《反清1850》 第1章 人在大清,先天造反圣体! 道光三十年。 正月十四,道光帝驾崩。 三月初,李沅发的天地会义军已经打到了藤县,广西绿营梧州协副将寿山,率麾下一千绿营迎战李沅发。 ...... 梧州府,藤县。 “朱千总,看在大清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身为广西绿营的千总,朱元鸿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到有人正在扯自己的衣服。 当他逐渐恢复清醒之后,入眼便是一处硝烟弥漫的战场。 一个穿着黑色行袍马褂的武官,正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看着他的穿着,再看看那顶镶嵌七品素金顶的凉帽,朱元鸿哪里还不知道。 他穿越了,他妈个批的,还是穿越到了狗鞑子统治下的大清朝。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别特么是晚清啊!那可就操蛋了。 可是战场局势,容不得朱元鸿再多想半分,两个衣衫有些褴褛的中年汉子,提着刀就朝着朱元鸿杀来。 而那个王八蛋还在抓着自己不放,朱元鸿情急之下,一脚踢出,竟然将那个绿营武官,踢飞三四米远。 友军?打的就是友军。 此时,那两個中年人离朱元鸿已不足五米。 朱元鸿摸起身旁的腰刀,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刀劈下,一颗梳着辫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另一个中年人见状想撤退,朱元鸿反手一刀,再次劈下,腰刀自肩膀处,深入三寸卡住了。 朱元鸿见状一脚踹出,那中年人被踹飞数米,死得不能再死。 卧槽,这力气,这武艺。 朱元鸿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还是一个猛将。 不过他一瞬间干掉两人,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看着渐渐围过来的几个人,朱元鸿提刀就上。 这群人衣衫褴褛,身体消瘦,哪是朱元鸿的对手,七八个人被朱元鸿杀了一半后,其余一半纷纷落荒而逃。 朱元鸿提刀追砍,官军其余各处,似乎也被朱元鸿的勇猛所感染,开始发力,那帮流民见势不妙,转而选择撤退。 而这时忽然天降大雨,一名戴着水晶顶子的五品武官找到了朱元鸿。 “朱千总,今天这仗你打的好,我一定会告诉协镇大人,为你请功,如今逆贼已退,朱千总先回家休息休息,等明日再来军营,协镇大人要开军事会议。” 朱元鸿看了看这个五品武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找到自己的马后,随即娴熟的翻身上马,飞奔回自己的住处。 刚刚干仗,他没时间多想,现在他要好好整理一下原身的记忆,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个五品武官看着朱元鸿的背影,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呸,你爹死了,你还嘚瑟个屁。” 而此时藤县以南一处大营中,三名六品武官,正在激烈的争吵。 “老大,你特么说按兵不动,按兵不动,现在寿山把元鸿派去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和义父交代。” “我怎么能料到,寿山那个王八蛋竟然做的这么绝?” “特么的,老子现在就点起兵马,去抄了寿山的后路。” “老三你闭嘴,现在得想办法派兵去救元鸿。” “还救个屁,我已经打听到了,元鸿已经回家了,现在赶快去找元鸿,要是他因为这个事对我们三人心怀芥蒂,我们就算死也没脸去见义父。” 三个六品武官赶忙让亲兵取来蓑衣,骑着马奔向朱元鸿的住处。 ...... 一间稍显简陋的屋子里,朱元鸿坐在板凳上,他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身份。 只不过这个身份,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姓朱,朱元璋的朱,他的先祖正是明昭宗永历皇帝朱由榔的长子朱慈爝。 当年清军攻入广东,永历帝从肇庆逃出时,朱慈爝失散流落民间,最后来到藤县大黎里定居。 而朱元鸿母亲那边,来头也不小。 他母亲娘家姓冯,广东花县人,朱元鸿的外公生了九个儿子,其中最值得介绍的,就是老八。 冯家老八取名冯乙龙,而这个冯乙龙,还有另外一个大名,冯云山。 日后威震华夏,大名鼎鼎的太平天国南王,正是朱元鸿母亲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至于朱元鸿的父亲朱文泰,那更是一个神人。 他便宜老爹是海盗出身,被清廷诏安后,在湖南乾州干过千总,在湖北当过守备,后来更是成为广西绿营正四品都司。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他老爹还不算多牛批。 关键是他老爹这个都司,手下不仅有着三千绿营兵。 更是凭借着当海盗时,和英法洋人良好的关系,成为整个西南地区头号走私集团的龙头老大。 整个广西官场,上到巡抚,下到各县知县,就没有哪个官没收过他老爹的贿赂,明面上当着都司,实际上给个总兵都不换。 不过他老爹这人,哪怕再有钱,也是无比低调,无论是朱元鸿在县城里的房子,还是乡下老宅,都很简陋。 可惜啊!这样一个狠人,年初的时候,因为患了急症,一命呜呼了。 临死前,朱文泰花钱帮朱元鸿买了一个营千总,至于那三千绿营兵,则由朱文泰麾下的三位千总管辖。 就这种家世,不说满门抄斩,那也得诛灭九族。 这种先天造反圣体,不造反,都对不起他重开的这个号。 没错,在知道现在的处境和身份后,朱元鸿打定主意,造反造到底。 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都特么1850年了,外有列强虎视眈眈,内有各种起义风起云涌,整个大清政局已经江河日下。 别以为只有太平天国起义,朱元鸿之前穿越过来所处的战场,就是和李沅发的天地会起义有关。 去年五月,湖南新宁暴雨成灾,谷价昂贵,县里既不劝谕减价,又不开仓平粜。 官绅地主更是以出借义谷为名,趁机盘剥百姓,秋收之后,老百姓无力偿还债务,以至于民怨沸腾。 十月十三日,天地会首领李沅发倡言劫富济贫,聚众起事。 起义军从湖南打到了广西,遭到了官府的围追堵截。 而现在,李沅发的起义军正准备经梧州府,往湘、桂、黔三省交界处撤退。 朱元鸿之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李沅发干了一仗。 整个1850年,湘桂黔三省,天地会起义不断,最后更是引出了太平天国这个农民起义的巅峰。 所以说,就这么一个腐朽至极的政权,死的越快越好。 大清死的越早,他对华夏文明做出的贡献也就越大。 就当朱元鸿陷入沉思时,忽然屋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他的房门,被“嘭”的一下推开了。 狂风夹杂着暴雨,卷入屋内,门口赫然出现了三名身着蓑衣的六品武官。 一看到这三人,朱元鸿的记忆瞬间浮现,这可是他老爹留给他的三个大宝贝啊! 第2章 三大名将 三位六品武官,脱掉蓑衣,“嗖”的一下进了屋子。 最年轻的那个拍了拍官服上的水,嘟囔道:“好大的雨啊!” 朱元鸿看着这三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三位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三名武官中,最年长的那个,看着朱元鸿神色有些惭愧地说道:“元鸿,哥哥们今天过来,是向你赔罪的。” 朱元鸿一听这话,脑子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这三位正是他老爹麾下的三名千总,掌管着三千绿营兵。 寿山去打李沅发时,给他们发了调兵令,可是这三位鸟都不鸟寿山。 于是寿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朱元鸿送上了战场,差点让这三位炸了锅。 朱元鸿自然清楚,这件事不能怪这三位,根子还是在寿山身上。 要说寿山没拿他老爹留下的三千兵当炮灰,朱元鸿打死都不信。 所以这三位按兵不动,是有道理的,朱元鸿不能因为这个就怪罪他们,更别说这三位还是他老爹留下来的宝贝。 “三位哥哥,这件事不怪你们,罪魁祸首是寿山。” “寿山这个王八蛋,老子现在就带人去剁了他。” 还是那个最年轻的武官,他虽然個子不是很高,但却生就一副虎背熊腰的好身材,不过这脾气也的确有些暴躁。 最年长的那名武官听到这话后,眉头瞬间一皱:“老三,这笔账咱们肯定得和寿山算,但是你别嚷嚷,义父刚去世,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呢!” 说话这位,身强体壮,孔武有力,拳头上有着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武艺高强之人。 那年轻武官嘟囔了两句,也不再说话了。 这时年龄居中的那位,开口劝解道:“好了好了,大哥、老三,咱们不是说好了,这次过来要给元鸿压压惊吗?吵什么吵?” 出言调解的这位虎体猿臂,彪腹狼腰,一看就是精于骑射,马上功夫不凡。 不过他的相貌,倒不似另外两位那般粗犷,看起来似乎像是智将。 而这三人,正是朱文泰留下的三员大将,也是他的三位义子。 最年长的那位,是广西钦州人,大名冯子材。 居中的乃是湖南乾州人,名叫杨载福,可能有人不太熟悉,在史书之上,他还有另一个声威赫赫的名字,杨岳斌。 至于最年轻的那个,四川夔州人,本名鲍超。 说实话,朱元鸿在记忆中获知这三人的身份后,那是无比震惊。 冯子材,一场镇南关大捷,名震华夏,但是殊不知,他在和太平军交战时,就曾连续攻克镇江、丹阳,一日之内连下七十营。 杨载福,号称湘军第一智将,湘军水师两大统帅之一,与彭玉麟齐名,陕甘叛匪称其为“活阎王”,晚年更是渡海赴台,协助刘铭传抗击法军。 至于鲍超嘛!一生500余仗,未曾一败,是湘军第一悍将,脑袋中弹,脑浆迸裂,短短三天,就能起死回生的顶级狠人。 杨载福居中调解一番,随后又看向了朱元鸿笑道:“元鸿,我已经给醉仙楼打过招呼了,一会儿咱哥几个好好喝一杯。” 说完,冯子材三人坐在了板凳上。 不一会儿,县里头号大酒楼醉仙楼的小二,拎着一个食盒、一坛酒进了屋子。 “几位官爷,菜齐了。”小二一脸谄媚的笑道。 杨载福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等小二离去后,朱元鸿刚准备抱起酒坛,给三人添酒,冯子材立刻伸手拦住了他。 朱元鸿有些不解,只听冯子材说道:“元鸿,今天这酒大哥来倒,是大哥低估了寿山的狠辣,我给你赔罪。” 朱元鸿刚想开口,冯子材已经把酒坛拿了过去。 等倒完酒后,朱元鸿第一个举起手中的碗,笑着说道:“三位哥哥,今天战场上虽然凶险,但是到底被我化险为夷,就连天地会的人都被我砍死了十几个。”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 “好啊干得漂亮,元鸿,你没白费三哥从小陪你一起练武。” 朱元鸿笑了笑,他和鲍超相差两岁,打小就在一起习武。 而有了朱元鸿起头,很快酒桌上就热闹起来。 杨载福更是一边磕着花生,一边开始忆苦思甜。 “我七岁那年,我爹上山砍柴,结果失足坠崖,要不是义父,我如今还不知道成什么样。” 杨载福的一句话,直接勾起了冯子材心中的苦涩。 “我四岁丧母,十岁丧父,要不是义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厮混,老二,我要是没记错,义父是在收下我的第二年,收你当的义子吧?” “嗯!那年我爹刚死,我七岁,义父到乾州任营千总。” “老三是哪年来着?”冯子材喝了一口酒,旋即问道。 “道光十五年,我爹死的早,我娘给大户当奶妈,我五岁就去豆腐店打工。”鲍超啃着鹅腿,闷声回应。 冯子材三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亲爹死的早。 朱文泰这个义父,从小就培养他们,习文练武,又带他们进入行伍,一步一步培养到营千总。 可以说在他们仨心里,朱文泰和亲生父亲,就没什么俩样。 冯子材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朱元鸿。 “元鸿,义父虽然走了,但是家里的担子,你要挑起来,生意上面的事情,义父不让我们掺合太多,但是我们兄弟几个也都清楚,总之你放心,有我们哥仨在,朱家倒不了。” “元鸿,你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咱哥几个一起挑着,义父创下的基业,谁也抢不走。” “没毛病,元鸿,咱们朱家的东西,皇帝老子来了都没用,特么的,谁敢抢义父留下的东西,老子拿刀剁了他。” 听了三人的话,朱元鸿双眼微眯,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三位今天过来,不仅仅是赔罪,还是在表态度。 朱文泰刚死不久,寿山就开始不安分了,冯子材三人现在过来,是不想朱元鸿和他们生龃龉。 但是朱文泰是朱文泰,朱元鸿是朱元鸿,冯子材三人对朱文泰忠心耿耿。 可是朱元鸿不知道,他们三人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所以他决定掏出最致命的问题。 “三位哥哥,你们应该清楚我老舅的事吧?” 听到这话,冯子材三人放下了手中的酒。 杨载福脑子最活,他当即双眉一挑问道:“元鸿,伱说这话是信不过我们仨?” 冯子材这时也醒悟过来,他眉头紧皱说道。 “元鸿,当年你刚出生,义父事务繁忙,干娘身子弱,是我和你二哥照料的你,后来老三来了,你三哥去哪儿都背着你,背了整整三年,你现在不信任我们?” 冯子材为人稳重,但是这时谁都能听出来,他动怒了。 “三位哥哥,我怎么会不信任你们呢?可是我老舅的事,还有我家的身份,那可都是掉脑袋的大事,我怕到时候连累你们。” “怕个屌,朱元鸿亏你还是太祖皇帝的子孙,他爱新觉罗家是从咱们老朱家手里夺去的江山,操他祖奶奶的,老子做梦都想打回紫禁城。” 鲍超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看着这三人,朱元鸿心里有些感叹,他便宜老爹是真牛批,三位大清名将,竟然硬生生被他培养成反清复明的反贼。 要说他老爹不想造反,打死朱元鸿都不信。 杨载福此时叹了一口气:“元鸿,冯老舅的事情,还有朱家的身份,义父从未瞒过我们,有件事可能你不知道。” “什么事?” “冯老舅的背后,是义父一直在资助,金田村那帮人当中有一个叫罗大纲的,以前就是帮你爹做事。” 杨载福的话,让朱元鸿愣住了,赫赫有名的太平天国奋王罗大纲,竟然是他爹的黑手套。 这下子朱元鸿更加坚信,他便宜老爹绝对有造反的想法。 话都说到了这里,冯子材三人是什么态度,朱元鸿心里也清楚了,他端起手中的酒说道:“三位哥哥,是小弟的错,从今以后,咱们哥几个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鲍超一听这话,咧嘴一笑,拍了拍朱元鸿的肩膀说道:“哈哈哈,这才对嘛!元鸿,你以后要是造反,三哥给你当先锋,等你当了皇帝,我和大哥、二哥也算是宗室了吧!” “老三,喝点猫尿就开始胡咧咧,什么造反,咱们大明才是神州正统,那群鞑子才是反贼。”冯子材低声怒斥道。 杨载福笑着摇了摇头,旋即他话音一转:“元鸿,李沅发的事情你怎么看?” 朱元鸿的筷子刚碰到菜肴,停住了。 第3章 当大清的官,造大清的反! 他朱元鸿和寿山之间的仇,那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而李沅发这次起义,更是牵连数省,搞得清廷这些官员一个个头皮发麻。 道光一命呜呼之后,咸丰这个老色批刚上台,就展现出了相当不一般的魄力,严令湖南、广西、贵州三省绿营,对李沅发围追堵截。 现在朱元鸿听到杨载福这么说,不由得心中一动,他不相信这位出了名的智将,会无缘无故提出来这个问题。 当即朱元鸿问道:“二哥,李沅发的事,你是不是有一些想法?” 杨载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朱元鸿,他觉得义父的这个儿子,果然不是凡俗之辈。 随后只听杨载福说道:“李沅发不能就这么败了,他拖的时间越久,局势就越混乱,到时候咱们可以操作的地方就更多了。” 冯子材这时也说了一句。 “老二说得对,李沅发已经跑到了咱们梧州,如果再让他这么跑下去,一头扎进大山里,到时候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哥、二哥,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帮他们一把,梧州隔壁就是广东,李沅发去大山就是一個死,还不如让他们去广东。” “元鸿所言甚是,东撤广东,如龙归大海,到时候鞑子必然更加手忙脚乱,而金田那边,就更有足够的时间了。” 听着杨载福这位湘军第一智将,一口一个鞑子,朱元鸿莫名有一种换了人间的感觉。 还是便宜老爹牛批啊! “既然要帮李沅发,那寿山这家伙就不能再留了。”冯子材脸上看着平静,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杀气腾腾。 “寿山那个王八蛋,这次竟然敢打元鸿的主意,老子肯定得弄死他,还有汤俊,义父刚走他俩就蠢蠢欲动了。” “三哥,这里面怎么还有汤俊的事?” 汤俊,正是现在的梧州府知府。 杨载福叹了一口气:“元鸿,你应该知道,咱们麾下这三千兵马,其实是不合制的。” 朱元鸿微微颔首,按照大清绿营的制度,都司管辖一营,人数也就是几百,三千兵早就超额了。 “广西上上下下,都被义父打点好了,寿山那边更是没少收钱,所以就算有三千兵马,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是义父一走,寿山这个王八蛋,就想让咱们当炮灰,让我们顶在前面,去打李沅发。” 杨载福开了个头,冯子材也开始接上了话。 “寿山是吃了豹子胆,敢让咱们当炮灰,元鸿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咱们一直都在私底下铸造盔甲、刀枪弓箭。” “义父不仅通过关系,从法兰西人手里购买了一大批洋枪洋炮。” “甚至他还从法兰西那边招募了几个工匠,咱们的军械厂,自己就能造洋枪,一个月能产三十支。” 朱元鸿今天是彻底被镇住了,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冯子材和杨载福的口中爆了出来。 他老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人啊!遍布整个西南地区的地下走私网络,拉着整个广西官场一起搞腐败。 现在还被爆出来,他老爹私底下一直在锻造兵器、铠甲,甚至还有洋枪洋炮。 朱元鸿特么都感觉自己老爹死的太早了,不然他安安稳稳等着当太子多好? 就他老爹这个水平,洪天王到他面前也是个渣渣。 “二哥,那三哥说寿山和汤俊蠢蠢欲动,又是怎么一回事?” “寿山和汤俊那边,义父之前笼络的很好,每年一千两孝敬,不过汤俊之前找大哥聊了一下,他们现在要涨价。” “涨多少?” “一倍。” 朱元鸿闻言冷笑一声:“胃口还真大,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元鸿,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杨载福问了一句。 朱元鸿喝了一口酒,沉吟片刻,等到冯子材三人有些着急时,他这才开口说道:“三位哥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们,这些事我爹从什么时候开始干的?” “道光十六年,你爹返回广西任四品都司,道光二十年,鞑子输给英吉利人之后,他老人家就开始筹备了,就连金田那帮人手里的兵器,都是你爹提供的。” “那军器铸造基地在哪儿?” “大黎里。” “难道是在老家?” 冯子材和杨载福点了点头,朱元鸿倒吸一口凉气,他实在是没想到,老家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不过到了这里,朱元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清楚冯子材三人已经被他爹彻底洗脑了,以后的大清名将那是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反贼。 当即朱元鸿话音一转,看向三人问道:“三位哥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咱们的未来?” “还考虑个屁,扯旗造反杀鞑子。”鲍超憋了这么久,是彻底忍不住了。 这回就连一向稳重的冯子材,也忍不住开口了。 “老三虽然话粗,但是理不粗,元鸿你是太祖皇帝的后裔,是昭宗皇帝的子孙。” “从你出生那刻起,光复大明就是你的使命,义父去世了,这个担子就必须你来挑。” 杨载福倒是没说话,他其实想听听,朱元鸿有什么见解。 “大哥、三哥,扯旗造反那其实很简单的,但是咱们不能这么干。” “那伱打算怎么弄?” “做大清的官,造大清的反。” 朱元鸿这话一出,杨载福双眼瞬间一亮,冯子材有些似懂非懂,至于鲍超?他感觉自己头皮有点痒。 “元鸿,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鲍超尝试着问道。 “老三,元鸿的意思我明白了。”杨载福大手一挥,将冯子材和鲍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元鸿是说,咱们身上这层绿营的皮,不用急着脱下来。” “还是二哥懂我,如今清廷昏庸无能,金田那边,我表舅他们不出一年肯定扯旗,到时候咱们靠着这身皮,可以和他们相互配合,借刀杀人,吞并友军,壮大自己的实力。” 这一招,朱元鸿还是和常校长学的,快速增强实力的最佳办法,毫无疑问就是吞并友军。 而朱元鸿把意思表达清楚后,冯子材和鲍超也反应了过来,鲍超哈哈大笑:“元鸿,还是你脑子好使啊!” 杨载福也面露笑容,他还想进一步看看朱元鸿的潜力,于是问道:“元鸿,除了这些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当然有,只要我表舅他们一扯旗,咱们就打着围剿逆贼的旗号,把广西的水彻底搅浑,做大清的官往上爬,等他们出了广西后,咱们就分道扬镳,入川拿下整个西南。” 杨载福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说道:“好,当年昭宗皇帝在西南被吴三桂所害,咱们现在就从西南开始,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明天。” “既然做那就要做到底,干掉寿山和汤俊这两个狗奴才,然后把锅推到李沅发的头上,咱们先把寿山手里这些兵给吞了。” 朱元鸿这话,瞬间让鲍超这个好战分子兴奋起来。 冯子材和杨载福微微颔首,杨载福笑道:“元鸿,你打算怎么做?”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朱元鸿娓娓道来。 第4章 杀机 寿山,满洲镶蓝旗,梧州绿营最高指挥官,正儿八经的从二品武将,手下掌管着一协绿营。 按照绿营的编制,梧州协下辖四营,都司和守备各两员,共计2000人。 不过寿山有着所有绿营将领共同的习性,那就是吃空饷、喝兵血。 在大清朝,不吃空饷、不喝兵血,你也配说自己是武将? 不过寿山这王八蛋,吃空饷有点狠,2000绿营兵,他吃了整整一半的空饷。 而这时,朱元鸿也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是这么打算的,大哥由你出面把寿山、汤俊,还有整个梧州协所有六品以上的军官都召集起来,就说给他们涨钱。” “到时候以掷杯为号,我和三哥一起,带着手下的弟兄冲进去,把所有人全给剁了。” “之后再上报郑祖琛和闵正凤,就说寿山和汤俊他们被李沅发给杀了。” “二哥,你这边去找李沅发,以我爹的名义,问他愿不愿意投降我们,到时候随便找几个人头,送到郑祖琛手里。” 冯子材三人听了朱元鸿的全盘计划,眼睛瞬间一亮,杨载福更是激动的双手一拍。 “妙啊!太妙了,义父可是广西天地会的盟主,李沅发那边就好说话了,到时候镇压天地会起义的功劳还得归咱们。” “三位哥哥,咱们手下的兵可靠吗?” “元鸿你放心,这些兵除了义父的老部下,剩下的都是他在山区招募的贫苦矿工,能吃苦、能打仗,我们兄弟三人对他们的训练要求也很严苛。”冯子材给朱元鸿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杨载福这时也说道:“军械精良,粮饷充足,整个广西没有一支兵能比得过咱们。” 朱元鸿微微颔首:“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去营里看看,三位哥哥,这支兵是咱们起家的根本,一定要无比重视,等日后扩军时,就从这三千人里,挑选最优秀的当军官。” 冯子材三人都是行伍出身,带兵经验丰富,哪怕是鲍超,也当了两年的营千总。 他们在听到朱元鸿的话后,心中那是无比感叹,元鸿知兵啊! 想必义父也能含笑九泉了。 确定好既定的章程,接下来就是哥几个开始行动了。 李沅发的起义军,如今正好在藤县以北十里处安营,杨载福冒着大雨,骑了一匹马,奔向义军营地。 寿山准备召开军事会议,把梧州协下面的绿营军官都聚集在了一起,正好给了冯子材机会,冯子材穿上蓑衣,骑马朝着军营而去。 一转眼只剩下了朱元鸿和鲍超。 鲍超喝了最后一碗酒,看着朱元鸿说道:“走,咱俩去军营,我挑一二十个最能打的,这次把这几個龟儿子一网打尽。” 朱元鸿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自己的腰刀,挂在腰上。 两人穿上蓑衣,骑着马朝县城外的军营赶去。 藤县县城以南五里,坐落着一大片军营,这里就是冯子材三人的大营,驻扎着三千兵马。 鲍超领着朱元鸿,走进原先朱文泰的中军大帐,随后鲍超径直从营帐离开。 朱元鸿脱去蓑衣,坐在中军大帐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只见鲍超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三名绿营武官。 “元鸿,这都是咱们军中的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刘腾鸿,大哥手下第一猛将,打起仗来不要命,去年剿匪,带着500人,一连拿下七个山寨。” “刘厚荣,二哥手下的悍将,周宽世,我手下的第一悍将,兄弟们跟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义父的公子,朱元鸿。” 听着鲍超的介绍,朱元鸿双眼微微眯起,他熟知晚清历史,刘腾鸿和周宽世的名字,他是熟悉的不得了。 一个号称湘军第一蛮将,另一个是李续宾手下第一悍将,能从三河镇突围出来的猛人。 甚至连那个刘厚荣,他都觉得很是耳熟,似乎也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尼玛他老爹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湘军的老底子都特么快被他挖完了。 “我等拜见少将军。”刘腾鸿三人单膝下跪,拱手行礼。 “三位将军快快请起。”朱元鸿连忙扶起三人。 朱元鸿好好展示了一番礼贤下士的姿态,毕竟一个把总,哪有资格被称为将军。 果然听了朱元鸿的话,三个武夫的心里,那是相当受用。 紧接着朱元鸿话音一转问道:“三位将军,我三哥把事情跟你们说过了吧?” “少将军,千总已经告诉过我等。” “既然已经告知,那你们应该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可是掉脑袋的,三位将军心里是否已有准备?” 朱元鸿话说的好听,但是如果这三人敢说个不字,那朱元鸿的刀,第一个就会砍向他们。 刘腾鸿三人当即单膝下跪道:“我等三人深受都司厚恩,誓死报效朱家。” “元鸿,老刘他们的家小都住在了大黎里,他们绝大部分的财产,都在咱朱家的银号里存着,绝对信得过。” 鲍超见状,也连忙开口解释。 听了这话,朱元鸿的心里有了底,这就是把身家性命绑在他们老朱家的船上了。 这可是朱家的铁杆啊!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朱元鸿要表态了。 “三位将军,元鸿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不负朱家,朱家日后必定不负你们。”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鲍超忽然灵机一动,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机智。 他当即说道:“老刘,你家孩子不才刚7岁吗?我看不如让他拜元鸿为义父。” 刘厚荣听了鲍超的话,一脸惊喜,随即又一脸期待的看向朱元鸿。 这年头义父义子间的关系,可不像一百多年后,收义子那是培养亲信最简单的方式,就像朱文泰对冯子材三人那样。 这种拉近距离的方法,简单而又粗暴,朱元鸿除非傻了,才会选择拒绝。 “三哥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拒绝,可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也罢!等这件事结束后,咱们就摆酒认干亲。” “对了刘将军,不知令郎的名讳是?” “刘显谟。”刘厚荣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朱元鸿瞬间愣住了,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还有另外一个别名——刘锦棠。 晚清第一名将,左宗棠收复新疆时,麾下头号战将,大清朝真正的“飞将军”,新疆第一任巡抚。 看到朱元鸿的异样,刘厚荣还以为出了差错,有些担忧地问道:“少将军,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刘将军这个义子,我收定了。” 这个干儿子得收啊!而且如果朱元鸿没记错的话,刘厚荣还有一个弟弟,叫刘松山,是湘军有名的悍将。 这个义子收的值,买一送一,能薅曾剃头的羊毛,朱元鸿的心里爽得不得了。 第5章 鸿门宴,天地会匪首! 藤县以西三里,坐落着一片营地。 这里正是寿山的大营,也是他镇压李沅发起义军的临时指挥部。 冯子材骑着马,飞奔至营门口,却被两个绿营兵给拦了下来。 “协镇大营,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瞎了你的狗眼,睁开眼看看老子是六品千总。” 这两名绿营兵看到冯子材脱下蓑衣,露出里面的六品官服,顿时变得有些慌张。 “大...大人。” “滚一边儿去。” 冯子材打马便要进入军营,这时从一旁闪出了一位五品武官。 如果朱元鸿在这里,他肯定能认出来,这正是之前在战场上,和他说话的那位五品守备。 “哎呀呀,底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冯千总何必跟两个丘八过不去呢?你们俩,还不快跪下,跟冯千总磕头赔礼。” 冯子材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这个狗东西有点装模做样,于是大手一挥。 “一点小事,我冯某人还不至于和两个小卒计较,协镇大人在哪儿?我有要事汇报。” “还是冯千总您大人有大量,协镇大人就在中军大帐,冯千总您随意。” 冯子材看都不看这狗东西一眼,轻挥马鞭,策马入了军营。 “呸,朱文泰那个老不死的,都去见阎王了,嘚瑟個屁。” 这个五品守备嘴里嘟囔了两句,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那两个绿营兵。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不快滚。” 这个守备不敢对冯子材叨逼叨,但是拿捏两个小卒,还是绰绰有余的。 中军大帐之内,寿山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之上,隐隐约约写着四个大字《品花宝鉴》。 “大人,大人,冯子材来了。”一名四品都司,走进大帐内,对着寿山轻声说道。 寿山扔掉了手中的书,伸了个懒腰。 “他怎么来了?” “不清楚,不过这家伙是直接骑马闯进的大营。” “哼!朱文泰是怎么教他义子的,忒没规矩了。” 都司听了这个话,哪敢多说什么,连连笑着点头。 寿山在打仗方面,虽然是个草包,但是他身上那股旗下大爷的派头,倒是重的很。 “你去把他领进来。” “是。” 都司刚走到帐门口,冯子材便龙行虎步迈进了帐内,朝着寿山施了一礼。 “见过协镇大人。” “冯子材,你来找本镇有何事啊?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他们都是本镇的亲信,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大人,那天的事情?” 寿山一听到这话,顿时双眉一挑。 他装模做样的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帐内的人都退出去。 等到大帐内都被清干净了,寿山这才又看向了冯子材。 “冯千总,朱都司刚刚离世,你们能够识时务,本镇很高兴,说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办?” “从今以后,每年两千两银子,不知协镇大人是否满意?” “嗯!”寿山又摆出那副旗人的姿态,吭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径直走到躺椅上,拿起一杆烟枪,敲了敲桌面,示意冯子材过来帮他点烟泡。 冯子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却被他隐藏的很好。 将鸦片膏烘熟之后,又揉成了烟泡,随后放在枪斗中。 寿山饱饱的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飘飘欲仙。 良久之后,他才喝了一口茶。 “两千两?少了点吧!” “协镇大人,卑职不太明白。” “我看最少得三千两,我和汤府台一人三千两,少一个大子儿,这以后可就不好帮你们周旋了。” 寿山闭着眼睛,还在体会鸦片的爽感。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冯子材双眼之中,闪过的一丝杀机。 冯子材心下一阵冷笑,广西提督一年也才三千两银子,你一个从二品的副将,也敢要三千两? 你也配??? 不过冯子材没有忘记,他这趟来的真实目的,不管怎么说,得把寿山骗到,才最重要。 于是乎冯子材开口了。 “协镇大人,银子的事情一切好说,不如这样,明天去我们那里。” “到时候把汤府台也叫着,咱们梧州协六品以上的兄弟一起到场,全都涨银子,您觉得怎么样?” 寿山这时虽然还沉浸在极度的欣快感之中,不过到底还有一丝理智。 “那是你们的事儿,跟我无关,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所以啊!去你们那里,我看还是免了吧!” 听了这话,冯子材心里不免有些鄙夷。 就这种货色,只知道自己捞钱,不管底下人的死活,也能当上副将?鞑子朝廷吃枣药丸。 不过这些都和冯子材无关,他必须得把寿山骗过去,这才是关键。 “协镇大人,您老是咱们大清在广西的柱石,这种对兄弟们都好的事,您老不亲自主持那怎么行呢?” “再说了,这种事在您的大营里,多不合适啊!让底下那群丘八看见了,又该闹出事儿了。” “不能让您老心烦不是?” 嗯哼~ 寿山听了这话,心里美的不行,这帮八旗大爷,就喜欢别人的吹捧。 寿山从躺椅上,软绵绵地站起身,笑着说道。 “冯千总,你还是很懂事的嘛!大家同朝为官,都是咱大清的栋梁,早这么痛快多好?” “还有,之前我调伱们去镇压叛匪,你们不去,这件事得给我一个交代啊!” 寿山这人不仅无能、无耻,而且心胸狭隘。 冯子材三人之前的举动,早就把他气的够呛。 这时听了他的话,冯子材连连点头。 “大人,这都是鲍超那混账的主意,等明天我亲自把他绑到大人的面前,让大人消气。” “冯千总,本官很看好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领的是大清的俸禄,做的是大清的官,可不要自误啊!”寿山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是是,卑职铭记于心,大人那明天?” “你们把银子准备好,汤府台那边我去吱会一声,你这么听话,那本镇就给你这个面子!” “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大人心满意足。” 寿山挥了挥手,示意冯子材滚蛋,随后又躺回椅子上,开始抽大烟。 冯子材不露痕迹的瞥了他一眼,随即离开大帐。 ...... 天地会起义军营地。 杨载福冒着大雨,骑马赶到营门口。 瞬间十几个义军一拥而上。 “下马。” “再不下马,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杨载福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些义军,高声喊道。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营门之后,一座帐篷里面,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迎面对了一句。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紧跟着,这中年男人又开口问道。 “天父地母,反清复明。外面的朋友哪一路安舵?” “心怀天地,身非洪门。山河破碎,落难皇孙。” 李沅发一听这话,连忙从帐篷门口小跑过来。 他知道,最重要的人到了。 第6章 真相,演戏! 在湘、桂、黔三省,天地会的大哥们都知道,在大清朝的西南地区,有一个极其奢遮的大人物。 此人乃是大明洪武皇帝的嫡派子孙,正儿八经的皇室后裔。 广西天地会各大山堂,共奉他为广西天地会的盟主。 而这位在道上的切口,正是: “心怀天地,身非洪门;山河破碎,落难皇孙。” 李沅发急忙走出军营,来到了杨载福的面前。 “未请教?” “盟主螟蛉子,杨载福。” 李沅发双眉一挑,笑呵呵说道。 “哎呀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们都快快散开,莫要冲撞了贵人。” “李首领客气了,我有要事要同你商量,还望李首领找个合适的地方。” “杨将军,正好李某也有一件事,要同你说清楚。” 杨载福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他和李沅发可没有什么接触,看李沅发这样子,似乎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李沅发找了一顶空旷的帐篷,等杨载福进去后,还没来得及开口。 只见李沅发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杨载福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 “李首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将军,看完这封信你就知道了。” 杨载福将信打开一看,信上的字迹,让他无比熟悉。 这不是元鸿的字吗? 元鸿的信,怎么会出现在李沅发的手里? 杨载福心中无比疑惑,他将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后。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朱文泰刚病逝不久,朱元鸿就发现,寿山正派人日夜盯着朱家军大营。 于是乎朱元鸿就通过天地会的关系,联系上了正在梧州府的李沅发。 两人约定演一出戏,朱元鸿希望李沅发能够进攻藤县,从而在乱军中找到机会,干掉寿山。 而李沅发的义军当中,被清廷塞入了一些奸细,李沅发曾悄悄带着朱元鸿,仔细辨认过这些内奸。 他希望利用朱元鸿的身份,在战场上将那些内奸给杀死。 双方一拍即合,约定好三月初十,李沅发攻打藤县。 所以说,元鸿不是被寿山逼上战场的,这一切都是元鸿演的戏? 可是元鸿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看到杨载福紧皱眉头的样子,李沅发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说道。 “杨将军,少盟主跟我说过,寿山不仅派人盯着大营,而且他的行踪也被人盯上了,为了避免计划泄露,这才没有告诉将军。” 可是之前在酒桌上,元鸿为什么不提这件事? 难道他对我们,这么不信任? 其实在这点上,杨载福是误会了朱元鸿。 自打在战场上穿越过来后,朱元鸿也在融合原身的记忆。 不过由于时间短,和李沅发密谋这件事,穿越过来的朱元鸿并没有回忆到。 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个情况了。 幸好李沅发还算个厚道人,为朱元鸿说了一句话。 “杨将军,少盟主心思缜密,他不说肯定有不说的道理。” 杨载福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反而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去后,要好好问问朱元鸿,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首领,你和少盟主的事我知道了,现在我来跟你说说少盟主的计划。” 当即杨载福就将他们之前的计划,告诉给了李沅发。 李沅发听了之后,一拍大腿说道。 “这计划好啊!果然不愧是少盟主,加入朱家军,我们是求之不得,杨将军,你说的我都同意了。” “李首领快人快语,既然如此咱们约定好,两天后会师。”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在搞定李沅发之后,杨载福急忙骑着骏马,赶往朱家大营。 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疑惑,要寻求朱元鸿的答复。 ...... 朱家军大营之中。 随着穿越过来时间的累积,朱元鸿记起了更多原身的记忆。 而这时,他回忆到了原身同李沅发密谋的这件事,这让朱元鸿有些目瞪口呆。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原身竟然在背地里弄了这么一出。 不仅把寿山给瞒过去了,还把冯子材他们也蒙在了鼓里。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可是原身终究是棋差一着,他没算到自己穿越过来了,阴差阳错之下,寿山没死。 想到这里,朱元鸿立刻就能猜到,冯子材去说涨银子,寿山只要不蠢到家,他就绝对不敢出军营。 就在朱元鸿感慨之时,冯子材和杨载福一前一后步入了中军大帐。 而杨载福看起来有些怒气冲冲地样子,朱元鸿见状,瞬间想到了原身曾写给李沅发的信。 果然,下一刻杨载福开口了。 “元鸿,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和李沅发私底下联系,你知道你上战场,我们有多担心吗?” “啊?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我们可是十几年的兄弟啊!” 冯子材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老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朱元鸿,又看了一下杨载福。 杨载福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冯子材听完以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朱元鸿。 朱元鸿嘴角忍不住一抽,原身还真给他挖了一个大坑啊! 该怎么办呢? 演戏,对就是演戏。 朱元鸿急中生智,想到了一個破局之策。 “大哥、二哥,伱们先坐下来,兄弟我把这件事,好好跟你们说一遍。” 杨载福气哼哼地坐在了椅子上,就连冯子材这时也很是不高兴。 “二哥,李沅发应该把事情告诉给你了吧?” “二哥,不是兄弟有意瞒着你们,你们不知道,我爹去世后,寿山和汤俊这两个王八蛋,一直盯着我们,我怕引人耳目。” 杨载福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来问道。 “那我问你,今天在酒桌上,你为什么不说?” “二哥,因为寿山没死,你以为我为什么让大哥去找寿山,让你去找李沅发?” 杨载福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没有抓住关键。 “二哥,我们和寿山闹了这么一出,你觉得他还敢出军营吗?” “他那么盯着我们,我进入大营,你去李沅发那里,你觉得能瞒得过他?” 杨载福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就快抓住最重要的那个环节,可是冯子材说话了。 “元鸿,寿山在营中已经答应我了啊!” “大哥,那不过是托辞罢了,我猜寿山肯定还想看你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说到这里,朱元鸿顿了一下,随即又说道。 “大哥去找寿山涨钱,目的是为了要官,二哥你去找李沅发,那接下来我还要演一出戏,我要跟寿山要军饷。” 杨载福听到这里,双眼瞬间一亮。 “元鸿,你打算弄兵变?” 第7章 诡计,钓鱼 杨载福不愧是湘军第一智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了朱元鸿的根本目的。 没错,朱元鸿的破局之策,就是再演一场戏。 一是为了彻底钓出寿山这条大鱼,二是为了不让冯子材他们和自己,心生龃龉。 而这场戏的核心,就是要演一次兵变。 冯子材善于带兵,打仗没得说,但是在玩弄这些阴谋诡计方面,他可就不是朱元鸿和杨载福的对手了。 冯子材听了两人的话,有些疑惑的问道。 “元鸿,你刚才说我去找寿山涨钱,是为了要官,什么意思?” 朱元鸿和杨载福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在冯子材的催促下,朱元鸿这才解释道。 “大哥,关键就在于我接下来要管寿山要军饷这点上,你想想看你刚和寿山说,要给他们加钱。” “二哥又去找李沅发,这时候我再去找寿山,就说打了这么多年仗,军饷都是我爹发的。” “现在我爹没了,发不出军饷了,军营人心浮动,你寿山作为梧州协副将,难道不该掏点钱出来?不掏钱军队就要哗变。” “至于寿山掏不掏钱无所谓,关键是他会怎么看我这个朱家军的少主呢?这时候大哥你再给寿山送银子,就要我爹的那个都司当,你猜寿山怎么想?” 喔~~ 冯子材不是草包,朱元鸿把话说到这里,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元鸿,你的意思是让寿山感觉到你镇不住场子了,我呢!又有向他靠拢的想法,老二和义军又不清不楚。” “所以瓦解咱们朱家军的机会就到了。”杨载福这时插了一嘴,随即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朱元鸿。 “元鸿,那你让我去找李沅发,就是为了让李沅发给我传话,那封信其实是让李沅发能够取信于我?” 朱元鸿有些心虚,但是看到杨载福自己都脑补齐全了,他的底气又上来了。 对,没错。 我就是这么想的。 “大哥,二哥,小弟之所以要瞒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演戏演的更逼真一些。” “如果你们提前知道了,那又怎么会如此天衣无缝呢?尤其是二哥,李沅发的军中,内奸可不少呢!”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兄弟,为了朱家,为了反清复明的大业。” 一听到这话,冯子材和杨载福都忍不住站起身,对着朱元鸿深施一礼。 “元鸿,对不住了,都是二哥的错,是二哥误会伱了。” “二哥,父亲走了之后,你们就跟我娘、我老舅一样,是我最亲的人了,我又怎么会不信任你们呢?他日我若兴复大明,你们虽非血亲,亦是皇族啊!” 这句话把冯子材和杨载福说的热血沸腾,他们对于朱文泰的感情很深。 说是义父,其实也是养父,爱屋及乌之下,他们仨是真死保朱元鸿。 而朱元鸿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想尽办法,不让他们和自己心生嫌隙。 “大哥、二哥,我打算手书一封,让三哥送去给寿山,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把戏给演全了。” “咱们这三千人,分为三个大营,我和你大哥三哥各领一营,你三哥这一去,在寿山眼里,朱家军可就分裂在即了。” “咱们朱家军要分裂,我就不信寿山还能忍得住,大哥,等三哥送完信回来,你再带着银子去找寿山,一是问他为何不来,这第二嘛!你要旁敲侧击,让寿山知道,你对我的不满。” “好好好,元鸿你这计策,果然....” “果然阴险是吗?” “哈哈哈哈哈。” 大帐之内传出了一片笑声,等笑完之后,朱元鸿亲自写了一封信,随后让冯子材叫来了鲍超。 鲍超来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说明缘由之后,鲍超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种玩阴谋的事情,冯子材都不习惯,更别说他了。 不过朱元鸿也没指望他能够发挥出多好的演技,等到了寿山的军营,不说话板着脸就行。 谁问都不要说,送完信立马回来,要的就是来去匆匆的效果。 鲍超这员猛将,让他演别的,可能还不习惯,但是这点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第二天一早,鲍超骑着一匹马,飞奔至寿山的大营,谁也拦不住。 来到大帐中,在寿山一脸懵逼的状态下,鲍超留下书信,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寿山还有些不明所以,等拆开书信之后,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好啊!好啊!这朱文泰一死,朱家军果然稳不住了。 朱文泰英雄一世,却生了一个蠢子,真是虎父犬子啊! 看来那个鲍超来去匆匆,就是因为军心不稳。 那個冯子材还是蛮听话的,说不定还能谋划一番。 拉拢冯子材,分化杨载福,再重点打击朱元鸿和鲍超。 到时候这三千兵,他寿山至少能吞下三分之一。 寿山自认为算好了一切。 过了三个时辰,冯子材才姗姗来迟。 一进大帐,冯子材就忍不住问道:“大人,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我们大营吗?” “冯千总,你这是在质问本官?”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寿山发了一通旗下大爷的威风,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怎么行动,上官们自有安排,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不过冯千总,我问你朱元鸿跟本镇要军饷是什么意思?” 啊~~ 冯子材这时贡献出了好演技,一脸的茫然,寿山没有看出端倪,这才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 冯子材一听,猛地一拳砸在了腿上。 “这个朱元鸿,自打我义父病逝后,他只相信鲍超,对于我和杨老二,他完全不信任。” 冯子材这时把之前感受到朱元鸿不信任的情绪,全演了出来,那叫一个真啊! 寿山见状摇了摇头:“冯千总劳苦功高,这个朱元鸿连你们都不信,让人心寒啊!” 听到这里冯子材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子材如今已经看透了朱家,我今天带了五千两白银,一是为了报效大人,二是希望大人能够把朱文泰都司的位置,赏给下官。” 说着,冯子材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朱家银号的汇票,整整五千两。 寿山双眼一亮,笑眯眯地接过了银票。 “冯千总,我早就说过了,你才是咱们大清的栋梁,这个都司的位置,好说好说!” “多谢大人赏识,子材肝脑涂地,誓报大人厚恩。” “冯千总,你要报本官的恩情,本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做?” “大人请说。” “干掉朱元鸿和鲍超,把他们那一千兵给并了,冯千总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啊?” 冯子材瞬间愣住了,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很难下定这个决心。 寿山见状,把银票推了过去。 “你既然不敢,那就当本官什么都没说过。” “大人。” “怎么说?” 冯子材咬了咬牙,似乎这个决定做的很艰难,但是他最终深吸一口气说道。 “朱元鸿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大人我干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鲍超麾下都是一群骄兵悍将,下官这一千人未必是他的对手,请大人借我一支兵,我必将朱元鸿和鲍超的人头,送到大人案前。” “别说一支兵,我给你八百人,本官亲自为你压阵,围杀朱鲍二贼,怎么样?” 八百人,就是现在寿山麾下,所有的绿营兵了。 看来寿山要弄死朱元鸿和鲍超的决心还挺大。 看到寿山彻底上钩了,冯子材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大人,何时进攻?” “明日清晨,我带齐兵马,你把人准备好了,另外杨载福那边?” “大人请放心,杨载福那边,必然会按兵不动。” 寿山满意的点了点头。 明日,围杀朱元鸿。 第8章 围杀寿山 冯子材从寿山军营返回后,径直来到了大帐之内。 朱元鸿三人看到他回来了,连忙走了过来。 “大哥,怎么样?”朱元鸿迫不及待的问道。 “寿山已明言,明日清晨发兵八百,与我合兵一处,将你和老三围杀,另外还让我把老二给安抚住,让他按兵不动。” 朱元鸿沉思片刻,想出了一个新的计策。 “二哥,戌时三刻,咱们在营内制造出一些动静来,随后你带一千兵马冲出大营,直接去李沅发那里。” “元鸿,你是说?” “演戏嘛!就得有始有终,你们不出去,寿山这王八蛋,怎么可能上钩呢?” “你这话有道理,就这么干。” 朱家军大营外,分散着几个身份神秘的人。 这几个人一直死死盯着大营,见冯子材入营之后,大营内迟迟没有动静。 心里忍不住有些嘀咕,他们就希望看到朱家军大乱。 直到天色已黑,这几个家伙还蹲在原地。 忽然,只听到朱家军大营内,火光冲天,刀剑碰撞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一柱香时间后,只见身着制式棉甲的大将,从大营内冲出,身后跟着数不清的精锐悍卒。 这几个人见状凑在了一起。 “看清了吗?” “我看那身形有些像杨载福。” “快快快,你现在马上回去向协镇大人汇报,就说朱家军营啸,杨载福反了。” “我明白了。” 被叫到的那人,撒开腿朝着寿山大营方向跑去。 剩下的三個人,则紧紧跟在杨载福的身后,看他要去哪里。 ...... 寿山大营之内。 在听到来人的汇报之后,寿山忍不住双手一拍。 大事成矣! 如今广西越来越乱,从湖南来了一个李沅发,又有一个陈亚贵举起反清大旗。 天地会的起义,将整个广西都搅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如果手里没兵没将,到时候搞不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家军的人马,能征善战,寿山早就是垂涎欲滴。 现在有机会吞并,这让寿山如何不激动? 这一夜,不仅是寿山没睡好,朱元鸿、冯子材他们,也都失眠了。 成败在此一举,寿山会不会死, 就看明天了。 夜里。 朱元鸿、冯子材、鲍超三人,坐在中军大帐之内。 他们仨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磨刀。 制式腰刀被他们在磨刀石上,磨的越来越亮,腰刀之上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鲍超把水浇在刀身之上,又用大拇指刮了刮刀锋。 “明天谁也别跟我抢,我要用这把刀剁掉寿山的脑袋。” “老三,你放心明天寿山那边的活儿,肯定交给你,不过有言在先,你要是办砸了?” “办不砸,一刀剁不了,我再砍第二刀,老子想杀寿山已经很久了。” 朱元鸿和冯子材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以鲍超的性格,他要是不能亲手宰了寿山,估计能气的一天不吃肉。 “三哥,放心吧!明天谁也不敢跟你抢寿山的脑袋。” 鲍超闻言咧嘴一笑,手上磨刀的动作,更快了。 时间慢慢逝去,转眼便到了鸡鸣拂晓时分。 朱元鸿喝了一口茶,看着天色说道。 “大哥,让老刘带十几个兄弟,去寿山必经之路上等着。” “我明白了。” “记得嘱咐老刘,如果寿山问现在营内如何?就说昨夜我们和二哥火并,伤亡不小,正在休整。” 冯子材点了点头,走出帐内去联系刘厚荣。 “三哥,把人准备好,等寿山他们进入大帐后,咱们立刻冲进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鲍超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收刀入鞘之后,走出了帐外。 唯独只剩下朱元鸿一个人还在磨刀,宰寿山是他来到这个时代,起家的第一步。 这一步必须得走稳。 ...... 朱家大营外几百米。 刘厚荣带着十几个悍卒,正等候在路旁。 卯时四刻,一支身着绿营制式军装的部队,从远处小跑而来。 队伍的最前面,是五名绿营军官,打头那个身着盘金绣狮子补服,头戴珊瑚顶。 正是从二品副将,寿山。 寿山骑马来到刘厚荣面前,一挥马鞭问道。 “冯子材呢?” “回禀协镇大人,我家千总正在营内盯着朱元鸿和鲍超。” “昨夜发生了何事?” “大人有所不知,杨载福反了,和朱元鸿火并了一番,随后带兵冲出了大营。” 寿山点了点头,随即示意刘厚荣头前带路。 刘厚荣戏也演的好,乖乖地带着手底下的兵,当好领路人的角色。 等到了朱家大营外,寿山敏锐地发现,营中有战火的痕迹,一些士卒身上,还缠着绑带。 这些自然是朱元鸿他们提前准备好,演给寿山看的。 寿山来到营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冯子材,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昨夜鲍超和杨载福火并,双方损失惨重,今天拿下他们的把握就更大了。” “朱元鸿和鲍超在何处?” “他俩这时在大帐里休息,大人咱们现在冲进去,定能将二贼一网打尽。” “好好好,冯千总果然勇不可挡。”寿山夸了一声冯子材,随即大手一挥说道。 “弟兄们,给我冲。” 一声令下,八百绿营兵鱼贯而出,冲进了朱家大营之内。 寿山带着手下的都司、守备,策马进入了军营之内。 在中军大帐前下了马。 看着眼前的中军大帐,寿山问道:“那两个贼子,真的在里面?” “大人,这二贼昨夜经历大战,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哈哈哈哈哈,寿山几人是哈哈大笑。 这时寿山朝着麾下的守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上前挑开帐门。 这种事,怎么能让自己这个满洲大将来做呢? 守备挑开帐门一看,脸色瞬间一变,变得面无血色。 寿山发现了异状,连忙问道。 “怎么了?” “大人,帐内空无一人。” “什么?” 寿山大惊失色,刚想寻找冯子材。 忽然间,只听到一阵喊杀声,营内伏兵四起。 “杀啊!” “缴械不杀。” “还敢反抗?” 一刀下去,一颗辫子头冲天飞起。 悍勇无比的朱家军杀出来了。 寿山麾下这八百绿营兵见状,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 还剩下几十个人想要反抗,却被朱家军的悍卒们,一拥而上,就地歼灭。 这一幕,让那些绿营兵更加庆幸,还好扔得早。 一个月挣个几钱银子,拼什么命啊! “冯子材,你特娘的是什么意思?”寿山怒吼道。 只见不远处冯子材的身后,出现了两员武将。 一位身高体壮,孔武有力。 另一位虎背熊腰,剽悍勇猛。 正是朱元鸿和鲍超。 看到这里,寿山再蠢也能够猜出来。 他中计了。 “冯子材,你特么的竟然敢坑我?” “寿山,伱的死期到了,今日我让你来得去不得。”冯子材冷笑一声。 鲍超大喝道:“谁都不准跟老子抢。” 说完,鲍超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招力劈华山,朝着寿山当头劈去。 寿山连忙就地一滚,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 鲍超一脚踹出,将寿山踹倒在地,随即猛地跳起,自上而下的一刀,捅进了寿山的心窝。 寿山面目狰狞,目眦欲裂,鲍超将刀拔出,一刀剁掉了寿山的脑袋。 随后将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高高举起。 鲍超大喝一声:“寿山已死,敢有不从者,杀。” 寿山麾下的都司和守备,全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饶命啊!朱千总饶命啊!都是寿山指使我们的啊!” “朱千总,朱将军,朱元帅,我有要事相报,有要事相报啊!前日战场上的反贼,都是寿山派过来杀你的,饶命啊饶命。” 看着这几位不停磕头的绿营武官,冯子材问了一句。 “元鸿,你打算怎么处理?” “杀。” 第9章 吞并友军 朱元鸿做事极其果决,他清楚想要彻底吞下寿山这些兵。 不仅寿山不能留,那几个都司守备,也都得死。 留着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朱元鸿可不想以后,因为这个事情爆雷。 所以干脆现在直接解决掉,以绝后患。 冯子材很喜欢朱元鸿这种杀伐果断的性格。 他招了招手,让人从那群绿营降兵中,拉出了十位千总、把总。 一人递了一把刀。 随即就看见冯子材右手向下一斩,意思很明显,想活命,先交投名状。 那十位千总、把总,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杀,杀了他们,咱们就是好兄弟。”冯子材大声催促。 那些千总和把总见状,心下一横,提起腰刀冲了上去。 在剧烈的惨叫声中,那几个都司守备,被乱刀砍死, 这一幕就发生在那些绿营兵的眼前,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治军之道,当恩威并施。 现在这威已经立过了,那就得给颗红枣尝尝。 朱元鸿看着这群降兵,大声说道。 “冯千总。” “卑职在。” “将这群降兵聚集到大校场,本官有话要说。” “是。” 冯子材应声称喏,数百降兵被押到了校场。 朱元鸿和冯子材、鲍超落在后面,他看着鲍超说道。 “三哥,你现在立刻去李沅发营中去寻二哥,跟他说寿山已死,藤县防卫空虚,让李沅发率兵攻打藤县,让二哥在外面布防,不准一个人离开。” “是。” 交代完之后,朱元鸿又看向了冯子材。 “大哥,营中目前是否还有现银?” “军需刚从银号提了两千两。” “你亲自带人去军需,我要把这几百人的军饷给发齐。” “广西绿营兵每月军饷一两,就算加上那些军官,一千两足够了。” 梧州协,自寿山以下,有千总4员、把总6员、外委6员、额外委2员。 这些军官加起来,一個月的俸银不会超过200两。 但就是这样,他们也会被克扣军饷,每个月能拿到一半就不错了。 军官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大头兵了。 朱元鸿安排好了冯子材和鲍超后,在朱家军十多个悍卒的陪同下,来到了校场之中。 朱元鸿登上点将台,看着这群士气低下的绿营兵,摇了摇头。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谁。” 朱元鸿声如洪钟,这帮子绿营兵听到后,一个个都抬起头看着他。 “我爹朱文泰,相信你们都听过他的大名,寿山怎么死的,你们一清二楚。”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第一条路只要你们不怕坐失陷城失将之罪,现在就可以走。” 坐失陷城失将之罪?死的还是二品满洲副将,那可是得掉脑袋的。 “至于这第二条嘛!弟兄们,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都得养家糊口。” “朝廷腐败,让寿山这群王八蛋窃居高位,弟兄们,你们哪个没被他们克扣过军饷,哪个没被他们喝过兵血?” “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还当哪门子的兵?” 朱元鸿这番话,不仅让那群中下级军官感同身受,更要紧的是激起了那群底层大头兵的愤恨。 绿营是世兵制,爹死儿继承。 他们这帮人,被喝了这么多年的兵血,私下里哪个不是义愤填膺? 一个月一两银子,可是真正拿到手的也就三四钱。 按照现在的广西米价,一石米要一两三钱左右,他们这点钱,连半石米都买不起。 可想而知,这群大头兵的心里,得恨到什么程度。 “你们应该听过我朱家军的待遇,粮饷充足,从来没有吃空饷的情况存在。” “现在,我给你们第二条路,加入我朱家军,要粮有粮,要响有响。” “哗啦”一声,朱元鸿这番话,直接将整个校场点燃了。 梧州协这帮绿营兵,谁不知道朱家军的待遇? 朱家军这么能打,能有这么多的悍卒勇将。 为啥? 因为朱文泰吸取了祖上的教训,饷银直接由朱家银号发到将士的户头上。 这种情况下,这支军队怎么可能没有战斗力? 这帮子绿营兵,私底下不知道有多羡慕朱家军。 现在听到朱元鸿这么说,谁不激动? 这可是朱家军啊! 此时,朱元鸿注意到,冯子材领着两个士卒,抬了一口大箱子过来。 “嘭”的一声,箱子落在地上,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制式的银锭。 这群绿营兵,似乎猜到了什么,一个个抬起头,看着朱元鸿目光火热。 “这箱子里面都是银子,你们谁要是加入朱家军,本将军就按照惯例,给你们足额发月响。” “朱将军,伱真愿意给我们发饷?” 一名千总站出来问道。 “进了朱家军,大家就是同袍兄弟,日后你们要是立了功,也不是没机会,和朱家军老营将士一个待遇。” 朱家军老营,也就是现在的三千人马。 他们当中,就连一个普通士卒,月响都有二两,堪比梧州协一个九品武官。 朱元鸿的话,再次让这群绿营兵炸了锅。 还是那名千总,他转身振臂一呼。 “弟兄们,朝廷不发饷,上官喝兵血,这个兵当的窝囊,咱们卖命也得卖个好价钱,加入朱家军,足额领军饷。” 有了这个千总带头,剩下的几百绿营兵,全都发了疯的叫喊。 “加入朱家军,足额领军饷。” 朱元鸿自点将台下来,从箱子里拿出银锭,给这群绿营兵,挨个发饷。 这些银子,全都是一两,是朱家银号特地准备的制式饷银。 虽然不多,可是这群绿营兵,握在手心里,都觉得有千两重。 一两银子,一个月能买一百多斤大米,有希望了,有活着的希望了。 朱元鸿发完军饷,回到点将台上,再次宣布一个惊天消息。 “日后,你们在军营里面,和老营将士一样,吃喝由大营负责。” “哗啦”一下,这帮绿营兵心里,激动到不行。 还是那名千总,他立刻站出来说道。 “弟兄们,咱们以后吃谁的饭?” “吃朱大帅的饭。” “咱们以后穿谁的衣?” “穿朱大帅的衣。” “咱们以后给谁卖命?给谁效忠?” “替朱大帅卖命,为朱大帅效忠。” 朱元鸿看着那名千总,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有前途。 朱家军大营,一场吞并友军的行动,被朱元鸿办的是漂漂亮亮的。 这帮子绿营兵,不凭别的,就凭那足额军饷,投降朱元鸿,他们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给谁卖命不是卖命? 朝廷?去他娘的朝廷。 发饷过后,朱元鸿对着冯子材说道。 “大哥,我刚刚数了一下,这群绿营兵,连士卒带武官,一共760人,以后他们就由你来统带。” “你一定要记住,一方面要一视同仁,另一方面还要多跟老营将士们谈谈,尽量不要让他们心生情绪。”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一定认真对待。” “刚才那个千总有前途,等日后我组建侍卫亲军营,再把他调过来,至于现在嘛!通过他尽快把这七百多人给彻底收服。” 冯子材点了点头。 而这时朱元鸿的目光投向了藤县方向。 此时藤县县城外,三千大军压境。 整个县城,一片风声鹤唳。 第10章 进攻藤县 梧州知府汤俊、藤县署知县陈宝,此时正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城外乌压压一片的李沅发义军。 “寿协镇呢!为什么还不见他带兵来支援?” 汤俊一脸凝重地看着陈宝问道。 “太尊,半个时辰前,协镇大人带兵出了大营,不知去向。” “这个草包,关键时刻看不到影子。” 汤俊骂了一声,陈宝缩了缩脖子,他哪敢多话。 不过心里却在琢磨,是不是等寿山回来后,把这个事偷偷报告给寿山。 汤府台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连八旗老爷都敢骂。 汤俊自然不知道陈宝心里在想什么,现在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城外李沅发义军的身上。 寿山把八百绿营兵带走之后,整个藤县县城防卫空虚。 除了那些大户资助的民团,汤俊甚至还得带着衙役守城。 藤县想守住,那是很难的。 现在汤俊唯一的想法就是,安稳住陈宝,让他把城给守住,然后自己想办法跑路。 至于让自己守城?那是不可能的,藤县县城就得陈宝这个署知县来守。 只要他汤俊不把梧州府城给丢了,到时候他上下打点一番,谁能证明他来过藤县?谁又能把丢失藤县的责任怪到他头上? 藤县丢失,那自然是陈宝的责任了。 此时两人各怀鬼胎,看着城外乌压压的一片。 汤俊看着陈宝慢悠悠地说道。 “陈大人。” “太尊,有何吩咐?” “陈大人是大清的栋梁,也是一县父母官,依本府之见,如何守住藤县,还得你多多费心啊!” “我虽然是府台,但也不好插手太多地方上的事,这样吧!我去县衙为陈大人压阵,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的,陈大人尽管开口。” 陈宝一听汤俊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彼其娘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陈宝也是人精一個,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汤俊是看藤县守不住了,要跑路了。 能把跑路说的这么光明正大,果然呐!在大清朝能混到知府的位置,没有一个心不脏的。 想到这里,陈宝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了。 “太尊,您老威望卓著,有您在整个藤县上下一心,定能抵御住贼寇的侵袭。” 抵御个屁,就现在藤县这个样子,李沅发一打就得完蛋。 陈宝还想让自己留在藤县?何其歹毒啊! 汤俊当即脸色一板,嘴里说出来的话,透出浓浓的官威。 “陈大人,刘知县如今虽然不在县中,你只是署理,但值此危急时刻,你也要担起责任来。” “可如今你却畏贼如虎,又如何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 什么信任?我只是一个署理知县而已,为什么好事就轮不到我? 那个该死的刘继祖,命怎么就这么好?福没少享,又躲过了一场大难。 陈宝在心中哀叹一声,紧接着,他又听到汤俊说道。 “陈大人,本府相信你,肯定能守住藤县,战后本府定上报朝廷,为你请功,说不定你这署理二字,到时候也能摘下来。”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汤知府这个恩威并施,干的还真漂亮。 “太尊。”陈宝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汤俊一个眼神扫了过来,陈宝闭嘴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陈宝有心反抗,可是又没胆子干。 汤俊直接带着亲兵下了城楼,而此时城外李沅发的义军,也开始行动起来。 藤县城墙周长三百六十丈,高两丈,开四门:南迎恩、东通津、西永安、北拱辰。 道光二十八年,知县刘继祖倡捐重修城垣,迄今为止城墙都还没修好。 这就更给藤县防卫,带去了致命一击。 两千义军,手握各式各样的兵器,扛着长梯朝着县城攻来。 城墙之上,除了衙役之外,只剩下藤县的民团,人数也不多,两百多号人。 就这么点防卫力量,想要守住三百六十丈长的藤县城墙,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义军来势汹汹,兵分三路,跨过护城河,进攻拱辰、通津、永安三门。 至于杨载福,在留下六百人压阵之后,早就带着剩下的人赶去了迎恩门。 陈宝在城墙上不停地指挥,等义军将十几架长梯搭在城墙之上,他第一个跑路了。 义军中最勇猛的士卒承担着先登的任务,口衔腰刀,顺着长梯往上爬。 城墙之上民团稀稀落落的箭矢、流弹,偶尔会击中几个义军。 但是义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先登勇士顶着箭矢流弹,爬上了城墙。 民团的战斗力,不比义军强多少,两千对两百,这场仗压根就没办法打。 随着攀上城墙的义军越来越多,这些民团想都没想,就开始逃跑。 义军顺着城墙,一路追杀下去,将这些民团斩杀殆尽。 随后顺利夺取城门,三座城门大开,吊桥被放下。 义军大部,顺着城门杀入了藤县县城。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义军刚开始攻城的时候,县里面的大小官员、地主大户,就开始着手准备撤退事宜。 等到义军进城时,这群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怎么这么快?这下子怎么办! 跑得快的,发了疯似的朝着迎恩门跑去。 跑得慢的,干脆不跑了,直接留在家里,紧闭大门。 汤俊毫无疑问自然是第一批准备跑路的。 可是等他们这群人跑到迎恩门时,迎恩门外,早已经聚集着杨载福的兵马。 他们没有穿军服,反而故意装成义军那样。 也不进攻,就是守在城外。 可正是这一守,让以汤俊为首的这群人懵了。 这可怎么办?生路都被堵死了。 可是这时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李沅发带着义军,沿着县里的大街冲了过来。 “谁是梧州知府汤俊?” 李沅发的身边还有一个身着七品鸂鶒补服的官员,正是藤县署知县陈宝。 陈宝这时抬起头看向人群,汤俊看到他的目光,心里暗骂一声,彼其娘之,竟然投降了反贼。 没办法,汤俊不得不把头低下来,生怕引起陈宝的注意。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汤俊的动作,一下子吸引到了陈宝。 陈宝一指人群喊道。 “就是他。” 李沅发顺着陈宝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粗布长褂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李沅发咧嘴一笑。 “给我把他抓起来。” 堂堂大清朝梧州知府,四品官员,就这样被俘了。 第11章 杀官,镇压(大章节,求收藏,求追读) 杀气腾腾的义军从人群之中,将汤俊给拉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认错人了。” 汤俊被捉住后,不停地挣扎。 可是他一个文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哪是这群义军的对手。 被推到李沅发面前时,汤俊心里还有些慌乱。 义军对他们这些大清官员,是什么态度,汤俊那是一清二楚。 “你就是梧州知府汤俊?” “这位大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只要你放了我,这些银子都是你的,你要是想归顺朝廷,我也可以帮你引荐。” 汤俊说着,就把自己身上的包袱,递到了李沅发的面前。 李沅发用手接过来一掂量,还挺沉。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制式的银锭,足足有二三十个。 李沅发心中略微算了算,差不多得有两三百两,这群狗官,随便一划拉,就是几百两的银子。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李沅发举起手中的包裹说道。 “弟兄们,这个狗官想要收买我?你们说怎么办?” “杀了他,杀了他。” 义军此起彼伏的喊道,对于他们来说,为什么要造反?还不是穷的都活不下去了。 现在这个狗官竟然想用钱收买他们的首领,更是触动了义军的神经。 李沅发看着汤俊,面露狰狞道。 “你都听见了,我的兄弟们不放过你,还有你老糊涂了,你死了这钱还是我的。” 李沅发的一番话,直接击碎了汤俊的幻想,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指着李沅发骂道。 “逆贼,反贼,你竟然敢杀朝廷命官,等天兵一到,必将尔等全都斩杀。” 汤俊绝望后的怒骂,却彻底激怒了李沅发。 天兵天兵,他义军兄弟有一半,都是死在这些所谓的天兵手中。 这让李沅发心中如何不恨? “把他给我捆起来,活埋咯!” 李沅发一指汤俊,几個义军拿着麻绳将汤俊捆了起来,拖到了一旁。 此时陈宝看着在挣扎中逐渐远去的汤俊,身上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陈大人是吧!” “啊?啊啊啊我在,我在呢!大王有什么事您请吩咐?” “陈大人按理来说,伱指认出了汤俊,是大功一件,可惜啊!你们县令不在,只能让你当这个替死鬼了。” “什...什么?” “陈大人,李某让你死的明白点,有人要你的命。” 说完,在陈宝一脸惊恐之中,李沅发一刀劈过。 陈宝捂着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说好了,不杀我吗?不是要放过我吗? 陈宝到死都睁着双眼,死不瞑目啊! 至于谁要杀陈宝,那自然是杨载福的主意。 要把寿山之死的锅,让李沅发他们背上,那就得把戏做足咯。 所以朱元鸿才让李沅发攻打藤县,而杨载福更是在这基础上,进一步发挥。 汤俊必须得死,藤县的主官那也得死,而且这两个还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 只有这样,李沅发的义军,才能把锅背足。 李沅发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之所以愿意背锅,一方面给弟兄们挣条活路,另一方面朱元鸿和李沅发有一点默契。 县里的老百姓,哪怕就是大户也不能动。 但是县里的粮仓银库,只要李沅发有本事,抢多少归他自己。 将汤俊和陈宝杀了之后,李沅发迅速指挥义军攻占县里的粮仓银库。 可是等李沅发打开二库后,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粮仓里面的粮食倒还行,按照县里户房典吏的说法,大概有四百多石。 可是这银库,加在一起也才三百两银子。 堂堂的藤县银库,就三百两银子? 李沅发面带不豫地看着户房典吏问道。 “钱呢?” “大...大王,或是用来赈灾,或是兴修水利、城防去了。” 户房典吏支支吾吾的说道。 李沅发哪里还会不知道,这钱都被这群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了。 连县里的银库都敢贪,这大清朝还真是烂到骨子里了,难怪如今整个广西遍地造反。 李沅发是真想把那群大户给刮一遍,可是他清楚,朱元鸿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让义军将粮仓银库搬空,随后他又招来手下的亲信说道。 “去迎恩门外告诉杨将军,最后的大戏要开锣了。” “是。” 李沅发的手下一路快跑,跑出迎恩门外,将所有的事告诉给了杨载福。 杨载福闻言双眉一挑。 “老三,去大营告诉元鸿,该我们出场了。” “我明白了。” 鲍超骑了一匹快马,飞奔至朱家军大营。 当朱元鸿得知这一切后,立刻擂鼓聚将,朱家军大营内两千七百多将士,被召集起来。 大军立即朝着藤县进发。 藤县之内,李沅发此刻也把粮食、银两装上了车,义军从拱辰门而出。 两者一前一后,义军刚出拱辰门不久,朱元鸿率大军自迎恩门而入,杨载福所部此时摇身一变,又成了官军。 “大军来了,大军来了。” 听到街面上往来的呼喊声,被吓了半天的大户们,都从围墙上探出了头。 “是哪路大军?” “王老爷,是朱家军,我看旗帜上写着老大老大的朱字。” “哎呀呀,是朱都司的兵马,藤县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朱元鸿率大军刚入城,就受到了一群人的欢迎。 士绅推举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头作为代表,这老头是嘉庆三年广西乡试中举,威望很高。 “是哪位将军领兵?” 老头穿着长袍马褂问道。 “我家将军姓朱名元鸿,乃朱都司之子。” 说话的这位,正是之前吞并友军时,很有眼色的千总岳铭。 “原来是少将军,少将军您有所不知,贼寇此番侵袭县城,竟然还杀了汤太尊和陈县尊,还望少将军速速发兵镇压反贼啊!” 朱元鸿从马上翻身而下,一把握住了老头的手,一脸凝重地说道。 “我竟不知有此等大事发生,是我来迟矣!” “这岂能怪少将军。” “老孝廉,你说汤太尊和陈县尊被害,尸首在何处?” “汤太尊被活埋了。” “贼寇竟然如此嚣张?老孝廉你快让人带路,得赶紧把汤太尊挖出来才是。” 老头都快被朱元鸿急死了,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挖人吗? 说不好听的,人一死屁用都没有。 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匪啊!那帮反贼要是再来一两次,那可如何是好。 “少将军,我这就安排人去,不过少将军,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应对反贼啊!” “老孝廉所言甚是,可惜老孝廉有所不知,我父亲刚去世,本将军初领大军,麾下骄兵悍将太多,没有开拔银的话。” 朱元鸿不说话了,到这里他才图穷匕见。 他之所以不让李沅发抢大户,原因是因为这哪是什么大户的钱,这分明都是他朱大帅的。 老头也不说话了,一个个嘴上都是大义,心里全是生意。 朱元鸿见状补了一句。 “老孝廉,我看县里也没甚大事,不如我先回大营,等反贼再打来,你们派人来通知我一声就行。” 朱元鸿作势上马,老头都快急疯了,而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个人。 嘴里喊道:“老爷,老爷,拱辰门外反贼又回来了!” 朱元鸿心里一乐,这个李沅发,很有眼力见啊! 李沅发去而复返,成为压倒这些士绅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举人和那群士绅嘀咕了几句,转身看着朱元鸿说道。 “少将军,三千两开拔银如何?” 朱元鸿理都不理,直接翻身上马,意思很明显,得加钱。 “少将军,你觉得多少合适?” “老孝廉,大家都是同乡,保卫乡梓,是我们当兵的职责,这样吧!我麾下四千人马,一个人五两银子,凑个整四万两,我保证把反贼全部镇压,如何?” 凑个整,还能这么凑的? 老头都懵了,不过朱元鸿心善,看不得老人受苦。 “老孝廉,你想想四万两多吗?那群反贼要是再打来,再多的银子你都保不住,从头到尾,我有没有多要过一两银子?” 你这都涨一倍了,是没有多要一两,你多要了两万两。 不过老举人也没胆子和这群丘八计较,别反贼没来,这群人先反了。 “四万两就四万两,少将军,你可一定要把反贼彻底剿灭啊!藤县可经不起折腾了。” “哈哈哈,老孝廉放宽心。”朱元鸿哈哈大笑,随后话音一转。 “冯千总。” “末将在。” “你带人去和老孝廉一起领开拔银,记住一定不要滋扰百姓,明白吗?” “是。” 冯子材带着一百多人,客客气气地请这群士绅去拿钱。 朱元鸿大手一挥。 “全军听令,镇压反贼。” 第12章 向上报功 朱家军在杨载福和鲍超的率领下,气势汹汹地出了拱辰门。 朱元鸿坐镇县衙,从容自若。 等出了城和义军刚一交手,李沅发那边立刻便出现了溃退。 双方的演技那都是顶级水准,朱家军追出十里之后,杨载福开始派人报捷。 岳铭骑着一匹快马,自拱辰门飞奔而来。 “大捷,大捷,我军大破贼寇,阵斩贼首李沅发。” 许多人听到岳铭的喊声,都忍不住从家里跑了出来。 冯子材他们从几家大户那里,领足了四万两开拔银。 听到岳铭的喊声之后,老举人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将军,刚...刚才不是老朽听错了吧?” 冯子材心下一笑,满面红光。 “你没听错,我朱家军打了大胜仗,李沅发被平了。” “将军,李沅发祸连三省,朝廷花了半年都没有镇压,这才多久朱家军就平了?” 老举人差点没把下巴吓掉,冯子材自然是知道内幕的,但是他可不傻,反而昂首挺胸道。 “那是别人无能,整个广西没有一支兵,能比得过我朱家军。”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是冯子材可没有功夫和这群士绅多嘴,钱都拿到手了,还费什么话。 四万两银子装了整整八车,冯子材带队朝着县衙而去。 没多久杨载福和鲍超也“凯旋”而归,一番劳军之后。 藤县县衙。 鲍超坐下喝了一口茶,随后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狗日的李沅发,我看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听到鲍超发飙,朱元鸿乐了,转头看向杨载福问道。 “二哥,这李沅发怎么得罪他了?” “李沅发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说我们在藤县得了四万两开拔银,得分他一万两,另外他的两千人得另外再建个大营。” 朱元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双目之中一道寒光闪过。 对于这个消息,朱元鸿是有心理准备的。 李沅发这伙人穷的叮当响,得知他们搞到了四万两银子,不可能不眼红。 至于另外建座大营,朱元鸿更不觉得奇怪了。 李沅发与其说是归顺,倒不如说是藏在朱元鸿的羽翼下,搭伙过日子。 所以他那两千人,是不可能让朱元鸿碰的,朱元鸿但凡伸个手,李沅发都得炸锅。 看着朱元鸿不说话,杨载福双眼微眯,之前朱元鸿给他带来了不少惊喜。 现在他想看看,朱元鸿还能有什么办法,于是问道。 “元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一万两银子也不怕撑死他,去和他说,分他八千两,另外调拨一批帐篷给他,就在咱们大营旁边,另起一座。” 一听这话杨载福还没说话,鲍超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分他八千两?他李沅发配吗?” 鲍超脾气火爆,最吃不得亏,朱元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哥,你先别激动,我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元鸿,你是怎么打算的?”杨载福问道。 “两位哥哥,当务之急是要马上向郑祖琛、闵正凤报功,要钱、要官、要权。” “这第二,我要扩军,广西如今遍地烽火,天地会起义不断,目前咱们的兵马不足四千,所以必须得扩军整编。” “这第三嘛!广西大乱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咱们老是待在这里算什么话,所以必须得从梧州走出去,友军、义军还有我爹留下的那群人,都是咱们要吞并的对象。” 杨载福到底是智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而鲍超这個莽夫,就有点懵逼了。 什么意思?这些和给李沅发分钱有什么关系? 鲍超刚想开口询问,却不料朱元鸿先开口了。 “二哥,你过会儿去找李沅发,跟他说清楚,这八千两不是白给的,我不动他的人,但是他要听话。” 杨载福一听这话,脑中灵光一闪,他似乎猜到朱元鸿是怎么想的了, 于是点了点头,恰好这时冯子材走了进来。 “大哥,四万两银子拿到了?” “拿到了。” “那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你带着人头去趟省城,我写一封信,到时候你直接交给郑祖琛。” 信自然是报功的书信,至于人头的来源,自然是死了的那些民团和衙役。 随便挑几个,郑祖琛和闵正凤不管信不信,只要他们不想丢官罢职,那就必须是真的。 他俩的官位,现在可不稳呐! 这件事之前已经商定好了,冯子材了然地点了点头。 杨载福取来纸和笔,朱元鸿写好之后,冯子材带着早已准备好的人头,和十几个悍卒,马不停蹄赶往桂林。 看着冯子材离去,朱元鸿心中冷笑。 李沅发啊李沅发,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 一天之后,广西桂林。 冯子材带着士卒赶到了巡抚衙门,刚到衙门口,就被两个抚标亲兵拦了下来。 “停停停,没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巡抚衙门,你有几个脑袋敢在这里骑马?” “我是梧州府的,有紧要军情禀报抚台大人。” “再紧要的军情,你也得给我下马!” 冯子材坐在马上,看着这两个趾高气昂的巡抚标兵,笑眯眯地说道。 “跟李沅发有关,你还敢拦我吗?” 听到这话,两个抚标亲兵,心中咯噔一下。 李沅发的事,把他们家抚台弄成啥样,他们还不清楚吗? “你先从马上下来等着,我马上去向中丞禀报。” 亲兵一路小跑进了衙门。 片刻之后,一位中年人走了出来。 “梧州府来人何在?” 冯子材看着这人的穿着,心中已然知晓,这定然是郑祖琛的师爷,十有八九又是一个绍兴人。 于是开口回应道:“下官见过师爷。” 这师爷上下打量了一番冯子材,这人倒是机灵,于是问道。 “伱是梧州府的?” “下官梧州协千总冯子材,特来向中丞大人报捷,李沅发之乱已平,匪首的人头,下官已经带来。” 师爷闻言,刷的一下打开了纸扇,扇了几下,随即问道。 “可有书信?” 冯子材心中顿时感叹,不愧是名满天下的绍兴师爷,果然有一手,随即从怀中掏出朱元鸿的手书。 师爷接过书信,一合扇子,随即说道。 “让其他人先等着,你随我去见中丞。” 师爷领着冯子材进了衙门,来到了后花厅。 只见一位花甲老人正在厅中来回踱步,看样子心中很是急切。 “中丞大人,梧州府的人到了。” 老人闻言猛地转过身,他须发皆白,相貌清癯,正是广西巡抚郑祖琛。 师爷见状,连忙小走两步,将书信递到郑祖琛手中,郑祖琛拆开一看,心里已有了三分答案。 “下官冯子材,参见中丞大人。” 冯子材作势便要见礼,郑祖琛手一拦说道。 “慢着,本院且问你,这信上说的,是否属实,李沅发是不是真死了?天地会叛乱是否已平?” 郑祖琛压根不关心李沅发怎么死的,甚至都不关心李沅发有没有死。 但是前提是天地会的义军,是不是不会再出乱子了? 这才是关键。 “回禀中丞大人,李沅发已死,人头就在衙门外,天地会叛乱彻底荡平。” 郑祖琛盯着冯子材细细打量,片刻之后,他摸了摸胡须。 新皇登基,剿匪师劳无功,咸丰对他不满日久,郑祖琛想保住位子,就必须赌一把。 好在朱文泰和他相识已久,朱家军他还是知道的,很能打的一支兵。 良久之后,郑祖琛下定决心。 “你们朱家军打得好,天地会叛乱,牵连三省,本院这就上报朝廷,为尔等请功。” “至于朱元鸿的要求?” 郑祖琛想到信上提的,就是一阵肉疼,可是他现在摇摇欲坠,朱家军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两万两银子本院掏了,也别说什么都司,本院把抚标中军参将的位置给他。” “全省各地他可以随处剿匪,各地衙门全力配合,至于兵嘛!他朱元鸿能招多少,本院都不拦着。” “只有一条,必须得把广西的贼寇给我全部剿灭。” 郑祖琛这下可是背水一战,本钱下得太足了。 就连师爷一听东家的话,眼睛也是滴溜溜一转。 他知道,这位抚台大人是真的急了。 第13章 大黎四王 从郑祖琛的角度来说,目前整个广西,已经没有一支兵可以用了。 向荣的镇筸兵倒是还能打,可那不是广西的兵,向荣自己都还是湖南提督。 郑祖琛心里是真的急啊! 和广西巡抚的位子比起来,银子、抚标中军参将那都不算啥。 只要朱元鸿能帮他搞定广西内乱,粉饰太平。 他俩正好是一个想要,一个愿意给,对上了。 李沅发之乱被平定,瞬间震动整个广西。 向荣他们这群人都呆了,剿了半年都没剿平,现在突然说平了。 所有人的第一想法就是,郑祖琛这个老东西,为了屁股下面的位子,造假造的丧心病狂。 这老东西胆子可真大,之前湖南巡抚冯德馨谎报过一次,结果被革职查办。 他竟然还敢来? 可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郑祖琛不仅敢干,而且动静非常大。 他直接派出两百名抚标亲兵,带着李沅发等人的人头,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前往京城报功。 这时候,整個广西官场都知道,郑祖琛是来真的了。 而平定李沅发之乱的最大功臣,朱元鸿和他的朱家军,也露出了水面。 广西的官员一听是朱家军,都不说话了,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支兵有多能打。 倒是向荣和他的镇筸兵,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李沅发那可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之前没平,是因为银子没给够,但是不代表着别人就能抢。 朱元鸿的名字,算是被向荣给记下了。 但是这些外界的风波,朱元鸿压根不关心。 在冯子材带着钱、权、官,从桂林回来后。 朱元鸿就打算准备扩军的工作。 怎么扩?其实朱元鸿心里已经有了一整套想法。 朱家军在吞并寿山所部后,已经有了三千七百多人。 这一次朱元鸿打算把人数,扩充到四千五百人。 多出来的几百号人,朱元鸿将目光放在了老家大黎山区。 拜上帝教如今在广西生根发芽,梧州府就在金田村的隔壁,冯云山他们自然不可能放过。 不过大黎山区是老朱家的地盘,朱文泰早就和冯云山打过招呼,绝对不允许拜上帝教来大黎。 对于自己这个姐夫有多厉害,冯云山是心知肚明。 所以他严令教众,不要去大黎传教。 而大黎山区出来的兵,有多能打,朱元鸿是太清楚了。 太平天国诸王中,大黎山区出了十四王。 其中最有名的,自然便是大黎四王。 英王陈玉成、忠王李秀成、侍王李世贤、来王陆顺德。 更别说大黎山区那群老朱家的族人,这群人是朱元鸿的死忠,造反的铁杆。 朱元鸿心中寻思,穿越过来也有几天了,正好可以带人回一趟老家。 一方面为了招兵,另一方面也得回去看看老家的军械铸造基地。 听冯子材他们的意思,这个军械铸造基地的规模还不小。 想到这里,朱元鸿让人叫来了杨载福。 杨载福是智将,脑子够好使,朱元鸿是越用越顺手。 等杨载福赶到中军大帐后,朱元鸿将自己的想法,对他和盘托出。 杨载福琢磨了一番,想了想后说道。 “元鸿,你的想法很不错,大黎老家那边,不少村子的人都在军械厂干活,这些人也都是苦出身,只要好好训练,将来都是能打的兵。” “二哥,你陪我回趟老家,招兵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 “行啊!正好我有一两个月没见到干娘她老人家了,这次回去好好看看她。” 如果说朱文泰对冯子材他们来说,相当于养父。 那朱夫人就跟养母没什么区别,在冯子材他们心里的地位,不比朱文泰低多少。 朱元鸿将冯子材和鲍超留在了大营,重点整训寿山所部。 随后他带着杨载福和一百多士卒,返回老家大黎里。 大黎里位于藤县西北,地处山区,山高坡陡。 永安江、大同江、蒙江,三江在此汇聚,形成了三江口。 大黎山区自古民风彪悍,岭南地区学武成风,因此这里的老百姓很能打。 朱元鸿渡过永安江,从西岸村回家。 剽悍勇猛的朱家军士卒,吸引了很多村民的注意。 他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打量着这支路过的军队。 有眼尖的看到马上的朱元鸿,惊呼道。 “那不是朱将军的儿子,朱元鸿吗?” “还真是,骑在大马上可真威风啊!就跟他爹一模一样。” 朱家军军纪严明,士卒们走在路上,目不斜视。 杨载福骑马走在朱元鸿的身边,笑道:“大黎一直都没改样,风光秀丽,景色怡人啊!” 这是朱元鸿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19世纪中国底层的农村社会。 风景很好,村民们看起来还不像几十年后,那样贫苦麻木。 但是朱元鸿很清楚,大黎里以前是出了名的穷困,老百姓能有现在的生活,多亏了他爹。 他爹是整个大黎里最大的地主,但是却不剥削农民。 也因为他爹的存在,官府征粮时压根不敢搞鬼。 可以说,现在的大黎里,相比广西其他地方,说一句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这都是他爹的功劳啊!朱家在大黎里威望很高,深得民心。 朱元鸿领着士卒,朝朱家村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引起了一个少年的注意,少年模样很俊,两只眼睛下面各有一颗黑痣。 他也不去打扰朱元鸿他们,反而远远地跟在队伍的后面。 西岸村和朱家村,相隔不过二里。 朱元鸿提前让士卒回去通知,等到了村口时。 这里早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朱家的族人,当他们看到朱元鸿时,立刻点起了手中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遍全村,热闹不已。 “各位叔伯,各位兄弟,我朱元鸿回来了。” 朱元鸿翻身下马,朝着同族之人拱了拱手。 这群朱家人,哄的一下,围在了朱元鸿的身边。 各种关心问候的声音,不绝于耳。 “好好好,我朱家的龙孙回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两个中年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朱元鸿见状,面色一肃,来到老者面前,撩袍跪下。 “元鸿,叩见九太公。” 老人名叫朱义山,生于乾隆三十年,今年整整八十五岁。 他也是整个大黎朱氏,辈分最高的一人,是朱慈爝唯一还在世的孙子。 “好好好,元鸿你跟你爹一样,都是我朱家的骄傲啊!” 同这些族人叙了叙旧,朱元鸿在朱家人的陪同下,来到了自家祖屋。 这屋子是从朱元鸿的太公手上传下来的,颇为简陋。 朱元鸿和杨载福来到门口,撩袍下跪,大声喊道。 “孩儿朱元鸿。” “杨载福。” “叩见母亲大人。” 朱夫人体弱,在一位中年人的陪同下,走出了屋子。 朱元鸿和杨载福,一见到这个中年人,瞬间愣住了。 第14章 冯云山(求收藏,求追读) 在这个时代,敢和朱元鸿老娘如此近距离接触的,不超过三人。 他爹,他自己。 而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朱夫人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未来太平天国的南王七千岁,冯云山。 可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朱元鸿和杨载福如此惊讶。 近两年冯云山除了朱文泰病逝那次,否则很少来大黎,这次他会无缘无故来朱家? 不过惊讶归惊讶,冯云山的身份摆在这里。 朱元鸿和杨载福还是老老实实喊了一声舅舅。 看着自己这个亲外甥,冯云山的心里也很是复杂。 这个外甥手段不凡啊!他在金田村都有所耳闻。 声势浩大的李沅发义军,竟然被他给“镇压”了。 哪怕是作为家里人,冯云山猜到了几分内情,可还是感慨自己外甥的智谋和魄力,不逊乃父啊! “载福,元鸿,手下的弟兄们,村子里会安排好的,你俩今天回家,娘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 朱夫人虽然体弱,但是说出来的话,即使是冯云山都不敢提什么相左的意见。 朱元鸿和冯云山一左一右地将朱夫人掺回屋子,屋外的一百多号弟兄,被朱家人请到了祠堂外,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宴席。 祖屋里面,朱夫人说是自己做饭,但是这几個人哪敢让她动手。 于是朱元鸿切菜,杨载福生火,冯云山炒菜的画面出现了。 朱夫人笑呵呵地坐在门边,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温馨场景。 朱元鸿一边切着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老舅啊!您这次来大黎,到底是什么事啊?” “还能有什么事?想你娘了,想来看看他,没想到你今天竟然回来了。” 冯云山是什么人?日后的太平天国南王,想从他嘴里套话,可没那么简单。 既然冯云山不愿意说,朱元鸿索性也就不问了,他在等,等冯云山自己忍不住。 果然吃过饭后,三人坐在一起喝茶,冯云山终于忍不住了。 “唉!元鸿、载福,舅舅不瞒你们,我这次过来想求你们一件事。” 朱元鸿喝着茶,语气颇为淡然地说道。 “老舅,你我舅甥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元鸿,我想从军械厂订购一批武器,腰刀、长枪、弓箭都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买一些洋枪。” “舅舅,你们打算举事了?” 冯云山心里咯噔一下,大外甥这么聪明吗? 朱元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舅舅,你们要不是为了举事,怎么可能突然要这么多兵器,我虽然年轻,但是不傻。” “唉,元鸿,事到如今舅舅也不瞒你,我们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打算提前练练兵。” “舅舅,自家人说话用不着见外,这批武器就算送给你都没什么,不过你毕竟不是当家做主的人,那个便宜表舅,我看他一直不顺眼。” “元鸿,那伱说多少钱?” 冯云山这时心里提了起来,他们这伙人现在啥都不缺,就缺钱和兵器。 朱元鸿要是给出一个数字,他们掏不起钱,那可就砸蛋了。 “你们想要多少?” “两千把腰刀,三千杆长枪,一千副弓箭,如果有洋枪那就再好不过了。” “能给多少钱?” 冯云山咬着牙说道。 “一万两怎么样?” 杨载福扑的一声,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老舅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冯云山也有些难为情,不过朱元鸿倒是没让他坐蜡,反而问道。 “舅舅,这主意是我那便宜表舅出的吧?嗯!那个杨秀清估计也在旁边煽了煽鬼火,想来吃大户。” “元鸿,你真的是长大了,你爹可以含笑九泉了。” 冯云山表情有些复杂,似是欣慰,似是怜惜。 毕竟自己外甥,才刚20出头,就得挑起这个重担,不容易啊! 想到这里,冯云山摆了摆手。 “元鸿,舅舅知道你为难,这件事就当我没说过。” “舅舅,我又没说不帮你。” “元鸿,你。” “军械厂那边看看有多少存货,到时候你全拿走,不过洋枪就算了,我留着有大用。” “元鸿。” 冯云山面露喜色,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靠得住啊! “舅舅,咱爷俩用不着这个,但是我有话在先。” “你说。” “您这次立了这么大功,等回去后别净当老实人,没有你把他们聚在一起,杨秀清现在还是个烧炭工,老舅,杨秀清和萧朝贵两人,都把你排挤成什么样了?” 冯云山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虽然朱元鸿的话是事实,可是从外甥嘴里说出来,哪个当舅舅的脸上能挂得住。 “都是兄弟姐妹,为了大业,何必计较太多?” “我的老舅哎!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杨秀清和萧朝贵手下有的是人,你呢?连自己的嫡系人马都没有,日后还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冯云山想了想,朱元鸿的话不是没道理,如今的大好局面,都是他一手拉起来的。 如果日后举事,没有他的位置,冯云山心里肯定也不会甘心的。 “元鸿,那你打算怎么办?” “老舅,罗大纲以前是我爹的人,他手下那批人还不错,我看呐!你就该和他多亲近亲近,你手里有兵,说话才管用。“ “再说了外面还有你外甥在呢!我朱家军可不是摆设。” 朱元鸿希望冯云山能够在日后的太平天国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退一万步说,就算还是被封为南王,那也得掌握更多的权力。 而不是成为太平军首义六王中,第一个牺牲的。 这关乎到朱元鸿未来的布局,非常重要。 冯云山盯着杯子里的茶,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 朱元鸿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舅舅,二哥,咱们去军械厂看看,看看兵器打造的怎么样了。” 朱元鸿三人从屋内走出,屋外大榕树下,一个人影刷的一下,躲在了树后。 朱元鸿看着背影,感觉眼熟,喊了一声。 “站住,有什么好藏的?” “元鸿哥。” 看着从树后出来的少年,朱元鸿乐了。 第27章 向李跌倒,小朱吃饱! 李沅发在起义之初,毫无疑问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带着义军劫富济贫,搅得清廷不得安宁。 可是当他投到朱元鸿的麾下以后,每个月收到朱元鸿拨来的三千两银子。 李沅发变心了,粮食可以发下去,但是这银子得自己留着。 谁也保不准以后会怎样,这些银子就是他日后东山再起的保证。 至于向荣,他比起李沅发来就更不如了。 在他看来,镇筸兵的军饷自然由朝廷来解决,朱元鸿送的那一万两,是委托他去办事的。 凭什么要发给手下那些大头兵? 可也正是这一念之差,却让朱元鸿抓住机会,成为收拢镇筸兵和义军最好的理由。 镇筸兵也好,义军也罢,现在都懵了,他们拿命去拼,可还是过着苦逼的生活,结果老大们一个个富得流油。 人最怕对比,更何况还是这种令人嫉妒到产生恨意的对比。 “镇筸兵的弟兄们,向荣死了,你们如果现在回湖南,不仅抬不起头,还得背着陷失主将的罪名,你们甘心吗?” 军门死了?这群镇筸兵心中咯噔一下,很快他们就想到了那群义军,军门八成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于是这些镇筸军士卒对义军怒目而视,坑人啊!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坑吗? 朱元鸿自然关注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准备趁热打铁,说道。 “但是现在还有一条路摆在你们面前,加入朱家军,每个月饷银一两,足额发放,这不比你们回湖南强吗?” 朱元鸿的话,可以说给这些镇筸军士卒们,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可是他们心里还有些打鼓,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们来广西剿匪时,说的好听一个月一两银子。 结果呢?拿到手的只有七钱,这还是因为他们镇筸兵是精锐。 你说一两就一两啊? 人被骗多了,就容易长记性,当镇筸兵的士卒,心中本能产生怀疑时。 岳思明现身说法了。 “镇筸兵的弟兄们,我叫岳思明,当初也是咱绿营的兄弟,是梧州协副将寿山麾下的千总。” “你们应该知道,梧州协下面的兵,比你们更惨,可是我们跟了朱大帅之后,每個月都能拿到足额的饷银。” “为什么?因为大帅家的万源钱庄,会给每个弟兄都开一个户头,每个月都会把饷银存到户头里,除了你们自己,谁也取不出来。” 去他娘的,真的假的啊! 这群镇筸兵听了岳思明的话,一个个都躁动了。 饷银还有这种发放的办法?简直是闻所未闻,银子还能不经上官的手? “大家如果不相信,我梧州协有几百兄弟,他们都能作证。” 岳思明的声音很响亮,一瞬间近百个梧州协的绿营兵站了出来。 “岳千总没说谎,跟着朱大帅后面,有酒有肉有饷银,这个兵当的值。” 要说饷银,他们心里还有些打鼓,可是这酒肉朱元鸿可是实打实送了近一个月,他们这群人是亲身经历过的。 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这群镇筸兵心里已经差不多信了七八成。 “你们这个月的饷银发了吗?”朱元鸿大声问道。 什么?饷银还能当月发?这还真是一个奇事,下个月能发齐,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看着这群兵的反应,朱元鸿心里就有数了,他直接下令,明天午时,补齐镇筸军的饷银。 镇筸军的士卒闻言,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朱元鸿。 不是,这个朱大帅来真的?真给钱啊! 说完镇筸兵这边,朱元鸿又将目光投向了了那群义军。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都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你们都知道我朱元鸿是什么人。” “现在李沅发死了,只要你们投入我朱家军,从今以后整个大清国,没有人敢再欺负伱们。” “你们是我朱家的兵,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我朱元鸿就带兵平了他全家。” 义军都是什么人?全都是饱受剥削和摧残,但凡有一线希望,谁特么会起来造反。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们说过,从今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哪怕是李沅发,造反之后也就风光了个把月,结果被清军四处围堵,到处追杀。 这种日子有多难熬,想想都知道。 可是现在朱元鸿斩钉截铁告诉他们,只要投入朱家军,没人再敢欺负他们了。 他们为什么要造反?不就是不想再受人欺负了吗? 造反都敢造,投谁不是投? 再看看朱家军那群兵,哪个不是威风凛凛,勇猛彪悍。 跟他们在一起,还能被人欺负咯? 妈的,投了。 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义军归顺比镇筸兵更容易,因为他们比镇筸兵,要远远苦的多。 义军一千五百多人的归顺,同时也从侧面影响了镇筸兵。 他们这群人,绝大多数都在等,等明天朱元鸿给不给发军饷。 只要发军饷,能吃饱饭,给谁卖命不是卖命? 朱元鸿从藤县出发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银号里提了四千两。 也正是这时,冯子材等人才明白,为什么朱元鸿要随军带着几千两银子。 大帅果然足智多谋,想的远呐!跟着这样的老大造反才有前途,不会被坑死。 当天晚上,朱元鸿就带着一半的兵马,在向荣大营之内住了下来。 其余一半返回自家大营守备。 等到第二天,几百朱家军悍卒押着四辆马车,赶回向荣大营。 每辆马车之上都装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全都是制式的银锭,足足一千两。 午时一到,镇筸兵和义军全都聚集在大校场。 四口大箱子往地上一砸,打开之后,里面全都是银子。 无论是镇筸兵还是义军,一个个眼睛看的都冒着精光。 银子啊!这里面全是银子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点将台上的朱元鸿,意思很明显,这些银子都是给我们的吗? 台上朱元鸿大手一挥。 “给镇筸军和义军的弟兄们,发饷。” “发饷”这两个字,重重击打在这两千多人的心头。 当一两银锭,发到这群人手中时。 义军当中,直接有汉子大哭起来。 当初但凡是有一两银子,大灾之后,他们就不用卖儿卖女卖老婆。 这银子在他们看来,就跟拿着刀捅他们的心一样疼。 一哭十,十哭百,转眼之间,义军哭成了一片。 那哀嚎声,把旁边镇筸军的士卒们听的是毛骨悚然。 椎心泣血,也不过如此。 朱元鸿看在眼里,心中却觉得,这群人得好好用,都是反清的中坚力量啊! 想到这里,朱元鸿又心生一计,他伸出手将岳思明招来。 “大帅。” “思明,我有一件事吩咐你去做。” “请大帅吩咐。” “你在军中找二三十个机灵点的人,把镇筸兵和义军这两千多人都分开,目的只有一个,带着大家伙一起骂向荣和李沅发。” 岳思明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应和道。 “大帅,卑职明白了。” 第28章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朱元鸿让岳思明带着镇筸兵和义军们,大骂向荣和李沅发。 就是为了进一步调动这些人的情绪,让他们知道这两人是有多么的不做人。 让这三千多士卒明白,只有朱元鸿才是值得效忠的对象。 还别说朱元鸿这一招效果是真不错,在有了饷银开路之后,这群士兵又能吃上饱饭。 骂起向荣和李沅发,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岳思明的工作,有了不错的进展。 而朱元鸿这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亚贵的身上。 陈亚贵的义军,就驻扎在修仁县旁边,足足有三千余人。 朱元鸿早就盯上了这些兵,一旦把他们给吞并了,朱家军的总兵力就超过了一万人。 中军大帐内。 朱元鸿高坐在帅案之后,六位主将分坐在左右两边,议论军情。 “镇筸兵和义军的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大帅,镇筸兵总数1526人,义军总数1584人,合计3110人。”杨岳斌起身回答道。 “那一百多调到侍卫亲军营,剩下三千人编成六个营,第一镇分两个营,其余四镇各分一个营,对于这些兵,你们要像老营将士一样,一视同仁。” 众将齐声附和,朱元鸿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其他人大概也能猜出,他在想些什么,于是很默契地没有去打散他的思路。 片刻之后,朱元鸿开口了。 “陈亚贵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自从我大军到了修仁,陈亚贵没有再选择攻城,反而一直缩在营中。” “陈亚贵是广西天地会的首领,曾经参加过艇军起义,道光二十八年又在武宣举义,本帅意欲收服他,你们意下如何?” 朱元鸿的话,表面上是在问他们同不同意,实际上就是在说,你们谁愿意去招揽陈亚贵? 冯子材当即站起身说道。 “大帅,道光二十六年,我曾随义父和陈亚贵有过数面之缘,末将愿意走一趟,劝陈亚贵归顺我朱家军。” “大哥,你可有把握?” “末将竭尽全力,定说服陈亚贵来投。” “好,冯将军英勇过人,刘统领你带两百亲军,陪冯将军走这一遭。” “是,大帅。”刘厚荣起身应答。 有了冯子材出面,军事会议结束的非常快。 会后,刘厚荣从亲军营中挑选了两百名悍卒,在冯子材的率领下,赶赴陈亚贵大营。 ...... 修仁县以南五里。 陈亚贵的大营就驻扎在此,营门口的守兵,看到一队精锐,朝大营杀来,连忙吹响了号角。 大帐之内,陈亚贵光着膀子,健硕的肌肉下面,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当他听到号角声之时,心里也忍不住一惊。 这是谁打来了?难道是向荣,总不可能是朱家军吧! 陈亚贵满心疑惑,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他提着一杆长柄朴刀,冲出大帐,看着不远处那群精兵,目露精光。 向荣的兵他交过手,似乎没有披甲的情况。 而眼前那群士兵,一个個穿着纯黑或者纯白的布面甲。 领头的那个大将,更是穿着一身精良的纯黑布面甲。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兵? 陈亚贵不动声色,而那个大将来到营门口,大声说道。 “心怀天地,身非洪门。山河破碎,落难皇孙。” 陈亚贵心里咯噔一声,作为广西天地会的一员,他和李沅发可不一样。 对于这番切口,他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陈亚贵不敢耽搁,连忙走到营门口,看着立于马上的那位大将,他怎么看怎么熟悉。 可是一时半会儿间,他还有些想不起来。 于是陈亚贵沉声问道。 “这句话,阁下是从哪里知道的?” “陈首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莫非忘记冯某了?四年前我跟随义父,可是和陈首领见过好几面啊!” 陈亚贵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呀,你瞧瞧我这个记性,冯兄弟是你啊!” 冯子材翻身下马,来到陈亚贵面前,笑呵呵地说道。 “陈首领,冯某来此有要事相商,不知陈首领方不方便?” “冯兄弟见外了,请。” 陈亚贵摸了摸脑袋,随后右手一伸,请冯子材入营。 冯子材和刘厚荣带着两百侍卫亲军,进入了陈亚贵大营。 朱家军身上精良的甲胄,也引起了这群义军的注视。 威风啊!看起来太威风了。 陈亚贵的大帐之内,冯子材和刘厚荣端坐在椅子上,陈亚贵试探性的问道。 “冯兄弟,你这次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 冯子材一听这话,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陈首领,冯某想问你一句,盟主你还认不认?” 陈亚贵都懵逼了,盟主?盟主不都已经去见朱家太祖了吗?哪来的盟主。 “冯兄弟,盟主他老人家不是已经?” “陈首领,盟主虽然已经离世,但是我朱家并非后继无人,如今少盟主已带五千大军,赶至修仁县,想必陈首领应该知道吧?” 陈亚贵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朱家军来的消息,他还是知道的。 可是这和冯子材今日来找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陈首领,我现在只问一句,盟主你还认不认?” “当然认呐!盟主他老人家对我可有大恩啊!” “那广西天地会,还认不认朱家?” 听到这句话,陈亚贵心里有些迟疑了。 按道理来说,朱文泰是广西天地会的盟主,广西天地会说句奉朱家为主都不为过,可是。 看到陈亚贵有些迟疑,于是决定开门见山,他直接开口问道。 “陈首领,如今少盟主来到修仁县,他希望陈首领能带兵归顺我们朱家,你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还能如何,当即陈亚贵手一挥说道。 “冯兄弟,如果今天是盟主说这个话,我陈亚贵二话不说,立马带人来投,可是少盟主?算了。” 陈亚贵右手连连摆动,冯子材像是猜到了什么,可他有些不确定,于是进一步问道。 “陈首领,伱是对少盟主,有什么不满吗?” 陈亚贵冷哼一声。 “李沅发虽然不是我们广西人,但也是天地会的一份子,少盟主竟然把他杀了?怎么少盟主是真打算当鞑子的走狗吗?” 喔?冯子材一听是这个原因,哈哈大笑。 藤县的那场戏看来瞒过了不少人,想到这里冯子材的笑声戛然而止,这似乎也是一个不好的隐患啊! “冯兄弟,你笑什么?”陈亚贵皱着眉头问道。 “陈首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少盟主可没有镇压李沅发,那是在唱一出戏。” “唱戏?” 冯子材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但是唯独漏去了昨夜的事,那件事只有朱元鸿的亲信有资格知道,陈亚贵不行。 陈亚贵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慢慢地他越听越觉得震惊,最终变得目瞪口呆。 “冯兄弟,少盟主如此厉害?” “哼!少盟主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陈首领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啊!” 这一下子陈亚贵陷入了犹豫。 第29章 收服陈亚贵,报捷桂林府!(求追读!) 陈亚贵最犹豫的点,在于兵权。 一旦归顺朱元鸿,他这三千余号人,还能归自己统领吗? 万一朱元鸿要夺他的权怎么办? 可是这种话又不好直说出来,于是陈亚贵只好委婉地说道。 “冯兄弟,我手下这群弟兄,自在惯了,受不了拘束,到时候还得给少盟主添麻烦。” 冯子材从陈亚贵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他眼神一扫说道。 “陈首领要是有什么想法,冯某可以带你去一趟大营,你当面和少盟主去说。” “这。。。” 看着陈亚贵又在犹豫,冯子材决定要给他加加压力。 “陈首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盟主离世,你陈亚贵已经是生了二心。” “也罢!我朱家军是时候得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整个广西最能打的。” 冯子材的话里,充满了威胁,陈亚贵心里咯噔一声。 从刚刚来大营的两百亲军,就能看出来,朱家军的实力要远远超过其余清军,甚至包括他这支队伍。 如果朱家军真的打过来,对于他这支义军来说,搞不好还真是灭顶之灾。 不如就像这个冯子材说的那样,去一趟朱元鸿的大营,和他谈嘛! 只要朱元鸿不剥夺他的兵权,归顺朱家军也算不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朱文泰都是广西天地会的盟主,跟着朱家军混,也是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陈亚贵打定主意,随后说道。 “冯兄弟,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哪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说法。” “再说了盟主对我陈亚贵有大恩,天地可鉴,我陈亚贵绝无二心。” “今天我就和冯兄弟走一趟大营,去拜会少盟主,如果少盟主看得起某家,我全军三千人,一起归顺朱家军。” 陈亚贵这番表态,就让冯子材很是满意了,对于这些反清义军,能团结起来最好,动手永远都是最后的一条路。 在达成一致后,冯子材和陈亚贵一起,返回朱家军大营。 冯子材虽然没有彻底收服陈亚贵,但最起码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刚出陈亚贵大营,冯子材就让刘厚荣先去禀报朱元鸿。 等返回大营门口,只见朱元鸿带着麾下众将,早已等候在营门口。 “数月不见,陈首领一切可好?” 陈亚贵在朱文泰的葬礼上,是见过朱元鸿的,他没想到朱元鸿竟然这么给面子,来到大营门口等候。 连忙从马上下来,走到朱元鸿面前,拱手行礼道。 “多蒙少盟主挂念,陈某一向安好。” 朱元鸿拉起陈亚贵的手,笑道。 “本帅早闻陈首领自幼学习少林拳术,勇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少盟主过奖了。” “陈首领,帐内已略备薄酒,今日要好好畅饮一番。” 朱元鸿的热情,让陈亚贵的心里有些感动,对于此行,他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希望。 走进大帐之内,酒宴已经摆好,光从这点上来说,陈亚贵的待遇甚至要超过寿山和向荣。 至少那两位临死前,都没能吃顿饱饭。 诸将落座之后,朱元鸿高坐在帅案之后,望着左下方第一位的陈亚贵笑道。 “想必冯将军已经将事情告知,陈首领是豪爽之人,本帅也不藏着掖着,不知义军是否愿意归顺?” 朱元鸿话音刚落,冯子材等六将齐刷刷地看向陈亚贵。 鲍超和周宽世这两个悍将,甚至将手搭在了刀柄之上。 陈亚贵倒是有胆识,他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少盟主,陈某只有一个请求,如果少盟主答应,陈某立刻率众来投。” “说说看。” “陈某别无他求,只求少盟主能答应让我继续统领本部兵马。” 朱元鸿还没开口,杨岳斌当即站起身回道。 “大帅,此事绝不可行,李沅发当初归顺我朱家军,咱们每月给他发粮,结果这厮听调不听宣。” “如今还杀了湖南提督向荣,和镇筸兵火拼,差点出了大乱子。” “如果让陈亚贵继续统领,日后必然又是一个李沅发。” 杨岳斌这番话,直接把陈亚贵说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李沅发竟然杀了向荣,还和镇筸兵打了起来,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朱元鸿还没有开口,鲍超和周宽世提刀站起,只听鲍超说道。 “大帅,这陈亚贵我看是心怀不轨,他想当第二個李沅发。” 鲍超和周宽世目露凶光,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朱元鸿沉声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本帅坐下来,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朱元鸿一说话,杨岳斌三人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这让陈亚贵心里又是一震,杨岳斌这些悍将,这么听朱元鸿的话。 看来冯子材说得不假,朱元鸿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这么年轻就能收服住这些悍将。 陈亚贵心中思索时,朱元鸿又开口了。 “陈首领,本帅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的本部人马,本帅可以让你继续统带。” 朱元鸿的话,让陈亚贵心中一阵惊喜,可是还没等他彻底高兴,一句但是传到了他的耳边。 “但是,你得让本帅见到你的诚意。” “少盟主,不,大帅请说。” “第一条、你的三千义军,要整编成六个营,成为我朱家军的第六镇。” “第二条、第六镇归你统带,但战时要听本帅的指挥。” “第三条、从你的六个营中,调出两个营划归到杨将军的第二镇和鲍将军的第三镇。” “只要你同意这三条,本帅绝不会夺伱的兵权,如何?” 陈亚贵心中暗自盘算,三千人编成六个营,也就意味着每个营五百人。 划出去两个,自己手上就只剩下两千人了。 这个少盟主的手段可真不一般,是没有把他的权全部夺走,却分了他的兵。 这可让陈亚贵一下子有些肉疼起来。 “陈首领,本帅不妨和你直言,李沅发所部和镇筸兵火拼,是本帅调的停。” “如今这两部三千人马,都归本帅麾下,我朱家军八千多人,足以横扫整个广西。” “本帅看在先父的份上,愿意给陈首领一条明路,这个机会可不是任何人都有的。” 陈亚贵和向荣的镇筸兵打过两场,他很清楚这些湖南兵有多能打。 朱元鸿能调停成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朱家军的实力,要超过这两支兵。 如今他八千多人,自己只有三千余,优势在他啊! 朱元鸿现在这么好说话,如果自己唱反调,那么? 嘶~想到这里陈亚贵倒吸一口冷气,到时候搞不好就是螳臂当车,别说还能统领两千人,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陈亚贵心下一横,来到大帐中央,单膝下跪道。 “回禀大帅,陈亚贵答应这三条,愿服从大帅军令,率军归顺。” 哈哈哈哈,朱元鸿仰天大笑,来到陈亚贵面前将他扶起。 又从冯子材手中接过两杯酒,递给陈亚贵一杯,随即说道。 “陈首领,不,应该称呼陈将军,陈将军来投大营,我朱家军又如虎添翼啊!” “末将多谢大帅器重。” 朱元鸿和陈亚贵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大营里的气氛更上一个台阶。 在收服陈亚贵之后,朱元鸿又要向桂林报捷了。 第30章 郑祖琛:我也不想骗皇上!(求收藏,求追读!!!) 修仁县隶属平乐府,距离广西省府桂林,并没有太远。 当朱元鸿派出的信使赶到巡抚衙门时,广西巡抚郑祖琛刚刚用完午饭。 此刻正坐在花厅的太师椅上,品茶养神。 师爷赶到花厅,满面笑容地说道。 “中丞,喜事大喜事啊!” 郑祖琛放下茶杯,扫了一眼师爷问道。 “喜从何来?” “中丞,朱参将报捷了,陈亚贵叛乱已经被平定,陈亚贵感沐万岁隆恩,已归顺我大清朝廷,中丞这是报捷的文书。” 郑祖琛双眼一亮,连忙伸手接过文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 他用手抚了抚胡须,心中松了一口气。 巡抚的位置,又保住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郑祖琛越想越高兴,口中连连称赞。 “这个朱元鸿,本院还真没有看错他,是个可造之材啊!” 郑祖琛夸了朱元鸿两句,随即眼神一撇,发现师爷的手上,竟然还有一份文书。 “罗先生,你手上这份文书,从哪儿来的啊?” “禀中丞,朱元鸿送了两份文书过来。” 喔?郑祖琛双眉一挑,伸出右手。 师爷连忙将文书递给他,郑祖琛一脸笑容地打开文书,可当他看到文书中的第一句话后。 整个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文书上面的第一句话是: “李沅发余匪复叛,湖南提督向荣同其子为国尽忠,丧于乱军之中。” 郑祖琛强打起精神,看完朱元鸿的文书,越看他越心惊,越看脸色越恐怖。 甚至他捧着文书的双手,都剧烈的抖动起来。 “中丞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罗师爷见到郑祖琛的异样,好奇地问道。 罗师爷的声音,把郑祖琛吓了一跳,“啊”的一声过后, 郑祖琛哆哆嗦嗦地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罗师爷,罗师爷快速看完,大惊失色,惊呼一声。 “中丞,这。” 郑祖琛的脸色从苍白,一下子又变得一片涨红。 右手重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目露寒光,口含煞气的说道。 “这个朱元鸿,实在是无能至极,他...他怎么能让向军门丧命,本院...本院如何向皇上交代?” 说完之后,郑祖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在花厅里不停地来回踱步。 很显然,他现在是心烦意乱。 向荣是什么人啊!那是咸丰无比重视的剿匪重臣。 他可不是寿山这种货色,他是湖南提督,从一品大员,整个湖南官职最高的武官。 就连郑祖琛这個广西巡抚,也不过才从二品。 而且向荣竟然还是死在李沅发余匪手中,这要是让咸丰知道了,郑祖琛别说是革职查办了,能不能保住一条命都是问号。 “中丞,那现在该怎么办?”罗师爷悄然问道。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他朱元鸿捅破了天,我们现在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帮他补上这个窟窿。” “中丞,说一千道一万,向军门之死,那也是朱元鸿无能,和中丞无关啊!” 郑祖琛像看傻逼一样,看着这个师爷。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师爷,要不是之前那个重病归乡,他郑中丞怎么可能会用这个蠢货。 “你也不想想,朱元鸿的官是谁保荐的?之前本院奏报朝廷,说的是李沅发之乱已平。” “那现在的余匪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向荣一死,整个广西,除了朱元鸿还有谁能剿匪?谁敢剿匪?” “闵正凤他连桂林都不敢出去,难道你让本院靠他不成?” 郑祖琛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罗师爷闻言,有些犹豫地问道:“中丞,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郑祖琛长叹一口气,坐倒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平复好心中的怒气,思索解决的办法。 事已至此,再去追究是谁的责任,那已经于事无补。 郑祖琛必须得想办法保住朱元鸿,因为保住朱元鸿,就相当于保住他自己。 又过了相当一段时间,郑祖琛终于开口了。 “朱元鸿的这份文书,你我都没有见过,你现在给本院写一份奏折。” “奏折上面就提两件事,第一件朱元鸿平定陈亚贵之乱,大获全胜,地方一律肃清。” “第二件湖南提督向荣剿匪之时,突遇重疾,暴毙军中,其子伤痛之下,郁郁而终,而广西剿匪不能空缺主帅,特保举朱元鸿担任广西右江镇总兵。” 罗师爷听了郑祖琛的话,吓得扇子都握不住了。 这...这不是公然的欺上瞒下,蒙蔽圣聪吗? 中丞大人,竟然如此有“气魄”? 哼哼,也就是这个罗师爷见识太少,对于宦海浮沉的郑祖琛来说,蒙蔽圣聪,那不是司空见惯的事吗?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皇上他老人家,知道太多,对他不好。 “中丞,向军门死于乱军之手,死法和病死肯定不一样吧?”罗师爷悄然问道。 “本院自然清楚,你再修书一封给朱元鸿,让他收敛好向荣父子的遗体,用最好的棺木钉上。” “等向荣的亲眷来了之后,就以广西天气炎热,尸体腐烂严重为由,绝不允许任何人打开棺材。” “如果他们非要打开棺材。” 说到这里,郑祖琛这个理学名士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狰狞。 “那就让朱元鸿自己解决,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说白了那就是斩草除根。 俗话说破家县令、灭门令尹,郑祖琛能爬到广西巡抚的位置,自然不是活菩萨。 他必须得把所有的隐患,全都掐灭在摇篮之中。 等吩咐完师爷后,郑祖琛坐在一旁看着师爷书写。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向荣真的是被乱军杀死的吗? 李沅发的余匪真的像朱元鸿文书中所写那样,是在被向荣押送回营的过程中,突然暴起,发生叛乱? 郑祖琛不敢再想下去了,广西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各种矛盾夹杂,搞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郑祖琛只想稳住自己抚台的位置,至于其他?只要朱元鸿能把广西摆平,让皇上找不了自己的麻烦。 那他郑祖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能如何。 “还是得想办法多弄一点钱,这样日后就算被革职,好歹也有个退路。”郑祖琛心里暗暗想道。 第31章 咸丰:朕感觉有人在坑我(求收藏,求追读!!!) 道光三十年,六月二十七。 来自广西的提塘官,握着奏折盒子,将其送到了位于紫禁城景运门内的外奏事处。 这位提塘官还特地多说了一句,这是广西送来的六百里加急。 又是六百里加急,外奏事处的官员脸色一肃,丝毫不敢耽搁,拿着奏折就赶往了位于乾清宫西庑的内奏事处。 内奏事处的奏事太监,原本没有当一回事,说了一句“放那儿吧!咱家一会儿送给皇上。” “李公公,这是广西送来的六百里加急折子。” 李太监一听这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细声细语的问道。 “广西的折子,六百里加急?” 外奏事官点了点头。 内奏事处的太监不比别处,这帮太监是最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 广西如今可能是紫禁城里,那位咸丰爷最重视的一个省了。 奏事太监见状可不敢拖沓了,他捧起奏折来到养心殿门口。 “万岁爷,广西六百里加急的折子到了。” 养心殿内,一个不过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正坐在御座之上,批阅奏折。 这个年轻人腿有点瘸,脸上还有一些麻子。 正是大清第九位君主,如今龙御九州的咸丰皇帝,爱新觉罗·奕詝。 咸丰今年正月二十五正式即位, 已经当了半年的皇帝。 他年轻有冲劲,锐意改革,想扭转自道光末期以来,江河日下的大清国势。 所以这个时候,咸丰皇帝还是很勤政的。 当他听到奏事太监禀报,广西又传来六百里加急的折子,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上一次广西传来这样的折子,还是平定李沅发叛乱,如今又来了,莫非又平定了叛乱? 咸丰心中一喜,郑祖琛是个能员啊!广西局势一片大好。 让随侍太监把折子拿进来,咸丰满心欢喜的接过折子。 扫了一眼折子,看到郑祖琛的奏报,咸丰一下子愣住了,但下一瞬间,他又仔细看了一遍。 脸上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惊愕和突然升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表情特别精彩。 “传军机大臣穆彰阿、祁寯藻、赛尚阿、何汝霖、季芝昌,让他们全都来见我。” 咸丰大声喊道,声音中似乎还带着浓浓的惊恐。 “嗻。” 随侍太监哪里敢耽搁,赶忙一路朝着位于隆宗门内的军机处跑去。 道光三十年的军机处,原本有六位军机大臣,五月陈孚恩乞养。 现在的首席军机大臣,自然还是道光朝有名的权臣,郭佳·穆彰阿。 不过自打咸丰即位之后,就极其厌恶穆彰阿,不出意外,这位老兄过几個月,就得从军机大臣的位置上滚蛋。 穆彰阿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他现在在军机处里,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能不做事就不做事。 军机处如今真正管事的,还是排名第二的祁寯藻,和排名第三的赛尚阿。 太监来到军机处,传话道。 “上谕,命军机大臣穆彰阿、祁寯藻、赛尚阿、何汝霖、季芝昌去养心殿回话。” 穆彰阿就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坐着那里,干着自己的事情。 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祁寯藻扫了一眼穆彰阿,没有说话,随即他又看向了太监问道。 “陈公公,圣上有说什么事吗?” 一次性召见五位军机大臣,祁寯藻从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该不会又是哪里出了事吧? “中堂大人,奴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主子在看完广西送来的奏折之后,才下的圣谕。” 广西的奏折?祁寯藻和赛尚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中,猜到了什么。 广西十有八九,又出乱子了。 祁寯藻和赛尚阿当即迈开脚步,走出军机处,何汝霖同季芝昌紧随其后。 至于穆彰阿这位首席军机大臣?皓首匹夫、苍髯老贼,现在还有谁会把他当一回事。 从道光朝混过来的大臣,除了穆党,十个有十个不待见穆彰阿。 穆彰阿都年近七十了,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动老迈的步伐,朝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之内,咸丰看着穆彰阿最后一个走进来,眼中闪过浓浓地厌恶。 老匹夫,皇阿玛都龙驭上宾了,还敢在朕面前摆谱,迟早把你这个老东西撵出军机处。 几位大军机行过礼之后,分列左右,等着咸丰开口。 咸丰也不说话,只是让随侍太监把奏折送给几位大军机查阅。 祁寯藻等人看了一遍之后,一个个脸上都升起震惊的神色。 向...向荣死了?还是病死的? 虽然向荣已经年近花甲,但是他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暴毙? 还有他儿子,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怎么会因为追思父亲过度,郁郁而终? 郑祖琛的折子,处处充满合理性,但是又处处透露着古怪,这也太巧了吧? “朕怀疑有人在坑我。” 就当几位大军机面面相觑之时,御座之上的咸丰开口了。 咸丰的话,让几位大军机都是心头一震。 皇上一向守礼,可是今天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味儿啊!看来向荣之死,是真让皇上急了。 “穆彰阿,你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这这这,穆彰阿是出了名的大草包,你让他说,他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就当穆彰阿冷汗直流时,咸丰看他这个草包样,冷哼一声,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祁寯藻身上。 “祁寯藻你来说。” 被点到名了,祁寯藻急中生智,回答道:“皇上,依微臣之见,郑祖琛为官清正廉洁,应该不会说假话。” “广西地界一向湿热,依微臣来看,向军门应当是水土不服,再加上军务繁重,暴毙身亡,也是情有可原的。” 祁寯藻之所以帮郑祖琛说话,那是因为这两人当初也是老相识。 鸦片战争之前,祁寯藻曾作为钦差大臣两赴福建,而当时郑祖琛正是福建布政使。 如今看到老朋友搞不好得倒霉,祁寯藻想着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台啊! 祁寯藻作为两朝帝师,他的话在咸丰这里还是有用的。 再加上郑祖琛之前剿灭李沅发有功,让咸丰对他有些好感。 但是。 “先是广西绿营副将寿山、梧州知府汤俊殉国,如今又是向荣身陨,朕对广西很是不安。” “必须得挑选一位大员担任钦差,奔赴广西,给朕好好查一查,广西到底有没有古怪。” 咸丰一番话,让几位大军机心神震荡。 “可是派谁去呢?祁寯藻你觉得林则徐如何?” “皇上,林则徐如今负责安抚湖南流民,他一走湖南的事情,可就没人管了。” 咸丰点了点头,祁寯藻的话有道理,那这钦差大臣应该让谁去呢? 咸丰思考之时,眼神突然瞥到了穆彰阿的身上,他灵光一闪说道。 “穆彰阿,就由你来担任钦差大臣,去广西给朕看看,到底有没有古怪。” 穆彰阿都麻了,我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子,你让我千里迢迢去广西? 你这是让我当钦差,还是要把我流放呢? 穆彰阿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皇上,奴才年事已高。” “穆中堂老骥伏枥,威望卓著,微臣以为,钦差大臣非穆中堂莫属。” 咸丰还没说话,赛尚阿先开口了,穆彰阿顿时怒目而视。 “行了就这么定了,传旨让穆彰阿担任钦差大臣,奔赴广西视察军务和剿匪之事。” “至于那个朱元鸿,等穆彰阿回来再说。” 朱元鸿,咸丰第一次从口中说出这个名字。 而他还比朱元鸿小一岁。 第32章 朱家军的炮兵,分兵计划!(求收藏,求追读!!!) 向荣一死,朱元鸿在广西也就彻底没有了束缚。 在将陈亚贵成功收服之后,朱元鸿决定率领大军,班师回藤县。 而正是此时,从藤县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之前让广州的万源银号,去招募法国老兵以及越南炮手,已经有了巨大的进展。 在广州的法国老兵主要是为洋行做事,承担一部分的护卫工作。 但是这些炮兵,在这方面又比不过人家步兵,所以就业的前景不是很广阔。 不过法国老兵的数量不是很多,也才六七十人,真正占大头的还是越南人。 因为早在阮福映时期,越南采用西法练兵,当时的合作对象就是法国人。 所以对于法国人的火炮,越南人还是比较熟悉的。 广州万源银号那边,做事做的很全。 按照朱家军如今的状况,炮兵必须得超编。 所以一门拿破仑炮,得需要3名炮兵军官,负责战场指挥、测算以及装药。 七名炮手,负责火炮的装填、瞄准和发射。 五名观测兵,负责战场敌方目标的观察,和交叉多位观测。 再加上相对应的工兵。 万源银号这次一共招募了五百多雇佣兵,其中工兵有两百五十人。 和最初一千的数量有所差异,那是因为考虑到马夫和炮兵护卫,完全可以由朱家军自己的人去担任。 所以此次招募的雇佣兵,完全都是技术性的人才。 这其中的炮兵军官,更是核心, 炮兵军官要会算术、几何基础、平面三角,代数、几何中的代数应用,甚至还有微积分基础、力学。 对于经验的要求非常高,所以这批炮兵军官,都是越南人中的精英,甚至还有两个拿皇时期的法国老兵。 也不知道广州那边,是怎么招募到这种人才的。 想到广州那边,朱元鸿不自觉地就联想到那位万源银号的总掌柜,在他的记忆里,这可是一位奇人啊! 他父亲的成功,离不开此人的辅佐,以后有时间,得好好和他接触接触。 等返回藤县之后,朱元鸿第一时间接见了这些法国兵和越南人。 广州分号还特地找了一个法国翻译,为朱元鸿解决语言上的问题。 至于越南人?在这个时代,他们连文字都是用的汉字,广西人和越南人在交流方面,问题不大。 回来的第三天,从大黎军械厂运了两门6磅的拿破仑炮来朱家军大营。 朱元鸿带着麾下诸将,和这群雇佣兵一起,当场检阅炮兵的实战能力。 两门拿破仑炮落入炮位之后,分别由那两位拿皇时期的法国军官指挥。 越南炮手落位之后,装填手动作娴熟地将药包和炮弹推入到炮膛之中。 发射手通过火门,在药包上打孔,随后插入拉发点火管,系上拉火绳。 伴随着法国军官一声令下。 “发射。” 发射手拉动拉火绳,“嘭”的一声,两颗实心炮弹先后飞了出去。 随后又听见“砰”的一声,砸在了八百米外的小土堆上。 朱元鸿见状,面露笑容,他看着身旁的冯子材和杨岳斌说道。 “咱们朱家军的炮兵,算是正式成立了,回头从我的亲军营,还有你们三镇当中,各抽调五十人,去和这些炮兵学习,培养自己的人,才是正理。” 冯子材和杨岳斌点了点头,很是赞同朱元鸿的话。 雇佣兵永远都只是临时之举,朱家的炮兵部队,最终还是要立足于自身去发展。 检阅一遍炮兵的操作后,朱元鸿给每人奖励了十两银子。 那两位法国军官倒还好,那些越南炮手可就兴奋坏了。 他们这些人就是不满上官侵吞军饷,才从越南军中逃出来的。 朱元鸿一上来就奖励他们十两银子,这让那些没有打炮的越南炮手,一个個眼红到不行。 而且朱元鸿还说了,他们这些炮兵,只要在战场上立功,就会有奖励,但凡教会一个朱家军士卒,也会有丰厚的奖励。 靠着银子,朱元鸿迅速笼络了这群雇佣兵的心。 检阅仪式之后,朱元鸿将这些炮兵独立设营,由资历最深的那名法国军官负责统带,归自己直属。 ...... 朱家军中军大帐。 朱元鸿打开一张广西的地图,身边围着朱家军核心的几名将领。 他看着这群心腹爱将说道。 “如今我军的兵力已经超过一万,是整个广西实力最强的一支部队,所以本帅现在决定要在广西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作战行动。” 朱家军众将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事先并不清楚朱元鸿是什么打算,也只有杨岳斌能猜到几分。 现在听到朱元鸿这么说,一个个都极为疑惑。 “这次作战行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进一步壮大我军的实力。” “诸位请看,如今广西的势力分布很清晰,主要分为官军和义军两部分。” “先说义军,陈将军归顺之后,整个广西的义军,规模在千人以上的,还有近二十支。” “庆远有张家福、钟亚春;武宣有梁亚九、刘官生;象州有区振祖;浔州有谢江殿。” “这些义军虽实力不弱,但是各自为战,互不统属,如果不统一整合,终究会有败亡的一天。” 众将看着地图,整个广西的中心地区可以说是遍地开花,到处都有起义军。 “另外再说官军,整个广西目前还有些实力的兵马,包括各镇、各协的绿营军。” “其中还有一支兵值得一提,那就是贵州镇远镇总兵周凤歧,李沅发在湘桂黔作战时,在周凤歧的手上也吃了不少亏。” “按照本帅的预计,整个广西的绿营兵和义军加起来,应当在五万人,抛去吃空饷,剩下的也应当有三四万人。” “咱们必须把这三四万人一举吞并,这样才能迅速壮大咱们朱家军的实力。” 来了来了,冯子材三人此刻终于明白,朱元鸿如今是终于张开了獠牙。 他要一举将整个广西地面上,除了金田村那伙人之外,其余成规模武装势力,全部给吞并。 可是朱元鸿远远不止这么一点打算。 “我打算兵分四路,第一路负责吞并友军;第二路负责吞并义军;第三路负责联系我父亲散落在广西各地的山匪;还有最后一路,找那些地主乡绅,收取保境费。” 这第四路一说出来,陈亚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路好啊!他对这路最感兴趣了。 “现在,本帅宣布分兵计划。” 一个庞大的计划,开始了。 第33章 席卷广西(求收藏,求追读!!!) 如今整个广西,大清朝廷唯一一支能打的机动部队,竟然是朱家军。 这不得不说,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不知道,如果紫禁城里的那位咸丰皇帝,在知晓真相之后,会作何感想? 可惜啊!不管怎么说,北京离广西,足足四千多里路,放在如今的大清朝,咸丰就是想管他也没这个能力。 郑祖琛更是被逼上梁山,他要是想保自己,就只能配合朱元鸿。 至于说广西提督闵正凤,但凡他敢出桂林城半步,都算他有大将之风。 天时、地利、人和,朱元鸿这次全都占据了。 他要是不吞并整个广西的各路势力,都对不起他这个姓。 帐内诸将此时都在等着朱元鸿分配作战任务,朱元鸿扫了一眼诸将,随即说道。 “第一镇和第五镇,负责吞并广西各路官军,你们的任务就一个,如果主将愿降,留其一命,如果主将不降,格杀勿论。” “遵命。” 冯子材和周宽世抱拳应答。 “第二镇和第四镇,负责联系各路义军,打出我父亲的名号,如果有谁不愿意,不用和他们客气。” “是。” 杨岳斌和刘腾鸿抱拳回应,从陈亚贵之后,朱元鸿对这些天地会的大哥们,将不会再客气。 陈亚贵独领一镇的待遇,将会成为绝唱。 以后所有的义军,统一收编,打散进入第二镇和第四镇之中。 什么?你不想投降,盟主的名号都打出来了,你不投降,就是不认盟主,不认朱家,不认“反清复明”的口号。 那就是搞分裂,那就是搞独立,那就得死。 朱元鸿杀气腾腾,将目光投向了鲍超。 “三哥,广西境内各路土匪,都归你收拢,哪個要是不投降,斩草除根。” “放心吧!这群土匪以前都是义父扶持的,他们现在要是敢搞分裂,我就灭了他们。” 鲍超是出了名的悍勇无匹,这群土匪别看实力不咋滴,但是隐藏于深山之中。 因此上鲍超这一路,其实最是辛苦。 还剩下最后一路,朱元鸿看向了陈亚贵。 “陈将军。” “末将在。” “你这一路,关系到我大军未来的军费,该怎么做?不需要本帅教你吧?” 陈亚贵造反起家,对付这些地主士绅最有心得。 他一拍胸脯,说道。 “大帅,我心里有数。” “只准收钱,一定要管束住手底下的兵,绝对不允许出现杀人、强奸的事情,咱们日后还要回广西的,绝不能让广西的老百姓憎恨我们,你听明白了吗?” 嘶~陈亚贵倒吸一口冷气,两条浓眉紧紧地皱在一起。 不杀人?这可把他难住了。 “谁敢违背,一律军法从事,至于该怎么做,自己去想,想不出来就去问杨将军。” 陈亚贵将目光移向了杨岳斌,杨岳斌给了一个颇为热情的笑脸。 “杨将军,我老陈是一个粗人,谋略上的事情,还请杨将军多多关照。” “陈将军言重了,大家都是军中同袍,你有什么疑问,杨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亚贵松了一口气,让他提刀杀人,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要让他动脑子,他可就容易捉瞎了。 “本帅坐镇藤县大营,诸位将军,如果有哪路需要本帅增援,届时可直言。” 几位将军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真到那个时候,谁要是找朱元鸿求援,那才叫丢脸。 军事会议制定了第二阶段的作战行动,各镇主将领了各自的任务之后,便开始返回营中,动员底下的将士。 第一镇、第二镇和第三镇的四个营,以朱家军的精锐老兵居多,战斗力最强。 这群老兵集结的速度最快。 而第四镇和第五镇三个营,既有大黎新兵,也有镇筸兵和李沅发的义军。 战斗力要低一个档次,这也是朱元鸿将这两镇兵马,和第一镇、第二镇协同作战的原因。 两天之后,鲍超率领第三镇兵马,一马当先头一个出了大营。 第三天和第四天,其余四镇兵马先后离开。 陈亚贵的第六镇,一直到了第五天,才开始行动。 朱元鸿这几日,每天都站在大营门口,身后跟着刘、陈、李、陆四大亲兵。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亲自为这些朱家子弟兵送行,希望他们能够凯旋而归。 等这一万多兵马全都撒出去之后,整个大营瞬间一空。 这一日,朱元鸿正在营中处理军务。 突然陈玉成来报,言称广西巡抚郑祖琛的信使到了。 朱元鸿双眉一挑,之前郑祖琛让他将向荣父子的尸首处理好,如今怎么又派人来了。 “把他领进来。” “是,大帅。” 郑祖琛的信使进入大帐之内,立刻单膝下跪道。 “标下广西抚标亲军,拜见参将大人。” “你此番前来,可是带了中丞大人的书信?” “启禀大人,中丞特有一封书信赠予大人。” 朱元鸿给陈玉成使了一个眼色,陈玉成走到亲军面前,接过书信。 朱元鸿拿到书信后,手指搭在信口,随后看了一眼陈玉成。 “玉成,将这位兄弟领下去,好生招待。” “是,大帅。” 等两人离开后,朱元鸿这才打开书信。 信上面只说了一件事。 “文华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钦差大臣穆彰阿,将于本月赶赴广西,请朱参将准备接待事宜。” 朱元鸿放下书信,手指轻轻敲击着帅案,双目紧闭。 向荣之死的奏折估计在上个月月底,就已经到了京城。 莫非咸丰觉得这里面有古怪,可是他为什么派穆彰阿过来? 想到这里,朱元鸿这才记起,咸丰即位之后,穆彰阿就已经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穆彰阿这回就是一颗弃子,他就算回了北京,也注定要从军机处滚蛋。 既然如此,不妨好好利用一下穆彰阿这颗棋,让咸丰知道,广西现在是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海晏河清的景象。 至于怎么用,朱元鸿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咸丰啊咸丰,你派谁不好,竟然派来一个穆彰阿,看来你大清活该完蛋啊! ...... 广西浔州府。 冯子材和周宽世领着三千多兵马,来到了这个洪天王发迹的地方。 浔州,就是他们吞并友军的开始。 第34章 冯子材入浔州 纵观整个广西的行政区划,距离梧州府最近的,北边是平乐府,西南边是郁林州。 而正西边就是浔州府了。 如今的浔州府知府,和朱家军还是老熟人。 此人名叫刘继祖,江西玉山人,道光中,历任福建淡水同知、广西永康知州,署藤县知县。 这老兄在李沅发起义之后,就因为侥幸活了下来,结果被升为浔州府知府。 没想到现在竟然一头撞上了冯子材,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冯子材带着七个营,三千多兵马,穿过平南县,来到了浔州府府治所在地桂平县。 浔州府知府刘继祖站在城头,他身旁站着那位,则是署桂平县知县。 而这位知县可就大有来头了,他是河南固始人,出身官宦世家,道光二十七年中进士。 先是署任灵川县知县,之后在李沅发起义中,立有战功,被加授同知,后又改署桂平县。 原历史中,他先后擒获陈亚贵,镇压艇军起义,同太平军从广西打到安徽,因功升至安徽布政使,最后死在英王陈玉成手中。 此人便是与李续宾、鲍超并称为“二李一鲍”的湘军悍将李孟群。 “少樵,你说这是哪里的兵?看穿着似乎还是官军。” 刘继祖对李孟群很是客气,他知道这个下属胸怀韬略,是个真正有本事的人。 “府台大人,依下官看去,这支兵马旗帜鲜明,行进间井然有序,绝非寻常绿营兵可比,这是一支精兵啊!” “向军门已死,不可能是镇筸兵吧!” 李孟群摇了摇头,说道。 “府台大人,恕下官直言,即便是镇筸兵也比不过这支兵马的。” 刘继祖脑子里在疯狂地转动,忽然他灵机一动,惊呼一声。 “本府猜到是哪支兵马了。” “哪支?” “朱家军。” 李孟群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这支正朝着桂平县而来的精兵,双眼之中闪烁不定。 朱家军的大名,他如雷贯耳,先后平定李沅发和陈亚贵两次大乱,威震广西。 如今向荣一死,朱家军更是号称“八桂第一精兵”。 可是朱家军不待在藤县,来他们浔州府又作甚? 李孟群百思不得其解,就当他还在思索之时,冯子材的大军离得越来越近了。 刘继祖的声音,在李孟群耳边响起。 “少樵,不管怎么说,如果是朱家军,咱们俩必须得下去一趟,郑中丞早有钧令,朱家军有戡乱剿匪之责,各府县衙门需全力配合。” 刘继祖说完就准备从城楼上下去,李孟群这时拦了一下。 “府台大人,稍等片刻也不迟,万一他们要不是朱家军呢?如果他们冒充的话?” 刘继祖悚然一惊,他突然想到近在咫尺的那群人。 这群人自打进入六月后,就越来越不安分了。 贸然打开城门,万一被他们打进府城,他刘继祖的脑袋得第一个掉。 “少樵虑周藻密,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冯子材和周宽世骑马走在大军的最前面,看到城门紧闭,周宽世皱着眉头说道。 “这群狗官在做什么?竟然敢不打开城门?” 冯子材没有回话,他看着紧闭的城门,心中已有所猜测。 浔州府的官员们,八成是风声鹤唳,而这自然和老舅脱不开干系。 “厚斋,你骑马去城下,通知刘继祖就说朱家军奉中丞大人之命,戡乱剿匪,需要在浔州府修整一番。” 周宽世点了点头,随即策马扬鞭,先行赶到城下。 来到城下之后,周宽世攥紧缰绳,“吁”的一声,来了個精彩无比的停马动作。 “我乃广西抚标中军参将,朱元鸿大人麾下千总周宽世,此次我大军戡乱剿匪,借浔州府修整一番。” “你如何证明,你是朱参将的麾下?”李孟群站在城头高声喊道。 “刘府台,我大军此番由冯子材冯千总统带,你在藤县当过父母官,冯千总你不会不认识吧?” 说话之间,冯子材领着大军赶到了城下。 “刘府台,许久不见,府台大人一向可好,冯某有礼了。” 刘继祖眼神有些不太好使,仔细分辨半天,他这才看出来是谁。 面对着李孟群询问的眼神,刘继祖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冯子材。” 李孟群朝城下拱手行礼道。 “时下局势混乱,还请冯千总多多见谅,在下桂平县知县李孟群,给冯千总赔礼了。” 冯子材看着城上年轻的五品官,双眼微眯。 这个知县不简单啊!心思缜密,和广西这群废物点心,还真不一样。 冯子材留了一个心眼儿,记住了这个叫做李孟群的年轻知县。 他打算等扎营之后,就派人返回藤县,将浔州的事情告知给朱元鸿,尤其是这个叫做李孟群的五品官。 “李大人客气了,李大人是桂平县的父母官,守土有责,自当百般谨慎。” “刘大人,如今可以让我们进城了吧?” 刘继祖大声喊道。 “冯千总,府城地狭,大军不好安置,本府陪冯千总去趟浔州协大营,大军不如驻扎在那里,今晚本府在城内设宴,犒劳冯千总。” 刘继祖的安排,可以说是正中冯子材的下怀。 他之所以选择浔州,可不是为了城池。 而是为了浔州协副将李殿元麾下,那一千五百多绿营兵。 既然这样,那冯子材自然不可能拒绝。 “府台大人安排如此妥当,冯某感激不尽。” “冯千总言重了。” 说完刘继祖领着李孟群下了城楼,等打开城门之后,冯子材和周宽世从马上下来。 这时冯子材终于近距离地打量了一眼李孟群,看似书生意气,却又气魄不凡,是个儒将啊! 和一旁的刘继祖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在浔州知府和桂平知县亲自带领下,冯子材领着三千大军,来到了浔州协大营。 浔州协副将李殿元,看着远道而来的藤县客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就在当天晚上的接风宴之上,李孟群说了一件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冯千总,朱家军大名本官早有耳闻,八桂第一精兵,悍勇无比。” “如今我浔州境内有一大患,不知可否借冯千总麾下精兵,肃清祸难?” 李孟群这话一出,刘继祖顿时面露尴尬,副将李殿元面色一滞,随即冷若冰霜。 冯子材双眼微微一眯,他还能不知道,李孟群说的是什么事吗? 当即他呵呵一笑。 “李大人,我麾下士卒人困马乏,等修整两日,定当扫平一切祸患。” 李殿元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刘继祖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宴会又重新回到了热闹的气氛,但此时早已暗潮汹涌。 冯子材心中已有准备,今晚就得去趟金田村啊! 第35章 夜入金田村 金田村,冯子材以前和朱文泰去过几次,路他还是知道的。 宴会结束之后,他趁着夜色带了几个亲兵,奔赴金田村。 虽然金田村距离桂平县不算太远,不过天色黑暗,路途崎岖,骑马不便。 等冯子材带着亲兵赶到金田村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鸡鸣时分。 刚到村口,几个黑影冲了出来,将冯子材等人拦下。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此时天还未亮,冯子材借着火把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几人,心中有所猜测,这应该是拜上帝会的会众。 “诸位好汉,在下是来寻冯云山的。” “冯先生?你找冯先生什么事?” “请好汉通传一声,就说大黎冯子材来寻冯先生,有要事相商。” 大黎的?这几个拜上帝会的会众嘀咕了几句,随后便见到一人朝着村子跑去。 而剩下的几人,还在一脸警惕的看着冯子材他们。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位中年文士在会众的陪同下,火急火燎的往村口跑来。 中年文士见到冯子材的第一眼,就立刻问道。 “萃亭,你怎么来了?” “老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没有清净一点的屋子,我有要事相商。” “你跟我来。” ...... 金田村之中,一间简陋的屋子内,冯云山听完了冯子材的话,脸色有些严肃的问道。 “元鸿这是打算举事了吗?” “此时言称举事,为时尚早,如今在广西我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还是应当以扩充实力为主。” “那你今天来找我,就是因为李孟群说要围剿我们?” “这只是一方面,老舅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想你们配合演一出戏。” “演戏?” 冯云山有些茫然,他不清楚冯子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老舅,三天之后我会率军赶来金田,届时我会让李殿元打前站,你们提前埋伏好,帮我做掉李殿元,我再借机吞掉他的兵马。” 借刀杀人,冯云山从中听出了狠意,可是借刀杀人哪有那么简单? 李殿元堂堂二品副将,怎么可能听你冯子材的安排?你说让他打前站,他就打前站吗? 当冯云山问出心中的疑惑时,冯子材笑了。 “老舅,我给李殿元准备了两条路,看他自己选择哪条。” 冯子材没有把话说全,这让冯云山的心里十分好奇。 不过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冯云山还得和洪秀全他们沟通一下。 毕竟这是主动出击官军,他们拜上帝会目前还不能贸然举事。 看着冯云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冯子材想了一下问道。 “老舅,你是担心洪表舅他们不同意?” “如今时机不够成熟,贸然攻击官军,对我们可不利啊!” “老舅,你想错了,现在不是你们攻击官军,而是官军要打伱们的主意。” “你是说?” 冯云山又不傻,他们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活动了这么多年。 也就是广西的这群官,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放任他们活动。 不然他们这群人,早就被官府给抓了起来。 而李孟群进士出身,初生牛犊不怕虎,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和那群老官油子可不一样。 所以这个话,才会由他说出来。 “老舅要不这样,我带兵来金田村之前,会派人来通知你们,到时候你就好说话多了。” 冯云山还在考虑,他有些为难,因为他不觉得这时是攻击官军的最好时刻。 金田团营才刚开始,他们的实力还不够强。 “老舅,你就放心吧!只要解决掉李殿元,我保你们在举事前,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李殿元只是第一个,很快整個广西的绿营都得被我们吞下,届时你们再举事,可就没有人拦着你们了。” 冯子材这句话,其实还有言外之意,朱家军席卷整个广西,你们拜上帝会要是帮忙,到时候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冯云山何等人物,他自然能听出这层意思,终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这件事就这么办!如果秀全他们不同意,我到时候也会派罗大纲的人去。” 他们迟早得和清廷开战,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如果这次帮了朱家军,到时候朱元鸿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这笔买卖怎么算,拜上帝会都不会吃亏的。 “老舅,那我先回大营了,现在就看李殿元这厮识不识抬举了。” 冯云山亲自送冯子材出村。 两天后,李孟群和刘继祖来到了大营。 “冯千总,不知朱家军修整的如何啊?” 刘继祖笑呵呵地问道。 “府台大人,浔州府为我军提供粮草,冯某感激不尽,我大军如今兵强马壮,随时可以开拔。” “冯千总,那平乱的事情?”李孟群在侧面尝试性问道。 “李大人,戡乱剿匪本就是我军的职责,不过浔州府也有绿营,依冯某之见,此次剿匪当以李协镇为主。” “我朱家军怎么好越俎代庖呢?” 李殿元? 刘继祖和李孟群对视一眼,对于这位浔州协副将,他们心里实在是没底。 “两位大人,李将军也是久历行伍,此次以他为主,我朱家军为辅,定当万无一失。” “再者说了,我们是客军,哪有鸠占鹊巢之理?” 这话是有道理,虽然郑祖琛有言在先,朱家军可以在广西任意一处剿匪,各地衙门都得全力配合。 可是同僚之间的关系,还是得顾及的嘛! 没看到李副将前几天,脸色都差到什么样了吗? “冯千总,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和府台大人,陪你去找一趟李将军。”李孟群说道。 那感情好,像李孟群这种大清忠臣,冯子材还真想越多越好。 他们更多一些,朱家军就能更壮大几分。 “下官多谢二位大人。” “冯千总客气了。” 冯子材三人在军营中遍寻李殿元不着,经过打听才知道,李协镇夜宿怡红院,至今未归。 堂堂的绿营副将,居然如此堕落,还真是大清特色。 直到日上三竿,李殿元才浑身酒气,姗姗而来。 “哟,这不是朱家军的冯千总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刘知府和李知县也在?失敬失敬。” “李将军,此番本府前来,是希望李将军能够出兵戡乱。” “有朱家军这等八桂第一精兵在,还需要本将军作甚。” 李殿元话里话外充斥着怨气,冯子材见状连忙拱手道。 “李将军,我朱家军是客军,剿匪之事,自然以将军为主,岂敢越俎代庖?” “此战以将军为主,我朱家军听从将军指挥。” 李殿元听到这话,抬起头打量了一番冯子材。 “此话当真?” “李将军打前站,我朱家军为李将军扫漏补缺,头功当归李将军。” 李殿元顿时沉默不言,而此时刘继祖和李孟群也在一旁相劝。 尤其是李孟群,他很受郑祖琛的看重,所以干脆直截了当的告诉李殿元。 如果此番能够平乱,他一定在中丞大人面前,为李将军多多美言几句。 李殿元被说的有些心动了,他抬起头看着冯子材问道。 “何时出发?” “明日卯时三刻出兵。” 李殿元双目炯炯,他虽然打仗不行,还不想被人家抢功,但是要有朱家军辅佐,在他看来,这个功劳就跟白捡的一样。 当即他沉声说道。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三击掌之后,冯子材见状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摆鸿门宴了。 借刀杀人,总比鸿门宴干净得多。 第36章 李殿元:完了我被阴了! 离开李殿元的大帐之后,回到自家营地,冯子材让之前和自己一起去金田村的亲兵,再去一趟金田村。 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冯云山,让他早作准备。 亲兵趁着没人注意,骑着一匹快马,奔赴金田村。 等他到了金田村之后,没想到冯云山竟然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亲兵的第一眼,冯云山立刻迎了上来。 “你是朱家军的?” “冯先生,我家将军让我带来口信,明日卯时三刻,李殿元率大军来攻,您按计划行事即可。” 亲兵传完话,调转马头便返回大营。 冯云山立在原地,琢磨着冯子材的话,也不知道冯子材是怎么说服的李殿元,竟然能让他心甘情愿跑来。 既然如此,那就得去说服洪秀全和杨秀清他们了。 冯云山回到了村子里,派人将洪、杨等人叫来。 等洪秀全赶到后,他一脸茫然的问道。 “云山,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传来消息,浔州协副将李殿元明日卯时三刻将亲率大军来攻,朱家军为辅。” 冯云山这番话一说出来,洪杨二人还没开口,拜上帝会中最莽撞的那人双眉一横,怒气冲冲道。 “我他娘的就知道,姓朱的靠不住。” 冯云山扫了一眼萧朝贵,语气幽幽地回了一句。 “传信的人,就是朱家军。” 额...萧朝贵瞬间哑口无言,一句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得上,下不得下。 “云山,朱家军怎么也掺合进来了?” 洪秀全没有去管冯、萧二人的争端,反而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洪天王是绝对不想跟朱家军起冲突的。 冯云山现在是只想出兵埋伏李殿元,他也想透彻了,要是干掉李殿元,浔州可就再也没有一支能像样的官军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促成这次的行动。 所以冯云山想了一个说辞。 “秀全,我姐夫的义子冯子材派人来传话,听他的意思,这件事还是跟桂平知县李孟群有关。” “是李孟群请求朱家军能出兵,可是朱家军怎么会打我们?所以啊!干脆里应外合,打一个埋伏,一举干掉李殿元。” 还真别说,冯云山这话听起来基本上没什么逻辑问题。 洪秀全和杨秀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中,察觉到一丝凝重。 “团营刚开始没多久,会众还在训练当中,此时骤然和绿营军开战,对我军不利啊!” 洪秀全摸着胡须,发表了一番自己的感慨。 杨秀清则是看向了冯云山,意思很明显,这件事是你提出来的,那你总得给一个解决的方案。 冯云山倒也不含糊,看到杨秀清的眼神后,他随即说道。 “依我看,这一仗我带着大纲和三娘他们去,他们手底下的兵也很能打,一定能打出威风。” 洪秀全其实并不想把这个功劳给让出去,这可是他们拜上帝会的第一战啊! 至于杨秀清,他反而巴不得让罗大纲他们的兵上。 杨秀清一直看不上这些从天地会来的人,在他看来这些人毫无信仰,怎么能比得上拜上帝会的会众呢? 嫡系人马肯定不能有所损失,那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派炮灰去打头阵了。 而此时的拜上帝会,军事大权掌握在杨秀清手里,他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冯云山。 有了他带头,杨秀清忠诚的小弟韦昌辉随即跟着表态。 萧朝贵看了一眼冯云山,又看了一眼杨秀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洪秀全见状只能随大流,但是谁也不知道,洪天王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拜上帝会的高层达成一致后,冯云山立刻去寻找罗大纲和苏三娘二人。 他俩一听能帮朱家军出力,还能攻击官军,自然没有异议。 整个拜上帝会中,像他们俩这样纯粹的,还真不是太多。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日的卯时三刻,李殿元身着二品官服,立于马上,威风凛凛。 周宽世看着他这副打扮,忍不住在冯子材身边轻声吐槽道。 “穿这么显眼,也不怕早死。” 冯子材笑了笑没说话。 在李殿元的调动之下,浔州协一千五百绿营兵,从大营涌出。 冯子材见状,吩咐朱家军的将士们,以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前军后面。 从桂平去金田,营盘岭是必经之路。 只要了解一些兵法的都知道,金田前临平原,背靠穆穆群山,在金田村边设伏,可以说完全没有效果。 那唯一最好的设伏点,自然就是营盘岭了。 李殿元领着大军赶到营盘岭,此时正值三伏天,虽天将露白,但隐隐间已觉暑气。 营盘岭虽然不高,但是林木森森,李殿元看着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头,吩咐下去,让士卒们打起精神,警戒四周。 不过他这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 等李殿元的后军全都进入营盘岭之后。 冯云山藏匿于林间,对着罗大纲说道。 “冲。” 罗大纲手举腰刀,一马当先冲出去。 苏三娘丝毫不逞多让,拔出宝剑,紧跟罗大纲身后,尽显飒爽英姿。 转眼间两三千义军,从林间各处杀了出来,高亢的喊杀声,震动山林,无数的飞鸟被惊的四散逃离。 李殿元见状大惊失色,胯下的宝马受了惊吓,也渐渐不受控制。 李殿元一边控制骏马,一边大声喊道。 “有埋伏,快撤。” 撤?罗大纲的兵,会让他们这么简单就撤吗? 近三千义军,将李殿元的绿营兵给包围在营盘岭。 和李殿元的绿营兵比起来,这些义军甚至显得更为悍勇,一個个手握腰刀、朴刀、长矛,冲入绿营军中。 见人就杀,逢人便砍。 绿营兵完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刚一交手就损失了一百多人。 “骑马穿官服的就是李殿元。” 李殿元这厮此时完全没想组织士卒反击,反而拨马便逃。 这些绿营兵一见主将都逃了,纷纷掉头就跑,逃跑时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在这种乱军之中,李殿元根本就没办法发挥马的优势,反而因为过于显眼,成为了罗大纲的重点目标。 罗大纲动如脱兔,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追上李殿元,一刀劈在马上。 宝马吃疼之下,前蹄猛地立起,随即后蹄猛地一蹬,李殿元一时不慎,竟然摔下马来。 罗大纲眼疾手快,一刀劈下,正中李殿元的脖子,腰刀卡住,罗大纲一脚踹出,随后将刀猛地一抽。 一股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罗大纲抓住李殿元的辫子,用刀割下脑袋,高高举起大喊道。 “浔州副将李殿元已死,想活命的就赶紧投降。” 投降?浔州协的绿营兵要是没有后路,投了也就投了,可是现在朱家军就在后面,傻了的才投降。 至于协镇大人死了? 这种时候逃命要紧,谁还去管一个副将的死活。 绿营兵一路溃败,义军在苏三娘的率领下,一路追杀,一直追杀到出了营盘岭。 此时朱家军早已摆开阵势,第一排的士卒举起手中的击发枪,朝向天空。 “嘭”~“嘭”~“嘭” 一时间枪声大作,义军纷纷停住脚步,目光警惕,神情严肃。 罗大纲从后面赶了上来,见状连忙大喊一声。 “这是朱家军的精锐,不可力敌,撤。” 义军开始向后撤退,那群绿营兵看追兵已退,一个个心里都长舒了一口气。 命是终于保住了。 打仗嘛!比的可不是谁更能打,而是谁更能跑。 冯子材看到这群绿营兵的孬样,眉头紧紧一皱。 一触即溃,这也叫兵?必须得狠狠操练才行。 随后冯子材吩咐手下,将溃兵收拢,准备返回大营。 而这时远在藤县的朱元鸿,又一次收到了郑祖琛的信。 第37章 桂林之行(求追读!!!) 郑祖琛信中带来的消息,朱元鸿丝毫不意外,因为他一直都在等着。 穆彰阿快来了。 这老兄来的速度还挺快,他没有走陆路,反而是沿着运河南下,然后顺着长江而行,过湘江,直达桂林。 按照郑祖琛信中所说,穆彰阿大概还有十天时间就能到,所以让朱元鸿提前赶到桂林。 话里话外,郑祖琛都提到了同一种意思,穆彰阿虽然快失势了,可他现在毕竟还是钦差大臣。 所以一定要把他给安抚好,让他回京之后多说点好话。 总之得让皇上明白,广西是海晏河清、万象升平。 有他们替皇上牧守地方,万岁爷肯定能坐稳紫禁城里的那把龙椅。 朱元鸿穿越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历史上的名人,他见过不少。 对于这位道光一朝有名的“权臣”,朱元鸿还是蛮有兴趣的。 更重要的是,这位穆中堂能够创造有利的时机,方便朱元鸿能够在广西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朱元鸿也是打定主意,决定带着数十亲兵,赶赴桂林。 同时还将刘厚荣留了下来,嘱咐他各路军情三天一汇总,送到桂林交由自己处理。 老刘是个稳重的人,有他在朱元鸿很放心。 在交代好一切之后,朱元鸿带着亲兵,水陆兼程前往桂林。 他先是骑着快马赶到昭平,再由昭平坐船顺着桂江、漓江,直入桂林。 ...... 桂林城内,朱元鸿骑着骏马,带着亲兵赶往巡抚衙门。 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桂林百姓,看着朱元鸿一行人窃窃私语。 “这又是哪位将军,这模样好威风啊!” “身后跟着的兵,一看就知道很能打。” 一个年过三十的儒生也插了进来,在一群目不识丁的老百姓面前,展露自己的学问。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位将军头上是三品顶戴,身上穿的是三品虎纹补子,不是参将那也得是一个游击。” “乖乖,这么大的官?” “那可不,依我看这个将军不是去巡抚衙门,就是去提督衙门。” “相公,还是你有学问啊!” 儒生一番卖弄之后,显得颇为得意。 在桂林百姓的目视下,朱元鸿带着精锐,来到了巡抚衙门前。 相比于上次冯子材来,被抚标亲兵拦下。 这次朱元鸿策马赶到衙门口时,两个亲兵非但没有多嘴,反而恭恭敬敬地跑过来,牵住朱元鸿的马。 “不知是哪位将军?”亲兵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广西抚标中军参将朱元鸿,特来拜会中丞大人。” “哎呀呀,原来是朱将军,中丞大人早已有言,将军一来,可直入巡抚衙门,将军您的马我们来伺候好。” 朱元鸿扫了他一眼,翻身下马,随即看着自己的亲兵说道。 “你们在此等候本帅。” “是,大帅。” 数十亲兵一個个身躯笔直,手扶腰刀,声震云霄,那悍勇气质,让抚标的两个亲兵,看的是头皮发麻。 朱元鸿在其中一个抚标亲兵的引路下,大步流星地进入巡抚衙门,来到了后花厅。 后花厅之中,广西巡抚郑祖琛早已等候在此,朱元鸿依照规矩行了个礼。 “抚标中军参将朱元鸿,见过中丞大人。” 郑祖琛是第一次见到朱元鸿,一见之下,就忍不住生了爱才之心。 小朱的卖相太好了,不说外表,光是身上那股子英武之气,就让人印象深刻。 “好好好,百闻不如一见,盛名之下无虚士,朱将军年轻有为,本院心喜不已。” “多谢大人夸赞,元鸿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大人的扶持。” “你是我广西的擎天玉柱,老夫也是为国举才,不知朱将军是否已有表字啊!” “家父生前曾言,末将的表字当由家师来取。” “喔?那你老师是?” “前云贵总督、太子太保林老大人,正是末将的恩师。” 郑祖琛听到这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呼道。 “你...你是林宫保的学生?” “正是。” 郑祖琛双眼复杂的看着朱元鸿,刚才他还在想,朱元鸿没有表字,自己作为广西巡抚,给朱元鸿取个表字,想必他日后会更加勤勉办事。 可是谁想到,朱元鸿的背后还有一座大山。 那可是林则徐啊!和老林比起来,他郑中丞充其量也就是个老官油子。 郑祖琛有些尴尬地坐下来,很快便换了一个话题。 “元鸿啊!钦差大臣穆中堂马上就到广西了,你知道他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调查向荣是怎么死的,朱元鸿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很配合郑祖琛的。 “中丞大人,末将愚鲁,还请大人指点。” 郑祖琛满意的抚了抚胡须,林则徐的学生,对自己如此尊敬,郑祖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元鸿,穆中堂此行第一件事就是要调查向军门的死因,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郑祖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朱元鸿。 朱元鸿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说出了心中已有的计划。 “中丞大人,您有所不知,向军门暴毙于军中,其子郁郁而终,那是末将为了上官的面子,才如此说的。” “其实向军门父子二人,是感染了梅毒才导致丧命的。” 郑祖琛一听这话,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朱元鸿做事这么狠,给向荣父子背了这么大的一口锅。 堂堂一省提督,父子二人感染梅毒而死,为了上官的名声,不得不掩盖一二,这理由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最为关键的是,以穆彰阿的性格,要是他知道向荣父子感染了梅毒,百分百不会开棺验尸。 而且郑祖琛现在压根离不开朱元鸿,他自然也不会想着去拆朱元鸿的台。 那皇上最终知道的,也只可能是这个“真相”。 狠是狠,这个脑子也足够好使啊! 向荣倒了大霉,死都死的不明不白,也不知道他地下有知,能不能含笑九泉。 “穆中堂此行第二件事,是为了检查广西的戡乱剿匪之事,这一点你做的怎么样了?” “回中丞大人的话,我手下的兵已经全都撒出去了,就是要在广西境内,勘平匪乱,届时可以请穆中堂亲临战场。” 郑祖琛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穆彰阿都多大年龄了,还让他去战场上检查,可能吗? “元鸿,老夫之意可不是这样做,穆中堂年事已高,他能来广西,咱们广西的同僚,应当一尽地主之谊。” “中丞大人,末将省得,保管让穆中堂看见咱们广西的太平盛世。”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郑祖琛抚须大笑,届时想必穆中堂也会喜欢上广西。 两天之后,钦差大臣穆彰阿的船到了桂林。 第38章 穆彰阿:朱元鸿是厚道人啊!(求追读!!!) 穆彰阿一到,整个桂林城内,巡抚衙门、藩司衙门、臬司衙门、提督衙门,大大小小上百号官员,齐聚码头。 这位掌权二十年的中堂大人,哪怕在中枢已经摇摇欲坠,但是在远离京城的广西,他依然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穆党的中坚力量,琦善、耆英、纳尔经额等人,均位居高位。 穆彰阿很享受这种待遇,他在京城受了一肚子气,这次来到广西,总算是找到了中堂大人的威严。 穆中堂在广西巡抚郑祖琛、广西布政使劳崇光、广西提督闵正凤的陪同下,迈着四方步,前往桂林城最有名气的逍遥楼。 为了给穆中堂接风洗尘,凡桂林七品以上官员俱都参加宴会,宴开四十八桌。 就这一次接风宴,就得花掉至少五百两银子。 这些官员不是穷,他们只是在面对穷老百姓时哭穷而已。 一场接风宴吃的是宾主尽欢,朱元鸿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是冷眼旁观,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是等宴会结束后,郑祖琛派人去叫朱元鸿,此时才终于到了朱元鸿表演的时候了。 朱元鸿从万源银号桂林分号,取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等他到了巡抚衙门后,郑祖琛亲自来迎接,朱元鸿借机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郑祖琛。 “中丞大人,万源银号一万两,这是末将给穆中堂一点小小的心意。” “元鸿啊!依老夫之见,你今后在官场上必定能平步青云。” “届时还得中丞大人多多提携。” 郑祖琛领着朱元鸿来到后花厅,穆彰阿此时正品着香茶,甚是惬意。 “中堂大人,这位就是广西抚标中军参将朱元鸿。” 穆彰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朱元鸿,缓缓说道。 “你就是朱元鸿?好啊,好的很呐!本官这次来广西,还要托你朱参将的福。” “中堂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末将略备薄礼,还望中堂大人笑纳。” 朱元鸿一脸“谄媚”的递上银票,郑祖琛悠闲地品着茶,视若无睹。 穆彰阿的眼神一向不好使,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很清楚看到银票上的数额,一万两。 天可怜见,要是换成以前,一万两银子穆中堂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可是自从咸丰即位以来的这几个月,他穆中堂是王小过年,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他的府上门庭若市,现在却门可罗雀。 穆中堂心中苦闷啊!没想到这次来了趟广西,竟然碰上这么一个有眼色的人。 朱元鸿,厚道人啊! 穆彰阿不露声色的接过银票,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变了。 “本官此行想必朱参将也知道原因,向提督父子的死因,本官听郑中丞说了,如今再问你一句,是否属实啊?” “回禀中堂,末将所言句句属实,中堂大人可开棺验尸。” “本官看朱参将仪表堂堂,定然不会说谎,这开棺的事情我看就免了吧!至于戡乱剿匪的事宜?” 穆彰阿顿了一顿,郑祖琛接上话茬便说道。 “中堂好不容易出了一趟京城,何不由下官陪中堂,好好领略一下八桂风光,戡乱剿匪的事情,朱参将自然可以解决。”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啊?”穆彰阿笑眯眯地问道。 “妥当,中堂大人功名盖世,勋业已成,这点小事还能劳中堂您费心?朱参将你说对吧?” “中堂大人请放心,有末将在匪乱不过是疥癣之疾。” “好好好,郑大人和朱将军都是国家栋梁,此乃圣上之幸,我大清之幸啊!嗯...依老夫之见,这广西大体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接下来可就要劳烦郑大人了。” “中堂言重了。” 两个贪官,一個反贼,在短短几句话之中,就将两件大事给定了性。 看似有些魔幻,可却完美契合了如今大清官场的逻辑。 大清的官员,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是这么干的,见怪不怪。 朱元鸿从巡抚衙门离开后,回到了桂林分号,除了这里其他地方他都没有安全感。 坐在书房之中,朱元鸿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砸出去一万两银子,获得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但是这个亏不能白吃,朱大帅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个银子回头得从郑祖琛的头上补回来。 拿了我一万两,你就得还回来五万两。 九出十三归算个屁,朱大帅向来都是十出五十归。 “咚”~“咚”~“咚” 正当朱元鸿心中思索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陈玉成从屋外走了进来。 “大帅,藤县大营的军情到了。” “喔?拿过来我看看。” 陈玉成捧着三封折子,放到了书案之上。 这三封折子分别来自冯子材、杨岳斌和鲍超。 冯子材提到营盘岭伏击一事,并在折子中言明,浔州协一千多绿营兵已被全部吞并。 这群人公然坐视主将失陷,如果不投朱家军,那一个个全得倒大霉,最轻也得剥掉军装,赶出军营。 而冯子材还特地在折子中提到了一个人,也就是桂平知县李孟群。 李孟群,朱元鸿握着折子,眼光不自然的看向了陈玉成。 日后李孟群最大的冤家对手,目前刚刚14岁。 陈玉成有些茫然,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穿错啊!大帅干嘛这么看着他? 朱元鸿笑了笑,在折子的空白处写道。 “不必刻意暗杀李孟群,顺其自然。” 批完之后,朱元鸿又拿起了杨岳斌的折子。 这封折子杨岳斌提到,他和李秀成兵分两路,负责收服武宣的梁亚九和刘官生。 不过这两人可能是大哥当久了,脑子有点糊涂,竟然直接拒绝了朱家军。 谈不拢?那就开打咯。 梁亚九手中有一千五百人,刘官生少一点只有一千。 李秀成负责围剿刘官生,不过让杨岳斌没想到的是,李秀成虽然初上战场,但是却展现出非凡的军事天赋。 他先安排两百老兵突袭刘官生,一击得手之后,绝不留念,断然后退。 刘官生追,他就撤。刘官生一停, 他就又袭击,一直将刘官生引至洋枪的射程范围内。 顿时由五百悍卒组成的洋枪阵,排成一排,猛地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刘官生麾下的兵瞬间损失惨重,狼狈溃退。 李秀成抓住时机,派出五百腰刀手冲上去追杀,最后将刘官生成功擒杀,吞并他剩余的七百多兵。 看着杨岳斌的折子,朱元鸿有些感慨,李秀成不愧是名将苗子,这样的将领是非常有培养价值的。 于是朱元鸿在折子中写下。 “秀成平乱有功,酌晋升为第二镇副都统。” 这是朱家军内部自己暂行的官制,一镇的主将被称为都统,其下为副都统。 而都统、副都统之下,便是各营千总。 不过这套官制也只是暂时的,未来等有时间,朱元鸿还是会进行整编。 至于鲍超那边,可以说是效率最高的,短短这些天,他就已经收了一山二岭五寨的土匪,吞并的青壮人数达到了两千人。 不过这些土匪可不讲什么纪律,朱元鸿也是心知肚明。 随后他在折子中提道。 “军纪要严明,不可随意滋扰百姓。” 三路大军都取得了开门红,如今就差陈亚贵那一路了。 也不知道陈亚贵能弄来多少银子,这是朱元鸿现在最想知道的一个消息。 第39章 陈亚贵:抢钱抢粮,但是不准抢娘们儿(求追读!!!) 不乱杀人,还能让别人给自己掏钱,这种好事儿陈亚贵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弄。 还好有一个杨岳斌。 在分兵会议之后,陈亚贵就去找杨岳斌寻找帮助。 而杨岳斌还真给他出了一个,说损也不太损的招。 他让陈亚贵把手下的兵分成两路,一路打出朱家军的旗号,另一路则扮成义军。 等确定好目标后,让义军去周围活动,先不急着进攻。 等陈亚贵带着另一路,进入县城之后,先是以戡乱剿匪的名义,将地方官和士绅召集起来。 言称和民团合作一起剿匪,等确定好计划之后,再和另一路通风, 将民团伏杀。 只要民团一完,届时那群地方官和地主老财,可就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了。 民团的战斗力,一向成迷,他们的防守往往很强,但是野战,尤其是遭遇伏击之后的野战,那比绿营强不了多少。 陈亚贵挑的第一个目标,是容县。 之所以选择容县,原因有二: 一、整个梧州府的绿营兵已经被朱元鸿吞并,清廷在梧州府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官军,除了朱家军。 二、道光二十九年,容县的范亚音领导天地会起义,聚拢义军六百人。 这股义军和容县的团练武装,“同仁甲”反复交战,但是“同仁甲”的实力不弱,足足有三千人。 义军势弱,杨岳斌率军出藤县之后,范亚音倒是比刘官生二人有眼色,主动归顺了朱家军。 这六百人杨岳斌便干脆留了下来,帮助陈亚贵。 陈亚贵和范亚音,都是领导天地会起义的大哥,有着极其相同的过往履历,所以融合起来的速度非常快。 陈亚贵拨出两营兵,和范亚音汇合,由范亚音统领,自己则带兵驻扎在团练武装“同仁甲”的据点都峤山。 范亚音带着这1600人,在容县周围不断活动,活跃程度非常高。 这一下可把容县知县韩彦章给吓得不轻,他连忙叫来了陈亚贵和“同仁甲”团练武装头子陆劭采。 叮嘱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乱匪给解决掉。 陈亚贵作为朱家军的主将,自然而然承担起指挥的身份。 和陆劭采约定好,明日辰时四刻起兵出都峤山,围剿乱军。 民团打头,朱家军殿后,摆出一字长蛇阵,让乱军首尾不能兼顾。 确定好作战方案后,陈亚贵转头就派人把时间、行军路线告诉给了范亚音。 让他提前安排人在都峤山之下埋伏好,一定要尽全力歼灭民团大部。 尤其是民团的头子陆劭采、陆劭宽和陆映远,绝不能留。 如此里应外合之下,都峤山一战,便成了“同仁甲”团练武装的难地。 辰时四刻,“同仁甲”三千人下了都峤山,范亚音带兵埋伏在预定地点。 等到三千人一进埋伏圈,顿时箭如雨下,范亚音手握朴刀,带着伏兵杀出。 范亚音也是个悍将,一人独战陆家三人,丝毫不落下风。 民团直接被这一下给打蒙了,而陈亚贵不仅在一旁按兵不动,甚至他还让自己手底下的兵,脱去绿营兵服,蒙上脸,参与到歼灭战之中。 民团惊恐地发现,乱军是越打越多,这個情况直接让民团的团丁都崩溃了。 溃败之势,一发而不可收拾,陆家三人也在溃败途中,被范亚音带人围杀。 一场伏击歼灭战,团练武装“同仁甲”损失惨重,伤亡超过两千余人。 战败的消息传至县城,韩彦章如坐针毡,等陈亚贵返回县衙之后,韩彦章急匆匆地问道。 “陈千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战败了?” 陈亚贵一脸阴沉,闻言冷哼一声。 “知县大人,你得好好问问陆劭采那个王八蛋,同仁甲里面必有乱军的奸细,我们的行军路线都被人家掌握了。” “陆劭采带民团中了别人的埋伏,乱军势大,本官想救都来不及。” 韩彦章一听这话,汗都急出来了,他喃喃自语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韩大人,为今之计,只有本官领军亲自戡乱剿匪,没有民团瞎掺合,本官反而更顺心。” 韩彦章脸上的慌乱,随着这句话,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喜悦。 “陈千总,有你领兵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 “不过什么?” “都峤山兵败,对我军的士气影响颇大啊!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韩大人,依本官之见,如果容县的父老乡亲能够大力襄助,这乱军必能平定。” 韩彦章心中忍不住一阵暗骂,这帮子丘八,张口就是钱钱钱。 “陈千总,那你说需要多少银子?” “开拔银、见血银、烧埋银、赏银,林林总总加起来,最起码得五万两吧?” 韩彦章惊呼一声。 “多少?” “韩大人,我手底下的弟兄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不把军心安稳好,这仗怎么打?韩大人如果嫌多,本官带着兵去其他地方也行,咱们广西什么都不多,就乱军多。” 一见陈亚贵准备撂挑子走人,韩彦章瞬间急了。 你这一走,留下那么多的乱军怎么办?万一他们要是打到县城,靠谁来守,民团那群人都被打残了。 所以韩彦章被陈亚贵吃得死死的,这银子他不掏都不行。 “陈千总,有话好商量,这...这银子,本官掏了。” “本官代底下的兄弟,谢过韩大人,常言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韩大人这笔赏银,谁要是敢不卖命,我第一个砍了他。” 韩彦章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心里却在琢磨,这钱得找那些地主老财一起均摊。 整个容县的大户,一个都别想跑。 而在韩彦章大棒加甜枣的策略下,容县的大户们,不得不咬着牙掏了这笔银子。 如果有民团在,他们还可以不搭理陈亚贵,可是现在,只能是花钱免灾。 有了银子,陈亚贵和手下的兵瞬间满血复活,追着范亚音打,一直把他们撵进了郁林州。 这下子容县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乱军不出现在容县,这银子就算值了。 至于郁林州?那是他们的事,关我容县屁事。 陈亚贵如今也算是开了张,而远在桂林的朱元鸿,也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还跟李孟群有关。 第40章 李孟群:中丞大人,广西要大乱了(求追读!!!) 李孟群的上行公文,在磨蹭了几天之后,终于到达了桂林。 不过这家伙还算是有些眼色,他没有使用详文,而是用的禀文。 这种公文不需要备案,办事也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就算发生意外也不至于上纲上线。 只是李孟群这家伙在公文里提到了一件事,着实把郑祖琛吓得不轻。 他在公文里说的正是拜上帝会的事情。 李孟群的确不凡,在李殿元兵败身亡之后,他深刻意识到金田村那伙人的可怕。 甚至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伙人和天地会那群大哥们,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天地会只是反贼,而这群人是有组织的反贼,李孟群甚至想到了汉末的黄巾起义和元末的红巾军。 这把李孟群吓出浑身冷汗,而他可能是整个大清朝,第一个意识到拜上帝会恐怖之处的官僚。 李孟群被吓到了,当郑祖琛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也是大吃一惊。 因为他是了解李孟群的,这个后生年轻有冲劲,但是做事却又很稳重,大有前途,他是不会信口开河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和李孟群说的一样,广西又要出一個惊天大乱了。 郑祖琛是如坐针毡,但是他第一想法就是先瞒住穆彰阿,再把劳崇光也给瞒住。 那剩下来他唯一可以倾吐的对象,就只剩下了朱元鸿。 当天晚上,郑祖琛派人请朱元鸿,从后门进入巡抚衙门。 等朱元鸿进入之后,就看到郑祖琛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郑祖琛见到朱元鸿的第一刻,忍不住快步走过去,一把握住朱元鸿的手。 “元鸿你可算是来了,老夫等候你多时矣!” “中丞大人,何事如此紧急?” “坐下说,坐下说。” 两人在太师椅上坐下,郑祖琛捋了捋胡须,随即将李孟群的公文说了一遍。 朱元鸿双眼微眯,李孟群果然不简单,无愧他“二李一鲍”的名头。 看着朱元鸿有些神游天外的样子,郑祖琛忍不住问道。 “元鸿啊!关于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那就得看中丞大人,您是想要什么。” “什么意思?”郑祖琛一双小眼睛之中,闪烁着精光。 “如果大人担心出乱子,那自然是围剿最好了。” “围剿?可是万一提前爆发,那可就又出大麻烦了,朱家军挡得住吗?” “如果大人担心这个,末将还有一个建议。” “你说。” “将李孟群先调走,瞒住一天是一天,等我手底下的兵,把广西的匪乱全平了,届时就算有大事,我也能挡得住。” 这个建议让郑祖琛双眼一亮,不管是朱家军能抽出兵力也好,还是他郑中丞另想他招也罢。 总之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乱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爆发大乱,他郑祖琛头上的顶戴花翎,可就真保不住了。 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那就只好牺牲一下李孟群了。 不过这时候,郑祖琛也难免对李孟群有些埋怨,以前还觉得他顾全大局,现在看来,也是一个愣头青。 什么东西都要瞎管,这些事情能让皇上知道吗?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查到点什么怎么办? 还是朱元鸿贴心啊!别看他只是一个武官,论起做官之道来,还是很老练的。 “元鸿啊!既然如此,你觉得把李少樵调到哪里合适呢?” “大人,末将认为桂平知县不适合他,他如今已是同知,末将认为要么把他调回桂林,要么让他走远点,比如归顺州?” 朱元鸿这两条方案,尤其是第二条,那叫一个损啊! 归顺州那是什么鬼地方,紧挨着太平府,对面就是越南。 离浔州和桂林,不知道有多远,差不多就是将李孟群给发配边疆了。 郑祖琛也感觉有些不太合适,人家李孟群那是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官宦子弟,他爹现在就是湖北督粮道。 扔到归顺州,郑祖琛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要不还是把他调回桂林,担任一个同知的闲职怎么样?” “这些事情自然都由中丞大人来安排,末将岂敢置喙,不过中丞大人,穆中堂现在可就在桂林呢!” 郑祖琛脑海之中,如石破天惊一般,他顿时握紧了扶手,手一挥说道。 “把他送到归顺州,送的越远越好。” 朱元鸿嘴角微微上扬,李老兄你的待遇不错了,至少不像向荣他们那样被坑死。 日后记得谢谢我。 …… 李孟群在桂平县,等了好几天,结果竟然等来了一纸调令。 让他去什么归顺州当知州,郑祖琛话说的好听,归顺州土客矛盾复杂,急需一能员去安抚地方。 可是他李孟群想要的不是这个啊! 但是没办法,在广西对于知府以下的官员,郑祖琛拥有很强的人事任免权。 而李孟群好死不死,正好卡在了这个临界点之上。 当李孟群收拾好行李,准备赴归顺州上任时,浔州知府刘继祖特地前来送别。 “少樵,前路漫漫,你当一路珍重。” 看着浔江的暮色,李孟群叹息一声。 “府台大人,这大清朝自此多事矣。” “少樵此言,是否过于杞人忧天?” “府台大人若是不信,两年之内广西必生大乱。” “少樵,非是本府不信,可是如今广西剿匪如火如荼,即使你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唉...李孟群心中叹息一声,看着一幅暮色苍茫的江边景象,心中感到浓浓地忧虑和无奈。 他背负着双手,看着江景,浓烈的感情从他心中油然而生。 情到浓处则诗兴大发。 李孟群口中轻吟道。 “江头烟树暮苍苍,忧国怜民泪满裳。战乱频仍生计苦,何时安泰见朝阳。” 忧国怜民,也不知道李孟群担忧的是哪个国,怜的是哪个民。 看着李孟群远去的船影,刘继祖立在原地,品味他这首忧国忧民的七言绝句。 良久之后,刘继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世道浑浊又岂是个人能够轻易改变。 不如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李孟群一走,金田村瞬间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压力,烟消云散。 在探听到李孟群离开的消息后,金田村之中,拜上帝会的高层们面面相觑。 尤其是洪秀全、杨秀清和萧朝贵三人。 这算不算朱元鸿在帮自己? 而冯云山则一脸欣慰的摸了摸胡须,大外甥给他狠狠长了一波脸。 第41章 穆彰阿:皇上,广西没毛病!(求追读!!!) 朱家军四路大军迸发出强大的战力,各条战线捷报频传。 而在这大好局势之下,朱元鸿又给四路兵马增加了一个新的任务。 扩军。 从贫苦农民、矿工等群体中,吸取青壮参军,多多益善。 至于巨额的军饷,除了陈亚贵那一路之外,朱元鸿还有一个惊天的庞大计划。 而这个计划又和林则徐、太平天国密切相关。 李孟群这个隐患消除之后,郑祖琛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老兄终于是有时间陪着穆彰阿好好领略一下广西的风光。 穆彰阿也很够意思,朱元鸿和郑祖琛如此给面子,那他自然是要“如实”上奏。 于是一封奏折,第三次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京城。 奏折是八月初一送出去的,到了京城已经是八月十二。 咸丰皇帝在收到穆彰阿的奏折后,又迅速叫来了祁寯藻和赛尚阿等人。 将折子递到了几位大军机的面前,咸丰颇有些轻松地说道。 “你们都看看吧!” “嗻。” 在奏折中穆彰阿详细说了一遍向荣父子的真实死因。 同时还在折子中提到,广西在郑祖琛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至于匪乱,如今已是疥癣之疾,在广西抚标中军参将朱元鸿的围剿下,最多三月,便能平息,届时地方上将肃之一清。 关于这件事穆彰阿还真没有说谎,三个月之内,广西天地会的大哥们,必然会被朱家军全部收服。 至于三個月之后,那场震天动地的大起义,你只让我剿灭天地会,没说要去围剿太平军啊! 而洪天王,那是天父派下来的,关我朱元鸿什么事?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刚即位不久的咸丰皇帝,心神为之一振。 他这时候年龄还不大,是真觉得祖宗的江山交到他手里,大清的国运已经开始上升了。 咸丰心情一好,便对着各位军机大臣问道。 “向荣这个酒囊饭袋,不提也罢!这朱元鸿倒是一员良将,郑祖琛那个保举,你们是怎么看的?” 几位大军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由赛尚阿起了个头。 “启奏皇上,奴才以为右江镇总兵一职,至关重要,朱元鸿不过弱冠之龄,贸然授此重位,并非好事,浔州协副将李殿元因剿匪殉国,可调任朱元鸿担任浔州协副将。” “赛中堂实乃老成谋国之言,臣附议。” “臣附议。” 北京的中枢,包括咸丰这位大清皇帝,其实并不知道李殿元剿的是拜上帝会。 他们还以为李殿元是因为天地会起义才殉的国,至于知道实情的李孟群和刘继祖,他俩压根就没有给皇帝直接上奏的权力。 根据大清规例,京官四品及以上,地方官三品及以上有专折奏事权。 低于上述品级而没有专折奏事权的官员,若想向皇帝上折子,就只能通过都察院或各部院堂官以及各省督抚转奏。 李孟群的折子,压根就到不了咸丰的面前,郑祖琛就能把他给淹了。 而咸丰在听完赛尚阿的建议后,陷入了沉思。 咸丰比起他爹来,有一点要强的多,那就是只要你能干事,他真的不会吝啬。 官位这种东西,他真的愿意给。 所以赛尚阿的话,让咸丰有些不舒服。 年轻怎么了?他即位就是为了一扫道光朝决疣溃痈的官场风气。 对于有能力、能办事的年轻官员,自当大力提拔。 “朕以为有志不在年高,朱元鸿剿匪有大功于社稷,朝廷用人,岂可因循守旧。” “莫说是右江镇总兵,只要他朱元鸿能打,就是广西提督,朕也舍得。” “拟旨,广西抚标中军参将朱元鸿,先克李沅发于藤县,后平陈亚贵于修仁,为桂省战事之关键,该员谋勇兼备,公忠体国,着加恩赏授朱元鸿广西绿营右江镇总兵,宜将得胜之师,勠力追剿,不可懈怠,功成之日,朝廷岂吝赏赐?” “广西巡抚郑祖琛,自赴任桂抚以来,知人善任,办理军务民政,可称杰出,着加恩赏加太子少保衔,赏戴双眼花翎。” 祁寯藻、赛尚阿这些军机大臣,一个个目瞪口呆。 皇上这赏赐也太厚了吧! 右江镇总兵、太子少保都好说,可最关键的是双眼花翎。 大清开国至今,赏戴双眼花翎的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个,这些人哪个不是显赫一时的名臣。 说句不好听的,他郑祖琛也配? 就连祁寯藻,这时也对那位老友有些嫉妒。 不过他们这些老狐狸,也能看得出来,皇上是真敢给。 于是乎,这些大臣们,噗哧噗哧打下马蹄袖,高声呼道。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咸丰听到这些声音,心里忍不住有些自得,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一仰,什么叫明君啊? 假以时日,我爱新觉罗·奕詝未必不能超越圣祖爷和高宗爷。 “旨意要用六百里加急送往广西,穆彰阿说三个月平定,那朕三个月之内就要见到广西太平。”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咸丰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他觉得你有用时,他会极度器重你,但是一旦达不到他的要求,他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会非常快。 祁寯藻听了咸丰的话,随即上前奏禀。 “启奏皇上,那穆中堂?” “穆彰阿在奏报上既然说了,那就等广西太平的那一天,再让他回北京吧!” 祁寯藻和赛尚阿不露声色的对视一眼,看来穆中堂是要被边缘化了。 可惜他俩不知道,等到广西太平那一天?那穆彰阿恐怕是回不来了。 道光三十年,八月二十四。 咸丰的旨意,终于送到了桂林。 穆彰阿在得知咸丰先让自己留在广西后,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留在京城,最后搞不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在广西好歹还有一个钦差大臣的身份。 朱元鸿在听了旨意之后,并没有多大的感受,咸丰的举动,只会给他增加发育的空间。 而郑祖琛就麻了,他在知道咸丰恩赏他太子少保和双眼花翎后。 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内心涌出了一股浓烈的惶恐。 广西是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吗!如果这个西洋景最后被捅破,估计咸丰会扒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郑祖琛的内心不自觉地又向着朱元鸿靠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广西的事情,正沿着朱元鸿的计划稳步推进。 而此时就在广西的隔壁,大南阮朝都城承天府。 如今阮朝的头号权臣,勤政殿大学士兼辅政大臣,绥盛郡公张登桂,正听着自己的党羽,协办大学士林维浃的汇报。 越南想动了。 第42章 蠢蠢欲动的越南(求追读!!!) 大清嘉庆七年,也就是公元1802年,阮福映灭西山朝,改年号为嘉隆,建立阮朝。 等到了明命帝阮福晈之时,阮朝进入了巅峰时期,真腊、哀牢都曾被他侵略。 道光十九年,明命帝更是私下将国号从大清赐予的“越南”改为“大南”。 明面上向大清称臣纳贡,但是关起门来,人家自己就是越南的皇帝。 甚至在私底下,越南不止一次做过北伐大清的梦。 而这一次林维浃来找张登桂,其实和朱元鸿也有一些关系。 之前朱元鸿在越南招募了一群炮手,这伙人的确是越南炮兵中的精锐。 不过这些人其实都是逃兵,他们对越南军队中喝兵血、克扣军饷的事极为不满。 于是纷纷逃出军中,本来打算去当海盗,结果被万源银号的人给招揽到了广西。 如今这些逃兵的事情,被捅到了阮朝的中枢。 作为阮朝第一权臣,张登桂了解政务的速度,往往比嗣德帝更快。 “中堂大人,那群丘八逃往了北朝,依下官之见应当派使者前往广西,索要这些逃兵,不如此不足以彰显我大南朝的威严。” 张登桂坐在太师椅上,身上散发出浓浓地官威,这是他柄国十数载养出的威严。 喝了一口茶,张登桂缓缓开口。 “廷章,老夫如果没记错的话,嗣德二年邦交大礼,北使应该是广西按察使劳崇光吧?” “中堂大人博闻强识,下官佩服,那劳崇光如今已任广西藩台。” “既然如此,不如去信一封,让他把那些兵交回来便是,哪里还用得着派使者。” 林维浃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张登桂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在老夫面前你也吞吞吐吐?” “中堂大人,如今北朝衰落,正是我大南崛起的最好时机,下官认为可借着索要逃兵为借口,趁机出兵经略广西。” 张登桂捧着茶杯,杯到口边,停住了。 “你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 林维浃呵呵一笑。 “中堂,我大南从世祖高皇帝之始便有北伐清夷之念,如此时机成熟,我大南兵强马壮,未必不能有入主中原之日。” “廷章,你太自以为是了,北朝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是我大南可以抗衡的,这个念头老夫劝你趁早打消。” “中堂大人,您还看不出来吗?明命二十年,清夷败于英吉利人,如今早已是外强中干,我大南如果只取八桂之地,再徐徐图之,那是大有可为啊!” 杯中的茶张登桂自始至终都没有喝下去,因为他心动了。 自从嗣德帝即位后,他先是踢走了阮知方,随后又在朝堂只手遮天,已经引起不少官员的非议。 如果能够在北朝身上啃下一块肉来,那他张登桂日后的威望,谁能比? 他必然会以一代名臣的身份,载入越南史册。 对于如今的他说,权力、金钱都已经算不上诱惑了,唯独一个身后名,这才是张登桂最看重的。 再者说了,图谋北方一直以来都是越南的传统,张登桂之前会拒绝,纯粹是因为害怕。 不过利益动人心啊! “你有什么打算吗?北朝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你准备了多少兵?又派何人领兵?” “下官认为三万大军足以,至于主将下官认为黎文德最适合不过了。” 阮朝如今的名将并不多,自从张明讲自杀后,数得着的大将除了黎文德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阮知方。 而阮知方和张登桂,又是死对头。 张登桂闻言摸了摸胡须。 “黎文徳倒是一员良将,可堪重用,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去上奏陛下,整军备战。” “中堂英明。” 越南想趁机火中取栗,可是他们却高估了自己。 张登桂在和林维浃商量好之后,又去宫里说服了嗣德帝阮福时。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在整训和筹备军粮这块竟然出问题了。 从明命帝开始,阮朝逐渐变得重文轻武,士兵有相当一部分已经久疏战阵,所以士兵还得再进行整训。 另外阮朝官场贪污成风,仓库之内竟然没有足够的粮食。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张登桂的脸都绿了。 短短不过二十年,昔日在明命朝,骁勇善战的悍卒们,如今竟然如此颓废。 北伐真的能成吗? 张登桂想到计划既然是林维浃提的,那就让他担任钦差大臣,整训筹粮。 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出兵。 阮朝发生的事情,朱元鸿并不清楚,不过即使知道了,他也并不担心。 越南人想掺合进来,分一杯羹,就得看看他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了。 而自从担任右江镇总兵之后,原本朱元鸿需要将驻地移到泗城府。 不过他就待在藤县不挪窝,谁也不敢说他什么。 如今四路大军,是捷报频频,冯子材那一路,在吞并浔州协之后,又将平乐协吞并,目前正穿过柳州,前往庆远府。 杨岳斌那一路,已经收服了十三路天地会义军,单单只是义军的兵力,就已经达到了一万两千多人。 鲍超最为艰苦,那群土匪在朱文泰逝世后,不少山头都懂动了心思。 于是鲍超采取以匪治匪的方法,先是买通山寨里的人,随后里应外合拿下山寨。 之后他更是只诛首恶,不会牵连其他,一时间竟收拢了差不多七千多匪军。 而陈亚贵在容县打通任督二脉后,对于如何从地主老财手里拿钱,他越来越有心得。 光是一个郁林州,就让他筹来了差不多十五万两银子。 至于扩军用的青壮,四路大军一路走来,沿途不知道有多少青壮加入。 他们甚至都不用发军饷,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行。 这些青壮都是破产的农民、矿工,几乎已经失去了生存的空间。 这群广西兄弟虽然现在不会打仗,但是只要他们上了战场,多打几场,很快就能蜕变成勇猛善战的悍卒。 原时空太平军的广西老弟兄,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只要使用得当,只要好好对他们,广西兵是很能打的。 ...... 时间缓缓来到道光三十年十月十八。 林维浃在近两个月的时间内,整训选兵,从整個阮朝军队中,精挑细选了两万五千人。 钱、粮都已经被他准备好,越南开始动了。 而此时的大清朝,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要乱了。 第43章 越南起兵,镇南关风云(求追读!!!) 大清道光三十年,十月二十。 阮朝起兵两万五千人,由黎文徳率领,进驻谅山省。 而谅山省对面便是十大名关之一的镇南关。 阮军的动向,立刻被镇南关守将得知,将之汇报给了新太协副将谢陆恩。 谢陆恩率领亲兵,马不停蹄的赶到镇南关。 登上城楼,谢陆恩拿起千里镜看向了对面,阮军已在镇南关四里外,安营扎寨。 “协镇,这些越南人在搞什么?”镇南关守将扶着城头,一脸茫然地问道。 谢陆恩只是拿着千里镜,沉默不语。 他心里其实有一个惊人的猜测,但是这个猜测连他自己都不信。 越南人,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传令下去,严加防范,另调本镇兵马一千八百人,防御镇南关,此外将此间之事上报给知府和谷总镇。” 谷总镇指的便是广西绿营左江镇总兵谷韫灿,可是左江镇总兵的驻地在南宁。 从镇南关到南宁一来一去,最快也得要将近两天。 此时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笼罩着镇南关。 谢陆恩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暴雨就要来了。” 镇南关四里外,阮军的大营内,黎文徳在中军大帐之内,背负双手看着面前的沙盘。 一位手下的将领这时站出来说道:“中丞,快下雨了,一旦下雨咱们的火炮就没用了。” 黎文徳因为这场战事,被任命为谅平巡抚,总督北伐战事。 但是他打心底里不想打这一仗,张登桂越老野心越大,他想青史留名,可是也不想想大南如何能吞下大清? 大清是开始衰落了,可是病重的大象那也是大象。 而越南就像是蚂蚁,蚂蚁想吃掉大象?实在是天方夜谭。 可是啊!阮朝上下,张登桂的威望实在是太大了,阮知方一去,更是没人能制衡得了他,就连嗣德帝也离不开这位首席辅政大臣。 奸佞误国啊! “中丞。”看着黎文徳不说话,那名将领又忍不住开口说道。 “用兵之道,最忌心烦意乱,行军布阵,当顾天时地利,难道你们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几名将领忍不住面面相觑。 黎文徳此时又缓缓开口。 “现在已入十月,按照以往的经验,十月的雨不像三伏天那般急骤,依本院来看,一个时辰之内,这雨下不来。” “尔等现在整顿兵马,随时听本院的军令。” 几位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得抱拳示意。 “我等谨遵中丞军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压抑的天气结合着局势,死死压在谢陆恩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来气。 他现在可以说是束手无策,只能等。 直到。 “协镇大人,快看,阮军动了。” 谢陆恩被打断了思绪,连忙拿起千里镜看去,只见对面的阮军大营,密密麻麻的人影开始行动起来。 谢陆恩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越南人真的敢捋虎须?他们是疯了吗? 阮军之内,黎文徳在观看天时之后,果断下达军令。 “兵发镇南关。” 阮军第一个动起来的,是他们的炮兵。 八门红夷大炮,和四门拿破仑炮,在马拉人推之下,运到了离镇南关不足八百米的地方。 谢陆恩目眦欲裂,直到这时他终于确定了,越南人的打算。 这帮越夷,是真打算伐清。 他们是疯了吗? “传令,将火炮子药运上来。” 谢陆恩大声喝道,这就是大清朝,哪怕是镇南关这样的边境雄关,武备依然松弛。 整个镇南关立刻炸开了锅,士卒们瞬间手忙脚乱。 就当镇南关守兵,把子药搬上城头后,阮军这边也完成了火炮阵地的布置。 阮朝很早就开始了西法练兵,虽然学的不是太精,但是在这方面比大清可要强的多。 在完成测量和装填后。 随着一声呐喊。 “开炮。” 八门红夷大炮被点燃,另外四门拿破仑炮,发射手拉动了拉火绳。 “砰”~“砰”~“砰” 十二颗实心炮弹,咻的一下,朝着镇南关飞去。 “嘭”~“嘭”~“嘭” 炮弹狠狠地砸在镇南关之上。 六十年过去了,清越之间再起战火。 而这一次,不再是大清教训越南,越南人开始反攻了。 阮军的火炮,接连不断地朝着镇南关开火。 谢陆恩在城头上,东躲西藏,帽子都跑掉了。 “还击,还击。” 谢陆恩大声呼喊,绿营兵们这才手忙脚乱,开始向城头的几门守城炮装填火药和炮弹。 这些守城炮,最年轻的一门,铸造于乾隆二十三年,距今已将近百年。 可是哪怕火炮老旧,还有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正当清军准备还击时,天空中开始降下大雨,且雨势越来越大。 与其同时,阮军中的一门拿破仑炮,卡准了时机,一炮将镇南关的城门给轰开。 谢陆恩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阮军手握战刀、长矛,向镇南关杀来。 城门如今已经洞开,阮军从城门杀进去,谢陆恩带着镇南关守兵, 死死抵抗。 可是镇南关清军不过才八百人,如何能是这两万多阮军的对手? 很快这八百守军,便被阮军给淹没。 镇南关,失守了。 广西绿营新太协副将谢陆恩,壮烈殉国。 镇南关一失守,两万五千阮军长驱直入,杀向太平府。 整個太平府瞬间震动。 署理太平府知府吴德微第一时间弃城而逃,整个太平府阮军如入无人之境。 新太协一千八百兵,更是刚接战,便溃不成军。 凭祥厅、宁明州、江州相继失陷。 上思厅告急。 南宁府告急。 镇安府告急。 整个广西瞬间大乱。 左江镇总兵谷韫灿一边带着绿营兵前往太平府抵御阮军,另一边派出六百里加急,火速前往桂林报信。 各地的告急文书,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广西巡抚郑祖琛的案头。 郑祖琛如丧考妣,完了,全完了。 狗日的越南人,你他娘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捣乱。 大好局势,毁于一旦啊! “传,快去传右江镇总兵朱元鸿,本院授他临机专断之权,桂省兵马尽由其调配,各府县衙门全力配合,一定要把越南人给打回去。” 郑祖琛对着亲兵大喊,他现在已经将所有的宝,全都押在了朱元鸿的身上。 当朱元鸿收到调令时,他也愣住了。 越南人? 第44章 镇南关:我需要冯子材!(求追读!!!) 朱元鸿想了半天,他都没有想通,越南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跑来瞎掺合。 从元到清几百年来,越南哪一次没被暴揍过? 所以朱元鸿真的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直到想起后世的情况,朱元鸿才有些明白,越南这个国家,是典型的国小野心大。 哪怕一次又一次挨揍,但是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长记性。 西山朝如此,阮朝也是如此,从阮福映上书嘉庆,求赐国号“南越”就能看出来。 越南人对于两广的觊觎,一直都没有停止。 不过朱元鸿也的确佩服这帮越南人,胆子是真大,是真的够勇。 但是越南人的作死,对自己有没有好处呢? 有。 朱元鸿一直以来,都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是以占据西南地区为根据地。 而之所以选择西南,原因有三: 一、云贵川三省地理位置优越,只要把守住入川的通道,则清军很难攻入西南。 同时占据西南,可以虎视两广和两湖,进退自如。 广东的确好,但是广东有两个问题需要防备,一个是庞大的买办阶级,另一個则是沿海地区,建立工业,极易遭到来自海上的攻击。 西南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以及足够的纵深。 二、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四川的人口,成为如今整个大清朝最多的一个省。 尤其是鸦片战争之后,整个四川的人口暴增,达到了4400多万,再加上云贵两省。 整个西南地区的人口达到了5600多万。 此外西南地区的自然资源,也足够丰富,铁矿、煤,再加上水资源,这些都是建立工业化必不可少的。 而最后一点,按照原时空的发展线,太平天国在两个月之后,就要席卷大清。 一旦金田起义爆发,太平军和清军将会在长江沿岸,展开空前剧烈的大厮杀。 整个南方,几乎都被卷入进去,届时一旦朱元鸿掌控了西南。 那清廷不仅会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税收来源,朱元鸿到时候也会成为左右时局的胜负手。 灭清,易如反掌。 但是占据西南,不是没有缺点,那就是出海口。 西南身居内陆,不像两广地区有着得天独厚的海运条件。 但是却又并非没有破局之策,而这颗棋子下的关键点,就在越南。 朱元鸿自己都没想到,越南人竟然失心疯,上赶着给自己送上这个绝佳的机会。 既然要打,那就一次把越南给打疼。 凭他区区两万多人马,就敢进入广西,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届时朱元鸿会让越南知道,他们头上将会出现一个新的大爹,而这个爹,远比带清和法鸡更恐怖。 “来人。” 朱元鸿对着帐外一声呼喊。 四大亲兵齐齐走入帐内。 “大帅。” “松山,你持本帅军令,去思恩府寻冯将军,让他整顿兵马,前往太平府。” “遵命。” 刘松山领过军令,走出大帐。 “世贤、玉成、海平。” “大帅。” “你们三人持本帅军令,分别去寻杨、鲍、李三位将军,让他们即刻率领本部兵马,赶往太平府。” “是,大帅。” 等四大亲兵离去后,朱元鸿看向了一旁的刘厚荣。 “厚荣兄,你与本帅一起,率领侍卫亲军营和炮营,乘船前往太平府。” 从藤县经浔江、郁江,再转左江便可直达太平府。 朱元鸿这次带上了二十门拿破仑炮,没什么比走水路更方便的了。 数十艘帆船,浩浩荡荡自浔江而出,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船队在经过桂平县时,还引起了洪秀全他们的注意。 浔江岸边,拜上帝会的高层们,看着江中庞大的船队,以及船队上的“朱”字大旗。 一个个面面相觑。 “云山,能有如此威风的,应该是朱家军吧!他们这是又要去打谁?”洪秀全眯着双眼,问道。 冯云山看着船队上熟悉的大旗,不知道大外甥又要跟谁干仗。 突然他想到了这些日子,震动整个广西的大事,越南人打过来了。 难道。 “元鸿莫不是要去和越南人开战?” 洪秀全和杨秀清对视一眼,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而这时萧朝贵开口了。 “既然朱元鸿去打越南人,整个广西的兵力都被越南人给牵住了,那不如咱们就在这时起兵反清如何?” “不可,咱们如果在这时起兵,那必然会给元鸿造成巨大的麻烦,到时候他很容易首尾不能兼顾。” “我说云山,你到底是哪头的啊!”萧朝贵不高兴地说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元鸿如今是抵御外寇,咱们不能抄他的后路,既然广西如今防守空虚,我们应该抓住时机,将自身的实力给打好。” “你。” “好了,云山这话在理,朱元鸿打越南人,咱们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作为拜上帝会的军事一把手,杨秀清是非常有战略眼光的。 他知道与其这个时候起兵,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自身的实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兵要扩,也要练。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 “萧朝贵,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人家元鸿才二十多,就已经去抵御外寇了,你还这么没有大局观。” 说话的这个,更是将萧朝贵刺激的差点原地爆炸,没别的,因为开口的这位,正是他的妻子洪宣娇。 萧朝贵一听这话,就想和洪宣娇干仗,可是这时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三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萧朝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洪宣娇懒得搭理他,反而和一旁的苏三娘窃窃私语。 “三娘,你别看元鸿年龄不大,但是气宇轩昂,是个做大事的人。” “我知道,少盟主英武不凡,胸怀大志。” “人家可是大明皇室后裔,正儿八经的天潢贵胄,对了三娘,要不我给你做个红娘?” 苏三娘怎么也没有想到,洪宣娇竟然说出这句话来。 饶是她都忍不住俏脸一红。 “三娘,你可真好看,我看你真适合元鸿,说不定哪一天伱还能当皇后。” 见洪宣娇越说越过火,苏三娘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宣娇,你可别瞎说,我是什么身份,少盟主是什么身份,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洪宣娇一听这话,顿时哑口无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说,日后大明朝的正宫皇后,是一个未亡人? 这可不好听啊! 洪宣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江中的船队。 而苏三娘看着威风凛凛的朱家大军,有些出神。 随着四大亲兵联系到各镇主将之后,整个朱家军开始行动起来。 大军,即将云集太平府。 反击之战,一触即发。 第45章 四路大军,云集太平府!(求追读!!!) 广西太平府。 朱元鸿率领船队抵达太平府,左江镇总兵谷韫灿,亲自率领亲兵在码头等候。 杨岳斌、刘腾鸿、李秀成三人,也站在一边。 “朱总镇,久仰大名。” “谷总兵,太平战事多由你费心了,如今本帅来了,一切由本帅负责。” 谷韫灿原本灿烂的笑脸,瞬间凝固了,他听懂了朱元鸿的话,这是要来夺权啊! 你刚来太平府,就要夺我的权。 “谷总兵,本帅奉中丞大人钧令,总管对越战事,桂省兵马任本帅调动,谷总兵,你不会不听从吧?” 听从?听你妈的头,你跟我一样都是总兵,有巡抚的命令,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吗? 本镇凭什么听你的调令? 朱元鸿扫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了杨岳斌。 “杨将军,大营安置好了吗?” “回禀大帅,我军大营已建造完毕,三万大军已入大营驻扎。” 三万大军,朱元鸿双眼一亮,看来杨岳斌这次是发财了。 “走,先回大营。” 一旁的士卒,牵来一匹宝马,朱元鸿翻身上马,在杨岳斌的领路下,朝着大营而去。 刘腾鸿和刘厚荣在后面,安排人将火炮运回。 大营离码头不过三里,位于一片山脚之下。 杨岳斌考虑到后续其他三路人马的情况,因此上这座大营的占地面积非常大。 朱元鸿的中军大帐,位于大营的正中央。 杨岳斌陪着朱元鸿进入大帐之内,看着大账内的布置,朱元鸿笑着点了点头。 “二哥,你有心了。” “元鸿,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自然不能凑合。” 走到帅案后面坐下,朱元鸿看着杨岳斌问道。 “二哥,刚才你说的三万大军,是什么情况?” “出藤县之前,我麾下两镇共七个营,此番收服十八路天地会势力,得兵一万三千人,另外这一路又吸纳了一万三千多青壮,合计三万大军。” “二哥,你这次可是发了大财,整个广西的绿营加起来,也没有三万人吧!” 杨岳斌闻言哈哈大笑,不过朱元鸿面容一肃,随即问道。 “那军饷的问题?” “我已经和底下的兵都说好了,打到越南,重重有赏。” 朱元鸿抚掌大笑,还是杨岳斌会画大饼。 “对了,大哥和三哥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大哥估计快了,老三之前飞马来报,已经到了新宁州,陈亚贵才到南宁府,估计最慢。” “等三路大军到了之后,再行决定,不过谷韫灿这厮不服我,到时候让他手下的兵,先去当炮灰。” 杨岳斌面色严肃,随之点了点头。 以朱家军如今在广西的实力,谷韫灿如此没眼色,已有取死之道。 朱元鸿到大营的第三天,冯子材率领大队兵马赶到。 朱元鸿带着杨岳斌,亲赴大营门口迎接。 “大哥,周将军,两位辛苦了。”说完朱元鸿抱拳行礼。 冯子材和周宽世当即单膝下跪道。 “大帅言重。” “快快快,大帐之内已摆下酒宴,今日我等一醉方休。” 朱元鸿两只手分别握住冯子材和周宽世的胳膊,将二人领入大帐之内。 等坐下之后,朱元鸿举起酒杯说道。 “这第一杯酒,本帅要敬给先父,没有他老人家,本帅何来如此多的精兵良将?” 说完朱元鸿将杯中的酒,洒在地上。 “这第二杯酒,我要敬给各位将军,朱家的大业,离不开各位,请。” 朱元鸿站起身,其余诸将哪还敢坐着,纷纷举起酒杯说道。 “祝大帅还于旧都,再造大明。” 诸将一饮而尽。 朱元鸿又倒了第三杯酒。 “这第三杯酒,本帅要敬天下时势,诸君兴复汉人江山,自越南始。” “大帅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周宽世虽是个莽汉,但是他话糙理不糙。 杨岳斌点了点头,跟着说道。 “大帅兵锋所指之处,我军所向披靡。” “好好好,有诸位将军在,何愁大业不成。” 朱元鸿心里那是相当满意,都是悍将啊!等他坐下来后,又看向了冯子材。 “大哥,这次战果如何?” “浔州、平乐、义宁、庆远、镇安五协,已尽归我朱家麾下,再加上各营,总共得兵一万人,此外我沿路收拢青壮流民,如今大军总计三万。” 朱元鸿和杨岳斌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冯子材有些懵逼。 “元鸿,老二,你们俩笑什么?” “大哥有所不知,这次二哥也拉起了三万大军。” 冯子材双眼一亮,随后对身旁的亲兵说道。 “换酒坛,换大碗。” 看着冯子材如此兴奋,朱元鸿并没有拦着他,反而握着酒杯,走到大帐门口,眺望远方说道。 “也不知道三哥和陈将军,如今怎么样了?” 杨岳斌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身说道。 “老三这一路打的不容易,那帮土匪一个个桀骜不驯,他没有多少时间去收拢流民。” “不过陈亚贵应该不错,毕竟收拢流民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朱元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走了回来。 “三哥这次打的不容易,这件事我心中有数。” “元鸿,还有一件事你心里要有個底。” “什么事?” “此次扩军匆忙,不少新兵都缺乏武器,我这里倒还好,沿途从各府县军械库中取了不少,缺额不足一成。” 朱元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随后转头看向了冯子材。 “大哥伱呢?” “我不缺兵器,平乐、庆远、镇安和思恩四个府的军械库都被我搬空了,只多不少。” “既然这样,大哥你调一批兵器去二哥军中,等三哥和陈将军到了之后,再看看他们军中的缺额,不足之处,从南宁府调过来。” “我看可以,新兵也用不上洋枪,有腰刀、长矛就够了。”冯子材点头表示赞同。 又等了几天,鲍超带兵赶来,他的兵数量最少,不过一万三千人。 而随着陈亚贵的到齐,朱家军四路大军,云集太平府。 整整十万大军,这其中固然是良莠不齐,甚至流民就占了差不多一半。 但是旌旗十万,就足以横扫整个广西。 十万大军,就是朱元鸿起兵最大的底气。 第46章 战前会议(求追读!!!) 各镇主将到齐之后,朱元鸿在中军大帐之内,升帐议事。 看着自己麾下人才济济,猛将如云,朱元鸿的身子忍不住靠在帅案之后的太师椅上。 他看着陈亚贵笑道。 “陈将军,你可是咱们朱家军的户部尚书啊!说一说,这次有多少收获。” 陈亚贵身着一身纯黑团龙纹布面甲,站起身拱手回应道。 “回禀大帅,此次我部所获颇丰,广西三府一州十三县,我部共获得白银七十万两,粮食两万三千石。” 陈亚贵此话一出,其余各镇主将面面相觑。 七十万两啊!这帮地主老财是真有钱,听的他们都想在广西狠狠搜刮一遍,把这些地主老财狠狠榨一遍。 “好好好,陈将军此次立有大功,本帅心中有数,等打赢越南这一仗,诸位将军统统重赏。” 各镇主将齐刷刷站起身,拱手行礼道。 “多谢大帅厚恩。” 朱元鸿右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先坐下,随后他开口问道。 “各位将军,越南这一仗该怎么打?本帅想听听各位将军的意见。” 说实话这是朱元鸿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战役,他虽然经验不足,但是他有一个优点,肯听劝。 麾下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他们的经验很丰富,非常值得朱元鸿倾听。 冯子材作为三义子之首,也是诸将的代表,他当先站起身回道。 “大帅,如今南寇袭扰太平府,阮军在永康州一带布防,摆出了一副进攻南宁府的态势。” “不过他们遭到了绿营左江镇、团练武装和土司的抵抗,虽兵锋锐利,但是短期内不好打出去。” “所以末将建议,将战场摆在永康州,同时派一支兵马,守死镇南关,南寇孤军深入,实为找死。” 冯子材的战略规划,朱元鸿能明白,说白了就是用关门打狗的方式,把越南人困死。 可以说这是最好的战略,一旦镇南关不通,阮军想撤回,可就麻烦不少了。 等冯子材说完之后,杨岳斌似乎是明白朱元鸿的弱点,所以立刻站起身。 “大帅,冯将军的战略,末将认为完全可行,而具体的战术,可归为三点,一炮二枪三甲兵。” “杨将军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所谓一炮,是指让炮兵对阮军先进行一轮炮击,最好是能够摧毁阮军的火炮,二枪是指让洋枪兵再射一轮,至于三甲兵,则是在洋枪兵之后,让三千披甲精兵,担任先锋,同时在阮军左右两翼布置重兵,从两翼包抄。” 朱家军的洋枪,主要是查尔维尔M1842式击发枪。 这款枪的本质,还是属于前装滑膛枪,射程在一百米以内,射速也一般。 所以想要歼灭这股阮军,冷兵器的战斗是必不可免的。 而朱家军的三千甲兵,都是老营兵,是最精锐、最悍勇的士卒。 “列位将军,谁愿意担当先锋?” 鲍超和周宽世二人一听这话,当即站起来。 “大帅,我愿当先锋。” “大帅,末将担任先锋,一定能将阮军打个稀巴烂。” 鲍超一听这话,双眼瞪的像铜铃。 “老周,你敢抢我的先锋?” 周宽世以前是跟鲍超后面混的,同为朱家军内部的顶级悍将,这俩都不想把先锋的位置让给另一人。 周宽世对着老上司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三哥,你是知道我的,不啃硬骨头,我浑身都不得劲,所以这次你还是把机会让给我吧!” 鲍超双眼瞪的浑圆,就在这时朱元鸿开口了。 “三哥,依我看这次的先锋就交给周将军吧!” 鲍超刚要开口,朱元鸿又说了一句:“你手下的那群兵,还得你去压阵。” 鲍超一听这话,也不好再抢先锋了,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 “大帅,那左右两翼你得留一个给我,这群越南人敢找死,我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咱们朱家军的威风。” 鲍超这番话,让帐内诸将哈哈大笑。 朱元鸿笑完之后,随即面色一肃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咱们军中就有阮军士卒,厚荣你去找个会汉语的,了解一下阮军内部的情况。” “冯、杨、鲍三位将军,随本帅赶赴永康州,我要实地勘测阮军的虚实,其余诸位将军,整顿兵马,听本帅军令。”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遵命。” 帐内诸将纷纷起身,抱拳应和。 等散会之后,朱元鸿带着冯子材三人,领着数十名亲兵,骑马赶赴永康州。 太平府和永康州相距并不算太远,来回大概三百多里。 朱元鸿等人骑着快马,不过两个时辰,便赶到了永康州。 此时的永康州,已经饱受战火的侵袭,一路上随处可见被阮军残杀的百姓尸体。 朱元鸿双眉紧皱,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胯下的骏马,速度越来越快。 那冰冷的气息,让冯子材三人都感到有些压抑。 元鸿这是动怒了。 阮军的大营,扎于一片旷地之上,四周有一些小山丘。 黎文徳到底是久历行伍,他在四周的小山丘上,都布置有哨兵警戒。 不过这些哨兵哪是朱元鸿他们的对手,阮军大营南面山丘之上,十几個哨兵被朱元鸿等人杀戮一空。 朱元鸿站在山丘之上,从陈玉成手中接过千里镜,仔细看去。 这黎文徳行兵布阵的确有一手,大营被他建的很合理。 “大哥,你们都看看吧!” 侍卫亲军营的士卒连忙又递上千里镜,冯子材三位人手一个。 看完阮军的大营之后,他们也不说话了,脸色变得相当严肃。 “三位兄长,你们说该怎么办?” 冯子材和鲍超还在看着阮军大营,而这时杨岳斌开口了。 “镇南关必须得拿下,只有这样才能断阮军的后路,逼迫他们主动找咱们开战。” “阮军主将,会如此迫不及待吗?” “会,一定会,我军十万大军扑来,阮军不过两万多人,他们如果不想全死在这里,必然会想办法撤离。” 冯子材这时进一步解释道。 他的观点,几乎已经猜中了黎文徳的真实想法。 黎文徳本来就不想打一仗,那真是硬着头皮上。 如果现在知道后路被断,以黎文徳的性格,肯定是想着保命为先,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为王前驱。 “世贤,玉成你们俩用千里镜看看,将阮军的大致布局,给我画下来。” “遵命。” 李世贤和陈玉成这半年来,可不是瞎混的,陈玉成接过千里镜,一边说,一边让李世贤开始绘制草图。 等两人忙完之后,带着草图,朱元鸿率众返回朱家大营。 而这时从越南炮手嘴里,也收获了一条更重要的线索。 第47章 作战方案,围三阙一!(求追读!!!) 刘厚荣找了一名越南的炮手,按照这个炮手的说法,阮军之中燧发枪的装备率并不低。 在阮朝开国之时,经过西法练兵的阮军,战斗力可以说横扫整个中南半岛,“小中华”的名头不是吹的。 不过明命帝时期,重文轻武,导致整个阮军的战斗力都下滑了不少。 而且现在的阮军,用的还是老式的燧发枪。 不过朱元鸿对此依然不会掉以轻心,他的十万大军,气势是很强,但是最能打的也就那一万多兵。 剩余的士卒,绿营兵、义军、土匪兵加起来三万多人,但是在战场上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完全不清楚。 至于剩下的青壮,更是一群乌合之众。 和阮军比起来,并不占太多的优势。 不过朱元鸿手上还有两张王牌,一个是他花大价钱搭建起来的炮兵,二十门拿破仑炮,对于阮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另一個便是三千老营甲兵,这群人是朱家军的核心,也是战斗力最强的士卒。 如果他能像一柄战锤,重重砸在阮军的身上,届时足以成为左右局势的胜负手。 时间缓缓流逝,朱元鸿召集军中主要将领,最后一次召开了作战会议。 站在大帐之内的沙盘前,朱元鸿环顾左右问道。 “镇南关谁去拿下?谁去守?” 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冯子材站了出来。 “大帅,我带一万绿营兵,去打镇南关,末将保证镇南关万无一失。” 冯子材的话显而易见,他第一镇的老兵全都留下来,只带一万绿营兵去。 这群绿营兵的战斗力如何,谁也不敢保证,但是这时也就只有冯子材有这样的决心。 朱元鸿明白他的心意,点了点头。 “我将白桂武调给你,他擅守,有他辅助,你的担子要轻不少。” “多谢大帅。” 说完冯子材后,朱元鸿将目光看向了周宽世。 “周将军,我将三千老兵全都调给你,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作为先锋直击阮军。” “大帅放心,末将立下军令状,冲不破阮军,末将提头来见。” 朱元鸿盯着沙盘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了鲍超和杨岳斌。 “鲍超。” “末将在。” “你带一万兵,从左翼伺机而动,你的任务就是把阮军左翼打烂,让他们分不出兵,去支援别的地方。” 一万兵,那指的就是鲍超收服的一万土匪,这帮人桀骜不驯,除了狠揍过他们的鲍超之外,一般人压不住他们。 “末将遵命。” 鲍超也是出了名的悍将,又狠又硬,阮军左翼遇到这样的对手,是真遇上了大麻烦。 “杨岳斌、刘腾鸿、李秀成。” “末将在。” “你三人领一万五千兵,侧击阮军右翼,由杨岳斌担任主将,你军的任务就是咬住阮军右翼,拖住他,磨死他。” “是,大帅。” “刘厚荣、陈亚贵。” “你二人率其余兵马,作为预备,待令而动。” “是大帅。” 安排好这些之后,朱元鸿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四大亲兵。 “陈玉成、李世贤、刘松山、陆海平。” “大帅。” “你四人入右翼军中,各领五百兵,参与此次战役。” “是,大帅。” 四大亲兵都是良将苗子,不能一直留在身边,不放出去。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开始习惯战争。 等到作战任务分发下去之后,朱元鸿看着诸位将领最后说道。 “此战围三阙一,给越南人留一条生路,我们要在他撤退途中,不断歼灭。” “另外伱们回去和底下的兵说,此战谁砍下一个南寇的人头,赏银十两,但是谁敢杀良冒功,那就别怪本帅的刀快。” 十两银子啊!放在广西这个地方,足够一家人生活一年。 这些钱足够让人去拼命了。 “遵大帅军令。” 朱家军大营,各部兵马都开始行动起来。 冯子材领兵一万率先出发,同白桂武一起,前往镇南关。 而朱元鸿趁着这个空隙,让刘厚荣去左江镇总兵谷韫灿处传令,让他率麾下兵马,同自己一道赶赴永康州。 朱元鸿让谷韫灿一道,可不是为了分功。 如果谷韫灿来,那就让他当炮灰,如果谷韫灿敢不来,那就别怪他朱大帅以违抗军令的名义,送谷总兵去见向荣。 时间来到十一月初三,这一天朱元鸿尽起九万大军,开赴永康州。 左江镇总兵谷韫灿在权衡利弊之后,最后还是决定随朱元鸿一道。 毕竟他朱元鸿手中,如今握着巡抚的钧令,如果谷韫灿不服从军令,被杀了都找不到地方哭。 大军朝着永康州前行,鲍超和杨岳斌作为前军。 三千甲兵、朱元鸿的侍卫亲军营、炮兵部队处在中间位置。 陈亚贵领着剩余兵马,充当后军,谷韫灿的三千人也在这里面。 九万大军一行动,那动静可就大了。 当大军走到左州时,距离不远的阮军大营内,已经是沸反盈天。 阮军一位名叫范文同的将军,看着谅平巡抚黎文徳问道。 “中丞大人,探马来报,清夷已朝着永康州开进,是战是撤,还望中丞大人尽早做决定。” 黎文徳沉默不语,范文同急的双眼都红了。 “中丞。” “撤?往哪儿撤?” 黎文徳略显嘶哑的声音,在范文同耳边响起。 “避敌锋芒,撤往镇南关,那里咱们还有三千兵,进退自如。” “你想得到,对面清夷统帅会想不到?镇南关现在估计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坚守营寨,和他们死耗。” “粮草能撑得住吗?他几万大军把咱们一围,那就是坐以待毙。” 那怎么办?撤也不行,守也不行,真是急死人了。 黎文徳扫了范文同一眼,随即说道。 “我军绝不能困守孤营,为今之计,只有和清夷来一场野战,然后再借机突围出去。” “等本院杀回大南之后,一定要上书弹劾张登桂和林维浃二人,这两个贼子遗祸不浅啊!” 上书弹劾,那也得有本事回到越南再说。 而随着黎文徳下了决定,阮军也开始行动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48章 首战即决战!(求追读!!!) 永康州的地理位置,大致处于后世扶绥县的西北部。 地势是南北高,中间低。 在得知又要打仗了,永康州侥幸活下来的老百姓们,纷纷朝着万承州和罗阳县逃去。 不管是谁,只要打起仗,受苦受难的,头一个就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官军?官军有的时候还不如土匪,老乡借你人头一用,又不是假话。 朱家军朝着永康州行进,而阮军这边,随着黎文徳的军令下达,也快速集结起来。 到了十一月初八,朱家军已经走到了左州,只要过了西大明山和桥龙江,便已离永康州不远了。 看着西大明山的崇山峻岭,朱元鸿松了一口气。 “此处山林纵横,地势险要,我大军难以摆开,阮军若是在此设下伏兵,我军危矣!” 刘厚荣呵呵一笑道:“大帅,许是南寇自大狂妄罢了。” 朱元鸿摇了摇头。 “这么好的地方,阮军放弃,本帅可不会放过,岳思明。” 朱元鸿大呼一声,岳思明骑马来到朱元鸿的身边。 “大帅。” 朱元鸿随即指了指四周山林说道。 “思明,本帅与你三千兵,你在此处设下埋伏,等阮军逃到此地时,给他重重一击。” “你去后军寻陈将军,就说是本帅的意思,把镇筸兵和李沅发的义军调拨给你。” 岳思明朝着朱元鸿拱了拱手,随即拍马赶去后军。 别看这厮平时显得有些马屁精,但是朱元鸿知道,这家伙是深藏不露。 要不是意外得知,朱元鸿竟不晓得岳思明的祖上,竟然是岳震。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岳鄂武穆王,岳飞的第四子。 考虑到岳家优秀的军事基因,因此上对于岳思明,朱元鸿还是抱有不小的期望。 岳思明离开之后,朱元鸿又派亲兵赶往前军,将西大明山设伏之事,告诉给杨岳斌、鲍超等将。 嘱咐他们,届时一定要把阮军往西大明山这个方向去逼。 随手便给阮军挖了一个坑。 等过了桥龙江和西大明山。 前军探马来报,说是在十里外,发现南寇的踪迹。 朱元鸿立即下令,从后军中调上两千洋枪兵。 前军两部,朝左右分开,准备攻击阮军的侧翼。 中军变前军,炮兵向前,两千洋枪兵次之,三千甲兵作为护卫跟在最后面。 此时如果从天空中看下去,朱家军左右两翼,就像是两只强壮的臂膀,正准备将阮军给包围住。 而朱元鸿的那支混合军团,就像是一把直插阮军的利剑,要将整个阮军的队伍冲烂。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忽然那位拿皇时期的炮兵军官,在翻译的陪同下,找到了朱元鸿。 “大帅,阿方索先生说,再往前走一千二百米就可以停下来,就地构建炮兵阵地。” “等越南人进入火炮射程之后,我们就可以利用已经布置好的火炮阵地,对越南军队进行第一轮炮击。” “争取在第一轮炮击中,把越南人的火炮给击毁。” 这个建议让朱元鸿双眼一亮,法国人的意见无非就是以逸待劳。 可是很快朱元鸿想到了一個重要的问题。 “阿方索先生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只需要行进一千二百米就可以了?” 等翻译将朱元鸿的话,告诉给阿方索之后,阿方索通过翻译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大帅,阿方索先生刚刚已经派出了观测兵,目前我们和越南军队,相隔在三千米左右。” “按照大致的行军速度,等我们再行进一千二百米后,双方之间相隔不会超过八百米,这已经进入了我们的火炮射程范围之内。” “而阿方索先生有信心在构建炮兵阵地的速度上,超过越南人。” 朱元鸿越听眼睛越亮,法国人这是想通过丰富的作战经验,去压阮军一头。 这让朱元鸿愈发感觉,他当初选择雇佣炮兵,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请告诉阿方索先生,他的专业能力让我感到敬佩,我允许炮兵部队交由他来指挥。” 等翻译说完之后,阿方索对着朱元鸿敬了一个拿皇时期的法式军礼,似乎对于朱元鸿的信任,让阿方索很是高兴。 一千二百米,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等走到一片空旷的平地时,阿方索指挥炮兵部队中的越南工兵,就地构建炮兵阵地。 二十门拿破仑炮一字排开,每门火炮的间隔大概在十三米,这样可以使敌方反炮兵火力很难击中火炮。 而就在工兵构建炮兵阵地时,阮军那边,黎文徳看着几百米外的操作,有些惊愕。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身旁大呼道。 “快,把火炮推上来。” 黎文徳说完之后,便显得有些懊恼,他对着左右说道。 “你说我怎么这么愚蠢,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想到把火炮提前推上来。” “中丞大人,不行的话!咱们往后退一退?” 黎文徳看着正前方正在构建的炮兵阵地,又看向了左右两翼,两支正包围而来的兵团。 “退?往哪儿退,这个时候只能进不能退,如果退却,那就很容易形成溃败之势。” “中丞,那怎么办?” “等火炮运到前面,再把军中的洋枪兵聚集起来,让对面的清夷知道,仗不是这么打的。” 黎文徳采取了一招“等”的战术,可是他却恰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阮军一共有十二门火炮,其中有八门都是红夷大炮,这些红夷大炮的重量可就不一般了,可以说每一门都在2000斤以上。 比起拿破仑炮,红夷大炮的运送要麻烦的多。 而等到四门拿破仑炮上来后,黎文徳立刻组织士卒,构建炮兵阵地。 那几门红夷大炮还在运送中。 黎文徳现在就担心朱元鸿已经准备好,紧接着就要进行火炮的发射。 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完美地验证了黎文徳的担心。 “开炮。”拿皇老军官阿方索一声令下。 “嘭”~“嘭”~“嘭”~ 二十门拿破仑炮,此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咻”的几声,二十颗实心炮弹,狠狠地砸在了阮军阵中。 “轰”、“轰”、“轰” 刚推上来的四门拿破仑炮,才建好了一半的阵地,没成想就直接被这些炮弹给砸毁了。 黎文徳看的是目眦欲裂,对面的炮兵也太准了吧! 砰砰砰~~~ 又是一轮火炮射击,这些炮弹更是直接砸进了阮军之中。 “啊!” 二十颗炮弹,绝大多数都在地上连续弹了好几次,在恐怖的动能之下,但凡是被炮弹擦过的,不是断腿,就是断脚。 “洋枪兵准备。” 朱元鸿赶到洋枪兵身旁,亲自指挥,两千洋枪兵手握着雷帽枪,简单的排成三行,朝前走去。 这时第三轮火炮攻击又来了,阮军被火炮揍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洋枪兵走到一百米处,掏出火帽,扣动扳机,只听到一连串“砰砰砰”的枪声。 阮军一下子倒了不少人。 洋枪兵一共三行,等第一行开完枪后,立刻蹲下,第二行的洋枪兵补上。 这种做法很难让人想象,不过排队枪毙本来就没这么简单。朱家军也只能模仿出这些。 三轮洋枪射完。 周宽世披着甲胄,手握腰刀,看着三千甲兵大声呼道。 “弟兄们,你们都是咱朱家军的爷们儿,为了大帅。” 周宽世用腰刀一指前方说道。 “杀越南贼寇,冲啊!” 周宽世一马当先,三千悍勇无比的甲兵,手握腰刀杀向了阮军。 而左右两翼,按照直接的约定,等枪声一停,就开始行动。 一场血战开始了。 第49章 一战定乾坤!(求追读!!!) 朱家军三千悍勇甲兵,身着精良布面甲,手持锋利的腰刀,在周宽世的率领下,冲了上去。 “贴上去,缠住他们,跟他们肉搏。” 周宽世率领的先锋甲兵,就像是一把尖刀,插进了阮军之中。 而此时左右两翼,杨岳斌和鲍超,也开始指挥部队进行包抄。 左翼这边,鲍超振臂高呼:“大帅有令,砍下一个南寇的人头,奖励纹银十两,现在银子就在前面,不怕死的,就跟随本将军上,把南寇的头都给砍下来。” 这一万土匪,要说有多能打,还不好说,但是要说桀骜,他们可不输任何人。 不敢指望他们打逆风仗,但是顺风抢人头,这帮土匪,那真是嗷嗷叫的往上冲。 鲍超左翼的一万兵一动,立刻将阮军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而这时杨岳斌身处右翼军中,他一指对面的阮军说道。 “哪一位愿当我右军先锋,杀进敌军阵中?” 杨岳斌话音刚落,就见四位年轻小将凛然应声。 “末将愿担任先锋,杀进敌军阵营。” 这四人正是朱元鸿麾下的四大亲兵,作为朱元鸿嫡系中的嫡系,他们四个始终坚信,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必须上阵的时候了。 杨岳斌看着这四位年轻小将,年龄最大的刘松山、陆海平,不过刚刚十八岁,年龄最小的陈玉成更是只有十四岁。 “你们不害怕?” “为大帅效死,何惧之有。”刘松山昂首挺胸道。 再看看陈玉成三人,一脸的赞同,杨岳斌点了点头。 “你四人有此胆识,本将军佩服,既然如此,就由你们担任先锋,杀进去。” “遵命。”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有的人虽然年轻,但天生就是为军事而生的,刘松山、陈玉成四人便是如此。 别看他们年轻,但是个个悍勇无比,带着两千招降的义军,冲进阮军侧翼,便开启一阵厮杀。 “刘腾鸿。” “末将在。” “你率五千兵从左侧突入。” “遵命。” 刘腾鸿这位原时空湘军头号蛮将,骑马返回自己的大阵处,一番骚动之下,刘腾鸿一马当先,五千兵汹涌杀出,如巨浪一般直接拍在了阮军之中。 “李秀成。” “末将在。” “你率五千兵从右侧突入。” “遵命。” 李秀成用兵多智谋,善于攻心,他返回大阵之后,并没有像刘腾鸿一样,如利箭一般直接冲出,反而在细细观察阮军的弱点。 杨岳斌对于李秀成还是很了解的,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去催兵。 可是这样一弄刘腾鸿的压力就大了,他带着五千兵陷入了苦战。 回头一看杨岳斌和李秀成带着八千兵,纹丝不动。 踏马的,在搞什么鬼,刘腾鸿心中一阵腹诽。 狗儿的,再不来老子快挡不住了。 刘腾鸿和阮军陷入缠战,他没等来杨岳斌和李秀成,却等到了四小将。 陈玉成四人那叫一個猛,看到刘腾鸿陷入困境,当即领兵去支援。 他们这一动,阮军也被牵扯着带去,瞬间右侧出现了一个空档。 这个致命的空档,被李秀成瞬间抓住。 “全军听令,随本将出击。” 李秀成带着五千兵瞬间杀进了阮军的空档,这一下直接把阮军右翼分割成两半。 杨岳斌果断抓住这个机会,率领剩余的三千兵,冲进混乱的战场内。 整个阮军的右翼,完全被拉住,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支援战场其他区域。 ...... 阮军中军所在处,谅平巡抚黎文徳此时都呆住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瞬间战局乱成这个样子。 黎文徳本来还寄希望于自己的火枪兵,能够大显神威,可是在这种肉搏战的情况下,燧发枪的威力还比不上冷兵器。 “中丞大人,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想知道怎么办,可我哪知道怎么办? 就在黎文徳心乱如麻之时,周宽世这个悍将带着三千甲兵,直接杀穿了阮军正面。 眼见就要奔着中军而来。 而在阮军的右翼,四小将看着不远处黎文徳的帅纛。 刘松山开口说道:“玉成、世贤、海平,敢不敢跟我一起冲过去,生擒敌军主帅?” “有什么不敢的。”陈玉成三人哈哈一笑。 “兄弟们,一起冲。” 要不怎么说小年轻就容易热血上头呢?四小将就像是四根搅屎棍,把原本就混乱的战局,搅的更混乱了。 陈玉成四人原本有两千兵,一番乱战下来,他们带着剩余的一千多人,朝着黎文徳那里杀去。 这下子黎文徳彻底慌了,正面有人杀来,右翼也有人盯上了他。 “快,速速向中军靠拢。” “中丞大人,不能动啊!这一动说不定全军都得崩溃。” 黎文徳这时也恢复了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唯一一个撤逃的通道。 他下达了最后一个决定。 “通知全军,向东南方突围。” 不能再打下去了,再这么打下去,搞不好他手底下这些兵都得砸进去。 现在必须得突围,朝着镇南关突围。 无论如何,广西是不能再待了,张登桂那个老匹夫,也不想想,凭借着两万五千人,就想打下广西,简直是痴人说梦。 “中丞,真的要撤吗?到时候中堂那边,可不好说话啊!” 黎文徳指着战场,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看不见现在的形势吗?再不撤咱们都得被包围。” 说话的将领,看了看战场形势,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还是撤吧! 黎文徳的中军迅速行动起来,朝着东南方向撤退。 朱元鸿手持千里镜,看着黎文徳的帅纛,沉默不语。 陈亚贵在一旁说道。 “大帅,南寇要撤了。” “不要管,让他们撤。” 此时阮军的士卒,也都注意到帅纛的移动方向。 身处各处战场的将领立刻明白,中丞大人是要撤退了。 于是乎这些将领纷纷大呼。 “撤,快撤。” 阮军左翼、右翼的士卒,跟随将领撤退的步伐,拼命突围。 他们这一突围,竟然发现朱家军没有死命围攻。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兵压根就没有多考虑,先跑再说,再不跑说不定得把命给留下来。 阮军沿着东南方向,死命突围,而那边正是西大明山。 黎文徳死里逃生,却发现后面朱家军正紧追不舍。 “撤撤撤,撤回镇南关。” 黎文徳率领剩余阮军,朝着西大明山撤去。 刚出虎穴,即将又入狼窝。 第50章 黎文徳:我的对手心好脏(求追读!!!) 唐小三是湖南邵阳人,道光二十九年,向荣在湖南招兵,唐小三投入了向荣的麾下, 之后随向荣进桂镇压李沅发起义和各路天地会起义。 进广西前说的好听,他们这些镇筸兵每个月一两饷银。 放在广西这个地方,那可不低了,可就是这点银子,发下来后还得经过层层盘剥。 提督刮一层,参将刮一层,守备、千总又得刮一层,最后到他们手里的,不过才七钱。 而且绝大多数时间,还得欠饷。 就这么点饷银,也多亏唐小三是个单身汉,但凡有个妻儿家小,连家人都养不活。 而这还是向荣看在镇筸兵能打有用的基础上,特地嘱咐下面,少喝点兵血。 这兵当的,也就是湖南老家混不出头,不然谁当这个劳什子兵。 可是就在几個月前,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的向军门,在乱变之中死了,他们这些人最终被朱家军给收入麾下。 跟向军门比起来,朱家军的朱大帅实在是太奢遮了。 每个月足额发军饷,从来没有拖欠过。 而且在军中的吃喝,都不用自己掏钱,他从入朱家军到现在,已经攒下了五两银子。 和朱大帅比起来,朝廷就是他娘的狗屁。 不过军中也不是没人在私底下议论,说朱大帅把手底下的军队叫做朱家军,看样子其志不在小。 只是这家伙刚说完这句话后,就被镇筸兵的同袍们给揍了一顿,随后就被报了上去,当天这家伙就被人给带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唐小三看来,这家伙就是活该,在朱家军的好日子不过,难道回绿营去过那种牛马不如的苦日子吗? 谁给银子就帮谁卖命,不给钱,大清朝也是个狗屁。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好消息,越南人打过来了,把总说大帅有军令, 砍一个越南人的脑袋,奖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啊!砍两个他就可以准备娶婆娘了。 也不知道老家青叔的女儿阿五,有没有嫁作人妇。 一时间唐小三竟然有些入了神。 直到把总跑过来跟他们说,越南逃兵来了,让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唐小三“呛啷”一下,拔出手中的腰刀,这把腰刀他几乎每天都磨一遍,很亮,很锋利。 砍起越南人来,一定很快。 唐小三和自己以前的镇筸兵同袍们,藏在山林中。 如今虽已是深秋,树叶并不繁盛,但好在西大明山不小,能藏下他们这三千人。 在山林中,唐小三看见远处一大群阮军跑来,他们跑的很乱,毫无章法,就跟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紧追不舍一般。 这群阮军发了疯似的逃跑,不一会儿,一杆华丽的大旗打唐小三他们面前经过。 唐小三认识这东西,好像叫什么帅纛。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放了一道旗花,这是发起突袭的信号。 唐小三手握腰刀,第一个冲了出去,锋利的腰刀狠狠地砍在一个阮军士卒的脖子上。 唐小三能清晰的看见,这个阮军士卒的脸上,流露出一股惊恐且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回不了越南了,再也见不到新平府金黄金黄的稻穗了。 可是唐小三却一脸兴奋,十两银子到手了,唐小三一脚蹬出,腰刀往下一扯,一股温热的鲜血,“噗嗤”一声喷到了他的脸上。 唐小三一把抹去脸上的血,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阮军,正打算把火药倒进枪膛里。 火枪?唐小三很显然知道这个敌人打算做什么,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直接扔了过去。 阮军士兵见状赶忙避让了一下,可是手中的火药却撒在了地上,唐小三手握腰刀,紧跑几步,一刀劈了下去。 那阮军士兵见状,连忙将手中的火枪朝头上一举。 “咯铛”一声,腰刀砍在了火枪之上,看到敌人挡住了,唐小三没有惊慌,反而把刀顺着敌人的右手划去。 阮军士卒连忙把手松开,火枪顿时掉了下来,唐小三见状反手一刀,划在了阮军士卒的脖子上。 这刀是真的快,锋利的刀刃,直接将阮军士兵的脖子给切开,阮军士兵用手捂着脖子,鲜血顺着他的双手,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二十两。 唐小三心中忍不住一阵窃喜,很快就能娶婆娘了,阿五等着我回去呢! “砰”~~~ 忽然的一声枪响,顿时将唐小三从幻想中拉回到现实世界。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疼,低下头却发现胸口正不断涌出鲜血。 唐小三有些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了看身后,那里是一个举起火枪的阮军士兵。 我被火枪打中了? 那我再也见不到阿五了? 原来被火枪打中,是这种感觉。 那我的银子怎么办?爹娘都死了,银子该给谁? 唐小三似乎还有数不清的想法,可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在倒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同袍兄弟一刀捅进敌人的胸膛,为他报了仇。 终于,唐小三带着一丝不甘心倒下了,圆睁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光彩。 他最后的杀敌记录,停留在了两个。 像唐小三这样微不足道的小卒,在整个西大明山伏击战中随处可见。 阮军士兵不断有人死去,而朱家军这边也有伤亡发生。 但是整个战场的天平,却朝着朱元鸿这方倾斜。 因为岳思明的伏兵出其不意,给黎文徳重重一击。 而身后杨岳斌、鲍超也带着追兵赶来。 黎文徳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带着残兵,直接南下,奔着镇南关而去。 朱家军在后面紧咬着不放,丝毫不给黎文徳任何喘息的机会。 ...... 南天第一关,镇南关。 冯子材和白桂武站在城头,眺望远方。 他俩之前率领一万兵马,南下镇南关。 不过黎文徳早就在这里留了三千兵,绿营兵的战斗力,还真令人头疼。 一万人打三千人,都差点没攻下来。 最后还是冯子材许出重赏,一个阮军人头,加到十五两银子,这才把这群绿营兵的血性给激发了出来。 冯子材摆出人海战术,接二连三的猛攻,硬生生靠着一股韧劲,把这群阮军给打崩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阮军也并没有被全歼,三千兵中足足有两千人撤回了越南。 而冯子材这边,却付出了将近四千人的伤亡。 白桂武身着纯白色团龙云纹布面甲,手握腰刀,看着冯子材沉声说道。 “将军,如今咱们只剩下六千兵可用,绿营兵的战斗力,可不太行啊!” “桂武,大帅对你寄予厚望,在本将看来,你可是我朱家军第一擅守大将,有你在我相信镇南关必然固若金汤。” 对于冯子材的话,白桂武不置可否,但是他严肃凝重的脸,却暴露出他的真实想法。 如果把朱家军老营兵调给他,哪怕只有三千人,他也有信心把阮军挡死。 但是这六千绿营兵,就连白桂武自己心里都有些忐忑。 可是无论如何,他哪怕是死,也得把镇南关守住。 老帅朱文泰救过他一命,堪称是他白桂武的再造父母。 大帅朱元鸿对他有知遇之恩,托付孤城、身担重任。 如此重大的恩情,白桂武早已经决定把这条命给豁出去。 “将军,既然由末将担任守城主将,只靠这点绿营兵恐怕是不够的,还请将军亲自领兵,同末将一起构筑防线,以御南寇。” “镇南关我来打,你来守,桂武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白桂武深吸一口气,眺望远方的双目变得炯炯有神。 第51章 镇南关防御战(求追读!!!) 白桂武目前能够动用的防御资源其实并不多,所以他只能把手上的牌给打好。 镇南关的前面,有三处地方是很值得关注的。 一处叫横坡岭,是镇南关之前的小山谷地。 第二处是关前隘,是抵达镇南关前的一个隘口,为一片开阔的谷地。 最后一处则是龙门关,一个东西向的峡口。 前两处是到镇南关的必经之地,而后一处则可以经这里,转扣波回文渊。 冯子材和白桂武一起带着手底下的六千兵,在这三处要地挖掘深壕,壕沟宽两丈、深一丈三。 随后又将圆木两头削尖,插进壕沟之中。 之后又派人去凭祥厅,寻找铁匠、木匠,打造铁蒺藜和木擂。 这些最传统的防御兵器,是白桂武仅剩的资源。 构筑整个防线,花了白桂武整整十二天的时间。 而这时阮军已经临近凭祥厅,距离镇南关非常近。 派出去的探马,已经将阮军的动向带了回来。 阮军虽然是一群溃兵,但是这群溃兵的意志恰恰很强烈。 他们只想逃回越南老家,谁敢拦着他们,必然会引起他们强烈的反抗。 当锋利的矛,撞上最坚固的盾时,必然会碰撞出强烈的火花。 道光三十年,十一月二十一。 逃了十多天的阮军,终于抵达了关前隘。 他们只要再往前行个十几里,穿过镇南关,就能回到故乡。 可是当阮军到了关前隘之时,这些士卒们都惊呆了。 一个小小的关前隘,竟然被白桂武丧心病狂地挖了三道壕沟。 地面都快被挖烂了,这些阮军看的是头皮发麻。 这怎么过啊!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关前隘后面的横坡岭,白桂武还挖了三道壕沟。 黎文徳这时也看到了关前隘的壕沟,气的脸都涨红了起来。 这帮子清夷,心实在是太脏了, 可恨,实在是太可恨了。 “伐树搭木桥,冲过去。” 逃了这么多天,黎文徳的喉咙都变得有些嘶哑,他红着双眼怒气冲冲地说道。 朱家军士卒在探知到真实情况之后,连忙跑回镇南关,去和冯子材、白桂武禀明情况。 冯子材看着白桂武问道:“桂武,你怎么看?” “仅仅只靠这六千兵,死守镇南关,是不可能的,所以咱们得活着守。” “活着守?” “大帅肯定已经率军赶来,所以我布置的这些,就是为了迟滞阮军的行动速度,等大帅赶到,届时再双面夹击,阮军是跑不掉的。” 冯子材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阮军就地取材,伐木搭建木桥,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等他们填完关前隘的三道壕沟之后,一天时间过去了。 这时朱元鸿也带着大军,抵达了关前隘。 此行朱元鸿还将20门拿破仑炮和阮军的8门红夷大炮,走左江水路给带了过来。 关前隘的谷地之上,28门火炮前后一字排开,那狰狞的炮口,把阮军将士看的是头皮发麻。 阮军将领应声大呼:“撤,朝着镇南关撤。” “开炮。” 二十八门火炮,喷发出炽热的火焰,一颗颗实心铁弹,朝着阮军残兵砸去。 阮军一万多残兵,挤在关前隘这個狭窄的区域内。 眨眼之间,整个关前隘沦为一片尸山血海,每一颗铁弹砸下来,都会将许多阮军将士,撕成两半。 黎文徳见到朱家军的炮火如此猛烈,他终于扛不住了。 从兵败永康州,到一路逃亡至镇南关,黎文徳始终紧绷着神经,但是现在,在见识到朱家军的炮火之后。 这位阮朝名将,终于是被吓破了胆。 “撤撤撤。” 黎文德双眼通红,神情有些癫狂的大呼道。 撤?往哪儿撤。 关前隘拐个弯,后面就是横坡岭,但是那里早已经被白桂武挖烂了。 除非。 摆在阮军面前的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那就是翻越右辅山,回越南。 可是白桂武深谙防御之道,他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在朱元鸿大军赶到之时,他便分出一半兵马,由冯子材率领,从镇南关登上了右辅山。 因此上,当阮军将士向着右辅山攀登之时,冯子材率领士卒,从山上扔下巨石、擂木。 而身后朱家军的火炮,还在不停发射。 南北夹击之下,阮军彻底陷入了死境。 终于,第一个阮军士卒扛不住了,他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刀,跪地投降。 可是很快,身旁的一个将领,便提刀将他斩杀。 “噗嗤”一声,一把锋利的越南刀,捅进了这个将领的体内,将他捅了个对穿。 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阮军士卒,开始丢掉手中的武器。 直到一颗炮弹,正中黎文徳的帅纛。 帅纛一倒,阮军瞬间炸锅了。 “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啊!” 此时阮军阵中,不知是谁喊了这样一句,彻底击溃了所有阮军将士的心防。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开始跪地乞降。 大局已定,越南入侵之乱,即将彻底平息。 ...... 朱元鸿吩咐手下的将士,收降这数千阮军残部,这些俘兵届时有大用。 而他则带着杨岳斌、鲍超等诸将,来到了镇南关下。 抬起头看着这千年古关,朱元鸿的心里,一时间有些感慨。 原时空三十五年后,法国人就从这里打了进来,并且在关前的废墟上,插了一块木牌。 “广西的门户已不再存在了。” 但是这一次情形变了,从对越之战后,这种情况将再也不会发生,不会再有人能从镇南关打进来。 镇南关,从今往后,只出征。 “大帅。” 冯子材和白桂武抱拳行礼。 看着这两位爱将,朱元鸿面带笑容,将二人搀扶起来。 “挖壕沟的主意,是谁想起来的?” “回禀大帅,是桂武。” 听了冯子材的话,朱元鸿将目光看向了白桂武。 这位广西汉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守住了镇南关。 “桂武。” “末将在。” “本帅再与你三千兵,你给我把镇南关守住了。” “遵命。” 白桂武虽然说了这番话,但还是有些茫然,他和冯子材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都打完了吗?怎么还要守镇南关。 但是这时,朱元鸿已经带着麾下诸将,朝着镇南关城头走去。 冯子材和白桂武没有说话,连忙转身赶上。 等上了城头,朱元鸿指着南面问道。 “诸君,请你们告诉我,对面是什么地方?” 各位将军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杨岳斌回了一句。 “大帅,那里是越南啊!” 朱元鸿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他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错,那不是越南,那是我大明的故土,曾经的交趾布政司,从宣德三年到如今,已经整整422年,本帅终有一天要把越南收回来。” “至于现在,本帅要先收点利息,我要告诉这些越南人,从今以后攻守易势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城头之上,都是朱元鸿的心腹爱将,此时听到朱元鸿的豪言,一个个都面色潮红。 冯子材带头,诸将齐齐单膝跪下。 “愿随大帅一起,兵临越南。” 朱元鸿目光炯炯看着南面,兵临越南,第一站。 谅山。 第52章 兵临谅山,反攻越南(求追读!!!) 道光三十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广西镇南关。 朱元鸿作为统帅,下达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军令。 全军开赴越南,兵临谅山。 朱家军一战永康州,之后一路追杀阮军至镇南关,伤亡也不少。 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九万,其中永康一役和西大明山伏击战,是伤亡最惨重的两场战役。 当朱元鸿把军令传达下去之后, 左江镇总兵谷韫灿找上门来。 刚刚在城头时,谷韫灿自然是没资格站在朱元鸿的身边。 此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朱总镇,你这是要干什么?打入阮朝?你有什么权力,调动军队进攻阮朝?” 朱元鸿就跟看一个智障一样,看着谷韫灿。 之前和阮军交战时,这个狗东西让手底下的兵去当炮灰,自己躲在后面。 结果左江镇三千绿营兵,伤亡足足三分之一。 现在看到阮军投降了,然后立马跳出来秀优越感。 这家伙难道分不清楚形势吗?狗儿的,真拿自己这个左江镇总兵,当一回事了? 当即朱元鸿开口说道。 “中丞大人授予本帅临机专断之权,这话我说了不止一遍,另外谷总镇我有一件事问你。” “什么事?” “永康一战,本帅命你率军突入敌军,你却让一個参将领兵,自己躲在后面,怎么你左江镇姓阮啊!” “你你你。”谷韫灿指着朱元鸿,气的脸都涨红了。 “你什么你?谷韫灿你先是畏敌不前,如今本帅欲问罪阮朝,伱却又横加阻拦,莫非你和阮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联系?” 朱元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反观谷韫灿却显得有些苍白。 他谷总镇虽然没在这方面跟阮朝有勾结,但是他堂堂左江镇总兵,又离阮朝如此近。 以前他在私底下其实也没少和阮朝的官员做生意,这放在广西官场其实并不奇怪。 如果是以前那还没什么事,可是坏就坏在,阮朝现在竟然敢进攻大清。 这一下,可就更不敢把这些事往外捅了。 所以谷韫灿自然不会承认,但是朱元鸿根本不在意他屁股底下到底有没有屎。 他只是想把谷韫灿,从左江镇总兵的位置上给踢滚蛋。 连湖南提督,他都敢杀,更别说一个左江镇总兵了。 当即朱元鸿高声一呼:“来人。” “大帅。” “给我将谷韫灿拿下,待本帅手书一封,你们给我将谷韫灿押送到桂林,听候中丞大人处置。” 几个亲兵瞬间冲上去,把谷韫灿给按倒在地上。 “朱元鸿,本镇不服,本镇要去京城告御状,王八蛋你公报私仇。” “带下去。” 谷韫灿被亲兵强行拖了下去,但诡异的是,他手下的左江镇士卒却冷眼旁观,就跟没看见一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永康一战,谷韫灿拿他们当炮灰,伤亡一千多人,这些兵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们当兵,一是为了军饷,二是为了跟着上官打胜仗,结果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那还打个锤子。 这些绿营兵没资格落井下石,但是袖手旁观的事情,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当谷韫灿这个总兵被强行拖走之后,左江镇绿营也就没了头头,他们压根就逃不出朱元鸿的五指山。 此时杨岳斌走到了朱元鸿的身边,沉声问道。 “元鸿,怎么打谅山你想清楚了吗?” “二哥,俘虏的人数清点出来了吗?” 朱元鸿没有直说,反而问出了这个问题,这倒是让杨岳斌有些奇怪。 不过杨岳斌还是顺着朱元鸿的话说道。 “俘虏一共七千三百多人。” “嗯!进攻谅山的计划,我已经有了准备,此战分三路进行,大哥和三哥率领一部兵马作为前军,我亲率一部作为中军,剩下的作为后军,由你和秀成兄统带,而在我大军的最前面就是这七千多阮军俘虏。” 杨岳斌多聪明的一个人,他一点即通,瞬间就明白了朱元鸿的话外之音。 “元鸿,你是打算让这些俘虏顶在前面,让他们去打开城门?” “不是打开而是叫开,七千多人,有本事越南就把这些俘虏全都杀掉,我倒想看看谅山的官会怎么做。” 朱元鸿的这个计谋,说起来还有些不光彩,毕竟他是参考了老祖宗朱祁镇的窒息操作。 虽然身份天差地别,但是朱元鸿手上这七千多俘虏,威力丝毫不弱于朱祁镇这个皇帝。 毕竟阮朝上下如今加起来,总兵力也不过才七万多,俘虏一下子占去了差不多十分之一。 朱元鸿的计谋,倒是给了杨岳斌很大的启发,他灵光一闪,咬着牙说道。 “既然这样,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此番阮军主帅、谅平巡抚黎文徳也被咱们生擒了,到时候直接让他领头。” 朱元鸿抚掌大笑,随即拍了拍杨岳斌的肩膀,笑着说道。 “二哥,你比我更狠啊!” “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的笑声响彻镇南关前。 进军计划确定好之后,剩下的就是组织实施这一阶段。 九万大军,除去分拨给白桂武的九千兵,剩下八万多人分为前中后三军。 第一路,冯子材和鲍超领着一万七千兵,驱使着七千多阮军俘虏,开赴谅山。 第二路,朱元鸿率领侍卫亲军营、炮兵营和陈亚贵的义军,共两万人作为中军。 第三路,杨岳斌和李秀成率领其余兵马,作为后军殿后。 十一月二十五。 在镇南关守军的注视下,大军从镇南关而出,兵发越南。 八万大军一出镇南关,谅山那是首当其冲。 瞬息之间,攻守易势,谅山便如同之前的镇南关一般,甚至犹有过之。 那可真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谅山守军不过三千人,这其中还有之前从镇南关逃出来的残兵。 看着如铺天盖地般的巨浪,攻来的朱家军。 谅山守将顿时手脚冰冷,脸色苍白。 数个时辰之后,等冯子材和鲍超驱使着七千多阮军俘虏来到谅山城下时。 旁边一名士兵惊呼一声。 “将军你快看,是黎中丞。” 谅山守将朝着城下定睛一看,这一眼把他吓得头皮发麻。 这可如何是好? 第53章 虎踞谅山,气吞升龙(求追读,兄弟们!!!) 谅山守将此时心都凉了,他看着城下有些异常的黎文徳,是心急如焚。 他心里知道,这群人就是敌人摆出来的替死鬼。 可是知道归知道,谅山守将却无计可施,难道说要对这些人动手? 黎文徳可是谅平巡抚,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朝中黎文徳的好友,能放过他这个谅山守将? 比起朝中的大佬,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卡拉米。 “将军,怎么办?” 眼看阮军俘虏就要抵达城下,一名小军官急匆匆的问道。 “谅山依本将来看,是很难守住了,你这样,马上骑一匹快马去河内,告禀阮中丞,黎文徳降清夷,攻破谅山,本将虽决心殊死一战,但敌我悬殊过大,因此本将已决心为国尽忠,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将军。” “趁现在敌军还未攻城,走。” 守将大喝一声,小军官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掉头下了城楼。 等军官离去后,守将又招呼了一个亲兵过来。 “你去跟上他,等他什么时候出了城,你再返回来。” 至于为什么要跟踪,那自然是这个守将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等亲兵回来之后,守将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城楼上说道。 “不是本将无能,实是敌军太狡猾,本将实在是没想到,堂堂谅平巡抚竟然从贼,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本将不能看着弟兄们白白牺牲,我意已决,开城降清,日后陛下怪罪,本将军一力承担。” 谅山守将也是一個戏精,在城楼上好好演了一出戏。 看着他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士卒们还真信了他的话,一个个全都跪下来乞求。 “将军,不能降,不能降啊!” “我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开城门。” 不投降? 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如果到时候不小心弄死了黎文徳,那他这口锅得背得死死的。 至于现在,黎文徳都从贼了,这口锅自然是由他来背。 而自己。 我想抵抗,但是实力悬殊过大。 我也想死,但是没死成。 我是身降清夷,心怀大南啊! 到时候搞不好还能被宣传成,大南帝国的苏武。 千万不要怀疑这些阮军将领的节操,他们比起清军来,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不相上下,特么的一对卧龙凤雏。 可以说整个阮朝,最后一支精锐之师,已经随着黎文徳兵败广西,而烟消云散。 当谅山城的城门被打开时,黎文徳浑浊的双眼,陡然恢复一丝清明,两行浊泪留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以后在越南的史书中,他是遗臭万年。 猛然间,黎文徳身子一冲,便要跳进护城河之中。 却被身后冲出来的朱家军士兵给死死摁住。 想死?哪有那么简单。 你黎文徳日后还有大用。 “放开老夫,放开老夫,老夫无颜再见大南历代先君。” 黎文徳死死地挣扎着,却被朱家军士卒给拖走了。 那群阮军残兵,手无寸铁,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一个个俯首帖耳,垂头丧气。 谅山城破的非常快。 等到河内巡抚阮知春再一次收到情报时,朱家军已全部进驻谅山。 这下子阮知春彻底慌了,升龙也就是河内,那可不是谅山能比的。 这可是越南历朝历代的都城,直到阮朝建立,才把都城南迁到富春,也就是顺化。 升龙对于阮朝的意义,丝毫不亚于西安和洛阳,是妥妥地重镇。 但是谅山又是升龙北面的门户,谅山一破,升龙几乎无险可守。 虎踞谅山,气吞升龙,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 就当阮知春陷入困境之时,他突然发现,在占领谅山之后,朱元鸿按兵不动了。 阮知春心下一动,瞬间就明白了朱元鸿的想法。 他立刻派人快马赶到顺化报信,先把锅给扔上去再说。 ...... 阮朝首都,顺化。 来自河内的信,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都城。 林维浃在看到公文的第一刻,就如同天旋地转一般。 完了,这下子完了。 黎文徳不仅兵败,还从贼占领了谅山,威临升龙。 林维浃猜都能猜得到,一旦张登桂看到了这封公文,必然会暴跳如雷。 到时候嗣德帝那边,肯定也会龙颜大怒。 而他林维浃,作为出兵广西的倡导者,丢官罢职那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得人头落地。 所以得想办法把自己给洗脱干净,怎么办? 一个有些损的思路,在林维浃脑海中缓缓成型,他没有多想,当即去了张登桂府上。 ...... “什么?黎文徳兵败广西,谅山也被占了,林廷章啊林廷章,你让本辅如何说你是好?” 张登桂听闻噩耗,满脸震惊,这种脸色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中堂大人,黎文徳此人素来自夸是名将,却纯属草包一个,我两万多大军被他一战葬送,他竟然还从贼。” 林维浃想的办法就是把一切的锅都甩到黎文徳头上,将他定义为此次大败的罪魁祸首。 而他林维浃,那也是堂堂的协办大学士,四大辅政大臣之一,身为张登桂的铁杆党羽,张登桂不可能不保他。 张登桂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有些气馁的坐了下来。 “如今之计,得想办法让清夷退兵,如果河内被打下了,你我二人干脆拿条索子,把自己勒死算了。” “中堂大人事到如今,依下官来看,不如议和吧?” 咳~咳~咳 张登桂刚喝了一口茶,听到林维浃的话,差点没呛死。 林维浃赶忙上前,帮这位中堂大人,轻抚后背。 张登桂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指着林维浃怒斥道。 “你是昏了头吗?说打的是你,如今说议和的又是你,你把老夫和圣上当做什么了?” “中堂大人,如果不是黎文徳无能,那如今广西必定被我大南所占据,中堂大人这一切都是下官识人不明啊!” 林维浃这句话,其实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用黎文徳,也有你张登桂的意思。 如今阮朝的第一名将阮知方,因为政见不合被伱排挤,那用人这件事,你也不能全怪我吧? 张登桂宦海浮沉数十年,妥妥地老狐狸一个,他很清楚谁得保,谁得舍。 至于皇帝?嗣德帝只需要垂拱而治就行,但是黎文徳,他必须得死。 “你叫上文美一道,随老夫入宫面圣。” 文美,指的便是另一位辅政大臣武文解。 两大辅政大臣,外加自己这个“三朝硕辅”。 张登桂相信,说服嗣德帝议和,不是难事。 但关键是这位负责议和的人选,张登桂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第54章 越南想议和(求追读,义父们!!!) 顺化皇城,养心殿。 阮朝的皇城,基本上可以说是仿照着北京紫禁城建的。 所以像太和殿、养心殿这种宫殿,在顺化皇城之中,也是存在的。 养心殿内,阮朝第四位皇帝,嗣德帝阮福时坐在龙案之后,处理着日常的政务。 他是道光九年,也就是公元1829年出生的。 有意思的是,他和朱元鸿、咸丰两人的岁数是相连的。 而隔壁日本的孝明天皇,也是道光十一年出生的,和咸丰同岁。 整个东亚未来的走势,竟然都掌握在了岁数极为相近的年轻人手里,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难言的巧合。 而作为阮朝最后一个实权皇帝,嗣德帝阮福时,和咸丰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张登桂带着武文解、林维浃,走进养心殿之时,阮福时颇有些惊讶。 三大辅政大臣,一般没什么要事,很少一起面君。 而看着这三位的脸色,阮福时虽然年轻,但是并不傻,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果然当张登桂开口后,阮福时在龙椅之上是彻底坐不住了。 “元辅,你刚刚说黎文徳兵败广西了?谅山也被占领了?” 阮福时说话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难言的惶恐。 那可是两万多精兵啊! 阮朝失去了这两万多精兵,日后可怎么办啊? “陛下,是臣等识人不明,让陛下龙体受惊,臣等罪该万死。” 张登桂作为三朝硕辅,这时的态度非常端正,阮福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去怪罪张登桂,已经于事无补,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如何驱退敌军之上。 “元辅是三朝元老,朕又岂会多加怪罪,元辅如今敌军对河内虎视眈眈,我们要想办法解决才是。” “陛下放心,老臣心中已有决断。” “元辅但说无妨。” “陛下,老臣此次愿亲赴谅山,去同清夷商谈退兵议和一事,还望陛下赐老夫临机专断之权。” 阮福时看着这位老中堂,他知道张登桂门生故吏满天下,和张登桂和睦相处,对自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在阮知方一事上,阮福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龙椅上站起身,阮福时走下台阶,一把将张登桂给扶了起来。 “元辅年近花甲,却依然为国劳心,朕深感欣慰,不过元辅乃国家柱石,议和一事让你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陛下,黎文徳兵败,老臣也有责任,还望陛下准许老臣的请求。” 阮福时盯着张登桂,看了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那朕便封元辅为议和大臣,全权负责此番议和之事,另赐你临机专断之权,元辅一定要把敌军驱退,大南的江山靠你了。” “老臣受圣祖仁皇帝、宪祖章皇帝大恩,定当为我大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元辅有此心,朕心甚慰。” “陛下,老臣离开之后,万望陛下亲贤臣,远小人,阮知方之流,万万不能让其入主中枢。” 哪怕是暂时离开顺化,张登桂都得想方设法,把阮知方这位前任辅政大臣摁死在地方上。 足可见张登桂对阮知方的忌惮。 阮福时看着这位硕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阮知方是忠臣,可是他的势力远远比不过张登桂。 直到这时,张登桂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两天之后,张登桂带着议和副使潘清简前往谅山。 此时的潘清简充左圻经略大使,领平富总督,兼顺庆府,是阮朝妥妥地封疆大吏。 而张登桂之所以带着他,是因为潘清简曾担任过如清使,和大清打过交道。 有他在,想必议和时会顺利很多。 也正是有了这个机会,潘清简这位嗣德朝中后期的名臣,提前走上了东亚政治风云的舞台。 ...... 谅山布政使衙门。 这里已经被朱元鸿临时充当为帅府所在地。 至于朱家军的大军,则驻扎在谅山城外。 朱元鸿此时正在处理军务,忽然刘厚荣快步走进正堂说道。 “启禀大帅,南门守将来报,阮朝议和的使臣到了。” 朱元鸿手中拿着报上来的军务公文,头也不抬的问道。 “喔?这么快,来的都是谁啊!” “阮朝勤政殿大学士张登桂、左圻经略大使潘清简。” “嗯!是他们俩。” 听到这里,朱元鸿这才抬起头,双目炯炯有神,很显然这两人让他很感兴趣。 “老刘,你去把各镇将领叫到这里,告诉他们,一定要披甲持刀,听明白了吗?” “遵命。” 此时谅山城外,张登桂和潘清简坐在轿子上,神色如常。 等守将将二人放进城之后,这两位阮朝重臣,才得以重返这座阮朝的重镇。 张登桂和潘清简坐着轿子走在城内,城内的大街之上,接二连三的有武将从城外赶回。 潘清简看着这些威风凛凛的大将,下令让轿夫停下,等他下了轿子之后,却正好发现了张登桂。 “元辅。” 潘清简恭敬地朝着张登桂试了一礼,张登桂轻抚胡须,脸上笑眯眯的。 “淡如怎么下来了。” “看到这城内的将士,下官心中百感交集。” “喔?不知淡如有什么想法?” 潘清简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便感慨道。 “窥一斑而知全豹,中堂大人,下官一路走来,只觉得谅山城中的清军,兵悍将勇,远远不是那些绿营能比的。” “淡如的意思是?” “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担心此番议和的前景,恐怕不太明朗啊!” 张登桂始终摸着胡须,默然不语,良久之后,他这才回应潘清简。 “老夫至今没见过这位清军统帅,倒是对他颇感好奇,此人用兵,不似凡俗啊!” “淡如你如今便随老夫,好好会会此人。” 潘清简拱手应喏。 在亲兵的带领下,张登桂和潘清简被领到了谅山布政使衙门前。 “进去吧!大帅早已等候多时。” 朱家军士卒的态度称不上多好,什么阮朝的大学士,什么总督,在他看来,都是一群败军之将罢了。 张登桂和潘清简走进衙门,只见衙门正堂之上,一位英武青年正端坐在帅案之后。 台阶左右两边,各立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 潘清简眼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大将,不正是之前在城中策马狂奔的将领吗? “来者何人。”杨岳斌作为朱元鸿的传话筒,这个开头,自然只有他能担得起来。 “大南国勤政殿大学士张登桂,特来拜会大清主帅。” 杨岳斌还想问什么,却被朱元鸿拦了一下。 随即朱元鸿问道。 “想让本帅退兵,就看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蹭蹭蹭。 朱元鸿麾下众将,齐刷刷地将目光看向了张登桂、潘清简二人。 正堂中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第55章 河内条约(求义父们的追读) 朱元鸿之所以召集麾下诸将,就是为了在张登桂面前秀肌肉。 他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张登桂,拿不出诚意来,河内他是吃定了,谁来都不行。 张登桂何等人物,如今阮朝的第一权臣,实打实的老狐狸一个。 朱元鸿以势压人,这老货就来了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化劲儿。 张登桂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这位将军贵姓?” 朱元鸿盯着张登桂没有开口,杨岳斌灵机一动,站出来说道。 “我家大帅的名讳,贵使不必知晓,既然你们此番来议和,那就直接拿出你们诚意来。” “我大南有诚意,但是贵军的诚意在哪里?连名讳都不便相告吗?怎么莫非这位大帅的名讳,比皇帝还尊贵?” 张登桂言辞锋利,充分展现出一个越南儒家士大夫的综合素养。 朱元鸿还是没有开口,杨岳斌接着说道。 “诚意?我大军没有攻升龙,就是最大的诚意,谅山已下,升龙唾手可得。” “你阮朝两万多精兵覆灭,你哪来的底气跟我们谈诚意?” 说完杨岳斌对着鲍超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鲍超这个狠人当即站出来,对着朱元鸿单膝下跪道。 “末将请战,领一万兵充当先锋,五日之内拿下升龙。” 随后杨岳斌又看了一眼刘腾鸿,刘腾鸿虽然打仗悍勇不怕死,但他以前还是读过书的,对于杨岳斌的眼色,他能够很快领悟。 随即也站了出来说道。 “大帅,末将只需要八千兵,三日攻下升龙,打不下来,末将提头来见。” 张登桂虽然心里有些明白,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在演戏给他看。 可是如今的阮朝,真的没有什么实力来跟朱元鸿打一仗了。 近一半的阮军需要维护地方治安,同时还要防备可能出现的叛乱。 所以张登桂明知道是演戏,可是心里却有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 都特么赖黎文徳。 朱元鸿还是不说话,就只静静地看着张登桂,盯了好一会儿,张登桂终于开口了。 “议和一事,我大南诚意很足,但是老夫有一事不解,还请元帅为老夫解惑。” “张大人既然有话,那你不妨说得明白一些。” 直到这时,朱元鸿终于开口了。 “广西路途遥远,皇上来不及派钦差大臣,这老夫能理解,但是这议和一事,也理应由广西巡抚郑中丞或者布政使劳大人来处理,将军似乎?” 到了这里,朱元鸿终于忍不住笑了,他笑的很开心,笑到后面他忽然面色一变,阴沉的脸色看着张登桂问道。 “张大人是说本帅没有资格?” 张登桂没有想到朱元鸿这厮突然翻脸,有些始料未及,他刚想开口,朱元鸿又说话了。 “你阮朝是败军,你张登桂哪来的资格和本帅讨价还价?如果不想谈,现在就可以滚回顺化。” “本帅手握八万大军,连郑中丞都授予本帅临机专断之权,莫非尔等认为本帅刀不利乎?” 莽夫,莽夫,一群该死的丘八,张登桂心中愤愤不平。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在阮朝的那一套,拿到朱元鸿面前,根本不管用。 他想强硬,可是朱元鸿比他更强硬,他还想试试朱元鸿的底线,可是哪想到,朱元鸿的底线,就是踏马的上限,一点没有退让的余地。 谈不拢就打,打打打,连自己这個小国的宰辅都知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 亏你还是天朝上国的大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这些丘八,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眼见张登桂愣在原地,朱元鸿决定再给他上上强度,当即凛声说道。 “鲍超、刘腾鸿、周宽世何在?” “末将在。” “本帅与你三人两万精兵,三日,三日攻下升龙,如若延迟,军法从事。” “遵命。” 鲍超三人转头便走,其余诸将望着张登桂,面露煞气。 “且慢,将军且慢。” 张登桂这个老登终于是扛不住了,甭管是不是表演,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将军,啊不不不元帅,有话好商量,战事一起,恐生灵涂炭啊!” “你说谈就谈,说不谈就不谈,当本帅可欺?” 张登桂都被朱元鸿干懵逼了,我也没说不谈啊! “元帅,是老夫糊涂了,还望元帅见谅。” 看到张登桂低头了,朱元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张大人既然想谈,本帅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杨将军把条约给咱们张中堂看看。” 张登桂一听朱元鸿的话,本能地有些不详之感,条约?这玩意儿可不是啥东西啊。 张登桂接过杨岳斌手中的条约,条约只有六条,但是张登桂看完之后,额头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河内条约》 【一、阮朝无故犯边,罪大恶极,应赔偿军费、地方损失共白银一千五百万两。】 【二、开辟广安为通商口岸。】 【三、未来阮朝所有对外条约,必须经过朱元帅同意,方可生效。】 【四、朱元帅麾下兵马,将在越南享有驻兵特权。】 【五、汉人可以在通商口岸租赁土地、房屋,永久居住。】 【六、此条约在日后可增设新的内容,不设期限。】 张登桂一看到这份条约的内容,冷汗直流。 这这这。 这不能签啊! 这要是签了,阮朝上下都得骂他张登桂是天下第一卖国贼。 就连一旁的潘清简在看见条约内容后,也是心中惊恐万分,但是他并没有说话。 因为此次议和大臣是张登桂,他潘清简要是强出头,那就是纯纯地大冤种了。 所以哪怕再震惊,潘清简依然死死闭上嘴,一句话都不说。 “元帅,这份条约太过于苛刻了,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签,元帅,老夫要是签了,将来必将遗臭万年。” “张中堂,你也不想河内被攻下吧?河内一旦被攻下,你们阮朝的民心还能稳住吗?” 自从明命帝大肆扩张后,阮朝自己都是一屁股屎擦不干净。 各种起义层出不穷。 如今兵败和谅山被占,还能瞒住,可一旦河内被占领了,整个阮朝上下都得翻了天。 至于和朱元鸿打一仗,派谁?难不成是阮知方。 张登桂就算签下条约,都不可能允许阮知方领军的。 朱元鸿丝毫不担心张登桂会不签,因为他是中堂大人嘛!哪个中堂不卖国。 文人?呵,都是软骨头。 至于这份条约,会不会被大清知晓,被知晓后,会不会惹出麻烦? 那朱元鸿就更不担心了。 如今已经是道光三十年,十二月初三。 如果不出意外,七天之后,广西将要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整个中国都要进入一个新的时代,大清朝即将迎来他们最仁慈的洪天王。 大清?大清能先扛过去再说吧! “让张中堂考虑考虑,本帅有的是时间。” 朱元鸿撂下一句话,直接离开了正堂。 而此时远在广西省浔州府桂平县。 一场划时代的起义,就要来临了。 第56章 金田起义(求追读,义父们求求大家了!!!) 金田的一声炸响,为大清朝送来了洪天王。 关于洪秀全和拜上帝会,立场不同,评价也不同,甚至有人认为他们是神棍、邪教。 也有不少人觉得,他给整个中华民族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那就是太平天国运动,在近代造成了极为深重的影响。 甚至可以说,直到现在他的影响都一直存在。 无论是湘军的建立和崛起,带动近代湖南的发展。 还是淮军的建立和崛起,引发了北洋军阀的诞生。 对于带清来说,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不知道有多少人,踩着太平军和老百姓的人头,走上了人生巅峰。 譬如曾剃头、李裱糊匠。 可以说在当时那个时代,太平天国做出的努力,已经是最大化的了,哪怕他最终堕落了、失败了。 但是那种敢于反抗和斗争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不过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因为出现朱元鸿这个穿越者,整个广西的绿营被他一扫而空,李孟群这个威胁,更是被一脚踢到了归顺州。 拜上帝会迎来了绝佳的发展空间,没有了迎主之战,整個拜上帝会的发育,在这半年里,是极为充足的。 而这一切,都和朱元鸿是脱不开干系的。 萧朝贵可能不明白,但是冯云山和杨秀清心里门儿清。 情况终于不一样了,这一世满清王朝将会面对一个实力更强、更恐怖的太平天国。 ...... 时间终于来到道光三十年,十二月初十这一天。 浔州府桂平县,金田村。 此时金田村内外,一面面黄色大旗随风飘舞。 锣鼓喧天,响彻云霄。 拜上帝会的一众高层。 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秦日纲等齐聚一堂。 与原时空不同的是,这一世拜上帝会的准备更为充足,因此上这次起义,洪天王需要宣布的大事也就更多。 金田村口,一处巨大的高台之上,摆放着天父上帝的巨大神像。 洪秀全身着明黄龙袍,扎着明黄色头巾,领着一众高层,走上高台。 在无数拜上帝会会众的注视下,洪秀全在天父上帝的神像前,缓缓拜下。 “儿臣秀全,叩拜天父皇上帝真神。” “天下苍生,共鉴此心。” “夫中国首也,胡虏足也,中国神州也,胡虏妖人也。奈何足反加首,妖人反盗神州,驱我中国悉变妖魔,罄南山之竹简,写不尽满地淫污,决东海之波涛,洗不净弥天罪孽。” “今幸天道好还,中国有复兴之理,人心思治,胡虏有必灭之徵。胡罪贯盈,皇天震怒,命我天王肃将天威,创建义旗,扫除妖孽,廓清华夏,恭行天罚。” “儿臣秀全,兴义旗,举义兵,上为上帝报瞒天之雠,下为中国解下首之苦。” “务期肃清妖氛,同享太平之乐。” 洪秀全的声音,响彻整个高台,三叩首之后,洪秀全起身转向所有会众说道。 “今日,朕登极天王,立国号太平天国。” “封杨秀清为左辅正军师,领中军主将。” “封萧朝贵为右弼又正军师,领前军主将。” “封冯云山为前导副军师,领后军主将。” “封韦昌辉为后护又副军师,领右军主将。” “封石达开为左军主将。” “众将士,随朕起兵反清,扫除妖氛。” 萧朝贵、韦昌辉和石达开三人,顿时振臂高呼。 “杀清妖,天国太平。” “天父万岁,天国万岁,天王万岁。” 三人的高呼,震动了所有的拜上帝会会众。 所有人齐声高呼。 “杀清妖,天国太平。” “天父万岁,天国万岁,天王万岁。” 这一世的太平军,在起义之初,便已达到三万人,实力比之上一世,要更强。 洪天王在宣布完国号之后,手中拿起一把剪刀,对着头上的辫子,狠狠地剪了下去。 “剪辫蓄发,誓灭满清。” “剪辫蓄发,誓灭满清。” ...... 太平天国起兵反清,压根就没有瞒着任何人。 当金田起义爆发之后不过两个时辰,浔州府知府刘继祖便收到了太平军举义旗的消息。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呆滞,口中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这下子可彻底的完了。” 金田村那伙人可不是之前的天地会,他们造反的决心要更强,而且实力更为恐怖。 浔州协副将李殿元在他们面前,不过就是一盘小菜,整个广西谁能挡得住。 不。 不对。 还有朱元鸿。 刘继祖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朱元鸿的身上。 他立刻派人飞马赶去桂林报信, 将金田起义的消息报告给广西巡抚郑祖琛。 至于他自己,则是安然坐在府衙之中。 跑?往哪儿跑。 知府弃城而逃,那是死罪。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浔州。 好歹还能博一个守城殉国的好名声,以后能够惠及子孙。 至于浔州府的团练,早就被陈亚贵给坑没了。 如今这些绿营兵和团丁,刚刚招募不久,凭这些生瓜蛋子,想挡住金田村那些人,还不如想想是上吊更好,还是投河更好。 刘继祖的想法一点也没错,当他刚把报信之人派出去不久。 太平军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浔州府治所在地桂平县。 刘继祖站在城头,看着那群和清军军服完全不一样的叛军,心中毫无波澜。 他身着四品云雁补服,头戴青金石顶戴,对着左右说道。 “浔州保不住了,本府无颜面对圣上,只有一死殉国,护我大清尊严。” “大清只有殉难的太守,没有投降的知府,尔等各寻退路吧!” 刘继祖自认为自己上承圣人之道,忠君爱国,堪比文天祥,浩然正气,必将长存人间。 当他回到府衙后,将一条白绫扔到木梁上,随即自缢身亡。 而他也成为太平军起义之后,第一个身亡的大清官员。 他认为自己风骨铮铮,气节长留,实则昏聩无能、草包至极,实是一个酒囊饭袋。 他但凡能在太平军攻城之时,守一守城再死,评价都能高几分。 可惜啊!他压根就没有那个本事。 作为浔州府的最高官员,刘继祖一死,整个浔州彻底大乱。 各级官员纷纷出逃,而那些地主士绅们可就惨了。 还未遇见太平军,却已被绿营兵和团练给抢劫了一遍。 兵过如梳,匪过如篦,连带着太平军也被他们给恨上了。 就在金田起义之后的第三天,太平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了桂平县。 当刘继祖的信使到了巡抚衙门之后,郑祖琛傻眼了。 真反了? 朱元鸿呢?快去找朱元鸿。 第57章 张登桂:这个条约我签(义父们,求追读!!!) 朱元鸿在哪儿? 朱大帅还在谅山整治张登桂这个老毕登。 他虽然知道太平天国起义是必然的。 但是要让他去镇压太平军?朱大帅不仅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对于朱元鸿来说,反清复明只是一个口号。 等正式起兵之时,口号自然会变动,因为他心中想的从来都是兴复汉家江山。 都说康乾盛世多么繁荣昌盛,都说大清历代皇帝没有一个昏君,励精图治,宽仁为政。 可朱元鸿心中记得的是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是江阴八十一日,死难的十七万汉人百姓。 是张煌言、夏完淳,是李定国、郑成功、阎应元这些英雄。 两百年前,是朱家丢掉了汉人的江山。 两百年后,朱家人就要完成救赎,拯救汉家江山,完成救亡图存的大任。 这是朱家欠这个民族的,朱元鸿作为朱家后人,承担起这个责任,无可厚非。 ... 越南,谅山。 冯子材和杨岳斌身着龙纹布面甲,来到议和大臣张登桂和潘清简的面前。 冯子材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说张大人,我家大帅只给你五天时间考虑,如今可是第四天了。” 张登桂这個三朝硕辅,在冯子材和杨岳斌面前丝毫没有面子。 一张老脸瞬间苦成一团,张登桂哭丧着脸,尝试着和两人求情道。 “冯将军,杨将军,这条约老夫不能签呐!签了以后老夫定然会遗臭万年。” “既然张中堂不愿签,好说,本将军现在就去回禀大帅,我大军先锋是时候进驻河内了。” 杨岳斌看着好说话,但也是一个狠人,他话语中丝毫不让步。 潘清简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帮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砰”的一声。 潘清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连张登桂都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淡如的性格竟然如此刚烈,实是我大南的栋梁之材啊! 等回到顺化之后,可以尝试着把他拉拢过来。 潘清简拍完桌子,沉声说道。 “杨将军,你欺人太甚,莫非你觉得就凭这区区八万兵,就能荡平我大南,我大南再是小国,也有小中华之称,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杨岳斌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跟随张登桂来的副使,竟然还有如此胆识。 潘清简,杨岳斌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明面上,杨岳斌还是冷笑一声。 “潘大人认为我军实力不足,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不过我奉劝潘大人一句,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这一句话直接把潘清简干沉默了,实在是他们阮朝的国情太特殊了。 从嘉隆元年到如今,不过短短48年时间,阮朝民众起事,就已经达到了三百多次。 不说是此起彼伏,那也是接连不断。 而这也是张登桂和潘清简心里最担心的事情,后院不稳啊! 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可是谁能想到对手也知道了呢? 这可就麻烦了。 看着冯子材和杨岳斌离开,张潘二人坐在椅子上,相顾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张登桂才开口说道。 “淡如,刚才你有点失态了。” “元辅,下官只是心中不平而已,这朱元帅欺人太甚,这条约你我要是签了,还能回顺化?” 张登桂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鲍超三人就率领着两万大军,开赴河内。 张登桂听闻这个消息,急忙跑到布政使衙门,年近花甲的老头,这一路跑的是气喘吁吁。 “朱...朱元帅,不是说好了给老夫五天时间考虑吗?今天才是最后一天,朱元帅为何不信守诺言?” “诺言?本帅看你们是毫无议和的诚意,不过谅山到河内,两万大军最起码也得两天的路程,结果如何,就看张大人如何抉择了。” 朱元鸿的话很好理解,你张登桂要是愿意签条约,我就派人将大军召回。 不愿意签条约,五天时间一过,大军立刻顺势拿下河内。 沉重的压力,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张登桂的身上。 等他返回时,潘清简竟然惊奇的发现,这位中堂元辅的身上,竟然有着深深地无力感。 这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这还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中枢元辅? 难道,他在那个朱元帅面前吃了亏? 当潘清简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时,张登桂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一瞬间潘清简觉得麻了。 “元辅,如今咱们该如何是好?” “等老夫再斟酌斟酌。” 说完张登桂摆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这一斟酌,就斟酌到了酉时二刻,也就是下午的五点半。 这下子就连潘清简也彻底坐不住了,没时间了啊!时间就快过去了。 再不做决定,河内可就危险了。 潘清简此刻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和刚烈,他站在张登桂的房前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直到酉时三刻,“吱呀”一声,张登桂的房门被打开了。 “元辅,如今已酉时三刻了。” 张登桂双眼充满血丝,浑身竟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灰败气息。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嘶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老夫心中已有盘算。” “元辅,您是打算?” “这条约老夫签了,纵然日后万劫不复,但是老夫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河内被攻下。” 张登桂这个中堂大人,若是能碰到一个姓李的中堂,估计这两个人之间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张裱糊匠,李裱糊匠,都是干的糊墙的活儿。 潘清简仰天长叹。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元辅今日的遭遇,下官感同身受,实为切肤之痛啊!” “淡如,老夫如今已位极人臣,但是你前途无量,这条约老夫来签,你不能脏了手。” 都说张登桂是祸乱朝堂的权臣,可是今天,潘清简却感觉到这位元辅身上扛的压力。 “元辅。” “好了莫要多言,随我去寻那位朱元帅。” 张登桂打断了潘清简要说的话,朝前一步走出居所,来到了布政使衙门。 朱元鸿依然坐在正堂之中,看到张潘二人的身影,朱元鸿抬起头问道。 “不知两位来此有何贵干?本帅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朱元帅不必提醒老夫,老夫此来就是为了告诉元帅,这条约老夫签了,不过老夫有两件事,想要相求元帅。” “喔?什么事?” 张登桂求的两件事,一是希望条约之上,不要盖上阮朝的国玺,他张登桂可以署名,并且用上他个人的私印。 这第二嘛!希望朱元鸿能够把赔款再降低一点,一千五百万白银,对于阮朝而言,实在是太多了。 前一点倒是很好了解,张登桂不想让皇室承担卖国的骂名。 对于这一点,朱元鸿也是有所考虑的,他如今还未脱离大清,而且这份条约未来跟大清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他必须要用自己的身份去签。 其次朱元鸿根本不担心,张登桂署名,这份条约会没有效。 因为只有这个时代的人,才能明白张登桂三个字,在阮朝意味着什么。 而且朱元鸿也不怕阮朝未来会反悔,他的实力在今后几年,只会和阮朝越拉越大。 如果阮朝不怕挨揍,不怕损失更多,那就尽管毁约。 惹急咯!朱元鸿一把烧了顺化的皇城,让阮福时感受一下咸丰体验卡的效果。 至于这赔款嘛! 那肯定是一两银子不能少。 你没钱?跟我说有屁用,没钱就去给伱越南的百姓加税啊! 总不会你阮朝的官,连如何剥削老百姓,都得我朱大帅教你吧? 当即朱元鸿说道。 “本帅也不是蛮横之人,第一条本帅可以答应你,但是第二条,本帅若是答应了你,我如何回去向广西的百姓的交代?” “元帅,一千五百万两,实在是太多了啊!万望元帅怜悯大南的百姓。” 朱元鸿一听这话,指着手指怒斥老毕登。 “怜悯?你阮军残杀我广西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提怜悯了?本帅告诉你,一千五百万两,一两也不能少。” “你阮朝不是有六百万人吗?一千五百万两分摊下去,一人才不到三两银子,本帅可是相当仁慈了。” 张登桂听完这番话,气的脸色煞白,这账是这么算的吗? 才三两银子。 仁慈。 呸,老夫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银子,本帅要拿回去,给广西的百姓一个交代,一千五百万两多吗?从始至终,本帅有多要过一两银子吗?” 张登桂被这无耻之徒说的是哑口无言,他哆哆嗦嗦的说道。 “朱元帅,这条约,老夫签。” 看着张登桂咬牙切齿的模样,朱元鸿笑得很是开心,他开口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将冯、杨二位将军请来。” “遵命。” 等冯子材和杨岳斌到来之后,双方坐在长桌的两边。 张登桂握着毛笔,右手不停地颤抖,倒是朱元鸿签名盖章,一气呵成。 看着张登桂迟迟不肯下笔,朱元鸿虎眉一竖。 “张中堂,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登桂长叹一声,强打起精神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用印时,朱元鸿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顿时失去了耐心,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印章。 “啪”的一下,盖在了条约之上。 “张中堂,你们的诚意我见到了,等什么时候赔款到了,本帅便会撤军,希望张中堂不会让本帅久等吧?” 潘清简立在一旁,看着浑身上下,像是失去魂魄一般的张登桂。 心中忍不住哀叹一声。 元辅签了这份条约,等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条约签订之后,潘清简扶着张登桂提出了告辞。 两人离去的背影,显得极为萧索。 冯子材感叹一声:“啧,堂堂一国的宰辅啊!” 朱元鸿看了一眼冯子材,随即说出了一句令二人深思的话。 “大哥,二哥,你说八年前,签订《南京条约》时,那帮王八犊子是什么心情呢?会不会跟他们一样?” 《南京条约》 割地赔款,耻辱中的耻辱。 相比之下,朱大帅还是挺仁慈的,他现在最起码没要越南的土地。 至于以后? 请参考《河内条约》第六条。 第58章 反清(义父们,跪求追读!!!) 朱元鸿将大军依然摆在谅山,目的只有一个,银子不收回来,撤军?撤哪门子的军。 至于张登桂回去该如何交代,那和朱元鸿有什么关系呢? 朱元鸿这边签订完《河内条约》,那是皆大欢喜。 可是广西那边可就惨了,太平军一战而下桂平之后,杨秀清分兵三路。 第一路由石达开率领,攻取贵县。 第二路由萧朝贵率领,攻取武宣。 第三路则由韦昌辉和胡以晃领兵,攻取平南。 之所以这样安排,原因就在于石达开是贵县人,萧朝贵是武宣人,而胡以晃则是平南人。 他们熟知本地的地理风情,担任主将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由这里也能看出来,在没有作死前,杨秀清的军事能力很强,战略眼光非常独到。 这三路太平军,出了桂平之后,一路势如破竹。 三县在经过朱元鸿连番坑骗后,早就没了什么抵抗的能力,所以太平军攻占三县的速度非常快。 不过短短六七天,整个浔州府都被太平军打了下来。 报急的文书,一封接着一封,朝着桂林送去。 郑中丞待在巡抚衙门里,是如坐针毡。 ...... 广西巡抚衙门。 郑祖琛刚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急的快要上火的嗓子,随即又大声喊道。 “朱总兵呢?还没有联系到朱元鸿吗?” 手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新来的师爷靠得住。 他走到郑祖琛的身边,轻声说道。 “东翁,传信的亲兵已经去了越南谅山,学生估计这时应该已经把信送到了。” “不是本院失去体统,实在是贼兵过于凶狠了,这才几天整个浔州府都被打下来了,一个知府,三个知县全都死难殉国,穆中堂还在广西,你说本院怎么交代啊!” 这個师爷可比之前那个强多了,他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又问道。 “中丞,穆中堂如今身处何地?” “这老东西整天待在怡红院里不肯出来,都快古稀之年了,也不怕把自己给累死。” 师爷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中丞大人何必惊慌?穆中堂那边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向着咱们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郑祖琛是恍然大悟。 浔州的乱贼,穆彰阿也要背锅,他不想倒霉,就得护着郑祖琛他们。 直到这时,郑祖琛想的还是跟之前天地会起义一样,先瞒着,等瞒不下来,再想办法解决。 但是他不知道,太平天国可和天地会不一样。 虽然都是造反,可太平天国那是抱着彻底干死大清的目的去的。 天国和大清,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可是郑祖琛这个老官油子不知道啊! “东翁,等朱总兵撤军回来,必然能够将这群反贼肃之一清,中丞您就放宽心吧!依学生之见,乱的越大,反而越好。” “此言何意?” “东翁你想,叛乱越大,等朱总兵平叛之后,功劳自然也就越大,东翁说不定您到时候还能做总督、尚书呢!” 哈哈哈哈哈,郑祖琛闻言,抚须长笑,被师爷这么一说,他的心里瞬间舒服了不少。 这也是朱元鸿这么久以来,给他的信心,仿佛只要朱元鸿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心情一放松,郑祖琛这个老东西反而还有心思埋怨起朱元鸿来。 “这个元鸿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了些,那个越南有什么好打的?赶出去不就行了吗?” 师爷怎么好接这个茬呢?只得笑着说道。 “封狼居胥,自古有之,朱总兵意气风发,自然也不能免俗。” “哈哈哈,还是师爷你看得透彻。” 郑祖琛心情大好,连带着对这位新师爷的印象,都好了很多。 比起之前的那个坑货,这个师爷太让人满意了。 ...... 越南谅山。 郑祖琛的亲兵,那是水陆并进,终于赶到了谅山城下。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高声喊道。 “中丞大人急令,中丞大人急令,放我进城面见朱总镇。” 守城的士卒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进去,把马在城门口拦下。 北门的守将带着这个抚标亲兵,去了朱元鸿的临时帅府。 到了帅府,守将让亲兵留在门外,自己走进了正堂。 看到朱元鸿后,守将单膝下跪道。 “启禀大帅,广西抚标亲兵来信,说郑中丞有急令传来。” 喔?朱元鸿双眉一挑,郑祖琛怎么没事送急令来? 莫非,广西出了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对着守将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禀大帅,今天是腊月十九。” 朱元鸿心中暗道一声果然,不出意外,他老舅和洪秀全起兵了。 “将那个亲兵带进来。” “是,大帅。” 亲兵走进来之后,把公文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朱元鸿。 朱元鸿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摆了摆手说道。 “将这位兄弟领下去,好生招待,另外再请各位将军来正堂一聚。” “是,大帅。” 一盏茶的时间,冯子材等众将齐齐赶来。 朱元鸿坐在帅案之后,看着自己麾下的爱将,目光炯炯。 冯子材、杨岳斌、鲍超、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刘松山、刘腾鸿、周宽世、陆海平、陈亚贵、刘厚荣、岳思明。 十三位大将,齐聚一堂。 朱元鸿面露一丝微笑说道。 “诸位兄弟,本帅有一件大事,要告知各位。” 诸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脸的茫然。 “本帅舅父冯先生,已于本月初十,在桂平金田起兵反清。” “哗啦”一下,整个正堂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冯子材语气颤抖的问道。 “元...元鸿,老舅真的起兵反清了?” “这是郑祖琛的公文,你们看看。” 诸将看完之后,鲍超这个急性子,右手握拳,在左掌之上狠狠地一捶,大笑一声。 “好啊!太好了,终于有人要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这群满洲狗鞑子,死期不远了。” 其余诸将个个面带兴奋,唯独杨岳斌很冷静。 他很明白,金田村的这伙人,和他们不是一条路的。 双方可以合作,但是很难融合到一起。 除非发生什么大变故。 朱元鸿和杨岳斌相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数。 此时李秀成站了出来。 “大帅,金田已经起兵,不知我等何时举事?” 李秀成又不是傻子,他从加入朱家军之后,朱元鸿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要说朱元鸿不想反清,打死他都不信。 而他今天之所以问出这句话,纯粹和他的性格有关。 李秀成心思细腻、外柔内刚,他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决心反清,就应该说出来,什么时候起兵,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朱元鸿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金田义军能为我们牵扯清廷的注意,本帅心意已决,兵进四川之日,便是起兵反清之时。” 李秀成想了想,兵进四川,下一步便是一统西南,这点杨岳斌跟他说过。 如此便有着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自己的身子骨结实了,反清又有何难。 “各位兄弟,今晚在后院之内,本帅要摆下宴席,庆祝一番,满清灭亡的日子不远了。” “愿随大帅同庆。” 当天晚上,帅府的后院里,摆了整整三桌。 朱元鸿和麾下爱将,共同庆贺, 看着天上的亏凸月。 朱元鸿站在席间,心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胡风满路卷尘沙,故国山河泣血花。” “满清铁骑横天下,汉家儿女泪满颊。” “心如烈火燃长夜,志似钢刀斩乱麻。” “他日挥鞭驱鞑虏,誓将故土复中华。” 一首反清七律,震惊四座。 冯子材三人看着朱元鸿,满心欢喜。 元鸿文武双全,义父定当含笑九泉矣! 第59章 越南就是穷屌丝(义父们,我又来求追读了!!!) 郑祖琛的公文里面,提到了让朱元鸿尽快率军返回广西,镇压太平天国起义。 率军返回? 你郑祖琛有多大脸,能跟我的一千五百万两银子比。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朱元鸿得放开太平军的发展空间。 广西得大闹一场吧? 那广东洪天王感兴趣吗? 不给这些老官油子们上上强度,让他们绝望,那朱大帅接下来的惊天计划该怎么开展。 所以啊!还是得苦一苦郑中丞,顺便再让他背个锅。 不过对于那个送信的亲兵,朱大帅让他先回桂林,嘱咐他大军不日便撤回广西。 等亲兵走了之后,朱大帅就把这句话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驻扎在谅山城,两天之后,阮朝送钱的人到了。 正是第一次来的议和副使,潘清简。 朱元鸿在帅府正堂接见的潘清简,对于来送钱的人,朱大帅还是很客气的。 “潘大人,银子送来了?” “朱元帅,我大南国小民弱,一千五百万两一次实在是拿不出来,可否宽限宽限。” 没钱? 没钱你还想本帅给你好脸色,当即朱元鸿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潘大人,怎么你们想毁条约?” “元帅误会了,下官只是想请元帅恩准,能否分次赔偿?” 听到这里朱元鸿就明白了,越南这是打算分期付款。 呸! 还好意思自称“南天小中华”,没想到是一个穷屌丝。 “潘大人,你想分次赔偿,这一次你带了多少银子?” “一百五十万两。” 十分之一? 朱元鸿冷哼一声。 “一百五十万两,潘大人觉得本帅就这么不值钱?” “元帅,下官不是这个意思。”潘清简一脸沮丧。 他在杨岳斌面前还能硬一硬,可是朱元鸿? 自从看到朱元鸿抢张登桂的私印盖章后,潘清简就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一个刘邦式的人物,你敢和他讲道理,他就敢跟你动刀子。 可不能随便招惹啊! “哼,分明是你看本帅可欺。” 朱元鸿的一句话,让潘清简的心沉了半截。 “不过。” 一個转折,又让潘清简心里涌起了希望。 “不过,本帅向来心怀慈悲之心,掏不出钱,本帅也不会过度压榨尔等,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条约上再加两条吧,只要签下这两条,本帅连利息都可以免去。” 什么?还得加,潘清简出于本能就想开口,可是一想到条约上的第六条,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算了,虱子多了不怕痒。 “元帅,不知是哪两条?” “其一、赔款由阮朝的关税作为抵押;其二、阮朝要保证无条件支持朱元帅和阮朝的商业贸易。” 潘清简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第二条上面,反而是第一条引起了他的重视。 关税? 用关税作为抵押? 那大南以后不就是被人捏住了命门吗?没有关税,大南以后还算是一个国家吗? 眼看着潘清简就要开口,朱元鸿用手指着他说道。 “这已经是本帅的底线,不要试着跟我讨价还价,如果不签,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就得全付,你不给本帅就亲自去拿,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能不能保住顺化的皇城。” 要么签条约,要么给钱,两个都不想选,那就让阮福时感受一下咸丰体验卡的效果。 火烧顺化皇城,听起来就很带感。 潘清简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他哭丧着脸说道。 “元帅,下官没有这个权力签啊!” 潘清简这句话半真半假,阮朝的君臣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分期付款,朱元鸿是不愿意接受的。 因此嗣德帝阮福时早已下了旨意,只要朱元鸿提出的条件不过于苛刻,潘清简有签署的权力。 可是潘清简没有想到,朱元鸿上来就想要越南的关税,一刀砍在了七寸之上。 而且看他的样子,这两条是必签无疑了。 潘清简心中瞬间慌乱无比,阮福时是给了他签字的权力,可是这两条能签吗? 能不能签?朱大帅才不管你能不能签。 他对着潘清简沉声说道。 “本帅一退再退,尔若再敢得寸进尺,本帅就让伱知道,我大军兵锋的锐利。” 潘清简虽然是嗣德朝中后期的名臣,但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主战派,充其量也就是个固守议和派。 越南历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壬戌合约》,就是他签的。 不过比起张登桂这个老毕登,潘清简的骨头多少还要硬一些。 但是,骨头再硬,也硬不过刀枪火炮。 朱元鸿可不像法国,他就在越南的隔壁,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潘清简身上的精气神,瞬间消失了一半,他佝偻着身子,对着朱元鸿拱手行礼道。 “朱元帅,下官感谢元帅的仁慈,这条约,我....我签。” 潘清简费劲力气,吐出这句话,顿时浑身一软,倒在了椅子之上。 见到潘清简如此识相,朱元鸿的脸色也变得喜笑颜开。 “哈哈哈,潘大人果然忠君爱国,朱某佩服。” 签署条约之时,潘清简不像张登桂那样丢脸。他签名时手不抖,也不用朱元鸿帮忙盖章。 输就要输的坦坦荡荡,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拿回来。 加上两条附粘条款之后,新的《河内条约》正式出炉了。 作为本时空,越南历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河内条约》的历史意义太重要了。 可以预见,在不远地将来,越南会在朱元鸿的手上,被控制的越来越深。 ...... 广西桂林,巡抚衙门。 在怡红院里待了一个月的穆中堂,终于出关了。 太平军在占领浔州府之后,又相继攻取了郁林州,和梧州府除藤县外的绝大部分地区。 而穆中堂之所以如此急着出关,就是因为他在怡红院里,听到其他嫖客,提到这件事。 堂堂钦差大臣,当朝一品大员,竟然在妓院听到重要情报。 不得不说,穆彰阿把大清特色表演的是淋漓尽致。 此时巡抚衙门后花厅中,穆彰阿怒不可遏的看着郑祖琛说道。 “郑大人,叛贼打下如此多的州府,你难道不用跟本官解释解释吗?” “中堂,如今这些乱贼不过是疥癣之疾,等朱总兵撤军回来后,自然会肃之一清。” “那本官问你,朱元鸿人呢?” 额~ 一句话把郑祖琛给问倒了,朱元鸿数日前,就说带领大军返回。 可是到现在,连一个兵影子都没有。 不对不对,也有可能是他们还在路上。 直到这一刻,郑祖琛都没有对朱元鸿起什么疑心。 “郑大人,到了现在你都找不到平乱的人?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你我二人担当不起。” “中堂,如今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不如想想,等朱总兵回来后,该如何应对才是。” 穆彰阿听到这句话,猛地想到,他刚来时郑祖琛是那么懂做官,可是现在? 穆彰阿一拍脑门,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郑祖琛是要把自己给拖下水,偏偏自己抵不住诱惑,临老还要犯个错误。 穆彰阿叹了一口气,他这一刻似乎也理解了郑祖琛的想法。 得让朱元鸿剿匪啊!乱匪是必须要剿的。 想到这里,穆彰阿看着远方的太平府,心中不免生起一股奇特的盼望来。 “朱总兵啊朱总兵,快回来吧!不然广西就不是大清的广西了。” ..... 潘清简签了条约,朱元鸿也拿到第一笔赔款。 这之后他便开始下令,全军返回广西。 至于越南,朱大帅还会再回来的。 第60章 两大反王的第一次会面(义父们,我又来求追读了!!!) 因为《河内条约》中的规定,朱元鸿享有在越南驻军的特权。 因此他特意留下一万兵,由岳思明统领,就驻扎在谅山的周边。 这一万兵,和镇南关白桂武的九千人马,形成一个犄角之势,用来挟制越南。 朱元鸿则率领剩下的七万多兵马,返回广西。 他这七万多兵,有不少都是新招募的青壮流民。 所以他回广西之后,第一件事就得先练兵,广西兵有多能打,从太平天国的老弟兄就能看出来。 还有从越南缴获的那批燧发枪,虽然款式老一些,但是用在国内,还是够的,这批枪也得装备部队。 朱大帅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哪有时间帮大清朝去剿灭太平军。 朱元鸿的七万大军,顺左江而下,可谓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太平府、南宁府目前还算幸运,太平军还没有打过来,不过按照杨秀清的战略眼光,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的,尤其是南宁府。 几万大军,从左江转郁江,一路航行至浔州府。 刚到贵县,便能看到两岸有众多头裹红巾的太平军士卒在活动。 但是古怪的是,在看到那杆朱字大旗之后,贵县的太平军就像是没看见一样,放任这支庞大的船队,一路东行。 及至桂平县,朱元鸿在船上竟然发现岸边聚集着不少头戴黄巾,身着黄衣的人。 朱大帅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这群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老舅说不定也在这群人当中。 随即朱元鸿高声喊道。 “停船,靠岸,随本帅去会会这些反清的英雄豪杰。” 船队停在江中,朱元鸿和诸将的船停靠在桂平的码头。 朱元鸿领着麾下众将和数百亲兵,刚一登上岸,就看见一位中年人,一路小跑而来。 中年人一路跑,一路摆手高喊。 “元鸿,元鸿。” 朱元鸿面露笑容,他对着冯子材三人说道。 “三位哥哥,老舅来了,咱们迎上去。” 冯子材微微颔首,“元鸿这话在理,咱们是做晚辈的,哪有长辈迎接的道理。” 朱元鸿带着手下走了过去,冯云山来到朱元鸿的面前,一把握住他的双臂,细细打量。 “半年没见,黑了,但也壮实了。” 朱大帅咧嘴一笑,这个世界上能让他会心一笑的人不多,冯云山绝对算一个。 “老舅,你怎么来了,我在船上看着,你们似乎很早就等在岸边了?” 冯云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朱元鸿的肩膀说道。 “是天王想见你。” 朱元鸿双眉一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老舅,我那个便宜表舅,都当上天王了?他要见我作甚?” 看到朱元鸿对洪天王,丝毫没有敬意,冯云山也有点无奈。 他点了点朱元鸿,摇了摇头说道。 “你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娘的表弟,也算是你的长辈。” “屁的表弟,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我跟你说老舅,他们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外甥帮你报仇。” 冯云山看着这么多人在,声音不好说太大,只能低声说道。 “混小子,都是大帅了,还这么不稳重,谁能欺负你舅舅我?” 朱元鸿咧着嘴,右臂搭在了冯云山的肩膀上。 “再大的大帅,那不还是舅舅的外甥嘛!俗话说得好,娘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对于朱大帅这种不稳重的样子,冯云山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其实他的心里很是受用。 他的兄弟姐妹是多,可是最亲最亲的外甥,只有朱元鸿一个。 因为朱元鸿他老妈,才是冯云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元鸿,跟舅舅一起去见见天王吧!” 冯云山抬起头看着身旁这個英武的青年,只见到朱元鸿在听了这句话后,脸色瞬间一肃。 浑身的气质转瞬一变。 这一刻他不再是冯云山的外甥,而是变成那位大明的天潢贵胄,手握数万大军的统帅。 “舅父有命,元鸿自当遵从,来人,将本帅的盔甲取来。” 朱元鸿此时身着便衣,等换上一套精良的龙纹布面甲之后,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 和洪天王会面,那可不能丢份儿。 冯云山打头,朱元鸿率领麾下的猛将悍卒,来到了会面之处。 大清朝日后的两大反王,第一次碰面了。 洪天王一身明黄色龙袍,来到朱元鸿面前,抚了抚须笑道。 “你就是元鸿吧?上一次朕见伱时,你才不过十岁。” 朱元鸿昂然挺立,身躯如龙,听了洪秀全的话,双眼微眯。 这老登竟然拿话来压他。 “多年未见,不曾想表舅竟创下如此基业,实在是让元鸿心生敬意。” 朱元鸿口中说着敬意,但看他那样子,哪有半点尊敬的意思? 其实朱元鸿的话很简单,别在我面前真把自己当天王了。 朕,朕,朕。 狗脚朕。 要不是冯云山和杨秀清,你洪秀全就是一个落魄秀才。 骗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洪秀全多聪明的一个人,他自然能听出朱元鸿的话外音,咳了两声,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胡须。 冯云山一见这样,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元鸿,我们已经在城里摆好了酒宴,天王特地要求为你接风洗尘。” 说完冯云山使了个眼色,不看僧面看佛面,给老舅个面子,别怼天王了。 自家亲舅舅的面子,朱元鸿肯定得给,他朝着洪秀全拱手谢道。 “表舅的一番心意,元鸿感激不尽,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哈,请。” 洪天王接受速度非常快,给了个台阶,他立马就下去,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朱元鸿、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四人领头,朝着桂平县而去。 朱元鸿麾下的人马和太平军汇成一团,紧跟其后。 而在队伍的后面,有两位艳若桃李的美艳女子,正在窃窃私语。 “三娘,你看见没?元鸿气势不凡,果真是少年英才啊!” 一听到洪宣娇的话,苏三娘本能就有所感觉,赶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羞人的话。 不过苏三娘再看向朱元鸿的眼色,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一道狠辣的眼神,正紧紧盯着朱元鸿。 第61章 朱元鸿:吾好宴上装比(义父们,我又来跪求追读了!!!) 桂平县作为浔州府的府治,规模比藤县可就大了不少。 在广西十二州府里面,他的面积排第二,开有六门,分别是东门、西门、上北门、下北门、大南门、小南门,周一千三百二十丈。 浔州府衙,如今被改造成了洪秀全等人的临时办公场所。 府衙正堂,洪秀全特地让人撤去其他办公桌椅,摆上了宴席。 洪秀全坐在高位,朱元鸿是客,位于左下方第一位,对面则是杨秀清。 朱大帅麾下众将和太平天国众人相对而坐,一字排开。 洪天王在主位举起手中的酒杯,高声说道。 “今日朕于桂平宴请朱元帅,当普天同庆,当浮一大白。” “诸君,共饮。” 洪天王说完之后,朱元鸿顺势举杯:“天王厚谊,元鸿感激不尽。” “为天王贺,为朱元帅贺。” 宴会众人纷纷举杯,一时之间整个会场觥筹交错,气氛浓烈。 等一杯酒下肚后,洪秀全这时看向了朱元鸿,问了一句让所有人惊愕不已,却又不出朱元鸿意料的话。 “元鸿,不知你是否有意同我们一道,竖起反清的大旗。” 杨秀清眉头一皱,冯云山一脸愕然,萧朝贵扫向朱元鸿的眼神,狠辣恶毒。 朱元鸿一脸的云淡风轻,他捏起酒杯,双眼却看着杯中的酒,从容地问道。 “表舅,我的身份想必你也是心知肚明,同你们一道反清,难不成天王的位子,您还能让给我做不成?” 洪秀全还没有开口,席中终于有一人按捺不住心中喷涌的怒火,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朱元鸿怒骂道。 “天王大位,乃是天父上帝的安排,岂是你这竖子想当就能当的?” 看着站起来的这个普信男,朱元鸿双眼微眯,随即又看了看对面几人,心中似乎已有了猜测。 听到站起来的人,如此骂朱元鸿,朱大帅麾下的众将,一个个面露煞气,目露寒光。 鲍超和周宽世这两个猛人,更是已经把手搭在了刀柄之上,仿佛只要朱元鸿一声令下,他俩就能立刻冲上去,将这出言不逊的王八犊子,一刀剁成两半。 “朝贵,贵客当面,岂能胡言乱语?” 杨秀清原本听了洪秀全的话,双眉紧皱,而现在他又站出来劝诫萧朝贵。 不得不说他是很有脑子的一個人,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粘锅。 萧朝贵这个莽夫,虽然有点心机,但是不多。 他之所以如此敌对朱元鸿,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冯云山借着朱元鸿的势,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洪宣娇的缘故,自己老婆三番五次地说,朱元鸿多么英雄神武。 狗屁,他萧朝贵还是天兄下凡呢!朱元鸿算个什么东西? 萧朝贵按照辈分来说,朱大帅还得管他叫一声表姨夫。 对于他的话,朱元鸿根本就不在意,和这么一个大神棍计较,去和他斗嘴,平白玷污了身份。 但是小朱又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于是说道。 “这位应该就是萧先生吧!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你认为本帅是竖子,那不如这样,就当着你我两家的面,咱俩手底下见真章,看看谁是没卵子的货。” 朱元鸿脸色很淡然,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着胆战心惊。 什么玩意儿? 朱家军的大帅,要和太平天国的三把手单挑? 这可真是大新闻啊! 谁都知道朱元鸿作为大帅,是顶顶的一把手,萧朝贵因为能够召唤天兄下凡,仅次于洪杨二人。 从来只听说下面的人去打仗,但是大佬单挑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不过萧朝贵听了朱元鸿的话,倒是一脸的兴奋,他号称太平军第一猛将,一身武艺自然不俗。 在他看来朱元鸿卖相是好,但那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哪能比得过他这个火里来火里去的铁汉子。 既然朱元鸿自己找不自在,那可就别怪他萧朝贵不给面子了。 他也不弄死朱元鸿,让他在席间好好出一次丑,这么多的手下在,看朱元鸿怎么下得来台。 当即萧朝贵那张“丑脸”之上,咧出了一个弧度。 “朱大帅好胆识,萧某佩服,来人给大帅取一把刀来。” “慢着,你的刀本帅不习惯,三哥把你的佩刀借我一用。” 鲍超闻言立刻拿起自己的佩刀,递给了朱元鸿,朱元鸿接过佩刀,腾的一下站起身,刀鞘一丢。 眼见就要动刀子,冯云山一脸怒意的看着萧朝贵。 “朝贵,元鸿是我的外甥,又是贵客,你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给我退下。” 萧朝贵鸟都不鸟冯云山,看到他这个样子,朱元鸿左手一摆。 “舅舅这件事跟你无关,萧先生,本帅的刀有些重,你可要当心了。” 萧朝贵冷笑一声,重,有多重? 看到萧朝贵拔出腰刀,朱元鸿唰的一下跳过半米多高的桌子,来到正堂中央。 这一手更是让萧朝贵不屑一顾,花拳绣腿,装样子。 装样子? 朱元鸿一招力劈华山,砍向了萧朝贵,萧朝贵急忙架起腰刀挡住。 “当啷啷”一声。 双刀碰撞在一起,萧朝贵的虎口顿时传来一阵痛意。 他凝目看去,竟然发现自己的虎口,被震出了丝丝裂口。 萧朝贵满脸愕然,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朱元鸿的刀,又来了。 朱元鸿的刀法,是他老爹请名师教授的,路数大开大合。 一刀接着一刀,如潮水般连绵不断,再搭配小朱的力气,萧朝贵竟然恐怖地发现,自己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太平天国的高层,这时也全都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朱元鸿,就连冯云山都很意外。 太平军第一猛将萧朝贵,竟然被朱元鸿摁着打。 这这这,这到底是元帅,还是先锋? 场中只有鲍超心里最清楚,他和朱元鸿差不多一起长大的,十三岁之前他摁着朱元鸿打,十三岁之后,他就被朱元鸿追着揍。 鲍超的武艺,那可是有目共睹啊!就算和萧朝贵比起来,那也是不分轩轾。 可是他依然不是朱元鸿的对手。 朱元鸿一连劈下三十六刀,终于萧朝贵扛不住了。 虎口都快被朱元鸿震废了。 “当啷”一声,萧朝贵手中的刀,瞬间掉落下来,朱元鸿一脚将萧朝贵踹翻,刀尖直指萧朝贵。 “元鸿,手下留情。 “元鸿,切莫如此。” “朱元帅,且慢。” 一时间冯云山和洪杨二人连忙站出来,尤其是冯云山,他不可能允许萧朝贵伤害自己外甥,但是又担心朱元鸿会杀了萧朝贵。 归根结底,他这个拜上帝会的真正创始人,如今的权力已经不算多大了。 权力不大,放屁都听不到响声。 朱大帅虽然报仇从不隔夜,但是他也不会真的杀萧朝贵。 锤一顿萧朝贵,除了出气,还是为了杀鸡儆猴,想让太平军这些人知道,打也不过我,算计也算计不过我。 那就踏马老老实实地待着,别给我玩花样。 朱元鸿摁着萧朝贵打,却让席间的一个美艳女子,双目炯炯,顾盼神飞。 第62章 江边的倩影(义父们,我又又又来求追读了!!!) 朱元鸿和萧朝贵一战,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年纪轻轻的朱大帅,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不愧是朱家的一龙,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萧朝贵被朱元鸿打成重伤,洪秀全这时站出来收买人心,亲自把萧朝贵扶起来,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连忙让人把萧朝贵扶下去休息。 这时洪秀全才转身看向了朱元鸿,在他的心里,萧朝贵被揍,洪秀全是打心眼里高兴。 因为自打杨萧二人取得天父天兄下凡的资格后,洪冯这两个拜上帝会的创始人,已经被架空。 洪秀全名义上是天王,但是整个太平天国真正的权力在杨秀清手中,萧朝贵凭借着天兄下凡,又能和杨秀清分庭抗礼。 基本上如今整个太平军的大部分权力,都是由杨萧二人执掌,从麾下的兵力也能看出。 在五军主将之中,他俩的兵最多。 所以现在有了朱元鸿横插一杠,洪秀全的心里实在是太兴奋了,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夺权的可能性。 虽然说萧朝贵是他的妹夫,但是在权力面前,谁都不愿意让步。 席间众人心思各异,唯独杨秀清冷眼旁观,这个时期的他,还没有因为嚣张跋扈昏了头。 所以他看着洪秀全的做派,能够明白洪天王内心所想。 想夺权?你也配。 不是杨秀清过于轻视洪秀全,实在是他太懦弱了。 相比于洪秀全,冯云山在杨秀清心中的地位更高,因为杨秀清明白,谁才是真正做实事的人。 不过杨秀清虽然看不起洪秀全,但是心里还是起了一些警惕心。 权力,杨秀清是不会让的。 宴会散去的有些匆忙。 朱元鸿起身准备离开,而这时冯云山站出来,将他拦了下来。 “元鸿,你先别急着走,一会儿有大事想跟你商讨。” 大事?能有什么大事。 冯云山的话激起了朱元鸿心中的好奇心。 不过朱元鸿还是点了点头,让冯子材他们先去休息。 诸将心中有些不安,他们怕太平军会对朱元鸿下黑手。 于是杨岳斌委婉地提醒道。 “大帅,不如我们几个留下来,护卫大帅周全?” 朱元鸿大手一挥,说出来的话,尽显豪迈。 “本帅在此,何人敢伤我,何况还有舅父在,二哥你且去休息便是。” 杨秀清闻言双眼微微一亮,他这個人最喜欢有才能的人,朱元鸿的豪气,让杨秀清心中有些敬佩。 英雄识英雄,在杨秀清看来,干大事者,岂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能成大事者,哪个不是豪气冲天。 想到这里,杨秀清忍不住扫了一眼洪秀全,但是很快又把目光转移过来。 越看心里越腻歪。 还是小朱看着顺眼,朱家搞不好又能出一个朱洪武。 想到这杨秀清心中咯噔一下,心思越飘越远。 等众人都散去后。 洪秀全、杨秀清和冯云山三人,带着朱元鸿来到了后堂。 刚一坐下,冯云山就忍不住开口了。 “元鸿,在座的都没有外人,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说,这也是秀清的意思。” 朱元鸿细细打量了一下三人,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但是他有些不确定。 “舅舅,有什么话,你就说嘛!” 冯云山这时把目光投向了杨秀清,杨秀清此时已经收起了心中的思绪。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大清,因为冯云山的存在,朱元鸿完全是可以团结的。 所以他们才会在岸边迎接朱元鸿,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那就是构建反清统一战线。 杨秀清咳嗽一声,看着朱元鸿说道。 “朱大帅。” “秀清兄与我二哥年岁相仿,你我不如兄弟相称如何?” 整个太平天国目前的高层中,能入朱元鸿法眼的,只有三个人。 冯云山、石达开,还有面前的杨秀清。 虽然日后的东王,因为嚣张跋扈,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但是谁都不能否认,这个其貌不扬的汉子,才是如今太平军中的第一统帅。 在定都天京之前,整个太平天国的军事行动,都出自他手。 这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军事人才,所以朱大帅很给面子。 “元鸿兄弟无论是胆识志气,还是武艺韬略,都是上上之才,越南那一仗,更是打出了威风,杨某不如多矣!” “秀清兄何必自谦,太平天国如今的大局,可离不开秀清兄啊!秀清兄有话不妨直言,有我舅父在,你我两家本来就应该多亲近亲近。” 都说朱大帅不是好惹的,可是杨秀清近距离接触之后,能够感觉出来,他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随即杨秀清开口说道。 “我们想出广西。” 来了。 朱元鸿双眼微眯,一道精光闪过。 对于太平天国来说,广西只是起点,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八桂之外那广阔的天地。 太平军出广西,如龙腾大海,虎跃山林。 出了广西,对朱元鸿,对太平军都有利无害。 朱元鸿摆弄着手中的茶杯,不经意的说道。 “出广西好啊!两江、湖广,都是大有可为的地方,比广西强的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在考虑,从哪条路出去。” 出广西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是东入广东,一条是北出湖南。 广东这个地方,朱元鸿有大用,太平军可以威临广东,但是却不能打下广东,不然会动摇朱元鸿的大计划。 那剩下的自然就是北出湖南了。 朱元鸿沉吟片刻,接着说道。 “广东这个地方,错综复杂,洋人的实力不弱,太平军入粤,反而容易被牵扯兵力,再想北伐,要费不少心思。” “北出湖南倒是一个好选择,只要打下武昌,便可一路顺江而下,直取江南膏腴之地,有了江南的钱财和湖广的粮食,贵军方可进退自如。” 朱元鸿的话,瞬间击中了杨秀清的内心,因为相比于入粤,他更倾向于入湘。 湖南流民多,届时还可以收拢流民,扩充实力。 当即杨秀清说道。 “元鸿兄弟,为兄知道,如今整个广西,清妖只能依靠你,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送我们出广西。” “秀清兄,送你们出境不合适吧!不过贵军出广西,我可以保证没有人能拦你们。” 原时空太平军算是逃出广西,而这一次实力没有削弱的太平军出广西,不知道大清能不能扛得住。 “有元鸿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朱某还有一件事,想拜托诸位。” “什么事?” 朱元鸿看了看外面,说道。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叙?” 看到朱元鸿有些故弄玄虚,冯云山和杨秀清一头雾水。 冯云山还想开口,但朱元鸿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当天晚上,在自己的住所,想起接下来的计划,朱元鸿心潮澎湃,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索性穿上便衣,骑了一匹马,来到了浔江岸边,想借着江风,吹散心中的乱绪。 当他刚到浔江岸边时,一道倩影,引起了朱大帅的注意。 这是谁? 第63章 苏三娘(千呼万唤始出来,义父们求追读!!!) “吁吁吁~~~” 一阵尖锐的马鸣声,在夜晚的浔江岸边响起。 看着岸边的那道倩影,朱元鸿勒马停步,细细地打量着,从背影来看,很明显这是一个女人。 马儿的嘶鸣声,传到了那道倩影的主人耳边。 此时已是腊月底,岸边的风凉飕飕的,而倩影的主人,穿着看起来似乎有些单薄。 那道倩影缓缓转过身,夜色朦胧,只能大致看到一个轮廓,但是凭着这个轮廓,却让朱元鸿感觉很是眼熟。 一个潇洒的翻身下马动作,朱元鸿牵着马走到女人面前。 看到女人的第一眼,朱大帅愣住了。 “三娘,怎么会是你?” 这女人正是太平天国三大传奇女子之一的苏三娘。 苏三娘嫣然而笑,美丽的容颜和迷人的笑容让人不禁为之倾倒,一股独属于她的风情,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又柔和。 这是朱元鸿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接触苏三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夜色暗沉无光,可是一下子,朱元鸿的回忆却如潮水般涌来。 白皙如玉的肌肤,娇嫩欲滴的双唇,唇边的一颗小痣,更增添无限风情。 凝视着苏三娘的脸庞,静静感受着她的温柔和魅力。 “少盟主,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三娘悦耳的声音,将朱元鸿从回忆之中带了出来。 他看着苏三娘笑了笑。 “长夜漫漫,心中有琐事牵挂,想来这里走走,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三娘。” “少盟主心中的事,肯定是天下大事,你的事情我懂。” 朱元鸿有些愕然,看着面前这個女子,他笑了笑问道。 “你懂我要做的事?” “三娘虽然身份卑微,但也知少盟主是天潢贵胄,身负重任,兴复大明之路,何其艰辛。” 这个女人出身天地会,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与生俱来的责任。 朱元鸿缓缓摇头,失声而笑。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何日能达彼岸。” “少盟主为何有此感受?您如今手握数万大军,麾下猛将众多,难道就不能反清兴明吗?” “三娘,你不明白。” 朱元鸿说完这句话后,恰逢一阵微风拂过,风中夹杂着一丝寒气,让穿着单薄的苏三娘,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一举一动,竟然将少女的纯真俏皮和少妇的妩媚诱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真是一个尤物啊! 看着苏三娘有些颤抖,朱元鸿轻皱眉头,将身上的毛领大氅取了下来,披在了三娘的身上。 “少盟主。”三娘忍不住娇呼一声。 “夜凉如水,这大氅和你正好相配。” 三娘没有说别的,只是说了一句,“那你怎么办?” “我久历行伍,区区寒气,能奈我何?” 三娘莞尔一笑,“少盟主,我自幼习武,也不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 “是我的错,三娘侠骨柔情,实为巾帼红颜。” 听到这句话,三娘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大黎时,朱元鸿说出来的两句诗。 “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这两句诗一直记在了她的心里。 “我说了来此地的原因,那你又是为何?” “我吗?我也不知道,心中烦了,就想着出来走走。” “从来忧国之士,俱为千古伤心之人,三娘女中豪杰,投身义军,忧国忧民,元鸿心中钦佩。” 忧国忧民,自然是忧的汉家江山,汉民百姓。 “少盟主身份尊贵,三娘岂能和少盟主相比。” 朱元鸿听了三娘的话,一屁股坐在了岸边。 看着江面,朱元鸿感慨万千。 “大明亡国已近两百年,如今神州大地又有几人还能记得昔日的大明朝,我不过是一个亡国的皇孙罢了。” 三娘右手握着大氅的毛领,听了朱元鸿的话,她莫名的有些感伤,都说少盟主威风八面,又有几人能够知晓他心中的事? “有志者事竟成,三娘相信少盟主日后定能兴复大明,成就宏图伟业。” 朱元鸿摇了摇头,三娘有些奇怪的问道。 “少盟主为何摇头?” 朱元鸿没有回答她,反而问起了一个让三娘无比羞涩的问题。 “我是道光十年生人,三娘你呢?” 三娘的脸上瞬间浮现起一片红云,她心中忍不住娇嗔道,少盟主怎么能随随便便问人女儿家的年岁。 这怎么好说的。 三娘心中羞涩,却见朱元鸿一拍脑袋,懊恼地说了一句。 “是我的错,女儿家的芳龄,又岂能随便问呢?” “我是道光八年出生。” 看着朱元鸿懊恼地神情,三娘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紧接着她一脸羞红,忍不住低下头,朱元鸿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原来三娘只比我大了两岁。” 三娘低着头,声若蚊蝇,回了一句“嗯”。 这声“嗯”,朱元鸿自然没听见,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好奇地问道。 “三娘本名似乎并不姓苏吧?” “我本家姓杨。” “杨玉娘?” 三娘一脸惊愕地看着朱元鸿,心中好奇不已,少盟主怎么知道我的闺名? 难道是盟主? 知道她闺名的人有,但是并不多,因此三娘才会如此惊讶。 可是朱元鸿却故意吊胃口,这让三娘的心中的好奇心更甚。 夜晚的浔江岸边,朱元鸿和三娘聊了很久,从三娘的过去,聊到了朱元鸿心中的志向。 这是三娘第一次和朱元鸿近距离接触,她感觉这个少盟主实在是太出色了。 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和他比起来,三娘从前见到过的男人,都瞬间失去了光彩。 即使是太平天国里面的那些人,原本三娘还觉得洪天王对百姓有仁慈之心,杨秀清军政一肩挑,是惊天大才。 可是现在三娘竟然发现,太平天国这些高层人物,似乎得合在一起,才能比得过一个朱元鸿。 这时三娘忽然想到了洪宣娇对于朱元鸿的评价,以及洪宣娇说的那番话。 三娘不自觉地内心一沉,少盟主的未来,她这个寡妇哪有资格参与进去。 心中一阵莫名的凄苦袭来,似乎是在感伤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遇上朱元鸿。 她整理了一下心里的感伤,朝着朱元鸿露出了一抹最美的笑容。 “少盟主,夜深了,回去吧!” 终究不过是有缘无份。 “是啊,该回去了。” 朱元鸿看着江面,回了这样一句话,三娘闻言便准备取下身上的大氅。 这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三娘的手。 “为什么要脱下来?” 三娘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愣愣地看着朱元鸿。 朱大帅承认,他是一见钟情了。 第64章 一见钟情?分明是见色起意(义父们,求追读!!!) 朱元鸿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自认虽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但男情女爱是人之常情。 不过你要是说小朱只是馋人家的身子,不是喜欢,这点朱元鸿是不承认的。 就是不知道,老朱会不会从孝陵爬出来,骂他一声下贱。 苏三娘的手被朱元鸿握住,脸色羞红的问道。 “少盟主,你这是做什么?” “大氅穿在身上挺好的,又何必脱下?” 苏三娘抬起头,直视着朱元鸿, 似乎要看清楚他的内心。 如水的眸子,看了朱元鸿很久,这才撇过头,轻声说道。 “少盟主,这大氅终究不是我的。” “披在你身上,就是你的。” “三娘蒲柳之姿,又已嫁过他人,配不上少盟主,少盟主自有大好前程,何必在意我这个未亡人。” “三娘可知元鸿此生最钦佩何人?” 苏三娘一脸茫然的看着朱元鸿,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建安风骨,魏武遗风,吾敬曹孟德久矣。” 朱元鸿说完这句话,苏三娘满脸不解,三国演义她还是看过的,知道曹孟德就是曹操。 可是建安风骨,魏武遗风又是什么意思? 面对着苏三娘疑惑的眼神,朱元鸿并没有解释,反而来到马旁,翻身上马。 驱马来至三娘身前,朱元鸿伸出健硕的右臂,在一阵惊呼声中,将三娘拦腰抱上马背。 苏三娘坐在朱元鸿的身前,心中一阵荡漾,她娇嗔道。 “少盟主。” 朱元鸿抱着苏三娘,眼里似乎还有些温柔。 “得见三娘,实乃天幸,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哈哈哈哈,驾。” 一番大笑,朱元鸿掉转马头,骏马飞驰奔向城中。 浔江岸边依旧是一片寂静,却不见强抢民女的狗贼。 骏马从城门疾驰而过,借着火把的亮光,不少人都见到了这一幕。 “那不是朱大帅吗?” “和他同乘一马的是三娘子?” “我的老天爷,这下可出乐子了。” 马儿一直跑到朱元鸿的住处,在苏三娘羞愤且又暗含一丝深意的眼神中,朱元鸿跳下马来。 随即又将苏三娘抱下,一脚踹开大门。 院中的亲兵见到一幕,面面相觑。 朱元鸿扫了几人一眼,沉声说道。 “出去守好大门,不许任何人打扰本帅。” 亲兵们哪还不知道朱元鸿要做什么,一个个兴奋不已。 “是,大帅。” 高亢的声音响彻院内,朱大帅抱着苏三娘,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才将她放下。 “少盟主,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看我?” 三娘落在地上,满面红晕,羞愤不已。 “我未婚,你未嫁,何惧他人说?圣人云,食色性也,连圣人都喜欢女人,我朱元鸿是俗人。” “少盟主,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待在天国?” 朱元鸿看着苏三娘,轻笑一声。 “既然待不下去?不如来我军中,做我的亲兵?” 狗屁的亲兵,秘书还差不多。 苏三娘还想开口,却见朱元鸿一把搂住她的腰身,贴到她的耳边轻声细语问道。 “不知三娘,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如此近的距离,苏三娘的耳垂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朱元鸿的话,透过耳朵,传到苏三娘的心里,却又让她感觉心如鹿撞。 有种酥酥的,麻麻的感觉。 朱元鸿顺着腰身抚下,大手微微用力,苏三娘“嘤咛”一声。 “少盟主。” “唇红齿白声如玉,人间尤物谁不痴?” 如此浅显的诗句,苏三娘怎么可能听不懂,她的心越跳越快,已自知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在又一阵惊呼声中,朱元鸿将苏三娘再度拦腰抱起,苏三娘一双玉臂不自觉地环绕在朱元鸿的脖子上。 “妾身难任癫狂,还望郎君怜惜。” 将三娘轻轻放在床上,朱元鸿脱下便衣,露出健壮的八块腹肌,苏三娘看的是一阵头晕目眩。 床上的纱帐被缓缓放下,今夜自又是难忘的一晚。 ……(此处省略10086个字)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冯子材和杨岳斌来到朱元鸿住处,打算商议何时离去。 却见几名亲兵站立在门前,一丝不苟。 二人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迈步准备进去。 不曾想竟然被亲兵拦下。 杨岳斌眉头一皱,问道。 “为何拦我?” 亲兵也有些头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帅在里面辛苦,他们在外面辛苦。 可是不管怎么说,杨岳斌的身份可不简单,不能随便就拦他,还不给理由。 “二将军,不是我们拦您,这都是大帅的吩咐。” “大帅让你们拦我?” “不只是拦你,是所有人都不许进。” 杨岳斌和冯子材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搞什么东西嘛! 就在冯杨二人在门口焦急地等待时,冯云山和罗大纲急匆匆走来。 他俩的脸上很有意思,冯云山似乎有些欣喜,罗大纲却又有些不易发觉地悲伤。 冯杨二人一看冯云山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老舅,您怎么来了?” “元鸿起床了吗?” “元鸿不知道因为什么,让亲兵将我和大哥拦了下来。” 冯云山一听这话,瞬间哈哈大笑,他抚了抚胡须,笑着说道。 “你们是有所不知啊!朱家这是有喜事了。” 啊? 冯子材和杨岳斌面面相觑,喜事?什么喜事。 “老舅,喜从何来。” 冯云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很显然昨夜的事情,已有人告知了他,而罗大纲的脸色越来越不自然。 反观冯子材和杨岳斌却一脸的兴奋,朱元鸿有女人,这可是大喜事啊! 这意味着朱家要有后了。 没有什么比这個更令二人兴奋。 冯子材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仰面朝天,大喊道。 “义父,朱家马上就要有后了,您能含笑九泉了。” 冯子材刚说完,大门被缓缓打开,朱元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察觉到动静,几人连忙转过身,而恰好此时,苏三娘也从院内走出。 此时熟悉苏三娘的几人,都觉得眼前的苏三娘,容颜焕发,光彩更甚往昔。 大家都是过来人,哪里还不知道,干枯已久的花朵,经过甘霖的滋润,又重新盛开了。 苏三娘见到这么多人看着她,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意。 哪怕是朱元鸿脸皮比长城还厚,这时也有些尴尬。 “诸位挺早啊!” 冯子材和杨岳斌抱拳拱手。 “恭贺大帅。” 哈哈哈哈哈,朱元鸿的笑声中,谁都能听出来一股志得意满。 “舅舅,你怎么来了?” “都日上三竿了,还早呢?” 冯云山白了他一眼,小朱讪讪一笑。 年轻人嘛!火气都大,早上起来忍不住锻炼了一下身体,这下子可不就耽误了吗? 不过朱元鸿并不在意。 像三娘这样的女子,穿越前不好弄,穿越后遇上了还不上,那踏马不是白穿越了吗? 孟子曰,食色性也。 看到朱元鸿的样子,冯云山把他拉到了一边,悄声问道。 “三娘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混小子,你打算不负责任呢?” “舅舅,伱想哪儿去了,我已经和三娘说好了,她会跟着我走。” “可是她毕竟是寡妇,你娘怎么可能同意?” 这话让朱元鸿愣住了,不免想起昨夜,事后三娘对他说的话。 不求你娶我,只愿能在你身边有一席之地。 叹了一口气,朱元鸿说道。 “老舅,我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 冯云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个外甥,要是能被人管住,那才叫笑话。 这时,苏三娘已来到罗大纲身前。 第65章 惊天计划(义父们,求追读啊啊啊!!!) 罗大纲和苏三娘是一起加入的拜上帝会,平日里对于苏三娘,罗大纲是没少照顾。 对于罗大纲,苏三娘的心里一直很感激,或许朱元鸿不出现的话,抱得美人归的,可能就是罗大纲。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会阴差阳错。 当苏三娘遇见朱元鸿之后,她的心里渐渐地装不下别人。 苏三娘来到罗大纲面前时,罗大纲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了一抹笑容。 “罗大哥,我后面就要随少盟主一起离开了,手下的兄弟们我不带走,我相信罗大哥肯定能把他们都照顾好。” “三娘。。。” “罗大哥,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小妹心中一直都很感激。” 这句话说的罗大纲差点潸然泪下,原来只是大哥吗? “少盟主前程远大,三娘随少盟主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苏三娘转身回到朱元鸿的身边,罗大纲的心差点碎成了八瓣。 但他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光明磊落的汉子。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去踏马的女人,从今以后老子一心搞事业,造大清的反。 朱元鸿也没想到,他的出现,竟然会激发出罗大纲的全部潜力。 一个更强大的太平军名将,将会在日后给大清朝带来一个大大地惊喜。 话分两头。 朱元鸿拉着自己的舅舅,说出了一件事。 “老舅,还记得我昨天说的,让你们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记得了,你说了一半就跑了,让我跟秀清他们还很是疑惑,到底是什么事啊?” 这个计划的真实目的,哪怕是冯云山这個亲舅舅,朱元鸿都不好明说。 因为这个计划一旦完成,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大到朱元鸿都不敢保证,他老舅会不动心。 但是这个计划,又需要太平军的密切配合。 所以朱元鸿已经准备好一套说辞,用来应付太平天国的高层。 “老舅,这一趟班师而回,就是因为广西巡抚郑祖琛给我下了一道命令,让我负责围剿太平军。” “哼,这群清妖一向歹毒。” “我现在还需要给郑祖琛一个交代,而郑祖琛和两广总督徐广缙一向不合,只要太平军做出佯攻广东的态势,到时候我就好说话了。” “佯攻广东?” 冯云山一脸茫然的看着朱元鸿。 “不错,佯攻广东,只需旬月,届时贵军便可经平乐悄然出广西,我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对于这种军事行动,冯云山一时之间有些迟疑不决,因为他的长处不在军事,所以这种事情,肯定得和杨秀清商议。 当即冯云山说道:“元鸿,你有事情,舅舅肯定会想方设法帮你,但是这件事也得和秀全、秀清通个气。” “这是自然,舅舅如果担忧,我亲自去和他们说。” “这叫什么话?你放心吧!舅舅肯定会帮你说服他们的。” “舅舅,多谢。” 朱元鸿抱拳行礼,他的这声谢谢是发自肺腑。 因为目前除了他,谁也不知道这个计划有多惊人。 ...... 当冯云山离开朱元鸿的住处后,径直找到了杨秀清。 作为太平天国军政第一人,这些事还是得跟他先通个气,他不同意,哪怕是找洪天王都没用。 杨秀清听完冯云山的话,放下手中的毛笔,又沉吟片刻,这才说道。 “云山,你应该知道,对于我们来说,离开广西才是最紧要的事情,如果答应朱元鸿,那必然会耽搁时间。” “我明白,元鸿是我的外甥,如果我说多了,反而显得有私心,不过秀清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帮助元鸿,就是帮助我们自己,他如今手握数万大军,还是广西绿营的总兵,你想想看,到时候咱们不仅在广西需要他的支持,就算到了湖南,万一他也跟去了呢?” 这番话瞬间提醒了杨秀清,让他陷入了沉思。 此时杨秀清的脑海里,在反复思考着冯云山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冯云山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从反清的立场上面来说,朱元鸿即使现在还没有举旗,但是他的态度毫无疑问是非常坚决的。 就他那个家世,不反清那就得满门抄斩。 可是杨秀清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非常担忧的地方。 那就是以后。 太平军冲出广西,朱元鸿也出广西,等以后双方之间必然会发生争斗。 太平天国不可能服朱元鸿,而朱元鸿更不可能效忠天国。 他效忠天国?总不能真让他当天王吧? 那到时候究竟是太平天国,还是新的大明朝?谁又能说的好。 不过很快,杨秀清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大清都没亡,想那么多,实在是太早了。 对于天国和朱元鸿来说,大清是目前共同的斗争对象,在大清没有死之前,绝不能自己先乱起来。 想到这里,杨秀清下定了决心,他看向冯云山说道。 “云山,这件事我们可以去做,不过朱元鸿那边希望能够履行他的诺言。” “放心吧!元鸿这人我知道,向来是一诺千金。” 杨秀清点了点头,他对于朱元鸿的印象很不错。 直到这时,两人都还以为朱元鸿是为了给郑祖琛一个交代,并不清楚朱元鸿真正的目的。 当搞定杨秀清之后,洪秀全那边反而更简单了,杨秀清和冯云山达成了一致,洪秀全傻了才会去拒绝。 等到冯云山把消息传回来时,朱元鸿右拳猛地击了一下左掌。 这一步终于要开始了,如果能顺利完成,那他的反清大业,将会迈出结实的第一步。 朱元鸿的兴奋,都被苏三娘看在了眼里。 当天晚上,在biu~biu~之后,三娘趴在朱元鸿的胸口,好奇地问道。 “元鸿,你为什么要让天国去佯攻广东呢?” 朱元鸿一只手摸着好地方,一边调笑道。 “怎么?这么快就想着后宫干政了?” “我哪敢啊!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伱一直待在清妖之中,不肯举事?” “当年我朱家太祖反元之时,曾有十六个字流传至今,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作为朱家后裔,我始终牢记于心,但是现在不是一百多年前了,那个时候竖起反清复明的大旗,应者景从,现在可不行,所以啊!这身鞑子皮,可以让我扩充实力,实力不够,起兵反清,害人害己。” “那你打算何时举事?” “手握精兵十万,放眼天下,何人可敌?” 十万精兵,远远不是他现在手下这数万乌合之众可以比的,所以兵必须得练。 十万精兵,所需军械、粮饷,那是何等的天文数字,所以后勤也得做好。 朱元鸿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把底子打好,贸然举事,走不远的。 苏三娘还想说话,却见朱元鸿瞬间堵住她娇嫩欲滴的红唇。 女人,操那么多心干嘛! 第66章 道光三十年的尾声(义父们,求追读啊!!!) 朱元鸿在和太平军达成一致后,第二天一早,在洪秀全、杨秀清和冯云山的相送下,来到了码头。 至于萧朝贵,如今还在养伤,更可怜的是,他老婆还来送朱元鸿。 码头上,洪秀全拉着朱元鸿的手,依依惜别,脸上还流露出一丝不舍。 “元鸿,以后有时间可以多来走动走动。” 朱元鸿这个狗东西,也是一个看人下菜碟的货,太平军帮他的忙,他的态度好的不得了。 哪还有半点看不上洪秀全的态度。 “表舅,日后有闲暇一定来叨扰。” 好好好,洪天王连连点头,这时杨秀清也走到了朱元鸿的跟前,小朱一把握住杨秀清的手。 表情极为真挚的说道。 “秀清兄,相逢不过数日,但已有一见如故之感,元鸿有一不情之请,愿与秀清兄结拜为金兰兄弟。” 来了来了,深谙凯申成功学的朱大帅,在继吞并友军之后,发动了第二大杀招。 结拜。 杨秀清都被干懵了。 是,不错,我对你印象是挺好,但是还没好到这个地步吧! 怎么就干到结拜的道路上了? 杨秀清有些摸不准朱元鸿的套路,他心里还在胡思乱想时,朱元鸿真挚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秀清兄的大才,我早有耳闻,心中钦佩不已,若是能与秀清兄义结金兰,实乃天幸。” 朱元鸿的话太真挚了,感情太丰富了,杨秀清听了都忍不住在心中质问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不过杨秀清还是留了个心眼,金兰兄弟可不是那么好结拜的。 得慎重。 注意到杨秀清的表情变化,朱元鸿叹息一声。 “看来元鸿今生无缘与秀清兄,结拜为金兰兄弟了,实乃人生一大憾啊!” 朱元鸿的话,别说是杨秀清自己了,就连一旁的洪天王听了都觉得遗憾。 “元鸿兄弟,刚刚是杨某的不对,能与元鸿兄弟义结金兰,是杨某的荣幸。” 朱元鸿一听这话,原本留有遗憾的脸色,瞬间流露出一股喜意。 就这微表情控制,不拿个影帝,都踏马说不过去。 “好好好,今日就当着众位豪杰的面,我朱元鸿与杨秀清结为金兰兄弟。” 说完朱元鸿“扑通”一声跪下,杨秀清见状也连忙跪倒在地。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今日我朱元鸿。” “杨秀清。” “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说完两人对地三叩首,等起身后,朱元鸿拉着杨秀清的手,喊了一声。 “兄长。” “贤弟。” “兄长今后若有事,尽管吩咐,小弟必竭尽全力,相助兄长。” “贤弟言重,此番别离,当小心行事,广东之事,为兄必定放在心上,断不会让贤弟为难。” 看看,看看。 这结拜的威力不就来了。 这时候可不像以后,对于结义盟誓,像杨秀清这种从底层打上来的穷苦人家,还是很看重的。 打死杨秀清都想不到,朱元鸿这厮是穿越而来的。 什么叫结拜兄弟? 有事兄弟上,有好处我自己拿,关键时刻还能卖一波兄弟。 在凯申成功学里,校长手把手教你怎么当兄弟。 至于朱元鸿为什么这么想和杨秀清结拜,甚至还演了一出戏。 自然是为了杨秀清这個人。 换成韦昌辉,你看看朱大帅搭不搭理他? 说白了,你狗儿的也配。 南王是我舅舅,东王是我义兄,到时候让太平军去挡大清,实在是太合适了。 洪秀全三人一直将朱元鸿送上了船,等船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船影时,太平军的高层们,这才转身离去。 船头之上,朱元鸿搂着苏三娘的腰,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你刚才和洪宣娇聊什么呢?” “还有这么多人在呢!再说了宣娇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姨。” 表姨?表姨好啊! “你还没说聊什么呢?” “保密,都是女人家的话,还能有什么。” 可是苏三娘说完以后,脸却忍不住红了,洪宣娇的虎狼之词,又怎么好跟情郎说呢? 从桂平到藤县,路途并不远,等朱元鸿回到藤县时,已经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九。 临近除夕,朱元鸿极为重视,他下令有家眷的可以回家过年,没有家属的留在大营,同朱大帅一起共贺新春。 为此朱元鸿在整个藤县拉来了不少厨子,准备第二天的除夕大宴。 同时还下令从越南的赔款中,拨出二十五万两银子,用以补全全军数万将士的饷银。 朱家军老营士卒,在万源银号都有户头,不过后来新招募的绿营兵、义军、土匪兵和流民青壮,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而且之前因为战事频繁,从八月至今连续四个月没发军饷。 现在每个普通士卒都能拿到四两银子,小朱的这个操作,瞬间拉拢了一大波人心。 朱大帅真的,他真发钱啊! 银子握在手里,谁的心里不激动?而且朱元鸿为了杜绝克扣军饷这种事,发生在自家军中。 严令各镇主将、军官巡查,同时鼓励底下的士卒向上检举揭发,检举成功一个,另奖励五十两银子。 在这种双重检查下,还真有五个不怕死的家伙被查了出来。 三个是原先绿营的军官,两个是土匪小头目。 就在除夕当天,朱元鸿当着所有将士的面,亲自监斩,五颗人头落下,所有人都清楚看到,朱元鸿治军的决心。 兵血,谁喝谁死。 一番恩威并施,绝大部分新兵对朱元鸿的印象更深。 没有人敢尥蹶子,因为朱元鸿杀的是苍蝇,拉拢的却是底层士兵的心。 在这些底层士兵的心中,朱大帅才是他们真正能够依赖的人。 除夕大宴实在是太隆重了,朱元鸿甚至直接开了一场流水席,让全军将士尽情享受。 而在中军大帐之内,朱元鸿另开数桌,这其中有他的母亲、诸位心腹爱将,以及各位将领的家属。 朱大帅身居主位,看着帐内的众人,举杯说道。 “今天是除夕,本帅所有的话都在这杯酒里,请诸君共饮。” “多谢大帅。” 第一杯酒喝完,朱元鸿又倒了第二杯,他继续说道。 “大业未成,惟愿诸君披荆斩棘,百折不挠,复我汉家江山。” “我等誓死效忠大帅,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反清复明,兴我汉家江山。” “共饮。” 除夕夜,朱家大营灯火通明。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道光三十年过去了。 咸丰元年,来临了。 第67章 郑祖琛:元鸿,你终于来了!(义父们,求追读!!!) 咸丰元年,正月初五。 远在桂林的广西巡抚衙门,有两个人这个年过得那叫一个煎熬。 太子少保、广西巡抚郑祖琛。 太子太保、文华殿大学士、军机首揆、钦差大臣穆彰阿。 穆彰阿这个老东西,还真得感谢朱元鸿,他在广西待了这么久,咸丰也仿佛把他遗忘了一般。 直到现在,还保留着他的官位,堂堂的正一品大员。 不过现在,一个中枢宰辅、一個封疆大吏,这两位朝廷大官,在衙门里那是如坐针毡。 都快一个月了,朱元鸿怎么还不回来? 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郑中丞,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别在老夫面前来回晃悠了,你不累,老夫还嫌烦呢!” “我的中堂大人,这都快一个月了,朱元鸿还没回来,您不急,下官还担心屁股底下的位置呢!” “你急又有什么用?这个朱元鸿也太不像话了。” 两个老头坐在花厅之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齐齐叹了一口气。 这时,郑祖琛的师爷突然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语气很是兴奋地说道。 “中堂大人,抚台大人,亲兵来报,朱总兵到巡抚衙门了。” 两个老登“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异口同声的问道。 “什么?” “两位大人,朱总兵到了。” 穆彰阿和郑祖琛面面相觑,如来佛祖真的到了? 郑祖琛整理了一下情绪,连忙伸出右手说道。 “快带进来,不不不,老夫亲自去迎接朱总兵。” “老夫也随你一道。” 这两个朝廷大员,连忙走出花厅,由此可见两个老登是真急了。 穆彰阿和郑祖琛来到巡抚衙门口,看到朱元鸿第一眼,穆彰阿忍不住开口了。 “朱总兵,你跑去哪儿了?还有谁让你跑去打越南的?” 郑祖琛一听这话,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个穆中堂还真是耀武扬威惯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们俩如今能离得了朱元鸿吗?没有朱元鸿手下的大军,浔州那群乱贼搞不好能杀到桂林来。 “朱总兵,穆中堂也是心急,也是心急,你是不知道,广西又出大乱子了。” 郑祖琛赶忙打了一个圆场,此时穆彰阿也是清醒过来,急中生错啊! “郑中丞所言在理,老夫心乱如麻,朱总兵莫要见怪,来来来,咱们进去详聊。” 朱元鸿此行只带了杨岳斌一人,将亲兵留在衙门口,朱杨二人迈步走进了巡抚衙门。 ...... 后花厅中,郑祖琛跟朱元鸿一通抱怨,说浔州府的乱贼太目无王法了,竟然敢公然占据州府,比天地会那群人胆子大多了。 朱元鸿听了心里都想笑,人家可不是目无王法,人家是想把你们给一窝端了。 “朱总兵,不知你可有退敌之策啊?” “两位大人,下官想知道闵正凤,闵军门去哪里了?” 穆彰阿和郑祖琛对视一眼,这个朱元鸿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闵正凤那个废物,自从金田起义之后,更不敢出桂林了,干脆直接当起了缩头乌龟。 “朱总兵,那闵正凤不提也罢,桂省战事,还是得依靠朱总兵啊!” “穆中堂,郑中丞,既然你们这样说,下官还有一问。” “什么?” “太平军叛匪已经打到了梧州府,伱们觉得能瞒得过徐部堂吗?” 徐部堂,指的便是钦命两广总督兼通商大臣,例授兵部尚书,一等子爵徐广缙。 嘶~郑祖琛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梧州府和广东正好接壤,匪乱一起,肯定得有人跑去广州,去向两广总督报信。 郑祖琛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这这这,这下子可出大乱子了。 徐广缙一向和郑祖琛不和,逮到这个机会,那不得往死里整他啊! “朱总兵,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中丞大人,下官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这事,我有两计奉上。” “哪两计?” “祸水东引,后发制人。” “何解?” “驱匪军入广东,再向朝廷奏报,在我广西全体军民的努力下,乱贼已向广东逃窜,记住奏报一定要快。” 郑祖琛宦海浮沉,心中仔细思考之后,发现还真行,只要反贼不在广西境内,他郑祖琛管他去哪儿呢? 真要到广东那更好了,哼哼!到时候有徐广缙的好果子吃。 至于奏报,能有多快就尽量有多快吧!耽搁越久越不利。 “元鸿,你这计策是好,可是?” “中丞大人,你现在就可以写公文,派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了,我即刻动身返回梧州,调兵遣将,绝不让一个反贼留在广西。” 郑祖琛一听朱元鸿这话,立刻一拍大腿,有朱元鸿这个表态,他心里瞬间安定了许多。 不管乱匪打到哪儿去,只要别在广西就行。 至于一旁的穆彰阿,他更不会多说什么了,要知道还是多亏了他,郑祖琛才能捞到太子少保和双眼花翎。 广西没问题,可是他拍着胸脯保证的,现在广西出了大事,以咸丰的性格,不弄死他,都算穆彰阿命大。 在大清朝优秀的官僚机制下,郑祖琛充分发挥出自己的主动能动性,吩咐师爷写好一本公文之后,他立刻安排亲兵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去北京。 而朱元鸿则带着杨岳斌赶回藤县,回藤县他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派人去桂平,和杨秀清、冯云山通气,太平军应该动起来了。 第二件事,他要亲自去一趟广州。 广州那边,万源银号的大掌柜就在那里,这个人不仅是大才,还是一个奇才,朱文泰能有如此成就,离不开此人的帮助。 朱元鸿在记忆之中了解了一些此人的过往经历,他就像是一个隐士,在历史上并未留下踪迹。 但是朱元鸿实在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的中国,竟然还有这种人。 实在是太罕见了。 哪怕是容闳,比起他来也稍逊一筹。 广州那边的事情,届时必然需要此人的帮助。 至于最后一件事? 返回藤县之后,朱元鸿将诸将召集到中军大帐之内。 “诸位,如今大营之中,共有七万四千兵,本帅决定再新设第七镇,连同驻扎在镇南关、谅山的两部兵马,合为九镇。” “除镇南关的第八镇之外,其余各镇下辖二十营,共一万兵,冯子材、杨岳斌。” “末将在。” “由你二人负责统管此次选兵、练兵大任,各镇有兵额缺失,可在新兵中挑选,至于第七镇主将。” 朱元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大帐之内,最终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李秀成。” “末将在。” “你随杨将军收拢义军,立大功在前,后于永康州,破越南一役,二度立功,此番第七镇主将,就由你来担任。” 杨岳斌一脸欣喜,李秀成虽然面色不显,但心中却如翻江搅海一般,兴奋不已。 “多谢大帅知遇之恩,秀成必以死效忠大帅。” “对于秀成我一向是信得过的,你才华横溢,有大将之才,日后定能一展韬略,沙场建功。” 李秀成,但但就凭借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此番本帅的侍卫亲军,要扩充至三千人,刘厚荣。” “末将在。” “由你继续担任亲军统领,另令陈玉成、李世贤、刘松山三人,各领一营亲军,陆海平调至杨岳斌麾下,领一营兵,二哥,海平我可交给你了,对他我可是觊觎了厚望。” 杨岳斌,湘军水师统帅。 陆海平,太平军水师统帅。 这两人在一起,不用想都能猜出朱元鸿的打算。 “另调一千人去炮兵营学习,学不会、不识字没关系,对于炮兵本帅的耐心很足。” 说完这些安排,朱元鸿看着诸将说道。 “各位将军,咱们出广西的日子不远了,我希望在这段时间里,把底子打好,把兵练好,元鸿在此拜托诸位了。” 朱元鸿抱拳拱手,诸将纷纷单膝跪下道。 “我等必不负大帅厚望。” 看着手底下的这些悍将,朱元鸿心中的包袱,也放了下来。 有如此精兵强将,何愁将来大业不成? 等将军中事宜安顿好,朱元鸿这才准备前往广州。 第68章 广州之行(求追读!!!) 谈起中国近代史,广州这座城市绝对是无法绕开的坐标。 从清中期的广州十三行,到鸦片战争,再到鸦片战争之后,广州始终活跃在近代的舞台中央。 而从大清在广州设立的衙门也能看出,这座城市的影响力很大。 整个广州单单是能被称得上封疆大吏的官员,就有五人。 两广总督、广东巡抚这两个文官。 外加广东陆路提督、广东水师提督、广州将军,这三个从一品的武官。 可以说放眼全国,能有广州这种配置的非常罕见。 广州的城市规模,比起同为省会首府的桂林也要大得多。 而且广州开风气之先,对外贸易繁华,城中华洋杂居,和略显保守的桂林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广州有城门十八座,外城和内城各八座,外加两座便门。 朱元鸿和苏三娘两人,轻装简行,牵着两匹马自广州城正西门而入。 繁华的街道,各色行人和各种景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鲜活的画卷。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中式建筑精致而又高雅,各种摊位之上,摆放着小吃、手工艺品,行人穿梭其中,充满了热闹的生活气息。 “三娘,你有多久没来广州了?” “我想想,估计得有两三年了,以前我可没少来广州卖艺。” “你觉得广州怎么样?” “很热闹,很繁华,比桂林好多了。” 朱元鸿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广州很是繁华,但是他们这一路走来,见到最多的却是衣衫褴褛、一脸麻木的流民。 他们为了活下去,甚至得卖儿卖女卖老婆。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鸦片战争之后,大量的洋货倾销进两广地区,造成无数底层的老百姓破产。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元鸿,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十三行。” 广州十三行,一个在近代史上无论如何都跳不过去的商业团体。 这群人无论怎么评价、洗白,都逃不过他们是买办阶级的实质。 两广地区经济和社会秩序的崩溃,十三行就是最大的帮凶。 扫了一眼广州城的风貌,朱元鸿带着苏三娘从西门出来,沿着广州的西城墙,经过太平门,来到了西便门。 一条小溪河从西城墙趟过,朱元鸿站在原地看着对岸,那里就是整个广州最精华的地方。 广州十三行。 十三行是一块占地面积达六万多平米的长方形区域,坐落着许多大商馆。 每個大商馆的宽度在15-30米之间,纵深约150米,高两三层。 潘、伍、卢、叶四大家族,在这里留下了许多传说,其家产总和比当时的国库收入还要多,是真正意义上的富可敌国。 十三行中的大买办伍秉鉴,更是有世界首富之称,巅峰之时财产高达2600万两白银。 但是十三行就是一群烂人,洋商的鸦片生意,他们没少掺合。 伍秉鉴的儿子伍崇曜,与英国大鸦片商查顿—马地臣行,美国在华最大鸦片商旗昌洋行,关系更深。 林则徐虎门销烟之时,伍崇曜私下里向洋人通风报信,妥妥地大汉奸。 看着对岸的十三行,朱元鸿的眼中闪烁不定。 十三行只是其中一类人,国内跟这群烂人相似的数不胜数,地主士绅阶级、满洲统治阶级,都是一群王八蛋。 跟这群虫豸们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国家。 可惜这些虫豸的势力又太深了,所以不能蛮干,要想办法把他们分裂瓦解。 一边要用,一边也要打击,具体怎么做,还需要朱元鸿详细考虑。 “元鸿,你怎么了?” 苏三娘站在一旁,很敏锐地察觉到朱元鸿身上有了一些改变。 小朱指着对岸说道。 “看到那些商馆没?” “看到了。” “那里就是广州十三行,和洋人的夷商行,这些人一个个富得流油,他们的钱都是从穷苦百姓身上榨取来的,你说可不可恨?” “可恨。” 苏三娘咬牙切齿地说道,她也是穷苦出身,对于这些虫豸,那是恨到了骨子里。 “很快我就要他们狠狠出一次血,给所有的穷苦百姓出一口恶气。” 这句话说完,朱元鸿在心里还加了一句。 这只是利息。 从普济桥走过去,朱元鸿二人来到了十三行区域。 按照记忆中提供的线索,朱元鸿来到一座商馆前。 商馆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万源银号” 这就是朱元鸿此行的一大目的,和万源银号的总掌柜洛平碰面。 洛平这个人是一等一的奇才,他出生于北方,小的时候被蒙古人收养。 因为养父母的对俄贸易,从而和俄罗斯人有了接触。 1812年以鞑靼骑兵军官身份加入俄军,对拿破仑军队进行了反击。 1814年随俄军攻入巴黎,在这期间他不仅学会了法语,还对西方文化产生了深厚的兴趣。 1815年作为俄军中的鞑靼骑兵军官,参加了第七次反法同盟战争,之后以鞑靼军少校军衔退役。 退役后借助在反法同盟中认识的人脉,游历欧洲,在法国和德意志地区多年游学,深刻认识了西方社会文化,同时学习了大量的科学知识。 最终在见到西方发生的变化后,被民族主义和民权主义思想启蒙的洛平,决定返回国内推翻满清,建立汉人政权,实现民族复兴。 他和朱元鸿的老爹,相识于1823年,也就是道光三年。 那时候朱文泰还是一个横行海上的海盗,两人相逢恨晚,一拍即合。 洛平成为朱文泰最得力的助手,帮助朱文泰出谋划策,同时帮他打理银号和走私生意。 而这些都是朱文泰临死之前,特地告诉给朱元鸿的。 因为朱文泰很清楚,有洛平相助,朱元鸿今后的路,又会平稳不少。 带着苏三娘走进万源银号,柜台上一个掌柜看到两人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敢问财东来自何方?” “大黎,朱家。” 掌柜的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瞬间隐去。 他从柜后走出来,将朱元鸿和苏三娘领去旁边的小房间,奉上两杯茶后,掌柜的笑眯眯地问道。 “敢问财东名讳,此来所为何事?” “平叔把手底下的人教得很好,至于我的名讳,大黎朱元鸿。” 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可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回了一句。 “请这位先生稍等,我去去便来。” 朱元鸿表现的很是淡定,他坐在椅子上,品着茶,而刚才的一幕幕却让苏三娘好奇不已。 片刻之后,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朱元鸿的第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停不下来了。 “元鸿,你怎么来了?” “平叔,元鸿特来请平叔相助。” 洛平的心里涌起了一阵好奇,当朱元鸿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洛平再看向朱元鸿的眼神,不一样了。 第69章 敲诈广州城 朱文泰去世之后,整个朱家的势力中,要说心里最紧张的,洛平绝对得算一个。 他怎么也想不到,朱文泰那么一个生龙活虎的汉子,竟然会因为急症病逝。 大业未成,而中道崩殂。 留下朱元鸿这么一个年轻人,洛平心里真的担忧,他能撑起朱家的大业吗? 可是这半年以来,朱元鸿不断跟他通信。 先是吞并寿山和向荣的兵马。 之后又是兵分四路,横扫整个广西。 然后于永康州一役,歼灭越南两万多军队,随即率军入越南,强迫阮朝签下《河内条约》。 这一個个消息传过来,洛平都惊了。 他本以为朱文泰死后,朱家会群龙无首,可是现实却告诉洛平,朱家没了一个“刘邦”,结果多了一个“李世民”。 天佑中华。 洛平此生唯一的夙愿,就是殄灭满清,复兴华夏。 而朱家连续两代都给了他希望,对于洛平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或许天命这种东西,真的可能存在。 洛平一直在盼,盼着朱元鸿能抽空来一趟广州。 没想到朱元鸿一来广州,就给他来了一个大的。 这个惊喜也就是洛平,换成别人还不一定遭得住。 “平叔,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如何?” 洛平忍不住摇头苦笑。 “敲诈整个广东,包括上下官员、十三行商人,甚至还有洋人的洋行,元鸿,我不知道该说你是异想天开,还是胆识超群。” “不过,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未必不能实现。” 事实证明洛平也是一个疯狂的家伙。 “利用洪杨他们佯攻广东,再趁机将广东的绿营给一网打尽,届时整个广东上下,只能依靠我们这一支兵。” 洛平越想越兴奋,越说越有劲。 “到时候我再趁机于广州城中散播消息,就说太平军即将攻入广州,整个两广地区,只有右江镇总兵朱元鸿一支兵可以用。” “对了,你说郑祖琛已经把公文送往北京了?依我来看,这次说不定闵正凤广西提督的位置,都能被你拿到手。” “届时你再出面,就更有说服力了。” 朱元鸿之所以让郑祖琛写公文,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 两广离北京实在是太远了,估计这会儿郑祖琛的公文还在路上,而太平军那边就快行动了。 “平叔,这个计划我有一个担心的地方。” “什么?” “我担心洋人的洋行,他们肯掏钱吗?” “以我对洋人的认知,只要不涉及他们的利益根本,破财消灾的事情,他们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朱元鸿微微颔首,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洛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一会儿,他又对着朱元鸿说了一句话。 “元鸿,你这个计划很好,不过还有几点需要考虑进去。” 朱元鸿看着洛平,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第一、太平军如今不过才三万多,和整个广东绿营兵力比起来不相上下,而且广州还有八旗驻军,先别管他们能不能打,万一不好打,杨秀清说不定会退兵,所以必要时咱们的七万大军要加入战场,一定要把整个广东清军,彻底打残,乃至歼灭。” “第二、让广东地方官员掏钱的事情,你不要出面,让天地会的兄弟们找上门,和这些蠢官去谈,让他们再夸大一些,就说太平军有十万。” “第三、将广东天地会的兄弟们也调动起来,既然要闹,那索性就闹个天翻地覆。” “元鸿,这件事我来安排操作,从头到尾你都不能露面,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别人来求你就行。” 朱元鸿听完洛平的话,心里跟吃了冰棒一样的爽。 以前他什么事都得自己去操作,某些时候还是有风险的,但是现在有洛平这种顶级的幕僚,查缺补漏的事情,他就能帮你安排好。 朱大帅算是彻底感觉到他老爹的快乐,顶级幕僚可不是好获得的。 “平叔,既然这样,那就拜托伱了,广州这边由你来负责,我回藤县亲自坐镇,有什么事情,你派人来跟我说一声。” 洛平点了点头,这时朱元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对着洛平说道。 “平叔,你手下有没有懂洋文,会太西氏十字的人?” “太西氏十字?喔!你说的是阿喇伯数目字吧!” 阿拉伯数字在13-14世纪便已经传入中国,但是一直到明末,才在方以智的《通雅》中,见到阿拉伯数字的汉语名称,也就是“太西氏十字。” 但是“阿喇伯数目字”这个名词,早已经在西洋流行开来,洛平凭借着半直译,半意译,很快就明白了朱元鸿的意思。 “对就是阿喇伯数目字,我之前安排了一千人,去学习炮兵,不过他们别说洋文了,连中国的文字都认不全,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调几个人,去炮兵营中给你当教书先生?” 朱元鸿双掌一拍,哈哈大笑道。 “平叔,还是你足智多谋。” “这样吧!我给你调八个人过去,都是我这里的学徒,法兰西话、阿喇伯数目字都会。” “平叔那可太好了,您帮我解决了一块心病啊!” 有了这些教书先生,就能教那群炮兵去认字,然后再去学习,虽然需要不少的时间,但是这些人才是朱元鸿麾下真正的炮兵种子。 “哈哈哈,这些人本就是朱家的,你随时要,我随时给你调过去就行。” 朱元鸿看着洛平,在心里却对他老爹佩服的五体投地,像洛平这种大才,都心甘情愿的摆在家臣的位置上。 看来他老爹也和老刘家一个样,是一个魅魔啊! 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要努力学好怎么当一个魅魔。 嗯!今晚就从三娘身上试验试验。 朱元鸿和洛平越聊越投机,洛平在他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丝朱文泰的影子。 甚至比起朱文泰,在某些方面他要更出色。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隔壁的十三行。 万源银号就在十三行区域内,洛平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对他们心知肚明。 作为半官半商的垄断组织,谁也不清楚十三行究竟利用特权赚了多少钱。 只知道道光二年,一场大火烧了七天七夜,烧掉四千多万两白银,洋银熔入水沟,长至一二里。火息结成一条,牢不可破。 十三行是什么货色,众说纷纭。 但是怡和行行首伍秉鉴,却给美国的普金斯洋行和旗昌洋行,提供了大量的金钱,让他们从海外运来鸦片,由伍家来销售。 伍秉鉴用这些钱,去美国投资铁路、保险和证券。 呵呵,还踏马是一个“走出国门”的国际商人。 等到林则徐虎门销烟之时,召集十三行上缴鸦片,结果伍秉鉴只交了1000箱劣质鸦片,并且想通过贿赂大量的金银给林则徐,企图蒙混过关。 可惜啊!他们遇到了一个狠茬。 林则徐让整个十三行受到了巨大的损失,所以等到鸦片战争爆发时,他们寄希望于英国人,打败林则徐,让道光帝迁怒林则徐。 同时在朝中积极推动对林则徐的裁决,最终他们成功了。 但是历史的报应也随之而来,五口通商瞬间打破了广州的垄断地位。 十三行的商人们,又开始动脑筋了,他们想方设法阻挠、唆使大清朝不去履行《南京条约》中的某些条款。 美其名曰爱国,最后却间接引发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十三行也被英法联军一把大火烧得精光。 与十三行密不可分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原时空林则徐之死。 林则徐之死众说纷纭,有一种说法便是同十三行洋商有关,说是十三行派人用巴豆毒死了林则徐。 从而留下“星斗南”这个故事。 十三行洋商究竟有没有加害林则徐,不得而知。 但是从侧面恰恰也能看出时人是如何看待十三行。 作为一个虎门销烟的名臣,他的死立刻就被人联想到了十三行洋商。 原因是什么? 自然是因为十三行和鸦片走私生意,密切相关。 “道光二十年之后,十三行衰落不少了。” 朱元鸿若有所指。 洛平嗤笑一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十三行有钱的很呐!他们的钱很大一部分都存放在丽如银行之中。” “平叔,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也把银号改编成银行?”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们目前的人才还不够,除非,除非和洋人合作。” 和洋人合作? 朱元鸿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国家。 英吉利。 法兰西。 心里渐渐有了思路。 第70章 咸丰:怎么着,都来反我大清朝? 大清朝的中心,北京。 如今已经正式迈入了咸丰的时代,道光朝正式成为了历史。 咸丰皇帝刚一即位,心中那种昂扬的斗志,驱使着他想要中兴大清。 事实在他看来,也的确如此,官场上面穆彰阿这个老不死的,被他一脚踢到了广西。 整个“穆党”,都遭到了重大的打击。 广西的叛乱也被平息。 越南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也敢来捋大清的虎须,幸好还有朱元鸿这员良将。 好啊!很好。 咸丰元年刚开始,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便已有了预兆。 这个年,咸丰皇帝过的很舒服。 可是随着两广总督徐广缙的一份奏折送到北京。 一切都变了。 造反,又是他娘的造反。 我大清一向宽仁为政,为什么总有人要造反。 于是乎。 正月十二。 还在休假的中枢官员们,全都被召集,前往乾清宫议事。 宫里面来人只说是两广总督徐广缙上了折子,却没有说是何事。 惹的这些中枢大佬们,一个個都对徐广缙暗骂不已。 脑子有毛病。 正月里上折子,折腾大家,你徐广缙有瘾啊! 紫禁城,乾清宫。 宫里的气氛极为压抑,咸丰皇帝坐在龙案之后,脸色阴沉的吓人。 体仁阁大学士祁寯藻,协办大学士赛尚阿面面相觑。 “啪”的一声,奏折直接被咸丰扔到了两人的面前。 祁寯藻弯下身子,从地上把折子捡了起来。 这一看。 整个人头皮一麻,冷汗直流。 为什么又是广西。 直到这时,咸丰终于开口了,他虽然极力控制着语气,但是谁都能听出来,皇上已经龙颜大怒了。 “传旨,革去穆彰阿军机大臣、文华殿大学士之职,令体仁阁大学士祁寯藻,统领枢务。” “革去郑祖琛广西巡抚之职,闵正凤广西提督之职,交由刑部问罪。” “广西右江镇总兵朱元鸿,剿贼不利,革去官职,把他赶出军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咸丰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雷霆之怒,瞬间压在了所有中枢大臣的头上。 祁寯藻疯狂地给赛尚阿使眼色,作为旗人,这个时候也只有他可能劝一劝咸丰。 赛尚阿哪里敢出头,可是这个时候中枢大佬中的汉人,全都看向了这位旗人重臣。 索性赛尚阿直接装死,低下头一言不发。 这时一个年轻的旗员站了出来,从官服和顶戴来看,他只是一个二品官。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震惊了所有中枢大佬。 “皇上,奴才认为罢免穆彰阿倒也无妨,可是广西大事紧要,贸然革去郑祖琛桂抚之职,实于大局不利,那朱元鸿是领兵大将,广西剿匪之事,离不开他。” “奴才为大清江山社稷想,叩请皇上三思。” 这些中枢大佬们看向那个正磕头求情的人,一个个面露震惊。 因为这个人的官职,在他们这群人面前并不高。 从二品的内阁学士,放在这些大学士、军机大臣、各部尚书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可是这个人还有一个身份。 他不仅是旗人。 还是宗室。 八大铁帽子王之一,和硕郑亲王乌尔恭阿第六子。 爱新觉罗·肃顺。 咸丰刚即位之时,肃顺就曾提出“严禁令、重法纪、锄奸宄”这九字治国方针。 深得咸丰皇帝的认可,将他提拔为内阁学士。 咸丰皇帝很赏识肃顺,在他看来像肃顺这样的少壮派官员,才是大清朝真正的栋梁。 更别说他还姓爱新觉罗。 肃顺远在北京,他其实并不了解广西的真实情况,只能从折子中去分析。 但是在他看来,只要是对大清有利的人,有利的事,他都要去保,都要去做。 单从肃顺的谏言就能看出,哪有临阵之前,把封疆大吏和领兵大将给换了的道理? “肃顺,你还想说什么?” “奴才以为,不仅不能贸然革去二人的官职,还得重赏朱元鸿,广西来的折子,从未看到过闵正凤出兵的影子,可见此人才是真正的无能之辈,奴才以为应当将朱元鸿提拔为广西提督,如此他才能名正言顺统领广西绿营,围剿广西叛匪。” 肃顺此言一出,军机处的大佬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家伙是真的刚啊! 皇上要把朱元鸿革职,结果他还上谏,将朱元鸿提拔为广西提督? “肃学士此言差矣,朱元鸿刚过二十,国朝二百年,哪有此等年岁的提督?简直是荒谬。” 说话斥责肃顺的,正是兵部满尚书特登额。 “皇上,朱元鸿平定天地会之乱,后又率军击溃南贼,况且奴才以为,广西之乱,恐怕另有隐情。” “喔?你觉得有什么隐情。” “徐广缙在折子中说,广西之乱源于去年腊月,可是那时候朱元鸿正率军与南贼激战,奴才认为乱贼正是趁着朱元鸿不在广西,才率军起乱。” 肃顺一番话,如同一语惊醒梦中人,不说中枢的大佬们,就连咸丰此时心中也在想。 莫非徐广缙的折子送来时,朱元鸿就已经平乱了? 咸丰能有如此想法,主要还是在于此前天地会,朱元鸿给他带来了一些惊喜。 “皇上,奴才以为可暂缓几日,若广西有军情,郑祖琛必定会上折,皇上不如听听广西的说法。” 徐广缙虽然是两广总督,但他并不在广西,肃顺的意思就是不能只听徐广缙的一面之词。 肃顺的话咸丰还是能听进去的,他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等广西的折子送来,第一时间告知朕。” 祁寯藻和赛尚阿等中枢大臣,看见肃顺真把咸丰给劝动了,一个个心中顿觉惊异。 咸丰朝的官场新星即将诞生,还是一个宗室。 肃顺的“运气”还真不错,不过三日,郑祖琛的折子就到了北京。 在折子中,郑祖琛直言,广西洪杨之乱,就是趁着朱元鸿不在,才爆发的。 朱元鸿率军赶回,大破洪杨乱军,乱军已向广东溃退,只是未经两广总督批准,朱元鸿不敢率军进入广东。 两封折子,两套说辞。 但肃顺之前的谏言,是说准了。 “肃顺你自己来说,如今应该怎么办?” 乾清宫之内,咸丰二度召集中枢大臣,商讨广西匪乱。 被点了名字,肃顺站出来回道。 “启奏皇上,奴才以为应当令徐广缙总督两广战事,调集广东广西两省绿营,合力围剿洪杨乱军。” “同时委任右江镇总兵朱元鸿,为广西提督,提调广西一切军务。” 肃顺的谏言,说实话是有道理的,咸丰也很是赞同。 不过咸丰还多加了一个想法。 “依朕所见,还是应当派一员重臣总督两广战事,你们觉得林则徐如何?” 老林都麻了,彼其娘之,好不容易活过道光三十年,还不放过我。 不过还是肃顺说了一句话,再次救了老林一命。 “皇上,林宫保如今整治湖南流民,奴才以为钦差大臣应当另选贤能。” 肃顺的意思很明显,别特么瞎折腾了,湖南也不是太平世界,别到时候两广没平定,湖南又乱起来。 “皇上,奴才也以为肃学士所言有理,钦差大臣应当另择贤能。” “你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就你去吧!” 赛尚阿砸吧了一下眼睛,我一个堂堂的大学士,军机大臣,让我去打仗? 其余大臣都快乐死了。 唯独肃顺帮赛尚阿说了一句话。 “皇上,赛中堂是中枢辅臣,岂能抚治地方?” “赛尚阿你自己说呢?” “奴才领旨。” 咸丰很满意,他对着各位大臣说道。 “拟旨,革去闵正凤广西提督之职,调右江镇总兵朱元鸿任广西提督,明发上谕。” “由协办大学士赛尚阿任钦差大臣,总督两广战事,务必剿灭洪杨乱匪。” 一个新的钦差大臣诞生了。 而杨秀清也开始佯攻广东的行动。 第71章 大军压广东 北京那边讨论两广战事之时,杨秀清在梧州府的府治苍梧县,开始集结大军。 除了称病留在桂平的萧朝贵之外,太平军麾下一众将领,齐聚苍梧。 韦昌辉、石达开、罗大纲、林凤祥、胡以晃、李开芳这些日后声震九州的名将,全都在列。 大帐之中,杨秀清对着麾下众将说道。 “这次佯攻广东,虽然是为了我义弟朱元鸿,但是你们要知道,钱粮对于我军来说,一样重要。” 杨秀清一说这话,大家都懂了,抢钱,抢粮,借着帮朱元鸿的机会,同时也来壮大太平军自身的实力。 “传我军令,韦昌辉领五千兵,攻取西宁,石达开领五千兵攻取开建,罗大纲领五千兵攻取封川,我自领一万兵,直取罗定州。” 和梧州府直接搭界的就是肇庆府和罗定州。 肇庆府的封川县、开建县,罗定州的西宁县,更是紧挨着苍梧。 太平军一共三万兵,这次尽起两万五千人,可以说给足了朱元鸿面子。 甚至可以说,他们把后背都交给了朱元鸿。 这一点朱元鸿自然心知肚明,太平军的老巢自然会由朱元鸿来守好。 ...... 朱家军麾下七镇兵马,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大练兵。 朱元鸿坐镇中军大帐,从苍梧归来的亲兵,向他汇报太平军出兵之事。 听完亲兵的汇报,朱元鸿双眼之中精光四射。 太平军出兵,那事情就开启了,他当即对着亲兵说道。 “你骑马到广州,告诉洛先生,太平军出兵了,记住一定要快。” “遵命。” 等亲兵离去之后,朱元鸿对着帐外喊道。 “来人。” “大帅。” “将陈将军请来,本帅有军务相商。” 陈将军指的自然就是第六镇主将,陈亚贵。 第六镇的营地,在朱家军大营西南三里处。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后,陈亚贵身披戎装,来到中军大帐。 “大帅,您找我有事?” “陈将军,本帅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做。” “请大帅吩咐。” “你先去一趟广州,到万源银号找洛平洛掌柜,然后再去联系广东天地会的兄弟们,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从那些蠢官身上狠狠刮一层油;二让广东天地会的弟兄们乱起来,具体怎么做洛掌柜会教你。” 为什么让陈亚贵去,自然是因为他的身份,身为广西天地会的首领,还造过反。 在身份上面,他和那群广东天地会的大哥们,有着极高的认同感。 所以他是朱元鸿麾下最合适的人。 陈亚贵自从归顺朱元鸿之后,一直都是勤勤恳恳,或许能力上比不过杨岳斌他们,但也是一员良将。 听了朱元鸿的话后,陈亚贵也没有多问一句,拱手行礼之后,离开了中军大帐。 他需要先回营地安排一下,然后再去广州。 ...... 罗定州州治所在地,罗城。 罗定州知州徐治春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太平军,心中惊慌不已。 太平军来的太快了,快到广东的地方官都来不及反应。 而且杨秀清这次来攻罗定州,还拉来了八门火炮,这些都是在攻占梧州府和郁林州之时,从清军那里缴获的。 虽然这几门火炮,比道光的年龄都大,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杨秀清站立在中军,看着罗定州的城墙,心中暗暗思索。 此时林凤祥走了过来,对着杨秀清拱手行礼道。 “军师,罗定州防御森严,不好破啊!” 杨秀清没有回话,但是眼中却闪烁不定,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着林凤祥说道。 “今夜挖地道潜至城墙之下,再用火药炸破城墙。” 太平军最经典的战术“穴地攻城”战术,出现在了罗定之战中。 当杨秀清制定好这个战术之后,林凤祥点了点头,下去组织士兵做好准备。 太平军中的士卒都是穷苦农民、矿工还有烧炭工,对他们来说打洞挖地道的事情可太熟悉了。 等到月黑风高之时。 太平军趁着夜色活动到罗城外一里处,开始打洞挖地道。 罗定的地貌不像广西,都是喀斯特地貌,挖地道会更简单一些。 杨秀清组织几百人轮番上阵,一夜之间,竟然挖了一半。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罗定州知州徐治春还在奇怪,为什么这群乱匪,竟然不主动攻城? 莫非他们是想围城? 天真,罗定的存粮不说多,但是也够吃十天半个月的。 自己已经派人前往广州报信了,这群乱贼简直是不知死活。 徐治春坚信只要守住,就有办法。 可是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徐治春还在想着如何守城。 可是到了第二天夜里,守城的士卒看着太平军一直不进攻,也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后半夜。 “轰隆”一声巨响,城墙上的绿营兵们,瞬间有一股天旋地转般的感觉。 有人顺着城墙看去,竟然发现城墙的下面,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城墙破了。” 嘈杂喧嚣声,在城墙上瞬间响起,绿营士卒们跟发了疯似的,往城墙底下逃去。 在炸开城墙的那一刻,杨秀清立刻指挥手下的太平军,朝着城里冲过去。 更可笑的是,罗定州的绿营兵们简直比废物还废物,压根就没有人去堵城墙。 太平军从城墙缺口处,鱼跃而入,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林凤祥和李开芳骑着马,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大声喊道。 “冲,跟我一起冲。” 说完两人一马当先,催马扬鞭冲入城中。 罗定州知州徐治春,从睡梦中被吵了起来。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来一看,整个州衙都被一群头裹红巾的士兵们给围了起来。 一個其貌不扬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正堂的大案后面,冷冷地盯着他这位州衙正官。 “你就是徐治春?” “本官便是罗定州知州徐治春,你是何人?” “太平天国左辅正军师,领中军主将杨秀清。”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是军师,又是主将的。 这个什么太平天国,估计又是一个草台班子,连官职都取得这么不伦不类的。 徐治春刚想开口,却不曾想杨秀清压根就不跟他废话,挥了挥手,直接让人把他带下去。 太平军四路出击,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继杨秀清攻克罗定州之后。 韦昌辉破西宁。 罗大纲取封川。 石达开占开建。 整个广东震动了。 第72章 徐广缙:糟了,怎么冲着我来了? 短短的两三日之内,肇庆府两座县城被攻下,罗定州更是近乎全部失守。 消息传到广州城,钦命两广总督、例授兵部尚书、一等子爵徐广缙,雷霆大怒。 随即速招广东巡抚叶名琛、广东布政使柏贵、广东按察使崔侗三人前来总督府议事。 当三人赶到总督衙门后,两广总督衙门之内,高度戒严。 徐广缙看着广东地方政府三巨头,沉声问道。 “乱匪肆掠,滋扰地方,肇庆、罗定告急,三位大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叶名琛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作为巡抚,叶名琛当仁不让第一个开口。 “部堂,形势已经如此紧迫了吗?” 徐广缙嘴里轻轻“嗯”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很明显他就是想让这几人说,尤其是叶名琛。 叶名琛可是广东巡抚,他的全称是巡抚广东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 广东地面上的军政大事,他是逃不掉的。 当即叶名琛说道。 “部堂,下官认为乱匪必须得围剿,可令高州镇总兵杨昌泗统兵北进,广州协、肇庆协、罗定协,协助剿匪。” 叶名琛说完,看了徐广缙一眼,发现他还是不作声,心中暗自琢磨,这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想的? 莫非我提的这些意见,他不认同? 但是凭心而论,叶名琛说的建议实在是老成谋国之言。 从他的安排之中,你没办法挑出毛病的。 那就只可能是一种情况,徐广缙觉得还不够。 想通了这一点,叶名琛再次问道。 “部堂,是否可派陆路提督陶煜文总管剿匪事宜,另派遣督标、抚标各营人马勠力围剿。” 叶名琛说完这句话后,徐广缙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的是,叶名琛的话终于说到了徐广缙的心里。 不过徐广缙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又加了一句。 “乱匪是从广西来的,广西绿营不可坐视不理,传本督令,命广西绿营提督闵正凤、右江镇总兵朱元鸿火速赶往肇庆前线,如有延迟懈怠,军法从事。” 徐广缙的话杀气腾腾,毫不留情面,但是叶名琛几人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身为广东的地方官员,他们对这群广西乱匪是深恶痛绝,郑祖琛放任乱匪不管,以后定要参他一本。 “此次剿匪战事,由陶煜文负责,叶大人。” “下官在。” “由你担任监军,你要和陶军门携手剿灭贼寇,至于本督则留在广州协调各军事宜。” “部堂大人,下官明白。” 传令的亲兵,从总督衙门出发奔赴各地。 到藤县之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朱元鸿麾下的亲兵接过公文送往中军大帐。 在看完公文之后,朱元鸿的心里那是相当激动。 徐广缙给他送来这样一件大礼物,他不收都不好意思。 让他去参加作战会议,那不就等同于虎入羊群吗? 要是这次不把广东绿营给坑死,就算朱元鸿无能。 在赶赴肇庆参加作战会议之前,朱元鸿根据先前的约定,安排麾下亲兵赶往罗定等处向杨秀清他们报信。 言称两广总督徐广缙计划部署军队,对太平军发起进攻。 徐广缙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他精心筹划的剿匪作战,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泄露了。 这还打个屁啊! …… 广东肇庆府。 广东巡抚叶名琛高坐在上位,广东陆路提督陶煜文,广西提督闵正凤位列左右。 在桂林躲了大半年的闵军门,终于舍得从老窝里面出来了。 到底还是徐总督的大名有力度,能够唬得住闵正凤这只老狐狸。 朱元鸿和高州镇总兵杨昌泗,坐在下方左右第一个位置。 看到两广绿营的武将,该来的都来齐了。 叶名琛开始发难了。 “本院想请问一下,为何广西的乱匪,竟会流窜至我广东地界?闵军门、朱总镇,可否给本院一个交代?” 闵正凤额头上一滴冷汗流了出来,交代?他拿什么交代。 他连桂林城都没出过。 叶名琛自然明白,问闵正凤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他的目标是朱元鸿。 朱元鸿这大半年来,闯下了喏大的名声,即使叶名琛在广东那也是多有耳闻。 叶名琛盯着朱元鸿,只见朱元鸿从位置上站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中丞,广西乱匪被末将击溃,逃至广东,末将只是广西的总兵,没有徐部堂的命令,可没本事来广东剿匪。” “那你为何不提前到广州,向徐部堂告禀?我看你分明是和乱匪有勾结。” 朱元鸿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他本着脸回应道。 “末将这个总兵是皇上封的,只有徐部堂、郑中丞和闵军门能对末将下令,不知叶中丞打算如何处置末将?” 叶名琛被朱元鸿怼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好一個嚣张跋扈的武夫,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夫堂堂的广东巡抚,二品大员,封疆大吏。 你一个小小的总兵,也敢和本院置喙。 这是大清朝,不是五代十国。 武夫也敢乱政? “朱元鸿,你好大的胆子,本院作为剿匪监军,就凭你今天这番话,我就能治你一个不敬上官之罪。” 眼见气氛发生了变化,闵正凤终于忍不住了。 他虽然躲在桂林不挪窝,但并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朱元鸿麾下具体有多少兵力,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朱元鸿如今是手握重兵,不能轻易得罪啊! 他连忙扯了扯叶名琛的衣袖,待到叶名琛转过头来时,闵正凤轻轻在他的耳边说了朱元鸿的情况。 叶名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震惊,再看向朱元鸿时,他的眼中藏着一分忌惮。 武夫不可怕,但是手握重兵的武夫,在这个乱世之中,话语权可就大了。 叶名琛以为朱元鸿是岳飞,却不曾想他竟然是李克用。 “朱总镇,本院非是恶意问罪,只是广东匪乱,徐部堂极为关注,本院希望各位将军能够携手剿匪,上报朝廷,下安黎民。” 其他不明真相的人都惊了。 叶中丞前倨而后恭,真是思之令人发笑。 闵军门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 朱元鸿也没有再说什么,作战会议如期举行。 第73章 吾名“深海” 肇庆府府衙之内。 一场决定着未来华夏命运的作战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可是与会的所有人都不会有这个意识,哪怕是朱元鸿,作为整部戏的导演,他也只是有一个大概的画面。 没有人会知道,这场会议将带来多大的连锁影响。 作为“剿匪总指挥”,陶煜文展现出他合格的一面。 对于太平军,他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战略,那就是集结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如今我大清天兵已在肇庆集结一万七千人,其中督标五千,提标五千,抚标两千,高州镇两千,肇庆协两千,罗定协一千。” “此外,广东其余各镇绿营兵马,正朝着肇庆集结,届时我军兵马总数将超过三万。” “所以我们绝不能做分兵之事,必须得合兵一处。” 因为广东的地理位置,注定他要比广西更重要。 因此上广东的绿营兵数量还是很多,更别说还有广东水师和驻扎在广州的八旗军。 当然这里面有多少水分,那就见仁见智了,毕竟不吃空饷,那还能叫大清天兵? “军门,那我们重点先攻击乱军哪一部?” 陶煜文将手指缓缓指向地图上的一角,那里显示的地方,正是封川县。 封川就在肇庆府治所高要县的正西边。 “军门,罗定州离我们似乎更近,为何舍近而求远呢?” 杨昌泗觉得有些奇怪,既然要集结优势兵力打歼灭战,那为什么不先把罗定的乱匪给打掉?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陶煜文,陶煜文和叶名琛相视一笑。 最后还是叶名琛说了实话。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本院在广州之时,就已经派人去罗定和封川探查过,罗定的贼兵很有可能是主力。” 几个将领闻言,有些恍然大悟。 而陶煜文这时也进一步说道。 “对乱匪无须过早决战,先剪除其羽翼,再围剿其主力。” 陶煜文能当上广东陆路提督,多少还是有些东西的。 集结优势兵力,以多打少,是绿营经典的战术。 原时空中凌十八和安莪农民起义中的何名科,就是吃了这个战术的亏。 在说完这些之后,陶煜文又将目光投向了朱元鸿。 “朱总镇。” “末将在。” “本督希望你能调兵摆在苍梧边界,务必不使乱匪一兵一卒逃窜回广西,本督就在封川、西宁,将乱匪一举歼灭。” “末将遵令。” 陶煜文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其他人。 “诸位将军,可有异议?” “军门胸怀韬略,此计甚妙,我等并无异议。” 杨昌泗趁机拍了一波马屁,让陶煜文听的是红光满面。 唯独广西提督闵正凤是個倒霉蛋,没有人把他当一回事。 陶煜文觉得自己的作战计划,简直是绝了,以优势兵力击乱匪偏师。 双方之间的兵力比达到了三比一。 他不相信封川的乱匪,这次能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是他不知道,在他们之中竟然藏着一个大内奸。 当军事会议结束之后,朱元鸿派自己的亲兵出城,美其名曰回梧州调兵,实则一路赶赴封川,向罗大纲报信。 另一路则返回梧州,调鲍超的第三镇去封川,随时配合太平军的行动。 肇庆府这边,当陶煜文制定好作战部署以后,各路兵马开始陆续拔营,往封川开进。 而此时朱元鸿的亲兵,已经骑着快马,赶到了封川。 到了封川之后,才发现杨秀清早已到了这里。 原来之前朱元鸿派人通知杨秀清,徐广缙要围剿太平军时。 杨秀清就想到了,不能把兵力分散开,给清妖逐个击破的机会。 因此上,他立刻召集部队,一边安排人将缴获的战利品,往桂平送去,另一边他带齐兵马,前往西宁同韦昌辉汇合。 不过这时叶名琛的探子,已经回了广州,以致于叶名琛还以为杨秀清的主力,依旧在罗定。 当陶煜文制订好计划后,杨秀清已经到了封川。 封川的太平军,这时候可不是五千人,而是近两万人。 当朱元鸿的亲兵把作战计划全盘托出之后,杨秀清让人把他带下去休息休息。 中军大帐之内,看着韦昌辉和罗大纲,杨秀清笑着说道。 “我这义弟,果然够义气,我没看错人啊!” “是啊!有朱大帅相助,何愁清妖不破。” 听了韦昌辉的话,杨秀清点了点头。 原本只是打算佯攻广东,可是广东官员的行动比广西要快的多。 既然如此,那就把广东绿营给吃掉,清妖的实力少一分,他们成就大业的可能性,也就高一分。 “两位都说说吧!清妖来攻,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罗大纲的地位,可比不过韦昌辉,韦昌辉那是太平天国实打实的五号人物。 而且这个时候,韦昌辉还不像以后进了天京那样,他和杨秀清的关系,还是很和睦的。 韦昌辉本人也并非是一个文弱书生,他的军事能力并不弱。 按照李开芳的说法,萧朝贵第一通兵法,其次韦正,又言罗大纲、萧朝贵常出打仗,杨秀清少出,韦正有时出。 “清妖此番一万七千兵,既然他们要来攻封川,我们不如趁机在中途伏击清妖。” “伏击地点你选择哪里?” “都乐。” 从高要县到封川,都乐是必经之地,韦昌辉选择此地作为伏击地点,是非常合适的。 当韦昌辉说完,杨秀清又看向了罗大纲。 罗大纲很聪明,还没等杨秀清开口询问,自己就说话了。 “军师,刚刚少盟主的亲兵曾说,朱家军第三镇的一万兵,也准备赶赴封川,我认为可以先派大部兵马,前往都乐设伏。” “我留在封川,等候第三镇兵马,届时一同前往都乐,此战我三万大军,必然能使清妖死无葬身之地。” 从藤县到封川,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速度都要比绿营兵更快。 不过行军作战,要考虑各种因素,杨秀清不能把五千兵全留下来,等着朱元鸿的第三镇。 清妖想以优势兵力攻击太平军,太平军就准备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所以说伏击的太平军,在兵力上,一定要超过清妖。 “大纲,封川的五千兵我要带走,只能给你留一千人。” 罗大纲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他理解杨秀清的做法,这是非常保险的。 “军师放心,等第三镇赶到后,我即刻赶至都乐会师。” “好,切勿拖延。” 清军想围剿太平军,却不曾想太平军给大清天兵,挖了一个坑。 第74章 围剿与反围剿 咸丰元年,正月二十六。 杨秀清率领太平军大部赶至都乐,都乐是丘陵地形,低矮山坡连绵不断。 杨秀清将麾下一万八千多人,分成三部,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术。 第一部藏于西侧,第二部和第三部伏于东侧。 待广东绿营进入伏击圈之后,再顺势关门打狗,堵住绿营兵的来路。 只给广东绿营留一条生路,就是北上前往封川的道路。 届时只要广东绿营朝着封川溃退,那他们定然必死无疑。 因为杨秀清已经派人去通知石达开,令他迅速率军南下至封川。 正月二十八,罗大纲带着鲍超的第三镇,赶至都乐会师。 “杨将军,大帅已经嘱咐我,务必要同贵军勠力同心,杨将军你就跟我说怎么打吧!” “我此前多次听云山说过,鲍将军乃是元鸿贤弟麾下一等一的猛将,此番来援,感激不尽。” “杨将军言重了,你我是友军,自当互帮互助,再者说了,贵军佯攻广东,也是为了相助元鸿,我理应率军前来。” 杨秀清拍了拍鲍超的肩膀,这种友军打起仗来,不担心被出卖,不担心被牵连。 实在是太省心了。 “鲍将军,你这一万兵,可伏于西侧,等我军全起而攻后,战事陷入焦灼之时,你再率军,直攻清妖。” 杨秀清的意见就是让鲍超的第三镇,担任生力军,成为左右整个战场的胜负手。 这点还真符合鲍超和其麾下第三镇的情况。 要说朱家军哪支部队最能打,这不好说,但是要说哪支部队,最疯最硬,那绝对非鲍超的第三镇莫属。 第三镇打土匪起家,后来参加了永康州之战,军中多是嚣张狂傲的土匪兵。 鲍超又是出了名的悍将,这段时间大练兵,这群土匪兵被狠狠地打磨了一番,恶劣的习气消去不少,但是狂傲的特质却没有多少改变。 这也是朱元鸿派第三镇来的原因,到时候够广东的绿营喝一壶了。 当太平军和朱家军设下埋伏之后,陶煜文带着广东绿营已经离都乐不过二十里。 小小的都乐,双方云集四万多大军。 一方有所准备,另一方却毫无所知。 甚至陶煜文为了尽早抵达封川,催促部队进行急行军。 可是他也不想想,自己麾下是什么样的兵。 这群绿营兵一路走来,已经是颇有怨言,要不是靠着开拔银撑着,那股心头气早就消了。 可是现在竟然还让他们急行军, 绿营兵的士气一下子降了一半。 可是陶煜文这时候,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急于立功,竟然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没有发钱。 于是乎,当到了都乐之时,这群绿营兵的士气也跌到了谷底。 可是陶煜文还不断派人,催促进军,当清军全都进入了伏击圈后。 东西两侧伏兵,瞬间杀出,给清军来了一个关门打狗。 悍勇无比的太平军士卒,从低矮的山坡后面杀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清军绿营士卒们,看到自己被埋伏了,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反击,而是瞬间乱成一团。 后队迅速变成前队,就要往来路逃去,可是他们的后路也被太平军给断了。 陶煜文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他不断朝着各级军官下令,突围。 “突围,突围。” 突围的声音,在绿营中不断响起,眼下绿营兵们只有一个突围方向。 那就是往北去封川。 死亡,能激发一个人全部的潜力。 当绿营兵被包围之后,他们不想死,就得杀出一条生路来。 ...... 黄文金是博白地区,拜上帝会的领导人,早在去年团营之时,他就带着两千教徒,赶赴金田。 金田起义之后,他被编入了杨秀清的中军。 黄文金虽然不过弱冠之年,但是骁勇善战,悍勇绝伦。 攻打郁林州之时,就是他身先士卒,先登城楼,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打开了城门。 而这一次都乐伏击战,黄文金及其所部,被安排到了东侧。 清军进入包围圈之后,他负责率领麾下悍卒,切断清军的退路。 面对着逃生心切的绿营兵,黄文金手持一把九环大刀,冲入敌军阵中,面对着这样的悍将,清军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而在黄文金的右侧,太平军则由一位老将率领。 这老将正是有“黄忠遗风”之称的太平军悍将,六十一岁参加金田起义的——曾天养。 曾天养年虽老,但雄风不减,他身先士卒,手中刀法凌厉,拦住他的绿营士卒,几乎无一合之敌。 这些绿营兵们,以前面临的要么是土匪,要么是会党。 在第一次和太平军交战后,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剧烈的冲击感。 军中的一些老兵甚至感觉,这是他们生平所遇到的,仅次于英国人的对手。 太平军和清军搅在一起,从兵力上来说,太平军虽然并不占绝对优势,但是将士的质量和清军却不处在一個档次。 太平军兵勇将猛,清军为了逃命,也爆发出强烈的逃命心理。 战场之上,竟然出现了一种胶着的拉扯状态。 直到鲍超领着第三镇一万兵,杀了出来,这一万生力军瞬间逆转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陶煜文都麻了,从哪儿又冒出来这么多人? 不是说封川这里是偏师,踏马的你家偏师,两三万人? 总不能乱匪有十万人吧! 那不如整个广东投降了拉倒。 陶煜文都快绝望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突围出去,堵在都乐这里就是一个死。 他看向身旁的杨昌泗说道。 “杨总镇,你带三千兵,去挡住敌军。” “军门,如今陷入激战,贸然分兵会引起大乱的啊!” 陶煜文一指第三镇兵马的方向,对着杨昌泗说道。 “你不去挡住他们,给大军突围争取机会,等他们包围上来,咱们就得全军覆没。” 杨昌泗看着第三镇来兵,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军门,末将去挡,如果末将战死沙场,还望军门能照料末将家小。” “若杨总镇不幸殉国,从今以后,你妻儿老小陶某一力承担。” “多谢军门。” 杨昌泗在马上拱了拱手,随即收拢部队,带着陶煜文提标两千人,和他高州镇一千残兵,去阻挡鲍超。 而战事正如杨昌泗所预料那般。 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