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九千年》 第一章 读书+1 云苍山麓脚下,离“云苍派”还有百十来里地的东南方,有个小村落叫“二道村”。 村子不大,这里住着三十多户人家,民风淳朴,村中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多以种桑养蚕、上山砍柴打猎、河中捕鱼捉虾为生。 平日里,村民常见修行者御宝飞行,有诛般神奇,有震撼天地神威,对云苍派自然是尊崇不已,巴不得自家孩子也能够拜入仙家门派修行。 修道成仙,也成为许多孩子心之所向。 二道村外的“十里坡”上有个学堂,教书先生只有三十来岁,满脸沧桑的胡渣,别人只知道他姓李,都亲切的称呼他“李教书”。 这人不修边幅,瘸腿,走路一瘸一拐的,日常教习临近几个村落的孩童读书识字。 这些孩童,有的只有六七岁,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十二三岁了。 郭小刀,便是那些大孩子中的一个,今年十岁整,外表长得干干净净,眼眸里带着山野孩子特有的质朴以及狂放不羁的野性。 “圣人曰: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审得其情,乃立三仪。” 李教书微微晃头,诵读圣贤书。 下面席地而坐的孩子,听得似懂非懂,一句句跟着摇头晃脑念,但很多孩子显然心不在焉,或昏昏欲睡,或挤眉弄眼,或心思不知早就飞到哪里去了。 只有郭小刀,从始至终一脸认真学习,全神贯注,一堂课下来,收获不小。 “你认真听课,你学到了新的内容,识文断字+1” 听得脑海里响起奇妙的声音,郭小刀见怪不怪的面不改色,只是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快一年了,经过勤奋学习,郭小刀已经从目不识丁到能够掌握和熟练使用这个世界的文字。 而他之所以能如此之快的学会一门异界语言,与他的神奇外挂有着极大的关系。 郭小刀获得的外挂是一块纯白色透明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召唤出来后显示出五个功能。 分别是: 【命】、【运】、【风水】、【功德】、【读书】 正所谓: 一命二运三风水 四积功德五读书 外挂面板的五大功能其实很好理解,郭小刀一看就懂了。 命:时也,命也。 运:运势、运气等,乃机遇、奇遇也。 风水:自然形势,如地脉、山水的方向等。 功德:行善积德,好人好报。 读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不过,这五大功能没有全部启动,四个是灰色的,只有【读书】呈现激活状态。 读书使人智慧,能够增强人的悟性。 郭小刀发现无论自己读什么书,都能快速领悟旨要,抓住核心,甚至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当然,这里的“读书”不是随便读读就行了,也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少不了绞尽脑汁。 “天道酬勤,越是煞费苦心努力读书,收获就越大。” 郭小刀早就总结出如何有效使用【读书】外挂的经验。 而外挂的另外四个功能,具体有怎样的效果,还不得而知,令郭小刀很是期待。 这时,李教书看了眼外面,日头西落,遂收起课本,慢条斯理道:“今日授课到此。” “好耶!”一众孩童欢喜的不得了,一窝蜂跑散了。 郭小刀不紧不慢起身,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裤子上打着补丁,脚上两双草鞋反倒是最新的。 下了十里坡,郭小刀向南走去。 二道村就在三里外,走走就到了,不远。 前天刚下过大雨,郭小刀沿着泥泞的小路缓步而行,走了不到一里地,他环顾四下里,见左右无人,忽然转向进入一片小树林,不久之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块平坦的空地。 地上竖着一根根木桩,摆成少林梅花桩阵势。 “为了弄出这个梅花桩,我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月。” 郭小刀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武功秘笈《混元桩》仔细研读起来。 混元桩,一门凡俗武功,只要你有手有脚,任何人都可以修炼。 修炼此功者,壮大气血,强身健体,属于打熬身体的基础武功。 郭小刀凝神贯注,翻开第一页,纸上图文并茂,画着一幅幅摆出各种桩式的人物图,旁边标注了运劲吐纳的口诀。 凡人习武,没有师傅手把手教导,很难做到无师自通,哪怕你有武功秘笈在手,能不能看得懂都是两说。 “希望我的【读书】外挂也能在修炼方面发挥作用。” 郭小刀心里怀着莫大的期待,开始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苦读,模仿纸上人物摆出各种古怪扭曲颇有难度的动作。 蓦然! “你苦心参悟混元桩,你明悟了什么,混元桩悟性+1” 伴随着奇妙的声音响起,郭小刀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多出了些许莫名的感悟,明白了一两个修炼窍门,于是,顺着这奇妙的感觉,只见他跃上木桩,双脚自然分开,手心向天,呼吸渐渐富有奇特的节奏。 随着他持续不断运劲调息、搬运气血,皮肤下冒起一个肉眼可见的“小鼓包”,如同一只小老鼠般,循着身体力量流动的轨迹流转全身。 “劲力初生,混元桩入门了!” 郭小刀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热汗直流,他的心情则大喜过望。 与此同时,面板上也浮现一行文字。 混元桩进度:1/10 “看样子,只要努力修炼十天,我就能彻底掌握混元桩。” 从学会认字开始,郭小刀就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修行,但浩渺的修仙之法可不是他一个乡村孩童所能接触到的,于是他将目标转向了凡俗武功。 “如果凡俗武功行得通,那修仙之法也一定没有问题。” 郭小刀激动到不能自已。 练到筋疲力尽后,郭小刀一身臭汗,他来到不远处的小河,洗了个澡。 这会儿,天也快黑了。 郭小刀赶紧回家。 炊烟滚滚中,数间茅草屋,一个猪圈,两头猪呼呼大睡,一个鸡圈,五只老母鸡格叽格叽乱叫,从厨房里飘来的饭香…… “娘,爹,我回来了。” 郭小刀走进家门。 …… ps:小刀这个名字取自电影《风流断剑小小刀》 第二章 升仙大会 “小刀快来,你二叔正找你呢。”餐桌前,一个中年妇人招招手。 郭小刀在家里排行老四,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而父母一辈,亲戚也很多,这位二叔郭礼是比较亲的。 而且,郭礼也是大家眼中比较有本事的人,在“安阳城”中做生意,手里有钱。 那本混元桩,就是郭小刀求着这个便宜二叔买的。 此刻,餐桌前那个老实巴交的黝黑农夫自然是郭小刀的父亲郭攸,而旁边那位衣着光鲜笑容爽朗的中年人就是郭礼。 两人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都是红扑扑的。 “二叔!” 郭小刀走上前,拉过一个板凳坐下。 “小刀,我送你那本混元桩,你练得怎么样了?”郭礼醉醺醺的随口问道。 “还行吧,已经入门了。” 郭小刀随意道。 “啥?入门了,你一个小娃子瞎胡练,也能入门?”郭礼可不信,武功这东西很吃天赋,更何况,郭小刀没有师傅指点。 郭小刀嘿然一笑,起身,撸起袖子,摆出起手式。 一见到郭小刀的手臂上竟然浮现奇异的“小鼓包”跑来跑去的,郭礼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揉揉眼,酒也顿时醒了三分。 “好,好!”半晌后,郭礼一拍大腿,面露大喜之色。 “小刀啊,你的习武天赋这么高,人也机灵聪颖,一定身怀灵根。嗯,灵根资质不是上品就是中品,也有可能是极其出众的极品灵根,前途无量。哈哈,我郭家终于要出一位修行者了!” 郭礼笑得合不拢嘴。 “真的?” 闻言,郭攸夫妇互望了下,一脸狂喜。 “小刀有灵根?二叔,你看我有没有?”已经十五岁的大哥郭大柱也激动问道。 “你?”郭礼斜眼打量了下长相粗陋的郭大柱,摇头道,“不好说,灵根这东西,原本就是万中无一之事。数百人里没有此资质,也是正常之事。我和你爹都没有灵根,我们郭家祖上四代人,也就只出过一个真正的修行者,可惜那位死的早。” 郭礼侃侃而谈,提到自己没有灵根,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那你怎么肯定小刀就一定有灵根?”郭大柱有些不服,闷声道。 “有灵根的人,哪个不是天才。小刀自学成才,无师自通,绝非常人。我敢赌一百两银子。”郭礼喝了一大口酒,笃定道。 “太好了!”郭小刀母亲喜笑颜开,郭攸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宇间的喜色也掩饰不住。 郭小刀腼腆一笑,也充满期待,问道:“二叔这次来是专程来找我的?” “嗯,差点忘了正事,我从一个朋友那打听到,云苍派很快就会举行一次‘升仙大会’,到那时,‘接引使者’下山寻访民间,检测年轻一辈的灵根,择优选入云苍派修行,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我们郭家一定要抓住。”郭礼神色一肃道。 “升仙大会,什么时候?”郭小刀眼底一亮。 “快则数月吧,迟则一年。”郭礼似乎也吃不准,含糊道。 “那我要准备什么?”郭小刀蠢蠢欲动,对于问道成仙有着极高的热情。 “肯定要备下一份大礼的,接引使者可不是每个人都给检测的,人情礼万万不能少。”郭礼郑重道。 郭小刀心头迅速明了。 却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家里虽然称不上富足,但也绝不是一贫如洗,存着一些从山里挖来的人参,年份超过百年的都有。 于是! “大婶子,我家小刀有灵根,能修仙!” “王大伯,我家小刀有灵根,能修仙!” …… 第二天,郭小刀母亲依然笑容满面,逢人便说郭小刀有灵根,一来二去很快弄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小刀这孩子肯定有灵根,我早就看出这孩子将来有出息了。” “可不是,小刀会读书,能背诵圣人之言呢。” 二道村就这么大点,村民朴实无华,听风就是雨,深信不疑。 郭小刀见此,总感觉这样四处张扬不太好,但一见到父母脸上荣光满面的,整天乐得合不拢嘴,从未这般快乐过,也就任由他们说了。 于是! “他大舅,听说了么,我们村郭家那四小子有灵根,还是上品灵根呢,赶紧把你家闺女带过去,定个娃娃亲哈。” “对,叫郭小刀,我亲眼见到云苍派的修仙者给他检测的,是极品灵根,极品!” “我可没有吹,我一位朋友的小舅子的表哥就是云苍派的弟子,他听说云苍派一位大长老,早就看中了郭小刀,要收他做关门弟子呢。”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临近几个村落也听说了,你添油我加醋,越传越邪乎。 郭小刀发现周围的人对他一下变得异常热情了,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就连学堂里的李教书都无法免俗。 这位李教书,向来不苟言笑,严肃的一笔。 印象中,郭小刀似乎就从来没有见过李教书笑过一次。 现在不同了,李教书偶尔会冲他笑一笑,挺可亲又渗人的笑容。 “欸,我这该死的魅力。” 郭小刀一笑置之,继续专心读书、习武,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就这样三个月一晃而过。 混元桩进度:10/10 不出所料,郭小刀努力参悟十天后,真的学会并彻底掌握了混元桩,随后的日子里,他每天坚持修炼,打熬、锻炼身体。 日复一日下,锻炼效果非常显著。 身体壮了一圈不说,身上肌肉条纹清晰,身材发育匀称,力量也是大得惊人,扳手腕的话,他大哥郭大柱差点输到哭。 这天,在郭小刀死缠烂打央求下,二叔郭礼终于给他弄来一本具有实战价值的武功秘笈《碎心拳》。 按郭礼的说法,此功赫然是某位江湖老前辈的成名绝学,顶级凡俗武功。 “碎心,不是打碎心脏,而是一拳打在人的胸膛上,能对五脏六腑等内脏器官造成严重伤害,重伤致死不在话下。” 郭小刀舔了舔嘴唇,如饥似渴的参悟起来。 结果…… “你苦心参悟碎心拳,你明悟了什么,碎心拳悟性+1” 碎心拳进度:1/18 “只要煞费苦心参悟十八天就能学会。”郭小刀嘴角抽搐了下,p,这分明是烂大街的三流武学,差点被二叔吹上天了。 二叔那张嘴,真让人一言难尽。 “也罢,反正在进入云苍派之前,我只能修炼凡俗武功。”郭小刀也不嫌弃,认认真真勤学苦练起来,每日坚持不辍。 第三章 跟踪 嘭! 二十余日后,树林某处传出一声闷响,三五只麻雀惊飞而走。 郭小刀轻吐一口浊气,缓缓收回发红的拳头。 面前的一块大石头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三寸多深,拳印周围遍布蛛网般粗细不一的裂纹向外围扩散。 “以我的拳劲,徒手碎大石没有问题。” 郭小刀脸上闪过一抹骄傲,一拳打碎大石,搁在前世,这可是让每个少年蠢蠢欲动的壮举,而他现在已经能够轻松做到了。 “我只有十岁,等身体再发育几年,功力深厚一些,碎心拳的威力也一定会更强。” 郭小刀预估了下,只要他再刻苦修炼小半年,应该就能一拳把这块大石头彻底打碎开来。 一念及此,郭小刀隐隐有些亢奋,更加卖力的修炼起来,树林里传出的嘭嘭之音此起彼伏。 ………… 数日后的下午。 十里坡的学堂里,李教书口齿清晰朗诵圣贤书,教导一群孩童识文断字。 郭小刀一如往常,专心致志听课。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李教书今天有些不在状态,讲课不如以往那般流畅,似乎心不在焉。 轰隆隆…… 哗啦啦…… 火热的夏季,像个叛逆的青春少女,晴阴不定,风云突变,前一刻还是烈日炎炎,下一秒就乌云压顶,暴雨滂沱。 “先生,下雨啦。” 一个靠窗的男童稚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教书的朗诵,雨水正从窗外迸溅进来,弄湿了男童。 李教书戛然而止,微微昏沉的眼神徒然闪过一抹异色,旋即恢复如初,起身关上了窗户,然后便若无其事的继续上课。 差不多雨歇之后,李教书忽然摆手道:“今日有雨,你们趁着暴雨初歇,赶紧回家吧。” “提前下课?” 郭小刀讶异了下。 李教书向来循规蹈矩,以身作则,除非天塌了,不许迟到,不许早退的。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乃是雷雨,没有一个学生带伞过来,淋雨的话,多半会有人生病的。 李教书有此安排,完全在情理之中。 郭小刀不再多想,按部就班离开学堂,下了十里坡,准备去往小树林练武。 孰料想,走着走着,郭小刀鬼使神差回头看了眼学堂方向,好巧不巧,他一眼就看到李教书从学堂里走出来,锁上了门。 已经穿上蓑衣的李教书环顾一下四野,接着戴上斗笠,随后选择一条小岔路,一瘸一拐走去。 只不过! 令郭小刀错愕的是,李教书走了没几步后,身躯渐渐挺直了,走路也不瘸了! “我没有眼花吧?” 一时间,郭小刀揉了揉眼,可等他想要看清楚一点时,李教书却迅速从视野里消失了。 按捺不住好奇,郭小刀原路返回,拐进小岔路,一路飞奔追上去。 片刻后,远远地,他再次看见了一个蓑衣斗笠的背影,模模糊糊的,渐行渐远。 郭小刀深吸口气,双脚发力狂奔,眼看逐渐拉近距离,李教书忽然转头离开大路,又一次消失了。 郭小刀一口气跑到那个地方看了看,发现李教书进入了一个蔽塞的山坳,站在高处远望,山坳的尽头是一片青蓝色湖泊。 “这不是东亭湖?” 东亭湖是云苍山麓脚下的第一大湖泊,水波连天,一眼望不到尽头,传闻湖中有千年蛟龙蛰伏,只要时机一到,一遇风云变化龙。 哗啦啦…… 忽然,老天又下雨了,虽然雨势不大,打在身上可不好受,郭小刀有些迟疑要不要继续跟踪下去。 “欸,已经跟到这里,不看个清楚,只怕夜里睡不着。”郭小刀一咬牙,闯进了山坳,前方遍地荒草荆棘,很不好走。 几经曲折,郭小刀终于来到了山坳尽头,小心翼翼扫视一圈。 “奇怪,李教书哪去了?” 郭小刀途中几次确认过李教书的位置,距离他最多两百米远而已,这会儿居然不见了人影。 蓦然,郭小刀抹掉脸上的雨水,翘望湖面之上,重重雨幕里,一叶扁舟摇摇晃晃,舟上坐着一介蓑衣斗笠,正朝着远处划去。 “李教书竟然在湖边准备了一条小船,他要去哪里?” 郭小刀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大雨过后,一道彩虹挂在天边,美轮美奂。 到了夜晚,蝉在“知了知了”的叫着,一只只茧火虫像小灯笼似的亮了,自由自在飞来飞去,青蛙在呱呱地叫着,唱着你不懂的爱情。 荷花也开了,荷叶圆圆的,倒映着天上的明月,像个两个大圆盘。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 郭小刀躺在床上,听着大哥的呼噜声,心绪百转。 回家后,他特意向村里人打听了下李教书,这才发现,李教书大概是八年前的某天忽然来到十里坡的,孤身一人,来历神秘,但他谈吐风雅,学识渊博,写得一手好字,于是成为了一名教书匠。 这些年下来,李教书为人规规矩矩,不沾染吃喝嫖赌,不与寡妇传出绯闻,似乎也不多么贪财,因此得到了附近村民的敬重。 “可是他为什么要伪装成瘸子。”郭小刀百思不得其解,“罢了,李教书似乎不是坏人,不深究了,毕竟我也有自己的秘密。” 郭小刀最大的秘密就是他的奇异外挂。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都在偷偷的勤奋练武,而且他已经练成了碎心拳,不通武功的成年人未必能抗住他的一拳之威。 第二天。 郭小刀一如往常来到学堂。 李教书约莫是找回了状态,讲课变得津津有味,只不过他似乎没有睡好,盯着两个黑眼圈,眼睛里充满血丝,偶尔看向别人的目光,仿佛带着一股凶厉。 而且,李教书似乎在忙于什么事情,每天都提前两个时辰下课,这倒是让一众孩童开心的不得了。 转眼又过去几天。 “小刀,你留一下,我有事与你商量。”又到下课时,李教书忽然叫住了郭小刀。 “什么事?”郭小刀含笑问道。 李教书先是倒了两杯茶,递给郭小刀一杯。 “新采摘的山茶,尝尝。”李教书喝了口。 郭小刀也抿了口,点头笑道:“很香甜。” 李教书笑了笑,这才开始谈正事。 “我有一位老友乃是修行中人,他听说你可能身怀极品灵根,特意让我带你去见见他。”李教书展露和蔼的笑容。 “老友?修行中人?要见我?”郭小刀有些困惑,问道:“见我做什么?” “我这位老友与云苍派许多长老都关系匪浅,他想检测一下你的灵根,如果你真是极品灵根,那他愿意举荐你提前进入云苍派,难道你不想早点进入云苍派修行吗?”李教书笑容愈发可亲,语气充满诱惑。 第四章 渡船,洞窟 郭小刀脑筋急转,仔细揣摩李教书的话。 自从他发现李教书不是瘸子后,心里与这位老师有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不再对他推心置腹,也不再将他的话奉为圭臬。 “嗯,李教书有位老友与云苍派的许多长老都关系匪浅,对方还想要检测我的灵根,那他这位老友一定也是修行者了,而且道行绝对不低。” 灵根有没有,只有修行者能够检测得出来,凡俗不行。 此外,想想便知,云苍派的长老,哪个不是神通广大,高高在上,见首不见尾,普通修行者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们来往。 于是问题来了…… 如果李教书真的有这样一位强大的修仙老友,对方稍微提携一下,那他在凡俗界混个一官半职甚至王侯将相,享不尽荣华富贵,还不是小菜一碟? 有这样的老友,你还用得着在这伪装成瘸子? “无中生友! 李教书在撒谎!” 郭小刀一琢磨,便发现李教书的话经不起推敲,难以令人信服。 说来话长,这许多念头其实只是在郭小刀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先生不必为我如此费心,我二叔已经打听到,云苍派的接引使者一定会来二道村,我在那时接受检测也是一样。”郭小刀轻轻放下了茶杯,不失礼貌的微笑道。 “这可是你一步登天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李教书微微一眯眼,脸上浮现意外之色,似乎思索了下,语重心长般笑着开口道。 “我想多陪陪父母,晚点进入云苍派修行也无妨。”郭小刀不为所动。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但他才站起来,脑袋猛然剧烈眩晕,一阵天摇地晃,倒在了地上。 眼前景象变得模糊,大脑一片混沌,思维也停滞下来,无法思考。 李教书不紧不慢站起身来,低头俯瞰郭小刀,脸上和蔼的笑容全然消失不见,只有一种莫名的阴鸷的以及渐渐走向疯狂的表情。 “李教书,你……” 郭小刀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眨了眨,下意识看了下茶水,仿佛明白了什么,接着眼前就陷入漆黑,完全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去多久。 郭小刀打了一个冷噤,他感到脸上有几滴冷水迸溅过来,昏沉沉的脑袋有了一丝清醒。 耳边传来水浪声,身下摇摆不定。 “我似乎在船上……” 郭小刀没有立刻睁开眼,因为此刻他的身体有些僵硬,知觉还没有完全恢复。 “调息吐纳,搬血运劲。” 郭小刀默默运转混元桩,伴随着气血流动加快,劲力一点点滋生出来,被下药的身体种种不适感开始迅速消退。 “有效果!” 感觉到混元桩起了作用,郭小刀心头大喜。 这时候,郭小刀才意识到,他的双手被绳子反绑在了身后,绑得很紧,脚上则没有绑住。 微微睁开一丝眼皮。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繁星满天。 果不其然,他身在一条小船上,应该在船头位置,船外是起伏不定的水浪,时而有几滴冷水随着小船的行进被激起,打在他的脸上。 水面上,一只只萤火虫飞舞来去,点点荧光闪烁不定,远处隐隐浮现一座孤岛。 孤岛四面环水,面积不大,却是山石林立,巨石嶙峋,没有一棵树木野草,给人莫名的阴森之感。 郭小刀目光游移,视线猛地落在了船尾。 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正在双手并用的划船。 “李教书!” 郭小刀心中一凛,佯装昏迷,双手则暗暗挣扎,试着松解绳索。 片刻后,小船猛地晃动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李教书先是收起船桨、抛下船锚,之后来到郭小刀身旁看了眼,或许其对所下药物很有自信,没有仔细检查,以致浑然没有发现郭小刀早已苏醒,就双手并用拽起郭小刀扛在了他的肩膀上。 郭小刀还没有挣脱绳索,只好任由李教书作为。 须臾,李教书扛着他下了船,一脚踩在岩石上,因为岩石上有水,他差点滑了一跤,几乎把郭小刀丢进水里。 “这小子,还挺重的。” 李教书低沉的鼓囊一句,之后稳当而缓慢的迈步而行。 前路山势崎岖,但李教书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驾轻就熟的穿过一片山石,最后一低头钻进了一个洞窟里。 霎时,惊人的寒冷气息扑面而来。 “好冷!”郭小刀只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之中,身体不由得抖了下。 好在,李教书正在抹黑走路,没有注意到郭小刀的异状。 李教书抹黑向下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单手在怀里摸索了下,拿出一个火折子来。 嗤! 点燃之下,火光照亮了周围。 这个洞窟出乎意料的大,前后长度超过了百米的样子。 洞中,堆积了大量的白森森的骸骨,各种生物的都有,鱼骨、兽骨,还有人骨! 尸骨成山,一堆堆! 很多尸骨无比巨大,长度十米、二十米的比比皆是。 尸骨上,飘荡着绿莹莹的“鬼火”,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加渗人。 李教书往角落里移步,用火折子往前一晃,那里有个火把,一点就燃。 随后,李教书进入洞中,来到一片空地上,放下了郭小刀,然后他举着火折子在洞中四处转了圈,点燃一个个火把。 很快,整个洞窟变得亮如白昼。 斜躺在地的郭小刀也趁机偷瞧了几眼,意外的发现角落里堆放着高高的一摞柴禾,不远处搭建了一个灶台,痕迹很新,应该是在不久前才造出来的,灶台布局也很简单,只有一口大黑锅。 这会儿,李教书转身离开了洞窟。 郭小刀佯装不动,过了十秒左右,确认李教书真的离开了,这才翻身起来看了看附近,一下发现了一截断骨,形状是扁平的。 郭小刀眼底一亮,赶紧屁股挪动过去,傅在身后的双手捡起了断骨,用力切割绳索。 突然! 郭小刀耳朵一动,听到了脚步声传来! 他赶紧往前翻个身,虽然没有回到原先的位置,却也只差了半步距离而已。 郭小刀立刻斜躺在地上,保持原状。 果然,就在下个瞬间! 李教书背着一个大麻袋走了回来,往郭小刀身上瞅了眼,之后来到灶台旁放下大麻袋,从里面取出数样东西,有石臼、大砍刀、菜刀、斧头等。 此外,还有一个小布袋子。 里面装着的东西似乎异常珍贵,李教书手上的动作变得小心慎重许多,脸上也涌现严肃之色。 就在李教书打开袋口的瞬间,洞窟中凭空刮来一阵劲风,吹得火把火焰摇动不已。 李教书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入口处。 几乎在下一刻,一道身影徒然步入洞窟,来者身穿黑袍,脸上带着狰狞的夜叉面具。 “你来了。”神秘人的忽然出现,李教书没有任何诧异,反而隐隐有些期待的样子。 “好一处‘绝阴之地’!”神秘人负手在后,看了看洞窟内景后,嗓音无比沙哑的说道。 “不错,正是绝阴之地!这种地方可不好找,我也是机缘巧合下,从一个渔夫那听说,他曾经误打误撞发现东亭湖上有个孤岛,岛上有个洞窟,里面全是尸骸,无比阴森。可惜,那渔夫提供的线索很模糊,我找了两年有余方才找到了这里。”李教书点头一叹道。 “嗯,此处应该曾经被某头厉害的妖兽占为巢穴,四处猎食,长年累月下来,这才有了如此之多的骸骨堆积此处。不知这头妖兽是不是在外捕食时被高人猎杀了,还是自行离开了,反倒是让你捡了个便宜。”神秘人颇有见识的分析道。 “好了,既然你遵守约定来了,就帮我这一回吧。”李教书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闲扯下去,神色一正道。 “你想清楚了,‘转灵大法’乃是魔门秘术,夺人灵根,阴毒无比,邪恶之极,就是魔道中人都十分忌讳此术的。”神秘人迟疑了下。 “我一心向道,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李教书决然道。 “也罢,但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我只帮你这一次,也算是还了你当年那份人情,从此你我再无瓜葛。”神秘人语气微沉道,然后略一沉吟,缓缓转个头,视线落在郭小刀身上,问道:“他就是你找来的上品灵根?” “也有可能是极品灵根。”李教书嗓音里压抑着莫大的激动。 “哦,那我倒要仔细检测一下了。”神秘人走过来。 “他被我下了药,不会影响你检测吧?”李教书也移步过来。 “不会。”神秘人随口应道。 但,他没走几步,忽然停住,冷声喝道:“好小子,原来你早就醒了,一直在偷听我们谈话。” “醒了?”李教书神色一变! 郭小刀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诈他,于是依然躺在地上状若昏迷,打算继续伪装下去。 眼见郭小刀半晌没动静,神秘人嗤了声,冷然道:“哼,你倒是沉得住气,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机,你可能真有极品灵根。” 说罢,神秘人抬手隔空一抓。 郭小刀只感觉一股力量降临,拘束住自己的身体拔地而起,横空移位,一个恍惚间,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随即,一股热流从大手传出,钻入郭小刀的身体里游走了一圈,最后返回大手。 “呃!”郭小刀浑身如遭电击,又麻又痛,忍不住狠狠一颤,睁开了双眼。 眼前,神秘人右手抓住他的头,将他提在半空中,夜叉面具上只露出一双冰冷漠然的眸子。 “咦?”神秘人却是讶异一声。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格外紧张的李教书,颤声道。 神秘人没有回答,而是拍了下腰间的小袋子,取出一个夜明珠般的玉珠,按在郭小刀的额头上。 “灵珠没有亮,那就没错了。”神秘人手上一松,郭小刀一屁股掉在了地上。 神秘人转向李教书,一字一顿道: “他没有灵根。” 第五章 恶毒 这五个字无比清晰的回荡在洞窟里。 “我没有灵根?” 郭小刀为之一愣。 “什么,这小子没有灵根?!”李教书的反应更大,一脸惊愕之色,几乎尖叫起来,毫不客气的质问道:“你没有弄错吧?” “我虽然还未筑基,但好歹也有炼气七层修为,检测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灵根,还是轻而易举的。”神秘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的情绪,“你要是信不过我,大可当我没有说过。”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教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调整了语气,但仍然难以抑制内心错愕的说道:“可这小子的种种表现,分明像是身怀灵根之人。” “像是?”神秘人语气一变,带着戏谑,“且不说数百人中,能找出一二下品灵根便是幸事,上品、极品灵根绝对是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 而你要进行的‘转灵邪术’,对灵根的要求可谓相当之高,上品灵根成功率只有五成,极品灵根则有八成,中品和下品灵根几乎不可能成功。” “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无法检测别人有没有灵根,那些上品和极品灵根一旦被修行者发现,都会被立刻带回宗门培养,我哪有下手的机会。你要是愿意帮我掳来一个……”李教书说着说着,面露一丝怨愤之色。 “哼,我早说过,上品、极品灵根十分罕见,我要是发现一个,带回宗门里就能立刻得到一大笔奖赏,好处巨大,你又能给我什么?我虽然欠你人情,但你的人情还没有那么大。”神秘人冷笑一声。 “我……”李教书脸色一阵青白相映,无言以对。 神秘人接着说道:“此外,纵然你成功夺取了别人的灵根,也不是全部夺来,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让你获得下品灵根而已,以后的修行之路注定举步维艰。 而且,这‘转灵邪术’不是仅仅夺取他人灵根那么简单,此等阴毒邪术诡异莫测,对你的影响将延续一辈子。哼,据我所知,但凡通过‘转灵邪术’获得灵根的人,似乎都像是受到天谴诅咒一般,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那又怎样!我不怕天谴,我不惧诅咒,我要修仙!”李教书急得冷汗直冒,苍白的脸上青筋鼓突,狰狞毕露,厉声咆哮道。 “这‘转灵邪术’只能在绝阴之地,且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进行,错过了这一次,就要等到三年后了。”神秘人对李教书的话置若罔闻,掐指算了下时辰,“马上就到阴时了,这个少年完全无用,你……难道你只抓了他一个祭品?” 李教书浑身剧颤,猛地瞪向郭小刀,状若野兽般歇斯底里,怒声吼道:“为什么你会没有灵根?所有人都说你有灵根,不是上品就是极品啊!我要是早知道你没有灵根,我就多弄几个人过来了。” 此刻郭小刀的心情也是万分复杂,没想到他自己会没有灵根,说不失望连他自己都不信。 更加没想到,李教书会狠心害他,而残害他的理由居然是为了夺取他的灵根。 很显然,这些年李教书之所以成为教书匠,为人师尊,教人向善,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暗中搜寻有灵根的孩童,以作祭品之用。 此人心机之歹毒,令人发指。 好巧不巧,因为郭小刀父母肆意张扬,加上周遭百姓添油加醋乱说,李教书就信以为真了,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李教书的秘密暴露了,他一定会杀我灭口。”郭小刀迅速收拾失落的心情,脑筋急转着,飞快思索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趁着李教书情绪失控的怒吼下,郭小刀装作惊吓的样子,眼泪都要夺眶而出,顺势往后连退了几步远,同时双手狠狠用力切割绳索。 “阴时已到。既然你没有准备其他祭品,这次你注定要壮志未酬了。不过你我之间,从此互不相欠,再无瓜葛。告辞。”就在这时候,神秘人忽然说出一番令郭小刀大喜的话来。 “不,你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你一定要帮帮我。”李教书情急的挡在了神秘人面前。 “哼,这些年你为了购买施展‘转灵邪术’所需的诸多材料,早已倾家荡产,你还能拿出什么好处给我?”神秘人冷漠道。 “我,我……”李教书神色惨然,支支吾吾。 神秘人一甩袖,就从李教书面前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入口。 李教书颓丧不已,整个人如同一根木头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片刻没有动静。 突然! 李教书扭转脖子望向了郭小刀,满脸怨毒之色,一步步走向灶台,视线掠过那一把把砍刀、菜刀、斧头,眼神里弥漫无法言喻的杀意。 “郭小刀,你毁了我一次修仙的机会,害得我又要再等三年甚至更久,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李教书寒声说道,把手伸向了菜刀。 就在此时,郭小刀忽然一个冲刺,直扑李教书而来。 “你……”令李教书大为错愕的是,郭小刀冲到他面前时,其身上的绳索已经滑落,双手也解脱开来,并且右手握成拳头,一拳捣来。 嘭! 鉴于二人身高上的差距,郭小刀这一拳,只能打在了李教书的肚子上。 一股可怕的力量袭来,李教书顿时躬身如虾,腹部深深凹陷下去,痛得他哇的一声呕吐出一口胃酸,两眼差点鼓突出来。 不等李教书缓过疼痛,郭小刀挥拳打在其下巴上。 可惜的是,因为疼痛李教书的头狠狠抽动了下,他这一拳没有打得结结实实,只是擦了一下对方的下巴。 饶是如此,李教书脖子仍然剧烈扭动了下,身子向一侧踉踉跄跄偏倒,而后转为摇摇晃晃,转了一圈后,倒向一堆尸骸。 郭小刀抡起一把斧头跑过去,就要冲其面门劈下。 “咳,咳咳!” 李教书蓦然连续吐出两口血,胸口、身下渗出一片鲜血,染红了白森森的骨头。 郭小刀惊疑的定睛一看,缓缓放下了斧头。 就在刚才,李教书摔倒之时,很不走运的被一根拇指粗的尖锐鱼刺贯穿了胸口。 第六章 远走他乡 “咳,咳咳……” 李教书躺在那,胸口露出一截带血的鱼刺,伤口流血的同时,口中也止不住往外咳血,与鲜血相映的脸色则是苍白的吓人。 身下鲜血流成一滩,向着周围蔓延。 郭小刀见状,往后退了两步。 “小刀,救我,救救我。” 这时,李教书蓦然抬起头,表情里不见一丝狰狞和癫狂,只有很可怜很哀求之色。 “你伤得太重,我救不了你,即便我能救你,你觉得我会救你吗?”郭小刀冷笑道。 “我,欸……” 李教书惨然叹了声,嘟囔道:“看来这就是命!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似乎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命在须臾,李教书回光返照一般,反而有了几分平静,缓慢道:“小刀,看在你我师生一场,我求你帮我一个忙。” 郭小刀目光一闪,仔细思索着,慎重道:“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你问吧,事已至此,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李教书似乎看开了。 “你为什么非要伪装成瘸子?”郭小刀思前想后,觉得李教书这个伪装,其实没有多大卵用,甚至毫无必要。 “这个呀,你刚才应该听到了,转灵大法无比邪恶,除开夺人灵根这一点比较恶毒,施展此术所需的种种材料也万分不详。比如其中一样材料‘婴血’,就是婴儿的心头血。 为了凑齐足够分量的‘婴血’,我先后盗走和杀死了九个新生儿,犯下了大案,因此遭到了官府通缉,这才不得不做些伪装。”李教书平静地讲出一番让郭小刀头皮发麻呼吸不畅的话来。 “刚才那个戴夜叉面具的修行者,究竟是什么人?”郭小刀忍住作呕的冲动问道。 “你是害怕那人听说我死了,会来找你灭口,对吧?”李教书咧嘴笑了笑,“小刀,你果然聪颖过人,可惜你没有灵根。” “别扯开话题,那人是谁,快告诉我。”郭小刀脸色一沉道。 “我出身大户人家,家里十分富贵,自幼锦衣玉食,也曾梦想有朝一日,问道修仙,翱翔九霄,长生不死,但我没想到,我会没有灵根。讽刺的是,我豢养的一个奴才,居然有灵根。”李教书惨然一笑。 “那人曾经是你的奴才?他叫什么名字?”郭小刀吃了一惊,追问道。 “以前他叫李水生,我曾重金资助他去修行,后来人家拜入云苍派,富贵发达了,早就改了名号,也不想与我往来了。至于现在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李教书摇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愤恨。 “云苍派修士……”听到此处,郭小刀不禁陷入沉吟,隐隐有些头大。 “小刀,等我死后,你帮我写一封信寄往青州荣安城李家,告诉我妻子,我对不起她,让她改嫁去吧。哦,麻烦你去一趟学堂,在我的床头底下有一封休书,一并寄过去。求,求你,咳咳……”李教书瞳孔涣散开来,脸色迅速转为青色,没有合上双眼,就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郭小刀心情很乱。 李教书的遗言,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神秘人原名李水生,云苍派修士,炼气七层修为,他要是杀我灭口,只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甚至连反抗之力都没有。”郭小刀脑筋急转,思量片刻后,表情坚定起来。 “绝不能让神秘人发现李教书已经死了,不,要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李教书已死的事情。”郭小刀打了一个激灵,心中有了计较。 “我立刻返回学堂,以李教书的口吻张贴一个告示,就说他远游去了。”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不过,李教书向来神秘,没有一个朋友,忽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远行,大家也不会格外起疑。 郭小刀丢下斧头,转身就要走向入口。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头扫视灶台那边,视线一下落在一个小布袋上。 “这个小布袋,李教书轻拿轻放的,似乎格外看重。”郭小刀念及此处,立刻来到灶台旁,扒开小布袋查看。 袋中有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玉盒,以及一个羊皮卷。 郭小刀展开羊皮卷,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转灵大法!” 羊皮卷上,赫然记载着转灵大法的详细内容,包括所需各种材料,以及如何处理材料,如何夺取他人灵根等详尽过程。 “婴血,尸油……” 甚至比李教书说的那样更加严重,转灵大法所需的诸多材料可谓极端邪恶,但看样子,李教书全部准备齐全了,只缺一个上品灵根。 郭小刀看着羊皮卷,心底泛起许多恶寒,随即丢掉羊皮卷,打算弃之不管,但他转身走了几步后,心头徒然萌发一丝莫名的隐晦的想法。 思虑了许久,郭小刀转身回去,将羊皮卷捡起来塞回布袋之中,然后,他拿起布袋,在洞窟中转了圈,找到了一个不大的裂缝,便将布袋塞了进去,又弄了一些尸骸遮掩住裂缝。 最后,郭小刀走向入口,路过李教书的尸体旁时,想到:“这里是绝阴之地,非常寒冷,尸体只怕不会那么快腐烂。虽然这里罕有人至,但我不能不小心。” 于是,郭小刀双手并用,搬来附近的一具具骸骨压在李教书身上,遮掩住了他的尸体。 做完这一切,郭小刀方才来到了洞窟之外。 外面的气温果然暖和了许多。 “阿嚏!” 冷暖交替下,郭小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夜色无边,繁星闪耀。 郭小刀环顾一圈,虽然光线不强,但近处的景象看得一目了然。 但一时间,郭小刀也分不清楚方向。 毕竟来的时候,是李教书把他扛过来的,他自己是不认路的。 “李教书好像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郭小刀回忆了个大概,也吃不准对不对,凭感觉抹黑走着,穿过一片石林,最后来到了孤岛岸边。 左右一看。 不见任何船只。 “糟糕,这座孤岛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我一个人抹黑乱走,随时可能迷路。” 郭小刀有点傻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顺着岸边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下去,直到找到那只小船为止。 万幸,约莫过了一刻钟,郭小刀忽然看到了浮在水面上的船影。 “找到了!” 郭小刀大喜过望,赶紧冲过去。 “有了船,我就能回去了。”郭小刀欣喜一笑,跳入船中看了看,船桨等物品都在。 “嗯,神秘人应该不是乘船而来。” 修行者御器而行是家常便饭,神秘人来去如风,比划船快多了。 郭小刀收敛思绪,心想:“接下来只要划船离开东亭湖,返回学堂就行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划船他可以,但东亭湖那么大,完全不熟悉水路的他,该往哪个方向划船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一个不慎,要是在汪洋般的湖泊里迷失了,时间一久活活饿死都有可能。 更别提,东亭湖一点儿不太平。 “传闻东亭湖深处有很多鱼妖,我在湖中胡乱划行,只怕要沦为鱼妖的腹中餐。” 郭小刀无语了,他还想着自己赶紧回去制造李教书远游的假象,结果却是他要面临一场生存危机。 第七章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冷静,冷静。” 郭小刀抄起一把湖水洗了洗脸,细细思索了片刻,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东亭湖这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四面全是湖水,李教书是怎么在孤岛和岸边来回往返的?” 湖上可不比陆地那样,有明确的路径和地标物可以作参考,这里的广大程度与内海差不多了。 不止如此。 李教书说过,他花了两年多时间才找到这座孤岛,可见这座孤岛距离岸边不近,而且处在渔民不常来的特殊水域。 念及此处,郭小刀反而精神一振。 “地图,李教书一定画了地图。 嗯,这个地图肯定非常重要,李教书要么随身携带,要么……” 郭小刀抱着一丝希翼,就着朦胧星光,在小船里翻找起来。 很快,一块位于船桨旁边、长宽半米左右的木板,引起了他的注意。 翻过来仔细一看,其上刻画了几条弯折的线条,几座岛屿的轮廓,还有象征水域的水纹线! “哈,果然有地图!” 郭小刀顿时双眼晶亮,欣喜若狂。 想想也是,这个地图如此重要,画在纸上其实很容易破损或遗失,李教书为了保险起见,肯定准备了不止一份,其中一份干脆弄在了木板上,并存放在小船上,简直万无一失啊! “天助我也!” 郭小刀赶紧研究研究,发现从岸边出发点到这座孤岛,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曲折的弧线,故意绕了大半圈,似乎为了避开当中这片水域。 “从孤岛返回,先向北划行十里左右,能看到一座‘猴儿岛’,接着向西转行……” 郭小刀低着头,手指顺着线条移动,认认真真来回模拟了三四遍,力求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你狠狠研究了地图,你记住了水路图,你初步了解水域情况,地图探索+1” 奇妙的声音徒然在脑海中响起,郭小刀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多出了几个灵光闪现的时刻,对地图的理解明显加深了许多。 “太好了,【读书】外挂也能用来研究地图!”郭小刀心情大大愉悦。 读书本就是为了学习知识,换言之,任何属于知识范畴内的东西,包括文学、武功秘笈、地图等等,【读书】外挂都能发挥神奇的作用。 地图探索+1后,郭小刀明悟了许多,仰起头,根据星象,判断出北方。 “考验体能的时刻到了。”郭小刀不再迟疑,先提起船锚,接着双手抓起两个船桨,用力前一下后一下的划动起来。 夜色下,小船缓缓离开岸边,在水面上向北漂流。 湖水虽然起伏不定,但总体而言,风很小,水浪并不大,这对郭小刀很有利。 但划船也是个技术活。 郭小刀很快发现,其实很多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才划几下,船就跑偏了,甚至在原地打转,弄得郭小刀十分狼狈。 “李教书那么恶毒都死在了我的手上,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郭小刀冲小船发出无能狂怒。 好在,他一直有修炼武功,掌握了运劲发力的技巧,费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掌握住了双桨,小船也变得听话般顺从起来。 萤火虫飞舞的浩大湖面上,一条小船划破水面,努力向前,后面的孤岛很快模糊不清。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郭小刀轻哼着曲调,划啊划。 十里距离相当于五千米,说远不远,郭小刀倒是不担心距离,只担心方向对不对。 通过星象粗浅的判断方向,很容易就跑偏,不靠谱的。 途中,郭小刀数次停下来校正方位。 “我划了差不多十里了,怎么没有看见猴儿岛?” 猴儿岛,顾名思义,岛上的最高峰酷似猴子,朴实的渔民自然用最形象的外观来命名它了。 又往前划了一段距离,郭小刀不得不停下,站到了船尾上,翘望黑沉沉的四方。 “完了,不会真跑偏了吧。”郭小刀眉头紧锁,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嘭! 就在这时,远处蓦然传来震耳的轰鸣,听着却不像是打雷声。 郭小刀吓了一跳,小船跟着晃动幅度变大了,他低头一看,从远处,水浪一波波冲过来,一波比一波高涨,仿佛海啸来袭的前兆。 嘭吼!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并伴随着某种妖物骇人的嘶吼。 “有妖怪!” 郭小刀心中一凛,赶紧抓起船桨,顺着水浪的方向拼命向前划。 轰啦!远处的湖面徒然一炸而开,郭小刀扭头看去,头皮瞬间发麻。 两头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它们状若巨蛇,遍体黑沉沉的鳞片,体型长度都超过了十丈,纠缠在一起激烈的厮杀,一会儿落入水底,一会儿冲出湖面。 郭小刀没敢多看一眼,因为两头巨蛇在缠斗,掀起高高的水浪,正向他这边扑来。 饶是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小破船还是跑不过水浪,被狠狠冲撞了下。 霎时间,小船剧烈摇摆,几乎倾覆,大量的湖水随之进入船里,却也在水浪的冲击下,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驰。 郭小刀早就扔下船桨,死死抱住底座。 一波波水浪袭来,小船疯狂了! 不知过去多久,小船终于放慢了速度,船身也平稳下来。 半船都是水。 郭小刀泡在水里浑身湿透了,精疲力竭,面色发白,他心想,自己真是倒霉透顶,这下不知被水浪冲到了哪里。 迷失在浩渺的东亭湖中,没有食物,处境简直令人绝望。 郭小刀站起身来环顾四方,忽然他愣住了,揉了揉双眼再看,脸上不由得涌现狂喜之色。 岸边,就在眼前!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郭小刀万万没想到,卷入两头巨蛇激斗中,竟被滔天水浪冲到了岸边。 “哈,天不绝我!”郭小刀喜出望外,把船划到岸边,抛下船锚后,便爬上了岸。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返回去,把那块刻画有地图的木板拿了出来。 双脚踏在陆地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郭小刀回头看了眼东亭湖,水平线上升起一抹红霞,波光粼粼,美轮美奂。 天,蒙蒙亮了。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 郭小刀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心中一片茫然。 尽管又累又饿又困,他还是咬咬牙,小心的穿过一片荒林。 拨开一片蒿草,前方豁然出现了一条大路! “这条路我认得,直通安阳城。” 他二叔郭礼走亲戚,就是从这条大路往返的,那么此地距离二道村应该不远。 一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大概位置,郭小刀心里茫然大减,终于有了些许安心。 唉,太不容易了。 第八章 善后 等郭小刀赶到十里坡学徒,天已经大亮了。 门锁着。 不过,学堂的窗户没有锁,郭小刀灵巧的直接翻窗而入。 桌案前,有现成的笔墨纸砚。 郭小刀铺展开纸卷,倒了点水进砚台,磨墨,执笔,脑海中不禁想起一句话:“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落笔则写下:外出游历…… “不对,李教书的字不是这样的。” 郭小刀试图尽力模仿李教书的笔迹,然而,他的书法水平自然无法与侵淫此道二三十载的李教书相比,差得太远了。 “应该没有人会留意字体的不同吧。”郭小刀想了想,迅速摇摇头,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尽善尽美呢。 于是,郭小刀一咬牙,找到一堆李教书亲笔手书的材料,研究和模仿其笔迹,一个字又一个字临摹,一遍又一遍揣摩神韵。 时间一点点过去,蓦然! “你煞费苦心临摹李教书的书法,你认真钻研对方的字体风格,你绞尽脑汁,你苦心造诣,你终于得到了对方一丝神韵,书法+1” 【读书】外挂再次显现神异! 伴随着脑海中响起奇妙的声音,郭小刀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如有神助般获得了许多感悟,对李教书的笔迹有了深刻的认识。 “李教书所写的每个字,最后一笔都是无比飘逸轻灵。”郭小刀眼底一亮,忽然自信大增,重新拿过一张纸卷。 执笔写下:外出探亲,暂时休课。 “嗯,探亲比游历要好一些。”郭小刀看着自己的写出来的字,对照一下李教书写的,的确有了七八分相似。 善后工作,大功告成!随后,郭小刀翻窗出去,将告示张贴在了大门上。 而那块从小船上带来的地图木板,则被郭小刀顺手藏在了学堂的横梁上。 “我一夜未归,家里人可能担心死了。”郭小刀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迎着漫天日光快步朝二道村小跑而去。 正如他所料一般,老郭一家人一夜未睡。 郭小刀在放学后没有回家,父母自然非常担心,他大哥郭大柱跑到学堂里找人,却发现学堂已经关门了。 家人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们只以为郭小刀贪玩,可能走失了,也可能掉进河里淹死了,一个个急得火急火燎的,发疯般满世界寻找他。 二道村的左邻右舍听说了,也加入进来寻人,跑遍了附近的森林,折腾了大半夜。 他们的努力注定徒劳了。 “爹,娘,我回来了。” 郭小刀一跑进二道村就远远冲着家门喊道。 “呀,四弟回来了。”蹲在门前的郭大柱猛地抬起头来,喜出望外。 “小刀回来了?!”郭小刀母亲飞一般冲出来,脸上全是泪水,一把抱住郭小刀看了看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势,就是衣服全湿了。 接着她扬手一巴掌打在郭小刀的屁股上。 “你个兔崽子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郭小刀母亲一脸担心又一脸愤怒的呵斥道。 打屁股看着很大力,落在身上却轻轻的,一点儿不疼。 “娘,我一时贪玩,在树林里走迷了。”郭小刀早就打好了腹稿,干笑道。 “贪玩?看我不打死你,叫你贪玩,叫你贪玩……”郭小刀母亲立刻就要一顿棍棒教育。 郭攸也冲了出来,见到郭小刀平安无事后,长松口气,拦住妻子的巴掌,低声道:“孩他娘,别打了,小刀知错了,他以后不会再犯了。” 郭小刀母亲一回头,冲郭攸吼道:“都是你惯的,看你把小刀惯的。” 接下来,她的发泄目标迅速从郭小刀身上转移到了郭攸身上,开始无情数落丈夫。 “……” 郭攸一脸哔了狗的表情。 “娘,我饿了。”郭小刀小声道。 “饿死你活该。”郭小刀母亲嘴上说着,却忙不迭拉着郭小刀进入厨房。 吃饱了饭,郭小刀躺到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他来到了那座孤岛,进入那个洞窟之中。 幽幽鬼火中,李教书面目狰狞的站在灶台前,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将他按在砧板上,冲他阴森森的笑道:“小刀,快把你的灵根给我,给我……” 冷汗全身的郭小刀,猛地睁开眼。 此刻已是金乌坠地,玉兔西升。郭小刀望着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怔怔失神。 许久,许久。 “我没有灵根。”郭小刀轻轻一叹。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灵根是修行的根基,一个人没有灵根,那就等于断绝了问道求仙的全部希望,一辈子只能做个碌碌凡俗。 “李教书也没有灵根,他的想法非常简单粗暴,自己没有灵根就去夺取别人的。” 郭小刀举目四望,看到一张张二道村乡亲们熟悉的笑脸,被心中某个可怕的念头深深刺激了下,嘴角浮现不自然的抽搐。 “夺人灵根这种事……” 郭小刀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摇头。 再者,转灵邪术需要上品或极品灵根,李教书寻找多年,结果还不是大海捞针,最后在郭小刀身上犯了错。 与其将心思花在这种有的没的上,不如换一个思路。 人总不能让尿憋死了。更何况,郭小刀有一样李教书没有的东西。 外挂! “除开识文断字,【读书】外挂最大的用途就是帮助我练武。”郭小刀权衡再三,努力练武应该是他最好的出路,值得坚持下去。 练武也能让人变强。 此后数日,李教书离开十里坡去外地探亲的事也传开了。 对此,有不少议论,却仅限于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没有人深究。 于是,郭小刀渐渐放下心来,也从此不用再去学堂读书,每天有了更多的时间修炼武功。 一个月很快度过。 这天,二道村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下。 一个少年面朝一方两人多高的巨石稳稳站立,身下是一堆破碎的石块,巨石上出现一个大缺口,残缺处浮现一个个凹陷进去的拳印。 这个打得石块崩飞的少年,正是郭小刀。 此刻他看着两个紧握发红的拳头,面露沉吟之色。 这一个月来,郭小刀每天坚持修炼混元桩和碎心拳,前者打熬身体、强化基础,后者锤炼拳劲、获得实战力量,天天都有进步。 但今天,他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任何进步,仿佛达到了某种极限。 “这两门武功,只能让我变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郭小刀叹了口气,想想也是,毕竟他只是一个十岁少年,除非再过个两三年,身体继续发育成长,不然不可能有较大的进步。 但他不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极限。 “嗯,我得让二叔再给我弄来一门更好的武功秘笈。”郭小刀细细琢磨了下,将自身成长的限制归结为功法不行。 闲来无事,郭小刀拿出碎心拳秘笈重温一遍,哪想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你坚持不辍勤学苦练,你将混元桩修炼到了极致,你将碎心拳修炼到了极致,恭喜你你获得一个成就。” 面板上浮现两行文字。 成就: 一个每天与石头斗智斗勇的白面武生,你是不是跟石头有仇? 奖励: 强化功法1 “成就和奖励?!”郭小刀精神大振,将武功修炼到极致后,外挂竟然产生了奇异的效应。 “奖励是强化功法一次,如何强化?”郭小刀定睛细看,顿时发现,面板上,碎心拳后面多出了一个“+”符号。 “我点!” 郭小刀集中注意力点了下那个加号,刹那间,面板模糊了起来。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第九章 走自己的路 一个呼吸的功夫后,面板就再次清晰起来。 混元碎心拳进度:20/60 特效:叠劲 满心期待的郭小刀立刻注意到面板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混元桩、碎心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修炼进度未完成的混元碎心拳。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突兀的多出一门武功秘笈《混元碎心拳》,也是图文并茂,如同呈现在眼底一般真实。 “强化碎心拳的结果,似乎就是将混元桩与碎心拳合并在一起了。”郭小刀讶异了下,但他感觉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仔细一看,郭小刀不禁大吃一惊。 混元碎心拳绝不是混元桩与碎心拳的简单合并,而是深度融合,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放大效果,直接将一门三流武功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凡俗修炼混元碎心拳,能够掌握一种名为“叠劲”的强大力量。 而所谓的叠劲,简单地说,就是将全身力量整合为一股爆发出去。 俗话说,十分力气使七分。 打个比方,拳击手出拳,往往只使用臂力,或者稍微加上腰部力量,最多发挥出自身最大力量的七成罢了。 而掌握叠劲的习武之人,能将全身各部位的力量互相叠加,最大化运用,自然就能爆发出超出常理的攻防力量。 “好极了,我要努力成为叠劲武者。”郭小刀眼神灼灼,仿佛看到另一座高山等待他去攀爬。 …… 就在郭小刀蠢蠢勃动之际。 修行界每隔十年举办一次的升仙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包括云苍派在内的诸多门派,纷纷派出门人下山寻访灵根资质出众的凡俗。 这不但是修行界的大事,也是凡俗界的盛事! 各大门派从凡俗界吸纳新鲜血液,传承绵延,壮大势力。 而凡俗界,不管你是何种出身,王侯将相之后也罢,亦或者寻常人家的孩子也罢,只要检测出你身怀灵根,那便有机会鲤鱼跃龙门,加入修仙队伍,改写自身的命运。 是龙还是虫,全在此一举! ……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 随着一位白发老翁忽然来到,二道村顿时陷入了沸腾。 白发老翁身穿一袭银灰色道袍,隐隐泛着白光,一尘不染。 这人虽然看起来十分老迈沧桑,但身形稳健,目光炯炯,温和的神态里流露出令人敬畏的威严,一看便知绝非凡夫俗子。 “仙师爷爷来了!” “老仙师,你快看看我家娃儿有灵根不?” 白发老翁一进入村子,便被热情的村民围了起来,几个村民牵着自家的孩子,争抢着让白发老翁检测。 对此,白发老翁似乎见怪不怪,他虽然超凡脱俗,但也不排斥如此热闹的场面。 “别着急,一个个来。” 白发老翁坦然坐了下来,面带微笑,声音洪亮的说道:“但凡从未检测过灵根的人,全部排好队,老夫会逐一为你们检查的。” 众人赶紧排队,各家各户都很有默契的备下了一点人情礼。 这会儿,老郭家也是鸡飞狗跳。 “呀,仙师进村了,小刀呢,哪去了?”郭小刀母亲激动万分。 “小刀在村外的树林里练武呢。”郭攸回道。 “那你还不去叫他回来。”郭小刀母亲急声道。 “娘,我这就去叫小弟回来。”郭小刀的三姐立刻跑开了。 树林里。 郭小刀一身臭汗,手里拿着一串不知从哪里采摘来的野葡萄,洗干净了,津津有味的吃着,时不时吐出几颗葡萄籽。 “小弟,小弟……” 忽然,郭小刀听到了三姐在叫他,便从树林里跑出来。 “小弟,赶紧回去,云苍派的仙师来了,就在村子里。”三姐兴冲冲的,立刻拉着郭小刀往回跑起来。 “云苍派的仙师……”郭小刀目光闪烁了几下,暗叹一口气,该来的总要来了。 尽管他早已知道自己没有灵根,可心里总抱着一丝幻想,万一,那个神秘人检测错了呢?炼气七层修为,听着似乎也是多么高强嘛。 这样想着,郭小刀返回了村子。 母亲火急火燎的带着他去排队,大哥,二哥,三姐,也都来凑个热闹,谁心里没个万一。 万一,我就有灵根呢! 这是每个不知道答案的人,心中挥之不去的迷之自信。 “没有灵根,下一个。” 不觉间,白发老翁已经检测了四十余个孩子,竟然没有一人有灵根。 二道村许多大人得知自家孩子没有灵根,一个个满脸失望,唉声叹气。 而一些孩子也受到不小的打击,偷偷抹起了眼泪,意气消沉。 白发老翁对此视若无睹,或者说习以为常,仍旧微笑着机械地检测下一个孩童。 终于轮到了老郭家。 “老仙师,这是我家四个孩子。”郭小刀母亲笑容满面,说着将一根年份百年的人参递给了白发老翁,然后把郭小刀第一个推了出来。 白发老翁笑着收下人参,上下打量了眼郭小刀,不紧不慢道:“老夫观你根骨不错,步履沉稳,练过几年武功吧?” “老仙师慧眼,我家小刀是武学奇才,无论什么武功一学就会。”郭小刀母亲似乎害怕儿子不会说话,抢答道。 白发老翁点点头,抬手按在郭小刀的头顶,须臾后收回,在老郭一家人紧张的注视下,语气毫无波澜的淡淡说道:“没有灵根。” 刹那间,郭小刀听到,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什么,没有?!” 郭小刀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但他母亲嗓音一下尖锐起来,表情僵硬无比。 白发老翁没有理睬这位乡村妇人的惊愕,继续道:“下一个。” “老仙师,你再检测检测,我家小刀……”郭小刀母亲一脸焦急不信的激动喊道,眼眸里似乎有泪珠在滚动。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粗糙的手忽然攥住了她那满是老茧的手。 她低下头,看到郭小刀一脸恬静冲她做个鬼脸,毫不介意的样子。 这个瞬间,妇人紧紧抱住儿子,泪水夺眶而出。 最后,老郭家没有一人身怀灵根。 反倒是老于家的小女儿于茜茜,仅她一人,出人意料的检测出了中品灵根,一时间众星捧月,热热闹闹大摆筵席。 老郭家则落寞的成为陪衬。 可谓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在于茜茜跟随白发老翁离开二道村的数日后,二叔郭礼来了一趟,听说郭小刀没有灵根之事,又是一番唏嘘。 …… 冬去春来,万木葳蕤。 郭小刀十一岁了,人也长高了半头,身体匀称结实,经过一个冬天坚持不懈的苦修,混元碎心拳也已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天,郭小刀从外面回来,远远就听到了吵架声。 似乎他母亲与村里另一人在互骂。 郭小刀走过去一看,对骂的另一人竟然是老于家的于大娘,谁都知道,于大娘出了名的毒舌,骂起人来可狠毒了。 尤其是于茜茜进入云苍派后,老于家光宗耀祖,于大娘愈发骄横跋扈,无人敢惹。 不知因为什么,他母亲会与于大娘吵起来。 果不其然,他母亲与于大娘的战斗力差距,根本不在一个次元,被于大娘骂得面红耳赤,气得胸口起伏,差点昏过去。 围观的村民挺多,却没有几个出来劝架的,都在看热闹。 主要是,人家老于家今非昔比了,没有人敢得罪。 “呦,大伙快来瞧瞧,这不是郭家老四吗?你的灵根呢?你娘眼瞎,居然认为你个泥腿子会有灵根,哈哈哈……”于大娘一见到郭小刀,立刻奚落起来。 “于大娘,你一个长辈,骂我可以,怎么欺负起了孩子?”郭小刀母亲怒吼道。 “欺负他怎么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你们娘俩一个熊样,贼眉鼠眼的,活该你们郭家没有人有灵根。”于大娘冷笑道。 “你,你……”郭小刀母亲气得双眼冒火。 这时候,郭小刀不慌不忙走向旁边,篱笆下的杂草堆里有一块废旧的磨盘,少说有两百斤重量。 郭小刀左手伸出,抓住磨盘边缘,一下提了起来,单手。 “小兔崽子,你要干什么?”于大娘见状,以为郭小刀要用磨盘砸她,横眉冷目的厉声喝道。 但她话音才落,郭小刀猛地扬起左臂,嗖!磨盘随之抛飞而起,冲到半空后掉落下来。 于大娘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磨盘掉落到了郭小刀面前时,只见他右手早已紧握成拳,从容的一拳捣出。 蓬! 磨盘应声破碎开来,碎石崩飞四散。 于大娘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脸上跋扈之色转变为深深的惊恐。 全村百姓为之惊骇! 据说那天过后,于大娘就得了失禁之病,从此再没有跟任何人吵过架。 次日,郭小刀对家人提出:“我想出去闯荡闯荡。” 第十章 平安祥乐 对此,老郭一家人没有任何反对。 事实上,从郭小刀一拳打碎磨盘显露实力那刻起,全村人都知道,郭小刀翅膀硬了,二道村这个小池塘已经容不下他了。 当然,出去闯荡不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总要有一点门路才行。 数日后。 二叔郭礼来了一趟,带走了郭小刀。 …… 云苍山麓脚下,有数座规模庞大的城池,这些巨城无一不是千门万户,极土木之盛。 安阳城就是其中之一。 东城的走马大街上,行人如织,店铺林立,乃是安阳城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就在这条街上,有一座名气极高的“平乐酒楼”,不但楼内装饰华贵,掌勺大厨也师承皇宫御厨,做出的菜肴极其美味,吸引四方宾客纷至沓来,出入者非富即贵。 而在二道村小老百姓眼中很有“本事”的郭礼,其实只是平乐酒楼里的一名跑堂伙计,也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店小二”。 “小刀,我告诉你啊,安阳城中的酒楼、小餐馆、小饭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没有哪一家能比得上平乐酒楼,可不是谁都可以混进去做平乐酒楼的跑堂伙计的。” 在郭小刀眼中,只是从事社会底层工作的二叔,却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满意。 听郭礼自吹自擂了一路,郭小刀渐渐弄明白了,郭礼不是稀罕店小二这份工作,而是他非常非常喜欢平乐酒楼这个地方。 很显然,在郭礼眼中,平乐酒楼就是餐饮界的皇宫,能进去当个太监,简直不要太光荣。 要知道,就算别人挤破了头也进不去平乐酒楼,当不成这个太监的,但是他成功做到了,就问你风光不风光,膜拜不膜拜? 郭小刀表面朴实,心里满是故事。 “平乐酒楼如此牛气,背后的金主一定不简单。” 向二叔随口一打听,果不其然,平乐酒楼是“平乐帮”名下的产业。 而这个平乐帮相当不简单,赫然是安阳城中第一大帮派,不但人多势众,还把持酒楼、药铺、妓院、赌坊等等暴利行业,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郭礼之所以一脸光荣,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平乐酒楼跑堂,也算是平乐帮的一份子,走到哪都倍有面子,无人敢欺。 事实也是如此,平乐帮的人在安阳城中几乎可以横着走。 梳理了下这些信息后,郭小刀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既然我练武有成,也不甘于平凡,涉足江湖就是必然之路,加入这个平乐帮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番不小的心思,郭小刀没有对二叔提起只字。 因为,以郭礼眼下的地位和人脉,根本无法斡旋此事的。 还有就是,尽管郭礼知道郭小刀自学了武功,但郭小刀毕竟只有十一岁,还是个没毛的孩子,能混帮派吗? 要知道,但凡混帮派的,难免要参与打打杀杀,流血受伤家常便饭,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这不是一个孩子该掺和的事。 “走,先去我家。” 郭礼领着郭小刀往他家走去,进入一条胡同巷,很快,一扇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朱府!” 郭小刀早就听说,二叔是倒插门的,用有逼格的话来形容,他是一个赘婿。 进入朱府。 旋即,有个中年妇人迎出来,长得白白净净,可惜有个兔唇,让其颜值一落千丈。 这人就是郭礼之妻,朱花花,足足比郭礼大了八岁呢。 “哟,这就是他大哥的四儿子吧,快进来坐。”朱花花脸上堆着笑容,热情的招呼郭小刀进门。 然而,心思细嫩敏锐的郭小刀,一下就注意到了朱花花藏在眼眸深处的厌弃之色。 看样子,她对投奔而来的郭小刀,并不是多么欢迎。 随后,郭小刀又见到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婆子,她是朱花花的老娘,膝下有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乃是一对龙凤胎,自然就是郭礼和朱花花的一双儿女了。 老婆子用隐晦的目光打量郭小刀,看个不停,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小孩则是怯生生的,眼神充满好奇。 “玉儿,琼儿,快叫小刀哥哥。”朱花花看着两个孩子,满脸溺爱。 家中再无其他人。 郭小刀迅速意识到,朱府在安阳城中,属于小门小户,男丁一个没有,朱花花又是容貌残缺,不得已下,只好招婿上门。 出身乡野的郭礼条件虽然不好,但朱家不嫌弃他,他也不嫌弃朱花花的容貌,双方一拍即合,组成了现在这个家庭。 郭礼将郭小刀安置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之后又带着他在附近几条街转了转,熟悉一下新环境。 回来时,郭小刀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送给龙凤胎,把两个小孩乐坏了,对郭小刀的好感暴涨,开始叫哥哥了。 深夜。 熟睡中的郭小刀忽然醒了过来,起身走到尿盆前,呲了一泡尿。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外面传来,模模糊糊的。 郭小刀悄然打开窗户,外面黑灯瞎火的,但朱花花的声音又尖锐又刻薄,呼呼的从另一个房间里随风飘来。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吃饭的嘴,吃喝拉撒都要管,咱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没一点数吗?”朱花花似乎怒气冲冲的。 “孩他娘,你小点声,别让我侄子听到了。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郭礼一个劲哄媳妇。 “你打算怎么处置你这个侄子?我明确告诉你,我们朱家不养闲人。”朱花花冷冷喝道。 “……这样,我明天就去找掌柜的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他进入酒楼里干活,洗洗碗什么的。”郭礼沉默了一会儿,陪笑道。 “我呸,你能进平乐酒楼,还是我娘托人给你摆平的,你能在‘吴掌柜’面前说上话吗?”朱花花冷嘲道。 “……”郭礼被说得哑口无言。 “哼,我给你十天时间,要是你安置不了你这个侄子,就让他赶紧滚蛋。” 最后,朱花花用一个期限结束了这场床头对话。 第十一章 一点红 “欸,看来我被人嫌弃了呢。”郭小刀轻轻一叹,却浑然不在意,倒头就睡了。 原本他就从来没有指望过二叔,在看到二叔的家庭状况后,就更加不指望他了。 翌日。 天刚亮,郭小刀就早早起床了,乡下人早起干农活是常态,起得早,都习惯了。 二叔一家子却还在睡觉。 郭小刀悄然打开朱府大门,到外面的巷子里打拳,挥洒汗水。 练武就是这样,每天都要坚持,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 “喔-喔—喔——” 不觉间,鸡打鸣了。 左邻右舍有人打开门,纷纷拿着扫帚清扫门前落叶,忽见到郭小刀扎着马步一下下对着空气出拳,呼啸生风的,忍不住好奇的多看几眼。 “小刀,你起得这么早啊。” 郭礼也起床了,打着哈欠,自顾自到井边打水,然后进厨房,淘米熬粥。 郭小刀朝里屋看了眼,朱花花似乎还没有起床。 “二叔,家里是你做饭的?”郭小刀看似随口问了句。 “嗯,都是我做的。”郭礼不以为意的回道。 郭小刀也没有多说什么,帮着二叔生火添柴。 熬了一锅白米粥。 二叔在粥里放了六个鸡蛋煮熟了。 白米粥+鸡蛋,这大概就是早餐了。 粥差不多快熬好的时候,洗漱干净的朱花花忽然走进了厨房,笑着招呼郭小刀道:“他侄子,你赶紧去洗把脸,待会一起吃饭。” 郭小刀点点头,来到外面井口旁,看到旁边的水缸里没水了,就连续提了三桶水上来灌满水缸,这才洗手洗脸。 一张餐桌前,坐着六个人。 朱家老母亲,龙凤胎,二叔,郭小刀,朱花花忙着给每个人盛饭,一锅粥一碗碗盛出来,轮到郭小刀的时候,就剩下米汤了。 郭小刀心知肚明,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朱花花又开始分鸡蛋,她母亲和龙凤胎一人一个,她自己一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郭礼尴尬的看了眼郭小刀,筷子夹起咸菜递过来,笑道:“来,快点吃,待会我就去平乐酒楼干活,到了晚上回来,能带回来很多剩菜,全是山珍海味……” “咳,咳咳!”二叔话没说完,就遭到朱花花两个白眼,“食人残羹剩饭,怎么好意思讲出口的,你丢不丢人?” “那有什么,不都是饭吗?”郭礼讪讪一笑,声音小了许多。 郭小刀将一切看在眼里,只默默喝着稀粥,喝完后问道:“二叔,那两本武功秘笈,你从哪里弄到的?” “哦,就是我昨天带你逛的那条西大街,第六家那个杂货铺。”郭礼道。 “我想去看看。”郭小刀点了下头。 虽然他已经成为叠劲武者,但这份实力在凡俗势力中属于什么层次,他并不清楚。 “那你小心点,城里乱,千万别走丢了。”郭礼叮嘱道。 …… 西大街上,时候还早,没有多少行人,各个商铺也没有全部开张。 有几个开张的商铺,店主或在把货物拿出来摆放在外面,或拿着鸡毛毯子百无聊赖的扫除灰尘。 郭小刀来到那家杂货铺。 巧得很,铺子刚开门,老板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正在啃一个肉包子。 郭小刀走进杂货铺目光一扫,很快发现靠墙角的地方堆放着一摞书。 “那小孩,你要买什么?不买东西就别乱看。”老板瞅了眼郭小刀,见他身穿廉价的麻衣,衣服上还有几块补丁,便毫不客气的说道。 郭小刀是有钱的。 他离开家里时,老郭一家子东拼西凑了五十文钱出来,昨天买两个冰糖葫芦花掉五文钱,还余下四十五文钱。 “你这有武功秘笈吗?”郭小刀直接问道。 “呦呵,你想练武啊。”老板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郭小刀,抬手指向那一摞书,“武功秘笈可不是普通的书籍,精贵着呢,最便宜的也要三十文钱的。” “你这都有什么武功秘笈,我能先看看吗?”郭小刀略一思量,面不改色道。 “你真有钱?”老板讶异了下。 郭小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兜,垫了几下,哗哗作响。 “得嘞!”听着铜币撞击的声响,老板眼神一亮,面庞像是菊花般绽放开来,两只眼睛闪烁精明的光彩。 “你可以先翻看翻看,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如果你要是买走任何一本,自然是随意翻看的,不收钱,但你要是一本都不买,每翻开一本,你就要付我三文钱。”老板嘿然笑道。 “老板你真会做生意。”郭小刀暗骂一声奸商,表面上很无语的样子,心头则一阵冷笑。 拉过一个小板凳,郭小刀一屁股坐在了一堆看起来都有些破旧糜烂的书册前。 在翻开之前,他先看了看书名。 《金刚指》,《正阳劲》,《大奔拳法》,《柳叶刀法》,《王氏连环剑法》…… 只看这些书名,每一个都很唬人,让人难辨优劣。 “老板,你从哪儿弄来如此多的武功秘笈?”郭小刀翻开了《金刚指》,语气随意的问道。 “嘿嘿,这些武功秘笈可是来之不易,全是我费了很多心思收买来的。比如,某个武林家族没落了,祖传的武功秘笈就流传出来,我就有机会收录一本。再比如,你手里那一本金刚指,来自佛门正宗‘玄业寺’,有个僧人因为眷恋红尘,在逃出寺庙前盗走了秘笈,导致这门武功流传于江湖。还有……”老板见到郭小刀翻开了一本,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把每一本秘笈的来历讲得有板有眼。 郭小刀埋头苦读起来。 片刻后。 他目光一闪,发现面板上浮现一行文字: 一本胡编乱造的功法 郭小刀:o((⊙﹏⊙))o 这会儿,老板口若悬河,还在讲个不停,把这些武功秘笈吹得天花乱坠,全然不知郭小刀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来回三次。 “二叔为我挑选的混元桩、碎心拳,倒是货真价实,不知是他运气,还是有什么门道。”郭小刀暗自沉吟。 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一本本试了。 于是! 正阳劲,假的。 旋风刀法,假的。 青魔爪进度:1/9 翻开的第四本秘笈青魔爪,倒是真的,只可惜此功显然非常粗浅,还不如混元桩。 郭小刀继续尝试。 …… 青丝剑诀进度:1/15 第八本《青丝剑诀》,一门真正的剑谱,也十分粗浅,不过,在剑谱的最后几页,突兀的记录了一个奇异的剑招。 一点红进度:1/18 备注:仅叠劲武者有资格修炼 “一点红,仅仅一个剑招而已,叠劲武者却要参悟十八天!”郭小刀眼底一亮,心跳加快,如获至宝般狂喜不已。 第十二章 不识货 不过郭小刀表面上不动声色,放下《青丝剑诀》,又拿起另一本《大力神腿》翻看,之后又翻开了《心意拳》。 可惜,这两本也是虚头巴脑,不知是何人靠想象力杜撰而成。 “十本里竟然有八本是假武功。” 郭小刀十分无语,要不是有两本武功秘笈是真的,他会以为自己进了黑店。 可为什么有这么多假的武功? 郭小刀仔细看了看这些假武功,发现,无外乎两种可能: 要么编造者根本不懂武功,或许是为了谋财,或许是出于兴趣爱好,瞎弄的; 要么就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比如,为了保护真的武功秘笈,故意编造出了几本假的。 这都是有可能的。 比如,某位师傅担心自己的徒弟或其他人盗窃武功秘笈,就弄出一本假的放在明处,珍本则另藏暗处。 而杂货铺老板不通武功,也不在乎真假,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收买了回来。 反正对他而言,来买武功秘笈学武的人,一看就是没师傅指点的,也是门外汉,同样分不出真假的。 所以,就算有客人买一本假武功回去,结果要么练不成,要么练伤了身体。 练不成是你没有习武天分; 练伤了是你没有正确领悟。 总之,无论是那种情况,他都能搪塞过去。 卖假货的最高境界,不是卖家明知它是假货还卖给你,而是卖家也不知道真假,照样敢卖给你。 心绪百转间,郭小刀放下了《心意拳》,准备再拿一本翻看。 “你已经翻看了十本了,钱够吗?”老板看似漫不经心,却很准确的说出了郭小刀一共翻看了多少本秘笈。 而且,郭小刀在这磨磨蹭蹭的已经翻看了大半个上午了,老板的耐心也剩下没多少了,郭小刀再不买估计他就要赶人了。 “我要买这两本。”郭小刀犹豫再三迟疑不决的拿起《青魔爪》和《青丝剑诀》。 “买两本!”老板顿时抖索精神,仔细看了眼书名,嘿嘿笑道:“小伙你真有眼光,这本《青魔爪》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魔手判官’关三爷的绝学,‘宁见阎王,莫见三爷’,说的就是他。” 说着,老板五指成爪,煞有介事的抓了几下,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还有这本《青丝剑诀》,更了不得,出自万剑山庄。美人如玉剑如虹,朝如青丝暮成雪。《青丝剑法》正适合你这样的少年豪侠修炼,将来练成了,仗剑行走江湖,英雄救美,岂不快哉!”老板伶牙俐齿,妙语连珠,语气里充满极大的诱惑,要不是郭小刀心中有数,估计要被他忽悠瘸了。 “两本多少钱?”郭小刀心里呵呵,适当的表现出些许渴望。 “《青魔爪》是上乘爪功,光是进货价就要六十文,《青丝剑诀》是上上乘的剑法,最低价一百文。这样吧,两本一起买,就算你便宜点,一百五十文好了。”老板眼珠转了三下,表现很大度的说道。 “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钱。”郭小刀放下秘笈,一脸不舍,表现得像是一个傻乎乎的孩子。 “没那么钱?那你有多少?”老板眉头一皱。 “我只有四十文。”郭小刀抖了下钱袋,哗啦啦,倒出四十个铜币。 “你只有四十文啊!”老板似乎大失所望,眼珠在转个不停。 郭小刀自然猜得到老板在想什么。 此刻老板面临一个选择题,四十文显然最多只够买走一本,他要是卖了就能全部拿到,但要是他不卖,就只能赚到三十文。 那十文钱,你要还是不要? “你就只有四十文?四十文哪够买武学秘籍的!”老板忽然不相信般嚷道。 “不信你可以搜搜我的身。”郭小刀一脸无奈的摊开双手,表现得很无辜,“就这四十文,还是我积攒了一年的零花钱呢。” 老板盯着那四十文,犹豫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开始捡起一个个铜币。 “算了算了,看在你积攒零花钱不易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那一文两文的。那本《青魔爪》,你拿去吧。”老板摇着头道,一副大感晦气的样子。 “老板,我喜欢剑法,你刚才不是说仗剑行走江湖吗?把《青丝剑诀》卖给我吧。”郭小刀抓着青丝剑诀不放。 “四十文买《青丝剑诀》,你这是在打劫我,知道吗?”老板干瞪眼半晌,不过他抱怨几句后,最后还是卖了。 郭小刀大喜,价格从一百文砍到了四十文,自己还能结余五文钱。 关键是,这本《青丝剑诀》的价值,绝对不止一百文。 老板不识货,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点。 而对于练习剑法,郭小刀是很上心的,因为年龄还小的缘故,他的力气和身高都不如成年的习武之人,但如果他练成了一手犀利的剑法,情况将彻底改变。 于是! 郭小刀迅速返回朱府。 “首先,我需要一把剑。”郭小刀进入胡同巷时,从口袋里摸出五个铜币,若有所思。 五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更买不了一把剑,二手的都买不到。 这时,郭小刀抬头看了看,发现胡同巷一角,有几颗野青竹长势不错。 “这些青竹应该是野生的。”郭小刀灵机一动,跑进朱府,在厨房里找到了一把斧头,回来砍走一颗粗细匀称的青竹。 一开始,把青竹劈开成一个个长片状,再选择一片不错的竹片用火烤一烤,趁热矫正成直条形。 之后就是慢工出细活了。 郭小刀十分耐心的用斧头一点点磨皮,磨到整个竹片表面光滑为止,最后做出剑刃,并将一端削成三角。 忙活了一个下午,郭小刀终于将竹剑做出来,其实做工很粗糙,仅仅有个剑的样子罢了。 刺啦! 郭小刀扯下一截衣角,包裹住竹剑的另一头,弄出了剑柄,这才大功告成。 这期间,他一个人蹲在门口的树阴下,忙活的满头大汗。 至于午饭这种事,朱花花像是忘记郭小刀这个人似的,没有叫郭小刀去吃,他也就一直饿着肚子。 傍晚时分,西边沉落的夕阳迸发出万缕金光,横扫大地,光彩夺目,满城灿烂。 郭小刀看着亲手做出来的竹剑,余晖照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深吸口气,迎着一束投射下来的晚霞,猛地一刺而出! 第十三章 另谋出路 天快黑时,郭礼一手提着一个酒坛子一手拿着一个油纸包,面带几分疲惫的走进胡同巷口。 嗖! 嗖! 远远地,郭礼就听到巷子里传出一声声古怪而尖锐的响动,不是懒狗野猫的叫声,也不是虫鸟的噪鸣,听得让人心里有些莫名的悸动。 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里,郭礼抬起头看了看,一个少年摆开架势,手里紧握一把竹剑,脸色平静目光专注的,一次又一次做出刺剑的动作。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 竹剑又快又稳,刺破了空气,发出怪异的尖啸。 郭礼吃惊的看着,刺剑少年是那么的生机勃勃,那么的狂野不羁,像是要把老天捅个窟窿似的。 “小刀!”郭礼走上前,瞧了两眼,笑着招呼起来,“你这是在练剑?” “二叔回来了。”郭小刀笑着抹了把汗,收起了竹剑,点点头,“嗯,我买了一本剑谱回来。” “你,吃过饭没?”郭礼似有所指的朝家里瞅了眼,问的是吃过没,其实问的是朱花花有没有给郭小刀饭吃。 “我……”郭小刀刚要开口,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你二娘她,欸!” 郭礼哪里还不明白,面露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摇晃了下手里的酒坛,嘿嘿笑道:“走,我带回来很多好吃的。” 酒坛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残羹剩饭。 有红烧肉,有鱼肉,有牛肉,鸡蛋,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 “有些客人点了很多菜,吃不完,带不走,就剩下了,我去收拾餐桌的时候,一桌捞一点,几桌下来就是一坛子了。”郭礼进入厨房把剩菜热了下,便招呼一家人过来吃饭。 油纸包有馒头。 这顿晚餐超乎想象的丰富,量大管饱。 这次,郭礼没有让朱花花插手,自顾自递给郭小刀一个大馒头,又给郭小刀盛了满满一碗的菜。 或许是因为剩菜比较多,不吃就会馊掉的缘故,朱花花斜了眼郭小刀碗里的菜,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却也没有阻拦。 就这样,郭小刀终于吃个饱饭。 饭后,郭小刀帮忙洗刷碗筷,见到水缸又空了,从井里提了三桶水上来灌满。 之后,郭小刀稍微休息片刻,等到胃里的食物消化了大半,便再次拿起竹剑,在院子里的油灯光下苦练起来,惹得龙凤胎在一旁好奇不已。 “他侄子,天色不早了,睡吧。”没练多久,朱花花就把油灯掐灭了,牵着龙凤胎去里屋了。 郭小刀耳朵尖,听到朱花花嘟囔了句:“连个师傅都没有,练什么剑法。” 郭小刀装作没有听见,来到大门外,在月色下继续修炼。 一晃十天过去了。 “你苦心参悟一点红,你刻苦修炼剑术,一点红悟性+1” 一点红进度:10/18 伴随着奇妙的声音响起,郭小刀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多出了几个灵光乍现的时刻,再次多明白了一两个修炼窍门,对剑招一点红的领悟也随之更加深刻。 郭礼一如往常早出晚归,不过有郭小刀帮忙,早饭由郭小刀来做了。 这两天,一到晚上,朱花花就不断追问郭礼,打算怎么处置郭小刀。 十天期限到了,郭礼没有给郭小刀找到一份工作,朱花花对此十分不满。 “你又穷又寒酸,我朱家嫌弃你了吗?” “没有我朱家抬举你,你能有今天?” “这个家姓朱,不姓郭,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往家里带。” 郭小刀躺在床上,关起门窗也能听到朱花花的呵斥声,从头到脚数落郭礼的不是。 “郭礼,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们朱家的上门女婿,你是朱家的人,不是他郭家的人,想把胳膊肘往外拐,没门!”朱花花呵斥道。 “花花,你别生气,你看小刀这孩子多乖巧,早饭都是他做的,水缸里的水都是他打的……”郭礼只能哄求朱花花多宽限点时间。 但就在第十天的傍晚,郭礼一如往常带回来许多剩菜,六个人围在桌前吃饭。 郭小刀吃的飞快。 “他侄子,你很喜欢练武啊,怎么不去拜个师傅,难道你打算在这我家里一直练下去?”朱花花脸色冷冰冰的把筷子放下来,摊牌了。 “二娘,再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我保证能出去挣钱。”郭小刀神色一正道。 “十天?”朱花花冷哼了声,不以为然,“我给你找了一份好活计,就在城外的码头,给商船装货、卸货,你干不干?” “花花,那种体力活能累死个人,根本不是小孩子能干的。”郭礼急声道。 “他天天练个什么剑法不是体力活吗?”朱花花冷眉瞪眼道。 “二娘,我会自己找一份活计干的,这样,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找到一份包吃住的活计,从这里搬走。”眼见朱花花又要冲郭礼发脾气,郭小刀眉头一皱道。 “三天?好,三天就三天,一言为定。”朱花花心头大喜。 “小刀,你……”郭礼有些着急,面露歉疚之色。 “二叔,没关系的。”郭小刀轻轻一笑。 第二天早上。 郭小刀起床后就开始疯狂修炼剑法,竹剑刺出的声响越发尖锐刺耳。 一整天下来,郭小刀像是发疯一般逼迫自己,练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但他仍然咬牙坚持,不要命般压榨自己的潜力。 “你疯狂修炼,你太刻苦了,你的进步突飞猛进,一点红悟性+2” 听到这一声奇妙的响声,郭小刀眼底一亮。 “我果然没有猜错,只要足够勤奋刻苦,修行进度是可以加快的。” 于是,三天后! 一点红进度:16/18 第四天早上! 天还未亮,郭小刀起床穿衣,提着竹剑,悄悄离开了朱府。 路过一个馒头铺,郭小刀花掉仅有的五文钱,买到了三个馒头。 先吃下一个馒头压压饿。 随后,他走进一条陌生小巷里,看了看四周,没有多少路人经过,便在那里苦练起来。 一点红进度:18/18 此刻夜已深,月明星稀。 郭小刀手握竹剑,灰头土面,浑身汗水湿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凌厉气势。 远远地,他听到欢闹声,管弦丝竹之音传来,在这样的夜里,依然热闹无比的地方,只有一个,那便是青楼。 郭小刀提着竹剑走过去,很快看到了挂满红灯笼的青楼,怡红院。 大门前亮如白昼,人来人往。 “滚开!” 一声厉喝徒然响起。 郭小刀就见到,一个身穿锦袍镶金戴玉的圆脸青年,在两个仆役的簇拥下,从怡红院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恰巧有个乞丐端着一个破碗向圆脸青年乞讨,结果遭到了一脚狠踹。 “就是你了。”郭小刀微微一眯眼,把破麻衣撕扯开来,做成了一个头罩,蒙头蒙面。 圆脸青年喝得醉醺醺的,走路一摇一晃,两个仆役搀扶着他。 他们正走向一辆马车。 但突然间,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斜冲出来,嗖嗖三声锐响过后,圆脸青年和两个仆役全部疼得惨叫起来,捂着脚应声倒地。 他们三个人的脚面,被什么东西扎破了! 郭小刀一把抓住圆脸青年腰间的荷包,扯下来转身就跑,遁入了黑暗里。 第十四章 回去睡一觉 打劫,真刺激! 但更刺激的在后面,打开荷包,郭小刀不禁脸色大变。 荷包里,有两条小黄鱼,三张银票,七块碎银。 小黄鱼就是重一两的金条。 三张银票,一张是百两,两张是五十两。 此外还有七两碎银,七两就是七千文钱,想想能买多少个馒头。 大收获!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古人诚不欺我!”郭小刀咧开嘴,恶狠狠喘口粗气,面露一丝亢奋到疯狂的表情。 为了尽快摆脱贫困状态,郭小刀小试牛刀,来了一回劫富济贫,成果斐然。 脱贫不用三年,练成一门剑法就足够了。 不过,郭小刀可没有因此就失去冷静,打劫怎么说都是高风险的行动,被抓住是什么后果用屁股想也知道。 这种事,要做就要做到天衣无缝。 在路过一条小河时,郭小刀看了几眼带血的竹剑,随即神色坚定的将竹剑抛入河中。 还有那个绣着独特图案标识的荷包,郭小刀也处理掉了。 往荷包里塞进去两块石头,也扔进了河里。 两条小黄鱼和三张银票,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七两碎银则揣在裤兜里。 郭小刀仔细思量片刻,自觉没有任何疏漏,这才不紧不慢走进…… 怡红院! 不错,郭小刀艺高人胆大,绕了一大圈后竟出人意料的折返回来,然后大摇大摆走进这座青楼。 没办法,夜已深,他在城中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其他可以投宿的地方。 至于被他打劫的那一主二仆,早就被送医救治去了。 “哎哎哎,那小子,你干什么呢?” 站在门前接客的老鸨拦住了衣着寒酸的郭小刀,打量他两眼,单手叉腰,似笑非笑的惊奇道:“姑奶奶今个活久见了,我说你个小乞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就往里闯?” “小爷当然知道。”郭小刀牛气冲天的扬起下巴,摸出一两银子往天上抛去。 然后,老鸨就像是追逐线球的猫咪一样,猛地把碎银抓在手里,放在嘴边咬了下。 真钱! “嘻嘻,小少爷,这地方有钱就能进去,有钱随便玩。”老鸨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郭小刀进入青楼其中一个房间里。 “小少爷,你选个喜欢的姑娘,陪你喝喝酒,暖暖被窝。”老鸨驾轻就熟的带着十余个姑娘进来,有成熟丰满的,有芙蓉出水的,也有与郭小刀年龄差不多大的萝莉。 她们似乎之前也遇见过像郭小刀这样十来岁的顾客,倒也不是多么新奇。 “就这两位姐姐吧。”郭小刀选了一个熟妇,一个腰肢盈盈一握的美人。 “老鸨,给小爷多弄几个好菜,小爷不差钱。”郭小刀豪爽的掏出几块碎银,往桌子上一拍,重点强调了下多上酒菜。 吃饭,其实是他来酒楼的主要目的。 肚子正饿着呢。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进入青楼,主要是为了吃饭,郭小刀可能是头一个。 “好嘞!”老鸨没有多想,也想不到出手大方的郭小刀其实正饿着肚子,反正客人只要付得起钱,她都会尽力迎合。 于是! “小少爷,来喝一杯。” “小少爷,吃一口酱鸭。” 熟妇和细腰美人热情招待郭小刀,后者也是敞开肚皮胡吃海喝。 饭后,郭小刀又被两位姐姐泡在浴缸里,美美洗了个澡。 三人躺进一个被窝里。 郭小刀左边熟妇右边细腰美人,只可惜他还没有发育起来,开不了夜车。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只能聊天。 “如烟姐姐,你知不知道安阳城里谁的武功最高?”郭小刀询问熟妇。 “武功最高的,当然是平乐帮的帮主‘陈老大’了,大家都说他的刀法出神入化,斩杀过好几头妖兽呢。”熟妇似乎挺喜欢八卦的。 “陈老大是很厉害,不过他年纪大了,未必能敌得过四海镖局的总镖头茅重八,人家一柄‘银炼枪’使得出神入化,押镖走南闯北,没有人敢不卖他的面子。”细腰美人有不同的见解。 “年龄越大,功力越深厚嘛。要是按你的说法,‘天绝堂’的堂主马豪,年轻有为,心狠手辣,岂不是更厉害?”熟妇不以为然道。 “陈老大,茅重八,马豪。”郭小刀记住了这三个名字。 翌日! 郭小刀离开怡红院,很快转进一家裁缝铺。 “老板,你这有现成的衣服吗?”郭小刀指了下自己,“我出来为我家少爷买衣服,他的身材与我差不多。哦对了,我家少爷是练武的。” “你这身高,练武的。”裁缝大叔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郭小刀从裁缝铺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套黑色劲装,脚上也换了一双崭新的软靴子,整个人焕然一新,像极了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步行走过数条街。 郭小刀向路人打听了下,这才找到一家老字号的铁匠铺。 “老板,小爷我要买一把剑。”郭小刀走上前,大咧咧的负手在后,气势逼人。 “哎呦,小少爷,您买剑是不是给自己用?”打铁的老师傅脸上堆着笑。 “就是小爷我用,剑身不能太长。”郭小刀比划了长短。 “这种短剑,本店也是有的。”打铁的老师傅取来数把短剑,有的短小精悍,有的短而宽厚,有的短而细薄。 “一点红这个杀招,主要是刺!”郭小刀略一思量,挑选一把短而细薄的。 一剑在手,郭小刀整个人气质又有了变化,就像是一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少年豪侠,英气勃勃,锋芒毕露,义气争雄。 不过想想也是,以他十一岁年纪就练成一点红,这种奇才的确只存在于故事里。 “可以了,该去拜会一下平乐帮了。”郭小刀微微一笑。 东城走马大街尽头,有一座庞大恢弘的庄院。 两扇黑漆铜门,水榭歌台,画栋雕梁,楼阁重重,回廊道道,可谓气象非凡。 郭小刀来到大门前,抬头看了看两头石狮子前面竖起的桅杆,一面紫色锦旗迎风烈烈招展,上书“平乐帮”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第十五章 一剑惊四座 人靠衣装马靠鞍。 门前有四个青衣守卫,见到郭小刀这身富贵的打扮,不敢怠慢,一人主动上前来问道:“这位公子,你来平乐帮有何贵干?” “小爷是练武的,想加入你们平乐帮。”郭小刀晃了下手里的短剑,直接挑明道。 “你,公子你多大了?”门卫愣了一愣,上上下下打量起来郭小刀。 “十一岁,怎么了?”郭小刀挑了下眉头。 “没什么,只是按例询问罢了。还有一个问题,公子的举荐人是谁?”门卫又问道。 “什么举荐人?”郭小刀微微眯了下眼。 “公子你是练武的,你总有个师父吧?”门卫笑了笑。 “小爷没有师父,自学成才。”郭小刀斜眼道。 门卫顿时懵住了,回头看了看另外三人。 这时,另外一个门卫走上前来,含笑道:“这位公子,事情是这样的,本帮其实有两级成员: 一是普通帮众,主要负责经营酒楼、赌坊等生意,也负责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活计,比如像什么巡逻,收保护费,抓小偷,配合官府调查人贩子等等。 更高一级的成员全是本领高强的武师,也是本帮的中流砥柱,能打能杀的那种。 而要想成为一名武功不俗的武师,哪个不是从小就拜师学艺,苦练个十年二十年才敢出来混的。” “原来如此。”郭小刀点点头,大概明白了平乐帮的阶级构成,可怜二叔连普通帮众都算不上,属于给普通帮众打下手的临时工。 “听你的意思,小爷是不够资格成为武师咯?”郭小刀忽然脸色一沉。 “这,公子你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还是赶紧回家吧,莫要为难小的们。”门卫笃定郭小刀是离家出走的公子哥,瞎胡闹呢。 郭小刀心头迅速明了,不再废话。 唰! 猛地拔剑出鞘。 往前一点后,旋即收剑入鞘。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 门卫眼前一花,不禁愣了数秒,忽然摸了下脖子,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鲜血,热乎乎的,疼痛的感觉随之浮现。 “啊!” 门卫如梦方醒,吓得惊叫一声,一张脸刷的惨白无血,两腿打颤的向后跌倒。 “现在我够资格了吗?”郭小刀微微一笑。 “够,够了!请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门卫满头冷汗,连滚带爬跑进大门里。 没过一会儿,脸色发白的门卫折返而回,带来一个身穿黑衣年龄六十余岁头发花白的老伯。 “就是这位公子。”门卫颤抖着手指了下郭小刀这边。 “鄙人是平乐帮的师爷,免贵姓孙,敢问公子怎么称呼?”黑衣老伯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郭小刀,拱手笑道。 “小爷郭小刀,精通拳法和剑术。”郭小刀抱拳一笑道。 “郭公子里面请。”孙师爷热情道。 “请。”郭小刀点点头,让孙师爷在前头带路,缓步而行。 二人进入一间客厅。 “郭公子请慢用。”孙师爷招呼侍女端来茶水点心,客客气气道。 “孙师爷,小爷的来意想必你已经清楚了?”郭小刀抿了口茶,手指在剑柄上转动。 “对于任何想要加入平乐帮的高手,本帮都是格外欢迎的。不过,本帮对于朋友的身份、来历这方面,也是格外慎重。”孙师爷连道。 “小爷出身乡野,城外六十里远的二道村就是了。”郭小刀没有隐瞒。 “那郭公子为什么要加入平乐帮?”孙师爷面不改色,笑着问道。 “听说平乐帮是安阳城第一大帮,帮中高手如云,有上乘武功。小爷我想要修炼最好的功法,所以希望加入。”郭小刀口齿清楚的答道。 “武功……” 孙师爷捻须一阵沉吟,有些释然了。 平乐帮确实是安阳城一带最强,兴建了宣武阁,从江湖上搜罗来数百门武功,不是其他帮派可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很多人都是冲着这点,才来加入平乐帮的。 “好,不过法不可轻传,事先提醒公子一句,本帮中人,要想从宣武阁中拿到上乘功法,须得先评定实力层次,以及你为帮中做出的贡献大小。”孙师爷点点头道。 “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嘛。”郭小刀全然不介意。 “啪!” 孙师爷拍了下手。 随即,有三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直挺挺站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里充满煞气。 “这三位,只是本帮的普通武师,你可以任意挑选其中一人挑战,只要你打赢了,那你就有资格成为本帮的武师。”孙师爷神色一正道。 “可以使用武器吗?”郭小刀问道。 “当然可以,但你的对手也会使用武器。”孙师爷点头道。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郭小刀站起身来,打量了下三位壮汉,缓缓拔剑出鞘。 三位壮汉互看了眼,又把目光投向孙师爷。 “点头为止。”孙师爷迟疑了下,把头一点。 立刻,三位壮汉转过头来,目光死死盯着郭小刀,整齐划一的拔刀出鞘。 郭小刀掠身冲上,身形一个虚晃,扑向左边那个光头壮汉。 “呔!” 光头壮汉抡起大刀,作势欲劈。 郭小刀眼疾手快送出一剑,点在了光头壮汉的右手背上,接着使出混元桩,腰力一挺,脚步画圆,一下出现在中年那个红脸壮汉的身旁。 红脸壮汉大吃一惊,来不及转动刀锋,就被一点寒光点中,惊得呼吸凝滞,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郭小刀一人一剑点在了右边那个壮汉的咽喉。 直到此刻,左边的光头壮汉方才发出一声闷哼,手背上皮肉绽裂,鲜血狂滴。 而中间那位红脸壮汉也不好受,脚面被剑尖点了下,也是鲜血渗出。 反而左边那个壮汉没有受伤,却也被吓得浑身僵住,因为冷冰冰的剑尖,此刻就抵在他的咽喉上,只要对方一用力,就是见血封喉。 “一剑封喉!好凌厉的剑法!”眼见此幕,孙师爷悚然动容。 “普通的武师,不是我的对手,你再找个厉害点的来。”郭小刀收剑入鞘,也很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强。 “好,请公子稍候片刻。”孙师爷抖索精神,冲外面喊了声。 “快去请许卫林过来。” 第十六章 就这?原来我这么强 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人进入客厅,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这位便是许武师,他是帮主的徒弟,也用剑。”孙师爷笑呵呵的向郭小刀介绍刚走进门来的肤色黝黑的年轻人。 “他叫许卫林,年二十四岁,自幼习武,擅使长剑,追随帮主习武,修炼《太白剑经》,此功有三层,他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层。”孙师爷嘿然一笑道。 “在下郭小刀,见过许武师。”郭小刀拱拱手。 “哼,你才十一岁就出来闯荡,还想与我过过招?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许卫林斜眼打量郭小刀,表情有几分不屑。 “许武师,别小看这位郭公子,他的一手剑法犀利无匹,不到一个呼吸间就打败了吴大山他们三个,因此我才把你叫出来。”孙师爷严肃道。 “哦……”许卫林瞅了眼三个面露尴尬之色的壮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许武师,请了!”郭小刀不想废话,拔剑出鞘道。 “好,许某就来会会你。”许卫林也拔剑出鞘,剑长四尺,剑锋锐利,闪着寒光。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许卫林手持四尺长剑,加上他双臂修长,对上郭小刀的身高和短剑,毋庸置疑占尽了优势。 “我让你先出手。”许卫林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莫大的自信。 郭小刀毫不客气的一冲而出,迎面一剑刺出。 “就这?” 许卫林不屑一笑,挥剑格挡。 但他的表情骤然僵住! 郭小刀的短剑猛然加速,伴随着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响起,人剑合一,人随剑走,突然跨越数步的距离,只感觉眼前一花,剑尖精准的点在了许卫林的咽喉处。 “……” 许卫林双眼瞪圆,大脑一片空白,手还在做出挥剑的动作,但全身就像是被定住般凝固不动,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孙师爷表情一变,捻须的手一哆嗦,掐掉了一根胡须。 三个壮汉也是瞠目结舌。 他们万万没想到,许卫林会被郭小刀只用一招就打败。 郭小刀撤剑而回。 “等等,刚才不算数。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呢。”许卫林面色羞恼,横剑在胸前,嗷嗷叫道。 “好,那我们再打一回。这次,我让你先出手。”郭小刀摆出迎战的姿态。 许卫林深吸口气,似缓实疾的抢步而出,剑锋轮转,横扫千军,拦腰一斩。 “就这?”郭小刀一个后跳就从容的化解了许卫林的杀招。 见此,许卫林心头火起,万分恼怒般紧追而上,剑招连环使出。 “贵妃醉酒!” “鸣鸡起舞!” 唰! 闪转腾挪间,许卫林一剑劈在了椅子的后背上,竟将椅背斩断一截下来,切口无比平整。 这等厉害的剑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凡俗之辈可比的。 “有种你别跑。”许卫林始终追不上郭小刀,急声嚷道。 “我还就有种。”郭小刀嘴角一撇,忽然转身而回,短剑架在身前。 当当当! 短兵相接! 郭小刀连续接住许卫林三剑,似乎毫不费力的样子,随着第四剑扫来,郭小刀嘴角一翘,叠劲之力爆发,短剑一扫而出,当的一下荡开了许卫林的剑锋。 一时间,许卫林中路打开。 郭小刀二话不说一剑点出,剑尖竟再一次抵在了许卫林的咽喉上。 “咕噜!” 许卫林彻底愕然,吞咽掉了所有的口水。 “还要打吗?”郭小刀不紧不慢的后撤两步,笑容平静道。 许卫林默然无语,只是望向郭小刀的目光,满是惊惧,就像在看着一个怪物也似。 “啪啪啪!” 忽然,有人拍了拍手。 郭小刀扭头一看,不知在何时,门前出现一个器宇轩昂的白发长髯老者,双目如虎,不怒自威,身材魁梧健硕,微微有些驼背。 “师傅!”许卫林脸上一红,跪倒叩首。 “帮主。”孙师爷和三个壮汉也垂首行礼。 这长髯老者竟然就是平乐帮的帮主陈老大,郭小刀也行礼道:“郭小刀参见陈老大。” “免礼免礼,哎呀,年少有为啊,十一岁就叠劲大成,了不得,了不得!”陈老大虚抬了下手,交口称赞的笑道。 郭小刀腼腆一笑。 “师父,这小子来路不明,他说自己没有师傅,你信吗?”许卫林嘴唇紧绷了下,忽然这样说道。 “天下间自学成才的武师也是有的,想当年,为师也是一个人钻研拳谱独自修炼,没有师傅指点的。” 陈老大淡淡看了眼许卫林,语气微微加重道:“卫林,你刚把《太白剑经》修炼到第二层,叠劲初生而已,而这位郭公子,人家已经叠劲大成,而且修炼的剑法,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杀手‘中原一点红’的绝招‘一点红’,剑招迅猛,杀伐犀利,在你将《太白剑经》修炼到第二层圆满之前,你是不可能敌不过这位郭公子的。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后你还需努力。” “是,师傅。”许卫林深深低下了头。 “你们都退下吧。来,郭公子,请坐。”陈老大挥挥手,接着笑容满面的冲郭小刀说道。 许卫林等人当即告退。 陈老大和郭小刀坐下来谈话,孙师爷则站在陈老大身旁。 “郭公子,许卫林是我的第四位弟子,他的三个师兄早就学有所成,闯荡江湖去了,眼下许卫林是我身边最强的弟子,但你一来,就把他打败了。你,有灵根吗?”陈老大啧啧惊奇,忽然眉梢一挑的问道。 “没有。”郭小刀摇摇头,眼底十分平静。 “这样啊,可惜,可惜了!”陈老大长叹一口气,“没有灵根也罢。人在江湖,风也吹,雨也打,走的是路,喝的是酒,唱的是歌,是不?” “陈老大高见。”郭小刀随口道,心里咀嚼对方的话,感觉有点深意。 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陈老大这句话将影响他的一生。 “嗯,既然郭公子你没有师傅……”陈老大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看着郭小刀那眼神,就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你想收我为徒?”郭小刀瞬间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怎么,你不想拜我为师?”陈老大摆正了姿势,意气风发,“陈某在江湖上不敢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在这安阳城中,我称第二,还没有人敢称第一。” “我……”郭小刀沉吟了下,“我想先问几个问题。” “哦,随便问。”陈老大很豪爽的哈哈一笑道。 “武师的境界是怎么划分的?”郭小刀一脸认真的请教。 “武师的境界分为四重,招式,叠劲,气血,真气!”陈老大竖起四根手指。 “招式,就是熟练掌握一招半式,打架比普通人厉害点。” “叠劲就厉害许多了,能将全身劲力整合为一股爆发出去,你正处在叠劲境界的巅峰,殊为难得。” “气血境,武师叠劲大成之后,催动气血交换,从而爆发出超乎常人的劲力。” “至于真气境,那是传说中凡俗武师所能到达的极限境界,我也没有修炼到那种至高境界,就不与你多说了。” 陈老大娓娓道来。 第十七章 太白剑经 招式,叠劲,气血,真气! 凡俗武师的四层境界,郭小刀站在了第二层,听陈老大的意思,他站在了第三层。 “陈老大,只比我高一个境界嘛。”郭小刀心头仔细一盘算,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一般的强,对拜师这件事,顿时热情骤减。 更何况,他有【读书】外挂,没有人比他更懂什么叫领悟,要个师傅有个毛用?! 于是,郭小刀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拜师,就不必了。一直以来,我都是独自钻研武学,武功秘笈什么的,我一看就懂,天生如此,没有师傅指点也问题不大。”郭小刀摇摇头,语气很随意的说道。 这个答案,太过出乎意料。陈老大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表情微微错愕。 “放肆,你竟然敢拒绝帮主这般好意!”孙师爷大怒起来,不过他的脸上没有厉色,语气也不是特别阴沉,而且说话时不停地观察陈老大的脸色,显然是在替陈老大表达一下不满。 “别误会,其实我只是想寻找几门上乘武功修炼罢了。如果,陈老大愿意与我做一笔交易,我可以支付一笔钱财用来购买几本武功秘笈,也不是非要加入平乐帮不可的。”郭小刀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两条小黄鱼拍在桌子上,不为所动的说道。 武功高,天赋强,有主见,任性,还不差钱! 孙师爷眼睛转了转,对郭小刀全然无计可施,感觉一个头大。 “呵呵,郭公子别着急,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陈老大沉思半晌后,笑着摆摆手,和颜悦色的,没有丝毫恼怒的样子。 “在下洗耳恭听。”郭小刀也给足了对方面子。 “这样,我们折中一下,你不必拜我为师,但我想代替我的师父收你为关门弟子,你看如何?”陈老大略一沉吟,缓缓道。 “代替你的师父,收我为关门弟子……”郭小刀动了下脑筋方才理解这句话,就是说,自己要做陈老大的师弟了。 从徒弟升级为师弟???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郭小刀好一阵无语。 几个意思啊,这特么还不是拜师吗?只不过换了个人罢了,等等! “敢问陈老大,尊师是?”郭小刀心想陈老大的师父,怎么着也得有百八十岁了吧。 “恩师早已仙逝多年。”陈老大哀叹一声。 “什么,死了?”郭小刀瞪了瞪眼,彻底无语了。 老家伙,你这是让我拜一个死人为师啊。 似乎也意识到其中的不妥,陈老大面露一丝尴尬之色。 “郭公子,你听我慢慢说。本帮的宣武阁中,确实收藏了不少上乘武功,有的是买来的,有的是抢来的,也有不少江湖上的朋友送的礼物。 不过,要说哪门是最上乘的武功,毋庸置疑是《太白剑经》了。 而这《太白剑经》,虽然是凡俗之人修炼的武功,但创造此功的人,也就是我的师傅,却是货真价实的修行者,而且他老人家是堂堂筑基修士,眼界之高,非凡夫俗子所能想象。 只因他老人家遭人暗害,伤及根基,修为一落千丈,几乎与凡俗无异,这才动了创造武功的念头,于是便有了这《太白剑经》。 也正因此,以我中等习武资质,在师傅的指点下修炼《太白剑经》不过六七年而已,就一跃成为江湖上顶尖武师之列,而后我兴建平乐帮,横扫安阳城中大小帮派数十个,罕有敌手。 这还不止,此后三十余载间,平乐帮始终在安阳城一带屹立不倒,也是仰仗了《太白剑经》的莫大威力。 《太白剑经》厉害无匹,江湖人哪个不想据为己有,自然要慎重保护起来,轻易不传外人,更加不能让宵小之辈染指。 所以,《太白剑经》是师父他老人家传承给我的,我也只传授给我的徒弟,本帮中其他人是学不到的。 不瞒你说,我实在爱惜你的习武天赋,而你也想要修炼最好的最上乘的武功,不是吗?” 陈老大慢慢解释着,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极大的蛊惑。 “原来如此。”郭小刀点点头,心绪百转的深思起来。 要是他入了陈老大这个师门,形同与平乐帮深度捆绑在了一起,对他以后的人生影响是很大的。 “郭公子,你要是成为了帮主的师弟,那你在帮中的地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你是百利而无一害啊。”孙师爷有些着急的说道。 “能拜入陈老大的师门,是我的荣幸。不过,你们就这么相信我,不用调查一下我的出身来历再做决定吗?”郭小刀费解道。 “哈哈,郭公子啊,你可能不知道你有多独特,十一岁就叠劲大成,太过罕见了。我阅人无数,不相信你抱有歹意,而且就算你是别的帮派的奸细,我也要把你策反了。”陈老大哈哈大笑道。 “嗯,好。但如果,我是说万一,我并不适合修炼《太白剑经》,是否可以修炼其他门派的武功?”郭小刀很谨慎的先把条件谈好了,毕竟江湖上师门传承的规矩是很严的,你入了这家,就不能再修炼别人家的武功了。 “当然可以,本门没有这方面的忌讳。”陈老大面露欣喜的满口答应下来。 “那敢情好。”郭小刀再无顾虑,笑道。 “好!师弟,我这就带你去拜师。”陈老大生怕郭小刀反悔似的,一把拉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路来到一处类似祠堂一样的地方。 祠堂最中央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人好像太上老君般正襟危坐,神态祥和,栩栩如生。 “这便是师父他老人家,在修行界,人称太白上人。来,你对着画像行礼,上一炷香,就当是拜师了。”陈老大面朝画像肃然起敬。 郭小刀神色一肃,跪倒在蒲团上,行拜师九叩大礼,一旦拜了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名分从此就定下了,不是闹着玩的。 人在江湖,混的不过是名利二字。 名在前,利在后。 其实,这意味着,名往往比利更重要。 有了名,财源自然广进;名声坏了,利益自然会受损。 对自己,入了此门,身上无疑多了一份约束,以后无论做什么事,不能只想着自己,还要想想师门、师兄弟等等,社会关系就变得复杂多了。 比如,你在外面杀个人,招惹了某个强大的仇家,你要是一走了之,就会连累很多人,家人、师门兄弟和他们的家人等等。 总之,大家从此是一条船上的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弟郭小刀,拜见师兄。”随后,郭小刀也规规矩矩向陈老大行了一礼。 “好好好,师弟快快请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陈老大笑容满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转过头去。 “师爷,你立刻广发信报,告诉帮众还有一些交好的帮派,太白门下又多出一位传人。”陈老大哈哈大笑,兴奋不已。 “是,帮主。老奴这就去办。”孙师爷也像是打了鸡血兴冲冲忙活去了。 “师弟,你跟我来一下。”陈老大转身走进祠堂深处,打开一间密室,走进去,郭小刀跟着进去。 密室里有个祭台,其上摆放着两个兽皮卷轴。 “师父他老人家一共传下了两门功法,都在这里。”陈老大指着两个兽皮卷轴,感慨般说道。 郭小刀眼底一亮。 第十八章 谨记两点 两个兽皮卷轴,向外一面书写了名字: 左边那个正是《太白剑经》,四个字写得遒劲飞舞; 而右边那个则写着《象甲功》三个笔力雄健的大字。 太白上人传承下这两门武功,如果太白剑经真的很牛逼的话,象甲功肯定也不差。 “师兄,太白剑经是剑道功法,这象甲功是?”郭小刀又是好奇又是眼馋。 “武功有内外之分,也就是内功和外功。 太白剑经是上乘内功+精妙剑术,内力雄浑,剑威绝伦; 而象甲功则是纯粹的横练外功,用来淬炼肉身,固本培元的,修炼这类武功,力道奇大,刚猛无俦,以力服人。” 陈老大微笑道。 “师傅留下这两门武功,是希望我们都修炼咯。”郭小刀蠢蠢欲动了。 “师傅他老人家确实有此想法,只不过,欸!”陈老大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苦笑了下,叹了口气。 “怎么了?师兄为何叹气?”郭小刀挑了挑眉道。 “师傅的想法很好,但我们这些凡俗之辈,一心一意修炼一门武功尚且力有不逮,哪有余力再去修炼另一门。 更何况,横练武功不但晦涩深奥,非常难以领悟,而且修炼过程颇为痛苦,条件苛刻,进展也十分缓慢,没有十年二十年苦功,练不出一点名堂来。 就比如,修炼这象甲功吧,竟然要求武师在修炼到大成之前不能破身,碰不得女人,关键是,哪怕你苦修到四十岁都未必能练成,你说这谁受得了?” 陈老大摇头苦笑道。 郭小刀心头迅速明了。 看来,陈老大只修炼了太白剑经,没有修炼过象甲功。 “师弟啊,既然你已经入了太白门下,有些规矩就要给你讲清楚了。”陈老大费了不少口舌仔细讲了讲太白门的门规。 其实挺简单的,总结起来就只有四点:不得背叛师门,不得泄露传承秘笈,不得滥杀无辜,服从命令。 郭小刀对前三点并不排斥,第四点就得商量着来了。 “规矩就是这些,你一时间记不住也无妨,回头我让人送一份手抄门规给你。接下来,我再给讲一件绝密之事。”陈老大缓了口气,话锋一转,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郭小刀也打起精神。 “师傅他老人家仙逝之前,精心打造了这间密室,可以这样说,这件密室就是平乐帮最重要的地方。”陈老大环顾空荡荡的密室,意味深长道。 “这里,很重要?”郭小刀左看右看,瞧不出任何门道来,一脸费解。 “师傅他老人家在这件密室里布置下了某种玄妙的法阵,吾等凡俗之辈自然是看不破其中的玄机的,不过有两点你要谨记在心: 其一,这两门传承秘笈,绝对不可以带出这间密室,你需要浏览参悟时,就在这间密室里观看,千万不要带出去; 其二,师傅他老人家叮嘱过,如果本帮遇到灭门之危,只要我们退到这间密室里,启动机关,便能保住性命,但使用次数只有三次。 师弟啊,这两点可是平乐帮最大的秘密,切莫向任何人透露只字,明白吗?”陈老大叮嘱道。 法阵什么的,他似乎也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讲得含糊不清。 不过郭小刀也是心思透亮,没有追问什么,他的目的主要是武功秘笈,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师兄,我现在就想看看这两门武功秘笈。”郭小刀早就迫不及待了。 “好,你尽管看,看好了走出密室即可,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嗯,我这就去为你安排居所。”陈老大提了句,笑着转身而去。 郭小刀深吸口气,当即捧起太白剑经,缓缓打开了兽皮卷轴,只见其上图文并茂,图影细致入微,文字苍劲,着实赏心悦目。 “咦,太白剑经,一共有四层功法。”郭小刀讶异了下,他分明记得孙师爷提到,太白剑经只有三层功法的。 通篇阅读下来,郭小刀很快释然了。 太白剑经四层功法,对应武师四层境界,其中最后一层,赫然对应武师进阶真气境的内容,但至今,似乎压根就没有人练成过。 想必因为这个,陈老大干脆只告诉其他人太白剑经有三层了,反正提了第四层也是白费口舌,连他自己也不懂。 不管这些杂七杂八的,郭小刀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拧紧眉头,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研读起来。 “你苦心参悟太白剑经,你明悟了什么,太白剑经悟性+1” 面板上随即浮现: 太白剑经第一二层进度:1/2 太白剑经第三层进度:0/100 太白剑经第四层进度:0/6个月 “太白剑经前两层功法对应招式、叠劲境界,而我已经是叠劲大成武师,只要参悟两天就能完全领悟于心。”郭小刀心神一动。 “第三层要参悟百日,第四层则要参悟半年之久。” 仅从参悟时长来看,毋庸置疑,太白剑经玄妙异常,匪夷所思,让郭小刀万分期待。 合拢太白剑经,郭小刀又拿起象甲功翻阅起来。 “象甲功,横练武功,淬炼肉身,分为两重境界,怪力、铜皮铁骨。一旦将此功修炼至大成,不但拥有举鼎之力,而且可把全身练得刀枪不入,就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也难伤分毫。” 只看介绍,郭小刀便有些热血沸腾,心里发痒。 他冷静了下,这才聚精会神的参悟起来。 象甲功进度:1/15年 “哦,居然要一年半载方能参悟透彻。”郭小刀嘴角一翘。 此刻他深切体会到【读书】外挂的强大,在陈老大眼中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领悟的横练外功,在他这,哼哼,只要一年半。 第十九章 你这是在坑害我 “我许卫林,从五岁开始,就每天扎马步三个时辰打熬身体,十三岁那年便掌握了招式,一鸣惊人,在同龄人中备受瞩目,也得到了师傅的赏识,收为第四位弟子。 之后苦修十年,终于在去年,在我二十三岁时,触摸到了叠劲的门槛,在同一辈中人再次脱颖而出,被视为习武天才,也当之无愧成为平乐帮最年轻的叠劲境武师,鹤立鸡群。” 许卫林喃喃自语,但他一想到刚才自己输给郭小刀的场景,心情就无比郁结起来。 一个几乎没有经历几次失败的人,是很难接受失败的,尤其是惨烈的失败。 郭小刀,十一岁叠劲大成,用强悍的力量犀利的剑术,压倒性的打败了他许卫林,任谁一时间都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孙师爷,请留步。”眼见孙师爷走来,许卫林赶紧上前拦住对方。 “哦,许武师啊,有什么吩咐?”孙师爷脚步一顿,笑道。 “那个郭小刀似乎是个人才,你知道的,师傅他老人家向来爱才,打算怎么安排他的?”许卫林话里有话的问道。 “帮主确实爱才,自然十分赏识郭公子,就在片刻前,帮主代师收徒,以后郭公子也是太白门下的传人了。这不,我正要向其他人传讯这件大喜事呢。”孙师爷兴高采烈地说道。 “师傅果然收他为徒了。当年,师傅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双眼发光的看着我。这么多年来,除了我,师傅只用过那种眼神看过他。”许卫林心情复杂的感叹一声。 “这个,许武师,你听岔了。我说的是,帮主他代师收徒,以后郭公子就是帮主的师弟,你的师叔了。”孙师爷脸色有些古怪的说道。 “什么?!”许卫林差点咬到了舌头,脸上全是错愕。 见状,孙师爷哭笑不得,简单的将代师收徒这桩奇事讲了下,听得许卫林目瞪口呆。 “狮子大开口!他,他在师傅面前,怎么可以如此放肆!”许卫林听罢,莫名的发怒起来,“他只是叠劲境大成而已,要不了几年,我一定能超越他的。” 闻言,孙师爷深深看了眼许卫林。 “许武师,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可以,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说。”孙师爷笑容一敛,环顾下周遭,严肃警告道。 “我,我只是……”许卫林愣了下,自知失态,脸上一片羞红,也做贼心虚般看了看四周,未发现有人徘徊,这才暗松口气。 “许武师,在你之前,帮主只收过三个徒弟。不过,那三位,实话说,他们都不是练武的材料。 他们三个的父亲,都是跟随帮主一起打江山,开创平乐帮的左膀右臂,至交好友。可惜全部战死了。 帮主念着旧情,自然想好好栽培老兄弟们的后人。只可惜,你大师兄和三师兄,天赋平平,难成大器,你二师兄倒是有几分天赋,却也只能进阶叠劲境就止步不前了。 而许武师你,帮主其实是很看重你的,笃定你将来有希望进阶气血境,给予了你多少栽培你心里应该有数。”孙师爷语重心长道。 “师傅对我的栽培之恩,许某铭感五内。”许卫林低头受教。 “你知道就好,但你也要知道,江湖从来不平静,英雄辈出,后浪推前浪。安阳城中,天绝堂的堂主马豪,天赋异禀,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眼下帮主虽然还能镇压住马豪,但说不准哪天马豪就更进一步了,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一旦风云突变,天绝堂一定会踏平我们平乐帮取而代之,你我还有所有的帮众以及我们的亲人密友,都将因此遭难,后果不堪设想啊! 正因此,帮主这才如此看重郭公子,这人着实是练武奇才,可能用不了三年,他就能进阶气血境。帮主身边有了他帮衬一二,那马豪就不敢造次了。”孙师爷语气格外凝重道。 “师爷教训的是,许某明白。”许卫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珠子。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活,许武师自己好好想想吧。”孙师爷拱了下手,迈步而去。 许卫林站在原地许久,神色一再变幻。 …… 临近晌午时,郭小刀从密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振奋之色。 “师弟啊,看得怎么样?”陈老大迎了上来,捋须笑着问道。 “不错不错,正是小弟梦寐以求的上乘功法。”郭小刀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居所。”陈老大道。 “有劳师兄费心了。”郭小刀报以感谢。 “自家人,客气啥。”陈老大哈哈一笑。 很快,郭小刀就被震撼了一把。 原来,在平乐帮总坛里,建有一座座别院,每一座别院都是豪宅级别,有阁楼花园,水池荷花,竹林凉亭,逼格奢华,气派! 外观就已是如此浮夸,内里就更加令人发指了。 别的不提,只说卧室里那一盆一椅,若非异常华美,就是有来历之物,可考可察,就比如那一张椅子,与皇宫里御书房里皇帝屁股底下那张,居然是同款的,出自同一个木匠之手。 此外,别院里还有十余名姿色不俗的侍女,负责照料主人的饮食起居,包括暖被窝,洗脚等亲密服务。 最美的侍女,要属众侍女的头领,她叫巧巧,二十来岁,面容皎洁,身材浮凸有致,笑起来脸上浮现两个酒窝,特别勾魂。 她的地位之所以比其他侍女高一点,是因为她被陈老大选定为郭小刀的贴身侍女,以后暖被窝的主力就是她了。 “师弟,这座‘听雨阁’,你可还满意?”陈老大问道。 郭小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他么能不满意吗? “师兄啊,练武讲究勤奋刻苦,心无旁骛,你这是在坑害师弟啊。”郭小刀吐糟道。 “哈哈,师弟一看就是痴迷武道之辈,怎么可能连这点诱惑都禁不住呢。”陈老大仰头大笑。 二人一起用了午餐。 饭后,郭小刀略作休息后,便神色一定的拔剑出鞘,在花园里翩翩舞剑,挥洒汗水。 第二十章 我的家人 练了一个下午的太白剑法,郭小刀对这门剑法有了更多的感触。 总的而言,太白剑法格外注重内功与剑招的修炼,二者相辅相成,使得剑招威力奇大无比。 与此同时,一门剑法的威势与开创者的个人风格息息相关。 比如一点红,干净利落,简单明快,没有一丝花里胡哨的,力求一剑封喉,狠辣无情。 这是因为创造这招剑术的人,赫然是一位职业杀手,人家琢磨出一点红就是用来杀人的,带有强烈的目的性。 而太白剑经,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不但剑招威力巨大,而且招式无比华丽,可谓是将剑威与艺术美感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光从剑招的名字,其实就可以看出太白上人绝对是文武全才,充满了诗情画意,逼格极高。 比如,如果敌人位于你的上方,在房顶或山头,占据地利优势,那你可以使出一招“欲上青天揽明月”。 足尖一点,身形掠起,在半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螺旋上升,最后一剑浩浩荡荡“揽”向敌人。 如此繁复的招式,却不是仅仅为了追求动作华丽,而是将劲力的运转与身体腾起旋转无缝衔接,于是,当你在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越升越高的时候,剑威也就越来越大。 最后一个招式“揽”,则是画龙点睛之笔,长剑揽出,犹如瓮中捉鳖,渔网捕鱼,敌人很难避开。 再比如,敌人位于你的下方,须得俯冲而下施展攻击,便有一招“飞流直下落九天”,势若猛虎下山,强横无匹。 还有,当你与敌人面对面过招,如果你想要迷惑对方,可以施展出一招“对影成三人”,肩膀一晃,你的身影在敌人眼中就会一分为三。 想象一下,三个残影忽然同时出现,敌人分不清楚哪个是真的,估计当场直接懵掉,任你宰割。 还有呢,如果敌人已经被你打得节节败退,你要乘势猛攻,有一招“人生得意须尽欢”是上上之选,专用来痛打落水狗。 最狠的一招,莫属“十步杀一人”,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十步之内爆发,毫不保留的血拼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些剑招又是厉害又是唯美,精妙至极,让郭小刀大呼过瘾。 当然,太白剑经最精华的部分,其实是内功修炼,层层递进,非同凡响。 “不愧是筑基修士创造出的武功!”郭小刀叹为观止,如痴如醉。 到了第二天下午,郭小刀没有任何意外的练成了太白剑经前两层。 “接下来只要参悟一百天,我就能练成第三层。”郭小刀从容一笑。 不过他是一个有点贪心的人,不但馋太白剑经,也馋象甲功。 “上午和下午修炼太白剑经,晚上修炼象甲功,一天保证七个小时的睡眠。”郭小刀为自己制定了严格的修炼计划,从此便窝在自己的别院里闭门不出,一心苦修武功,不问世事。 …… “帮主,调查清楚了,郭公子的老家确实在二道村,家里有一双父母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孙师爷微微低着头,禀告道。 “嗯,师弟虽然出身平平,但他根骨奇异,正应了江湖上那句老话,英雄不问出身嘛。”陈老大哈哈一笑道。 “老奴还查到,郭公子有个二叔,叫郭礼,就在平乐酒楼里做跑堂伙计,也算半个平乐帮的人。”孙师爷提到。 “哦,竟有此事?哈哈,师弟果然与平乐帮有缘啊。”陈老大抚掌大笑道。 “说的是,说的是。”孙师爷陪笑道。 “嗯,师弟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看看,把他们一家子接到安阳城中住下,可好?”陈老大沉吟道。 “帮主英明,老奴已经命人在城中购置一处房产,过几日便可把郭公子的家人接入城中,好生照料起来。”孙师爷连道。 “嗯,做得好。对了,那个郭礼,也好好栽培一下,如果这人是可造之材,可以委以重任的。”陈老大点了句。 “老奴也有此打算,明个抽空去一趟平乐酒楼见见这个郭礼。”孙师爷早有计划般的说道。 “很好。对了,我这师弟是个武痴,白天黑夜勤学苦练的,不是喜欢到处结交玩乐的人。传我的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我师弟修炼,否则严惩不贷。”陈老大满是威严的说道。 …… 朱府。 这天一大早,郭礼早早起床做饭。 他双眼充满血丝,神情有些憔悴,做什么事都有点心不在焉。 他侄子郭小刀忽然离家出走,把他急坏了,但他白天要在酒楼里忙活,晚上还要照顾一家老小,哪有空闲去找人。 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夜不能寐,茶饭不香。 “哟,还在想你那个侄子呢?哼,你这是给谁脸色看呢,你侄子一声不响就离家出走,怪我咯。”朱花花瞅了眼郭礼,气呼呼说道。 “没怪谁,我就是有点担心他,这孩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郭礼脖子一缩,低声道。 “那是他的事。你侄子到我朱家来吃喝拉撒的,我要他一分钱了吗?我好心好意帮他找份活计干,是他不领情,非要自己去找。哼,我倒要看看,你侄子到底多有出息!等着吧,过个几天,他在外面饿肚子,肯定还会跑回来的。”朱花花拿出新买的胭脂,悠哉哉涂抹起来。 郭礼见此,长叹口气,随便吃了两口饭就出门了。 来到平乐酒楼。 时间还早,没有顾客上门,但十余位跑堂伙计来了后,根本不会闲着。 他们把板凳从桌子上拿下来,用抹布擦桌子,还要拖地,把整个大厅弄得干干净净才行。 待会儿,吴掌柜的来了,他会亲自检查,干得不好,轻则一顿痛骂,重责挨打开除。 “听说了么,帮主他老人家,多出来一个新的师弟。” “嗯,这事挺突然的,听说在帮里引起不小的风波呢,帮主这个师弟身份神秘,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我听说,帮主这位师弟,直接住进了总坛的听雨阁里,有几位香主想去求见他,全被孙师爷拦了下来,似乎人家在闭关修炼,谁也不见。” “这么傲气啊,虽说他是帮主的师弟,但也不能把众位香主不放在眼里吧。他这么做,真是一点不给众位香主面子,把人都得罪光了。” 几个消息灵通的跑堂伙计,在那议论纷纷。 郭礼揣着心事,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第二十一章 你侄子算个屁 像这种有关大人物的小道消息,可以说是跑堂伙计们最感兴趣的谈资,比如哪位香主又娶了一个小妾,某某跟谁谁打了一架等等,八卦起来那是没完没了。 帮主多出一个师弟这件事,可以说是个大新闻,但他们八卦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能说出这位师弟叫什么。 可见,在底层群体间,消息传播并不是那么全面和快。 “欸,小刀到底跑哪去了?” 心事重重的郭礼轻叹一声,手上稳当当的干着活,但连日来他心神不宁,疲惫一波波袭来,忍不住张了张嘴,打个了哈欠。 就在这时,挺突然的,竟有一道身影走进门来,郭礼瞳孔一缩,吓得他赶紧闭上了嘴,哈欠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来者是个年过四十的男子,蓄着八字须,身材臃肿,衣着光鲜,双手倒背在身后,信步而行,神态悠然。 “吴掌柜来了。” “吴掌柜,给您请安了。” 一众跑堂伙计鞠躬哈腰,毕恭毕敬。 吴掌柜,平乐酒楼的主事人,在平乐帮里,他的地位是一位管事,仅次于香主。 这还不止,吴掌柜这人,后台很硬。 要知道,像平乐酒楼这样的地方,油水是非常足的,每个月能捞到的钱相当可观,是大家眼里的肥差,很多人都想插一手。 莫说做掌柜的了,就是混个跑堂伙计的差事,那也得有后门才行的。 吴掌柜之所以能坐稳这个位置,很多人心知肚明,就因为他认了孙师爷做了干爹。 “嗯,你们都好好干啊。”吴掌柜随口道,也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巡视起来。 众人哪里还敢闲聊扯皮,一个个闷头做事。 这时,郭礼深吸口气,鼓足了勇气走到吴掌柜面前,紧张的满头大汗,表情很僵硬。 “郭礼,你有事?”吴掌柜皱眉道。 “是这样的,掌柜的,小的,小的想要请两天假。”郭礼声音打颤道。 “请假?你是死了老爹,还是死了老娘?”吴掌柜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我,我……”郭礼一看吴掌柜的脸色,吓得说不出话来,人微言轻不过如此。 “哦,难道你媳妇找了别的男人,你要去捉奸?”吴掌柜冷嘲道。 其他跑堂伙计听了这话,忍不住捂嘴偷笑。 大家都知道,郭礼是倒插门的,没出息,暗地里没少瞧不起他。 “我,我……” 郭礼脸上一片羞红,不知是气愤恼怒的,还是自惭形秽的。 “掌柜的,我有个侄子走丢了,我想请假去找找他。”郭礼倔强的一口气说完。 “你侄子?你侄子算个屁!郭礼,我告诉你,就算你爹娘死了,你也要来干活,不然你就滚蛋。”吴掌柜毫不客气的冷冷道。 郭礼深深低下了头。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谁也没有多在意。 吴掌柜骂人,向来不需要理由,郭礼自己找骂,那是他活该。 大家都这样想。 但不多时,孙师爷来了。 “干爹,您怎么来了?”吴掌柜一改之前的跋扈,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嗯,过来看看。”孙师爷负手在后,踱步走到一张餐桌前,目光有意无意从那些跑堂伙计身上一闪而过。 “干爹,您坐。来人,快上茶。”吴掌柜立刻用袖子狠狠擦了擦板凳,等到孙师爷坐了下来,就老实乖巧的站立在旁边。 “干爹,这个月账目儿子已经做好了,您要不要看看?”吴掌柜亲手端起茶杯递过去,笑容满面道。 “我不是来查账的。向你打听个人,你这是不是有个叫郭礼的伙计?”孙师爷轻撮了一口茶水,很随意的问道。 “郭礼,对,有这人。”吴掌柜斜眼瞅了下跪在地板上擦地的郭礼,朝他努努嘴,心里则纳闷,干爹怎么会找上郭礼这怂货。 孙师爷偏了下头,深深看了眼郭礼,然后点了下头。 “郭礼,你过来。”得到了孙师爷的指示,吴掌柜这才传唤郭礼。 本就有些心慌意乱的郭礼吓了一跳,忙不迭跑过去,噗通跪倒在孙师爷面前,颤声道:“小的该死,小的不该请假,以后再也不敢请假了。” “这,怎么回事?”孙师爷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 “嗐,干爹你不知道,郭礼有个侄子走丢了,他想请两天假去找人。干爹您想想,就因为这点破事就想请假,我能答应吗?这不,刚刚训斥他两句。”吴掌柜笑着解释一番,全然没有注意到孙师爷眼眸里急速翻涌起来的寒意。 “郭礼,起来。”孙师爷起身,双手并用搀扶起了郭礼,扶他坐了下来。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郭礼感觉屁股发烫,哪里敢与孙师爷平起平坐。 “好,你就站着说话吧,你那个侄子叫什么?”孙师爷也不为难他,让他站着回话。 “他叫郭小刀,才十一岁,前两日走丢的。”郭礼战战兢兢回答。 “你放心,你侄子没事,我知道他在哪里。”孙师爷含笑道。 “啊,在哪?”郭礼大喜过望。 “你侄子在平乐帮的总坛里,帮主收留了他,以后你们会有机会见面的。”孙师爷含糊说道。 “小刀进总坛,还被帮主收留了!”郭礼惊呆不已。 “郭礼,你读过书没有?”孙师爷忽然话锋一转的问道。 “小的读过两年书,能认字。”郭礼老实说道,眉宇间闪过一丝骄傲。 这里的跑堂伙计多是大老粗,没读过书,连名字都不会写,比起他们,郭礼心中多少有点别人不知道的小骄傲。 “识字就好。”孙师爷也大喜,一拍大腿,“吴明,从今个起,提拔郭礼进入账房,你亲自教他如何管理账目,要是教不好,我唯你是问。” 这次轮到吴掌柜惊呆了。 随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吴掌柜,将孙师爷请到了楼上雅间里。 “干爹,这是怎么回事呀?”吴掌柜眨眨眼,一脸懵逼的样子。 啪! 回应吴掌柜的,却是孙师爷大怒之下的一巴掌。 “干爹,你怎么打我?”吴掌柜惊愕不已,也噗通跪倒。 “你仔细说说,你刚才是怎么呵斥郭礼的?”孙师爷脸色阴沉道。 吴掌柜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你侄子算个屁’,是吗?”孙师爷牙齿咬得咯咯响。 “是,说了这么一句。”吴掌柜感觉自己似乎闯了大祸了,心里慌的一笔。 “那你知不知道郭礼的侄子是谁?”孙师爷看着吴掌柜,眼神里充满杀意,恨不得把他活剐了一般。 “谁?”吴掌柜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帮主新认的师弟,就是郭礼的侄子,郭小刀!”孙师爷一字一顿道。 吴掌柜一下瘫软在地,面色刷的惨白。 第二十二章 凡俗的诅咒 太白剑经第三层进度:10/100 听雨阁的花园里,一个少年席地而坐,双眼紧闭,表面上看,盘膝之身纹丝不动,像是睡着一般,体内实则极不平静。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郭小刀。 此刻他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武师叠劲大成之后,催动气血交换,凝聚‘精血’之华,即为气血境入门。” 十日煞费苦心参悟之后,郭小刀每天进步一点点,不断的打开一个个窍门,毫无意外的悟透了气血交换的奥秘。 气血交换的玄机就在于,如何在身体里凝聚出“精血”。 血,本源于先天之精,而生成于后天饮食水谷。 精血则是万灵之根本,是血液中最精华的部分,精血旺盛,人就健健康康,百病不生,也很长寿,而精血亏空的后果也是一目了然,早生华发,百病缠身,早衰早亡。 凡俗之人,精血散于身体之内,感觉不到,也无法加以运用。 武师则不同。 气血境的武师,可以通过修炼功法,将散于全身的精血“提炼”出来。 这个过程自然是充满极大危险的,一个不慎,就会导致血管破裂,甚至伤及五脏六腑,也可能危害到脑部,走火入魔。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练功练出了内伤。 就在此刻! 汩汩汩……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涌动,隐隐发出惊雷之音。 体内仿佛翻江倒海! 郭小刀头顶冒出缕缕白烟,脸色也异样潮红,绽放出微弱的红光。 气血充盈,红光满面! 一点儿不夸张! 不多时,终于有一滴精血凝聚而出,无法言喻的鲜艳明亮,蕴含勃勃生机,淋漓尽致的展示什么是生命之源泉。 当然,这一切郭小刀是看不见的,只能模糊的感觉到这一滴的存在,并且能够对这滴精血加以引导和控制。 “精血最大的特质,就是能够从液态转化为气态,从而可以从体内释放到体外,最终爆发出去,形成强大的威能。” 郭小刀精神高度集中,按部就班运转功法,转化精血化为一缕奇异的气息,一路涌向右手掌。 手中有剑! 铮然一声响,蓦然间,郭小刀拔剑出鞘。 随着短剑出鞘,奇异的气息也从郭小刀的手掌喷薄而出,附着在了剑身之上。 郭小刀猛地睁开双眼,视线直接落在了近在咫尺的一块半人多高的大石头上, 举起短剑,一劈而下! 叽嘣! 下个瞬间,一声怪异而尖锐的锐响传出,大石头竟然如同纸糊一般,一分为二! 不是破碎开来,是一劈两半! 锐利无匹的剑锋,切开了石头! 这是凡俗用剑,或砸,或削,但决然不可能做到劈开来。 “精血化气,加持在剑锋之上,这便是剑气!”郭小刀眼底一亮,有此强大的力量,纵然敌人身穿坚硬的盔甲,也休想挡住这可怕的一剑了。 不过,郭小刀很快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好不容易凝练出来的一滴精血,就这样一股脑消耗掉了,没了精血,就休想再释放出剑气,战斗力直线下降。 精血分明就是力量之源啊! “修炼太白剑经第三层,就是持续不断凝练精血,积蓄更多的精血,但问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体内的精血不是无限多的吧。”郭小刀眉头紧锁一阵,站起身来。 “巧儿姐。”郭小刀唤了声。 立刻,贴身侍女巧巧飞快跑了过来,白皙的脸颊上露出迷人的笑容。 “公子有什么吩咐?”巧巧乖巧的行礼问道。 “我要见师兄,你去通传一下,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郭小刀微笑道。 “奴婢这就去。”巧巧转身跑开了。 片刻后。“师弟,你找我?”陈老大龙行虎步,洒然而来,须发随风舞动。 “师兄日理万机,小弟久疏问候,实在惭愧。”郭小刀客气一声。 “哪里话,师弟勤学苦练才是正事。”陈老大哈哈笑道,但忽然他的双眼猛地发直起来,死死盯着那两半切口平整的石头。 “师弟,难道你已经……”陈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嗓音都压制不住的发颤了。 “小弟侥幸凝练出了精血,刚才释放出一道剑气,试了试威力。”郭小刀淡淡一笑道。 “十二天!你拿到太白剑经才十二天就气血境入门了!”陈老大无比震撼,惊得下巴都合不拢,表情相当精彩。 “哦,师兄用了多久?”郭小刀问道。 “这个,六年多一点,不到七年的样子,与其他武师相比,我算是比较快的。这是因为,师傅他老人家在我身上施法,帮助我凝练出了精血。其他武师一般至少要修炼个十年吧。”陈老大啧啧惊叹道。 “你们要这么久啊。”郭小刀心知肚明这种差距有多大,表面上故作讶异一番,沉吟了下,脸上没有多少骄傲之色,话锋一转的问道:“师兄来的正好,小弟想请教一下,我们武师体内的‘精血’是无限多的吗?” “我就知道师弟会有此一问,当年我也问过师傅。”陈老大点点头,“师傅说,精血是人之根本,与寿元息息相关。一般而言,精血越多,人就活得越久。所以,尽管每个人身上的精血有多有少,但精血绝对不是无限多的。” 听了此话,郭小刀心里咯噔一下,表情大变。 “师弟是不是在想,如果精血不是无限多的,那武师每次消耗精血,是不是会削减寿元?”陈老大笑了下道。 “师弟确实有此顾虑。”郭小刀点点头。 “欸,这就是武师的宿命,也是凡俗的诅咒。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呢。师弟你想的不错,武师消耗精血,是会折寿的。”陈老大叹道。 “就没有补充精血的办法?比如,喝点补药什么的。”郭小刀深吸口气道。 第二十三章 年轻就是好 “喝补药这个法子,当然是有的,但效果嘛,其实并不是很理想。 就拿我来说,我是在三十五岁那年进阶气血境,一开始凝练出精血源源不断,但之后十余年间,我与人大战数十次之多,期间精血剧烈消耗,头发早就白了。 渐渐的,到四十七岁时,就已经几乎无法再凝练出更多的精血了。 精血,就是武师的一切。 气血境武师,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凝练出精血,一般而言,一年下来,所能凝练出的精血总量,虽然因人而异,但不会相差太多,故而江湖上,我们将精血多少称为功力,比如十年功力,二十年功力,也有吹嘘自己有五十年功力,说的就是这个。 精血越多,功力就越深厚,但如果一个武师无法凝练出精血,那功力就停滞不前了,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也就那样了。 于是结果是,江湖上的气血境高手,不到万不得已,往往是不愿意随便跟人动武的。 为此,有人收了很多徒弟,让徒弟为自己卖命,有人雇佣扈从,也有人甚至干脆选择隐居深山老林,为的就是保存精血,延缓寿命。 所以,你看到江湖上那些厮杀,往往都是武功低微的人出来斗,高手反而全部藏着兜着,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当然,也就有人很不甘心,钻研出了许多药方,想要通过大补药物这种方式来制造出更多的精血。 我这些年收集了不少药方,也尝试过药补之法,结果都差不多,在短时间内有点效果,但几个月过后,效果会很快骤降下来,变得聊胜于无了。 师弟啊,不瞒你说。这两年,我的精血非但没有增加,反而随着岁数大起来,精血一直在消散。人啊,终究是抵抗不了衰老的。” 陈老大发出一段很长的感叹。 “原来如此,凡俗的诅咒么?”郭小刀心头一沉,愁眉不展。 见状,陈老大想了想,忽然开口道:“师弟,其实你现在倒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你是很特殊的。” “哦,此话怎讲?”郭小刀挑了挑眉。 “我记得师傅提过,人体内的精血有个成长期,从出生到成年,精血是不断滋生的,正因此,小孩子的身体才会不断长高,不断发育,等到二十余岁之后,精血才会停止滋生,进入一个稳定期,这时候人已中年了。 寻常武师,修炼到气血境时,基本已经处在中年或者更惨,到了中年后期了,精血处在稳定期,早已不再滋生了,这时候武师消耗精血,就等于吃老本,用一点少一点。 所以,你与我们都不一样,你只有十一岁啊!你体内的精血依然在旺盛的滋生着。 实话说,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就只凝练精血,一滴不消耗,等到你五十岁的时候,无法想象你的功力将深厚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陈老大说得嗓音都发颤了。 “嗯,精血成长期……” 郭小刀心头却没有一点欣喜,因为陈老大所说的,只是他的猜测罢了,说不准的。 毕竟,郭小刀确实很特殊,之前似乎就没有哪个天才,在二十岁前就进阶气血境,当然也有可能出现过,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此事须得谨慎,我不能随意消耗精血,得注意保存功力。”郭小刀心思一转,迅速打定了主意。 从这天开始,郭小刀专注凝练精血,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很容易就饥饿,饭量大增,一天比一天吃得多起来,而且一天要吃五六顿。 好在,身在平乐帮中,吃喝是不愁的,而且每顿都能吃到好的。 而且,陈老大对这方面很有经验,知道郭小刀会涨饭量,弄来一些药膳给他补身子,比如在熬煮的鸡汤里加点山参、灵芝什么的。 营养好极了。 “我这一天下来,光是饭钱就不少了。”郭小刀估算了下,他一天要吃掉二十两左右,都说穷文富武,一点不假。 于是,三个月一晃而过! 太白剑经第三层进度:100/100 郭小刀终于完全掌握了凝练精血之法,并且对精血的运用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现在我是货真价实的气血境武师,只要催动内功心法,随时都能进行气血交换,凝练出精血来。”郭小刀微微一笑,对自己的进步还是比较满意的。 太白剑经第四层进度:0/6个月 “接下来参悟六个月,就能练成太白剑经第四层,这第四层功法……” 郭小刀没有沉浸在进阶气血境的喜悦中,很快冷静下来,努力而聚精会神的参悟太白剑经第四层。 “原来如此,这第四层功法,其实是第三层的延续。”郭小刀露出恍悟之色。 太白剑经第三层是凝练精血,而第四层则是换血大法,将全身血液全部凝练成精血,此时精血浓郁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剑气就会发生某种质变,从而蜕变升级为真气! 但就在此时,突如其来一场变故打乱了郭小刀的计划。 “郭公子,大事不好啦!” 这天,一个壮汉闯进听雨阁,口中吵嚷大喊不断。 郭小刀转头看了眼对方,有点面熟,仔细想了下才记起,这人正是他第一次来到平乐帮时,孙师爷叫来测试他实力的三个壮汉之一。 “你叫吴大山,对吧?”郭小刀目光一闪道。 “郭公子贵人不忘事,还记得小的。”吴大山先是一怔,然后一脸受宠若惊。 “你如此着急,是出了什么大事?”郭小刀平静问道。 “哦,是出大事了。”吴大山感受到郭小刀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沉稳气度,让他也冷静不少,“天绝堂的堂主马豪,突然向帮主下了战书,要在明日登门挑战帮主。” “就这?”郭小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师兄功力深厚,会怕那个什么马豪?” “这,这个马豪似乎有了什么奇遇,就在三日前,打败了四海镖局的总镖头茅重八,把茅大爷打得当场吐血而亡,震惊了无数人。”吴大山脸色凝重道。 “哦,马豪以前没有这样的实力,对吧?”郭小刀沉吟了下。 “绝对没有,马豪以前的实力,落在帮主和茅大爷之后,但他正处在当打之年,所以大家传言他以后必定会胜过帮主和茅重八,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吴大山沉声道。 “马豪,实力突飞猛进……”郭小刀也有点好奇马豪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郭公子,帮主邀请您去一趟大殿,似乎有事要交代。”吴大山这才说明来意。 第二十四章 交代后事 大殿是平乐帮高层聚会议事的地方。 风云突变下,陈老大与麾下八位大将,也就是人称“八大金刚”的八位香主汇聚一堂。 郭小刀打外面进来。 一瞬间,殿内众人的目光全部投了过来,神色各异的打量手持短剑的少年。 脚步放慢了些许,郭小刀也微微含笑打量起了八位香主。 首先,他们年龄都不小了,其中有两位已经五十余岁了,两鬓发白,身材都严重发福,肚子挺得滚圆,与金刚二字完全绝缘。 一个断了三根手指,一个瞎了一只左眼。 来的路上,郭小刀随口向吴大山问了下八位香主的情况,得知资格最老的两人,是曾经跟随陈老大一起打江山的,都是狠人,不但身强力壮,打起架来也非常勇猛,红刀子进白刀出,从来不含糊。 想必这两位香主,就是他们了。 可惜岁月不饶人。 而且,平乐帮在安阳城一带一家独大后,依仗帮众人多势众,陈老大威名在外,多年来无人敢惹,以致很多人因此久疏战阵,奢华太平的生活渐渐腐败了曾经的好身材。 实话说,郭小刀无法从他们身上看出当年的勇猛气概,分明就是两个被酒色财气伤身过度的老废物,处于养老状态,不堪一用。 这还没完,吴大山含蓄的提到,八位香主当中有三人是依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其实武功平平,名号全是靠别人吹捧出来的。 真正能打的香主,倒是有三位。 一个是“八臂铁拳”的传人,洪刚,两条粗壮的手臂上戴着铁环,人狠话不多; 另一个叫赵飞云,也是师出名门,其祖父赫然是开创“连环八卦棍”绝学的赵泰正大师。 这两位武师四十岁上下,都是叠劲境巅峰,从头到脚全是武功。 最后这位黑脸壮士张大魁,就有些与众不同了。 此人也是武功稀松平常,撑死了招式境,但战斗力却是八位香主中最强的。 郭小刀目光一转,视线顿时集中在了一位肤色黝黑身材异常魁伟的壮汉身上,九尺身高,虎背熊腰,天生神力,武器是一根狰狞的狼牙棒。 江湖人称“黑金刚”! 张大魁这人,天生力气极大,大得惊人。 有传言说,他娘亲年轻时那会,有一次独自走夜路,遇到一个极其俊美的青年,二人一见钟情,缠缠绵绵,暗怀珠胎。 但某一天,天上忽然毫无征兆的暗云密布,打下一道道恐怖的雷霆,全部落在那青年身上。 那青年怒吼不已,摇身一变,撕破了皮囊,化作一头巨大的黑狼破空而去。 后来,张大魁他娘亲生下了他,因此张大魁是狼妖子嗣,半人半妖的怪物。 “武师四层境界,实力相差其实并不是太大,只要长得强壮一些,招式境就能干翻叠劲境。”郭小刀见到这位黑金刚张大魁后,眉梢一挑,不禁对武师的战斗力有了一些新的见解。 “师弟啊,你来了。” 陈老大爽朗的笑声传来。 大殿中央坐北朝南的位置,有一张虎皮长椅,丈许长而且毛色格外鲜亮的虎皮铺展开来,覆盖住一张做工精致的宝座。 陈老大从虎皮宝座上起身。 “师兄。”郭小刀站定,从容的行了一礼。 “师弟免礼,快上来与我同坐。”陈老大拍了下虎皮宝座,示意郭小刀坐上去。 “坐那儿?”郭小刀愣了下,眼角余光旋即瞥见八位香主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或诧异,或惊愕,或目中异色一闪,似乎都在猜测陈老大此举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过下一刻,郭小刀就坦然走上前,大咧咧坐在了虎皮宝座上。 那虎皮座位颇高,郭小刀坐上去,发现他的双腿竟然悬空了,可以随意摇摆来去,这画面倒有几分可爱滑稽。 “诸位香主,他就是我的师弟,郭小刀。师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帮中的八位香主,这位是我的老兄弟韩大坤……”陈老大热情的介绍起来。 “八位香主,久仰大名。”郭小刀拱拱手。 “郭公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八位香主也很客气,对郭小刀十分好奇。 “好,既然人到齐了,那大家都坐下谈正事吧。想必你们已经或多或少听说了,三天前,四海镖局的茅总镖头,被马豪打死了。马豪这厮似乎想乘胜追击,又向我发起挑战了。就在明天午时,马豪会亲自登门,与我分个生死!”陈老大神色一肃道。 大殿内顿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位香主脸色阴晴不定,呼吸凝重。 “当!” 就见,张大魁抬起狼牙棒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震响。 “帮主,让那马豪来好了,想进平乐帮的大门,先问过我手里这根狼牙棒。”张大魁怡然不惧,狰狞一笑道。 “对,马豪算个球,干死他。”一个裙带上位的香主跟着嚷道。 “大魁,你莫要着急。茅总镖头的功力,虽然比我稍逊一筹,其实也是相当深厚的,但他却被马豪一鼓作气当场打死,可见马豪的功力有了巨大的进步,今非昔比了。不瞒你们说,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养精蓄锐,就是为了等这一战,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陈老大冲黑金刚摆了下手,徐徐叹道。 “帮主,连你也没有自信吗?”养老状态的韩大坤眉头紧锁道。 “马豪这次来势汹汹,我与他明日这一战,已经不敢奢求能打败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打个平手而已。”陈老大透了一个底,这是实话。 但这句话,让众人不由得惊慌起来。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陈老大被马豪打败甚至打死了,那天绝堂便势不可挡,所有的荣华富贵都要烟消云散。 一时间,人人自危,士气消沉。 陈老大见此,暗叹一口气。 想当年,他与那些不要命的兄弟一起打江山,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字,淦! 但如今,似乎时代变了,麾下的八大金刚,包括两个老兄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被他一句话就吓得惊慌失措。 “欸,如果再等个三五年,等师弟成长起来了……” 陈老大暗自想道,斜瞅了眼身旁的郭小刀,却发现郭小刀面露沉吟之色,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咳!我把你们全部叫过来,就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不幸战败,或当场死于马豪之手,你们千万不要为我报仇。我死后,你们也不要为了争帮主之位而内讧。” 陈老大平静而严肃的说着,拍了拍郭小刀的肩膀,“我这位师弟,天纵奇才,年十一岁就已经气血境入门,不出两三年,他一定能进阶气血境,五到十年内他一定能成为一方高手,甚至打败马豪都不在话下。我死后,帮主之位传给郭小刀。” 第二十五章 一口棺材厚二指 大殿一片安静。 陈老大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回荡不息。 八位香主吃惊的看着陈老大,接着视线不约而同转向郭小刀。 突然间,陈老大让一个他们都不熟悉的少年执掌大权,这是几个意思啊。 这就变天啦! 八位香主都有些猝不及防。 “传位给我?”郭小刀挑了挑眉,也有些吃惊。 “不错。师弟,我与马豪这一战,不管是胜还是败,我的功力一定都将耗尽。所以,哪怕是我赢了,也只怕命不久矣。平乐帮不能一日无主,你就是帮主最合适的人选。”陈老大起身,郑重的冲郭小刀行了一礼。 眼见此幕,八位香主全部大惊失色,也纷纷起身面朝郭小刀行礼。 “师兄莫急,诸位请起。”郭小刀扶起了陈老大,刚要说什么,陈老大却一下按住郭小刀的手,向他递了个眼色。 郭小刀心神一动。 片刻后,八位香主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大殿。 “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没有其他人在场,郭小刀连忙问道。 “师弟啊,我知道你一心痴迷武功,对权势没有多少兴趣,但现在形势所迫,只能由你来挑一下大梁了,不然,我一倒台,人心思动,有人会投靠马豪,有人会争权夺势,内忧外患之下,平乐帮就彻底完了。”陈老大叹口气,忧心忡忡道。 “师兄,先不谈这个。我很困惑,马豪在三天前才与茅重八大战一场,他的精血应该消耗了很多才对,但他这么快就向你挑战,你不觉得这非常不对劲吗?”郭小刀皱眉道。 “按理说,马豪与茅重八打过一场后,至少得修养个三年五载才能恢复功力的。一开始我也很奇怪,于是向四海镖局打听了下,这才得知,茅重八早就得了不治之症,功力严重衰退,但这事他一直隐瞒着,除了几个近亲,其他人都不知道。马豪也不知情,一上来就大发神威,茅重八自然承受不住,就这样被打死了。”陈老大说出一番令郭小刀瞠目结舌的内情来。 “也就是说,马豪的精血其实没有消耗多少咯?”郭小刀无语道。 “是这样没错,不过据我安插在天绝堂的内应说,马豪似乎得到一位高人相助,功力确实突飞猛进。此事,在四海镖局那边,也得到了印证。茅重八临死前承认,纵然是他处在巅峰时期,也不可能是马豪的对手。”陈老大沉声道。 “高人?”郭小刀心道一声果然,不然,无缘无故的,一个人的武力是不可能暴涨的。 因为事实上,武师凝练精血增强功力,是长年累月之功,真的很难的。 “师弟,我还有件事要求你。”陈老大语气又沉重了三分。 “师兄太客气了,直接吩咐便是。”郭小刀神色一正道。 “我妻子早亡,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希望等我走后,你能帮我好好照顾他。”陈老大叮嘱道,然后他冲着一扇侧门拍了下手。 吱呀一声响,侧门打开了。 就见到孙师爷带着一个胖墩男子走了出来,来到郭小刀面前。 郭小刀打量一下胖墩,这人二十多岁了,嘴角流着不争气的眼泪,手里拿着一个木偶,傻乎乎的玩着,像个小孩子一样。 “师兄,难道他就是?”郭小刀震惊了下。 “欸,这孩子叫陈平凡,他娘厌倦了江湖仇杀,希望他一辈子过得平平凡凡,就起了这么个名字。这孩子命苦,也是我一手害的。都怪我的仇家太多,孩子六岁那年,有人在我的膳食里下毒,偏偏这孩子喜欢偷吃,就这么中毒了,人虽然侥幸没有被毒死,但脑子坏掉了,一辈子只能像个孩子。”陈老大面露痛苦、忏悔和溺爱交织之色。 “陈平凡……”郭小刀心头迅速明了,没想到陈老大还有这样的伤心事。 “小凡,我和你一起玩木偶好不好?”郭小刀笑着伸出手指,摸了摸木偶的头。 “好呀好呀。” 或许一直以来陈平凡的玩伴都你入府一叙,请下马。”张大魁嘿然一笑道。 “有劳了,但下马就不必了。”马豪眼底闪过一丝讥笑,就要骑马闯门。 “马堂主,请下马。”张大魁毫不客气抡起狼牙棒,闷向马首。 见状,马豪猛地拽起缰绳,白马前蹄高高跃起,人也随之后仰。 但马豪双腿一夹马腹,右手抓住腰间的玉佩,一扯而下,朝着前方狠狠甩出。 “黑金刚,本堂主赏你一块玉佩。”马豪嘴角一咧,狞笑了下。 嗖的一声响,玉佩裹挟一股气劲如同离弦之箭飞快袭来,先是打在狼牙棒上,接着竟然一下反弹而起,精准的打在张大魁的额头上,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张大魁闷哼一声,狼牙棒也猛地下沉,但他眼中凶光一闪,不顾一切的咬牙轮动狼牙棒,顶端擦到了白马的脖子,刮下一小块肉下来。 白马吃痛,四蹄狂奔。 马豪顿时上下颠婆,差点被摔下马来。 “该死的畜生!”马豪一个恼怒,掌上蓄力,狠狠拍在马首之上,可怜那白马脑浆迸裂,倒地而亡。 马豪却是一个潇洒的跃起,从容不迫落在地上。 “马堂主,多谢你的赏赐。”张大魁满脸是血,拄着狼牙棒强自站定。 马豪冷哼一声,自顾自走入,张大魁在他身后缓缓倒下。 门内豁然开朗。 陈老大携众位香主一字摆开,冷冷盯着走来的马豪。 郭小刀也在其中。 “陈老大,小弟特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请笑纳。”马豪笑容满面。 立刻,四个壮汉将棺材抬到了陈老大面前。 “陈老大,这口棺材厚二指,硬木做成,能保存尸身数十年不坏,你可喜欢?”马豪抱起长剑,悠哉哉说道。 第二十六章 敢接我一剑否 “马堂主客气了,来都来了,居然连棺材都为自己准备好了,其实大可不必,你要是死在这里,平乐帮会将你风光大葬的。”马豪三言两句,就激怒了众人,但陈老大不怒反笑,连消带打反讽一波,不愧是老江湖,打嘴炮也不输任何人。 “陈老大,你一大把年纪了,少在这逞口舌之争,老不以筋骨为能,我劝你还是早点退出江湖为好。”马豪脸色一沉后,继续冷嘲热讽。 “人有雄心可嘉,但马堂主你野心太大,就不怕说大话咋了舌头么?”陈老大稳得很。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比起陈老大风光一世,我这点小小野心又算得了什么。倒是陈老大你,这一战你赢也好,输也罢,结果不都是一样吗?我,输得起,而你,死得起吗?”马豪哈哈狂笑。 这句话十分恶毒,也一针见血。 “陈老大,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只要我赢了你,你麾下这些香主、管事,大部分人都会立刻背弃你,转而投靠我。嗐,你也别怪他们对你不够忠心,改朝换代嘛,良禽择木而栖,历来如此。所以啊,你说你,在这与我拼命,到底图个什么?”不等陈老大说话,马豪又笑哈哈说道。 “人在江湖,风也吹,雨也打,走的是路,喝的是酒,唱的是歌。人活一世,总有一两件想做的事。马豪,你心狠手辣,刻薄寡情,安阳城这座江湖落在你的手里,不是幸事。今日我就舍了这条命,为百姓除掉你这一害。”陈老大神色一肃道。 “老匹夫,你找死!”马豪脸上残忍之意一闪即过,大拇指弹了下剑格。 铮然一声响! 长剑出鞘,剑尖离开剑鞘的瞬间,马豪也肩膀晃动,一冲而出。 几乎在同时,陈老大深吸口气,身形掠出,一脚踹在棺材上。 砰的一声响,棺材立刻倒飞出去,冲向迎面而来的马豪。 见此,马豪目中厉色一闪,自下而上扬起剑锋,锐利无匹的剑气斩出,棺材从中间一分为二,并向左右分开。 两半棺材分开的瞬间,马豪一抬头,就豁然见到陈老大飞冲而起,一剑当头罩下。 “大河之剑天上来!” 半空中剑气盈盈,好似一条大河滚滚滔滔冲刷而下,陈老大这一剑出手的时机把握得简直不能再好,正是马豪旧力耗尽新力未生之时。 “呔!” 马豪神情骤然狰狞,面上红光涌动,瞳孔竟然在一瞬间变得分外猩红,如同一条毒蛇般择人而噬。 当! 马豪横剑在肩头,硬生生驾住了陈老大的剑锋。 两股剑气相激,浩荡开来,吹得二人的衣袍猎猎飞舞,胡须乱舞,脚下地板咔咔崩裂。 “接住了?”陈老大暗暗震惊,不及多想,马豪又是一声怒号,爆发出更强大的剑气,竟然震得陈老大不得不退开。 “杀,杀,杀!” 马豪面部狰狞,势不可挡,连环剑招频出,一时间陈老大格挡来去,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事实上,要不是陈老大经验老到,恐怕早就被马豪一轮出乎意料的猝然反击打败了。 “这个马豪怎么这么强!” “不好,帮主有危险了!” 几位香主看得大气不敢喘,一个个心惊肉跳,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影成三人。”陈老大身形一晃,出现三个模糊残影。 “雕虫小技!”马豪冷哼一声,挥剑横扫千军如卷席。 刺啦一声响,陈老大两个残影倏地消失,他的衣袍则被削下了一截。 “好快的剑!”陈老大看着一截布匹飘落在地,表情无比凝重,不过他可没有丝毫停顿,转身游走数十步,接着足尖一点,跃上了屋顶。 “哪里走!”马豪也是一跺脚,身形蹿升,但他脸色骤然一变,就见到陈老大双脚落在屋顶上的瞬间,身体猛地反弹回来。 “飞流直下落九天!”陈老大居高临下,凶猛无匹的一剑反杀而至。 仓促间,凌空飞冲的马豪无法变向,只能一咬牙,双手握剑呈劈砍之势。 咯嘣一声响! 两道身影一错而过。 半截断剑从天而降,斜插在地上。 众人目光一瞬不瞬,却仍然未看清楚过程,仔细一看后,全部神色剧变。 陈老大的长剑,断了! 持剑的手,猛烈颤抖! “哈哈哈,陈老大,我赢了!”马豪只是发带崩断,头发散乱开来,缓缓转过身,面露狰狞狂笑。 此刻陈老大气喘如牛,面如死灰。 “老匹夫,你始终压我一头,害得我不能出人头地,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去死吧。”马豪张狂大笑,意气风发,眼底的猩红越发阴森。 话音一落,马豪脚步一转,飞快冲向陈老大。 “帮主小心!” “马豪,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眼见此幕,众人无不是大惊失色,却有一道身影一言不发冲出,挡在了陈老大面前,后发先至的一剑递了出去。 马豪只感觉一点寒光袭来,心头悚然一惊,一跺脚生生止住身形。 “是你!”马豪定睛一看,一个手持短剑的少年杀了出来,不是郭小刀是谁。 这一刻,郭小刀脸上全是玩味之色。 自从听了陈老大关于功力的介绍后,郭小刀苦修百日参悟透了太白剑经第三层,正式进阶气血境。 一直以来,他只以为自己凝练的精血还少,功力尚浅,肯定是敌不过陈老大、马豪这些养精蓄锐多年的武师。 但观战到此,郭小刀看着陈老大和马豪打得热火朝天,心头却渐渐涌现强烈的、古怪的、莫名的错觉。 似乎…… 他们两个,也就是那么回事嘛。 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啊! 大河之剑天上来这一招,有这么弱吗? 对影成三人,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飞流直下落九天,怎么只有这点威力啊! 越看下去,郭小刀就越抓狂,太白剑法才没有那么弱鸡好不好。 蓦然间,郭小刀想起了降龙十八掌这门武功。 其实修炼降龙十八掌的人物众多,乔峰,洪七公,郭靖,武敦儒,武修文等等。 但只要乔帮主的bg一响起,不管对手是谁,乔帮主就特么是举世无敌的存在,降龙十八掌在他手里,威力远胜过其他修炼者。 “难道不同人的修炼太白剑经,威力也因人而异。”郭小刀心神一动,眼神里顿时涌现强烈的战意,迫不及待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 “师弟,你……”陈老大深知郭小刀是平乐帮的未来,决然不想让他动手的。 “师兄,你休息一下,接下来交给我吧。”郭小刀摆开架势。 “马豪,敢接我一剑否?” 第二十七章 留着青山在 “哟,我当是谁呢。小子,你就是陈老大新收的那个师弟吧。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跟我动手?”马豪上下打量郭小刀,鼻子里冷哼了声,长剑在身前划了半圈,一副不把郭小刀放在眼里的模样。 郭小刀没有废话,抢步直扑。 “既然你这么想找死,就别怪我无情了!”马豪冷然一喝,依仗剑长臂长,向着郭小刀上中下三路连戳三剑,三道剑影无比狠辣,交叠而去。 当当当! 郭小刀右手持剑,一拨一转再一挑,从容不迫的荡开了三次戳杀,接着身形一晃窜出,突兀的欺近到马豪两步之外。 马豪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的长剑裹挟锋锐无匹的剑气,按理说,郭小刀的短剑只要碰一下剑锋,就会被强大的剑气狠狠震荡,虎口承受不住得短剑脱手崩飞。 出乎意料之下,马豪急忙撤步变招,但郭小刀完全不给他机会,竟使出一手极快的猛攻。 正是太白剑经上气势如虹痛打落水狗的剑招“人生得意须尽欢”! 一时间,郭小刀出招犹如疾风骤雨。 马豪头皮发麻,眼前寒光连闪,双脚蹬蹬后退。 “你太慢了!”郭小刀抓住机会,左右两下交叉出剑。 刺啦!啦! 马豪胸口衣衫破裂,多出一个“x”号。 这还没完,郭小刀毫不停顿,第三剑朝向马豪的咽喉一捅而去,逼得马豪神色大变的后仰翻身,虽然险之又险避开了要害,但短剑从其脖颈擦过,削中了后耳根,半个耳朵离体而去。 要不是郭小刀身材短矮,这一剑恐怕已经要了马豪的性命。 “呔!”剧痛之下,马豪嘶吼一声,眼底猩红一闪,猛挥长剑横扫,这才逼退郭小刀。 他摸了下耳朵,一手都是血,血水也顺着脖子往下流。 这一连串的恶斗说来话长,其实就发生在两个呼吸间。 郭小刀一阵猛攻,让心生大意的马豪吃了一个大亏。 “师弟!”眼见此幕,陈老大又惊又喜,也有些难以置信。 刚才郭小刀与马豪斗了不过三个回合,却完全占据了上风,可见郭小刀的功力并不弱于马豪,不然无法扛得住马豪那可怕的剑气震荡之力。 “好!”其他香主可没有想这么多,一见到郭小刀打伤了马豪,无不是大声喝采。 郭小刀镇定自若,只是脸上闪过奇怪之色。 他微微一眯眼,就发现马豪的胸口,破开的衣服里竟然没有鲜血渗出,反而隐隐露出某种冷金属的光泽,似乎穿了某种护甲内衣。 这让他的瞳孔不禁向内一缩。 “银丝软甲!你竟然穿了银丝软甲!” 很快,陈老大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一闪,顿时面露震惊之色。 “银丝软甲?”郭小刀眉头一皱。 “嗬,老匹夫,没想到你有点眼力,竟然认得这是银丝软甲。”见到秘密败露出来,马豪也干脆不藏着掖着了,撕扯下外套,顿时显露出一套银光闪闪的内甲衣来。 “银丝软甲,以‘银精’淬炼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此宝因为使用‘银精’为主材,凡俗铁匠无法锻造出来,只有修行者才能打造。你,怎么会拥有修行者的宝物?”陈老大说着,脸上的惊愕之色无法言喻。 “你管不着。”马豪狞笑了下,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郭小刀,脸上的忌惮之色越发浓郁。 “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我马豪差点栽在了一个孩子手里。”马豪倒抽一口凉气道。 “如果你身上没有穿着银丝软甲,此刻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你也别得意,银丝软甲只能护住你的上半身,我一样杀得了你。”郭小刀眼中厉色一闪,脚步一踏而出,持剑猛攻马豪的下盘。 一招“贵妃醉酒戏群臣”的掏裆绝学,用在此处恰到好处。 同样的剑招,由郭小刀使出来,与陈老大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威力要强横出许多。 马豪也亲身领悟到这点,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不断撤步游走,始终不敢再让郭小刀近身。 偏偏郭小刀身法敏捷,一靠近就猛攻马豪的裆部。 感受到一道道剑气掠过裤裆,凉飕飕的,马豪心惊胆战,无比难受。 蓦然,马豪一跺脚拔地而起,跃上了房顶,双脚连踢瓦片。 嗖嗖嗖…… 一个个瓦片激射如蝗,袭掠而来。 郭小刀抡剑一荡而开,接着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急速蹿升旋转,裹挟的气劲震开了随后袭来的瓦片,最后飞冲到了屋顶上方,一剑劈头盖脸揽向马豪。 “好一招欲上青天揽明月!”陈老大见此,眼神发亮,惊叹绝伦。 剑气凛冽,避无可避,马豪头皮发麻,眼中露出惊骇绝望。 但生活总是充满戏剧性,谁都没想到,也许马豪就是命大,他脚下那片屋顶忽然塌陷下去,砰的一下,人掉了下去。 郭小刀一剑揽空,他自己也是为之一呆。 下一刻,他落在了房顶上,透过窟窿向下望去。 就见到马豪灰头土脸的,狼狈的从废墟里爬出来,抬头往上望了眼,恰好与郭小刀隔空相望。 但二人的视线一接触,马豪就瞳孔惊颤的移开视线,连滚带爬冲出房间。 “哈哈哈,陈老大,郭小刀,今日到此为止,来日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马豪狂笑一声拔腿狂奔而逃,一路绝尘的冲出大门,只不过他的笑声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逃了?”郭小刀呵呵一声。 陈老大以及众位香主也是面面相觑,愣了数秒方才反应过来。 不要说他们了,就是马豪带来那四名抬棺材的壮汉,也全部傻眼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能让马豪跑了,快追,一定要杀了他,以绝后患。”养老二人组之一的韩大坤,胡须乱飞的大喊大叫道。 不用他说,郭小刀早已跳下来,提着剑急追而去。 陈老大也跟上。 “兄弟们,今日就灭了他奶奶的天绝堂。”一位香主恶狠狠的招呼帮众。 马豪夺门而出。 几乎在下一刻,郭小刀和陈老大就飞奔出来,随后还有潮水般涌出的一众手下,大呼小叫的喊打喊杀。 眼见此景,街头巷尾,楼上楼下,围观此战的百姓,被眼前神奇的一幕,弄得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马堂主,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吧。”陈老大长啸一声。 马豪头也不回发力狂奔…… 第二十八章 天绝堂覆灭 蓦然,马豪忽的一个转向,一跺脚跳了起来,他的前方正有一人骑马而来。 “滚!” 马豪面露残忍,将马上之人一脚踹飞,不管对方口中喷血,自顾自坐在了马上。 “哼,看来今日天不亡我!”马豪双手抓住缰绳,看了眼已经追到了十米开外的郭小刀和陈老大,狰狞一笑。 “马豪,哪里走!” 陈老大见此一幕,不由得大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老大,郭小刀,咱们后会有期。驾!”马豪哈哈大笑,策马奔腾,一路横冲直闯,碾压大街,途中不知撞翻多少人,多少车马,闹得鸡飞狗跳。 “你这龟孙子!”陈老大勃然大怒。 “师兄,难道马豪没有家人在城中?”郭小刀相信,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此僚狡诈阴险,隐藏身份,没有人知道他的家人在哪。不过天绝堂就在城中,跑不了!”陈老大怒气冲冲,转身冲向另一个方向。 郭小刀略一沉吟,也紧随而去。 天绝堂! 一片喊杀声! 众位香主率众杀至,没有了马豪坐镇,天绝堂帮众迅速溃败,死了十几个人后,其他人就全部跪地投降了。 随后,天绝堂一应家当,包括钱财、地契等,全部被收缴起来。 陈老大和郭小刀走进来,踏过血淋漓的道路,步入大厅之中。 “禀告帮主,郭公子,天绝堂的副堂主陆平之,以及其他爪牙悉数被抓,一窝端掉了。”有人嚷道。 陈老大点点头。 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马豪有绝对的自信一定能赢陈老大,事实上他几乎做到了,要不是半路杀出一个郭小刀,安阳城一带这座江湖的魁首老大,就该是他马豪了。 郭小刀眉梢一挑,就见到大厅中央,有一个胳膊被打断的中年人,被两个平乐帮的人死死摁在地上,一张脸鼻青脸肿的,表情惊怒交加。 “还不放开陆副堂主。”陈老大走到陆平之面前,看了一眼他,摆了摆手道。 陆平之立刻被松开,却颓然跪在地上,身上似乎能断的骨头都被打断了,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陈老大笑了笑,双手搀扶起陆平之,将他放到了座位上。 陆平之看着陈老大,脸上惊怒之色淡去,转为敬畏和慌张。 “陆副堂主,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马豪不自量力挑战我,却落得一败涂地,亡命逃走了。”陈老大不紧不慢说道。 “欸,陆某一再奉劝堂主多隐忍几年,谋定而后动,但堂主他,欸,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陆平之惨笑道。 “陆副堂主,你可知道马豪的身份来历,以及他可能的藏身之处?”陈老大也不兜圈子,直接审问道。 “堂主多疑,从不向任何人透露他的出身,陆某属实不知,更别提他的藏身之处了。再者,堂主他武艺高强,拉拢我们一帮兄弟跟着他混饭吃,倒也没有亏待过我们,所以就算陆某知道,宁可一死也不会出卖他的。”陆平之嘴唇紧绷,咬牙说道。 “放肆!陆平之,信不信我拔掉你的牙,割了你的鼻,阉了你的小鸟,当着你的面玩弄你的妻女。”韩大坤大怒道。 “要杀要剐请便,欺负我妻儿算什么英雄好汉。”陆平之浑身一颤,梗着脖子昂着头吼道。 “陆副堂主息怒,那我换个问题,马豪身上有一件银丝软甲,此宝他从何处获得?还有,背后指点马豪,让他功力大进的高人,到底是什么人?”陈老大情绪不变的问道。 “那个银丝软甲,其实就是那位高人送给堂主的,至于那位高人是谁,陆某也不清楚。只知道,约莫一个半月前,有个身穿黑袍的白发老者,忽然来到天绝堂,与堂主密谈一番后就离去了,之后堂主无比开心,手里多了一件爱不释手的银丝软甲,想必就是那位白发老者送的,并且堂主无比笃定的说,一个月后,他就能打败茅重八和陈老大你,当时我们都以为堂主疯了呢。”或许被韩大坤的恐吓吓到了,陆平之交代得很清楚。 “白发老者?”陈老大偏了下头,与郭小刀对视一眼。 “马豪应该与这个白发老者做了什么交易,说,那次密会之后,马豪做过什么事情没有,或者他是不是吩咐过你们做过一些事?”郭小刀目光一闪,沉声问道。 陆平之身躯一颤,深深看了眼郭小刀,似乎被眼前这个孩子的准确推理给震撼住了。 “陆副堂主,事已至此,你还是要为你的妻儿好好着想,韩香主这人有个不好的癖好,特别喜欢当着别人的面玩弄对方的妻女。”陈老大不咸不淡的,也玩起了恐吓。 “这,那之后堂主确实吩咐我们做了一件事,就是让我们去街上寻找十岁以下的小乞丐,然后把他们带到‘暗柳巷’旁边的一座大宅里,白发老者就住在那里。”陆平之心里防线早已崩溃,忽然交代出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你们把小乞丐送进大宅里,然后呢?”郭小刀黑白分明的双眼紧盯着陆平之。 “这,我也不清楚,把小乞丐送到门口就行了,我们从来没有进入过那座大宅里。”陆平之显得很无奈道。 “走!” 陈老大断不迟疑。 但,郭小刀迟疑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反对。 很快,他们来到了暗柳巷。 这附近只有一座大宅,门上挂着匾额是“石府”二字,很好找。 郭小刀停在一扇红漆大门前。 落叶满地,大门紧闭。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匾额上遍布灰尘。 侧耳倾听了下,门后一点声响没有。 住在这么大的宅院里,往往要养几条凶狗的,这座石府倒像是一座荒宅。 “进去看看。”陈老大点了下头,随即有几个帮众撞开了门。 放眼看去,院子里荒草丛生,已经不知多久无人打理。 果然是一座废宅。 “搜!” 一声令下,众人分散开来。 郭小刀谨慎地停在门外,他心里其实有些担心,万一,那位白发老者是修行者,那他们此刻就是深入虎穴了。 …… 短小作者求票票支持! 第二十九章 修行者 “帮主,郭公子,小的们已经把这座石府翻个底朝天,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应该荒废有些年头了。”片刻后,一个手下跑回来禀告道。 没人就好。 郭小刀暗松口气。 “没人?”陈老大眉头一皱。 “麻的,怎么会没人,陆平之不是抓了很多小乞丐弄到这里吗?日他先人祖宗的,会不会是那个陆平之诓骗我们?”韩大坤骂咧咧道。 “诓骗,不至于。陆平之与马豪不一样,他一家老小都在城中,还有,他对马豪,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忠心。这家伙一开始不肯定出卖马豪,完全是做给他的那些手下看的,大家出来混,总不能连一根硬骨头都没有,是不?”陈老大摇摇头,一副看人很准的样子。 “你们都发现了什么?”郭小刀闻言,略一沉吟问道。 “小的找到一处祠堂,在那里发现了一本族谱。”手下说着,当即递过来一本满是灰尘的书页发黄的卷轴。 郭小刀打开来,一个个名字映入眼底。 “石府这户人家,绵延十三代,第一代家主叫石宽富,最后一位户主则是三代单传,叫石东元,看此人的生辰,要是他还活着,也该有一百一十二岁了。”郭小刀收回目光,抬头看着陈老大道。 “石东元,算是我上一辈的人了。”陈老大也从未听说过石东元这个人。 不多时,八臂铁拳传人洪刚折返回来,向来人狠话不多的他,脸色竟然有些苍白。 “洪香主,出了什么事?”陈老大神色一肃道。 “帮主,郭公子,我在后院那边发现了一口枯井,井里,井里……”说到此处,洪刚忽然弯下腰哇哇大吐起来。 郭小刀等人立刻闯进后院。 数十个帮众聚集在枯井旁,一个个面无人色,有数人也在哇哇呕吐。 郭小刀靠近井边,一股腥臭气味从井口喷薄而出,让他忍不住捏住鼻子。 “那是!” 郭小刀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只是向井里看了一眼,但他分明看到一具具小孩的干尸,尸体上爬满无数的蛆虫,如同垃圾一般堆落在枯井里,数十具尸体摞高,把枯井差不多埋掉了大半。 “谁人竟会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见此一幕,陈老大顿时咆哮一声,发了雷霆大怒。 “看这些尸体上的衣服,全部破破烂烂的,死的应该都是那些小乞丐。”韩大坤也被眼底的画面震惊的面无人色,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遇见过此等惨烈之事。 蓦然,环顾四周的郭小刀发现高高的蒿草中,突兀的立着一个…… 坟头! “民宅里怎么有坟头?”郭小刀眉头一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很快看到了坟头的全貌,并且发现了一座竖起的墓碑。 “先严石公讳云宝大人之墓” 郭小刀自上而下读了这行文字,得到两个信息: 其一,坟里埋的人叫石云宝; 其二,为死者立碑的人是其儿子。 郭小刀立刻看向墓碑的右下角: 不孝男石东元叩立 “立碑的时间,就在一个月前!”霎时间,郭小刀头皮都发麻了。 “师兄,你快过来。”郭小刀招呼一声,陈老大等人蜂拥而至。 他们仔细看了看墓碑,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全部凝重起来。 “如果这个石东元到现在还活着,那他一定就是,修行者了!”陈老大寒声道。 “石东元是修行者,却残害一群小乞丐,那他一定是个邪修!”韩大坤身躯止不住打颤。 凡俗之人在修行者面前,命如草芥,不如蝼蚁,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如果石东元要收拾平乐帮,一夜间就能把众人全部屠杀殆尽。 意识到这点,顿时人人自危。 “大家先别慌,既然此事牵涉到了修行者,那便不是江湖中人能够解决的了,我会想办法尽快将这件事告知云苍派,修行者就交给修行者来处理。”陈老大振臂一呼,稳定军心。 “对对对,安阳城可是云苍派的地盘。”众人不禁跟着附和起来。 …… “师兄,没想到你与云苍派也能说上话。”离开那座阴森森的石府后,郭小刀笑了笑,大有深意的说道。 “我哪有这面子,师弟啊,修行界是通过朝廷来统治凡俗界的,所以,只要我们把这件事报官,自会传到云苍派耳中。”陈老大偷看了下左右,压低声音回道。 原来如此。 郭小刀点点头,眼眸里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之色。 到了第二天。 果不其然,安阳城中出现邪修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莫大的轰动,也迅速引起云苍派的注意,派出三名修行者前来详细调查此事。 那三名修行者,分别是两个年轻人,还有一位身穿白裙容貌脱俗的美丽女修。 此女容光照人,不食人间烟火,一出现,便让那些庸脂俗粉黯然失色,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 “仙女下凡!” “真是一位仙子啊!” 对于三位修行者的到来,平乐帮自然不敢怠慢,隆重欢迎。 “欢迎三位仙师驾临敝帮。”大门前,陈老大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这位是本派的苏姚师姐,此次将由她牵头调查邪修一案。”其中一位年轻修士面无表情说道,看向女子的目光里,隐隐带着某种炽热的情感。 “她叫苏姚,还是头头。”郭小刀心头迅速明了。 “见过苏姚仙子,三位请进。”陈老大点头哈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必进去了,调查邪修一事要紧,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讲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苏姚冷若冰霜,玉手一摆,口若兰花。 “好,事情是这样的……”陈老大先是一怔,然后整理下语言,娓娓道来。 “这么说,这个叫马豪主动上门挑衅,打不过你们就跑了,甚至丢弃了他自己的帮派。”苏姚眼中闪过一抹蔑视,显然不欣赏马豪的人品。 “不错,此僚着实心狠毒辣,歹毒至极。”陈老大趁机狠狠臭骂马豪,骂了一阵方才提到了石府。 “好,带我们去石府看看。”苏姚断不迟疑道。 很快。 一行人来到石府后院之中。 那口枯井已经被一块大石板封盖起来,但苏姚只是轻轻挥了下袖口,百十来斤重的石板就轻若无物的飞起,一下横移出三丈多远,这才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苏姚像是变魔术一般,玉手往上抬了下,一具具散发腥臭的干尸就飘飞出来,落在地上一字摆开。 这等人间惨剧,不忍直视! 第三十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一具具干尸排成一排。 触目惊心! “全是干尸,身上一滴血不剩,这些孩子分明是被放干了一身的血而死。”年轻修士也是脸色一变,露出反胃的表情,带着怒气沉声道。 “这个邪修攫取大量的孩童血液,究竟为了什么?”另一个年轻修士则面露沉吟之色。 苏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略默之后,转过头来。 “陈老大,你刚才提到,马豪的功力在一个月间突然大涨,是吗?”苏姚问道。 “确实如此。”陈老大点点头。 “能让凡俗武师功力大进的丹药,多半是那魔道丹药‘精血丹’了。”苏姚秀眉微蹙,自语道。 “莫非是以海量鲜血炼制而成的精血丹?!”两个年轻修士互看一眼,愕然道。 “精血丹,可以用凡人的鲜血,也可以用修行者的鲜血来炼制,后者的效果当然更好。炼制成功之后,凡人和修行者都能服用,主要功效其实是延缓寿命,对武师嘛,确实能提升不少功力的。”苏姚轻轻颔首道。 陈老大忍不住看了眼郭小刀,二人都是面露恍然之色。 苏姚转身来到墓碑前。 “石东元,一百一十二岁,一个修行者却与马豪这样的江湖武师沆瀣一气。 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石东元虽然有灵根,但灵根资质极差,因此修为相当低弱,撑死了练气三层而已。 此僚多半是穷困潦倒之辈,而且寿元将尽,却不甘就此化为黄土,于是他宁可自损阴德,逆天一搏,勾结马豪掳来无人问津的小乞丐,偷偷摸摸炼制精血丹。 哼,你们真当精血丹是好东西吗?”苏姚眸光冰寒盯着墓碑道。 “苏姚姐姐,难道服用精血丹有什么副作用?”郭小刀凑上前,含笑问道。 “苏姚姐姐……”别人如果直呼修行者的名讳,自然是不敬的,冒犯之罪大大的,但郭小刀还是个孩子,这样做却没有任何不妥,反而显得很可爱真实。 果然,苏姚看了看郭小刀,没有任何恼怒,反而面露一丝淡淡的笑意。 “精血丹是用人血炼制而成,此类丹药无不蕴含极深的怨念、煞气,不管是谁服用精血丹,心智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凡人迟早疯癫,而修行者也再不可能回归正途,就此堕入魔道,非但不能修成正果,死后也无法进入轮回。”苏姚颇为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马豪迟早会咎由自取的。”郭小刀了然。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个石东元混迹过修行界,一定有人知道此人,发布悬赏令吧。”苏姚冲两个年轻修士吩咐道。 “谨遵苏师姐法令。”两个年轻修士整齐划一低头拱手道。 苏姚转向陈老大。 “陈老大,你这次举报有功,我这里有一粒‘白玉丸’,有延年益寿之效,就赏赐给你了。只要你从此不再与人动武,有此丹药滋补,保你再活二十年没有问题。”苏姚玉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乳白色丹丸,屈指一弹送到了陈老大手里。 “不不,苏姚仙子且慢。”陈老大抓住白玉丸后,连忙摆摆手,然后一把将郭小刀推了出来。 “苏姚仙子,这是我的师弟郭小刀,他是习武天才,这次能够打败马豪并发现石府的隐秘,居功至伟的其实是他,请您赏赐他一点好东西吧。”陈老大把白玉丸递了回去,宁可不要自己延长寿命,也要为郭小刀争取点东西。 “师兄,你……”郭小刀表情一变,心头生出莫名的情绪。 “哦……”苏姚眸光一闪,抬起玉手放在郭小刀的头顶,一股暖意立刻钻进郭小刀的身体,迅速游走一圈。 “确实根骨清奇,年仅十一岁就修炼到了气血境巅峰,殊为难得。”苏姚面露一抹欣赏,似乎对凡俗武师的境界划分也了如指掌的样子。 她稍微思量了下,玉手一翻,手里凭空多出一个药瓶。 “瓶中装有三枚疗伤丹药,如果你以后受了重伤,尤其是致命伤,迅速服下一枚,或许可保你不死。”苏姚叮嘱道,至于陈老大手里那枚白玉丸,也完全没有收回的意思。 “多谢苏姚姐姐厚爱!” “谢过苏姚仙子,大恩铭感于心!” 郭小刀和陈老大喜笑颜开。 修行者高高在上,随手赏赐的丹药,对于凡俗而言,却是尤为珍贵。 一枚白玉丸和三枚疗伤丹药,都是可遇不可求,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此间事了,告辞。” 随后,苏姚身上白光大盛,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两个年轻人也是身上闪烁青光和黄光,原地腾飞,直上青霄。 眼见此幕,郭小刀心头狂跳,眼中迸放无法言说的野性光芒。 这桩引起轰动的惊天大案,因为有云苍派的迅速介入和处置,没有造成任何后续的危害,风波也就渐渐平息下来。 很快,满城百姓就淡忘此事,转而将视线投向了大获全胜的平乐帮。 马豪不但败了,而且名声也臭了,抛弃兄弟独自逃跑,以后这人很难在江湖上立足。 与之相反的,陈老大的威名一时无两! 不过,在陈老大刻意宣传下,他与马豪之间挑战的内部随之曝光,郭小刀迅速声名鹊起,好事者甚至给他起了一个玉面小飞龙的称号。 对此,郭小刀淡然处之。 在目睹了苏姚三人的妙法神通之后,郭小刀视凡俗的名利为粪土,心之所向,不是别人所能理解的。 鸿鹄之志,燕雀安知? 但经过此事,平乐帮在安阳城一带的地位更加稳固,没有任何一个帮派可以撼动了。 数日后,在确认石东元销声匿迹,不会突然冒出来报复后,郭小刀这才彻底安下心来,开始准备下一阶段的修炼。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件惦记许久的事要处理一下。 “孙师爷。” 这天,郭小刀吩咐巧巧唤来了一个人。 “公子,有事请吩咐。”孙师爷笑容满面,毕恭毕敬。 现在帮中上下谁都知道,郭小刀武力强大,甚至不弱于陈老大,而且看陈老大的意思,帮主之位传给郭小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孙师爷对这位未来的帮主,自然是极尽讨好之能。 “听说,师兄把我的家人接到城中居住,全是你一手操办的,我还没有谢谢你替我照顾他们呢。”郭小刀笑道。 “不敢不敢,能为公子效命,是老奴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孙师爷连道。 “我要去一趟平乐酒楼,你陪我走一趟吧。”郭小刀点点头,说道。 “是。”孙师爷目光一阵闪烁。 第三十一章 掌柜的 平乐酒楼,人声鼎沸。 临近晌午,最热闹的时候。 一位衣着极其华贵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脚步轻快的走来,带着七八个身穿野兽皮衣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朋友,来到平乐酒楼。 “哟,这不是安老爷吗?” 平乐酒楼大门前,负责迎来送往老倌儿,冲着矮胖男子点头哈腰,热情无比。 “老倌儿,今个大爷带几位从北方过来的朋友,到我们安阳城最豪华最气派的酒楼,来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美味。”矮胖男子嘿嘿一笑道,一副大款土豪暴发户的架势。 “那要对不住安老爷了,酒楼马上要歇业了,不接客了。”老倌儿一脸歉意,陪笑道。 “歇业?这才刚才中午啊!”安老爷费解道。 “是这样的,刚接到上头的指令,待会儿郭公子要过来巡查,须得提前清场准备准备。实在不好意思啦。”老倌儿应道。 “郭公子?”安老爷眉头一皱,“莫非就是那位近来风头正劲的玉面小飞龙?” “正是,正是。” 老倌儿笑着点点头,大拇指竖了起来,叹道:“郭公子已经是帮主指定的接班人,平乐帮未来的主人就是他了!” 安老爷抬了抬眉,脸上若有所思。 说话间,一个个客人从楼内往外走出来,果然是只出不进。 眼见此景,安老爷眼珠转了转,忽然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了老倌儿手里。 “这,安老爷不是我不想帮忙,酒楼真要歇业了。”老倌儿看了眼银票上的数额,瞳孔一缩但表情为难的说道。 “我不是要进酒楼,你听我说……”安老爷贴在老倌儿耳边嘀咕了一阵,弄得老倌儿表情一阵变幻。 “好吧,小老倌一定尽力而为。”老倌儿迟疑再三,但他低头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票,想了又想后,点了下头,便动作麻利而迅速的把银票塞进袖口里。 …… 下了马车,郭小刀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平乐酒楼。 确实豪华,确实气派。 “公子,里面请。”来到平乐酒楼大门外,孙师爷在前头领路,笑容可掬。 “欢迎公子莅临。”老倌儿也点头哈腰,无比恭敬。 郭小刀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走进门内,霎时! “拜见公子!” 大厅内,包括跑堂伙计、厨子等数十号人,保持队列,整齐划一的齐刷刷跪倒成一片,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郭小刀目光一扫,视线忽然落在最前面一人身上。 这人身穿黑色儒袍,头戴逍遥巾,一副掌柜的打扮,跪在其他人前面,显得鹤立鸡群,尤为扎眼。 “二叔,是你吗?” 郭小刀差点没敢认,仔细打量了两眼,这才诧异的呼喊出来。 此人正是郭礼。 “小,小刀,是我。”郭礼抬起头来,表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嗓音都在打颤,脸红通通的。 “二叔,你快起来,我哪受得起。”郭小刀赶紧搀扶起郭礼。 “小刀啊,他们跟我说,你做了帮主的师弟,他们还说,你打败了马豪,就快要成为新帮主了,这是真的吗?”郭礼仿佛整个人的状态是懵逼的,梦游一般,显得有些稀里糊涂,此刻一见到郭小刀,忍不住突突突问了很多。 “二叔,我回头再仔细跟你说。哦,大家都别跪着了,起来吧。今天是我和二叔重逢的大好日子,人人有赏。”郭小刀微微一笑,冲其他人虚抬了下手,然后豪气冲天的说道。 随即,孙师爷就拿出一个钱袋子,里面全是散碎银两,最小的也有一两,见者有份的分发给众人。 “谢公子赏赐。”众人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好事,无不是欣喜若狂,感激不尽。 郭小刀一派威严,高高在上的孙师爷居然舔着脸俯首帖耳。 郭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大脑都有些空白,心头更是五味杂陈。“公子,里面坐吧。”孙师爷发完赏钱后,笑着指向一间厢房。 郭小刀牵住二叔的手。 孙师爷小跑过去打开厢房的门,郭小刀发现里面摆好了一桌酒菜,凉菜新鲜清香,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准备得十分周到。 “二叔,坐。”郭小刀拉着郭礼坐下,孙师爷则退到门外,顺手关上了门。 “小刀,你……”郭礼看了又看郭小刀,还是一脸难以置信,感觉像是在做梦。 “二叔,你怎么成了平乐酒楼的掌柜的?”郭小刀倒了两杯酒。 “约莫三个月前,孙师爷忽然来到酒楼里,把我叫了过去,问我识不识字。我说识字,他就让吴掌柜的教我怎么管账,后来吴掌柜又教我怎么经营酒楼,最后吴掌柜把掌柜之位也交给我。”郭礼像是经历了一场奇幻之旅,自己描述起来都深感不可思议。 郭小刀心头透亮。 这应该是陈老大的意思,孙师爷一手操办的。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哪怕你身居高位,也不要什么事情都讲明白了。 比如郭礼一事,如果郭小刀请求陈老大照顾一下自己这个二叔,那不管陈老大做得多好,都是郭小刀的一个要求而已,这笔账算得清楚,人情也好还。 但郭小刀什么都没说,人家就把事情办得妥妥的,而且好的让你没话说,那这就是人情债了,而人情是还不完的。 当然,郭小刀之所以没有提过这些事,一方面是因为他忙于修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没有任何建树,在帮派里混,要有拿得出手的功劳才能让众人信服。 郭小刀本打算建立足够的威信之后,再提拔二叔的,没想到陈老大偷偷摸摸把这事给办了。 仔细想来,在这件事里,吴掌柜似乎成了一个牺牲品了。 “那个吴掌柜的,他去哪了?”郭小刀随口打听了下。 “吴掌柜的,他还在酒楼里,负责洗碗。”郭礼脸色古怪道。 “洗碗?这人是不是犯了什么过错?”郭小刀讶异不已,按理说,就算为了提拔郭礼,也不致于如此对待这个吴掌柜,除非这人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孙师爷让吴掌柜的去洗碗,他就去洗了。小刀啊,吴掌柜这人其实很不错,待我不薄,你这么有本事,能不能跟孙师爷打个招呼,让他别罚吴掌柜的了。”郭礼迟疑了下,语气诚恳的说道。 “这事好办。孙师爷,你进来。”郭小刀放下筷子,朝门外唤了声。 第三十二章 一门好亲事 “公子,老奴在。” 孙师爷立刻推门进来。 “这个吴掌柜的,是怎么回事?”郭小刀漫不经心问道。 “公子,那人叫吴长贵,以前老奴看他有点脑子,也颇懂经商之道,便栽培他做了酒楼掌柜的。哪想到,这个吴长贵嘴巴不干净,竟敢公然非议公子您,老奴没把三刀六洞算是便宜他了,把他一直留在酒楼里洗碗,就是等着公子您来亲手处置这个管不住嘴的废物。”孙师爷一脸怒意说道。 闹了半天,吴掌柜出事竟然与郭小刀有关。 “公然非议我?”郭小刀露出玩味之色,以他此时的威名,竟然敢有人随意说他的坏话,还是公然说的,这事有点意思。 “老奴这就将吴长贵提来。”孙师爷转身而去,不一会儿,他真的提着一个人走来,摁在了地上。 “奴才吴长贵,叩见公子大人。”吴长贵额头贴地,跪的很彻底。 郭小刀仔细打量地方,身上穿得破烂,一脸油污,神情憔悴,遭了不少罪的样子。 “就是你,公然非议我?”郭小刀面无表情说道。 “奴才该死,奴才知罪。”吴长贵抬起头,边说边抽自己嘴巴子,打得那叫一个狠,啪啪啪,没几下嘴角就出血了。 “小刀,你看这。”郭礼面露不忍之色。 郭小刀淡淡瞥了眼吴长贵。 “你在这打脸给谁看呢,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郭小刀看了一会好戏,方才缓缓说道。 吴长贵停下来,娓娓道来。 听罢,郭小刀和郭礼不禁对视了眼,整件事与其说是祸从口出,不如说是祸从天降,人生大起大落,就问你刺激不刺激? “原来如此。”郭小刀微微一笑。 想必吴长贵惹祸之后,害怕哪天被位高权重的郭小刀给处置了,就拼了命讨好郭礼,把他一辈子打拼出来的成果都送给了郭礼,只求将功赎罪。 这点小心思,郭小刀一想就明白了,但郭礼似乎不明白其中的种种利害关系,甚至把吴长贵对他的优待,当成了一种恩情。 这大概就是小老百姓的心态吧,逆来顺受,容易原谅他人。 “公子,此事虽然是奴才的无心之失,但奴才罪无可恕,请重罚。”吴长贵一下下磕头,把地面磕得咣咣响,额头上很快绽放血花。 “二叔,你想要怎么处罚吴长贵?”郭小刀略一沉吟,转头问道。 “算了吧,你不生气就好。”郭礼连道。 “吴长贵,你听到了吗?”郭小刀斜了眼磕破头的吴长贵。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多谢郭掌柜说情之恩。”吴长贵身躯一颤,喜极而泣,做了那么多事,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吴长贵,听孙师爷说,你有几分经商的本领,本帮向来不会埋没人才,以后你就留在我二叔身边帮忙吧。”郭小刀轻描淡写,一锤定音。 “多谢公子栽培,奴才一定尽心尽力辅佐郭掌柜的。”吴长贵顿时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这次算是吴长贵因祸得福了,以前他是跟着孙师爷混的,说到底后台不够硬,但以后只要绑在郭礼身边,不就等于成为了新帮主的嫡系了么? “公子宽厚大量,令人钦佩。”孙师爷也拍马屁。 郭小刀挥挥手,孙师爷与吴长贵立刻退了下去。 叔侄两好吃好喝,其乐融融。 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老倌儿的声音:“公子,有位顾客从北方带来一朵天山雪莲,据说此物能增强武师的功力,想要送给您。” “天山雪莲,增强功力?”郭小刀微微一眯眼,若有所思。 说起来,郭小刀这几天仔细查看了陈老大搜集来的药方,研究了下所谓的药补之法,发现,其中有几种特殊的药物,确实能有效的滋补武师的精血,尽管只是小幅提升,但聊胜于无嘛。 其中,有一个不错的药方,所使用的主药正是这天山雪莲。 但陈老大说,至少得是一百年份以上的天山雪莲,已经属于灵药范畴,往往被某些妖兽保护着,或被修行者采摘而去,凡俗之人根本没有机会得到。 “这位顾客是?”郭小刀问道。 “安阳城中的皮毛商,安南松,安老板。”老倌儿回道。 “孙师爷,你了解这人吗?”郭小刀沉吟了下,转向孙师爷。 “安南松是一个暴发户,所做的买卖就是贩卖私盐,把盐运往北方卖掉,再收购皮毛回来卖,以倒卖发家的。家里有三房妻妾,一个儿子四个女儿。”孙师爷脱口而出。 “这人有点门道嘛。老倌儿,让他来见我吧。”郭小刀点头道。 片刻后,一个衣着华贵的矮胖男子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堆满笑容的小跑进来。 “安南松拜见郭公子。”矮胖男子作揖,一揖到底。 “安大老板,久仰大名。”郭小刀客气一声。 “公子,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笑纳。”安南松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把锦盒递了过来,打开来,顿时一股奇异的药香飘散开来。 锦盒中,躺着一朵冰雕般的花朵,只有巴掌大,状若莲花,花瓣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这是多少年份的天山雪莲?”郭小刀眼底一亮,却不动声色的淡淡问道。 “足足一百五十年份!”安南松连道。 “安老板,无功不受禄,你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先说来听听吧。”郭小刀心头一喜,依然不动声色,淡淡道。 “是这样的,我以前只是一个做小买卖的商贩,但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也赚了不少的家财,就被很多人盯上了,每天都要提防别人害我,于是我就一直想找到一个靠山罩着我,公子你武力超强,又是平乐帮未来之主,只要你在外面放句话,想必没有哪路英雄敢不卖您一个面子。”安南松舔着脸笑道。 “就这?”郭小刀还以为什么大事,敢情就是找他当保护伞的。 不过,郭小刀还是非常谨慎的。 “孙师爷,你觉得呢?” “公子,威胁安老板的江湖势力,除开城中的一些小混混,还有北方的马贼,不过以公子的威名,那些马贼还不必放在眼里。”孙师爷提点道。 “那好,安老板以后可以放心做生意,出了事,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出手帮你摆平的。”郭小刀这才答应下来。 “多谢公子!”安南松大喜过望的样子。 忽然,郭小刀想到一件事,问道:“安老板,你女儿多大了?” “大女儿、二女儿都已经出嫁了,三女儿年方二八,四女儿还小,只有十岁。”安南松心头一动,面露激动之色。 孙师爷也微微张开眼,有些意外。 郭小刀虽然只有十一岁,但他该不会想娶妻了吧! 第三十三章 新人笑旧人哭 不过郭小刀却是抬手指向了郭礼。 “安老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这是我二叔,现任平乐酒楼的掌柜的,老实又敦厚。”郭小刀笑容有点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哦,见过郭掌柜的。”安南松先是一怔,转头看了看郭礼,隐约明白了什么似的拱拱手。 郭礼也没笨到那个程度,听出了点意思,略显慌张的回了一礼。 “安老板,今天就这样吧。孙师爷,替我送送安老板。”郭小刀点到即止,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送客了。 安南松见状,又是一怔,若有所思。 “安老板,这边请。”孙师爷则笑容满面道。 “有劳相送。”安南松对孙师爷客气一声,转身而去。 “小刀,你刚才是啥意思?”目送安南松离开,郭礼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意思。来,我们接着喝酒。”郭小刀微微一笑,拿起了酒壶。 …… 天快黑了。 朱府大门前,朱花花时不时探出头来,翘首以盼的样子。 现在左邻右舍谁不知道,他的男人郭礼,飞黄腾达了! 甚至,可以用一飞冲天来形容。 郭礼突然间遇到了贵人,从一个微不足道的跑堂伙计,升升升,一跃成为大掌柜的,而且还是平乐酒楼的掌柜的。 这种平步青云的人生际遇,要不是真实发生在眼前,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大家看郭礼的目光,自然是大不相同了。 以前只是一个令人不齿的倒插门的,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玉面小飞龙的二叔!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街坊里的寡妇、少女,都在暗中打量郭礼呢,每次他出门或回家,总能碰巧遇见几个姑娘冲他目送秋波,前几日,住在三祥胡同的大媒婆,专门找过郭礼,要给他介绍一个小妾。 也难怪朱花花表现得如此露骨了,要知道,平时她对郭礼呼来喝去的,哪有现在这样上心。 不多时,郭礼一如往常走进巷口。 “郭二哥,你回来了。” “郭掌柜的,又辛苦一天了,您劳累。” “郭二哥,来我家坐坐呗。” …… 一路走过熟悉的小巷,邻居们都热情的打招呼,太热情了。 郭礼脸上挂着笑,不失礼貌的一一回应。 他感觉人生大不同了,因为他再也不用提着一坛剩菜回家了。 “回来啦。” 终于来到家门口,朱花花却是从里屋里迎了出来,打扮得端端庄庄,也不像以前那样端着高高的架势,总低看郭礼一头。 “花花,玉儿和琼儿呢?”郭礼以前没有时间陪孩子,心里总想着多弥补弥补。 “娃儿玩累了,刚睡下。”朱花花拉着郭礼坐下,给他揉揉肩,这种极致的享受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郭礼,他侄子……”朱花花欲言又止。 “哦,今天我终于见到小刀了,哎呀你不知道,小刀可威风了,就是那位孙师爷,在小刀面前,也是点头哈腰的。”郭礼笑得合不拢嘴,一脸与有荣焉。 “他侄子,有没有提起我?”朱花花一脸紧张和纠结,后悔了,真是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那个连一口真剑都没有的郭小刀,竟然如此有本事。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怎么对待人家的,朱花花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真是一个有眼无珠的东西啊! 正应了那句现世报:以前你对人家爱搭不理的,现在人家让你高攀不起! “小刀他,没有提过你。花花你放心,小刀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怪你的。”郭礼感觉是这样。 朱花花愁眉不展,心里也只能安慰自己:但愿如此吧。 …… 第二天。 郭礼一来到平乐酒楼,就被人迅速拔下衣服,换上了一身大红妆。 随后,他被稀里糊涂抬到马背上,又稀里糊涂招摇过市,一路来到安府。 “小婿郭礼,特来提亲!”孙师爷站在安府大门前,大声呦呵。 安南松出来相迎,十分热情,带着郭礼进入安府。 走着走着,郭礼忽然瞧见一个穿着白裙容貌皎洁的年轻少女,站在花园里,羞答答打量着他,娇羞的模样好似一朵鲜花,美极了。 “郭礼,我安家的女儿虽说不是名门贵胄,但也是大家闺秀,嫁给你可以,但我女儿绝不能做妾。只此一个条件,你要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就可以定下了。”安南松早有准备一样,有条不紊开出条件。 “没问题,这事公子特别交代过,令千金一定是正室了。”孙师爷满口答应。 就这样,郭礼与安府三小姐定亲了。 从始至终,郭礼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任人摆布了。 平乐帮在城中为郭礼购置一套大宅院,安南松也是土豪,陪嫁妆特别豪气。 这场婚礼自然办得格外豪华。 就在大婚这天,一个少年,双手倒背着,来到冷冷清清的朱府。 朱花花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她把家里的东西能砸烂的全砸烂了,遍地都是瓷器碎片,吓得龙凤胎和老太婆躲进屋子里不敢出来。 这会儿,朱花花瘫坐在地上,默默的抹眼泪,伤心的如同满地的碎片。 “二娘。” 忽然,朱花花猛地抬起头,就见到郭小刀从容不迫迈步进门。 “是你……” 朱花花身躯一颤,赶紧理了理头发,不想让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侄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朱花花站起身,带着哭腔擦着眼泪道。 “二叔迎娶安府的千金小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哪来的笑话?”郭小刀不咸不淡道。 “他侄子,二娘求求你,不要让郭礼娶那个女人好不好?我错了,是我小心眼,不该那样对你,我给你赔礼道歉,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让郭礼娶别的女人,好吗?”朱花花跪倒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二叔在你朱家受苦受累,我是看在眼里的。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二叔要是真不想娶安府那位千金小姐,谁也不能逼得了他,不是吗?”郭小刀嘴角一翘道。 朱花花无言以对。 “二娘,你现在该好好想想,二叔有了新欢之后,还会不会再要你。”郭小刀语气微冷道。 “他,他……”朱花花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二叔可能会休了你哦。”郭小刀把后半截话,给说了出来,吓得朱花花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侄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啊,郭礼不会这样绝情的!”朱花花放声大哭起来。 “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以前你是怎么对我二叔的。”郭小刀哼了声,转身而去。 “他侄子,我错了,真的错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劝劝郭礼吧。”朱花花扑倒过来,捣蒜一样磕头不停。 “那两个孩子不是姓朱吗?”郭小刀不屑道。 “不不,孩子是郭礼的种,姓郭的。”朱花花连道。 “这还差不多,看在两个郭家孩子的份,我会劝劝二叔,过几日把你们接到他的大宅子里去。记住,你以后就是个妾侍,我二叔以后会有很多妾侍的。”郭小刀好好整治了一番朱花花,心里果然舒坦多了。 第三十四章 一身冷汗 太白剑经第四层进度:90/6个月 不觉间,炎炎夏日到了。 今天尤其热。 头顶上一轮烈日,火辣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天热得发了狂,整个安阳城像是笼罩在蒸笼里,格外郁热且沉闷。 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所有的树木都没精打采地垂着头,没完没了的蝉鸣,让热得发狂的人,平添一份烦躁。 但在听雨阁的花园里,有个少年顶着毒烈的阳光,全神贯注的一遍接着一遍演练精妙至极的剑招,流畅华丽而强猛的动作,以及每一次舞动都掀起劲风的剑刃,无不彰显少年一身非同凡响的力量。 “公子在练剑,不见任何人。” 听雨阁大门外,巧巧拦住了一个人。 “吴长贵,难道你不知道公子勤奋之极,白天黑夜都在练功,要想见他,须得提前预约,得到公子的许可后,方才能在他享用午餐或晚餐时与他见面?”巧巧毫不客气的说道。 身为郭小刀的贴身侍女,她的威严早已非比寻常,纵然吴长贵是平乐帮的管事,近来在帮中左右逢源,她一样能压他一头。 不错,来者正是吴长贵。 这人平时不在总坛出入,而且这次也是急匆匆而来,自然被巧巧拦在了门外。 现在的听雨阁,是什么人都想进,却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得去的。 他吴长贵,只是平乐帮的一个管事而已,连香主都不是。 “巧儿姐,公子的二叔家里出了变故,我是真有紧急情况啊,有劳你去通报一声。”吴长贵也不敢得罪巧巧,点头哈腰央求道。 巧巧刚要说什么,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吴长贵身后传来。 “长贵,你在这吵什么?”说话之人,不是孙师爷是谁。 “哦,干爹。”吴长贵连忙行礼。 “孙师爷好。”巧巧也敛衽一礼,此时的她可没有自大到敢得罪孙师爷的地步。 “说,郭掌柜家里出了什么事?”孙师爷肃容问道。 “是这样的,小半个时辰前,郭府有个下人跑到酒楼里,告诉郭掌柜,他那个小妾朱花花,投井自尽了。”吴长贵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一脸焦急道。 “投井自尽,死了?!”巧巧一下瞪大了双眸。 孙师爷先是一怔,若有所思,但脸上始终没有太多的意外之色。 “可不是么,好好的日子不过,就挺突然的。郭掌柜也吓得不轻,已经赶回去了,我这边赶紧来禀告公子,好让他知晓。”吴长贵摊开双手,连道。 “吴长贵,你跟我来一下。”孙师爷略默,转身而去。 吴长贵赶紧跟上。 二人来到一座凉亭里,四下里热乎乎的,不见一个人影。 “干爹,您有什么吩咐?”吴长贵眨巴着眼睛,低头笑问。 “长贵,你来这里通知公子,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郭掌柜吩咐你做的?”孙师爷面无表情问道。 “是我自己的主张,当时那情况,郭掌柜急得不行……”吴长贵愣了下,心头感觉有些不妙,小心仔细回答着,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长贵,公子这人,你觉得他除了练武,还有别的兴趣爱好吗?”孙师爷话锋一转问道。 “应该没有吧,公子之痴武,之勤奋,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吴长贵点头道。 “不错,公子每天都在苦修,日复一日,雷打不动,从不间断,几乎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所以啊,公子要是做了什么与武功无关的事情,便也不是随便做的。”孙师爷缓缓道。 “干爹,儿子愚笨,还请明示。”吴长贵目光闪烁,脸上全是疑惑之色。 “记得你对我提过,郭掌柜有次喝醉了,对你说过,朱花花曾经对待公子不甚好,有这事吧?就在郭掌柜迎娶安府三小姐那天,公子特意去了一趟朱府,见过朱花花。据说,朱花花自己恳求公子,让公子劝劝郭掌柜,把她也接进郭府里。”孙师爷提起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吴长贵左思右想,脸上渐渐变了颜色,大热天,竟然感到了一阵寒意袭遍全身。 “朱花花终究是个目光短浅的妇人,她一个旧人竟然胆敢住进新欢的爱巢,真当安家三小姐这个正室是吃素的?你仔细想想,要是大婚那天,公子没有去见朱花花,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郭府,也不会直接接触到安家三小姐?为什么公子非要在那天去见朱花花,并且帮助她呢?”孙师爷意味深长道。 吴长贵一身冷汗流了出来。 “长贵啊,我年纪也大了,应该干不了几年了,将来不出意外,你会接替我的位置。也就是说,你这辈子可能都要陪伴公子。干爹今个给你提个醒,别看公子还年少,心思深着呢。”孙师爷神色无比严肃,低声说道。 吴长贵悚然动容,深深受教。 ……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郭小刀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身上全是臭烘烘黏糊糊的汗。 “公子,晚膳准备好了。”巧巧见状,连忙小跑过来,递过来一条湿润的毛巾。 “嗯。”郭小刀擦了擦脸,晚风习习,吹在脸上,凉快不少。 忽然,郭小刀注意到巧巧欲言又止的。 “巧儿姐,怎么了?”郭小刀柔声问道。 “公子,之前吴长贵管事来过一次,他说,郭府那边出了状况,公子二叔的小妾朱花花,投井自尽了。”巧巧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 “投井自尽?”郭小刀讶异了下。 “听说,朱花花偷窃了一枚金镯子,是安家三小姐的,人赃并获后羞愧难当,就投井自杀了。”巧巧轻轻叹道。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要是嫁给了像郭礼这样有钱有地位的人,就能过上丰衣足食被人伺候着的好日子,干嘛要去偷窃,要去自杀啊? 郭小刀陷入沉吟。 没想到,朱花花竟然就这样死了。 他安排朱花花进入郭府,当然没安什么好心。 只要朱花花进了郭府,她与安家三小姐的矛盾就会变得尖锐,安家三小姐一定会给她穿小鞋,好好惩治她。 郭小刀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朱花花也体验一下,她曾经是怎么对待他的。 只是没想到,大婚这才过去三个月,朱花花就一命呜呼了。 “安家三小姐,也是够狠的,只怕二叔镇不住她。”郭小刀有些无语的摇摇头,不紧不慢吃了晚饭,然后方才前往郭府慰问。 …… ps:短小作者是写黑暗文混饭吃的,塑造的猪脚性格往往亦正亦邪,轻喷,轻喷。 第三十五章 进阶真气境 说是去慰问,其实郭小刀到了郭府之后,也没有与二叔或安家三小姐聊多久,说了几句节哀顺变而已,他倒是陪着那对可爱的龙凤胎玩了好一会,他们还小,不懂得什么叫死亡,两串冰糖葫芦就能哄得他们喜笑颜开。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郭小刀这样做是做给安家三小姐看的,在告诉她,或者在警告她:朱花花死就死了,但这两个孩子是郭家的种,我郭小刀罩着了,谁也不能对他们动歪心思。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传来消息,安家三小姐把两个孩子收在自己身边,表示要当亲生的养,甚至请来一位先生教他们读书,很是宠溺的样子。 夏去,秋来。 自马豪之后,安阳城一带这座江湖,风平浪静。 太白剑经第四层,终于进度圆满。 简单地说,这第四层功法,其实就是换血大法,武师将全身的血全部凝练成精血。 半年来,郭小刀边参悟功法边苦修,已然将身上九成血液转化为了精血,最后一成血液转化则难度较大,不能一蹴而就。 但郭小刀也不着急,他已经领悟透彻第四层所有窍门,懂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接下来只要坚持不懈修炼,慢工细磨,水滴石穿,总有成功的一天。 “我身上这最后一成血液,其中九成九的血液,可以一个月内完成转化,但最后最后一滴,只怕是千难万难。”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最后一点点永远是最难的,郭小刀也明白这个道理。 “好在,我得到了一朵天山雪莲,足足一百五十年份,应该能在那时派上用场。”郭小刀点点头,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向陈老大学习熬药炼药之法,以备将来之用。 与此同时,郭小刀调整了修炼计划,开始花大量的时间重点修炼另一门横练外功。 象甲功进度:9个月多/15年 这门象甲功参悟起来,不但晦涩难懂,而且修炼起来也是极其艰难,进步速度奇慢无比。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此功郭小刀已经练了将近十个月了,除开身体长得壮实一些,力气变得大了一些,似乎并没有其他效果。 “按照功法介绍,修炼象甲功淬炼肉身,分为两重境界,怪力、铜皮铁骨。第一阶段怪力,指的是拥有举鼎之力。”郭小刀多次尝试,力气是有的,但没有达到力能举鼎那么夸张的地步。 “或许是我修行日短吧,毕竟横练外功本就不同于内功,淬炼肉身是潜移默化的,而且我还在长身体。”郭小刀想想也就是释然了,沉住气修炼就是了,总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 于是,一个月后! 封闭的房间里,一口青铜鼎前。 熄了火,打开鼎盖,顿时一股浓郁的药味伴随着白色蒸汽冉冉升起。 郭小刀闻着各种气味混杂的药香,紧盯着鼎内的乳白色的浓稠的汤液,谨慎的表情里浮现一丝喜色。 “按照药方的描述,汤药熬煮成乳白如牛奶一般,便是大功告成了。”郭小刀点点头,搬起青铜鼎倾倒出汤药,趁热一饮而尽。 随即,郭小刀就感应到一股滚烫的热流散发开来,扩散向四肢百骸。 “好猛的补药,大补啊!” 郭小刀深吸口气,断不迟疑的盘膝坐下,先是聚精会神,入定之后,立刻开始按部就班的运转太白剑经第四层功法。 此刻他的体内,只有一点点血液没有凝练为精血,像是冥顽不灵抵抗到底的反贼一般不肯屈服。 不过在天山雪莲的药力冲击下,这点血液也燃烧般沸腾起来,在功法的推波助澜下,升华、凝聚,最后毫无意外的转化为了精血。 郭小刀顿时心情大喜! “不愧是一百五十年份的天山雪莲,果然功效奇佳。” 进阶成功! 真气境! 郭小刀成功踏入了武师传说中的第四境界! “真气境,到底有多强?”郭小刀拔剑出鞘,稍微放出一丝剑气,豁然间,剑刃之上猛地浮现肉眼可见的光芒,淡淡的,微弱的,但肉眼确实可以看到的光芒,白色的光芒。 “剑气,有了颜色!”郭小刀横剑在身前,仔细看了看,剑刃寒光凛凛,裹挟着令人惊悸的锋锐气息。 “都说一剑光寒十九洲,难道这句话所形容的,就是发光的剑气!”郭小刀眼底一亮,一剑横扫向青铜鼎,剑身一闪而过。 青铜鼎浑然不动。 郭小刀先是一怔,走上前踢了一脚,咣当一声响,青铜鼎上半身跌落下来,露出平滑如镜的切口。 “切豆腐一般容易,好快的剑!” 郭小刀大喜过望,有此强大的剑威,破开盔甲也是小菜一碟,凡俗之人打造的防具,在他面前可以视若无物了。 紧接着,郭小刀灵机一动,抓住一张软薄的宣纸,剑气覆盖其上。 嗤! 柔软浅薄的宣纸猛地绷直,表面也隐隐闪动微弱的白光,在晦暗的屋里会看得更加清楚。 郭小刀二指夹住宣纸,往青铜鼎上划去,宣纸直挺挺的斜向一划而过,咣当一下,又是一角掉落下来,切口也是平滑无比。 “这就是传说中的真气之力,飞花摘叶,皆可伤敌!”郭小刀一步进阶,实力强大到完全可以做到不依赖冷兵器的地步,随便捡起一根树枝或者几片树叶,就能伤人致命。 “现在的我,该不会已经站在了凡俗界的顶点,天下无敌了吧。”郭小刀啧啧不已,可惜没有一个好的对手验证一番。 进阶真气境这事,郭小刀谁也没有告诉,也很快就冷静下来,努力修炼象甲功。 出人意料的是,或许是进阶真气境的缘故,在此后的两个月里,郭小刀修炼象甲功突然开始进步飞快,身上的肌肉一点点变得结实紧致,力气也有了显著的成长。 就在这天,挺突然的,发生一桩影响无数人命运的大事。 打仗了! 而且是国战! 天越国与北凉国,爆发了全面战争。 安阳城隶书天越国,巧了,此城距离北凉国的边界只有四百里而已,安南松倒卖私盐卖到北方,就是卖到北凉国境内。 这个北凉国,它的疆域其实只有天越国的十分之一那么大,资源也匮乏,国力远不如天越国,但胜在兵强马壮,且民风尚武彪悍,尤其是骑兵之强,令人闻风丧胆。 两国本来相安无事已有六十余年,不知为何,北凉国忽然发兵南下,一路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月就打到了安阳城外。 “安阳城不是云苍派罩着的吗?” “修行界当真不插手凡俗界的战争?” “北凉二十万兵马兵临城下,但安阳城的守军只有三万人,援军至少要等十日才能赶到,这城守得住吗?” 眼下安阳城人人自危,为了守城,有钱的要出钱,有人的要出人,各大帮派是江湖人士,只能选择出人,都要派出人手充当民兵参与守城,以补充兵力不足的硬伤。 平乐帮大殿内,众位香主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别看他们练过武,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一支冷箭就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第三十六章 在野蛮面前,文明一无是处 “各位,稍安勿躁。”陈老大压了压手,大殿内迅速安静下来。 郭小刀也在场。 二人并肩而坐,众人也仰望着他们。 此次城中大规模组建五万民兵,不出意外的话,威望最高的陈老大板上钉钉会成为民兵总教头,玉面小飞龙郭小刀自然当仁不让居于次席。 正因此,二人此时的身份就不仅仅代表平乐帮了。 殿内,除开平乐帮的人,还有七八位外人,全是了解北凉国的商人,安南松赫然在列。 眼下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北凉国会突然发动国战,但事已至此,再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 但要打仗,还要打胜仗,最好做到知己知彼。 “各位老板,你们都是经常在天越国和北凉国往返的商户,了解北凉国的风土人情,劳烦与我们仔细讲讲。”陈老大面带笑容,说话很客气,让安南松等人大感舒服。 “陈老大、公子,王某就起个头,抛砖引玉。” 一位胡须花白的王姓老者笑了笑,率先开口道:“北凉国,修行界和凡俗界全部在‘黑刹教’的统治下,百姓全部信奉教主‘黑刹真君’,全是虔诚又疯狂的信徒,以为黑刹真君死战为荣! 这个黑刹教,其实是凶名在外的魔道门派,道法诡谲,而且十分凶残好战,屡屡对外发动战争,侵略其他门派那是家常便饭。 换做别的修行门派产生纠纷,战争一般不会波及到凡俗界,但黑刹教不一样,要打就是举国之力,凡俗界也要卷入其中。 王某窃以为,嗯,虽然有很多道听途说的成分,但这次北凉国发动国战,十之八九也是黑刹教的授意,也就是说,真正的大战将在云苍派和黑刹教之间展开,我们这些凡俗只是被殃及到了而已。” “一场国战,背后竟然有如此深层的原因。”王姓老者这番真知灼见,像是了解内幕一般,令众人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 至于事实是否如此,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只要云苍派打败了黑刹教,凡俗界的战争也会随之结束,是吗?”郭小刀目光一闪,面不改色的问道。 “那是当然,毕竟安阳城是云苍派羽翼下的重城之一,只要黑刹教战败而退,北凉国的兵马就难成大事。”王姓老者捋着胡须点点头。 “既如此,在云苍派和黑刹教分出胜负之前,我们只怕是指望不上云苍派了。”郭小刀心头迅速明了。 然后他就发现,如果云苍派战败了,那不管他们是否能够守得住安阳城,其实都是毫无意义的,在黑刹教的干涉下,最后这座城一样无法避免被侵占的厄运。 “刚刚王老提到了黑刹教,令人豁然开朗,鄙人在这里就补充一些关于北凉兵马的消息。” 安南松似乎酝酿了下,也缓缓开口道:“众所周知,北凉铁骑甲天下。但你们可能不知道,北凉兵马最擅长的,其实是攻城略地。” “哦,一支铁骑竟然擅长攻城?!”郭小刀等人闻言,不约而同起了兴趣。 “不错,这世间可能不存在北凉铁骑无法攻破的城池,只因为他们的攻城之法极其野蛮残酷。 鄙人曾经与一位北凉退伍老兵聊过,北凉铁骑是这样攻城的,首先大肆屠杀城外乡野的百姓、牲畜,再将大量的尸体丢弃到上游水道,也投入井中,彻底污染地下水。用不了多久,城中就会爆发瘟疫。 随后,在攻城之前,北凉铁骑会强迫俘虏在城前一箭之遥的地方,搭建比城头更高的土堡,然后在阵前放置数个锅炉,将那些无用的俘虏或死尸投入锅炉中,用锅炉熬炼出尸油。 这种尸油乃是北凉铁骑的秘密武器,装好尸油,用投石机投向城墙,或干脆投入城内,就会引发大火,而且由这种尸油引发的大火是很难用水扑灭的,甚至可以说几乎无法扑灭,只能任由大火四起。 在大火烧起来后,北凉的弓箭手就登上土堡,隔空放箭射杀淹没在大火中的守城士兵,一来二去,不费出灰之力就能造成大量的死伤,轻松击溃守城一方的士气,最终攻克城池只是时间问题。”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瘟疫,尸油,大火…… 安南松这番话令人毛骨悚然,北凉铁骑的狠绝和毒辣,超乎想象。 但这还没完。 “更可怕的在后头,一旦北凉铁骑攻破了城门强闯而入,他们会允许士兵屠城三日,烧伤抢掠无恶不作,每座被北凉铁骑攻破的城池,所能幸存下来的人口,可能不到原来的三成。”安南松寒声道。 “什么,屠城三日?!” 众人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起来。 郭小刀则不由得想到了一句名言:在野蛮面前,文明一无是处。 “欸,北凉铁骑来得太快,就算我们想要撤离也来不及了。”有人吓得不轻,想跑了。 “你想弃城而逃?你跑得过北凉铁骑吗?”其他人连翻白眼,没好气的道。 “各位,此次北凉国二十万强虏压境,来势汹汹,安阳城当真是危如累卵,此城若失,只怕城中数十万百姓将遇害,我等已然别无选择,只能死守到底了。”陈老大神色一肃,沉声道。 …… 三日后,大战爆发! 陈老大和郭小刀率领一众民兵登上了东门城墙,这里也是北凉兵马重点进攻的城门,统兵大人也在此处坐镇指挥。 果不其然,北凉大军在城门外一箭之地修建了一座高高的土堡,比城门楼还要高出一层。 陈老大身穿一身盔甲,戴着头盔,身上防护得严严实实。 郭小刀这里则出了点状况。 他的身材不够,最小号的盔甲也显得大多了,穿不了,头盔一戴在脑袋上就盖住了眼睛。 没办法,郭小刀要了一面铁盾防身,近身战他不怕,就怕北凉铁骑可怕的弓箭手冷不丁偷袭。 日上三竿,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阵前,北凉兵卒摆开一口口大铁锅,下面点上熊熊柴火,然后把一个个俘虏、平头百姓,甚至老人和小孩,逐个推入烧得通红的铁锅,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上演了熬炼尸油的人间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