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院里当后妈》
第 1 章 离婚
二十一世纪,豪华的别墅里,王蔓云甩了渣男后才知道日子有多爽,再也不用顾忌渣男吃软饭还得照顾对方的自尊心,也不用伺候动不动掉脸子说自己瞧不起对方的婆婆。
更不用面对爱面子的虚伪公爹。
没有了婚姻的束缚,眼前又没了碍眼的男方一家,王蔓云觉得空气好似都香甜了几分,晚上睡觉前更是心情愉悦地喝了一杯红酒,然后进入香甜的梦乡。
梦中未来的日子是美好的,美好得让王蔓云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
“……想离婚,也行,不过得把我家给的彩礼钱全部还回来,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家不仅要了三转一响四大件,还要了三百块现金,这些都是要退还回来的。”
一道略微有点尖利的男声在王蔓云的耳边响起,非常的趾高气昂。
也透着恶心。
“光退彩礼可不行,结婚这三年,你媳妇不仅蛋都不下一个,还一天到晚把家里吃穿用的东西偷偷带回娘家,接济娘家,这些东西可都是用钱买回来的,属于我们方家,要是非得闹离婚,王家不仅要退还彩礼,这些被偷出去的东西也得折算成钱退还给我们家。”
这次响起的是一道女声,中气十足,也带着无尽的算计与精明。
“小云,要我说,你也别犟着要离婚,你自己肚子不争气,就怨不得男人在外面偷食,庆生只是偷食,又没打算跟你离婚,你怎么还先开口说离婚,离了婚,你可就是破鞋、烂鞋,哪家好人家还会要你,你今后的日子可没在方家好过,快别傻了,真是有福不会享,没见识。”
这是明显带着偏帮与阴阳怪气挤兑的说客。
浑浑噩噩的王蔓云终于彻底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入眼的是一间占地不大的客厅,几乎没有什么装修,墙是有点粗糙的大白墙,这种石灰涂抹的墙壁抹得再平展,靠上去也能沾上一些灰。
这是属于时代的局限。
地面是水泥地,还算光滑,看得出经常拖,才能有眼前的光滑度。
最让王蔓云身临其境感受到历史厚重的是电灯,裸-露在外的明线在屋子各个角落行走,然后从空中垂落下来,昏黄的椭圆灯泡上带着一点灰暗,很有岁月感。
“王蔓云,今天你把话说清楚,这婚你离还是不离?”方庆生满脸不悦地瞪着妻子,他是在逼对方,只要逼得妻子忍下这一次,今后就没有再闹腾的资格。
说起来,他虽然出轨有了外遇,却是不想离婚的。
不离婚出于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他少年时期伤了身子,生不了孩子,所以一定要有个完美的家庭给自己做掩护,只要有了家庭,不能生就是妻子的原因,旁人的指责、奚落都跟他无关。
第二个原因还是因为王蔓云这个人。
王蔓云长得漂亮,气质好,学识也好,这样的人,方庆生是不愿意放手的,不愿意放手却不代表他不偷吃,因为再好吃的菜吃了三年,也想尝一尝外面的新鲜口味。
“小云,你可要考虑清楚,跟庆生离了,你娘家嫂子可容得下你?你又没有工作,不能自己养活自己,今后可怎么活,听婶子一声劝,跟庆生好好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罗翠云挽住王蔓云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刚刚小夫妻俩闹离婚时,侄儿上火,直接推了王蔓云一把,使其摔倒,这会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一直唱红脸的她准备收场了。
王蔓云嫁
入方家三年,他们方家人早就搞清楚对方的性格与脾气,不信这番威逼利诱下,还搞不定一个弱女子。
罗翠云与方庆生几人都信心满满,他们却忽略了此时的王蔓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王蔓云。
二十一世纪的王蔓云来了,六十年代的王蔓云消失了。
接收了原主记忆,也清楚书本剧情走向的王蔓云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跟一个出轨男共度一生,斩钉截铁道“今天这婚必须离。”
就方庆生这种表面光的货她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空气因王蔓云这一点感情都没有的答案寂静了,一男两女震惊又诧异地看着王蔓云。
此时的王蔓云很狼狈。
被渣男狠推了一把,额头擦过桌面摔到在地,太阳穴位置留下了几道刮痕,血珠填满刮痕,因为伤口不算深,血才没有顺着脸庞流淌而下。
但也因为额头那几道伤口,让此时的王蔓云看起来冰冷又可怜。
“小云,你知道离婚你要付出什么吗?你知道……”罗翠云接收到大嫂的眼神示意,再次劝解起了王蔓云。
“已婚男人出轨乱搞男女关系,说破天都不是我王蔓云的过错,别跟我扯什么彩礼不彩礼,作为婚姻的过错方,方家没有权利要求返还彩礼,我甚至还可以去公安局告方庆生搞破鞋。”
王蔓云刚在二十一世纪打过离婚官司,对于这方面的事清楚得很,不可能被方庆生一家人拿捏。
“王蔓云,你进门三年都下不了一个蛋,还怪我家庆生,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们方家早就有后了,早就……”廖红芳快被王蔓云气死了。
护犊子的她见王蔓云不仅坚持离婚,还不打算退还彩礼,自觉婆婆威严被挑战,挥着手就准备扇这个不听话的儿媳一巴掌。
王蔓云早就防备着方家一家人。
这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都长得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小肚鸡肠,方庆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廖红芳这个婆婆就是在外面大方要面子,在家扣扣索索跟防贼一样防着儿媳。
平时就爱指桑骂槐阴阳怪气挤兑原主,今天居然还敢上手打人。
王蔓云忍不了。
她自知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三人,没等廖红芳靠近,推开挡路的罗翠云就冲进了厨房。
所有人都没有防备到王蔓云会动手,不仅是罗翠云被推开,方庆生与廖红芳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拦住,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王蔓云举着一把菜刀走出厨房。
“王蔓云,你要干什么!”
现场几人都被王蔓云这意外的一出惊得后背直冒冷汗。
再蛮横不讲理的人也爱惜自己的性命。
“今天这婚要是能和平离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也不闹什么,但要是谁给我不痛快……”王蔓云冷冰冰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举起手里的菜刀狠狠砍向厨房门框。
她用了最大的力道,半个刀身在这狠劈下,镶嵌进了门框里。
反震回来的力道虽然震得王蔓云手腕发麻,但也镇住了不安好心的三人。
“我不杀人,杀人犯法,为个出轨男犯法不划算,但我却是明确告诉你们方家,想把出轨过错推到我身上,门都没有,只要今后方庆生还敢躺我在身边,我就不保证他身上哪天缺挂件。”
王蔓云用凶狠的目光瞪视眼前几人。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釜底抽薪,她还真没法拿到离婚证明。
“你……你……”
廖红芳指着王蔓云,半天说不出刻薄话,看着王蔓云眼里的决绝,又看着门框里的菜刀,她知道一贯听话的儿媳不是在开玩笑。
“蔓云,何苦把事做这么绝?[(.”
方庆生有点慌了,他不想离婚,但菜刀的反光提醒他跟王蔓云的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
兔子急了还能咬人,王蔓云此时就是急眼的兔子。
“如果不想我把你的秘密广而告之,分我一千块现金,我们离婚好聚好散。”王蔓云不仅不打算归还彩礼,还要分方家的财产。
“不可能,王蔓云,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离婚可以,但得归还彩礼,一分彩礼都不能少。”廖红芳怎么可能吃亏,虽然菜刀是震慑住了自己,但大不了他们把王蔓云赶出家门。
只要一日不离婚,王蔓云就是她方家的媳妇,后半辈子别想再嫁人。
王蔓云一秒钟就搞清楚廖红芳的龌龊打算,冷笑一声,说道“那我们就公安局见,我道要看看你们方家跟小三破鞋的脸经得起多少人指指点点,流氓罪可是要坐牢的。”
她一点都不在意被人议论,反正此时最着急的是那个小三。
“等等……”
方庆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事要是没有证据,没有人告,也就过了,但要是有了证据,又有人告,公安局肯定会受理,只要受理,八-九不离十会被定个流氓罪。
“离婚我要一千块钱并不过分,三年,我在你家就跟保姆一样,天不亮就起床给一家子做早餐,吃完,你们所有人嘴一抹,就全部扔给我收拾,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买菜,所有家务活三年来没人搭手过一次,所以这一千块钱还真不是我坑你方庆生,而是我该得的。”
王蔓云见事情有了转机,主动解释了一句。
虽然她不是原主,但也不想让自己吃亏,毕竟离开方家后,王家还真不可能接受自己。
家里那几个嫂嫂都不是省油的灯,回去吃白饭,估计吃不了几口。
所以王蔓云一定要分方庆生的财产。
她也不贪心,原主入方家三年,根据方庆生的工资与各项开支,最后要一千,不多不少,属于作为妻子的那份。
“除非我死了,否则……”
廖红芳脸色非常难看,直接放狠话,但话只放了一半,就被儿子与妯娌拖着胳膊制止了。
因为门响了。
随着门打开,门外除了方家的大家长方光辉,还有原主的父母与大哥大嫂。
看着脸色难看的王家人,王蔓云知道方家这是让王家人来逼自己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娘家人的态度
王茂勋与葛慧夫妻俩五十多岁,长相都不错,却并不显得年轻,因为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普通人,跟方家比,差远了。
自从王蔓云嫁入方家,方家就成了王家的底蕴与靠山,因为方光辉是沪市一棉纺厂的副厂长,女婿方庆生是车间主任,两人手里都握权、钱。
在六十年代,这样的家庭可是无数人羡慕的富裕家庭。
难怪结婚时除了出得起三转一响四大件,还拿得出三百块的彩礼钱。
因为方家人的能力,王家人在面对方家人时,气势上天然就低一等,甚至有点低声下气陪笑脸的阿谀奉承。
方光辉一上家门说王蔓云要离婚,王家两口子与王蔓云的大哥大嫂顿时惊得头皮都麻了,就在他们以为王蔓云莫不是疯了时,才听方光辉说清楚缘由。
听说是女婿生活作风上有点纰漏,王家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一想到女儿嫁入方家三年无所出,不管是王茂勋两口子,还是儿子王永元两口子,在明知道方庆生不对的情况下,也直不起腰杆。
他们脑子里想的只有王蔓云不能离婚。
真要离了婚,他们王家除了丢不起这个脸,还不能再从方家要好处,毕竟王家几个子女的工作可都是方家帮忙推荐与安排的。
搞清楚缘由,王家所有人都比方光辉更着急。
既得利益者,看重的除了面子,还有自身利益。
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身,王茂勋跟妻子就跟在方光辉的身后赶往方家,王永元与妻子对视一眼,也跟了来,他们也是不愿意王蔓云跟方庆生离婚的。
六十年代的房屋可不怎么隔音,匆匆赶来的几人还没进家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各种声响,虽然模模糊糊的,但要是贴在房门上听,还是能听清楚的。
眼看周边围拢过来听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方光辉赶紧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鸦雀无声。
“云儿。”
葛慧是做母亲的,当然能体会到婚姻被背叛的那种痛,看着站在厨房门口一人面对一家人的女儿,眼圈突然就红了,人也赶紧走了过去。
王蔓云是不想跟王家扯上什么关系的。
别看葛慧此时一副心疼女儿的样子,其实骨子里还是重男轻女,还是以家庭为重,她知道对方此时表露亲情,不过是为了之后好开口。
但接替了原主的身子,王蔓云却不能一点由头都没有就跟王家人断绝关系。
忍着不适,她容忍了葛慧的靠近。
“亲家,小云是个好儿媳,我方家是认这个儿媳的,庆生做错事,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还请你看在婚姻不易的份上劝劝小云,我保证,今后庆生要是再敢乱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方光辉见王蔓云那边有葛慧出面安抚,赶紧把劝和的任务交给了王茂勋。
他相信王茂勋是个聪明人。
方光辉已经给足了台阶,也给足了王家面子,王茂勋但凡不想失去这门亲,就不会不知好歹,赶紧点头接下劝和的任务。
“亲家,只要女婿保证今后一心为家,其他的,都是小事。”王茂勋一路走来,路上早就把利弊的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
方光辉见王茂勋上道,赶紧给屋里的自己人使眼色,这种时候,当然是王家人自己处理更合适,他们不适合再留下刺激王蔓云。
廖红芳几人还算机灵,接受到方光辉的眼色示意,先后出门让出空间。
等方光辉也出
门后,
房门才关上,不仅隔绝了屋里的情况,也隔绝了屋外好奇的目光。
方家住在棉纺厂的家属区,左邻右舍都是厂里的熟人,面对副厂长威严又冷淡的目光,好奇心泛滥的左邻右舍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看热闹。
大家讪讪一笑,赶紧各自回了自己家。
不过人回了家,各家的门却是没有关上的,这样一来,只要是外面有点什么大动静,大家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
方庆生几人的脸色很难看。
就连之前一直唱红脸的罗翠云,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今天的王蔓云与他们认知里的王蔓云不太一样,太过有主见与强势,强势到他们心中完全没了底。
“老方,我们可是主人,凭什么是我们出门避让?”廖红芳非常生气,刚刚王蔓云的话与态度狠狠刺激了她,她咽不下这口气。
“嫂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先把气忍下,只要今天的事态平息了,今后还不是任由你这个婆婆立规矩与拿捏吗!”
罗翠云明白方光辉为什么要让他们都出门,王蔓云闹那么凶,但凡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就得给王家人交流的空间。
而且他们方家人还不能在,不然那就是火上浇油。
廖红芳也明白这个理,但就是咽不下这个口,沉着脸,瞪向儿子的目光也不善起来,“你跟那狐狸精就不能收敛点?王蔓云一天到晚在家忙活,要不是你们不收敛,怎么可能被撞到!”
这一刻,她不仅埋怨闹腾的王蔓云,也怨勾引儿子的小三。
方庆生不敢狡辩,低头接受批评。
“你这个……”廖红芳伸出手指狠狠戳向儿子脑袋。
“行了,都收敛点,等事情解决,回了家再闹腾。”方光辉极力控制着脾气,他在厂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围观过,他没有马上爆发而是给儿子及时擦屁-股,就已经是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方光辉一开口,几人顿时安静下来。
“大哥,嫂子,去我家里坐会,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罗翠云招呼几人去自己家,她家就在方家的斜对面,没几步路。
“翠云,麻烦你了。”
廖红芳是愿意去小叔子家坐的。
他们家的事虽然是关起门来闹,但动静多少有点大,她也知道惊动了周边的邻居,不想站在门外被人围观,去罗翠云家最合适。
反正房门开着,也能看到自己门前的情况。
罗翠云既然开口了,就会把事情处理完美,一边领路,一边小声说“嫂子,别跟我客气,我们可是一家人。”
廖红芳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点,但更多的担心也冒了出来。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群外人在,不会被乱翻,乱摸,乱坐,或者是把她家的好东西偷藏,偷拿,偷用吧……
廖红芳表情有点扭曲,偷偷看了看丈夫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担忧与不满说出来。
方家,门一关,就只剩下王家人。
没了方家人在场,一直都有点拘束的王茂勋几人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下来,略微有点佝偻的身子也挺直,不用王蔓云招呼,几人各自落座沙发。
王茂勋一坐下,就一脸寒意地瞪着被妻子抱住的王蔓云,怒斥道“离什么婚?你以为离婚后你还能找到像方家这么好的家庭?你说说你,方家有什么不好,不用你工作,吃穿都不愁,这样的日子很多人求都求不来,你可知足吧!”
他一直都以为这个女儿聪明,
才培养孩子一直读书。
确实也因为这样的培养,成年后的王蔓云才入了方家的眼。
方家在沪市虽然算不上排得上名号的人家,但在他们这个区,也算有点名声,这样的人家能看上他家的女儿,真是祖坟冒青烟。
当初嫁女入方家有多得意,此时知道王蔓云闹离婚,王茂勋就有多生气。
方庆生这个女婿可一直都是他显摆的资本。
“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必要跟你们商量,你们既然来了,那我就正式通知你们,我要离婚,尽快离,多看方庆生一眼,我都担心会恶心吐。”
王蔓云平静地看着王茂勋,她早就猜到对方是不会同意自己离婚的。
“我跟你妈还没死,儿女婚姻大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做主,我们生你,养你,只要你还是王家人,你的婚姻就是整个家的事,今后别再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话,不吉利,也不好听。”
王茂勋根本就没有听进王蔓云的话,直接就下了定义。
“小妹,侬别意气用事,侬看看我们周边的邻居,哪家的姑娘有侬嫁得好,大家都超级羡慕侬,侬得惜福,别闹腾,妹夫不就是跟其他女孩子打闹打闹,又不玩真的,侬何至于要离婚,没必要。”
王永元见小妹跟父亲起了争执,赶紧劝解。
他说的是标准的吴侬软语,好听,但意思却很让王蔓云反感。
“大哥,侬这么共情方庆生,侬在外面也是这么玩的吧?不然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对亲妹妹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太没亲情了。”王蔓云早就知道王家每个人是什么样的人,王永元不支持自己离婚,她就挑拨离间。
反正任何时候,只有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侬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在外面胡来!”
王永元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被王蔓云泼脏水的他直接一巴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怒瞪亲妹妹,真是太过分了。
这种话能随便说的吗!
这简直就是挑拨他跟妻子的关系。
谭荷花原本是不打算说话的,结果转眼,她就成了焦点的中心。
女人在保卫婚姻中是宁可信其有的。
心一颤,视线就移向身旁的王永元,她怎么从对方色厉内荏的样子中看到了心虚,难道真是像王蔓云说的那样?
“荷花,侬别听小云瞎说,她就是故意挑事。”
王永元冷汗都从后背滑了下来。
“是不是瞎说,天知,地知,侬也心知肚明。”王蔓云再次火上浇油。
“够了,现在说的是侬的事,少扯其他有的没的,没有我的同意,这婚不准离。”王茂勋头疼,他怎么都没想到说小女儿的事扯上了儿子,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按照国家政策,你们同不同意都没关系,我有权向法院提出离婚,到时候可就别怪方家的丑事闹得整个沪市都沸沸扬扬。”王蔓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王茂勋气得瞪圆了眼睛,但视线却也落在了妻子的头上。
“云儿,婚姻不是这样的,从古至今,哪有男人不偷腥,可只要他们心里还有这个家,做妻子的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谁的日子过得下去,听妈一声劝,别离,我们也是为你好。”
葛慧拉着王蔓云的手往女儿房间走去。
方家她来过不少次,当然知道女儿的房间是哪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小赤佬,你骂谁是...
王蔓云被葛慧扯着胳膊拉着走,她是不想进房间里单独谈的,但原主在方家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三年来的任意使唤,她力气还没有葛慧大。
挣扎不开,只能被拉进了卧室。
谭荷花想了想,在卧室门即将关上时,也挤进了门。
卧室门一关上,葛慧就放开了王蔓云的胳膊,不放不行,王蔓云挣扎得厉害,于其被挣脱没面子,还不如主动放手。
“云儿,我知道你心气不顺,但我们不支持你离婚也是为你好,我知道你恶心妹夫,但换个男人,你就能保证对方不犯下同样的过错吗?”
谭荷花为了自己的利益,主动劝说起小姑子。
而且她也看明白了公婆的意思,作为平辈人,此时由她第一个开口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蔓云甩脱葛慧的拉扯,并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家属大院。
一棉纺厂很大,工人也特别多,所以这片家属区居住的人口就特别多,入眼的几乎都是家属区,由此也就可见方光辉这个副厂长在厂里的权利有多大。
这样的实权人物,才是王家人不愿意舍弃的原因。
“云儿,你嫂子说得对,换个男人,也不见对就不会遇到相同的事,只要你原谅庆生这一次,方家就有把柄在你手里,今后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葛慧见王蔓云没有接话,只能也开口,说完见王蔓云还是没有开口,只得接着劝。
“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难受,可再委屈、难受,日子不还得过,说起来,还是因为你不能生,要是早生了,女婿怎么能去外面乱来,这样,明天我就带你去你外婆家找人看看,吃点土方子,早点怀上孩子才是正紧事。”
谭荷花也觉得方庆生在外面玩是因为王蔓云没能及时生个孩子的原因。
跟婆婆一唱一和道“云儿,妈说得太对了,女人只要有孩子,男人再远的心也能栓回来,方家条件这么好,你怎么忍心让给那个狐狸精,那岂不是便宜对方,这么吃亏的事,侬可别做。”
她是真羡慕王蔓云的婚姻。
方家条件太好了,好到她都眼红,要是她是方庆生的妻子,她才不在意对方在外面玩女人,只要把工资上交,她喜欢什么就能买什么,她甚至都能帮对方遮掩一二。
王蔓云早就知道王家人嘴里不会吐出什么好话,但真听清楚,还是为原主心寒。
原主把家人当家人,可这些家人却没有一个心疼心疼原主。
甚至没有谁问一句伤口疼不疼。
王蔓云眼见葛慧与谭荷花两人的话题越扯越偏,已经在商讨用什么土方子让自己怀孕坐稳方家儿媳身份,她才腻歪地转头说道“你们死心吧,方庆生是断子绝孙的命,什么药都救不了他的种。”
“哪有侬这么咒人的,侬放心,这事是女婿做得不对,我们一定帮侬教训他,侬安心吃药,等生个大胖小子,侬的底气就足了,方家今后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葛慧以为王蔓云说气话,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
夫妻一体,骂方庆生断子绝孙,女儿这不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云儿,妈说的土方子很有用,我以前就听说我娘家那边有人七八年怀不上,吃了没多久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也赶紧试试。”谭荷花也以为王蔓云是在说气话。
“方庆生少年时期伤过身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王蔓云不想浪费时间,直接
把话挑明。
葛慧与谭荷花愣住了,两人震惊地瞪大眼睛,她们从来没想过这会是真的。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劝我,我不想听,也听不进,你们不嫌方庆生恶心,我恶心,多看他一眼我都会吐,我向你们保证,就算我跟方庆生离婚,家里人的工作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葛慧与谭荷花劝解的那些话,后世她耳朵都听得长茧子,不想再听,反正劝来劝里,都是各自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没有谁真的在乎自己过得幸不幸福,过得好不好。
没人疼,王蔓云就自己心疼自己。
“你说的是真的?”葛慧心急地抓住女儿的胳膊,力道很大,可见此时她的心情如何。
知道剧情的王蔓云点头“这个秘密我也是近期才知道的,方庆生当初娶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他的不孕当挡箭牌,不然方家当初怎么可能出这么多彩礼。”
听到天大秘密的葛慧与谭荷花迅速合计起来,要是方庆生真生不了,王蔓云又能保证家里人的工作不会受影响,那么这婚姻还真没有必要一定要延续下去。
谭荷花仔细打量小姑子。
王家人都长得好,王蔓云尤其长得好,虽然在方家被磋磨三年,但因为方家伙食不错,面色与肌肤看起来只是略微憔悴,却没有遮掩住她的美丽。
这样容颜的女子,就算是再嫁,也是能很快就找到下家的。
说实在话,王蔓云在方家过的什么日子,王家人是心知肚明的,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没有人站在王蔓云的立场上帮她说一句公道话。
但事情牵扯到方庆生不能生育,那就不一样了。
“方家在医院有关系,可以随便打出证明他身体没问题的医疗证明,再过几年,方家要是还没有后代,那周边的闲言碎语就更多,方家一定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要是生不了,作为娘家的王家一样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不定王家子女还会被诬陷有什么不孕的病根,这传言只要流传开,家里侄女们的婚事可就不会顺利了。”
王蔓云看着谭荷花,眼底是清亮的睿智。
谭荷花差点惊叫出声,她可是生了两个女儿的,眼见王蔓云嫁得好,她对两个女儿宝贝得不行,可不能让方家毁了她两个女儿的姻缘。
“云儿,你真的确定?”
葛慧此时再也没了规劝女儿息事宁人的想法,孙女的姻缘关系到儿子,她当然要为儿子操心。
“确定。”
王蔓云平静点头。
“我去给你爸他们说说。”六神无主的葛慧拉开房门就出了卧室,屋里只剩下站在窗户边的王蔓云,还有站在衣柜边的谭荷花。
“要是离婚可不能就这么放过方家,他们家这是骗婚,骗婚!我们可以要求赔偿的,一定要他们赔偿我们。”谭荷花见风使舵。
既然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那就一定要最大利益化。
“别把事做绝了,方家跟革委的关系不错。”
王蔓云提醒谭荷花见好就收。
反正离婚后她是肯定要离开沪市的,天大地大,随便找个远些的地方,方家人就找不到她,但王家人可不一样,他们还要在沪市生存,太过得罪方家,别人耍点阴谋,吃亏的就是王家。
“那你还离什么婚,这不是害家里吗?”
谭荷花听到革委两个字就胆颤心惊。
现在可是67年,去年刚实行革命时,那种疯狂与乱-像就连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都害
怕,生怕自己被牵连,抓起来送去劳-改。
“你们要是不支持我离婚,我也可以去革委胡言乱语。”
王蔓云威胁谭荷花。
她知道王永元其实是有点惧内的。
“你……”谭荷花被王蔓云的话吓得心脏怦怦直跳,这一刻,她清晰知道王蔓云是在威胁自己,但她也知道,要是家里人不支持小姑子离婚,对方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蔓云见谭荷花明白自己的意思,才接着说道:“我在方家过的什么日子,我相信你们都知道,知道,却没有任何一人为我考虑过,只是一味向我索取钱财与好处,你们看重的是我在方家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利益,利益在你们眼里比我的幸福更重要,既然如此,你们也就别再想我对你们还有多少亲情,我现在只想好好为自己而活。”
她这是为自己的转变找合适的理由。
谭荷花脸颊发烫,因为王蔓云说的确实是事实。
当牛做马伺候一家生活起居,还动不动被婆婆阴阳怪气挤兑磋磨,这样的日子谁过谁难受,绝对不是外表光鲜就能弥补的。
“那就离吧。”
卧室的门并没有关,客厅里的王茂勋几人都听到了王蔓云与谭荷花的对话,发现拿捏不了女儿,方家又不安什么好心,王茂勋也就没了说和的心思。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确定一下的,“云儿,你确定离婚后方家不找我们麻烦?不破坏家里人的工作?”
“只要你们别出去乱说方家的秘密,两家就能相安无事,但要是你们自己节外生枝,那就是自取灭亡。”王蔓云知道方家是绝对不会容许最大的秘密暴露出去。
“我们不说,绝对不说。”
王永元赶紧举手保证。
工作可关系到一家的生计,要是没了工作,他的日子可没有现在这么滋润。
事关自身利益,他是不会犯蠢的。
王蔓云视线看向王茂勋、葛慧与谭荷花,有些秘密只有一直藏着掖着,才能相安无事,这也是她为原主最后尽的一点孝心。
王茂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儿。
还是熟悉的那个人,但却不再温和无害,而是多了一丝锋利与平静。
方家人是半个小时后被请回方家的。
听到一成不变的离婚要求,不管是方光辉,还是方庆生都震惊了。
方光辉尤其想不通。
按照他对王家人性格的把握,这家人是绝对不会违背自己意思的,除非他们掌握了让自己妥协的把柄。
只一瞬间,方光辉就想了很多,然后就想到了关键点。
“要离婚也可以,退还彩礼钱,王蔓云这三年在我们方家吃香的喝辣的,还时不时接济娘家,这些都算成钱,都得还给我们,只要同意,我马上让庆生立刻就跟你们去民政局离婚!”
廖红芳早就被王蔓云气狠了,直接表态。
“离婚要求还是我之前的要求,不同意我们就法院见,到时候别怪我把方庆生玩破鞋的事说出来,我相信法官绝对公平公正办理。”
王蔓云心疼原主,恶心所有方家人。
“小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方庆生痛心疾首地看着坚决要离婚的王蔓云,他难以相信就这么一点小事,对方就要跟自己离婚,三年的感情是假的吗?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王蔓云用原话堵回去。
“小云,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一次,今后我再也不在外面玩,保证一心对你。”方庆生看着王蔓云那张漂亮的脸,越看越不甘心。
可能是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妻子的脸,今天他才发现妻子好像更漂亮了。
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人,他不舍得放手。
“狗改不了吃屎。”王蔓云不为所动,多看方家人的虚伪面孔一眼,她都嫌脏了眼睛。
“小赤佬,你骂谁是狗?”廖红芳护犊子。
“亲家,女婿不育的事你们为什么要隐瞒?这不是害了我家云儿吗?我家云儿那么优秀,要是不嫁入方家,也能遇到更合适的人家。”
王茂勋几人在王蔓云的威逼利诱下早就达成了共识,此时见要吵起来,赶紧说正事。
方家最大的秘密突然就这么暴露,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方家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瞪视王家人。
王蔓云收敛锋芒缩到王永元身后,这家人吸了原主那么多血,该他们出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自由了
“胡说,侬胡说!侬脑子瓦特啦?”最先发难的当然是当事人方庆生,最大的秘密就这么暴露,他又惊又怒,还带着无言的恐惧。
没人愿意被人知道自己不育。
这可是让男人一辈子抬不起头的耻辱。
儿子被欺负,当娘的最先忍不了,王家人还没有接话,廖红芳就跳起来怒骂道“王蔓云,侬胡说什么,明明是侬自己下不了蛋,还敢怪我家庆生,早知道就不该让侬在我方家待三年,早应该把侬个瘪三扫地出门,戳那娘额逼,侬起西伐!”
可能是太生气了,平时在外人面前很注意形象的廖红芳不仅暴跳如雷,还骂了脏话。
这脏话一出,连带着所有王家人也都被骂进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贯怕方家人的王家人脸色都阴沉起来,就在他们准备好好还几句嘴时,不是原主的王蔓云根本就懒得顾忌那么多,伸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原主三年来被廖红芳这个老巫婆欺负得不轻,接收记忆的王蔓云对廖红芳早就不顺眼,此时对方敢骂娘,她就不会惯着。
清脆的巴掌声后,恶毒的咒骂声瞬间停止。
不管是方家人,还是王家人,都震惊地看着迅速把手收收回去的王蔓云。
“侬……侬个……”
廖红芳被这一巴掌扇蒙了,指着王蔓云,结巴了几句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从王蔓云进门,一直以来都被她这个婆婆压制着,连吃块肉都得自己同意,她没想到有一天王蔓云敢当众打自己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的疼,廖红芳气得快吐血,但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丝害怕。
典型的欺软怕硬。
“我警告侬,嘴巴放干净点,侬个女人还想草我妈,也不看看侬有没有那功能,这么想草人,赶紧去投胎。”王蔓云躲在大哥身后骂完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就怕侬这辈子恶事做绝,投胎也投的是宗桑胎。”
“侬敢骂我是宗桑(畜-生),侬才是宗桑,侬全家都是宗桑!”
廖红芳气得胸口急剧起伏,脑子也被刺激得乱糟糟,骂人的话那是顺嘴就来,根本就来不及过脑子。
“宗桑骂谁?”
“册那(他妈的),侬却大比啊,嘴巴那么臭!”
王家所有人被廖红芳骂是畜-生,葛慧与谭荷花忍不了,女人的口水战直接打响,以前婆媳二人想从方家身上要好处,多有忍让。
但真要吵起架来,婆媳二人的口才还是不会落下风的。
葛慧与谭荷花参战,单打独斗的廖红芳一人当然不是对手,幸好她还有个妯娌。
罗翠云终于从方庆生不能生育的秘密中回神,眼见嫂子被欺负,想起多年来从大哥家得到的好处,当然是帮亲,张嘴也跟着对骂起来。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大吵大闹,那动静就差把房顶掀翻。
吴侬软语好听,但要是出口的都是恶毒咒骂,那就一点都不好听了。
“够了,我还没死,闹什么闹!”
耳边听着各自谩骂,方光辉心急如焚,儿子的秘密一定要保住,除了在场几人,外人绝对不能再知道,不然今后不仅是庆生抬不起头,他跟妻子也抬不起头。
可已经吵急眼的几人根本就没把方光辉的话听进心里,该怎么吵,还怎么吵。
方光辉知道多耽搁一秒,秘密暴露的可能性就大一分,扭头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向地面,碎裂的瓷片四处飞扬,王
蔓云第一时间就躲在了王永元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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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伤到分毫。
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方光辉砸得够用力,杯子也碎得够彻底,四溅的碎片在这样的力道下锋利无比,只要没有及时躲避,被碎片划过肌肤,绝对能流下鲜血。
除了王蔓云,所有人都中招了,方光辉这个始作俑者也没能避免。
方光辉还是很有威信的,他发火,这场突然爆发的口水大战立刻停止,不管是廖红芳妯娌俩,还是葛慧婆媳,看向方光辉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畏惧。
作为被戳破了秘密的方庆生,也有心闹一闹,但看着父亲的脸色,最终还是紧闭了嘴巴。
“王茂勋同志,事情闹到现在,我知道我们两家的缘分尽了,既然如此,那就商量一下离婚的事宜,其他的,就不要废话了。”
方光辉是聪明人,看明白王家人意思,在内心深处无奈叹息一声,也就不再做多余的挣扎。
他方家家世好,儿子就算离婚也不担心找不到妻子。
王茂勋作为王家的家长,当然是想做主,但王蔓云不仅威胁了方家,也威胁了他们,他就算是有心狮子大开口,也没这个胆量,只能无奈道“婚姻是孩子的事,就按孩子的意思来办。”
方光辉看向王蔓云。
他很仔细地打量躲在王永元身后的王蔓云,他还真小看了这个平时在家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媳。
平时有多温婉胆小,此时就令他多诧异。
“小云,你打算怎么离?”方光辉问王蔓云,之前王蔓云跟儿子提离婚要求时他去了王家,并不知道王蔓云是个什么意思。
“老方,她……”
廖红芳想开口提醒老伴。
“让小云自己说。”方光辉警告地看了妻子一眼,刚刚要不是妻子沉不住气,两家也不至于大吵起来,不至于丢人现眼,他们家的房门虽然没有打开,但他相信门外一定围满了听热闹的人群。
但凡不想让方家脸面尽失,两家就只能坐下来好好谈。
廖红芳看懂了丈夫的警告,内心一颤,不敢再多说什么。
罗翠云是外人,这种时候更是不会多嘴。
“我有文化,有学识,结婚前,你们答应让我婚后出门工作,可真的进了方家,又说工作辛苦,女孩子就该以家庭为重相夫教子,孝顺公婆,把我困在这方寸之地三年多。”
王蔓云见方光辉控制住场面,也不再躲在王永元身后,而是站出来说话。
离婚就要离得清清楚楚,该说的话也要说清楚,这样才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家里养得起你,你去上什么班,我们那是体谅你,真是不知好歹。”廖红芳见丈夫与儿子都没有说话,怒气冲冲解释了一句。
“希望今后你也能遇到这样的体谅,呵……”王蔓云冷笑一声后,才接着说道“你们不过是缺个免费的保姆,别把自己标榜得那么高尚,那是恶心人。”
保姆都没有原主在方家过得辛苦与累。
重要一点是没有尊严。
但凡是个方家人,哪个都能对原主吆五喝六,原主还得笑脸相迎,伺候公婆,伺候大姑子,小姑子,这是哪门子的体谅。
“小云,话不能这么说,哪家进门的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就拿我来说,我也是这么伺候家里的公婆,丈夫,孩子,你要不信,你问问你妈,看看你妈是不是也是这样当儿媳的。”罗翠云担心廖红芳又吵起来,帮着辩解了一句。
“你们跟我可不一样,你们是以家人的身份参与家庭,而我连保姆都不如,天天立规矩,早上六点起,晚上九点才放人,就跟旧社会时期的佣人一样,吃饭得看方家所有人的脸色,要一分钱也要看脸色,这是正常的家庭生活吗?☉(笔#趣阁小说)☉[(.”
王蔓云的脸寒了起来,只要回想起原主在方家受过的委屈,她就怄得慌。
气原主不知道抗争。
都解放了,怎么还让自己过得那么憋屈,按照方家的行事,完全可以去公安局告对方虐/待与剥/削女性,在国家大方针下,谁敢冒大不韪。
王蔓云揭露的事实让罗翠云哑口无言。
正常的孝顺公婆跟方光辉家还真不一样。
气愤尴尬起来,王家几人也不敢看向此时的王蔓云,他们心虚。
“我懂你的意思,我们会对你进行补偿,你要多少?”方光辉能成为管理那么多人的副厂长,就是个聪明人,听话听音,他明白了王蔓云的意思。
人家这是要自己的那份酬劳。
“按照方庆生的工资,我只要属于妻子的那份,一千块钱,多的我也不要。”王蔓云不打算让自己吃亏,但也要狠狠刮方庆生这个渣男一层皮。
别看方庆生工作不错,挣的也多。
但他是个喜欢显摆的人,手里的余钱并不多。
结婚后,方庆生夫妻俩并没有跟父母分开过,家里的开支几乎都是方光辉出,这样一来,他自己的工资就由自己支配,只逢年过节偶尔给王蔓云一点钱,其实的他,都自己花了。
此时听到王蔓云要一千现金,方庆生心虚又不甘,回答道“最多六百。”
作为车间主任,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五块,年终算上各种福利,到手六百块,三年下来,也才一千八,凭什么要分王蔓云一千。
方庆生也看出跟王蔓云的婚姻到了尽头,为了自己今后的日子好过,他也要为自己争取福利。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们商量。”
王蔓云神情很平淡。
方庆生噎住了,因为他想起王家人之前嚷嚷自己不育的那些话,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可以。”
方光辉思考了半分钟,点头同意,同时他也知道王蔓云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再给我二十米布票。”
王蔓云知道布票的重要性,她要拿走属于原主的那份,这时期的布票是以家庭按照人头分的,但三年来,她就没有摸到过布票。
廖红芳的嘴唇因为听到王蔓云这话颤抖了。
二十米布票,可是她所有的存货了。
家里还有个没出嫁的女儿,每年布票的消耗多,目前她手上只有二十几米布票,要是给了王蔓云,他们家好几个月都别想再做新衣服。
“可以。”
还是方光辉看得清楚形势,面对一心想走的王蔓云,他知道拦不住,干脆也就尽量满足王蔓云的要求,毕竟他有求于人。
“那就把这些都写到离婚协议里,我们马上去民政局离婚。”
王蔓云一刻都不想再跟方家有牵连。
“你提出的要求我都答应,不过……”方光辉认真看着王蔓云,内心很遗憾当初没有对人好一点,这么聪明又有主见的儿媳,真是可惜了。
“你们方家放心,只要你们不耍阴谋手段,方庆生无法生育的事我们就不会透露半分。”王蔓云知道方光辉未尽话语里的意思。
而这也是制衡王家人的砝码。
王家人只要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就一定不敢乱说话,这样反而对王蔓云有利。
毕竟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沉了,谁都落不了好。
方光辉信王蔓云的话,却不信王家人,视线看向王茂勋四人。
王茂勋早就搞清楚事态的轻重,见方光辉视线看过来,赶紧点头,“我发誓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我以王家列祖列宗名义发誓。”
这是非常重的誓言,没法敢拿祖宗开玩笑。
方光辉视线不放心地扫过葛慧几个王家人,葛慧几人也都赶紧点头,跟着王茂勋发誓。
“还请二婶也发个誓。”
方光辉不放心王家人,王蔓云也不放心罗翠云。
面对众人严肃的视线,罗翠云无也奈发下重誓。
两家人这才分割清点财产,交割完毕后,然后带着户籍证明去民政局打了离婚证明。
拿着盖了公章的离婚证明,王蔓云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
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断亲
民政局门口,王蔓云脸上的笑容深深刺激了方庆生母子俩,两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难看,至于方光辉,则没有跟着来。
离婚协议是在家里写好的,财产分割也是在家里就分好的,来民政局不过是走离婚过场,丢不起这个脸的方光辉就没有来。
王蔓云这边,王家人肯定是一直陪在身边的。
毕竟王蔓云此时手里可是有着一笔巨款,一千块,在六十年代,真就是巨款。
何况还有二十米的布票。
王茂勋跟葛慧结婚结得早,生育得有五个孩子,孩子成家立业后又生了孩子,算起来,内孙辈目前有七个,这么多人,王家的布票是非常紧张的。
哪怕家里不少人都有工作,也没法每一季都穿新衣服。
这不,王蔓云手里的钱与布票还没捂热乎,就被惦记上了,而王蔓云也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被惦记,心中为原主无奈又悲哀。
“云儿,走,回家。”
葛慧亲热地拉着王蔓云的胳膊,把人往家的方向领。
她家老王是钢铁厂的工人,一家大小都住在钢铁厂的家属区。
“小云,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方庆生一直在等待,等王蔓云对自己表露感情,可从事情发生到离婚证明都打好了,他也没有等到王蔓云说出一句关于夫妻情分的话。
王蔓云没想到事情到了现在,方庆生还恶心人,被拉着走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渣男。
原主能看上渣男,除了渣男工作好,还因为渣男有张英俊的脸。
脸长得好,又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难怪就算是结婚了,也有人愿意投怀送抱。
方庆生见王蔓云转头看自己,内心一阵激动,忍不住不舍道“小云,我只是一时糊涂,是被人勾引的,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一次吗?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庆生,有骨气一点,离都离了,再说这样的话没有任何意义,这女人心中根本就没有你,但凡有你,也不会走得这么决绝,今天妈把话撂在这,家里有我没她。”
廖红芳见儿子还想挽回,气得一边揉胸口一边挑拨离间。
她今天被王蔓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一巴掌,这会心气都没顺,要不是顾及丈夫的警告,她早就撕扯王蔓云那张脸了。
当初她就不同意王蔓云进门的。
要不是儿子喜欢对方那张脸,闹死闹活,她怎么会松口,要是娶的是另外一个,这会哪里会有这样的破事发生。
想到这,廖红芳看向王蔓云的目光就跟刀子一样。
王蔓云就喜欢看廖红芳恨自己,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干脆刺激了一句,“方庆生,你就该向你妈说的那样,作为男人,有点骨气,别跟狗一样摇尾乞怜,丢人现眼。”说完这句话,她对着渣男狠狠呸了一声,然后转头毫不犹豫离开。
她才懒得跟人辨扯,扯来扯去都是推卸责任的话,没意思。
方庆生不要脸,大庭广众下,她还要脸。
“你这个……这个……”廖红芳气得差点头顶冒烟,但却不敢说太过分的话,毕竟现在王家人多,不管是打架,还是吵架,她都占不到便宜。
“王蔓云,你会后悔的!”
方庆生被当众鄙夷,迅速收起脸上的愧疚与歉意,撂下狠话。
“我后悔没有早点离家方家。”
王蔓云帮原主说出心里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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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阵舒畅,可见原主也早有离开方家的想法。
“王蔓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作为男人,方庆生原本就好胜心重,此时见王蔓云一点留恋都没有,怒急了。
“我警告你们,别耍什么手段,不然丢脸的可不是我。”
王蔓云撂下警告就跟在父母身后上了公交车。
沪市很大,就六十年代来说,也是整个国家繁华程度排前的城市,从民政局去钢铁厂的家属区路途不短,一定得坐公交车,不然走路最少都得走一个多小时。
这会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点,车厢里有点空。
王家一家人都找到位置坐下,王蔓云前后坐的是葛慧与谭荷花。
谭荷花扭头看向车窗外,她看到方庆生母子俩站在原地目光仇恨地盯着他们这辆公交车,那样的目光让人心寒。
也让人害怕。
“小云,方家真的不会耍什么阴谋手段吗?”谭荷花突然就没那么自信了,他们家的人可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跟方家这种有权的人不一样。
据说有权的人认识的人也都是有权、钱的。
要是方庆生找她们单位领导嘀咕几句,她跟家人的工作真的保得住吗?
还有,现在可是实行知青下乡政策,她娘家也有人达到了下乡年龄,原本之前还想着利用王蔓云与方家的关系走走后门,只要城里有单位接收,人就不用下乡,可现在王蔓云都跟方庆生离婚了,哪还有这样的好处。
谭荷花越想就越担忧,也后悔。
刚刚怎么就脑子一抽,支持王蔓云离婚,小姑子要是不离婚,好处多过坏处。
不就是背负一点不孕的流言吗,她两个女儿还小,成年还得十几年,十几年后,说不定事情早就有了变数。
谭荷花越想就越后悔,恨不得现在就拉着王蔓云回头跟方庆生复婚。
“大嫂,方家有把柄在你们手上捏着你怕什么,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只要你们自己不作死,方家人就投鼠忌器,但如果你们自己非要作死,那就怨不得谁。”
王蔓云慢吞吞说出这句话。
此时的她不太想说话,接连处理了两次离婚,总体来说,还是很耗费精气神的。
收敛锋芒的王蔓云让王家人再次找回了那份熟悉。
“荷花,别想那么多,婚都离了,云儿还打了廖红芳一巴掌,情分是彻底断了,既然回不去,就得向前看,日子总得过下去。”葛慧不知道谭荷花内心的算计,以为儿媳就是单纯的担心方家人算计。
谭荷花在内心深处叹息。
小姑子那一巴掌打得太意外,也太决绝,他们不支持对方离婚都不行。
儿媳打婆婆,解不开的死局。
王家人心事重重又略微有点兴奋地回去了,民政局门口,廖红芳母子俩终于开始挪动步伐。
婚离了,人也走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庆生,过几天妈就找人给你相看,我儿子长得好,工作也好,又有我们家这样的家世,不怕找不到比王蔓云漂亮的女孩。”
廖红芳见儿子没什么精气神,赶紧安抚。
“暂时先别找人相看,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离婚了。”方庆生听到他妈的话,精神迅速集中。
都说知子莫若母,廖红芳敏锐地察觉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怀疑地看着儿子,警告道“庆生,你外面玩什么人我也懒得管了,但这种人绝对不能进我们方家的门。”
她看
不上王蔓云,更瞧不起勾搭自己儿子的狐狸精。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孩,能为了傍上儿子婚前乱来,婚后肯定也不会是安分守己的人,方家不收垃圾,更不能影响方家的声誉。
“我知道的。(
廖红芳的顾虑在方庆生这里一点问题都没有,他跟他妈一样精明,怎么可能把不自爱的人娶回家,他现在对对方只是还有点新鲜劲,等过段时间玩腻了,就去相看对象。
就在母子俩小声说话时,去往一棉纺厂家属区的公交车到了。
投了五分钱,母子二人上了车。
车上人多,他们也就没有再交流,而是脸色阴沉地看着车窗外回忆今天这闹腾的一天。
越想,母子二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谁都不甘心王蔓云的离开,方庆生是不甘心王蔓云的眼里没有自己,廖红芳是不甘心被王蔓云打的那一巴掌,还有被对方分割走的财产。
因为方庆生没什么积蓄,不管是那一千块钱,还是二十米的布票,都是她拿出来的。
肉从自己身上割,廖红芳心疼又不想王蔓云好过。
不愧是母子俩,几乎是同时,两人就在心里算计起怎么收拾王蔓云。
廖红芳母子俩这边阴谋算计,方光明也下班回到家,然后就听见媳妇小声跟自己说了大哥家的秘密,惊得手里的毛巾都掉进了脸盆里。
“真的?”
方光明震惊又诧异。
“当然是真的。”罗翠云一边做饭一边指使三岁的孙子出门去给自己打半瓶酱油回来,等孙子拿着瓶子与钱出门后,她才把王蔓云与方庆生怎么离婚的事说了个清楚。
她之前是发誓了,不过却是用娘家发誓的,这事跟丈夫说,她觉得不在誓言约束范围内。
反正她只是发誓不跟外人说,自家男人又不是外人。
方光明听完妻子的话,洗完脸的他一边给自己扇蒲扇,一边小声说道“这么说来,大哥要绝后了?”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要是大哥不生,绝后是必然。”
罗翠云自从知道方庆生没法生,也有了算计。
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提着酱油瓶进门的大孙子。
“哎哟,我家乖孙真能干。”
方光明开心接过大孙子手里的酱油瓶递给妻子,然后一把把孙子抱了起来。
他跟妻子把大哥大嫂奉承得好,多年来,得到的好处不少,日子过得比其他几个兄弟好多了,所以他家大孙子养得白白胖胖,一副金贵样。
“翠云,加个肉菜,给孩子们吃好点,补补身子,该开枝散叶了。”方光明抱着孙子指挥妻子,粗大的手指戳了戳大孙子鼓起来的脸颊。
罗翠云给的钱有余,小孩除了打回酱油,还给自己买了颗糖吃。
下班时间,街道上到处都是自行车,一辆慢悠悠驶来的公交车停靠在钢铁厂家属区门前不远处的站台上,刚停稳,车上就飞速下来不少人。
钢铁厂是大厂,居住人口众多,这一站下的人也多。
一个厂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是家属区里的人,几乎都认识,王茂勋一家人一下车,就有不少人跟他们打招呼。
看到衣着漂亮的王蔓云,打招呼的人眼里都是羡慕,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王蔓云已经离婚,离开了方家。
“小云回娘家啊?”
“小云,有空去家里坐,我家玲子在家,你们可是老同学,得多走动走动。”
“老王,还是你命好,生了个好女儿,今后是享不完的福。”
……周围都是恭维的话,王茂勋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但眼神到底还是心虚了一分。
以前他最喜欢听别人这么恭维他生了个好女儿,嫁了个好女婿,可现在,再听到这些话,真是无比的刺耳。
胡乱跟众人应付了几句,一家人就急匆匆回了家。
六十年代的家属区修建的都是筒子楼,刚走进楼里,不仅能听到各层走廊里的各种做饭炒菜声,还有各家教训孩子的声音也都是此起彼-伏。
“云儿,今天你跟妈睡,你爸去同事家挤一晚。”
葛慧拉着王蔓云进入狭窄的家里。
他们家人口多,王蔓云结婚后,家里早就没有她的铺,只能安排王茂勋让出位置。
“不着急,我有话说。”王蔓云之所以跟着来,不是来叙亲情,她是来做了断,毕竟她不是真的原主,她对这个一直吸原主血的家,没有任何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管教(改字)
苏军区家属区,现年三十五岁的朱正毅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深邃的眼里有着淡淡的无奈与不知所措,因为他面前此时正跪着两个孩子。
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正是他那两个让人头疼无比的亲儿子。
原本他正在开会,结果老师一个电话急匆匆打到了办公室告状,军事会议,任何情况下都是不能打断的,朱正毅是会议结束才接的电话。
听到两个儿子在学校又闯了祸,他只能赶到学校把两个小子提溜回家。
刚进家门,他还没有发火,两个儿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跪在了自己面前,认错态度非常好,但却不是知错就改,而是认错后下次还再犯。
两个孩子按照年龄,打当然打得。
但打了也不改,打再多有什么用,这一刻看着两个低头一脸不服输的孩子,朱正毅觉得无比头疼,他觉得教育孩子比让他指挥一场大型战役还要让人头疼。
他不是心思细腻的人,但也知道两个孩子的矛盾所在,回想起头几天领导跟自己的谈话,他终于做出了决定,然后平静开口“明天你们都不用去上学,收拾好你们的行李,我们搬家。”
多年来,他一直忙于工作,军功是很卓著,级别与职位也越来越高,但两个孩子的成长却成了问题,意识到这一点,朱正毅决定接受领导建议,平调去沪市警备区上任。
这样也能远离两个儿子的舅舅家。
没了挑拨源头,朱正毅相信要不了多久两个孩子的性子一定能扭转。
“搬家,去哪?”十二岁的朱英华正低头思过,听到朱正毅的声音,诧异抬头。
朱英盛也仰起小脑袋诧异看着他爸。
他可舍不得搬家,这里有很多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搬了家,可就没有自己能指挥的人,更重要一点,他舍不得外公外婆与舅舅他们。
“少废话,这是命令。”
朱正毅并没有跟两个孩子解释。
不是作为大家长的他大男子主义,而是不想节外生枝,他那两个岳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都打算带着孩子避开,哪还会透露多余的信息。
没叫两个孩子起身,朱正毅交代完就去了军区。
既然要走,那就赶紧办理各种手续。
朱正毅走了,两个孩子却并没有起身,两人就跟对战一样比谁跪得久,好像跪到最后的人就赢了对方一样。
夕阳西下,橘色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客厅,把两个孩子的身影拉扯得很长,这让一直留意着这边情况的生活警卫员无奈摇了摇头。
然后低头忙活晚饭。
政委家两个孩子的脾气性格怎么样,他早就清楚,不掺和。
也没法掺和。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朱正毅并没有在天黑前赶回家,他太忙了,要调走,就得把手里的工作全部交接,忙碌间,他早半个小时前就打电话回家通知警卫员不用等他吃饭。
警卫员也及时把这个消息告知两个小孩,然后招呼两个小孩起来吃饭,结果只收获两个后脑勺。
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不说话,也不起身,一直跪着。
天生犟种。
沪市,王家,进门的王蔓云刚一开口,葛慧就笑着打断道“云儿,以前你每次回家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大家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刚刚已经带话让你二哥去国营饭店买几个硬菜回来,我们一家今天可得好好吃顿团圆饭。”
说话间,她把王蔓云按坐在了沙
发上。
这个沙发很宽大,平时是待客区域,晚上整理一下,就是一铺不小的床,够睡几个孩子。
王家有工作的人多,家里分到挨着的三间房,原本是独立的,但想着一家老小住一起热闹点,就都打通了,三间房合理分配一下,还是能塞下十几口人的。
看着虽然拥挤点,但用帘子一挡,还不错。
王蔓云知道葛慧他们在背地里算计什么,但她此时还真没法走出这个门。
大哥,大嫂,还有葛慧,几人一站位,就堵住了出门的路,再加上几个还没上学的孩子围拢来,王蔓云总不能推开所有人。
只得安稳坐下。
正好,闹腾了一天,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吃了晚饭再说吧。
葛慧几人见王蔓云安稳坐下来,赶紧招呼几个孩子陪小姑姑玩耍,婆媳俩就出门去走廊上打开煤火炉子做饭。
原本每层楼最后一间房是做饭的公共厨房,但住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一个占地并不大的公共厨房哪里够用,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厨房不够,当然就要思变。
这不,还算宽敞的走廊改成了各家的厨房。
大家还算有素质,都没有多占,还留出了通行的道路,平时不做饭时,通行还行,但遇到做饭高峰期,过路的人都要侧身挨挨挤挤才能过。
这就是热闹又富有烟火气息的筒子楼生活。
六十年代家属区工人居住的楼房大部分都是这种格局的楼房,人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烟火气,下班时间,各家吃什么,哪家的人什么时候下班回家,邻居们都一清二楚。
王家因为王蔓云今天回娘家,他们家吃了几个肉菜,大家也都知道。
吃饭期间,各家房门前的布帘子都放了下来。
一是遮挡各家内部的情况,二也是为了通风透气。
王家今天情况不一样,不适合开门吃饭,吃饭时,不仅门帘子放了下来,房门也关上了。
家里孩子多,能勉强吃饱饭就不错了,吃肉那是逢年过节的待遇,桌上摆上肉菜,七个孩子眼神都直了,各个捧着碗紧盯盘子里的肉。
王家家教还算好,孩子们没有上手抢,都在等待着。
“大人有话说,你们去一边吃去。(笔趣阁♂.”
葛慧作为祖母,当然不会亏待孩子,吃饭前,给各个孩子夹了些菜,就让他们换个房间吃饭。
王蔓云是亲眼看到葛慧给孩子们分菜的。
还算不怎么偏心,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碗里都有些肉菜,唯一的区别就是男孩碗里的肉比女孩碗里的稍微多那么一点。
孩子们都很满意碗里的饭菜,端着碗就避开去了另外一间房里吃。
七个孩子一走,刚刚还拥挤无比的客厅瞬间宽松不少。
大人们也都能放开膀子吃饭了。
王蔓云离婚的事家里除了几个孩子不知道,其他大人此时都知道了,但因为她身负巨款,离婚回娘家并没有遭到冷脸。
反而是不管是亲兄弟,还是几个嫂子,都是一脸的热情笑意。
饭桌上,大家都挣着给王蔓云夹菜。
王蔓云看了一眼大家筷子上沾着的饭菜,礼貌拒绝,然后自己夹菜吃饭。
她吃得并不多,也没有一直夹肉菜,这让家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吃饭期间,没有人谈什么不愉快的事,只叙亲情。
吃完饭,哥嫂们也没指望王蔓云帮忙收拾碗筷,而是很自觉自己忙碌起来,吃饱喝足的孩子
们也被打发去楼下院子里玩耍。
孩子们开开心心带着皮筋去楼下邀小伙伴跳皮筋去了。
到了这时候,王家才真正开始了言归正传,男人们坐在一边,女人们都围绕在王蔓云身边,最先开口的是葛慧这个当妈的。
“云儿,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不管是要钱,还是要布票,都得师出有名。
“找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王蔓云平静地看着众人,她知道重头戏开始了。
“说得轻巧,找份工作,现在的工作哪里那么好找,早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不然,每年怎么有那么多毕业的学生去下乡,能去下乡的,都是没关系的,有关系的,早就暗中安排工作了。”
王茂勋直接给王蔓云泼冷水。
这年代城里的工作特别不好找,这也是当初知道王蔓云在方家过不好,他们都没有吭声的原因。
因为他们确实从方家身上得了不少好处。
“这方家也真是的,怎么不给云儿安排个工作,要是有工作,云儿就算是离婚了,吃穿也不愁的。”三嫂舒红霞为王蔓云鸣不平。
四嫂见三嫂开口,也愤愤不平道“就是,我看方家就是存心的,担心云儿有工作后难以管教,才故意不给安排的。”
“那时候我们小五是符合安排工作指标的,确实是方家拦着推脱的,不然小姑子也不至于一直在方家照顾他们一家老小,方家人心狠,耽搁了我们云儿。”谭荷花话里话外也在心疼王蔓云。
听到这些话,几个哥哥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王蔓云很想笑。
看着一个个为原主着想的马后炮,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一家人有多么的情深,其实不过是为了算计她手里的这点钱与布票。
“城里此时已经很难安排工作,没有工作,粮食关系就没法落下,过几天,公安局肯定就会来落实云儿的粮食关系,到时候可能会被安排下乡。”
王茂勋说完这番话后,猛抽了一口烟,经常抽烟的中、食指指甲有点微黄。
“不行,我们云儿不能下乡,下乡那么苦,云儿怎么待得住,我听说地方上的人可坏了,要是见云儿那么漂亮,肯定会给云儿安排亲事的。”谭荷花惊呼出声,视线也担忧地看着王蔓云。
她这话一出,刚还热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真要下了乡,婚事都身不由己,我看还不如在城里给云儿赶紧找个人家赶紧结婚,只要结了婚,粮食关系就有了着落,不用下乡。”
图穷匕见,葛慧说出最终目的。
而这个办法是他们刚刚趁做饭时商量好的。
王蔓云长得好,不愁嫁,不过因为是二婚,可能不会再遇到像方家那么好的人家,但哪怕嫁个差点的男人,对于他们家,也是划算的。
“你们想再卖女儿?”王蔓云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苏军区家属区,现年三十五岁的朱正毅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深邃的眼里有着淡淡的无奈与不知所措,因为他面前此时正跪着两个孩子。
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正是他那两个让人头疼无比的亲儿子。
原本他正在开会,结果老师一个电话急匆匆打到了办公室告状,军事会议,任何情况下都是不能打断的,朱正毅是会议结束才接的电话。
听到两个儿子在学校又闯了祸,他只能赶到学校把两个小子提溜回家。
刚进家门,他还没有发火,两个儿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跪在了自己面前,认错态度非常好,但却不是知错就改,而是认错后下次还再犯。
两个孩子按照年龄,打当然打得。
但打了也不改,打再多有什么用,这一刻看着两个低头一脸不服输的孩子,朱正毅觉得无比头疼,他觉得教育孩子比让他指挥一场大型战役还要让人头疼。
他不是心思细腻的人,但也知道两个孩子的矛盾所在,回想起头几天领导跟自己的谈话,他终于做出了决定,然后平静开口“明天你们都不用去上学,收拾好你们的行李,我们搬家。”
多年来,他一直忙于工作,军功是很卓著,级别与职位也越来越高,但两个孩子的成长却成了问题,意识到这一点,朱正毅决定接受领导建议,平调去沪市警备区上任。
这样也能远离两个儿子的舅舅家。
没了挑拨源头,朱正毅相信要不了多久两个孩子的性子一定能扭转。
“搬家,去哪?”十二岁的朱英华正低头思过,听到朱正毅的声音,诧异抬头。
朱英盛也仰起小脑袋诧异看着他爸。
他可舍不得搬家,这里有很多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搬了家,可就没有自己能指挥的人,更重要一点,他舍不得外公外婆与舅舅他们。
“少废话,这是命令。”
朱正毅并没有跟两个孩子解释。
不是作为大家长的他大男子主义,而是不想节外生枝,他那两个岳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都打算带着孩子避开,哪还会透露多余的信息。
没叫两个孩子起身,朱正毅交代完就去了军区。
既然要走,那就赶紧办理各种手续。
朱正毅走了,两个孩子却并没有起身,两人就跟对战一样比谁跪得久,好像跪到最后的人就赢了对方一样。
夕阳西下,橘色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客厅,把两个孩子的身影拉扯得很长,这让一直留意着这边情况的生活警卫员无奈摇了摇头。
然后低头忙活晚饭。
政委家两个孩子的脾气性格怎么样,他早就清楚,不掺和。
也没法掺和。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朱正毅并没有在天黑前赶回家,他太忙了,要调走,就得把手里的工作全部交接,忙碌间,他早半个小时前就打电话回家通知警卫员不用等他吃饭。
警卫员也及时把这个消息告知两个小孩,然后招呼两个小孩起来吃饭,结果只收获两个后脑勺。
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不说话,也不起身,一直跪着。
天生犟种。
沪市,王家,进门的王蔓云刚一开口,葛慧就笑着打断道“云儿,以前你每次回家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大家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刚刚已经带话让你二哥去国营饭店买几个硬菜回来,我们一家今天可得好好吃顿团圆饭。”
说话间,她把王蔓云按坐在了沙
发上。
这个沙发很宽大,平时是待客区域,晚上整理一下,就是一铺不小的床,够睡几个孩子。
王家有工作的人多,家里分到挨着的三间房,原本是独立的,但想着一家老小住一起热闹点,就都打通了,三间房合理分配一下,还是能塞下十几口人的。
看着虽然拥挤点,但用帘子一挡,还不错。
王蔓云知道葛慧他们在背地里算计什么,但她此时还真没法走出这个门。
大哥,大嫂,还有葛慧,几人一站位,就堵住了出门的路,再加上几个还没上学的孩子围拢来,王蔓云总不能推开所有人。
只得安稳坐下。
正好,闹腾了一天,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吃了晚饭再说吧。
葛慧几人见王蔓云安稳坐下来,赶紧招呼几个孩子陪小姑姑玩耍,婆媳俩就出门去走廊上打开煤火炉子做饭。
原本每层楼最后一间房是做饭的公共厨房,但住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一个占地并不大的公共厨房哪里够用,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厨房不够,当然就要思变。
这不,还算宽敞的走廊改成了各家的厨房。
大家还算有素质,都没有多占,还留出了通行的道路,平时不做饭时,通行还行,但遇到做饭高峰期,过路的人都要侧身挨挨挤挤才能过。
这就是热闹又富有烟火气息的筒子楼生活。
六十年代家属区工人居住的楼房大部分都是这种格局的楼房,人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烟火气,下班时间,各家吃什么,哪家的人什么时候下班回家,邻居们都一清二楚。
王家因为王蔓云今天回娘家,他们家吃了几个肉菜,大家也都知道。
吃饭期间,各家房门前的布帘子都放了下来。
一是遮挡各家内部的情况,二也是为了通风透气。
王家今天情况不一样,不适合开门吃饭,吃饭时,不仅门帘子放了下来,房门也关上了。
家里孩子多,能勉强吃饱饭就不错了,吃肉那是逢年过节的待遇,桌上摆上肉菜,七个孩子眼神都直了,各个捧着碗紧盯盘子里的肉。
王家家教还算好,孩子们没有上手抢,都在等待着。
“大人有话说,你们去一边吃去。(笔趣阁♂.”
葛慧作为祖母,当然不会亏待孩子,吃饭前,给各个孩子夹了些菜,就让他们换个房间吃饭。
王蔓云是亲眼看到葛慧给孩子们分菜的。
还算不怎么偏心,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碗里都有些肉菜,唯一的区别就是男孩碗里的肉比女孩碗里的稍微多那么一点。
孩子们都很满意碗里的饭菜,端着碗就避开去了另外一间房里吃。
七个孩子一走,刚刚还拥挤无比的客厅瞬间宽松不少。
大人们也都能放开膀子吃饭了。
王蔓云离婚的事家里除了几个孩子不知道,其他大人此时都知道了,但因为她身负巨款,离婚回娘家并没有遭到冷脸。
反而是不管是亲兄弟,还是几个嫂子,都是一脸的热情笑意。
饭桌上,大家都挣着给王蔓云夹菜。
王蔓云看了一眼大家筷子上沾着的饭菜,礼貌拒绝,然后自己夹菜吃饭。
她吃得并不多,也没有一直夹肉菜,这让家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吃饭期间,没有人谈什么不愉快的事,只叙亲情。
吃完饭,哥嫂们也没指望王蔓云帮忙收拾碗筷,而是很自觉自己忙碌起来,吃饱喝足的孩子
们也被打发去楼下院子里玩耍。
孩子们开开心心带着皮筋去楼下邀小伙伴跳皮筋去了。
到了这时候,王家才真正开始了言归正传,男人们坐在一边,女人们都围绕在王蔓云身边,最先开口的是葛慧这个当妈的。
“云儿,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不管是要钱,还是要布票,都得师出有名。
“找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王蔓云平静地看着众人,她知道重头戏开始了。
“说得轻巧,找份工作,现在的工作哪里那么好找,早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不然,每年怎么有那么多毕业的学生去下乡,能去下乡的,都是没关系的,有关系的,早就暗中安排工作了。”
王茂勋直接给王蔓云泼冷水。
这年代城里的工作特别不好找,这也是当初知道王蔓云在方家过不好,他们都没有吭声的原因。
因为他们确实从方家身上得了不少好处。
“这方家也真是的,怎么不给云儿安排个工作,要是有工作,云儿就算是离婚了,吃穿也不愁的。”三嫂舒红霞为王蔓云鸣不平。
四嫂见三嫂开口,也愤愤不平道“就是,我看方家就是存心的,担心云儿有工作后难以管教,才故意不给安排的。”
“那时候我们小五是符合安排工作指标的,确实是方家拦着推脱的,不然小姑子也不至于一直在方家照顾他们一家老小,方家人心狠,耽搁了我们云儿。”谭荷花话里话外也在心疼王蔓云。
听到这些话,几个哥哥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王蔓云很想笑。
看着一个个为原主着想的马后炮,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一家人有多么的情深,其实不过是为了算计她手里的这点钱与布票。
“城里此时已经很难安排工作,没有工作,粮食关系就没法落下,过几天,公安局肯定就会来落实云儿的粮食关系,到时候可能会被安排下乡。”
王茂勋说完这番话后,猛抽了一口烟,经常抽烟的中、食指指甲有点微黄。
“不行,我们云儿不能下乡,下乡那么苦,云儿怎么待得住,我听说地方上的人可坏了,要是见云儿那么漂亮,肯定会给云儿安排亲事的。”谭荷花惊呼出声,视线也担忧地看着王蔓云。
她这话一出,刚还热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真要下了乡,婚事都身不由己,我看还不如在城里给云儿赶紧找个人家赶紧结婚,只要结了婚,粮食关系就有了着落,不用下乡。”
图穷匕见,葛慧说出最终目的。
而这个办法是他们刚刚趁做饭时商量好的。
王蔓云长得好,不愁嫁,不过因为是二婚,可能不会再遇到像方家那么好的人家,但哪怕嫁个差点的男人,对于他们家,也是划算的。
“你们想再卖女儿?”王蔓云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