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面女神》 0001、不知所以 猛然间,她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榻上,木榻上的锦褥好像散发着热气,暖哄哄的,非常舒服。 “怎么回事?”她有点懵。朦胧的记忆中,最后的那个时刻,她四肢冰凉沉入到深深的河水中。现在,她清醒了,但已不是朦胧记忆中的那个场景:三个落水儿童,正在河水中呼救,她奋不顾身跳进冰冷的水中。 她四下望了望,映入眼帘的是黄色帐幔,掀开帐幔她发现她所在的房间竟是一间非常宽大的书房,左边的那道墙置放着三个大书柜,书柜上放满了眼花缭乱的书籍,书案上摆放着笔筒和砚台。 木榻的对面是红色的对开门,门两边的窗户上飘动着白色的细纱窗帘,此时斑斑点点的细碎阳光已射到屋内的地上。 “谁的书房?”她还是懵,因为这个书房显然是古人的书房。 有那么一瞬间,她朦胧的记忆闪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她跳进冰冷的河水里,去救三个不幸掉入水中的小孩。她救了一个又一个,当最后一个小孩上岸时,她被呛了一口水,她四肢发软,渐渐地沉入了水底…… 可是,那个画面很快就消失了,被救起的三个小孩不知去向,那个蜿蜒的河水也不见了。 “我在那个世界消失了,又来到另一个世界?”这时,她想到了一个敏感的词:转世。 正在她迷茫无措,不知所以的时候,“吱扭”一声,门开了,一个高大俊朗书生出现在她的面前:此人身高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紫色长袍,乌黑的头发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白晰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尤其是像涂了胭脂般红润的双唇,让人觉得他就是天下落下来的仙子。 她惊住了,也傻了,难道她来到了仙境? 进来的青年书生慢慢地踱到床边,十分儒雅地问:“苏小姐,安好?” 她马上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是苏小姐……” “你不是?”进来的书生满脸的惊骇,“那你是何人?” “我……” 进来的书生怔住了,半晌没吭声。他皱紧眉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笑道:“小姐贵人多忘,去年的上元夜小姐的裙子被刮,我不就是替男童向你道歉的的那个男子嘛!后来我将小姐丢失的手帕送到贵府?” “啊……” “我叫秦江月。” “秦江月?” “是啊!” 谁知这个叫秦江月的人越细说这个苏小姐就越迷茫,额前皱起一个大疙瘩,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坑,越发地爬不出来。 “小姐可能受伤了,有些事记不清了。”这个叫秦江月的书生黯然地说,“小姐不要着急,慢慢地就会好的。” “啊……”被称作苏小姐的女子张大了嘴,一边摸着后脑一边呢喃道,“是,我是受伤了,我的后脑有一个大包,公子,实在抱歉,我真的有点糊涂了。” “哎,很快就会明白的!”秦江月故作轻松地说,“你一定会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这时,一个穿着绿衣的侍女端着茶走了进来,她来到苏小姐的身边,弯腰将茶盘轻轻地放在床边的矮踏上,恭敬地说:“小姐请用茶!”说完,转身离开了。 “小姐请用茶!” 秦江月斯斯文文,毕恭毕敬地端起了茶盘送至苏小姐的眼前,苏小姐端起盘中的茶碗呷了几口,然后将茶碗放回到茶盘中。 此时的苏小姐急于解开她心中的谜团,她要弄明白她何以至此:“请问公子,我因何来此?” 秦江月淡淡地说:“苏小姐只管养伤,伤好之后一切自然会明白。” 苏小姐没好意思再追问,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客气地说:“此乃公子书房,公子为何不坐?” “我在问候苏小姐,不便坐。” 苏小姐笑了笑,道:“不劳公子费心,我不是很好吗?” 这时,绿衣侍女又端来了早餐,餐盘上放了好几碗香喷喷的炒菜和诱人食欲的主食。 秦江月望向香气扑鼻的餐盘,发现餐盘上有一大碗清炖土鸡、一大碗水煮萝卜丝还有几张春卷和一碗黍米芝麻粥。 绿衣侍女将炒菜和主食放在八仙桌上向苏小姐笑了笑,道:“苏小姐吃早餐吧!”说完,绿衣侍女转身离去了。 “苏小姐,吃早餐吧!你一定饿了。”秦江月客气地说。 这时的苏小姐很不好意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赢得俊秀书生的关爱,她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来:“秦公子,小女实在不好意思麻烦贵府,小女若有落脚之地定不会麻烦秦公子。” “不麻烦!”秦江月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得像与一个稚儿说话,和蔼得如一江春水。 看到秦江月如此关心爱护,谦卑得不能再谦卑,苏小姐流出了热泪。 “小姐慢慢吃,我看看锅上煎的药一会儿就回来。” 见秦公子起身要走,苏小姐马上唤住他:“秦公子,请留步。” “苏小姐有事吗?” “请问贵国何名?” “啊……”秦公子先是一愣,之后淡然地说,“北朝后夏国。” “北朝后夏国?” “是的,北朝后夏,小姐忘了?我们不是南北朝的北朝嘛!” “我穿越到南北朝了?” 秦公子笑道:“苏小姐生活在南北朝啊!” “啊……” “苏小姐还有事要问吗?” “没有了。” 0002、意外发现 秦江月书生气十足,却是一名武官,现任渔阳郡的都尉。他从职上回到后夏的都城临漳,是为探视重病在身的老父。谁知就在他回来的第二天,便听到一个震碎人心的消息:“苏越将军被灭门!” 这个消息传到秦江月的耳朵里,他的心像被炸裂了一样,痛苦万分。他不仅仅为后夏失去一位英勇盖世的大将军而悲哀,还为自己失去暗恋的小姐而绝望。 去年的上元日在街市赏灯,在鹿鸣街口他发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姐被一个莽撞的小男孩撞倒在地。刚好这位小姐的绿裙被地上的一个枯树枝刮到了,当她起来时发现自己的绿裙露出一个黍粒般大小的洞。按理,这个小洞并不大,不影响什么。但民间认为上元日衣服破口是不吉利的,所以,这位小姐有些郁郁不乐。 侍女见绿裙刮破了一个口马上怒骂:“谁家的野小子,撞倒了人还敢跑?” “放肆!口中留德!”如花似玉的小姐马上制止侍女的怒骂,“他不是小孩子吗?” 恰巧,如花似玉的小姐从地上爬起时,她娇好的面容让秦江月看了个正着:修长的叶眉,湖水似的亮眸,俊俏的鼻子,小巧的嘴,十分的可爱。美丽的小姐上穿一件亮丽的红玫瑰紧身袍,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钗,体态十分妖娆。 秦江月知道,眼前的这位小姐一定很秽气,但又不能对幼童发火。 秦江月鬼使神差地替小男孩向如花似玉的小姐道歉,还鬼使神差地掏出银子要替小男孩赔偿,结果呢,如花似玉的小姐谢绝了。 小姐被她的侍女扶走了,莫名失落的秦江月却留在了小姐刚刚摔倒的地方。 木然中他发现地上有一个白色的物体,他急忙弯下腰去抓到手中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绣着梅花的手帕。 他觉得梅花手帕就是刚刚离去的那位小姐的,便追了上去。怎奈高跷队敲锣打鼓地截断了他的去路。 他没有放弃,等高跷队走过后他紧追不舍。 秦江月飞速地向如花似玉的小姐的行进方向追去,在距离那位小姐20米时,小姐进了一幢高大的府邸。 “苏府?” 秦江月很震动,月光下苏府的匾额显得很清晰. “将军的千金啊!” 多方打听,秦江月方知元宵节苏府赏灯的女子是苏越将军的二女儿苏碧菡。知道姓名后,他将拾到的手帕交给苏府的门侍让他转交苏碧菡。 从此,苏家二小姐苏碧菡秀雅的容颜,绰约的风姿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知道他爱上了苏家的二小姐了。他在心里发誓,非苏碧菡不娶。 如今,美好的一切都成了泡影,他恨当今的皇帝,恨他身边的奸佞。他为不能守在苏小姐的身边痛恨自己,为没有及早地去苏府求婚而悔恨。 为了摆脱坏极了的心情,他决定到那个已经被烧毁的苏府去看看,他就不相信皇帝会斩杀功高盖世的大将军。 夜晚来临时,秦江月与他的表弟高赫徘徊在苏府的门前,说是苏府,实际上苏府的大门早已被大火焚烧得面目全非。燃烧了一日的大火,烧尽了苏府园中的所有的亭台楼阁,长廊花苑……别说苏家上上下下只有三十多口人,就是三百口也难熬过熊熊大火。直到现在,大火仍没有熄灭,方圆十里的人都闻到了呛人的烟味。 秦江月与高赫流连到苏府的后园,黑漆漆的烟雾将他们包围了,除了悲凉的夜风吹来的焦糊味,他们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苏将军的确死了,还有他的夫人,他的儿女……”秦江月悲咽地对高赫说,“不知以后会有何人为他们报仇……” “哎……”高赫长叹一声,因为他知道,这么大的案子任谁都不可能推翻,除非你推翻了皇帝。 绝望之时,他们决定返回秦府,不再面对眼前的悲凉。 哥俩刚要转身,走在后面的高赫发现距他们20米处一个黑影正向他们返回的方向移动。 “啊……”高赫吃了一惊,黑影是何物?他为何向他们爬来?高赫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 四处望了望,看到四处无人忙小声说道,“二哥,先不能走,你看!” 秦江月顺着高赫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一个黑影正在向他们这边移动。他愣了愣,倒吸了 一口凉气:“难道废墟中还有人活着?” 他们静静地望着向他们移来的黑影,没再言语。 当黑影越来越近时,秦江月觉得此人双手抓地,蠕动前行,一定是受了重伤。他不由得惊 觉起来:“如此大火,如此刀光剑影,还能有人幸存吗?”想到此他激动了,大把大把的眼泪流了出来。心里默默地喊道:“苍天啊,你真的有眼吗?” “……” 好像有声音,但那声音实在是太弱,像蚊虫飞过时的沙沙声。此时寒冷的暮秋哪还有蚊 虫?秦江心下狐疑:“难道他在喊我们吗? 他快步走到黑影的面前,低头望去,发现这个黑影竟是一个瘦弱的女子。此女头朝地,鬓发凌乱,衣裳褶皱,满身灰尘。 瞬间,他的心狂跳起来:“难不成她就是自己日夜想念的苏碧菡?” 他蹲下身子用手抚摸女子的手,那手冰一般的凉,他又扶起女子的脸,在淡淡的月光中细看此女,“啊……”他大惊,她果然就是苏碧菡! 眼见苏碧菡已奄奄一息,他不敢怠慢,马上将她背起冲向凛冽的寒风中。 他跑得满头大汗,速度惊人的快,好像他身后有阎罗小鬼在追他。 当他到跑回秦府时内衣已经完全湿透,汗水浸湿了他的双眼。高赫呢,好像没有他跑得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夜半时分,秦府的人都已进入梦乡,在肃静的书房,秦江月将苏碧菡放在了他的木榻上。点亮灯光后,秦江月仔细地观察平卧在木榻上的苏碧菡,只见她眉头紧锁,头发零乱,脸色灰白,毫无血色。 秦江月满腔热血凉了半截,也许自己辛辛苦苦背回来的人可能已经死了。他将右手的两指放在苏碧菡的鼻孔处,好像没有了气息。 他的心像掉入到冰洞里,既失望又后悔。他后悔不如早一点去大火焚烧后的苏府,也许早去一会儿,苏碧菡就死不了了,他痛苦的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0003、起死回生 万念俱灰的秦江月来到母亲的卧房,将熟睡中的母亲唤醒,他告诉了母亲刚刚发生的事: “娘,我与高赫从废墟中救出一女子,此女就是苏越大将军的二女儿苏碧菡。” “啊,”秦夫人万分惊骇,她急忙起身坐了起来,“她竟然在大火中幸存?” 秦江月点了点头,“她确实从大火中爬出来了,但她现在已经死了。” “死了?”秦夫人满脸惊愕,“好孩子,她死了,你怎么还将她背回,我们怎么葬她呀?” “开始,她并没有死,而是在回秦府的路上死的。” “路上?这也太可惜了!”秦夫人使劲地擦了擦眼角的泪,“咋这么巧,她就死了呢?” 秦江月苦笑了一下:“老天与我作对……” “嗨!老天爷咋这么折腾人啊!为什么不让那些奸侫死了,偏偏让善良的人死了呢?” 秦夫人使劲地哀叹,她知道,她的二儿子心中早就心属苏家的二小姐了,一年之内,他推掉了两次月老的牵线。现在,她为他的儿子而悲伤,但她又不想让儿子深陷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儿呀,没办法,你认命吧!” “我听坊上说,是吴阶害死了苏将军。” “还用说吗?当朝宰相,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新皇齐野格外宠信他。” “我们没有能力搬倒他,所以,我们也就无法为苏将军报仇。” “好孩子,你就做你的都尉吧,别人的事我们管不了啦!” “母亲,我不准备马上为苏碧菡下葬,我觉得她还能活过来。” “傻孩子,别做梦了,既然死了还能活过来吗?” “娘……”秦江月热泪盈眶,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夫人见状,不得不将话又拉回来:“我儿不要哭得那么伤心,我怕你对苏小姐怀太大的希望,所以才将话说得那样死。事实上,苏小姐不一定能死,看样子她还能活过来。” “如母亲说得那样,就好了……” “人啊,都是命,不能不相信命。”看到秦江月如此悲痛,秦夫人很心疼,她不得不极力地劝他,“命运安排你怎样,你就怎样,谁都抗拒不了。如果苏碧菡她醒过来,那就是她命大。如果苏碧菡没醒过来,你也没必要太伤心,是老天爷不让她活。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老天爷的手里,不是谁能阻挡得了的。” 秦江月含泪道:“这老天爷也太可恨了!” “这样吧,你出去找一位名医,看他能不能救活苏小姐。” “名医不是随便找的,万一哪位名医是吴阶的人,苏碧菡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你要是不放心,就去找你的堂伯,看他能不能救活苏小姐。” 一句话,提醒了蒙沌中的秦江月,他马上答道:“母亲说得对,我应该马上去找堂伯。” 临行,秦江月叮嘱母亲在他走后一定要照看好苏小姐,母亲答应后,他才放心地离去。 秦江月策马扬鞭奔向临漳城西面的永乐巷,他的堂伯秦浩恒是京城有名的郎中,不但医术 精湛人品也极隹。 待秦江月敲开堂伯家的门,秦浩恒这个老医士已在树下练剑。 “多日不见,堂伯可好?” 秦江月毕恭毕敬向秦浩恒深鞠一躬。 见秦江月满脸大汗知秦江月有急事,秦浩恒即刻收剑,问“贤侄何事,如此匆忙?” 秦江月拭掉额上的汗,匆匆说道:“侄儿救出一个奄奄一息之人,此人是苏越将军的二女 儿,请堂伯马上与我同行,此人正在秦府中。” 听说是苏越的二女儿,秦浩恒不敢怠慢。那个震碎人心的灭门案想必他早已听到,只见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药箱,乘坐辇车与秦江月一路狂奔。 两人风尘仆仆地进入秦府后园秦江月的书房,发现苏碧菡依然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木榻上,母亲呢,正坐在苏碧菡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母亲,她醒了?”一进门秦江月就问。 “没有……” “没有”这两个字像一柄锋利的剑刺向秦江月的心脏,他痛苦地掉下了眼泪。 秦浩恒见秦江月如此悲伤怕他伤到身子,急忙说道:“侄儿不必过于悲伤,有很多死去了人两天后又复活了。你现在哭得死去活来,万一她复活了,岂不是折腾了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秦江月慢慢地问道:“堂伯,苏小姐还能活过来吗?” “有可能。” “谢堂伯!” 这时,秦浩恒将苏碧菡的身子翻了一下,从上到下仔细地摸了摸,然后道:“脑部有一个大包,可能是磕在石板上了。我开个补脑的药方你派人去我的药房去取,万一她醒过来你就为她煎好。” “哎!” 秦江月马上派人去了永乐巷,然后他又问堂伯,除了补药,还用食物补吗? “鸡肉啦,鸡蛋啦、核桃、芝麻等都是补脑的。” “啊,家里面都有的。” 送走堂伯,秦江月马上去了膳房,他让厨房的伙计为苏碧菡特意做了清炖土鸡和黍米芝麻粥。吩咐完之后他又快速地回到了书房。 从膳房到书房的一路上秦江月心情沉重,他不知道他从废墟中救出的苏碧菡能不能复活? 他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可怜他的痴心?在书房的门口他站住了,他不想看到冷酷的现实,不想看到苏碧菡冰冷的脸…… 过了许久,他终于鼓足了勇气,他要面对现实,他要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因为他非常想知道,那个让他倾心,让他心动的美丽的小姐会不会在他走进书房的那一刻睁开了双眼。 他忐忑不安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向床边望去:“啊……”他大惊,苏碧菡竟神奇地坐在了木榻上。 他心花怒放地向她走去,向她问候。可是,苏小姐蒙然不知她因何来到秦府?也不知与她有一面之交的男子是何人?他倍受打击强忍心中的悲痛。他知道,在如此灾祸面前一个弱女子承受的精神摧残有多么严重。无论怎样,苏碧菡总算活过来了,他要感谢苍天,感谢苍天的厚赐。 0004、削发为尼 一个月过去了,秦府静静地,一如往常,没有人知道苏越的女儿在秦府里养伤。 送饭送水的侍女是秦家族内的人,她在府内已多年,勤勤恳恳,绝无二心。 就在这一个月里,秦江月没有读他的诗卷,写出浩瀚的诗篇,也没有什么邀约,迎来送往。白天,常常是苏碧菡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夜晚,秦江月睡在书房对面的藏书亭临时搭建的木榻上。 也许安下心来的苏碧菡会永久地呆在秦府,也许在秦江月日日夜夜痴情的守护中,苏碧菡会暗生情愫,直到两人水到渠成地结为秦晋之好。 但是,世间没有也许。突然有一天,秦江月的妹妹秦欢在晚饭的桌上宣布了一条她刚刚听到的坊中传言: “苏家的二小姐还活着,正在秦府!” “啊……” 此话如晴在霹雳,桌内就餐的秦家人无不震惊,震惊之余,他们马上意识到危险就要降临。 秦夫人说道:“苏家二小姐是皇帝眼中的余孽,谁窝藏余孽定是死罪!谁这么该死,走漏了风声?” 秦江月也觉奇怪,他与母亲保守得这么严密,什么人轻而易举得了消息?同时,他也感觉到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按贯例,皇帝是要斩草除根的,他不会放过劫后余生的人。迷茫中他震静下来,说道:“我们先不要追究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想方设法将苏小姐转移。” “往哪儿转呢?”秦夫人急问。 “寺庙,”秦江月若有所思,“偏僻的寺庙。” “也罢!”在危险即将到来之际秦夫人不得不作出果断的决定。 就这样,在风高夜黑的当日,秦江月将苏碧菡转移到了临漳城东面的静云寺。 不转移不行啊?坊间出现流言,已经够了风险的了,还要等什么?迟疑半刻,人头就会落地,而且落地的不仅仅是苏碧菡的人头,还有他们秦家的人。此刻的秦夫人已完完完全全地意识到新皇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狗东西,既愚昧又无知,他们必须提防着他。 秦江月与苏碧菡来到静云寺,秦江月向庙内的主持霄云法师说明了苏碧菡的情况: 孤苦无依,我的表妹,愿青灯为伴。请求霄云法师收她为徒弟。 霄云法师见苏碧菡长得如花似玉怕她日后反悔,婉言道:“不是贫尼不讲情面,你可要拿定主意,进了庙门就不能再重返红尘了。” “我想好了,我一定不会后悔的!” 苏碧菡斩钉截铁,毫不犹豫,霄云法师见她如此坚决就收留了她。 自此,苏碧菡成了霄云法师的徒弟,法名:一真。 苏碧菡来静云寺的第三天,庙内来了一个上香的信客。 乍一看,此人身材高大穿着武士装,细看面容,但见眉毛浓黑,眼睛明亮,高挺的鼻子十分英气。 再细瞅,原来这个人就是秦江月,自苏碧菡来到静云寺,他就开始在静云寺上香。他希望苏碧菡安心在此暂行度日,以待日后发展。 他深知如今的苏碧涵已不再是从前的苏家小姐了,但他的心中依然留存着那个意气风发,秀美真诚的苏碧菡。他既喜欢苏碧菡的从前,也喜欢她的现在。无论怎样,她恢复记忆也罢,不恢复也罢,她记得她原来的出生,还是不记得,他都坚定的爱护她,珍惜她。 见过霄云法师,秦江月毕恭毕敬地说:“霄云法师,今日,徒儿为静云寺送来50斤谷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战乱频仍,粮食贵如黄金,霄云法师十分感动双手合一向秦江月深躬,“虔诚至极,可敬可佩!” 秦江月虽然表现出虔诚之态,但内心很是苦楚:“乱世啊,什么事情都能发生,一个漂亮可人的将军家的小姐竟然无处生存,来到破庙里苟且偷安。可惜呀,可惜!” 苏碧菡呢,秦江月走后她浮想联翩:“来到静云寺这个破庙,依然让秦公子放心不下。他三日一来五日一趟,如何是好?如此下去,我不是耽误了人家的大好前程?想到此,她不禁潸然泪下。 秦江月又一次来到静云寺,这日是八月的初一。上香的人很多,毫不例外,秦江月又为静云寺送来50斤粮食,这一次他送的是50斤小麦粉。抬完50斤小麦粉后,渗透到袋子外面的面粉沾到他的手上,秦江擦汗时将小麦粉又抹到了脸上。 看到秦江月脸上的两道白痕苏碧菡很想笑但她忍住了,她怎么能笑得出来?他为了她成了静云寺忠实信徒,辛苦至极。想到此,她拿起丝巾为秦江月擦去脸上的面痕。 “谢法师!” “谢什么?”苏碧菡笑道,“我们不都是佛徒吗?” “啊……”秦江月开怀大笑,“对!对!对!我们都在修行。” 秦江月深情地望了望眼前头戴尼姑帽,身穿灰袍的苏碧菡,眼角沁出热泪。 苏碧菡见状很感慨,淡然道:“大侠说得对,大家都在为来生祈福,但凡此生不如意的人都为来生祈福。” 因秦江月一改书生气,换了武士装,苏碧菡借此更改了称呼。 “是的,我是在求来生的幸福、美满。” “‘人生几回伤心事,青山依旧绕故都。’阿弥佗佛,祝侠士有幸福的来生!” 说完,苏碧菡马上向秦江月示礼。 听到苏碧菡口中流出的这几句情真意切的诗句秦江很是感动,这句诗几乎就是他心中的写照。 “谁让我们是天涯沦落人呢!我们只能求来生。” “倒是……” “法师若有难处,请报给本大侠,本大侠定会倾囊相助。” 离开静云寺时,秦江月向苏碧菡告辞。他双手抱拳表示诚意,“本大侠愿助法师一臂之力。” “不可!不可!贫尼不忍大侠为寺院跑前跑后,望大侠以仕途为重,不要因小失大。” 这一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秦江月又来了,这次他是与霄云法师商谈大事的: “霄云法师,我来静云寺上香时间不长,但我发现静云寺烟火还是很旺的。” 霄云法师不知秦江月话为何意,疑惑地望着秦江月,叹道:“静云寺是一座古庙,所以,拜庙的人很多。” 秦江月感叹地说:“如此战乱,人丁减少,百姓流离,还能有这么多的香客拜访已是很难得了。” “众多如你一样的信徒,我们的香火才得以延续下去。” 霄云法师一边说着一边作了个揖。 “我原来是每月50斤粮食供庙,现在我觉得这还不能表达我的心意,我决定拿出一部份资金翻修静云寺。” 说这话时秦江月语气平和语速缓慢,显示出他对此事的深思熟虑。 “哎呀,”霄云法师对秦江月每月贡奉50斤粮食已五体投地,如今又要拿出资金修庙宇,她更是受宠若惊,“这么多的资金怎么能由你一人出呢,还是向香客们募捐吧!” “没事的,”秦江月摇了摇头,“不只是我出,我大哥他也出一些。” “你大哥?他有财力么?” “法师不必担心,我大哥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店铺很多,这一点点的钱在他眼中并非难事。他与我一样是虔诚的佛徒,他大力支持我的善举。” “只要财力允许,我们是双手赞成的!” 为了苏碧菡,钟情于静云寺的秦江月不惜散尽家财决意翻修静云寺。 0005、运输木材 与霄云法师谈妥后秦江月马上就开始行动了:“秦钢老弟,委你一件事,为二哥拉木材。” 次日早晨,他叫醒他的义弟秦钢让他去拉木材。 “拉木材?”秦钢感到很突兀,“为何?” “翻建房屋。” “翻建什么屋?” “翻修静云寺。” “嗯,”秦钢愕然,“静云寺与你何干?” “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为佛家做点善事!” “做善事?” 一个都尉修一个破庙,这是不是有点跨界?秦钢眼睛睁得很大楞楞地说道。 看到秦钢愕然的样子,秦江月释道:“也许你不懂,我经常到静云寺上香,对此寺有很深的了解。那是一个千年古庙,风水好得很,历经多次战火都没有毁掉。” 秦钢对秦江月的突然决定颇感意外,他一直想不明白他这个二哥回来才几天呢就有这么大的动作,疑惑地问:“二哥的都尉不干了?” “在干,”秦江苦笑了一下,“只是这两几天没有回去,高赫替我顶着呢!” “啊,原来是这样,既然二哥定下的事,小弟悉听尊便。” “这五百两银子你先拿着去北兴木材店,他们那里是免运费的。” “啊……”秦钢抬头看了看秦江月沉静的脸,好像对秦江月的这个决定多少有了一些理解,但他还是心存疑惑,“静云寺这么多的香客,是不是让他们也掏点银子啊?” “嗨!兵慌马乱的,人心叵测,谁管谁呀,自己管好自己吧!” “翻修需要时日,二哥这么久的留在临漳,皇上要是怪罪下来你吃得消吗?” “暂时这么几天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话语间,秦江月露出忧郁之色:“一个破都督我也不想干了,皇上不用我,我正乐意。” “二哥为何有如此想法?” 秦钢很震惊,大都督这个职位多少人求之不得,为什么他的二哥会如此轻蔑它呢? “战乱频仍,国内又不安宁,还是给自己先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国破家亡时好有一个栖身之所。” “哦,”秦钢似有所悟,“二哥想得这么远呢!” “稍有头脑的人都能看清眼下的局势,用不了半个月,后凉的呼延况就会踏过汾河!” 子“啊?”秦钢吓了一跳,他真不知后夏的国势如此危急,“这么严重么?” “相当严重!” 秦钢不再问什么,一大早拿着秦江月给他的五百两银子快马加鞭去了临漳。 来到北兴木材店他看好那里存放着一大堆秦江所说的足丈檩子,还有六米长的大梁坨。看到木材店的院子里正好有两辆四挂的大马车停在那里,秦钢决定先拉走两车檩子,然后再核计拉多少大梁坨。 正午时分,两辆满载木料的车停在了静云寺的门前。 “来人啊!木材来了!” 秦江月此时正在静云寺呢,听到秦钢的喊声他马上起身奔向庙门。 哈!满满的两车木材闯进了秦江月的视野:“小弟,你好快呀!你今天一定是变成飞毛腿了!” 秦钢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说咋这么快?汗都没来得及擦。” “辛苦了!”秦江月拍了拍秦钢的肩膀,“此事只能依靠小弟了!” 秦钢为了完成秦江月交给他的任务他是又尽心又尽力的,他马不停蹄,一刻都没有耽搁。 “吃饭吧!饭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你们的车了!” 秦江月催秦钢与两名车夫马上吃饭。 “啊,木材都已经到啦!” 霄云法师看到庙门前的两挂大马车很惊叹,没想到秦江月是如此雷厉风行的人,昨天刚刚谈妥的事今日木材就到了。 两名车夫与秦钢拿起了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望着如狼似虎的车夫,秦江月笑了笑,“你们的任务可不轻啊,多吃点吧!” “好说!好说!” 两名车夫都很客气,这几年战事频发什么生意都不好做,有人给活干他们巴不得呢! 很快,两名车夫吃完了饭,片刻没歇着马上就到庙外搬木头去了。 秦钢吃得慢,秦江月知道秦钢在想着酒,他抿了抿嘴笑道:“抱歉!忘了带酒,不然,我一定敬小弟一杯。” “遗憾!”秦钢晃着头说,“到了清净无为的地方连酒味都闻不到了。” 秦江月故意气他,“小弟,你得明白庙里是不能预备酒的,只要你在这里呆一天你就一天不能喝酒!” “哎呀呀!不喝拉倒!好像我离不开酒似的。” “要是干活累了,喝点酒倒无妨。比如今日,小弟如此劳累喝点酒理所当然。”秦江月慢条斯理地将话拉回来,“我不希望我们的生活像苦行僧似的清汤寡水一点激情也有。” “还是二哥说话有力度!懂人心。” 秦钢很受感动,想到自己今后不断地给静云寺送木材,不喝点酒怎么行?他借机在秦江月面前争取酒权:“喝酒乃人间乐事,哪有不喝的道理?” 这时,霄云法师轻轻地来到膳房,看着热闹的吃饭场面她满含笑意地说:诸位师傅们受累了,贫僧在此谢了。”说完,她向在坐的人施了一礼。 秦江月道,“法师大可不必,佛事乃佛徒义不容辞之圣责,恩泽后世,乃千代万代之传承。” 霄云法师点了点头,口念“阿弥陀佛”双手合十走出膳房。 等到木材卸完,已近黄昏,车夫们驾着马车赶回了临漳。 坐在静云寺的西厢房里,秦江月让秦钢核算一下木材的用量和运输所需的车辆。 秦钢真动了脑:掐指一算庙里的房屋还不少,这其中有正房大殿和大殿旁边的两个偏厦东西厢房各有五间加起来一共13间。若一间房子按四梁八柱来计算就是44根梁、88根柱子,外加棚顶小椽木、窗户、门,在他看来一共得用五十辆车。 这时,苏碧菡也来到了西厢房。 “我们正在估算车数呢!”秦江月对苏碧菡说,“估算车数就是在估算我们的成本,此时此刻,我们应该仔细地算算。” 万没料到秦江月的话刚落地,苏碧菡脱口而出:“三十四辆。”。 “三十四辆?”秦江疑惑地问,“准吗?” “差不多。” 秦钢马上现出惊异之色,在秦刚的眼中一真不过是弱女子,对房屋修建之事定是一窍不通,没想到一真竟然报出一个很具体的数字。 他好奇地问:“怎么算出来的呢?” “四梁八柱13间房、棚顶小椽子平均每间一百根、外加门窗口,几个数加在一起,差不多三十四辆四挂马车。” “啊……” 哥俩个都被苏碧菡精明的头脑感到惊骇,不知那些数据她怎么算得那么快? 秦钢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小尼姑疑惑地问:“请问一真法师,家里有做工匠的吗?” “家里没有做工匠的,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没有工匠却算得如此麻利,你的脑子也非凡人啦!” “瞎算,不一定准。” “嗨!”秦钢很感叹,这个小尼姑不但聪明还很谦虚呢! 秦江月觉得苏碧菡可不是空口无凭在那里乱放烟雾,他相信苏碧菡有那个天赋:“一真法师这么聪明,想必年幼时有名师教诲吧?” “名师没有,读过书。” 0006、忧国忧民 夜深了,秦江月与秦钢睡在了静云寺的西厢房。 秦钢因白日的疲劳早早进入了梦乡,秦江月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埋藏在秦江月心里的那股仇恨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失,相反,时间越久,仇恨就越深。 是的,老天开恩,她的心爱的人还活着,一直在他的呵护下,可是,苏越将军蒙冤死去就像人世间飘走了一粒沙尘,后夏的土地上不过是留下太多的哀怨。这似乎有点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谁为千古奇冤去鸣不平?谁为千古冤魂去昭雪?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死里逃生的苏家后代苏碧菡虽然活着,至今还没有恢复从前的记忆。如果这样下去,苏将军的深仇大恨谁来报?他吗?一个边蕃小将? “如果,如果自己的父亲还像从前那样呼风唤雨,形势会不会比现在强?如果自己的父亲还像从前那样,嫉恶如仇,坚持正义,后夏的朝庭是不是另一番天地?可是,没有如果。他的父亲僵卧在病榻上已经八年,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皇帝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皇帝,权臣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些忠臣良将…… 更可悲的是,后夏已不是政治清明不清明的事,国事正常不正常的事,而是,在苏将军死后,后凉的铁蹄马上就会踏进后夏的土地! 前些时日,苏碧菡的事点据了的他的大半个心思,他没有闲暇思国势之急。如今,夜深人静,他觉得自己的心如压上千斤巨石。 一大早,秦钢早早吃完饭就上路了,他要继续拉他的木材。秦江月呢,无心用餐,只是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无限惆怅。 在院门口的榆树下他遇见了苏碧菡,向她寒暄了几句后他想试探一下喝了一个月补药的苏碧菡是否恢复了记忆,哪怕没有恢复全部,只有一点点也行。 “听说后凉要攻打咱们后夏了,你知不知道此事啊?” 苏碧菡摇了摇头:“不知道。” “若后凉军队进攻了后夏,后夏还有谁能带兵打仗呢?” 苏碧菡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说过你的武艺还不错,是因为你年幼时常常与你的哥哥们习武的原因吗?” “嗯……”苏碧菡稍有停顿,在她的想像中她应该是习过剑,“是的!” “从前的事你还能记得,那么以后的事你也能记得吧?” “不记得。” “有这点记忆就很不错了!”秦江月叹道:“说不定你很快就恢复到从前,你现在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了吗?” “还不知道。” 苏碧菡的记忆只停留在年少时的点点滴滴,曾经的过往,以及她的父母还是没有记起。 “功名赫赫的父亲你真的记不得?” “一点印像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不记得了?” 秦江月想让苏碧菡知道,她的父亲是被吴阶所害。吴阶伙同徐洪劫持军饷共同贪腐,苏越回京督查此事,吴阶怕事情败露,谄陷苏越,说他图谋不轨,新皇听信谗言,灭了苏家三族……可是,苏碧菡却老是处在蒙昧之中,他心急如焚,万分悲伤。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不记得了……” “这样吧!”为了结速这尴尬的谈话,秦江月将话题转移到了学剑上,“若有闲暇,我向你学剑吧!” “也罢!” 在苏碧菡的想像中秦江月虽斯文却是一名武将,不像不学无术的凡俗,他为何突然要向她学剑呢? “大侠愿意随贫尼切磋剑术,贫尼还是愿意的。只是我的剑术并不精深,大侠向我学是学不到真东西的。” “谦虚!”秦江月笑道,“你不愿意收我这个笨徒弟吧?” “这是哪里的话?大侠如此善良贫尼怎会不愿意呢?” “真正善良的人不是我,而是苏将军。” 秦江月冷不防提到苏将军,想借机刺激一下苏碧菡麻木的神经。 “苏将军?我对他不了解。” “世人皆知苏大将军,你怎么会不知呢?” 苏碧菡略显窘迫,“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模糊印像,但不是很深。” “只要有就行!”秦江月很兴奋,急切地说道,“不久,你心中就会有苏将军清晰的全貌。” “此人确实很好……”苏碧菡像在回忆秦江月说过的话,“一个对后夏有不世之功的大将军。可是,昏聩的后夏皇帝将这一切给毁了……” “哎呀……你真行!” 秦江月很激动,没想到苏碧菡竟能将他从前说过的话联系起来形成一个完整评价。他想抱住苏碧菡,亲一个她曾经受过伤的脑袋,可是,他毕竟是胸有韬略的文质之人,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秦江月的过度激动与夸赞让苏碧菡很震惊,她不明白秦江月何以如此激动?难道她只是有了一点点的记忆就值得他庆贺吗? “大侠是不是这几日累到了?想必昨夜也没睡好?” 苏碧菡半笑半嗔地问。 秦江月也觉自己刚才有点失态,确实,他憋在心里的忧愁时间太久了,没有地方发泄。如今,看到苏碧菡有了一点点进步就欣喜若狂。他想乘胜追击便咏出一首诗来: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什么意思?” “敕勒川是古战场,苏将军的老父亲曾在那里鏖战。” “苏将军之父也是将军?” “是的,他也是名震天下的将军。这首诗就苏将军的父亲苏金所作。” “敕勒州……苏碧菡低头反复咏诵了两遍,然后她睁大了眼睛望着墙外的蓝天。 秦江月发现了吴碧菡心里的细微变化,知道他说的话已经触动了苏碧菡遥远的记忆。 “敕勒歌的出现,胜过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后夏的将士们唱着这首歌打了一个大胜仗。” “打了胜仗?”苏碧菡眼前一亮,显得非常激动,“一首歌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真是前所未闻。”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什么?”这时的苏碧菡对秦江月的话越来越感兴趣。 你的爷爷创造了战争史上的神话。” “我爷爷?真是我爷爷吗?” “是的……” 激动过后的苏碧菡陷入了深深的思忖中。 0007、探访苏府 这天晚上,秦钢雇的五辆车很晚才回到静云寺。 洗手吃饭,这一切完成后,车夫们急忙卸木材。 整整的一个晚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最后,五名车夫留宿在静云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碧菡就起来了。她简单地洗了把脸上了趟茅厕就偷偷爬上了一辆马车,她平躺在中间的那辆车上身上履盖了两根榆树枝。 昨晚,她从秦江月与车夫的对话中得知拉木料的五名车夫清晨就会出发,无论如何她也要随着这支马队一起进城。 昨日秦江月与她郑重其事的一番谈话让她很受刺激也很动容。 一个月来,秦江月的所作所为,让他不能不相信秦江月所说的一切皆有可能都是事实,即便她没有记忆,即便她没有印像,她觉得秦江月就是点破迷津的那个人。 确实,她很蒙,也很昧,大脑空旷得如一张白纸,好像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要靠秦江月来安排,而她自己却无能为力,她是一个没有头脑不能自已,无法主宰自己的人。 稍稍觉醒了的意识让她明白秦江月是一个最可信赖的人,那么,她如何证实秦江月所说确是真的呢? 她要亲自到临漳城去看看,她要弄明白在她看来似有若无,迷迷蒙蒙的那些事情。 她躺在中间的那辆车上,前后两辆车对她是有掩护的。不意中只听“咣”地一声马车的轮子动了,她的身子也随着车轮的转动强烈地震动了一下,五辆马车很快就在清晨的冷风中急速地向临漳城方向冲去。 早饭时,迟迟未见苏碧菡的身影,秦江月有些惶然。他沉不住气去佛堂边的右厦找她。推门一看,没人。 “人呢?”他觉得有点不对,“她到哪去了?” 他迅速地套好马使劲地挥了一下鞭子冲出了庙门,他知道他昨天说的话刺激了苏碧菡,苏碧菡一定跟车去了临漳,她要到那里见证一下他所说的话。 “驾、驾、驾……”一路上秦江月不断地挥鞭吆喝,心中还得核计那几辆马车的时速。 天大亮时,苏碧菡被她后面的车夫发现了,当时所有的车都停下了,秦钢下了马问苏碧菡为何躺在车上,要去哪里? 苏碧菡起身说道:“贫尼想逛逛临漳城,放松心情,别无它意。” “法师有此种打算与我们说一声,怎么也得在车上铺点什么,这么躺着多颠簸呀!” 苏碧菡笑道:“不颠簸,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会感到疲劳。” 一行人在一个小酒馆里吃了早餐,苏碧菡与秦钢在一个十字路口分了手。 在十字路口,苏碧菡东南西北望了望,她不知道自己先从哪个方向走。 她说得没错,她的确是想在临漳城转悠转悠,当然,她转悠的目的是找回那些被遗忘的已经破碎的,模糊的没有记忆的记忆。 犹豫了一会儿,苏碧菡决定先向东走,然后返回再向南走,再从西到北,各个方向不超过一里路。 还好,向东去的路上有一个蓝色路牌,上面写着“启明路”。 “‘启明路’,那么,我就找一找光明吧!” 她兴冲冲地迎向了早晨的太阳,灿烂的阳光好像在召唤她。她东瞧瞧,西望望,不停地看着两边的商铺、酒馆、还有驿站。只是那些挂着小摇旗的酒馆生意都不怎么好,里面清冷无人,外面也没有车辆马匹。她很感慨:“战争啊,连年不断的战争,让百姓穷苦不堪,他们还能有钱喝酒吗?” 触景生情,她突然想到现实,想到了现在她所处的王朝。掐指算了算,战争的硝烟快一百年了,也就是说有三代人都在颠沛流离中过生活。 “苦啊,真的很苦。好好的人类为何要自相残杀呢?除了砍伐杀戳还有什么?除了战争还有内斗,今天一个王朝诞生了,明天又一个王朝推翻了前一个王朝,真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寂寞冷落的街道人并无闲人,很快,她从东路返回到南路。南路也有路牌,蓝色的路牌上写着:“鹿鸣街”。 “嗯……鹿鸣街……”苏碧菡很惊叹,“何人起的名字?很有诗意呀!” 她笑了笑,觉得南路有可能是一个非常奇妙的路,说不定藏着什么故事。 秋末冬始,天气有些寒冷,强劲地西北风吹动着苏碧菡的衣摆。一阵冷风吹过后她缩了一下头,当她抬起头时,发现她的前方有个小摇旗在风中飘动。这个小摇旗上写着两个字:横立。“横立?”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两个字似乎很熟。她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来到了这个小店的门口。抬头望时,发现牌匾上写着四个黑色大字“横立刀行”。 “横立刀行”的掌柜正大声念叨他的售卖口诀:“横立宝刀,削铁如泥,横立宝刀,盖世无双……” 不知为何,这几声吆喝苏碧菡感到很入耳也很亲切,这声音她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请问掌柜,苏越将军的府邸在何处?” 苏碧菡觉得这个卖刀的师傅一定是一个老江湖,因为卖刀他一定接触过很多武士侠客,他也因此知道很多事。所以,在刀行门前被吸引到的苏碧菡问起了苏府的所在。 听闻此话,刀行的掌柜马上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苏碧菡:“你是何人?” “我?”苏碧菡发现了刀行掌柜的恐惧,忙说道,“我是静云寺的法师。” “你是法师?”望着苏碧菡灰色的法衣和灰色的尼姑帽,刀行掌柜疑惑地问,“你问这个干麻?” 刀行掌柜已经好几日没有听到有谁要找苏府的人了,据他所知苏府上下三十多口人都被皇上杀光了,夷三族嘛,苏氏家族已经灭绝了,如此时候怎会冒出个人要找苏府呢?再说啦,即便她不是苏府的族人,还有哪一个人敢找苏府这个被皇上灭族的宅邸呢?这不是要找死吗? “我想拜访苏越大将军。” 苏碧菡的话让刀行掌柜更加惊骇,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弱弱的小尼姑而是十恶不赦的逃犯,地地道道的谋逆之贼,沾一点边就会人头落地,他哆里哆嗦地小声问“你与苏府有何关系?” 苏碧菡摇了摇头,:“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还拜访什么?”刀行掌柜铁青着脸非常不快。 “随便问问。”苏碧菡见刀行掌柜非常不耐烦,如果再问下去,只不定还会说出难听的话来,她转过身离开了横立刀行,向东面继续走去。 望着苏碧菡远去的背影,刀行掌柜心中暗叹:“此女怎么那么像苏家的二小姐呢?” 向前走不多远,苏碧菡站住了,一大片废墟展现在她的眼前。黑乎乎被烧焦的痕迹蔓延到很远的尽头。 “这么一大片被烧毁的宅邸,是谁家呢?” 望着颓废的残垣断壁,碎石乱瓦,苏碧菡很是感慨。她很想知道,此处原为何人的住宅?可是,周围并无路人,要想问还得问卖刀的师傅。她有些畏惧,不敢再问。 “等一会儿嘛?如果等一等,也许会有人路经此地。” 她在心中暗暗地琢磨,也在给自己出主意。但是,很久没有人路过此地,她感到遗憾,她决定返回到十字路口向西边走。 就在她转回身子时,发现眼前一个黑呼呼的小动物形状的东西倒在了路边,定睛看时,觉得这个横卧路边疑似小动物的东西是镇宅的石狮。石狮在大火中没有被烧毁,浑身上下被熏得黑呼呼的,看不清本来面目。镇宅的石狮应该有两个,那一个呢,苏碧菡巡视了一下,没有发现。她觉得那个石狮有可能被埋在了什么地方。 此情此景,让人感到这是一个人为的杀戳场,也是人为的一个火场。如果不是,不可能这么荒凉,这么悲惨。镇宅的狮子都倒下了,主人一定凶多吉少。 站了一会儿,苏碧菡离开了那片废墟。 苏碧涵来到与秦钢相约见面的地点,也就是鹿鸣街与启明街交汇的地方。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苏碧菡等着秦钢的出现。 本来计划是从东到南,从西到北,可是苏碧菡没有走完,就提前回来了。不知是那一片废墟打消了她四处探访的兴致,还是倒地的石狮勾起她悲伤的情怀,她不想再走下去。 秦钢终于来了,他约苏碧菡同坐一匹马走在五辆马车的后面。 刚刚走了几步,就见秦江月执着马鞭“驾、驾、驾”地来到他们的身边。见到他们后秦江月气喘嘘嘘地说:“我到木材店时掌柜说你们刚走我就在后面紧追。” 秦钢见秦江月满脸大汗惊讶地问:“二哥,有急事吗?” “没……没有……”秦江月摇了摇头,然后说,“我回来是看母亲的。” 见苏碧菡坐在秦钢的马上秦江月悬着心才放了下来,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法师走时为何没有打个招呼?” “不想打扰别人。” “秦钢,今天我们就不用着急回去了,我们找一个酒楼喝点酒吧!” 一听说要喝酒,秦钢喜出望外:“好!我就愿意听‘喝酒’这两个字。” 0008、开怀畅饮 不多久,秦江月领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一个十分幽静的二层小楼,这个古雅别致的酒楼名叫“惠和酒楼”。 几个人陆续地走进“惠和”,前台掌柜马上低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他在手一摆:“客官请!客官请!” 酒楼掌柜将秦江月一行人带到二楼临窗的一个酒桌旁,秦江月格外大方地要了几个价格不菲的菜:红焖肘子、鸡炖蘑菇、木耳炒蛋、清蒸大虾。 兵荒马乱、哀鸿遍野的战乱时期这些菜够奢侈了。秦钢见秦江月要了这么多有档次的菜有些不解,便问:“二哥,今日有何喜事不但请小弟喝酒还点了这些名贵的菜?” “二哥看你们很辛苦,犒劳犒劳你们。” “啊……”秦钢很诧异,这几个干活的人等级都很低,他虽是秦江月的义弟,也不过是拣来的孩子,穷人家过十个年都吃不上这么好的菜。他实在无话可说,又问,“昨天二哥嘱我必须在傍晚时返回,今日为何不急了呢?” “一个新地方人生路不熟,何况这个地方还是蛮荒之地,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昨日你必须早些回去。” “怕路上遇到打劫的?” “是啊!现在劫匪遍地都是不得不防啊!” “今天就不怕了吗?” “昨天你不是淌好路了吗?” “哈,还是二哥心细!”秦钢很感叹,一直以来,他这个二哥办事就很谨慎,与他共事一肚子的放心。 香喷喷的菜接二连三的传上来了,秦江月给每个人斟满了酒很有兴致地说:“来!大家举杯,感谢诸位两日来的辛苦奔波,在此二哥谢了!” 除了苏碧菡,所有的人都举起了酒杯。 酒过之后,五名车夫一齐举杯向秦江月致谢:“谢二哥!” 过了一会儿,秦钢说:“来!我敬二哥!” 秦钢与秦江月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秦钢的话多了起来:“二哥今日一定有喜事不妨说与小弟,让小弟也高兴高兴。” 秦江月苦笑了一下,道:“哪有什么喜事?修个破庙还能算喜事?只是看你们太辛苦慰劳慰劳你们罢了。” “不对吧?”秦钢眨巴眨巴小眼睛诡异地说,“二哥一定有事瞒着我。” “吃菜吃菜!我不愿意回答你的鸡毛蒜皮!你吃得高兴就行!”说完,秦江月将脸转向苏碧菡,看她还没有动筷子就劝道:“一真法师,吃点吧!一点不吃路上要饿的!” 苏碧菡挤出一个笑容木然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秦钢小弟,你也太不像话了,一真法师跟你一路你得照顾照顾他呀!她到现在还没有动筷子呢!”秦江月故作生气的地说,“快,你给她夹两块肘子肉,这肉多好吃!” “好!好!好!”秦钢用眼瞥了一下一真法师的碗,可不,干干净净的碗里一根菜叶都没有,那把筷子还老老实实地趴在碗边呢。 “一真法师,二哥请我们喝酒吃饭,你咋的也得捧个场啊!不要辜负二哥的一番心意啊!” 秦钢的话很动情,也很在理,一真法师慢慢地举起了筷子。 渐渐地,酒宴上的快乐感染了苏碧菡,从那片废墟回来后的悒郁之情被冲散了许多。邻桌传来的酒令声和猜拳声一浪高过一浪,偶然间还爆发出哈哈的大笑。欢乐的声音和欢快的气氛影响了她的情绪,苏碧菡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苏碧菡开始津津有地吃起来,她觉得秦钢说得没错,为何不吃呢?不吃白不吃,她应该多吃点儿才不辜负秦江月的一片心。 秦江月见苏碧菡的脸色渐渐变红非常高兴,挑了几块鸡肉送到她的碗里,笑着说:“我应当敬你一杯,你是我的师傅,怎么样?我们师徒二人要不要干一杯?” “免了吧!”苏碧菡严肃地说,“佛界是忌讳喝酒的。” “那好,免就免!”秦江月诚恳地回应,“不过,你可要多吃菜呀!” “那当然,这些好菜怎么能不多吃呢?过年也不过如此,还有比这更丰满更美味的吗?” “来!来!来!干杯!”这时,秦江月再次举起酒杯,高兴地说,“酒浓情更浓,我们一 饮而尽!” “咕噜噜”,一阵咕噜,酒干杯尽,大家各个面露喜色,神采奕奕。 秦江月豪爽的祝酒令大家很开心。这时,众人又举起酒杯,酒尽后又开怀大笑,个个红光满面。 酒过数巡,大家喝得非常尽兴,喝得快快乐乐,心满意足。 不多久,秦钢提议,酒散上路。 十里的路程在说说笑笑中很快就到了,运木材的马车停在了庙前。 苏碧菡在颠颇中未显萎靡,看到她平和的面容秦江月心中感到很欣慰。 木头搬完时天已大黑,坐在餐桌上大家看到刚刚到来的厨子为他们准备的丰富晚餐都十分高兴。 新来的厨子名叫陈鹤,他四肢灵活,干活麻利。他一边端碗送筷,还一边道着歉:“不好意思,老母生病晚来了一天,望兄弟们见谅。” “哪里?哪里?”秦钢客气地向陈鹤摆了摆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免不了的!大家都一样。” 原来陈鹤是秦钢的老乡,两家只一河之隔。陈鹤的菜炒得不错,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谁家有红白喜事免不了要麻烦他。秦钢将陈鹤介绍给秦府也是为了报答当年秦老将军的救命之恩,如今已是秦家义子的他发现静云寺缺一个做饭的,就建议秦江月将陈鹤挖来,果然,陈鹤就来了。 0009、诉说衷肠 众人午时在惠和酒楼的餐桌上逗留时间较长,吃得又饱又喝了许多酒,晚饭没耽搁多久一伙人就散了。 秦钢与五名车夫到西厢房歇息去了,秦江月随苏碧菡来到佛堂的右厦。 苏碧菡精神尚好,坐在自己的木床上显得风轻云淡。 秦江月坐在窗边的木凳上很随意:“一真法师的临漳之行都去了哪里?” “没去什么地方。” “没有吗?”秦江月笑道,“不会吧?” “真没去什么地方,不过是见到一座被烧光的宅第。” “啊?”秦江月很惊骇,他没有想到苏碧菡去临漳竟然寻到了苏府的废墟,难道她恢复了记忆? “你知道了?你特意去的吧?” “不是!” 看到苏碧菡很淡然,没有什么感情的变化,秦江月知苏碧菡不过是偶遇而已,放下心来。凭心而论,虽然他每日都在盼苏碧菡早日恢复记忆,但他还不想让苏碧月知道秦府已被烧毁的事实,她怕秦府的事会让苏碧菡跌落痛苦的深渊。 “你知道那处宅第是谁的了吗?” “没有。一路上我想打听过,但没有遇到路人。” “那条路不是商业路,多是官宦人家,所以很少有人去。” “是的,那条路人很少。” “我现在心里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担心着如果后凉的大军踏过汾河,后夏无人领兵之事。” “大侠不在朝中做事,还要担心朝政大事吗?” “我虽不在朝中做事,可我是后夏的臣民啊!后凉若侵入这既是政事也是国家大事,它关系到后夏百姓的安危,所以我才担心啊!” “大侠时刻在关心国家大事吗?” “是的,时时刻刻。” “比后夏的皇帝还焦急吗?” “当然,后夏的皇帝不会担心百姓的死活,因为他心中只有吃喝玩乐四字。” 苏碧菡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觉得秦江月说得也对。作为有良知的报国之士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国家大事。 “历代以来,忠心报国的忠臣良将多得是,可是勤政爱民的皇帝却少之又少。” “华夏的历史,是鲜血染红的,远的不说,就说苏越……”激动之余,秦江月又提起了苏越,“苏越是一位嫉恶如仇的武将,奸小们的利益受到了限制,他们就在皇帝面前进谗言,皇帝不但杀了苏将军本人还灭了苏越的家族。如今,后凉的铁蹄踏进之时,后夏无人能抵挡,只能乖乖投降,老百姓马上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秦江月在苏碧菡面前多次提到苏越,甚至说过苏越是他的父亲,苏越的父亲苏金是他的爷爷,但苏碧菡都无法动容,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两个人的任何印迹,现在,秦江月又提起了苏越,苏越乃后夏的扛鼎之臣,他的死决定了后夏的命运,也决定了后夏百姓的生命安危。 “如此重要之臣,皇帝如何轻易地杀了他?” “因为现在的皇帝是一个儿皇帝,智商只有三岁。” “他的周围没有协助他的良臣吗?” “没有!” “后夏就这么可悲吗?” “是的……” 说到此,秦江月悲愤地低下了头,双眼浸满了泪花。 这时,苏碧菡突然想到了那片废墟,秦江月不是说临漳城南面的鹿鸣街不是官宦所在的街嘛,难道那一片刻墟就是苏越的宅邸?” “如果苏将军是刚刚被杀的,我想,鹿鸣街的那片废墟一定是苏府。” 秦江月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突然听到苏碧菡的问话,很感惊讶:“你想到了那片废墟的主人了?” “是的,我想到了。” 秦江月沉痛地说:“那片废墟的确是苏将军的宅邸。” 听到秦江月的肯定,苏碧菡愤恨地说:“一片废墟让世人明白,一切皆是东流水。” “说得对!有时你不替自己考虑,不但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国家苏越即是。他伤到了奸臣吴阶的利益,所以,吴阶将他陷害。如果他擅于防范,也可能结局要好一些。” “如果苏将军生下来就是倔强之人,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利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法师说得这么好,坚贞的人生下来就长着一副铁骨,他怎么也软不下来。” 两个人越说越近乎,越说越投机,不觉间又拉近了感情。苏碧菡不禁又想起了秦江月曾经信誓旦旦的话:“苏金是你的爷爷……” “假如……假如,我的记忆中永远永远不能记起我的爷爷是谁,我也认为苏金是我的爷爷,假如,我的记忆中永远永远都不会记起谁是我的父亲,我也认为苏越就是我的父亲……因为我相信秦大侠的人品,相信秦大侠说过的所有的话……” 没想到苏碧菡说出了如此让人感动的话,秦江月万分惊喜,他知道,他不但找到了红颜,还找到了知已。 “法师,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你要相信我,你的父亲就是苏越,你的爷爷就是苏金,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们辉煌的业绩永载史册。他们是受人们爱戴的将军,我们不但要向他们致敬,还要向他们学习……” 说到此,秦江月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他鸣鸣地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秦江月又说:“帝庸臣腐,自苏越将军被杀,我就对前景失去了信心,我认为后夏很快就会被呼延况灭了。现在,我只想为苏越将军报仇,除此之外别无二意。” 苏碧菡被秦江月的大义所感动,无依无靠的她觉得身边能有这样胸怀大志的侠士很幸运:“贫尼此生无所求,只求秦大侠将贫尼当作家人看,贫尼愿为秦大侠鞍前马后。” “法师放心,为苏将军复仇是我们共同的事,我宁愿不做朝臣也要将此事进行到底。” 说到此,苏碧菡泪如雨下,如今,她眼望四极,空洞如也,她成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既然秦大侠将她视为知己,她还有何求? “请接受小妹一拜……” 看到苏碧菡如此的炽诚秦江月再度流泪,他扶起苏碧菡,动情地说:“‘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我为苏将军悲伤也为他的女儿悲伤。” “唉……” “唉……” 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0010、趁虚而入 次日清晨,一行人匆匆吃过早饭便启程了。 这一次,秦江月随同秦钢一同前往临漳城,静云寺内只有苏碧菡与新来的厨子陈鹤。 秦江月与秦钢骑着马走在五辆马车的前面,当太阳越升越高时,秦钢突然发现秦江月的袍衣右襟下摆处缺了一角马上惊异地问:“二哥,袍衣怎么缺块角?” 秦江月低头看了看袍衣的下摆,一下子想到昨夜的疯狂不禁笑道“喂马时一不小心沾上了一块马屎,一气之下砍掉了那块沾有马屎的衣襟。” “哎呀!跟谁治气也没听说跟马屎治气的,那么好的袍子抵不上一块马屎吗?” 太阳照射下的秦钢,黑炭似的面容闪着亮光,他的眼睛眯起一条缝,他撇了撇嘴笑了笑然后大声喊道,“驾、驾——” “破袍子我早就不想要了,我穿上这破袍子就没得好,老是不顺当,今天我去绣衣坊买一件新的,换换运气。”秦江月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如果我换件新的兴许我时运大转鸿星高照呢!” “但愿如此,希望你不要再与马屎治气,这个气的成本可太大了。” 秦江月与秦钢搭话时一改往日的忧郁,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昨晚他与苏碧菡闲聊时总算让苏碧蒸有了初浅的认知,她相信他,相信他说的话,即便她还记不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但他认可了他说的话。因此,埋藏在他心中多日的阴云总算一扫而空。 他也当面表了态,表示他愿为苏越将军复仇的意愿,并在离开右厦时偷偷地砍下一块袍衣证明自己的决心。秦钢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那块下摆已经成为他的军令状。 “一个破袍子算什么?只要内心安稳比什么都重要。”秦江月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这一次,我一定要换上一件颜色亮一点的袍子,不信穿不过三年!” “哈哈哈……” 秦钢大笑,秦江月也笑了,他是笑自己学会了胡编乱造。 说笑间,他们的车队已近临漳城近郊,京都临漳城的城墙像一道黑色的线在他们的眼前闪动。 小弟,进城后我们兵分两路,我先去大哥家你先去木材店,等我和大哥要到银子再到木材店找你。” “好!” 就这样,进了临漳城后秦江月就与秦钢分手了。 秦江月的大哥名叫秦江丰,是临漳城有名的大粮商。他创建的江丰米业在周围十多个郡县很有招牌。 江丰米业店外的大棚里堆着一人高三米长小山似的粮袋子,小伙计正在店内给客人搬袋子。店内管事见秦江月进来,便将他引到客厅内。秦江月看到大哥正背靠八仙椅闭目养神,他不想惊扰他,蹑手蹑脚地坐到秦江丰对面的那把八仙椅上。没想到秦江丰并没有睡实,在半梦半醒中他听到了脚步声。 “呀,你来了,正想找你呢!” 秦江丰略显困倦的脸上显出喜色,“听娘说你在忙着拉木头呢?” “啊,是在拉木头。” “动作挺快呀!” “大哥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小弟吗?我们原本打算翻修静云寺的可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我这个工程可能要停下了。” 秦江丰脸上呈现出一丝惊愕:“为什么?” “来米店的路上我听说呼延况已经过汾河了!” “啊……”秦江丰大惊身子马上立了起来,“这么快?” “大哥难道不懂呼延况吗?苏越一死,呼延况马上精神抖擞,求战心切。如今,汾河已经结冻他怎么能错此良机……”秦江月声音很低,满脸阴郁,语气中还夹有愤怒,“呼延况率二十万大军占领了岚城越过了汾河直奔平阳……” 秦江月的话如利剑刺击秦江丰的心:“意料中的事……意料中的事……他反复叨念着,“苏越遇害才几天啊,我算了,不过两个月报应就来了。老天,你报应齐野啊,吴阶啊……别报应我们这些老百姓!” “苏越数次击退后凉的进攻,最后的那一次后凉的士兵一听苏越的名字吓得往回跑。苏越活着时后凉的那些野心家们龟缩在老窝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今,苏越死了,后凉的将士们还怕谁?他们不过河才怪!” “唉……”秦江丰长叹一声,随即他呼地站起使劲地捶了一下八仙桌骂道,“龟孙王巴兔子,我先斩了他们!”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用了。”秦江月显出无比的痛苦,“未等呼延况攻到临漳城,这些龟孙子早就夹着尾巴跑了!大难来临各自飞。” 秦江丰的商业王国够庞大的,除了米业在临漳城他另有带客栈的酒楼十座,他是临漳城屈指可数的巨贾,战事一紧他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财产。” “转移!”秦江丰命令自己,“不转移,辛辛苦苦所得就付之东流了。” “往哪转呢?”秦江月问。 “能兑就兑,把囤集的粮食全部抛出!” “甩卖?”秦江月对大哥的决定感到意外,甩卖甩卖,甩就是降价,降价就是赔本。一直以来他就尊重大哥的意见,反对的时候很少只是这次他提出了质疑:“是不是早点儿?” “你不知道,兵败如山倒,赔本都怕来不及呢,呼延况踏过汾河如进无人之地,不几日就会攻破临漳城!” “后夏会这么快灭亡吗?” “怎么不会?这几日你在我这里帮我打点生意,我到外面走走,找一些小商户谈谈,看他们什么价钱能接受我的甩卖?” 听到大哥的安排,秦江月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他购来的木头还有没有价值?这时他将心中已经想过很久的事说给了大哥:‘燕赵之地多豪杰’,我后夏不缺少壮士,我打算在静云寺的北面建一个门派。” “啊……” 听了秦江月的话秦江丰很意外,万没料到自己的弟弟会有这样的想法。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这个弟弟是个文人雅士,让他当一个大都督已是为难了他,可他现在竟然要建一个什么门派,这是不是有点荒唐? “门派是什么东西?不就是草寇吗?” “生逢乱世,什么草寇不草寇的?哪一个起兵造反之人不是草寇?” “这么说,你还要造反?”秦江丰有点不悦,拉着脸严肃地说。 “小弟没有造反之意,想组识一队人马,在关键时刻为民造福。” “打家劫舍?” “不是的,为民除奸。” “想得太简单,哪有那么容易之事?” “好吧!建门派之事先不谈,以后再说。” 0011、组建啸林 史长风是秦江月的表弟,江湖义士。他喜研兵法,懂战略,常在江湖上闯荡因此结识了很多朋友,秦江月想通过他结交天下豪杰。 史长风的家距江丰米业不太远,秦江月从江丰米业出来后走了半里路来到了史府。 史长风的父母早逝家中无人打理,院子里荒草蔓长树丫零乱显得有些荒凉。他敲开史府的门正好史长风在家。 “哈,是你!”开门时史长风见来者是秦江月很是惊喜,两个一起长大的发小满有感情的,“好久不见,你在忙啥呀?” “没忙啥,只是有点心闷。” 两个人在甬道上一边走一边聊,显得很亲近。 “因呼延况吗?” 如今,京城里最轰动的事就是后凉的皇帝呼延况突袭平阳,史长风马上想到这件事。 “也是也不是。” “这叫什么话?”史长风不解地问,“难道你还有比这更不快的事吗?” 秦江月避而不谈只是向前走。 史家的院子是很大的,两边有长长的过廊,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池塘,池塘边有很多高大的垂柳。 史长风将秦江月引到正房中间的那个红漆门,推开门后他们来到东面的客厅。坐在紫檀木的圆桌旁秦江月顿感冷气袭人。 “没有炭火?” 史长风摇了摇头,“家里早就没有木炭了我也没心思去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前几天,我拜了一个师父,这个师父剑术高超是天下有名的朴罗大师。” “你拜师了?”秦江月很惊讶,“没听你说呀!” “才拜的嘛,哪有机会禀告?”提起朴罗大师,史长风笑得合不拢嘴,“朴罗大师弟子二百,本来是不再收徒弟的,他看我膀大腰圆,个头高,拳法好,破例收了我。” “是嘛,我想去的话一定吃闭门羹了?”秦江月很羡慕史长风有这样好运气,很是羡慕。 “那肯定,除非我去了之后,努力表现自己,在朴罗大师那里占有一席之地再说服朴罗大 师收下你。” “猴年马月?” “啥叫猴年马月?你得相信老弟的交际才能。”史长风拍了拍胸脯,“一个月后,我保你进龙泉寺!” 史长风信誓旦旦,但秦江月却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他这个表弟自视清高。不过,他倒是很有结交能力,终日与江湖上的朋友吃吃喝喝,交了不少酒肉朋友,将祖上留下来的二十亩地全都吃进去了。他的父母若地下有知非得气吐血不可。 “好!我就听你的好消息了。但二哥此来是让你给二哥征集天下豪杰,二哥要办一个门派需要侠义之士。” 门派?”史长风惊愕得眼睛睁得老大,好像不认识眼前的秦江月,“谁办门派我都相信,就你,不敢相信。” “官逼民反,狗急跳墙,动乱时代,什么事不出?”秦江月早就找好了自己的理由,“一天只读圣贤书有何用?屁都不当。我就是将《论语》《春秋》读烂了,还能阻止奸小残害忠臣吗?” “读点书升个一官半职有什么不好?偏要办什么门派?就你那两把刷子还不如我呢!”史长风对秦江月的想法很不屑,“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都尉,那个官也够大的了别不识抬举。” “屁都尉!呼延况要是攻破临漳城,我就是刀下鬼!齐野坐上龙椅后什么都乱了套,二哥我已经摸不准他要干什么不干什么。”秦江月对后夏不抱有何任希望,因为齐野已让他绝望透顶,“我不想走我父亲的老路,拼死拼活地为皇帝拉套。我办门派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我已考虑很久了。为了杀奸臣之威风我决定办啸林。” 啸林?我的天呀,名字都有了!”史长风大惊,“你真要大干?” “是的,我要大干。” 看到秦江月坚定的目光,刚毅的表情,史长风知自己的表哥决心已下。这个二表哥他是知道的,办事果断还很坚韧,只要他决心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我支持你。我今天就正式加入你的啸林。请问帮主,现在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若加入啸林,你就是哥的心腹。你我齐心协力共同壮大。如今,你的任务就是给哥拉人。” “拉帮结伙?” “对!就是拉帮结伙。不拉帮结伙哪来的势力?”秦江月觉得史长风说话很有意思不觉一笑,“这件事二哥可就靠你了。” “我在龙泉寺暗中打探一下,看朴罗大师的弟子们有哪位愿到你的啸林效力?” “我顺便告诉你,武艺高强又有才干的人我发给他们发一些薪水。” “发薪水?”史长风一惊,“头一回听说,帮派们不是靠打家劫舍抢东西挣外快为生吗?” “我的啸林不是,我们对那些有能力的人是发薪水的。” “你哪来的钱?偷来的吗?” “我大哥给一部份,我们再开荒种地自己自足。” “嘿!大哥那么会算计他舍得给你?”史长风对秦江月的话不太相信,他摇了摇头,“一个商人骨头都能算出油来,光赔不赚的买卖他怎么会干?再说啦,你哪里有那么多的荒地?” “你不了解我大哥,他可不是你我鼠目寸光,他很有眼光他有他的打算。我们的地方在东郊,那里有一大片荒芜的土地。我们的老窝就设在一个破庙里,庙的名字叫静云寺。” “静云寺?没听说过,挺偏僻吧!” “挺偏僻,不偏僻哪来的荒地?”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我正好没饭吃呢,有你,我衣食无忧了!”史长风满脸笑意,他双手合十笑嘻嘻地向秦江月鞠了个躬。 “我的这个啸林就是保饭碗的,兵荒马乱,冻饿之人比比皆是,岂止你一人?我也是在搞慈善。” “好!说干就干!” 秦江月让史长风十日内给一个准信,先招一百人,这一百人先盖房子,史长风满口答应。他知道,由于连年征战,许多年青力壮的男人都到了战场土地荒芜很严重。街面上经常可以看到冻死饿死无家可归的流民。所以,他觉得他的招募不是什么难事,将会有很多人加入他们的啸林。 龙泉山在临漳城的南面,史长风决定回龙泉山。 “别忘了,给我在朴罗大师面前说点好话。” 分别时秦江月特意叮嘱一番,他对拜师学艺很急迫,他觉得他那点武艺拿不到台面还要深造。 “放心!不能忘,我将这事当第一大事来办。” 0012、全力支持 秦江月告别史长风回到了静云寺正好赶在吃晚饭的时候,新来的厨子很卖力,菜品调配得很好。秦江月看时,桌上已摆好白菜炖土豆和黍米饭。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刚落座,秦江月就兴奋地宣布了他的决定,“我要建一个门派,名字叫啸林。”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规规矩矩的一个人怎么想起建门派?这可真是东风变成西风了! “我说二哥,你倒底是修庙还是建啸林啊?”秦钢被秦江月的话弄懵了,他没想到秦江月变化如此之快,“办江湖可是费力不讨好的事,二哥可要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你没看我屯着木材迟迟没动工吗?庙不修了将这笔款子建啸林。” “我说你怎么磨磨蹭蹭呢,木材都到庙里了还不动工原来你变卦了?” 苏碧菡也很震惊:“秦大侠要大干?想好了吗?” 秦江月笑道:“想好了!” 陈鹤也笑问:“二哥真的要大干一番?” “真的,我不是开玩笑。” “不是小弟打破楔,”秦钢面色凝重,“我看不好二哥这个啸林,没见哪个江湖门派活过十年八载的。这个乱世,你杀我砍的都乱了套,江山几日都会易主,别说你这个小门派,能挺过大风大浪吗?不定惹恼了哪个豪绅权贵,人家勾通官府一把火烧了你们。” “义弟放心,二哥不会的。” 秦钢与陈鹤还有苏碧菡见秦江月如此坚决,不便再说什么,各自散去回到房中歇息去了。 秦江月走后,他的大哥秦江丰心如波涛,如果他的二弟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后夏离灭亡就真的不远了。想到自己辛苦半生,不过挣得些许家产,可是,这些在战火焚烧的时候什么都不是。兵慌马乱中性命都难保,别说这点财产。 秦江月再次来到江丰米行时,他告诉秦江月,他支持他办门派:“我想过了,战火燃起时,有这个门派比没有强,人多势众,有可能保护自己。” “谢大哥!”秦江月激动万分,虽然是自己的亲哥,但是在财产上那也是亲是亲财是财啊!他说给你就给你,他说不给你你也是没办法。 “我一定办好啸林。” 在国势极为紧张的形势下,秦江丰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向了静云寺,静云寺的北面神话般地矗起了四栋青砖房,每栋十二间,四间一个门,共计48间。工程收尾时啸林已招募了一百多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此间,京城内所有的兵力都去救援平阳了,呼延况兵分四路,前有冲锋后有断后,左右开弓,不日就将平阳攻破。呼延况占据平阳后乘胜追击直抵晋阳,晋阳危在旦夕。 晋阳是后夏的关隘是临漳城的门户,晋阳要是失守临漳城就是瓮中之鳖。 此时的后夏已三年无战事,苏越一死,呼延况马上挥师南下,这的确给后夏的新皇一个下马威。毫无战备心里的后夏军一经交战,没有几个回合就损失了两员大将。其中一员是苏越死后接任苏越的林之源,林之源是兵部尚书林修的长子,他曾是苏越的部下,他武艺高强,勇猛无比,继承了苏越身先士卒,带头冲锋的好作风。怎奈后夏军备不足,缺衣少食,无法抵挡后凉的骠悍之师。 苏越死后,后凉军的势气大涨,他们披荆斩棘,无所畏惧。在后凉大军的猛烈进攻下,后夏军一败如水。 三年停战,后凉的军队扩大了三倍,后夏的兵源却丝毫没有增加。经过强化训练的后凉士兵个个身强体壮,精力充沛,勇猛无比。后夏军心涣散,士气锐减。后凉四面进攻的方式将本来就人少的后夏军分割包围,造成个个击破的局势。 如今,领兵元帅战死,心大的后夏皇帝齐野多少有了点儿愁思,整个后夏的军队死的死亡的亡,受伤的受伤,剩下的极少兵力已无法再与后凉抗衡。齐野急了,他命朝中大臣举荐能英勇善战的良将。 可惜,几日内无一人举荐,符合齐野条件的能征善战之士已后继无人。最能抗衡后凉的苏氏家族的武将们个个都在灭门中丧生。朝中大臣纷纷叹息:“苏越若在,后凉敢动后夏一根毫毛吗?呼延况有天大的本事,敢跨过汾河吗?” 齐野这个愚昧皇帝,他就没想到杀了英勇绝伦的苏越会有何后果?灭了苏越的家族,国家还有柱石吗?你的性命还有保障吗? 情急之中齐野找到吴阶,问他:“死了两员大将,派谁带兵?” 吴阶沉默许久,他知道朝中能带兵打仗的人实在是没有了。为了掩盖他给徐洪当保护伞的罪行,他用重金收买了苏府的门侍魏忌,诬告苏越谋反,至苏越含冤而死。如今大兵压境,吴阶也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憋了一身汗吴阶才想出一个人来:“秦浩祥的二儿子秦江月,他可以抗衡后凉的大军。 “下诏!让他回来!” “禀陛下,不用下诏秦江月此时正在临漳。” “快召他入宫。” “臣遵旨。” 吴阶速派吏卒前往秦府,召秦江月入宫。 不多时,吏卒禀报:“秦江月病卧在床。” 接到诏令的秦夫人知秦江月在临漳的事皇帝已知晓,但他不能说出秦江月此时在何地,也不能替秦江月接过诏令,只能谎说秦江月生病。也巧,那个吏卒与秦氏家族是远房,没在乎什么,就回去禀报了。 吏卒走后,秦夫人马上将皇帝下诏的事传给了秦江月,秦江月火速回府。 “让我去领兵,我去还是不去?” “不用去了,我已经报给皇帝,说你生病了。” “也就是说暂不用领兵了?” “是的!” “拖一天是一天,我怎么能比得了苏将军,别说苏越,林之源我也比不了啊!林之源都战死了,我不也是狗屎吗?” 秦江月这个啸林刚刚开张他不想搁下,但晋阳告急他又不能坐视不管。后来他转念一想,即便他扔下他的啸林,他带兵去抵挡后凉的大军,凭他的能力和残兵败将他又如何抵挡得了?他不但兵败还会折戟沉沙。想来想去,他想出一个万全之计,回渔阳!他继续装病,装成病重的样子。 事不宜迟,当吴阶以为秦江月还在临漳之时,秦江月已经躺在郡府衙门里的卧床上。 皇诏又来了,皇上命秦江月带兵打仗,秦江月以重病缠身为由拒绝了。 0013、山穷水尽 此时,齐野因不知秦江月的病是真是假,无法治罪,也因秦浩祥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没有秦浩祥就没有他的父亲,没有他的父亲就没有他的皇位,所以,他没敢大动干戈。 “你还能不能给朕出点主意?” 在吴阶面前齐野已失去了皇帝的尊严,语气软弱无力。 “选将!” “选将?”齐野疑疑惑惑地问,“怎么选?” “比武啊!” “民间还有高手嘛?若有高手早就斩露头角了,能等到现在?” “民间藏龙卧虎,只要陛下给他们兵权,他们会兴高采烈地带兵上前线。” 火烧眉毛的齐野再糊涂也知皇位危险了。后夏一旦灭亡他的小命也就呜呼了。他现在如坐火山口上,见吴阶总算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依爱卿吧!此事均由爱卿掌控。”齐野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苦水,神情灰暗地说。 “谢陛下,微臣马上安排属下发布全国通告,让武艺高强、熟悉兵法者前来参加擂台赛。” “好好好……” 齐野袖子一甩,表示同意了。 黄昏时分,史长风从龙泉山回来时见临漳城南门围了很多人,近前一看知这些人在看皇诏。 他挤进人群凑到皇诏前,发现皇诏是这样的写的: 皇帝诏曰:后凉铁骑兵临晋阳,此危难之际后夏急需领兵大将,望后夏境内能征善战,胸有大略,武艺高强者踊跃参加皇帝举办的擂台赛,胜者,封官晋爵,带领后夏大军击退来犯之敌。云云…… 看完皇诏,史长风觉得自己适合参赛,他剑术高超,力大无比,还懂得兵法战术。如今,他又在朴罗大师处锦上添花,更胜一筹。所以,几乎可以说,擂主非他莫属。 挤出人群,史长风带着一丝惊喜骑马向静云寺奔去,刚走几步却见一个人神神秘秘地骑着马向他走来。 那个人向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史大侠!” 但见此人腾腾热汗,气喘嘘嘘,草帽遮住大半个脸,下半部用黑布围着,轻声地呼他。 史长风马上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人,只见此人向上提了一下帽沿,露出了两只眼睛史长风认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已回渔阳的秦江月。 “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是!” “飞毛腿了!” “我哪能呆得下去?”说完,秦江月下了马。 史长风见秦江月下马也翻身而下。 “我们回静云寺吗?”史长风见秦江月满脸大汗很感叹,“真看出你火急了。” “回静云寺。” 两人重又上马向静云寺驶去。 路上史长风惊异地问:“皇上有何旨意?” “后夏死了两员大将现在已经无人领兵了,他让我去领兵。” “你答应了吗?” “没有!” “所以皇帝才举行擂台赛?” “是!” “马后炮!”史长风愤然道,“让齐野这个死皇帝抓挠去吧,谁让他杀大将!现在才想起没有领兵之人,晚了!” “你想参赛吗?” “看过皇诏我是想参赛,不过,我又打了退堂鼓。” “为何?” “不知诏令里的陷阱有多深。” “嗯?”秦江月一愣,难道自信满满的表弟也像他一样担心阵前落马吗?“你想得这么细?” “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费九牛二虎之力当上擂主又有何益?呼延况强悍无比无人能敌,你现在与他争锋不是白白送死吗?就这个臭皇帝一天只知吃喝玩乐,为什么要替他卖命?替他去死呢?还不如现在这样逍遥自在呢!” “我们眼睁睁地看呼延况攻破临漳吗?” “这,我不管!我又不是皇帝又不是大臣我不过是一介草民。” 秦江月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他推辞的事让他的表弟去担当怎么说都欠公平。 “好吧,随你。我是因为啸林刚刚开张无法割舍才出此下策。若国内确实无人领兵我就得出马上任。” “静看其变,也许擂出一个英雄来我们不是更好吗?” 听了史长风的话,秦江月很感慨:“史长风整日唠叨英雄无用武之地,如今,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他却心事重重,难道人心都像他一样冷了吗?” “小弟,二哥若是你一定去打这个擂,不争个高下能算什么男子大丈夫?二哥从前没有认真习武现在想矢志报国也无能为力,二哥的半斤八两你还不晓得?听二哥的,一定要去!” “当替死鬼呀?” “天下昏君不是很多,为昏君而死的忠臣良将却遍地都是。有道是‘文死谏武死战’,哪一个忠臣良将不是杀身成仁?” “让我去当一个忠臣良将?” “是啊!志当高远,你在我的啸林有什么出息?能当上大将还是元帅?” “我得考虑考虑……” “小弟,这个码就加在你身上了。” 史长风笑了笑,道:“我参不参加打擂有这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啊!”秦江月凛然道,“你我正是建功立业之时,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你原来不是也练过剑舞个棒吗?你去试试呗!” 看样子,史长风的顾虑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秦江月很着急,但他决心要说动自己的表弟。 “这样吧,你先去打擂争个霸主,皇上要给你一个将军你义不容辞。打仗时二哥陪在你 身边权当是你的下官,参谋,这样可不可以呀?” 秦江月的话已说到骨子里,史长风答应了秦江月的请求:“二哥,我去!你不用说了!” 0014、隐秘暴露 原来史长风除了恨皇帝还担心自己不能胜任,现在有秦江月的承诺让他放了心。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齐野看百姓,咋的也得为百姓保个地盘争一碗饭啊! “现在战争正在节骨眼上,若晋阳失守后夏可就真的完了。你我共同努力协同作战,兴许还能延缓后夏灭亡的时间。” 秦江月一再叮嘱史长风不要放弃此次机会。 “二哥不用再说了,我去就是了。” 总算消除了史长风的顾虑,秦江月长舒了一口气,想得很容易的事却不料费了点口舌。 黄昏时分,哥俩走进了静云寺来到西厢房的南屋。 史长风坐定后秦江月给他倒了一杯闵南茶轻轻地放到他身边的案几上:“这茶很好喝你尝尝吧!是大哥给我的。” 啜了几口茶后,史长风说:“这茶口感真不错,大哥的茶坊还开呢?” “开呢,他一直没有放弃,现在刚刚见到红利呼延况就打进来了。” “在茶叶上大哥是不是有很大的投资?” “投了很多,本钱还没有回来呢!” “这年月有钱没钱都难啊!” “各有各的难处……”秦江月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道,“为官有为官的难处,经商有经商的难处,无权无钱更是难,总之,生活在乱世就是难!” “我听说,苏将军的二女儿在静云寺呢,是真的吗?” “啊……”秦江月大惊,“你听谁说的?” “常胜。” “常胜?” 秦江月很惊骇,将苏碧菡送到静云寺,那可是极为保密的,既有化装又乘夜色,怎么就会传出去呢?这时,他又想起有人曾传出苏碧菡在秦府的事,难道天下真有神灵?能窥探世间一切?“常胜他怎么会知道?” “听他舅舅说的。” “他舅舅是谁?” “横立行的张掌柜。” “啊,张掌柜!” 秦江月似有所悟,他知道横立刀行这个小店就在苏府的旁边,若苏碧菡那日途经刀行被掌柜认出,此事就传出去了。 “如果此传是真的,那么一真法师就是苏家的二小姐了?” 秦江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的,一真法师就是苏家的二小姐。” “苏家二小姐死里逃生?” “是的……” “这件事可事关重大,若朝庭知道是要治罪的!” “此事先不谈,让陈鹤给我们做点饭吧,我饿了。” 史长风马上起身去了膳房。 史长风走后,秦江月不断地思索苏碧菡的事。在他看来,有人已经盯住苏碧菡了,不然,苏碧菡的行踪何至于传得这么快? 史长风从东厢房返回,向秦江月说明了晚餐的情况:“陈鹤说正好有烧饼做一个简单的萝卜汤就完事了,一会儿就能好。” “ 心急火燎的,喝点萝卜汤去去火也好!”秦江月欣慰地笑了笑。 “简单地吃点吧!”史长风望着心事重重的秦江月笑了笑,“谁让咱们回来得晚呢!” “我就不明白苏碧菡是怎么会逃到静云寺的?”史长风对苏碧菡逃到静云寺有些不解, “如此荒凉之地她怎么呆得下去?” “此中细情你不了解以后再与你说。” “难道此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嗨,没什么秘密,苏碧菡是你二哥从苏家的废墟上救出来的,后来风声太紧,又将她转移到了静云寺。” “你救出来的?”史长风很是惊愕,“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那边火烧苏府这边你就去救,那边逃到静云寺你就要建啸林,我看你是为他们苏家人活着的吧?” 秦江月笑道:“赶到那儿啦,我有什么办法?” “世间巧合的事真多,什么都叫你给赶上了。” “命中该然,我在上元夜见到苏碧菡第一眼我就下决心要娶她。” “你是否知道窝藏死刑犯是死罪?” “我不怕死!”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史长风诵出司马相如的 《凤求凰》,叹道,“二哥,你掉进了万丈深渊!” “你不用吓我,我不是说了吗?我认了。”秦江苦着脸说。 “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再谈别的,想办法查出是谁走露的消息,这很重要。” “如此说来,我们不妨拜拜张掌柜。” “我看可以!” 很快陈鹤就将做好的萝卜汤端上来了,秦江月与史长风一边吃着烧饼一边喝着萝卜汤。 吃过晚饭,秦江月让史长风去找常胜和侯长海,他要交给两人一个任务。 啸林的大本营已经盖完一栋,前期招来的弟兄已经住进了新房其中就有常胜和侯长海。 史长风将秦江月的意思传给了常胜和侯长海。 常胜与侯长海来了,秦江月将夜晚守候静云寺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守护静云寺,守护一真法师的安全。” “徒儿接令!”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常胜与侯长海很快住进了静云寺。 侯长海是一个头脑机敏的人,他觉得他们的差事可没那么简单,他对常胜说:“这个小尼姑一定很有来头,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你白天当值,我晚上夜守,第一次接单可不能有半点疏忽啊!” “是!”常胜点点头,“我们一定要守护好一真法师。” 0016、夜赴龙泉 在龙泉寺的西厢房他们见到了朴罗大师,三个人同时叩伏于地向朴罗大师敬拜。 史长风向朴罗大师介绍了苏碧菡的身份: “禀大师,此女乃苏越大将军之女,她在灭门之日死里逃生。原本在静云寺躲藏现在有人知道了她的行踪,为安全起见想在龙泉寺躲几日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朴罗大师惊异地望了望穿着大袍的苏碧菡,问“你是苏越将军的女儿?” “是的,我是!”苏碧菡点了点头然后叩地伏拜,“小女遭遇灭顶之灾现已无处藏身,请朴罗大师救小女一命小女它日定将回报大师的救命之恩。” “虎无犬子,既是苏家女儿一定武艺高强,老朽想看看苏家女儿的剑法,一睹为快。” 秦江月听出朴罗大师言外之意,他要查验一个苏碧菡的身吩,马上附和道:“正好,我们也领略一下苏家人的武功。” 苏碧菡“唰”地拔出配剑,银光闪烁时吹过片片冷风,其剑矫若飞龙,又似水荡漾,如火树银花,又如山鹰一般,翻飞翱翔。 就在秦江月与史长风惊叹之时,苏碧菡已将剑收回。 朴罗大师拍手叫绝:“好!真乃苏家子弟技艺超群。佩服!佩服!” 当即,朴罗大师收下了苏碧菡。 苏碧菡对朴罗大师感谢至极,泪如雨下。她叩伏于地哽咽地说:“小女苏碧菡叩拜朴罗大师,感谢朴罗大师救命之恩。” 苏碧菡三叩之后秦江月将她扶起,并向朴罗大师表白了自己的感谢之意。 “技压群芳难得难得!”朴罗大师对苏碧菡赞不绝口,“有朝一日一飞冲天。” 告别朴罗大师与苏碧菡,秦江月与史长风很快回到静云寺。 来到西厢房见到侯长海,秦江月嘱咐他一定要保护好“一真法师”。为了安全起见,他吩咐侯长海将如梦娇的生活物品搬到西厢房南面的那个屋,他让如梦娇到那个屋去住。 之前,侯长海与常胜两人轮流看护苏碧菡,因看护的时间很短,再加苏碧菡又常常宅在右厦很少出来,所以,他们对苏碧菡的真容没有清晰的印像,如此这般,容颜酷似一真法师的如梦娇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真法师。 “夜晚,你千万不能睡觉要保护好一真法师。” 临走,秦江月再次叮嘱侯长海。 侯长海满口答应,说他一定履行职责。 秦江月与史长风回到了大本营,秦江月住在刚刚建成的四栋平房中的第一栋,第一栋房子的中间的两间就是他的卧室和书房。史长风则住在他隔壁的那一间。 “二哥,”在秦江月书案旁坐稳后史长风感叹地说,“我们听到雷声马上就避雨,太神速了。” 秦江月苦笑道“不神速行吗?人命关天。” 这个夜晚秦江月安然地睡了一个好觉,天亮时,等待他的是一个惊人的消息:静云寺来 了一名杀手! 吃过早饭秦江月正在客厅里喝茶,这时侯长海来报,说,三更时静云寺进来了一名刺客。他正好在窗内窥探院内的动静,等到刺客翻身一落地他便从窗内跳出一剑刺穿了刺客的右腿。 听到这个消息秦江月心头一震:刺客真的来了!幸亏她将如梦娇转移到了西厢房,也幸亏侯长海及时发现。他马上问道:“刺客先到佛堂的偏厦还是先到西厢房?” “先到偏厦。” “啊……” 秦江月很惊骇:刺客先到偏厦,说明刺客不但知道苏碧菡在静云寺,还知道苏碧菡就住在佛堂的偏厦住,这么准确的细节何人提供?这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便问: “侯兄,除了你,静云寺来了刺客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谁知道,”侯长海道,“早晨一起来我就来这里了。” “那好!侯兄不要与任何人提及此事。杀手逃跑了吗?” “没有!我又补了一剑,他当时就死了。” “埋了?” “埋了,埋在静云寺旁边的大沟里。” 寒喧了几句侯长海怕过了饭时急忙回去吃饭去了。 侯长海刚走,秦江月忽然意识到什么他马上喊住了侯长海。 侯长海回来后,秦江月问:“你来的时候一真法师是不是还没有起来?” “好像没有。” “你告诉陈鹤,这几日不用给一真法师做饭了,你在大本营打饭让一真法师在卧房里吃。” “好!” 侯长海走后,秦江月将史长风叫到自己的卧室,向他提起昨晚静云寺发生的事。 “真来了?”史长风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异地说,“幸亏我们送走了苏碧菡。” “难不成静云寺的外面还有人居住?” “也许那个奸细并不在此烧火做饭,他不过是在此地作短暂的停留?” “叭”的一声,史长风使劲拍了拍大腿然后凑近秦江月:“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因为我们身边的那个奸细就在静云寺!” “啊!”秦江月大惊,史长风的话明摆着是说嫌犯就是他们身边的人,“静云寺里的人给外面的人传递消息?” “是啊!你一说‘外面的人’我马上警醒,我们的人在夜间与奸细接头,而且这个头只一次就可以。所以,哪来的烟火啊?” “是……”秦江月身子有点冷,静云寺内竟然有奸细!而且这个奸细非常明显:不是秦府的义子就是秦府的厨人,难道他们的笑脸都是假的?这两个人在秦江月看来都是秦府的铁杆,如果他们俩个不可信谁人可信?可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他们的面前:这两个人中有人向外面提供了苏碧菡的具体情况。 秦江月痛心地说,“不敢想像。” “谁呢?” “我还想问你呢!”秦江月苦笑道,“没有抓住把柄之前谁都是谁都不是。” “我现在有一计……” “什么计?快说!”秦江月急了,“说出来我心里好亮堂亮堂。” “将那个厨子打发了。” “为什么?” “不能让他发现一真法师已金蝉脱壳,他是两个人中最可疑的那个。” “你认为是他?” 还用问?秦钢是姨父的义子多年来忠心耿耿,秦家人待他不薄,只有新来的这个厨子最可疑。” “但他这个人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啊!” “不要被他的假像迷惑,我百分之一百地相信他就是内线。” “还好,我刚刚告诉他们不让陈鹤给如梦娇做饭了,我是怕陈鹤知道苏碧菡已走。”秦江月有一丝欣喜,“不用马上打发陈鹤,太快了他会怀疑我们的,缓过两天再说。” “也好!”史长风同意秦江月的想法。 秦江月又说:“为了避免李代桃僵之事败露,在如梦娇没起床之前,让侯长海和常胜撤回来。” “好!” 史长风即刻起身走出门外,飞身上马冲向静云寺。 0017、撤回守卫 “秦帮主让你撤回大本营!” 史长风向吃过早饭刚刚返回静云寺的侯长海传达了秦江月的命令。 侯长海回来后,秦江月马上让伍家奇和奚世勇代替了侯长海与常胜。 昨夜刺客被侯长海击倒在地。秦江月意识到杀手没有完成任务背后的那个主子还会派杀手来的。他叮嘱伍家奇和奚世勇一定要警醒不能有半点疏忽。 为了安全把握,秦江月让奚世勇值前半夜,伍家奇值后半夜。 不出秦江月所料,这夜杀手又来了,只是杀手将时间向后移了一个时辰,快到五更时,杀手悄无声息地翻墙入院。伍家奇手急眼快,一颗梅花针“嗖”的一声穿出窗外,黑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伍家奇与奚世勇推门出去,见他们的窗下躺着一个黑衣人。此人右侧太阳穴中了一颗梅花针,血正从右边太阳穴喷涌而出。 月光下,伍家奇将黑衣人左边太阳穴上的梅花针拔出血涌得更快了,杀手很快就断了气。此杀手高大魁梧身带一把泰阿剑。 “不简单呢,手持名剑,只可惜他遇到了我们的‘贼眼伍’,算他倒霉!”奚世勇感叹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该着咱的‘贼眼伍’出师告捷。” “我做梦都能梦到泰阿剑,老天有眼知我喜欢泰阿剑便给我送来了。” “想得美,秦帮主能赏给你吗?”奚世勇提醒道,“我们可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荒郊野外随意漂荡。” “放心!秦帮主这么依重静云寺派咱两个人把守,我射杀了一个强敌正合他意,他不会不赏。” “赏更好,我也跟着乐。我俩形影不离宝剑在你身也照耀着我。” 两个人将杀手的尸体埋在静云寺旁边的大沟里,然后回到大本营。 一大早,伍家奇与奚世勇就回到了大本营,他们将后半夜杀死一名黑手的事报给了秦江月。 “太好了!”秦江月听到此消息很是兴奋,“我估计前天来的杀手没有完成任务,黑手一 定会再派杀手。” 这时,伍家奇抄起腰中的泰阿剑让秦江看:“秦帮主,你看!这把剑就是杀手带来的剑。” “泰阿剑”?秦江月眼前一亮,知伍家奇的用意,笑道,“梅花针是你的吧?” “是我的!”伍家奇惊异地问,秦帮主知道?” “无功不受禄,你要不立功哪好意思要剑呢?” 伍家奇马上跪在地上,请求秦江月将这把泰阿剑赏给他:“小弟我做梦都想泰阿剑,昨夜 幸遇此杀手,我以为这就是老天赐给我的。” 伍家奇说得很直接,但话中却没有半句居功之词。 “你那么喜欢就拿去吧!以后再接再励,别让杀手杀了我们的人。另外你给咱们啸林再研制几种锐器,大的小的都行。” “谢秦帮主。”伍家奇小小的脸庞像绽开的花朵:“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 “哎——”秦江月看着伍家奇只顾高兴怕他忘了刚才他说的话,提醒道,“别忘了,再研究出两个三个的小锐器,什么飞刀、飞叉,飞盘什么的。” “好!小伍我一定卖力!” “还有!杀手的事不要让外人知道,更不能向别人炫耀这把剑。”秦江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伍家奇,“听清了吗?” “听清了!” 早饭后,秦江月将史长风叫到自己的卧室,向他讲诉了黑衣杀手被击毙的事。并说明此事有可能引发更大的祸端。 “怎么会?”史长风不觉一惊,“能引发什么祸端?” “我以为这个黑手就是吴阶,他一定要将一真法师置于死地。” “包围静云寺?” “有可能,吴阶特别狠毒什么下作的事他都干得出来。” “这么说,我们得防备了?” “那当然,我们得想办法。” “哎呀,咋这么难?”史长风眉头紧皱,“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呀!” “将如梦娇转移让吴阶知道苏碧菡已不在静云寺了。” “不行!”史长风摇了摇头,“如果吴阶知道苏碧菡不在静云寺这事就更不好办了,他会到处寻找。如果那样,苏碧菡还是有危险。” “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让如梦娇继续在静云寺呆下去?” “必须!” “这怎么行?”秦江月一听必须牺牲如梦娇心里很急,当初他确怀此意将如梦娇赎回的,但真要实行这个方案他又于心不忍,“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吴阶杀掉?”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让我考虑一下……” 史长风笑了笑:“实话告诉你,吴阶要的是苏碧菡的人头!没有苏碧菡的人头,杀戳永远不会停止。” “啊!”史长风的一句话令秦江月心惊肉跳,“吴阶要的就是苏碧菡的人头啊!我们还能想出点别的办法吗?” “能有什么办法?吴阶何等的狡猾,他能轻易地让我们给骗了吗?” “哎——” 秦江月长叹一声。 “该牺牲的就点牺牲,牺牲一个色妓事小保护良臣后代事大。” “我赎如梦娇是让她替代苏碧菡,一旦让她真的去死我又执行不了。” “唯有此路能救苏碧菡,不然,静云寺永远不会消停。” “撤回静云寺里的那两个护卫!”秦江月终于下定决心,“你去通知他们马上就撤回。”“真撤?” “真撤!”秦江月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不撤行吗?” 史长风马上骑马去了静云寺,传达了秦江月的命令。 伍家奇和奚世勇正好都在静云寺,史长风通知他们撤回大本营。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以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非常高兴地返回了大本营。 0018、叩拜如家 史长风走后秦江月心很痛,他撤回两名护卫就等于将如梦娇送上了死路。但史长风的建议与他的初衷并不矛盾,当初重金赎回如梦娇不正是这个意途吗?可临到头来执行计划他却心痛如割。 未等史长风返回他骑着马去了静云寺,他要见如梦娇。 来到静云寺的西厢房秦江月敲开了南屋那个门,如梦娇见进来人是秦江月忙躬身叩拜. 秦江月扶起她,道:“小姐免礼!” 如梦娇站在秦江月的身旁不觉落泪,不难看出她对寺庙的生活很是不堪,她逃出了任人宰割的青楼又落入了荒凉的破庙这是何等的悲哀? “请问小姐家住何地?”秦江月避开如梦娇的婆挲泪眼单刀直入。 “奴婢家住西郊桂花村 “家中有何人?” 家有老父老母兄嫂侄儿共计五人。” “小姐家境如何?” “老父身患重病,兄长一人支撑家中一切。” “发展佛教让你委屈了大哥我向你表歉意。”说完,秦江月向如梦娇叩礼。 “啊……”如梦娇对秦江月的致歉感到很突然不解秦江月用意,恭敬地说,“大哥不必屈礼,奴婢非洁净之身到此庙修行也不为过。” 沉默了一会儿,秦江月让如梦娇与他同行去她的家拜访她的父母。 “拜访我的父母?”如梦娇疑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秦江月的脸,她不明白秦江月为何要拜她的父母? “拜访小姐高堂是为了将小姐近况介绍给他们。”秦江月淡然道,“我花八百两银子赎回小姐是为了延续静云寺的香火,我必须将此事呈报小姐的高堂。” “大哥客气了,此庙虽破败也是佛教圣地奴婢在此正好洗尽污浊,修身养性,哪里还用解释?老父老母不会怪罪大哥的!” 如梦娇哪里知道,秦江月要在如梦娇赴难前让她见上老父老母一面并将抚慰金送给她的双亲啊! 几天之内发生的事让秦江月头昏脑涨,这些性命攸关的大事让他忧心如焚。霄云法师这几日重病在身一直没有走出偏厦,不知她知不知道原本平静的静云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来到偏厦见霄云法师躺在床上昏昏入睡秦江月不想惊扰就轻转身子离开了偏厦,心中不免升出几分牵挂。 秦江月让如梦娇与史长风同坐一匹马上三人一同奔向江丰米业。 在江丰米业的门前,秦江月让史长风与如梦娇在门外等候他一人走进米业的大门。在的客厅里他见到了正在喝茶的大哥他向他提出要八百两银子的事,秦江丰很惊愕:“八百两?干麻用那么多?” 秦江月苦笑了一下,道:“我让如梦娇替一真法师去死……” “啊,替死?”秦江丰很惊骇,“行吗?” 秦江月马上道:“为了我们的啸林不行也得行。我的八百两银子是送给如梦娇的父母的,我希望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说完,秦江跪在了地上,满眼是泪 秦江丰摆了摆手,“我头脑一热掉进了你的黑洞,我现在都不明白你的黑洞倒底有多深?只建啸林我出点银子也罢,可你又要替苏越报仇又要救苏越的女儿,过几天你不定又要救谁,此次少拿点吧,二百两!” “二百两太少再加点吧!大哥!”秦江月又给秦江丰叩了两个头,“大哥高抬贵手!” “六百两!赶紧走!” 见大哥态度坚决秦江月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拱手道谢:“谢大哥!” 秦江月并不忌恨大哥的小气,此前因建啸林已花掉了大哥的十万两银子,这还不算,他的 大哥还要支付啸林弟子的薪水而大哥还未得到任何的回报。 拿到大哥给的银子秦江月与史长风、如梦娇一起赶路。 来到桂花村三个人站住了,经如梦娇的指点他们来到一座破落的小院子前。 如梦娇在三间茅草房的门前大声喊:“妈——” 一个身子佝偻的老妇人从低矮的茅屋中走出来,看到眼前穿着僧衣的人她先是愣住了,这个喊妈的人是谁?是她的女儿吗?过了一会儿,她认出此僧人真是自己的女儿马上掉下眼泪,哭道:“女儿何时做了尼姑?” “妈,先不要问了有客人来,请他们进来吧!” 如梦娇的老母随即向院外望去,看见两个公子模样的人站在院门前急忙迎出去,喊道:“客官请进 秦江月拿下钱袋与史长风将马停在院门前,随着如梦娇的母亲走进东屋。 秦江月与史长风进屋后见到的是清凉的四壁与空荡的房间,房内除了一个大炕地面上别无它物。显见,这是一个十分贫寒落魄的家庭。炕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老翁见进来几个人只是傻愣愣地盯了一眼并无反应。 如梦娇的老母让秦江月与史长风坐在炕上,从西面的那个屋子搬来了一个摇摇晃晃的破凳子放在了他们的面前。这时,他们听到柴草哗啦哗啦的声音有人在烧水。 水很快烧好了,一个年青女子将两个水碗放在破凳上,然后,满脸羞涩地说:“客官请喝水!” 这个年青的女子经如梦娇老母的介绍,秦江月与史长风知此女是如梦娇的嫂子。如梦娇的嫂子看样子不过三十岁,人长得还算标志,只是她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头上并无一件饰品,蓝色的下裙还打着一块补丁。放下水碗后,她就离开了房间。 经过寒暄,秦江月了解了如梦娇的家中状况:老父中风卧炕不起,因无钱医治病情不断恶化。哥哥经营两亩薄田外加给别人打工维持家计。如遇荒年家中无粮就得举家乞讨。 秦江月看到如此贫寒之家不觉怜悯,但他也深知后夏的经济早已衰败,像如梦娇这样的家庭比比皆是。 “大娘,我给你们送抚慰金来了。” 说完,秦江月马上将放在坑梢的那个钱袋打开,让如梦娇的老母看到钱袋里的银子,如梦娇的老母愕然了,她不知道炕上的钱袋子与女儿作了女尼有何关系? “大娘,你的女儿为佛门做了善事,佛门奖励她六百两银子。” “啊……”听了秦江月的话如梦娇的老母惊骇不已,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明白女儿做了什么善事得了这么多的银子?“不就是做了尼姑吗?” “大娘,临漳城东郊的静云寺因战乱已破败不堪,现在佛门要恢复从前的香火便将你的女儿从暖香阁赎了回来,让她在静云寺做了法师。” “做了法师?”如梦娇的老母亲这才明白她的女儿因何做了法师,“就是东面的那个静云寺吗?” “是的,是东面的那个静云寺。为了补偿她的损失佛门送给她六百两银子。” 如梦娇的母亲马上想到:女儿是为了佛教发展作了尼姑这有什么不好?佛门啊,总是慈悲为怀怜悯众生。她马上跪了下去,她不是给秦江月跪而是跪在了东墙角的一个佛龛下,她感谢菩萨。 “谢大慈大悲的菩萨!” 当一切都讲明后,秦江月与史长风向如梦娇的老母告别。老母亲又作了一番道谢,才将秦江月三人送出院门。 如梦娇与她的老母不知道这六百两银子的含意,她们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六百两银子对一个贫困家庭来说犹如一座金山,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啊! 0019、再次暗杀 走出如家小院秦江月心中很是悲痛,若不是怕吴阶火烧大本营围剿啸林,他无论如何不会做出如此下策。不是万般无奈,他可不能让如梦娇去当一个替死鬼。 如梦娇依然同史长风同坐一匹马,秦江月依然走在他们的前面。只是此时他的心情非常的糟糕。一路上他哼着一支悲伤的曲子,不想回头看一眼如梦娇。 “良民啊!” 他的心中似有一个重锤在敲打他的灵魂。 如梦娇却心态怡然,走出家门她觉得她的生活要比暖香阁好。她现在已是佛门忠实的大弟子,是一名法师。六百两的银子长这么大她还未见过,如今,六百两银子已放在她家的炕上。在暖香阁虽然她的出台价很高,但经过鸨儿的剥皮也剩不多了。若遇豺狼般的主儿不知被蹂躏成什么鬼样。 在静云寺的门前,秦江月下马与如梦娇作了道别:“小姐,好好保重!”说完,他挥了挥手翻身上马。 这一夜,秦江月辗转反侧未曾合眼,他心中十分的不安。他希望暗杀就此结束,他希望天亮时他还能看到如梦娇。 史长风不比秦江月强多少,他也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从桂花村回来的路上他见秦江月不断地哼着小曲,知他的良心在受折磨。心思活跃的他不由得想起大本营南面的乱坟岗子。前天,他路过乱坟岗子时发现有人在哭灵,现在想来不由得灵机一动:“也许刚刚死去的正是年青女子呢?也许那女子正好长得像苏碧菡呢?就是不像,差不多也行啊!……想到此,他心跳加快,哎,太好了。这些“也许”让他觉得黑暗的天空一下子亮了许多。 二更时,他只身一人偷偷地来到埋尸的乱坟岗子,用随身带来的一把铁锹挖进新土堆起的坟墓。他一边挖一边想,老天保佑,愿地下的尸体就是女尸,愿女尸长得就像苏碧菡。愿他的此举能救如梦娇,愿表哥脱离苦海。他还在想,什么事都存在巧合,谁能知道坟里埋的不是女尸呢? 这个乱坟岗子,是那些去不了祖坟又买不起棺材的穷人埋尸的地方。多少穷困之家一旦死了人就将死去的人用席子裹了直接埋进土里,史长风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一个新坟里的尸体挖了出来。 他将松油灯移到尸体的脸部,仔细看了看不觉大喜:“哈!一张美人脸,还很年青!” 史长风兴奋地朝南拜了三拜,又朝尸体拜了三拜,然后将尸体背到静云寺。 他知道杀手会在后半夜现身,趁杀手还未到应及早将尸体放在偏厦的床上。 史长风将尸体停放在庙门外,走进偏厦他让如梦娇重回西厢房。如梦娇回到西厢房后,史长风将女尸放到如梦娇刚才躺着的还有热度的床上。 史长风安放好尸体后没有离开静云寺,他一直坐在西厢房北屋窗下的大椅上。 果不其然,三更时,杀手如期而至。 史长风见黑衣杀手蹑手蹑脚地向偏厦走去,他的心马上悬了起来。他在祷告,他希望杀手不要识破真相,不要发现床上躺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僵尸。 黑灯半夜杀手摸着黑,这个夜晚又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史长风估计杀手摸进屋后就会向床上的人连砍数刀。 不多时,杀手便从偏厦内走出来了,只见他的左手多了一件东西,圆圆的,一看便知是人头。 史长风悬着心落了下来,他庆幸自己的计谋得已实现。 杀手走后,史长风悄悄地来到偏厦,他用手去摸女尸,发现女尸的头真的不见了。史长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夜奔波终于有了收获心中很是惊喜。只是惊喜之余他又有些担心,担心的是不知这个杀手在阴险的吴阶面前能不能交差?那个尸头能不能让吴阶产生怀疑? 设想过吴阶见到女尸头后的情景,史长风又想到暂时还没有辞掉的厨子陈鹤。 陈鹤一直住在东厢房的南屋,杀手三次现身,两次倒在了院子里,难道他就一点不知道吗?他为何不打听也不问?现在,是辞掉陈鹤的时候了。 天亮时,史长风来到东厢房找到陈鹤,告诉他秦江月让他马上离开静云寺,早饭不要做了。 “这就走?回秦府吗?” 陈鹤很诧异,难道他的事败露了?不会呀!此事做得要多缜密有多缜密,他没有暴露一点 蛛丝蚂迹。 “回你的老家。” 史长风脸色严峻,毫不客气,他心想:“留给你一条小命就算开恩了,还想回秦府真美死了你。” 陈鹤不敢多言,不声不响地收拾他简单的行李。他深知,秦江月不治他死罪就已经是开恩了 陈鹤走时史长风没有送他,只是冷冷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他打了一个呵欠,举起双手使劲地向上伸了伸,如释重负。这时他突然想到几天没出屋的霄云法师,想到她是不病了? 来到左偏厦史长风推开了房门,只见霄云法师和衣躺在木床上已奄奄一息。他吓了一跳:“难道霄云法师也被害了吗?”近前一看,霄云法师身上并无伤痕,想必是她病入膏肓。他赶紧回到大本营向秦江月说明了霄云法师的情况。 秦江月与史长风共同来到静云寺,他亲自看望了霄云法师,知霄云法师已近入弥留之际。 “准备后事吧!”出来后,秦江月有些悲痛,他不知道霄云法师因知道了静云寺几天来的 动荡还是因为他不翻修静云寺而急火攻心。 “找侯长海吧!让他料理霄云法师的后事。” “还是你去找,我得跟踪陈鹤呢!” “好吧!” “顺便报给你一个好消息,昨晚来到静云寺的杀手取走了一个人头。” “啊,”秦江月脸色煞白,“谁的人头?” “如梦娇的人头啊!” “完了!”秦江月像霜打的茄子顿时陷入痛苦之中。 “没完!” “没完?” 史长风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一讲来,秦江月听后脸上阴云即刻消散,“你真神人啊!” “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替二哥着想谁替二哥着想?” “谢!” 秦江月双手合十,抱拳相谢。之后,他紧紧地抱住史长风激动地说,“我一夜未眠,脑中全是那个凄惨的血腥场面,想到那个佝偻的身躯和躺在炕上须发皆白的老翁,我的心就颤抖。 “庆贺吧!” “庆贺!” 回到大本营秦江月让膳房的厨子送来两份饭,他要与史长风边吃边聊。 饭送来了热气腾腾地摆在了桌上,但此时的史长风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没有坐在椅上似有所悟地说:“我得赶快走追上陈鹤!” “为何?” “我要跟踪他看他回去后与谁联系。” “对快追!” 史长风马上穿出房门在马厩里找到自己的那匹马,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0020、跟踪陈鹤 史长风怎么想?陈鹤回去后没了饭碗他一定会找他的上线。他当了吴阶的奸细他才有了如此的下场,他不去找他的联系人他找谁?动乱之时找个饭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半个时辰后史长风追上了背着行李的陈鹤,他悄悄地跟在陈鹤后面慢悠悠地溜着。当他清晰地看到临漳城的城墙时为了不引起陈鹤的注意,他跳下马来将竹笠遮住脸部继续走在他的后面。 来到熙熙攘攘的街市陈鹤进了一个客栈,史长风抬头看时见客栈门前的一个木杆上挂着一个小摇旗,上面写着:南风客栈。 史长风急中生智,从衣襟内掏出三两碎银交到南风客栈门口卖烧饼的老翁手中:“老伯,你的烧饼我全包了这银子都归你。你替我办一件事,到南心客栈打听名叫陈鹤的人住在哪个房间,然后以找人的名义看陈鹤的房内都有何人。” 卖烧饼的老翁也是一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史长风的用意,将银子放好后马上走进南心客栈。 很快老翁就出来了将他打探到的消息告诉给史长风。 “5号间,屋内只一人。” “5号?一人?” “是的。” “请问老伯尊姓大名?家住何地?” 老翁见史长风平稳朴实又很仗义,直言道:“老朽姓高名海山,住永嘉巷。” “老伯,你我有缘相逢于此相见便是贵人,今日晚生有一重要事情烦老伯帮忙不知老伯肯不肯?” “有甚不肯?” “那好吧!晚生直言,南风客栈5号房的陈鹤是一名奸细,我今日来是来探查他与谁接头。我怕陈鹤认出我来所以需要老伯帮忙。” 史长风给高海山的银子超过高海山烧饼价格的五倍还多,高海山是知道的。高海山是通情达理之人愿意结交侠士,所以,当史长风提出求助时他慷慨答应:“不就是跟踪陈鹤吗?” “是的!看他与谁接头。” “好!” 过不多久,陈鹤从南风客栈出来了手中什么都没有带行李放在了客栈里。 们的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高海山一条竹扁担挑在肩上很难让人产生怀疑。史长风的竹笠足以遮住半个脸陈鹤不会产生半点怀疑。 很快陈鹤来到一个巷子内在一个宅子门口停下了,没想到这个巷子就是高老伯所住的永嘉巷。史长风远远望见陈鹤走进了一个宅子他马上跃马跟进。 下了马史长风向门楣上的宅匾望去,宅匾上写着“徐宅”两字。这时高海山向他走过来轻声说道:“此宅是皇帝的大舅子徐洪的宅邸。 “徐洪的宅邸?”史长风心生疑窦:陈鹤与皇帝的大舅子有何关系?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一个乡间农夫不过学了点做菜的手艺怎么能与皇亲国戚拉扯上?“老伯,你也是这个巷子里的人,此前,你见过陈鹤这个人吗?” 高海山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 高海山此前从未见过李鹤说明陈鹤并非徐家的常客或至亲。由此看来,陈鹤也是因苏碧菡的事而被临时利用的人。 “老伯,你在门口的暗处等着,我在南心客栈的门口等你。” 说完,史长风骑马离开了徐洪的宅邸。 不多时,陈鹤出来了送他出门的人是徐府的门侍傅勃。陈鹤从徐府出来后高海山知他要回南风客栈,待他走出十多步远马上向傅勃招了招手。 “老傅,送客人啊!”高海山与傅勃并不陌生,有时他往徐府送烧饼通常都是他给开门。 “啊,送客人。”傅勃见到高海山很热情,“今日卖得好快这么早就回来了!” “遇上一个大户都给买走了。”高海山乐呵呵地说,“你刚才送走的客人是谁啊?看样子 与你你挺近吧?” “哪里,我与他毫无瓜葛,他是徐公子的保镖郭良的朋友。郭良出去给徐公子办事去了我 是替他送客。” “啊,替人代劳啊!” “可不是!” “明日见!” 明日见!” 不多时,高海山回到了南风客栈,在南风客栈的门口他看见史长风正蹲在路边等他。 “没见到什么人,只是打听到陈鹤到徐府是找徐洪的儿子徐光耀的贴身郭良。” “郭良?”史长风心头一振,郭良是朴罗大师的弟子,江湖上人称“郭旋风”。此人身强力壮,武艺高强。陈鹤来找他说明当初让陈鹤提供情报的人就是郭良!可郭良为何让陈鹤提供情报呢?是徐洪的儿子徐光耀让他找的陈鹤的吗?“还打听到什么?” “没有啦!” “老伯,我送你回家我认认你家的门以后我若有事好与你联系。” 好吧!”高海山欣然同意。 史长风将他扶上马他们又回到永嘉巷。 史长风与高海山路过徐府的大门又走了四家才到了高海山家,高家三间茅草房比如梦娇家的院墙与房山墙整洁光滑许多,窗户洁净亮堂。在草房的门口,高海山的老伴笑呵呵地在门口迎接客人: “客官,请进吧!” 史长风心情怡悦地跨过门槛来到东面的房间,这个房间给人很温馨的感觉,地面上没有一棵草刺扫得干干净净。屋子里还有一个八仙桌,桌旁有四个八仙椅,大炕上铺着两个毛毡显得很温暖。当他们坐在八仙椅上,高海山的老伴马上就去泡茶。 客官请喝茶。” 伯母不必客气,”史长风见高海山的老伴一直站在八仙桌旁便请他坐下,“伯母请坐。” “老伯,”史长风端起茶水一边啜饮一边问,“膝下几个儿女?”。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在军中任个小职女儿已经出嫁。” “老伯好福气,子女虽不多但儿女双全。”史长风叹道,“让人羡慕。” 高海山听了此话很享受,他乐呵呵地说:“是不错,我没受多少累。” “老伯,等你儿子回来我一定拜会他!”望着高海山红光满面的脸,史长风笑道,“你的 儿子也一定像你一样侠肝义胆。” “是!我儿子也不错,像我一样善良,”高海山还挺好客,“他要是回来我就去找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在哪住啊!” “老伯,我在东郊的静云寺,你若找我就到静云寺吧!” 喝了一碗茶水史长风向高海山告别:“老伯,我若有事会到你家来找你,你若有事就到静云寺找我。” 史长风觉得高海山这个人豪爽义气不可多得,便相约以后再见面。 0021、拜会郭良 离开高海山的住所史长风骑着马飞快地离开了永嘉巷。这时,他觉得肚子瘪得挺不了啦,他放慢了马速想找一个地方吃点饭。 在南心客栈的对面他进了一个叫十里香的小饭馆。向掌柜要了菜要了酒,一个人开始浅斟慢饮。坐在临窗的小桌上能看到南风客栈的门。 史长风慢慢地喝着酒不觉思绪翻涌,秦钢与陈鹤是老乡,就因这层关系陈鹤才有可能做了秦府的厨子,那么,郭良完全有可能与秦钢也是老乡。徐光耀是京城一霸,人称“徐大赖”,苏碧菡的事吴阶最重视,徐大赖为什么也参与进去了?难道是因为他的父亲?嗨!这还不明白?不是说他父亲是军饷案的首犯,吴阶是他们的后台吗? 思路一点一点地拓宽,线索也逐渐地清晰,他现在要找的人应该是秦钢,他要从秦钢那里了解郭良,再从郭良那里了解陈鹤。 还有半碗酒史长风不喝了,他要马上回大本营找秦钢。啸林建成后秦钢主管伙食,有时也管训练,平时还很忙。 史长风出了十里香快马加鞭,黄昏时分赶回了大本营。他先将一袋子的烧饼送到膳房,之后,在大本营前面的那栋房子里找到了秦钢。寒暄过后史长风说明来意:“朴罗大师的弟子郭良你认识吗?” “郭良?啊……认识!”秦钢用疑惑的眼神望了望史长风,“你找他?” “想找,但不知道他在何处。” “徐光耀的保镖啊!” “那他就在徐府啦?我听说他是朴罗大师的得意弟子,朴罗大师将十八般武艺都传给了他,我想请他给咱们弟兄指点指点,不知他肯不肯?” “来不了,”秦钢摇了摇头,“徐光耀离不开他。” “不是天天来偶而来一次两次的,也不行吗?” “不行!徐光耀只要出门就带着他,一刻不离。” 听秦钢的语气他对徐光耀还很了解,史长风便想从他的口中了解徐光耀与吴阶的关系:“吴阶手眼通天权倾朝野,可他对徐洪还是手软的,徐洪不是皇帝的大舅子嘛!依你看,徐光耀与吴阶关系怎样?” “听人说关系还不错,坊间传说军饷案是徐洪伙同驭虎山庄的人干的,如今这个案子一直没人追,吴阶将这个案子压了下来。” “这么说,吴阶是徐洪的恩人呢!” “三个人结成一个交际网,谁能捅破?不知苏越死后,谁是下一个?” “没谁了,苏越是吴阶的死对头,苏越死了,他们现在谁都不怕了。” 史长风对权臣们的分析很透彻,秦钢不由得十分敬佩:“兄弟高见小弟茅塞顿开,我原来真的不明白朝庭为何这般黑暗,原来小人们都在结党营私。” “所以呀,后夏还能好吗?” “现在朝中有两个人谁都不敢惹,一个是皇帝的乳娘一个是皇帝的宠臣,唉,完了!”秦钢黑魆魆的脸上显现愁云,“老百姓准备遭殃吧!” “别泄气,我看了,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致不怕他们这两个鬼!” “你那么有信心?”秦钢苦笑了一下,“我看后夏没什么希望了。” “小弟,你听我的!明日一大早你去找郭良,我们在惠和酒楼见。” “不知徐光耀能不能让他出来?”秦钢好像没什么信心。 “动脑啊!” “我看看吧!” 第二天,秦钢一大早就去了临漳城,按史长风的要求他得想尽一切办法将郭良给约出来。 秦钢近半年多没有见到郭良,以前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习武练剑,他的身手很多都是郭良传给他的。 在徐府的东厢房秦钢见到了早已起床的郭良,郭良在龙泉寺习武时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而这时,徐光耀还未起床呢。秦钢向郭良说明来意,郭良沉吟许久。 早些时候,郭良听说秦浩祥的儿子秦江月在临漳城东郊成立一个啸林,但他对啸林没有太多的兴趣。他认为秦江月不过一时兴起,一个文诌诌的公子哥能做什么?既无高深的技艺也无高深的武功又不是什么传人,再说,他放着豫州督都不干扯什么吊儿浪?他能招到弟子吗?哪一个想立身江湖的人肯到他那里?他有什么招牌?有什么把式? 没想到秦钢把啸林说得很火,旗下已有一百多人。现在,他们已拒绝低层次的人入帮,他不明白这一百多人为何加入毫无前景的啸林? “你们是用什么招术将那些人收揽入的呢?”郭良居高临下,“他们该不会是街头乞丐?” 秦钢笑道:“郭兄差矣,我们的啸林没有高超的武艺是进不来的。每一位想入会的人都得经过考核,一般水平的我们都给涮掉了。” “嗯,”郭良有些不信,“哪来的高手啊?” “高手在民间,民间才是藏龙卧虎之地。我们经过层层筛选,品行不端,手脚不干净,凶险狠辣之徒全部排斥在外。” “你们留下这些人干什么?吃饭啊?”郭良戏笑道,“钱没地方花吗?” “是供饭,但不是有钱没地方花。我们要为后夏的百姓谋取利益,为后夏的存亡负责任。” “嗯,这么大的威力?”郭良脸露疑惑,“我以为用不了几天就会水流大海呢。” “这个你可没弄明白,我们若不给啸林兄弟发薪水有可能水流大海,但我们是发薪水的啊!” “发薪水?”胡良惊愕得眉头纠在了一起,“秦江月哪来的钱?偷来的吗?” 秦钢觉得郭良太不了解啸林了,他耐着性子答道:“秦江月没钱,可他大哥有钱。你不知道他大哥是做什么的吧?说出来吓你一跳。” “大哥?”郭良愣了愣,“哪个大哥呢?” “看你!秦江丰嘛!” “他大哥开钱庄?” “岂是开钱庄?商务遍地,跨行经营,临漳城的米业全部垄断,还有大客栈大酒馆多得是。” “啊!”郭良恍然大悟,“原来他有个好大哥,怪不得他敢像牛犊子似地撒欢儿!” “你我就是有个有钱的大哥你敢还是我敢建一个门派?我们的啸林两月内建了四十八间房子,我们主要靠地吃饭靠天打粮,再有秦江月的大哥为我们贴补生活我们不是什么都不缺了吗?” 郭良见秦钢很自夸,很吹牛,笑道,“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缺了吗?” “缺还是缺的,我们缺的是再提升。所以,我就来请你啦!”秦钢笑着看郭良的脸,“怎么样?贤兄?” “我得想想,徐光耀这里不好办,他现在一时半晌都离不开我。我现在不想干了,但我又不好意思拒绝他。” “身子是你的,武艺也是你的,不是你自己说的算吗?‘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徐光耀是你的知己吗?他若是,他会将你捆在他身上不让你有一时一刻的自由吗?” 听了秦钢的一番嘲笑郭良很觉没面子,他无奈地说:“没办法!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我也是拿了人家的银子啊!” “你若离开徐府,你欠徐光耀多少银子老弟替你还!”秦钢的大度口气好像他有多少钱似的。 “我不知道你那点底,靠着干爹吃饭哪来的银子?” “你可别小看我,我提前支取一年的薪水也不是不可能,你那点债我秦某不在话下!” “薪水还能提前取?” 秦钢看着郭良满是疑惑的脸,笑道:“怎么不能?我是谁?响当当的啸林主管!不但有一个刚正的干爹还有两个讲义气的大哥二哥。我可比你自由多了!就我这水平在啸林拿第二高的薪水。” 这时的郭良很无语,他知道秦钢并未受过独门训练,不过是东一榔头西一斧头的杂牌货,一个杂牌货竟然在啸林当教官这就奇了怪了。 “你若当教官啸林不是没人了吗?” “我不是教官我是管教官的。”秦刚傲气地说,“在我们啸林武艺高强的人才是真正的教官。” 郭良沉思片刻,觉得秦钢所说不无道理,这样的机会不抓住岂不是辜负了自己? “好!从今天起我就离开徐府!你借我二十两银子我马上还给他。前些时日老母生病我借了他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好说!你不要再露面了,我替你还了吧!你只管写你的信笺。” 郭良大笔一挥几句话说明辞职的原因并将信笺折好交到秦钢的手中。 之后,两人各骑一匹快马飞速地来到惠和酒楼。在惠和酒楼的二楼秦钢与郭良见到了等待多时的史长风。 0022、热情款待 施礼后,史长风要来酒馆最好的菜,八个大盘上来后店伙计抬来一个大酒缸酒筵正是开始。 史长风举杯表示欢迎:“小弟今日能见大哥乃三生有幸,在此小弟敬了!”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钢也敬了郭良一杯:“敬大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热度上升到沸点,在史长风热烈情绪的感染下郭良也很兴奋,他不断地回敬史长风的知遇之恩:“有缘见到贤弟此生足矣,愿与贤弟结为兄弟同舟共济!” 没有太多的言辞只有温馨的气氛,郭良感到了兄弟般的温暖他决定要为啸林效力。 “我受训于朴罗大师得到朴罗大师的真传,掌握了他的绝世剑术——消魂剑。从今以后,大哥我愿为啸林弟兄奉献此剑!” “谢大哥!” “谢大哥!” 接下来史长风与秦钢又是敬酒又是感谢。 浓浓的情谊让三个人意气洋洋,郭良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新建啸林事务繁忙,现如今我剑法生疏,身子僵硬如遇强敌恐难抵挡。今有郭大哥慨然相助我不愁战场杀敌无本事。”秦钢向郭良深至谢意:“有了郭大哥小弟我剑术再上台阶。” 酒桌上各抒己见都有大展宏图的强烈愿望,都有效力啸林的幸运之感,真是幸福满满,志趣满满。 酒酣耳热之时,史长风决定给徐光耀五百两银子作为补偿,其余之事一概不与赘论。 “秦钢,酒后你去大哥的江丰米业拿五百两银子。” 秦钢满口答应。 酒足饭饱,三人离开了惠和酒楼。 秦钢去了江丰米业史长风与郭良快马加鞭直奔啸林大本营。 在啸林的大本营史长风将郭良引荐给秦江月。 见郭良身材魁伟,气宇不凡,秦江月十分高兴:“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甚为快慰。”秦江月双手拱礼迎候在门口。 “贤弟如此恭维大哥收受不起,以后定当与贤弟携手并进。” 三个人共同来到秦江月的客厅,在圆桌旁,秦江月将沏好的闵南茶递到郭良的手中:“大哥请用茶! 闵南茶香气氲熏直仆鼻息,是上等好茶未喝先醉。 郭良品过后,笑道:“好茶!” 秦江月高兴地说道:“大哥的茶庄专卖闵南茶,这是闵南茶中的姣姣者,‘闵干’,闵干产于闵南的向阳之地,且土壤湿润有丰富矿物质是大补之茶。” “好茶一闻便知无须喝到口中。”郭良笑道,“茶香人也香,口舌生香啊!” “大哥是品茶高手茶水到手便知高下。”秦江月笑容满面,极力夸赞郭良的品茶功夫。 寒暄过后秦江月直入正题:“请大哥来啸林是为了训练啸林弟兄的武功,为啸林打出一片天地。” “贤弟如此赤诚大哥我感动涕零。大哥深知,为啸林效力就是为后夏的百姓效力,所以,大哥来此也是实现这一宏志。” “大哥高风亮节,小弟深表敬意,望大哥走马上任建设一个强大的啸林。”秦江月再次拱礼,“大哥一切事宜均可吩咐,一切事宜由小弟来办。” 秦江月与史长风带着郭良参观了啸林的大本营,此时大本营周围的院墙已建成,整整齐齐的院落使郭良很感慨:“没想到贤弟有如此功夫如此远见,大哥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乱世之秋哪个人还敢一掷千金?保都来不及呢?高见!高见!平原阔野,适合养精蓄锐。一旦战争爆发,啸林是后夏潜在的军事力量,贤弟是在为后夏培养将才啊!” 郭良的一席话正中秦江月的下怀,他费尽周折目的只有一个:培养军事将领,培养精锐人才。 “郭大哥所见与小弟略同,知我者郭大哥也!”秦江月双手抱拳表示他的感激之情,“少时虚掷光荫,现在才后悔有些晚矣。” “如此魄力,什么丰功伟业不能创造?”郭良很钦佩秦江月的志向,佩服他的深谋远虑,“啸林在秦帮主的率领下一定会傲立江湖。” “蒙大哥夸奖喜不自胜。愿借大哥吉言啸林腾飞在后夏东部。” 在秦江月的客厅里郭良发表了自己由衷的想法,这些想法与秦江月的想法很契合,秦江月因此心情大悦。 最后,他们谈到了郭良来啸林主管训练的日程和安排,秦江月答应每年给郭良一万两银子。 如此高的薪水超出了郭良的想像,他不好意思地说:“贤弟不要为我抛费如此之多,减半即可。” “郭大哥物有所值一定会为我啸林插上双翼,到时,我啸林名声大震傲立江湖,岂是几千两银子之事?” “无论如何我不能接受,我不管别人多少,我只在意啸林是初创时期,资金不一定很充足,所以,我谢绝高薪。” “八千两,别一半了。” “五千两足矣!大哥我一无高堂二无子女,没有多少费用,给一些零用钱足矣。” “既然大哥死拒我也就奈何不得了听大哥的吧!” 在郭良的坚持下,秦江月与郭良每年五千两银子达成协议。 郭良即日走马上任,带领一百多名啸林弟兄习武练剑,训练的主要内容是消魂剑。 0023、寻根问底 秦钢从秦江丰那里拿了五百两银了送给了徐光耀,并告之郭良已去啸林了。 “哼,翅膀硬了!”徐光耀听后大骂,“啸林是什么玩艺儿,狗屁不是!不过是绣花枕头有名无实。除了乞丐谁到那儿去?吃了几天的饱饭不知饿的滋味了,忘恩负义!” 徐光耀不过发发牢骚而已,他拿郭良没办法。郭良是江湖人士,你徐光耀不过是县令的小公子而已有何特权? 秦钢回来后向秦江月与史长风、郭良讲起给徐光耀送钱的事:“徐光耀大发雷霆,将一个凳子踢翻在地。” 史长风很开心,笑道:“浑小子,看你还敢跟谁横?” “我们等于折断了他的一只翅膀,”秦钢得意地说,“这徐大赖多少也损失了一点底气。” “我知他一定会生气那也没办法,我有我的自由,我不能老捆在他的身边。”郭良淡然道 “很早以前就想与他脱离关系只是没有合适的地方。” 秦江月问秦钢,“五百两银了他不是收下了吗?” “收下了!”秦钢答道,“人已经走了,不收白不收。好歹还给他五百两,不给他,他也没办法。” “不留后患,”秦江月深沉地说,“越是这样的赖子我们越不能惹他。” “郭大哥,能给我们啸林提点建议吗?”史长风谦虚地问,“我们需要你的真知灼见。” “嗨,你们做得如此出色我只有赞叹的份,哪还有意见可提?”郭良笑了笑,“还是你们给我提提的好。” “郭大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出来的话就是金玉良言,我们听了一定大长见识。我们这些小弟都是初生牛犊没什么好的经验。”秦江月真诚地说。 “你们倒是挺谦虚,可是成绩终究是成绩,谁也抹杀不了的。”郭良笑意盈然,他现在觉得大家都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陈鹤是你的老乡吧?”在热烈的谈话中史长风突然插进一杠子,郭良很感意外,但他马上意识到史长风的用意,他答道,“是我的老乡,你们认识吗?” “他是静云寺的厨子,离我们这么近所以认识。” “啊,是这样。”郭良点了点头并未说其它。 “他找过你?”史长风决心将陈鹤的事弄个水落石出,不然,他老是心有疑惑。 “找过。” 看样子,郭良不想多说啸林以外的事,史长风不得不深问:“大哥,陈鹤找你是不是因为苏碧菡的事?” “啊,”胡良一怔,他心想,如此机密之事史长风怎么知道?但他马上镇静下来,“坊间传说苏越的二小姐在静云寺里作尼姑,徐光耀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个消息,知陈鹤在静云寺做饭,他便让我去找陈鹤通过他获取苏小姐的消息……” “徐光耀通过你找陈鹤?” “是的!” “啊,他们是这么认识的……” “是的!” 至此,史长风终于明白苏碧菡被发现的来龙去脉,只是他不明白陈鹤被解雇后找郭良做什么? “你后来见过他吗?” “那日晚上他找到我,让我给他介绍做饭的生意,同时他向徐光耀索要做内线的钱。” “他给了吗?” “徐光耀不给了。” “不给了?”史长风又惊又喜,“他为何不给?” “徐光耀耍赖了。” 闻听此言,史长风非常畅快,没想到陈鹤出卖良心鸡飞蛋打,竹篮子打水什么都没得到。他满以为他当个内线拿点银子挺不错,没承想内奸也不是好当的,看起来,坏人做恶事老天爷都放不过。 “徐光耀逼我去找陈鹤,也不知道他的消息咋这么灵通?”郭良笑道。 史长风马上接过话去:“他爸是谁?他姑母是谁?你若知道这两个人你就能明白徐光耀他为何消息灵通了。” “贤弟说得对,”郭良发现史长风这人很义气也很直爽对他产生了好感,他很尽兴地说出了心里话,“徐光耀就仗着他姑母的权势胡作非为。” 史长风切齿地说:“有朝一日啸林要给他们那种人难堪!” “我赞成!”郭良哈哈大笑,“也给我出口恶气。” “他也敢欺负你?”史长风惊异地问,“他不怕打碎骨头扒一层皮?” “人家的姑母是受宠的皇妃,除了皇帝就是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徐光耀什么事都弄不明白只有这件事他弄明白了,有权就用不用白搭!我是谁?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介草根,无名鼠辈。” “啊,还有这等事?真委屈了郭大哥。” “委屈啥?谁让你低人一等,是个白丁?”郭良自嘲地说,“认了!” “大哥,这以后你就可以不必受那小子的气了。” “是啊,”郭良淡淡一笑,“我估计不会了,后夏不就一个徐光耀吗?” “哈哈哈……” 秦江月一直冷静地听史长风与郭良的谈话,他觉得一些敏感的话题只能由史长风来问。事情果然如此,他们急于想知道的内幕终于被揭开了。 这时他接过话去:“在啸林,郭大哥与我们不分彼此,我们平起平坐,郭大哥若成为我们的教官我们更得尊敬。” 听到秦江月的肺腑之言,郭良越发地心情愉快,他告诉秦江月他期盼他马上能成为啸林的人。 秦江月听了很高兴,忙说道:“欢迎贤兄加入啸林!” 史长风心下暗喜:“你郭良,不把啸林当成家才怪!” “静云寺这个地方很是个谜,为什么一千多年只有它没有夷为平地?”郭良突然将话题转移到静云寺上面,“我觉得静云寺是吉祥之地,啸林建在静云寺的旁边很吉利啊!” “哪里,哪里!秦江月答道,“机缘所在,常在此上香相中了这个地方。” “原来如此!”郭良笑道,“啸林有福气啊!” “有郭大哥在,啸林会展翅飞翔的。”秦江月恭敬地说。 这时,史长风觉得大家的话说得已很尽兴,还是让郭良歇息歇息,便说道:“秦钢,给郭大哥安排一个往处吧!” 秦钢给郭良安排的房间正好在他的隔壁,这是秦钢从建房之日起有意为日后的江湖豪杰加入啸林的人预备的。万没料到,这个预留的房间被他的朋友兼老乡郭良用上了,为此,他还挺高兴。 秦钢为郭良打理一番后郭良就歇息了。 0024、皇家擂台 次日己时,皇家举行的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比武的擂台搭建在皇宫昭阳殿门前宽阔的广场上,首轮比赛皇帝齐野亲自坐阵。开赛前他让兵部侍郎季永茂宣布了比赛规则并向比武者发出嘉奖令:前三甲,皇帝赏赐白银二百两,三甲中熟悉兵法懂战术者封官晋爵。 啸林的弟兄们早早就来到了昭阳殿门前的广场,他们中的很多人坐在了擂台赛的前三排。比赛的内容很简单,一是骑射,二是剑术。 第一个上擂台的是著名的江湖高手吕进,他是驭虎山庄的掌门人,向他挑战的是啸林的常胜。 为了赢得最后的胜利,秦江月让常胜先上,如果常胜斗败吕进那就更好,如果常胜斗不过吕进,啸林弟兄可以总结经验抓住缝隙找出破绽。事实上这不过是一种假设,常胜挑战吕进有胜的可能吗?没有!吕进何人,名气显赫的驭虎山庄掌门人,其武艺高强,剑术精湛,江湖人都知道。 “咚咚咚”,鼓声之后,太监徐晃宣布第一场参赛者名单,然后再一次击鼓,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竞技的第一项是骑射,两个对手每人骑上一匹良马带上三支箭。他们一边策马一边射箭。他们的箭要射向六十米远的耙心上,耙心直径不过一寸长。吕进不愧是江湖老将,身材粗壮,高大威猛的他骑马的本领十分了得。只见那匹马在他的身上温驯得如绵羊,速度不疾不徐。他在马上用力射出的三支箭支支入围无一虚发。 常胜可没有吕进的硬功夫,他静下心来学箭术不过是两三年的事,骑马射箭不过是他的娱乐。但常胜有个拗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不慌不忙地骑着高头大马,慢慢地拉开弓弩稳稳地向箭耙中心瞄去。嗖、嗖、嗖,三箭连发,每一支箭都集中在红色耙心。监考官挥舞着一面小黄旗,如果三箭都入围,他就举旗三次。如果没入围,他手中的小黄旗自然落下。 最后的成绩是,吕进三箭三中,常胜也是三箭三中。两个人刚刚站在擂台上马上就有人喊:“后生可敬!后生可敬!”观众为何对常胜如此赞许呢?原因是在他们眼中对抗者的反差太大,一位虎背熊腰,一位细弱如柳,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如同大山与小丘,如同老虎与绵羊。所以,观众对常胜持同情之心。 在擂台上不比射箭,射箭时他们一前一后,射完三支箭看成绩。剑术比赛的风险可就大了,他们要面对面地用剑击倒对方,至于伤到何处,抱歉!自认倒霉,有可能还丢了性命。观众为常胜捏一把汗,他们不知道黄毛小儿怎么能抵得住一座大山?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两个反差极大的对手如何对抗。 只见吕进呼地喊出一个“哈”字,在喊声中飞速旋剑,电闪间,剑锋已抵常胜的颈部。吕进的首剑就是驭虎山庄的看家本领:霹雳剑,这种剑法迅雷不及掩耳,就是一个“快”字。常胜呢,也不示弱,将剑横起,挡住了吕进蕴含内功的快速冲击。随之两个人左腾右挪,忽上忽下,剑光闪闪,身影相随。一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随着剑身闪烁后的卡卡之音,众人心跳加快,手心出汗。 这时,有人为常胜喝彩:“好!”也有人为他击掌鼓励。 也是,比剑不比空手道,比的就是剑术与心理,比的就是临场发挥,机智敏捷。也许常胜的剑术低过吕进,但他的心里素质不亚于吕进。 第二个回合又开始了,吕进拿出他的绝活向常胜发起第二次进攻。这一次,他一连喊了三个“哈”,他运足全身力气将剑在两人之间划了两圈,给常胜来个“眼花缭乱”、“眼冒金星”。常胜全神贯注,恐吕进乘虚而入。见常胜不入招,吕进又开始“空中闪烁”,他在两人的空间一连划了四个圈,且这四个圈一个比一个快。他一边挥舞长剑一边继续高喊“哈哈哈”,弄得常胜不知所以。 事实上,吕进如此晃剑,是在搞心里战。他的目的是乱常胜的阵脚,借机实现进攻。当他在两个人之间划完了第四个圈,便将剑神速收回转向,剑身直逼常胜的胸部。常胜一个急闪,吕进的剑峰刺破了他的右袂。瞬间,常胜的右臂内流出一股鲜血,看血流的数量,常胜受了轻伤。 常胜握剑的右臂受伤,大大地影响到他的反击力。只见他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无反击之力。 秦江月见状,马上呼喊常胜:“放剑!” 常胜自知再战下去凶多吉少,马上把剑放在地上,表示认输。 就这样,第一场比赛以吕进成擂主而告终。 常胜从擂台上下来,秦江月马上迎过去,问:“怎么样,很痛吧!” 常胜马上答道:“不太痛。” “你的不太痛就是别人的好痛!赶快找郎中!”说完,秦江月扶着他离开了赛场。 在临时休息室,秦江月派伍家奇去请郎中。 找来的郎中查看了常胜的伤情,为常胜开了连吃带敷的方子。然后道:“无大碍,不过是皮肉之伤,半个月疤痕就能长好。 见常胜不过是受了点轻伤,秦江月放下心来。他拍拍常胜的肩膀抱歉地说:“这个伤本应是史长风的,结果你替他顶灾了。小老弟好好养伤,大哥我向你道歉。” “何歉之有?不过是为啸林争点名气而已。” “谢我的老弟!”秦江月很是感动,“你为我们的啸林铺平道路。” “嗨,作点儿牺牲算什么?” “常胜小弟如此海量,啸林定有大好前程!” 吕进打败了常胜,豪气大增,他满脸的傲气,有了不可一世的架势。秦江月要的就是吕进的心里变化,他知道吕进是江湖高手,很少有人打败他。与他不能直来直往,必须得巧战。 常胜下场后,史长风应该马上登场,但他不知为何还是没有上场。常胜受伤而下,很多人不敢挑战吕进这个大块头一时间出现了冷场。 秦江月正寻找史长风却见郭良冲了过来。 “来了?”秦江月很惊讶,急问,“准备好了?” “好了!”郭良一个箭步冲上擂台,自报家门后比试骑射。 郭良与吕进的骑射成绩毫无悬念:吕进三箭三中。郭良也是三箭三中。郭良少年时常到郊外狩猎,箭术高超,眼力又好,所以,骑射难不倒郭良。 秦江月观战时发现吕进的软肋:剑速快,但身子笨重腾挪不灵有时配合不当。吕进这个软肋他告诉了后面坐着的史长风。史长风也有同感:“战胜吕进要的就是一个‘快’。” 等到郭良站到台上,吕进因有了前面的胜利未将郭良放在眼里。 郭良也没有吕进的坨大台下的观众为他捏了一把汗,以为他与常胜一样一定败在吕进的脚下 郭良与吕进对峙了几秒后首先发威,剑身向吕进的头部挥去。吕进见剑锋朝他头部袭来马上将头侧过去。卡的一声,郭良的剑被吕进的剑挑到他的右边,郭良右手一颤马上将剑刺向吕进的左侧。 就这样,郭良来来回回地调换位置,他不注重如何将剑击到吕进的要害而是翻转腾挪不断地改变方位。只要两支剑碰撞一起之后,他马上顺势将身子挪位。就在这反反复复之中吕进的力气消耗了大半。郭良呢,因年青体壮再加上身材偏瘦没有吕进消耗得多。 “这哪是比剑术啊!这比的不就是体力吗?”观众席上有人发出这样的感叹,有人看出郭良的策略大为赞叹,“直面进攻他是打不过擂主的。” 吕进在与常胜的厮打中已消耗了一部份体力,这时的郭良从他的身边跳来跳去,声东击西,没完没了的拉锯,让他的体力虚弱得只有退守之功没有进攻之力。最终,吕进左臂受伤。 接着郭良又用快速的消魂剑步步紧逼吕进,吕进在慌忙躲避消魂剑时身子向后仰去。吕进因右臂中剑失血过多再加上体力消耗殆尽而倒地。按比赛规则数二十个数,二十个数后没有起来算失败。吕进没有在数二十个数后翻身起来。 站在台上,郭良双手报拳不断地向周围的观众致意。 啸林的兄弟们在台下为郭良喝彩:“好样的!” 常胜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在台下高喊:“郭大哥,好样的!” 郭良打败了名震江湖的吕进,台下很多观众为郭良击掌连声喊道:“第一!第一!第一!” 郭良在台上等待下一个挑战者,这个挑战者就是史长风。本以为郭良会毫无悬念地击败史长风,没想到没有几个回合郭良竟败下阵来。 观众席上发出惊叹:“皇帝有赏!守住擂主位!” 0025、节外生枝 稍事休息,冲上擂台的人跳到史长风的面前。此人一身黑衣,身材精瘦,表情冷峻。 两个人三箭三中后开始在台上比剑术。 在台上,两个人对峙了几秒后开始挥剑。黑衣人也来自驭虎山庄名叫陆喜,他上来时带有腾腾杀气,这可能与吕进的失败有关。 黑衣人体轻如燕不似吕进。若用先前的招术肯定敌不过他的进攻。史长风全力而发蓄积全身的力量向黑衣人的颈部刺去。黑衣人疾速挡剑快速收剑马上将剑峰直指史长风的右胸,其速度之快令史长风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史长风免强抵住胸前的剑,黑衣人连续进攻剑发有力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史长风在与黑衣人交锋中,发现此人性急如火擅进攻,他的频频发威令对手无喘息的机会。据此,史长风采用以退为进的策略,在黑衣人向他进攻之际他快速跳跃将身子旋于地面五尺高,瞬间跳到黑衣人的身后。黑衣人马上转身但已经来不及,说时迟那时快史长风的剑峰指向黑衣人的左臂,黑衣人左臂受伤。 这就样,黑衣人擅攻,史长风擅守,两个人你来我往频频交锋又频频闪过。此次交战,史长风不但使了软磨硬泡的消耗技俩,在此基础上他又腾空跳跃给对手一个一个的冷不防。 几次搏杀后,史长风以长剑再刺黑衣人的右臂得手,黑衣人两臂受伤,臂力明显下降。最终,不敌史长风。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啸林的兄弟们都为史长风喝彩:“太棒了!太棒了!” 史长风满脸喜悦频频向观众施礼。 接下来史长风又连续打败了两个人,上午的比赛就此结束史长风成为了擂主。 散场后啸林的弟兄们向史长风表示了祝贺。 “史帮主好样的!” “擂主非啸林莫属! 秦江月说擂台赛会让啸林名声大振,事实果然如他所料,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了啸林的名字。 休场后众人围在了啸林所在的席位上,他们寻问啸林为何能打败江湖高手吕进?有什么决窍?秦江月谦恭地答道:“没什么决窍就是平时刻苦训练。” 紧锣密鼓的擂台赛下午在昭阳殿广场继续举行,一贯人早已等候在观众席上。守擂者史长风站在擂台前等候挑战者,很多看好史长风的观众都给他送去热烈的掌声。 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罩有黑色面纱的少年递给史长风一片树叶,史长风接到手中匆忙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注意”两字。再抬头看送树叶的少年,少年已融进人群中。史长风暗自思忖,“少年是在提醒我吗?” 午后挑战的第一人仍是驭虎山庄的人,此人名叫陆强是刚刚败下阵的挑战者陆喜的弟弟。他也是黑衣装扮,史长风仔细瞧了瞧很有来头的黑衣人,只见此人目光阴鸷,满脸杀气,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史长风做好了心里准备对眼前的这位挑战者格外留意。 骑射比赛结束后,陆强跳到台上先发制人举剑便砍,史长风快速出剑全力阻挡。陆强一会腾空跳到史长风的后面,一会又腾空跳到他的前面,好像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不是喜好声东击西吗,我也给你露一手。陆强百变战术,五花八门,一时间令史长风应接不暇。史长风凝神屏气不敢有丝毫怠慢,陆强却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擂台上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史长风只有退守之势没有进攻的之力。眼见主动权一直操在陆强的手中。 台下,啸林的弟兄们个个手握拳头替史长风捏把汗。这时,陆强因连续进攻不给对方喘息机会自己出现瞬间的松驰。史长风一直在原地防守不像陆强飞来跳去气喘嘘嘘。等到陆强跳累了史长风却攒足了力气,他趁陆强喘息的机会向他发起进攻。 这会儿,史长风将朴罗大师的传承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只见他用力冲刺,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陆强频频抵抗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如若再退就会跌到台下。 危重之际,台下飞来一支钢针直击史长风的胸部,幸亏史长风在钢针飞来的瞬间有一个闪身动作钢针才没有刺到胸部。钢针虽没刺到要害也没有空射,钢针刺穿了史长风的右臂,鲜血从史长风的右袖渗出。 史长风很冷静,此时,他想到了那位少年送给他的小树叶,知那名少年预见到危险了。他怀揣气愤忍着疼痛提剑的右手没有松驰一丝一毫,剑峰依旧直逼陆强。 可是,就在一瞬间台下大乱,人群中有一个人高声大喊:“快!抓住他!钢针是他射的……” 啸林的兄弟们见一个人正向广场外跑去,好几十人马上上追了过去。 “抓住他!抓住他!” 在一片呐喊中,发暗器的贼人被宫庭护卫截住,啸林的兄弟们将他扭了回来。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不一会儿,此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留活口!”秦江月见你一拳我一脚的兴许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个刺客打死,他立即喝止,“送到评审席上!” 一群人将杀手交给擂台主持徐晃,徐晃马上将此人移交给评审席上的刑部代表刑部侍郎朱颜赤,朱颜赤命身边的两个卫士将杀手送刑部大牢听候审理。 史长风在台下大乱时没有乱了自己的阵脚,在鲜血不断流淌的疼痛中咬牙挺住。此时他出剑更加有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陆强击倒在擂台的边缘,陆强左臂中剑身子一歪掉到了台下。 密切关注比赛的的观众见此情景拍手称快:“太好了!恶有恶报!” 擂台赛第一日就遭遇波折比赛进入僵局,受伤的史长风还能战下去吗?如果他继续战下去他还能获胜吗?如果不能这公平吗?人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搅局人太可恶非得重罚,不然怎么平得了民愤? 此时,评审席上已无皇帝的踪影,齐野早就离开了评审席不知到何处去消遥了。经评审席成员共同商量,决定继续比赛。谁都明白,发射暗器的人一定是陆强的人。小小的陆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暗设杀机,评审台上的人气愤不平,恨这个无耻小人破坏了比赛。 “应该将陆强也缉拿归案!”兵部侍郎季永茂愤怒地说。 “抓陆强!”季永茂的话音刚落,朱颜赤就命手下两名卫士去抓陆强。 啸林的弟兄们更是义愤难平: “擂台不是玩家家儿,不是报私仇的地方,是英雄大展身手的地方,没有两下子别硬撑。”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坏了自己的名声。” 宫中御医急忙地给史长风进行了包扎,所幸的是钢针没有伤到史长风的骨头但接下来的擂台赛会不会受影响已很难说。 秦江月多少有些担心,但史长风却没有在意:“没什么大事,坚持吧!” 0026、横空出世 苏碧菡听到皇家要举行擂台赛的消息,提前诉与朴罗大师:“大师,请允我三日去参加皇家擂台赛,望师许之。” 朴罗大师乃武界高人,知江湖之人若想扬名立万是不能错过皇家擂台赛的,所以,他马上允之:“徒儿快去吧!此乃腾达江湖之最好时机,望徒儿珍重此机,得胜回寺。” 说完,朴罗大师从腰间拔出一把配剑,只见这把配剑的剑鞘上刻有龙身,其铜面亮光闪闪。朴罗大师将这把配剑送与苏碧菡,并告诉她:“此剑乃神剑,传我已五代,名曰乾坤剑。如今膝下无子就将宝剑赠与苏小姐,苏小姐乃忠良后人,望苏小姐手持神剑执正义之事。” “谢大师!” 苏碧菡感恩不尽,跪拜后接过此剑。 这时,朴罗大师又说:“此剑有神奇之处,苏小姐可验证一下它的神奇。” 苏碧菡马上抽出宝剑,感觉宝剑轻盈如玉,寒光逼人。举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便有一道道白光从头顶闪过。那道白光所到之处令人头晕目眩,心思紊乱。 收剑后,苏碧菡手握剑柄,鞠躬致谢:“确是好剑!谢朴罗大师的恩典。” “不要小看这一道道白光,此白光能迷惑敌方,令剑主神思敏捷,抓住稍纵即逝的一瞬间。 苏碧菡万分惊喜,连声道谢:“谢大师!这样的剑我还从未见过。” 苏碧菡得到朴罗大师的鼓励,又得到朴罗大师赠与的一把宝剑,她信心十足地奔向赛场。 比赛一开始,苏碧菡就悄悄地站在后面一声不响地看着比赛。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观看武士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每一种策略。 当郭良将擂主之位让给史长风时她很不解:“郭良何人?他为什么将即将到手的擂主之位让给史长风?难道他不是奔擂主而来?不是奔皇帝的高额赏赐、高官厚禄而来的吗?如果不是,他为何要上台?他上台就是为了打掉吕进的威风吗?就是为史长风扫平道路吗?他与史长风何关系?” 种种问号憋在她心里,她实在好奇,悄悄地踱到秦江月的身后,在一片吵杂声中她轻声问道:“郭良是谁?” 听到身后有人轻语秦江月吃了一惊。转身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展现在他的眼前。尽管苏碧菡换成男儿装秦江月也看出了她的真身,他惊愕地问:“你怎么来了?” “开眼界。” “朴罗大师同意吗?” “同意了。”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秦江月马上转回头不再与苏菡言语。一直以来,为了建啸林他没有亲自去龙泉山探视苏碧菡,前些日子他让史长风探视过一次。据朴罗大师介绍,苏碧菡练剑时很刻苦,早起晚归,进步很大。 此时的秦江月不知道苏碧菡为何而来,她是耐不住寂寞观看比赛还是急于报仇想参加擂台赛呢? 很快,主办方维护了秩序赛场又恢复了平静。史长风站在擂台上面很长时间没人应战。见此情景苏碧菡摘下斗笠手持一把长剑翩然走向擂台。 秦江月见苏碧菡要与史长风一搏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苏碧菡?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命了?这么多的朝庭官员,这么多的京城遗老,还有这么多吴阶的眼线,他们要认出你来怎么办?” 真正的较量开始了,秦江月见苏碧菡拈弓搭箭,望定红色耙心,嗖嗖嗖三箭都中红心。剑术比赛时,只见她的长剑发出一道道白光,又看史长风招剑,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他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他的心使劲揪扯着,他不明白苏碧菡为何如此冲动?以卵击石? 没有几个回合,史长风因左手剑伤,挥剑不力败下阵来。 “啊!”这个结局大大超过了秦江月的想像,怎么会这样?擂主是谁他倒不在乎,可这个擂主偏偏是苏碧菡,在那一瞬间,秦江月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在他看来,此时的苏碧菡就好像脱光了衣服让人识别她的真身一样。秦江头变大,脸变红,怒火腾腾。 他知道史长风一定能认出挑战者是谁,史长风即便右臂受伤也打得过苏碧菡。可史长风为何明明知道苏碧菡抛头露面是危险的,还要将擂主的位置让给苏碧菡呢? 此后发生的一切更让秦江月摸不着头脑,苏碧菡之后没有人再敢挑战,好像比赛就此停止了一样。 “怎么回事?”秦江月非常不解,观众应该知道史长风是因受伤而败阵的不是真的敌不过苏碧菡,苏碧菡能占住擂主的地位吗? 过了一会儿,他从迷茫中回到了现实,他让伍家奇上场。伍家奇在进行骑射时三箭三中苏碧菡也是箭无虚发。 伍家奇为了小试锋芒信心十足地跳到了擂台上,毫不含糊地劈劈乒乓打了起来。不一会儿,他被苏碧菡逼到擂台的边缘。他投降了,因为苏碧菡的剑锋抵住了他的喉咙。 秦江越发不明白了,机敏聪慧的伍家奇何以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再来一个!他就不信苏碧菡有多厉害!他又派他最倾重的侯长海去比试,结果情况与伍家奇没什么两样也是不堪一击。 还有谁?奚世勇?他有些迟疑了。但很快他又出手了,他让奚世勇出击。奚世勇也没有逃脱失败的命运…… “没谁了?”秦江月迷惑了,“难道苏碧菡真有绝世奇功?” 苏碧菡一连打败了几个啸林的弟兄,这些弟兄平时都是勤学苦练的高手,在啸林一百多个弟兄中他们也算是佼佼者。可今日他们谁也没有打败一个女流,难道苏碧菡是神仙吗?再想想擂台赛,史长风打败了几个挑战者成为了守擂者,此时的他声名大震对后来的挑战者有很大的威慑力,很有可能在他的威慑下很多报名参赛的高手放弃了比赛。 “唉……”秦江月绝望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一个好端端的擂台赛为什么被苏碧菡搅成这般模样?为了拿到擂台赛的霸主苏碧菡连命都不要了! 万分感叹的秦江月气急败坏地走到史长风面前,问他为何轻易放弃已经到手的擂主位? “不是我退让,而是我无法抵挡她的剑。” “有这么厉害?” “厉害!那剑挥过时头晕目眩,心思紊乱。” “奇了怪了,”秦江月疑惑不解,“没见你们打几个回合啊?” “两个回合就足够了,我人就懵了。” “你真的不是退让给她的?” “不是!”史长风摇了摇头,“我怎么能让她取胜?这我还不明白吗?” 秦江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明白她为何铤而走险?” 一个上午的比赛在主持人徐晃的哨声中结束了,观众们潮水般涌出,人们都在议论这个身材细弱的擂主何以这么有威力?许多人带着满腹疑惑离开赛场。 下午未时,擂台赛继续。 可是,不知为何擂台上只有苏碧菡的身影没有人再挑战了。 晋阳城已经被围半月之久了,城破是迟早的事,皇帝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听说擂台赛已无人挑战他马上命令结束比赛,将胜出的前三名推到评审团前。几名老臣及评审团的成员组成一个小班底对胜出的三个人进行了当面考核。 前三甲就是苏碧菡、史长风、郭良。 考核地点就在赛场的评审席前,三个人报上姓名后一起站在了评审席的台下,苏碧菡报的名字是“元英”。 三个人除了郭良、史长风江湖上小有名气外,元英的名字不被大众所知。 兵部尚书林修首先发问:“当下晋阳危急诸位有何高见可解晋阳之围?” 郭良答道:“朝庭可增集兵力,坚守城池,待呼延况疲惫不堪之时打退他的进攻。” 林修无奈地说:“我们若有兵力完全可以配合晋阳守军从外围攻打呼延况,两面夹击,可惜,我们已无任何兵力,所以,我们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这时,苏碧菡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呼延况围城数日,围而不破,这对远道而来的后凉极为不利。他们粮草供不及时,军心疲惫,若我方按兵不动坚守城池,不日,呼延况粮草失控会选择强攻,到那时我军变被动为主动集合全国兵力消灭后凉主力不是空话。” 苏碧菡的一番话如雷贯耳,评委席上的所有人都很震惊,他们将头抬得很高眼睛盯盯地看着这个面容黑乎乎的黄牙小生。这个其貌不扬的小生竟然说得条条是道,句句在理。 评委席上也有深谋远虑之人,也许他们也曾经对战场形势作过如此的分析,但他们都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围困日久的晋阳城缺衣少食军队还有战斗力吗?后凉在损耗,后夏不也在损耗吗?关键在于:被围的晋阳城如何能将粮食运进去? 接下来的是史长风表明观点,史长风也同意苏碧菡的主张——坚守晋阳。 “请问元英,我们坚持守城,我们是被动的守还是主动地守”?林修觉得这个叫元英的人挺懂战略不免多问一句。 苏碧菡答道:“我说的坚守不是被动地坚守而是主动的坚守,我们可以通过地道往晋阳城偷运粮草,以备城内粮草不足造成的恐慌。”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可惜地道没有修完啊!”林修遗憾地说, “抢修啊!”苏碧菡振振有辞,“地道修了三年已近尾声只要我们有足够的人力,三两天就能抢修完。” “三两天?”林修很震惊,“那么复杂的工程怎么能三两天就修改完?不对吧?” “是的,只要三两天。” 苏碧菡语气肯定,“只要快速抢修,我觉得还是来得及的。” 形势如此危急民众都在翘首期盼晋阳城早日解围,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林修非常重视。因为除此之外已没有任何良策了。 “请问元英年龄几何?何方人士?” “在下17岁,家住冀东。” “冀东人啊!” 很快,简短的考核就结束了,苏碧菡、史长风与郭良均获御赐的二百两银子,至于谁能当上领兵得听皇帝的。 苏碧菡很快回到了龙泉寺,她用热水将一脸的黑粉洗掉。早晨醒来时她在龙泉寺的庙外燃起一堆柴草将燃尽后的黑灰上洒上了豆油装在点心盒里。她知道,草木灰可以掩盖她的容颜,不用太多只要在脸上轻轻地涂抹一层就行。 洗掉脸上的黑色她去见朴罗大师。 “比武大会已结束,徒儿幸得前三甲获御赐白银二百两,此二百两银子徒儿决定捐给龙泉寺。” “前三甲?”朴罗大师听闻此讯很高兴,笑道,“我早已猜到你能获胜,徒儿平时用心刻苦底子又厚,你不是擂主谁是?” “徒儿谢大师的精心栽培!感谢大师赠与的乾坤剑!”说完,苏碧菡给朴罗大师施了一个躬身礼。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你若不是生在将军之家耳濡目染哪里会练得如此娴熟?” “徒儿经大师悉心点拨技艺才有所提高,徒儿又获大师赠与的乾坤剑,才有今日的成绩。” “徒儿过谦了,你父乃天下名将武技超群他对你的影响非一日之功,你的哥哥个个都是天下虎将,你还能差吗?” 苏碧菡摇了摇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不比他们……” 0027、临危受命 次日中午,苏碧菡收到皇诏:命元英为上将军,领一千人马去抢修没有完工的地道。 收到诏命后苏碧菡决定即刻进京整理队伍,准备好行装后她向朴罗大师告别。 “谢朴罗大师的悉心栽培,徒儿若有出头之日定报大师恩德!” 苏碧菡叩拜于地,说此话时已满眼是泪。 “报恩之事不要挂在嘴上,为国立功才是大事。徒儿定要继承你父的优良品行,英勇杀敌。” “谢大师!” 辞别了朴罗大师,苏碧菡义无反顾地登上了战马。 坐在高头骏马上,苏碧菡似乎体会了一个将军的威严。父亲领兵打仗既威风又豪气。现在,她虽不是什么大将军也在领兵啊! 上任当日,苏碧菡就集结了仅有的一千中军向晋阳城南郊的柳家寨急速进发。 很快,一千人的队伍来到了柳家寨地下暗道的入口处。这个入口处的上方有一个青石刻成的地标,上面标有“柳家寨”三个黑体字,这三个字非常的醒目,一百米远就能看到。这个入口距呼延况的营地大约有二十多里路,若抢修工作进展顺利是不会惊动呼延况的。 苏碧菡点燃火把进入地道后,她率领一干人马顺着坡路向下走了十多米。当年苏越将军为了安全起见在洞口处修的是坡路,这条暗道不是想像中的那样狭窄,宽阔得能容八个人并排行走。也不像苏碧菡想像中的那样低矮,在里面走无论多高的个子都完全可以挺直身子,如同在地面上走一样,直背挺胸毫不憋闷。一千人很快进入暗道,他们每五个人拿着一个火把个个手拿快铲。 苏碧菡为一千中军制定的口号是“抢时夺秒,越快越好!” 地道必须再接出五百米才能接通晋阳城。苏碧菡估算了一下,两人挖一米,一千人的队伍需要多长时间,最后她决定一天半完成接轨。在她的鼓动下,一千名中军不动声色完成了任务。 回京后,皇帝又派她通过地道向晋阳城运粮草并且还是用修地道的一千人作护卫。不知不觉中,装满粮草的人力小车通过地下隧道流水般涌进晋阳城。 这时的苏碧菡不求速进只求平稳,她命令每日三辆车循环往复驶入地道口,不允许士兵们发出任何的响动。三辆人力车的车毂边缘都包有细草绳,车行在土道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粮草意味什么?意味着生命,意味着胜利啊! 悄无声息的送粮队为饥饿中的军队与民众送去了甘露,晋阳守军精神大振。苏越在世时晋阳城已被加高加厚,且城墙上插有尖锐的利器,晋阳城固若金汤。呼延况久攻不下,最后,在粮草不济的时候,呼延况选择了撤军。 只是苏碧菡的良策并未实现,晋阳城里的将士们已经被困得疲惫不堪饥黄精瘦,他们已经无力追击呼延况的部队了。 苏碧菡虽有遗憾但毕竟晋阳城保住了她还是很开心的。 皇帝的心病去掉了,晋阳城的危机解除了,齐野又开始寻欢作乐了。 百姓们喜出望外开始为春耕作准备。苏碧菡心情大好。她在想,秦江月一直在说苏越是她的父亲,可惜的是以前没有父亲的任何印像,但她相信秦江月的话是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将苏越的身世和绝世才华了解得特别完整特别通透,苏越大将军的威武形像已在她的心中巍然耸立。他佩服苏越大将军的英勇善战,她的每一个思维每一个行为都有苏越大将军的影子。对苏越大将军的了解,她才得以知道晋阳城的防卫工程已接近尾声,所以,她才有了往晋阳城偷运粮草的计谋。 “可怜的父亲!”胜利的时刻,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她感恩父亲,又可怜父亲的悲惨遭遇。 众大臣都说林修眼光独到发现了奇才,让元英作领兵是任人为贤,是顾全大局,是高瞻远瞩,是为后夏挖到了一块金子…… 总之,赞美林修与元英的溢美之词非常的火爆很多很多,只要大家能想到的好词都用上了。 只有吴阶郁郁寡欢因为他有心病啊,他害死了无辜的苏越,街面上骂他的声音如潮水他是听得到的。元英的出现吓得他魂不附体,因为他发现元英不但说话的语气像苏越,甚至走路的姿势也很像。他有些发毛:“难道苏越的儿子劫后逃生?” 他不敢随意表露,他只能在昏庸的齐野面前发泄他心中的秘密。 “我发现元英很像苏越的四儿子胡恒伽。” “什么鬼话?”齐野怒斥吴阶,苏越的四个儿子不是全都被你给毒死了吗?不是已经验明正身了吗?” “禀陛下,虽验明正身,但不等于元英就不像苏越。元英不但声音像,走路也像……” “像又能怎样?能吃了你吗?我看你是病了!这次说什么我也不听你的!你休要动元英的一根毫毛!” “陛下应注意啦,这个元英真是个危险人物呢!” “上次要不是你鼓动我杀苏越,我能损失平阳吗?这次要没有元英恐怕晋阳也失守了!” “陛下……” “休要胡说!朕已听够了你的胡言乱语。” “微臣不是在胡说,而是确有其事,请陛下三思。” “得……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了!” 吴阶还想继续说下去,怎奈此时的皇帝已没有了耐心,他挥手让他离去。看到皇帝决意不听他再说什么,吴阶无奈地退出皇帝的寝宫。 0028、赞叹元英 这日正午,秦江月回府探视父母,在客厅内他告诉母亲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呼延况撤兵了! “呼延况撤兵了?”秦夫人听到此信万分激动,连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一个叫元英的人仅用一天半就修完了地道,没有采用大队人马送粮草而是蚂蚁搬家,呼延况丝毫没有发现。这个人啊,可真不简单!” “元英如此厉害为何以前没有发现呢?” 听完秦江月的叙说秦夫人很激动,朝庭上下正愁后继无人时涌出个元英,这真是后凉的大福。 “没有擂台赛怎么会发现英雄呢!,元英给皇帝出了一个良策呼延况很快就撤兵了。” “真厉害!这个元英他多大岁数?” “17!” “才17啊!真是个人才!这个人可是后夏的大功臣啊!苏越死了,他接替了他。” “是的,后夏有人了!” “今晚我得给菩萨多磕几个头,感谢她给后夏的老百姓派来了一个大将军。” “我们是得感谢青天大老爷,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将军,将危急之中的后夏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娘,你猜,这个大将军是谁的后代?” “娘哪里知道啊?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下大事也就欢儿告诉一些,不然,我就如同井底青蛙一般。” “娘,这个元英就是我救过的那个人。” “啊,你救过的那个人?”秦夫人睁大了眼睛,“她不是女的吗?” “在擂台赛上她男扮女装骗过了众人。” “哎哟哟,她还参加擂台赛啦,真不简单!一个文弱的女子能带兵打仗这不是神话吗?” “是神话!”秦江月赞道,“人间奇迹。” “你背回来的时候我以为苏小姐死了呢,谁知她后来又活了。” “老天保佑!这次若没有她,晋阳肯定失守。”秦江月叹道,“晋阳城断粮已经三天了城内的百姓人心惶惶,马上就要城破人亡。” “一柱擎天,扭转乾坤啊!” “大喜啊!” “朴罗大师给苏碧菡一把祖传神剑,此剑名叫乾坤剑。此剑乃天下奇剑,此剑一挥马上荧光耀眼,虎啸生风,让人望而生畏。” “她还有这么好的配剑?” “是啊,我估计她若亮剑,无论何人都会吓得魂不守舍。” “这么大的功力啊!真神奇!” “太神奇了!” “一身武艺,外加神剑,谁也斗不过她啦!” “可不是,她老虎添翼,无敌天下啦!” 秦江月与秦夫人关于苏碧菡的事谈了很多,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救的人是一位奇才。 这时,秦夫人想到秦江月久居家中不去打理渔阳有些不安:“儿啊,晋阳围困时你未亲自带兵增援皇帝不会降你罪啊?” “不会的!”秦江月摇了摇头,我已向他表明我有伤在身不能带兵打仗。我若能带兵岂止是增援那么简单,皇帝让我统领中军呢!我让高赫带兵去增援他及时赶到晋阳,皇帝有何挑剔?” “可是你老呆在临漳城皇帝会不会治罪啊?” “娘,不瞒你说,我已经辞掉了都尉一职,皇帝还怎么治罪呢?” “都尉不做,你做什么? 我听你大哥说,你在搞什么啸林,这不是闹着玩吗?” “娘,你放心,我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可不要给娘惹出什么大事来!” “不能!” 秦江月辞别了母亲回到了大本营。 苏碧菡呢,晋阳解围后她没有松劲,她借机上奏请皇帝追查粮饷被劫案。 “禀陛下,粮饷被劫案系我朝十余年间的大案要案,直接影响国计民生和国家的安危。请陛下一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此案不破将会有类似案件继续发生。若恶性案件频发我后齐江山将不稳定,恳请陛下三思。” 朝中正义的大臣正苦于不敢弹劾徐洪,没想到元英率先上疏,便极力附和。 “元将军所言极是,” 苏碧菡的话音刚落,兵部尚书林修抢先附议,“我后夏防卫工程紧张之时军饷被劫,此恶性事件严重影响了防御工程的进展,至使呼延况围晋阳城一个月之久望陛下明查。” “启禀陛下,坊间传说,徐洪自任县令以来,勾结盗匪恶霸实行多次抢劫,严重影响了后夏的社会安定。军饷被劫案乃徐洪所为望陛下治徐洪抢劫罪。”刑部侍郎朱颜赤出列上奏,他已从刑部尚书张翰祥那里了解到军饷被劫的内幕,朱颜赤不想再容忍下去,为了后夏的黎民百姓,为了后夏的存亡他豁出去了,“臣以为,徐洪祸国殃民罪大恶极,不除掉徐洪难以平民愤。” “启禀陛下,徐洪联合驭虎山庄庄主吕进抢劫军饷一千万两至军饷落入盗贼手中,徐洪与盗匪中饱私囊。冬季来临,我后夏士兵无御寒棉衣无充足食粮全体丧失了战斗力,致后凉大军长驱直入。徐洪祸国殃民罪行极大,望陛下捉拿徐洪。” 兵部侍郎季永茂慷慨陈词,一气将徐洪的老底翻出令满朝文武惊骇不已。 “胆大包天,什么钱都敢贪!” 苏碧菡的奏书如同一颗爆雷引爆了朝堂,她的凿凿言辞影响了朝中的一些大臣,他们纷纷表态,逼迫齐野不得不下令查办劫饷案。 “刑部尚书张翰祥接旨!” “臣在!” 张翰祥马上伏地叩首。 “朕命你主办军饷案,其中的一切事宜均由兵部尚书林修与刑部侍郎朱颜赤协办。” “臣接旨!” 这个案子涉及到皇帝的大舅子徐洪,所以,之前张翰祥等人不敢查办,加上齐野对此事非常冷漠不置可否。如今,立了功的元英在皇帝面前说话很有份量,又有一些大臣随声附和皇帝不好再推辞。 0029、贵妃求情 下了朝后一肚子气的齐野来到徐贵妃的紫香宫,未等徐贵妃叩礼他就开始大骂: “徐大脑袋坑死我了!让我在百官面前丢尽了脸!一个县令竟然与盗贼搅在一起抢劫军饷,这摊狗屎糊到朕的脸上我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 徐贵妃见齐野一脸怒气知他哥哥的事败露,起身后她嗫声嗫气地问:“陛下为何生这么大的气?能否与臣妾讲来?” “别问我,问你那个狗大哥!” “他在哪儿?” “大牢!” “啊……”徐贵妃身子一颤,难道哥哥的事有人告发了?她马上又跪在地上,“陛下,臣妾不知大哥犯了何罪?请陛下告之。” “伙同盗贼抢劫军饷!”齐野一字一顿嘶喊,“抢军饷,明白吗?” 徐贵妃不是不知道抢军饷是个大罪,当她听到传言后曾亲自问过他的大哥,他的大哥承认了此事,当时她吓得心都要跳到外面。但她为了保住哥哥的性命在皇帝面前作了遮遮掩掩。如今,纸里包不住火她怎么对付得了发了疯的皇上? “陛下息怒,臣妾不知大哥背着我都做了哪些不法之事,若大哥犯了法,皇上依法行事,臣妾以为他定要伏法。” “你还想替他说情吗?甭想!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臣妾没想为大哥说情,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他理应伏法。” 没想到徐贵妃竟如此通情达理,齐野的怒火下去了大半:“他是得伏法,不然,无法平民恨。” 这会儿,徐贵妃见齐野的怒火降了温,胆气稍大些,她细语道:“臣妾为捍卫皇上的尊严,愿肝脑涂地。只是,哥哥的案子请陛下多加思考,臣妾感恩不尽。”说完,徐贵妃向齐野三叩。 “徐洪所犯之罪民愤极大朕不敢轻举妄动,若朕惹怒了民众百姓就会起事造反。爱妃死了这条心吧!” 话已至此,徐贵妃自知他的大哥捅破了娄子她痛苦地呜咽起来。 “休在朕面前哭哭啼啼,朕现在都要烦死了!”齐野一反甜兮兮的面孔,喝道,“你这个大哥可把朕害惨了,他要是不抢劫军饷苏越不进京索要军饷,我能杀他吗?现在细想,这不是给自己挖坟墓吗?我现在就是将他碎尸万段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陛下息怒,陛下明天下之理不重亲疏,褒善贬恶,是千古一帝。贱妾为难了陛下,贱妾要为自己的愚昧惩罚自己,贱妾要给陛下磕十个响头。”说完,徐贵妃当、当、当地磕起头来。 “好了!好了!没完没了的让我心往哪放?快起来吧!” 徐贵妃已磕累了正好皇帝让她起来她连忙起身拂袖。 “以后,不要在朕面前哭哭啼啼,朕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知道吗?” “臣妾知情,臣妾不会再搔扰陛下了。” 齐野发了一痛狼烟一甩袖子离开了紫香宫。 齐野发了一通狼烟甩袖离开紫香宫,徐贵妃可没有齐野那样轻松,想到年迈的双亲和即将走向刑场的哥哥她的心无法平静下来。她越想越悲怆,越想越没路,眼见没有几日哥哥就会身首异地,她必须得在生死关头替兄求情。 “陛下,臣妾哥哥是犯了滔天大罪但他毕竟是臣妾的哥哥呀!哥哥若判了刑,臣妾父母垂幕之年孤苦零丁无依无靠臣妾有何心思活在世上?” 为了将即将赴死的大哥救回来。齐野走后不久她马上又追到昭阳殿。 “难道你是为你的哥哥活着的吗?”齐野语气冰冷脸有怒色,“你心里没有朕吗?” “臣妾不是没有陛下,臣妾也不是为哥哥活着,臣妾不忍看父母凄凉悲苦地度过晚年,所以,哥哥的死日就是臣妾的死日。” “好你个贱妇!你拿死来威胁朕吗?” “臣妾不是,臣妾是因悲伤过极而想到死。臣妾希望陛下看在蕊珠公主的份上饶过哥哥,臣妾为陛下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我对你徐家恩重如山,可你们徐家是怎么回报朕的?一千万军饷被内盗,要不是后凉大举进攻后夏,我还痴迷不悟拿你徐家人当自己的亲信呢!现在想来,我都后悔死了。” “哥哥是有些迷狂,但侄儿年纪尚小,望陛下念及侄儿年幼饶哥哥不死,让他坐几年牢再看表现臣妾感恩不尽。” “徐家人屡次作恶致我北齐遭受重创,我若答应你为徐洪减刑满朝的文武大臣会答应吗?” “万人之上的皇帝权利无边,有何不可?” “你以为朝庭只我一人说了算?爱妃错矣!你哪里知道呼延况兵临城下时为朕那种恐慌吗?哪里知道面对束手无策的群臣的那种尴尬吗?杀掉了一个镇国大将军,朕惶惶不可终日。你不用再说了朕早已心凉了。” 徐贵妃自知理屈但她依然长跪不起,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哥哥死于刀下,为此,她要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的哥哥争取活命。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想对策。 正在徐贵妃苦苦哀求皇帝的时候,桑妃来到齐野的寝宫。 桑妃一进宫门就看到徐贵妃正跪在地上流泪。 徐贵妃见桑妃进来马上从地上爬起,使劲地擦拭眼角的泪。 桑妃向两人施过礼后,问:“贵妃娘娘有何伤心之事?” “本宫为蕊珠公主一直生病而流泪。” 徐贵妃怕桑妃将自己求皇帝免死徐洪之事传扬出去,谎称是为蕊珠公主之事而落泪。 徐贵妃说的事倒是真的,蕊珠公主自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徐贵妃为此很烦心。但桑妃心中明白,徐贵妃此时绝不是为蕊珠公主而跪,而是为了他东窗事发的哥哥。 “啊,是不是应该为蕊珠公主在民间找一个风水先生看看?”桑妃顺着人情说,显出十分的关心。 “找过啦,没什么效果。” 见场面有些尴尬,桑妃马上就告辞了。 0030、审问徐洪 桑妃走后,徐贵妃重又跪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痛哭:“臣妾对陛下一片忠心,臣妾为陛下夜夜按摩,陛下的腰痛才得以痊愈。臣妾也为陛下的家国大业操心,助苏皇后打理后宫,致后宫多年来无风无浪上下和谐。臣妾还为朕排除干扰,令后夏后宫井然有序,无乱事发生。如今,臣妾遭遇空前大难,望陛下不看徐洪只看臣妾,免哥哥一死,发配边疆……” 啥人也架不住软磨硬哄,齐野的耳朵软了:“爱妃起来吧!朕可以考虑考虑。” 听到齐野有了活络话徐贵妃马上起身谢恩。 “朱颜赤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很铁面,是个宁扔乌纱帽不扔气节的人,我对他毫无办法。我若激怒了他,他就以辞职威胁朕。如果徐洪这个案子只有朱颜赤在顶着,这事还好办。这个案子是元英上的奏,他一直在盯着这个案子呢!你知道这次晋阳之围,没有元英呼延况怎么可能撤军?我若不杀徐洪恐元英这关也难过。” “陛下可先打通朱颜赤,若朱颜赤被打通元英那边就好办了。” “爱妃错矣,元英不是凡夫俗子,骨子里的反叛比朱颜赤还胜,朕能使出几分精神就是几分,爱妃也不要有太大的期盼。” 齐野见徐贵妃铁了心地长跪不起,不用点儿软语将她哄走不一定跪到何时。所以,他不得不改变了语气。 话已至此,徐贵妃不敢再唠叨下去,如再多说点什么,兴许会惹怒了皇帝,不得不抹着泪告辞。 徐贵妃从齐野的寝宫出来直接来到了云霞宫,她觉得桑妃从前与齐野还是有一段柔情蜜意的,若不是她从中挑唆,说不定他们还在彩云追月呢!他知道此时的齐野有点心硬,不像从前那么好周旋了,想让他直接救她的哥哥好像希望并不大。想来想去,别无它法,但自己又不甘心坐以待毙,只好硬着头皮软下脸来不管顶用不顶用找桑妃试一试。 当侍女报徐贵妃求见时,桑妃先是一愣,她不知徐贵妃此来何事?是徐洪的事?还是另有它事? “姐姐可好?” 见徐贵妃眼含热泪徐徐而入,桑妃向徐贵妃施了一礼然后让座。 徐贵妃坐在桑妃的床塌上悲伤地说:“不好意思打扰姐姐,妹妹此时有多难你一定知道。” “妾身不知妹妹有何愁事?”桑妃此时已听关徐洪之事,但她佯装不知。 “姐姐有所不知,我哥他摊上灾祸了……”说到此处,徐贵妃哽咽了。 “贵妃娘娘何必这么伤心呢?你是你他是他,他做的事与你无关,你自可高枕无忧。” 这哪是劝人的话?在徐贵妃听来这就是讽刺,就是看笑话,就是吹冷风。她心中这个恨啊!她觉得“墙倒众人推”这句话说得实在是不错,如果徐洪不头晕目眩被审查桑妃断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恨之余她不想让桑妃这么嘲笑自己,她要反戈一击。 “姐姐不要忘了我哥徐洪死前定不会老老实实地死去,他一定会捞一根稻草作自己的救身符。” 桑妃一个激灵,马上意识到徐贵妃话中所指,她知道徐贵妃所说的稻草是什么,但她又不便直问装作毫不理会的样子转而问其它:“难道劫军饷还另有他人吗?” “很多事我一概不知。” 桑妃心里十分憎恨徐贵妃,她的儿子长期在冷寒的北疆,经她多次恳求放齐丰回京齐野都没有应允。她一直以为是徐贵妃在皇帝面前没有说好话。徐贵妃进来时,桑妃正在她的佛堂上上香,求佛祖保佑她的儿子平安无事。现在,她不求别的只求佛祖保佑她的儿子平安就行了。 没想到狗急跳墙的徐贵妃竟然拿齐丰威胁她,她虽愤怒但也不敢从表面上露出半分不悦。 “晚上,我去皇帝那里为妹妹求情让他高抬贵手,无论怎样徐县令也是皇亲国戚啊!” 徐贵妃明知桑妃在皇帝面前已无足轻重,她不过是到桑妃这里求到一些安慰罢了。或者桑妃以第三人的身份打动了皇上岂不是更好? “敢情好,希望姐姐替妹妹进言。” 在永城县衙徐洪已听到风声,知道有人在状告他劫军饷的事,听到此消息他虽有些紧张但也没害怕,他以为有他的妹妹作靠山皇帝不能拿他问罪。让他没想到的是齐野因形势所迫不得不派专人调查此案。 接旨后,朱颜赤奉命火速派人缉拿徐洪。这个案子已搁置了半年之久,朱颜赤早已对此案了如指掌。 徐洪到案后拒不承认。 朱颜赤怒目而视:“你将一千万两军饷变为私有,至后夏军队丧失战斗力,使呼延况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平阳。国土沦丧,百姓糟殃,君臣受辱,滔天之罪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下不知所犯何罪,所以无法认罪。” 徐洪耷拉着脑袋,装出无精打采的样子,喏喏而谈。 “徐洪老贼,从实招来!” 朱颜赤对徐洪的一腔仇恨凝聚在这句话中,没有徐洪作内线哪一个贼人敢吃军饷?一百个一万个胆子够吗? “你是如何勾结驭虎山庄的人抢劫军饷的?” “我没勾结……” “你没勾结?你没勾结为何所有矛头都一致指向你?” “那是瞎传,根本就没那么回事。” “需要证人吗?” “不需要证人,我没参加啊!” 徐洪的大脑袋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他真是一块滚刀肉,任凭你怎么问就是不承认。 朱颜赤不得不将驭虎山庄的副掌门人许少卿推到徐洪的面前。 许少卿在徐洪面前指出是徐洪主动派线人张涛与吕进联系,吕进派他率一百名驭虎山庄的弟兄在离晋阳二十里地远的柳家寨实施了抢劫。 “张涛,你认识吧?他不是你手下的侍从吗?不就是他与吕进联系抢军晌的事吗?” “不认识张涛!”徐洪一个心眼的不承认,一个心眼的闭着眼睛说瞎话。 “传张涛!”朱颜赤大怒,“证人面前你还有何话说?” 不多时,张涛到。 张涛指证道:“徐县令,你一定不会忘记八月初十是你派我与驭虎山庄的掌门人吕进联系的吧?我曾经向你汇报吕进与你合作的意向与条件,你是满口答应的吧?你们五五分成达成一致,最后在八月十三那日由驭虎山庄的人在柳家寨实行了抢劫?” 张涛将抢劫案说得细致真切,有时间有地点也有参与者。 “说得对,双方达到协议后吕进派我率一百多个弟兄抢到了军晌。”许少卿附和道。 “徐洪,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们是在诬陷我!” “带回大牢!” 朱颜赤觉得徐洪百般狡赖,无非就是在仗着他的妹妹徐贵妃拉硬,暂将徐洪送到大牢,再作打算。 0031、再审徐洪 “徐洪你知罪吗?” 第二次提醒徐洪,朱颜赤一声喝令震耳欲聋。 “本县令不知何罪?” 这个徐大脑袋可真有仗势,在证人面前毫不畏缩。好像抢军饷的事与他毫无关系。朱颜赤大怒: “徐洪休要玩弄公堂,此地是不讲身份的,在证据面前你不认罪,本官是要惩罚你的!” “你敢动刑?动之前你得看看我是谁?” 哈!不但不认罪还放话威胁,朱颜赤是吃这套的吗?朱颜赤望了望坐在他左侧的林修与张翰祥,张翰祥点了点头。 “来人!大棍侍候!” 朱颜赤一声喝令,旁边站立的衙役们马上回应:““就由……” “杖责一百大板!” 当衙役们将他绑起抬到大凳上,徐洪才害了怕:“朱大人,朱大人,休要胡闹!无论如何,你也要为我担着点。” “啪!啪!啪!”三个大棍下去,徐洪“嗨吆海吆”地喊个不停。 “啪!啪!啪!”又三个大板下去,徐洪挺不住了。 想到一百大板下去一定得死过去:“好汉不知眼前亏,还是先承认了免去皮肉之苦,然后再找妹妹斡旋。” “停!停!停!” “在审案笔录上签字吗?” 朱颜赤严厉地问。 但徐洪没有签的意思。 “证人上堂!” 听说有证人,徐洪吓得一哆嗦,他心中暗想:“哪来的证人?难道这个证人就是邵可俭吗?” 正在他迷蒙之际,一个人来到他的面前,他定睛一看,此人油光滑面,黑色锦袍,似曾相识却叫不出名字。 此人是福鼎钱庄的老板赵冉,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年青人。 为了掩人耳目,避开人们的视线,徐洪没有让吕进将劫到银子的直接送到他的府邸,而是 福鼎钱庄的掌柜赵冉见这么多的银子一下子都存在他的钱庄,觉出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为了自保,他细心地留下了重要证据。入账的五百万银子,在三天内被人全部取走,取银子的人叫薜怀,薜怀即是银票的票主。赵冉也不白给,每次薜怀取银时,都让店中伙计陈宇堂暗中跟踪。最终得知,徐洪在京城的府邸接纳了第一次取走的银子,二百万两。邵府接收了一百五十万两。还有一百五十万,没有下文。 一般钱庄老板只管进银子,还管是谁的?可入账的银子没过三日全部取走,聪明的赵冉断定此银非正常存取,他怀疑此银一定是脏银。 徐洪自觉做得诡秘,无人知晓,但再诡秘也瞒不过一个经验丰富的钱庄老板的火眼金睛。 后来他听到坊间传说一千万军饷被徐洪所劫,他确定三天内取走的银子就是军晌。 “请证人报上名字。”朱颜赤凛然道。 “福鼎钱庄的掌柜,赵冉。” “福鼎钱庄的伙计陈宇堂。” “赵冉,本堂问话,请你如实诉说,徐洪是以谁的名字将银子存到你处的?” “薜怀。” “又是以谁的名义取走的?” “薜怀。” “薜怀将银子送到何处?” ”徐府与邵府。“ 闻听此言,刚才还冷静自如的徐洪,额头冒出了冷汗。他颤巍巍地说:“胡说!胡说!胡说!” 这时,赵冉接过话去:“朱大人,拉饷银的车夫就在外面,让他进来吗?“ “准!” 拉饷银的车夫走进了大堂,他向堂上的执法官施礼后,一字一板地说:“禀大人,那日薜怀取银,是我将银车拉进徐府的。” “胡说!”这时,徐洪气急败坏,大声嚷道“全都是胡说!” 从证人证言得知,邵可俭与徐洪是分脏的人,身为户部尚书的邵可俭为徐洪提供军饷发放的确切日期,至军饷精准被劫。后来,朱颜赤调查得知徐洪与邵可俭是连襟,这是他们所以能搅在一起的原因。 “邵可俭已经承认是他给你提供了消息,你伙同吕进将军晌变为己有。” 闻听此言,徐洪身子一颤,以为邵可俭有可能承认了罪行。但冷静下来他不认为邵可俭会承认,邵可俭怎么能承认呢?承认意味着什么,杀头! “我确实是听别人说的,这个人是谁我已经不记清了。” “好吧!签字吧!” 徐洪磨蹭好一会儿才画了押。 朱颜赤与林修、张翰祥一番商议后决定将案情禀报皇帝。 朱颜赤来到昭阳殿皇帝的寝宫,禀报审讯徐洪的结果。 “启禀陛下,徐洪承认他与驭虎山庄的吕进合伙抢劫了一千万两军饷的犯罪事实。” “他承认了?”齐野显得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总是觉得此事恐怕是谣传,当朱颜赤将白纸黑字拿到齐野而前时,他傻了,“真是他干的?” “是的!” “好一个徐洪,你害我不浅!我的墙角你都敢挖!” 短暂的沉默后,朱颜赤以有事为由退出了昭阳殿。 徐洪被带入刑部大牢,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他自知凶多吉少。但他应怀侥幸心理,有妹妹徐贵妃,他会起死回生。躺在脏兮兮的杂草堆上。身上的那层冷汗似乎要结成冰,徐洪感到特别的冷:“老天爷啊!你救救我!救救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喊狱卒:“来人!给我送点热火水来!冷死我了!” 人到了这个份上,还逞什么威风?狱卒见的事多了,没有点事谁会到这个地方?皇亲国戚,没有真凭实据谁敢抓呀? “嚷嚷啥?以为这里是你家呀?还以为你是徐大人呢?” 一个瘦瘦的狱卒懒洋洋地给了徐洪几句,徐洪气得直喘粗气,“真他妈的!‘虎落平原被犬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这算完了!” 只有躺在大牢的地上,徐洪才开始深思自己的行为。他落到如此下场与他的不知天高地厚、狗仗人势有关。遇到朱颜赤这么死犟的刑官也是他的霉气,这个鬼人真的不讲情面,太敢干了,竟敢棒责皇帝的大舅子!他什么都想到了,他就没想到别说皇帝的大舅子,就是皇帝也照样有人推翻,你一个小舅子算个屁? 很快吕进被缉拿,接着就是提审,有许少卿作证,有张涛作证这两个证人都是直接证人,吕进很快就签了字画了押。 两名主犯落网,那些参加抢劫的人怎么办?有很多人是不明真相的,他们不一定得多少银子,一百人呢! 后经朱颜赤派去的刑部主事的调查,这一百多人并不知道所抢之银是军饷,他们不过是每人分得二十两银子。朱颜赤让参与抢劫的人退回二十两银子,又罚他们二十个大棍此事就算完了。 两名证人怎么办?一个是张涛,一个是许少卿。张涛不过是跑跑腿作个联络,许少卿却是直接参与者,他得到脏银五百两。考虑到两人举报有功,使案件有了重大突破,朱颜赤让他们退脏,免于俩人的刑事处罚。 许少卿的处罚是不是有点轻?没人追究此事,此事不了了之。 如今,还有一个大鬼朱颜赤没有动他,这个人就是户部尚书邵可俭。在永城当县令的徐洪哪里知道那日户部要向晋阳发军饷呢?他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是邵可俭是何人? 坊间传说军饷抢劫案还有另一个合伙人吴阶,但狡猾的吴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要想追查他实在不容易。朱颜赤暂时作罢。接着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户部尚书邵可俭抓捕归案。 在证人证据面前,邵可俭无话可说。 邵可俭得知徐洪已入狱知事情不妙,现在他就是死不承认也难逃朱颜赤的手掌心。他深知朱颜赤的为人,他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会放过任何蛛丝蚂迹。 堂堂户部尚书竟监守自盗,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此以往国之不国。朱颜赤与林修、张翰祥商议后,邵可俭、徐洪、吕进三名主犯判处死刑择日执行。 消息一出,朝野震惊。 得知内情,众群臣义愤填膺,没想到一个一品大员竟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无耻至极!” 徐贵妃听到此信急得团团转:“这徐家真要倒霉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跑到皇帝的面前。她跪在地上大放悲声:“陛下救救臣妾!” 齐野不耐烦地说:“救什么?怎么救?我将权利交给人家了我怎么去阻止?” “皇权至高无上,皇帝可以推翻任何的决定……” 这一次齐野在徐贵妃的眼泪面前没有动心,想到平阳还没有收回还在呼延况的手中他的心中就发堵,他拉长了声音嘶哑着嗓子懒哼哼地说“不——要——烦——我——了……我——脑——袋——都——要——炸——了!” 徐贵妃死死地抱住齐野的大腿不让他动,她以为在没有执刑前她还可以求齐野改变刑部的判决。 “你给我滚!” 齐野一气之下踢了徐贵妃一脚,徐贵妃仰卧在地嚎啕大哭。 0032、皇帝选秀 昭溪池北边的长廊有一排鸟笼,里面都是捕获来的稀世珍禽。其中有两只黄鹂鸟是齐野最喜欢的,每每他心烦时就坐在长廊的横椅上听鸟鸣。 这两只黄鹂鸟是雌雄共驻,一天到晚两只鸟耳鬓厮磨好不热闹。因徐洪案闹得沸沸扬扬,齐野这几日非常的不快。如今,他已对徐贵妃失去兴趣,他不想再见那张哭哭啼啼的脸。 “把徐晃给我叫来!” 身边的护卫马上应喏,其中的一个飞快地离开了长廊去传达圣命。 不多时,徐晃到。 “奴才叩见陛下。” “告司礼太监到民间选女!”齐野闭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悉数参加选聘。” 皇帝的命令谁敢不听,很快诏令就贴满全城。 诏令一下,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们如丧考妣,哭声不断。眼见皇后都被打入冷宫哪一个还愿去宫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家人开口大骂:“该死的皇帝,呼颜况刚走,他就选秀!呸!” 四品以上的官员也气破了肚皮:“齐野,你还挺吃荤啊?胃口可不小,四品以上?不是呼延况围攻晋阳的那个时候了?吓得脑袋都缩进裤裆里了。呼延况走了你就精神了?” 谁也阻止不了皇帝选秀,皇帝有这个特权啊!皇帝就有这个瘾呢!秦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脑袋炸裂,她的宝贝女儿还待字闺中,如今也在参选行列,这真要人命啊! 秦欢今年14岁,不但聪明,长得又好。她担心女儿会在这次选秀中入选。后凉撤军后她的心已经平静,想到以后可以过安稳的日子了,非常的快乐。没想到消停了才几日皇帝又发疯了,内忧外患,这日子实在是难过呀! “齐野是不是作死啊?”秦江月回来后她向他倒苦水,“欢儿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啊?”秦江月很气馁,“听天由命呗!” “那怎么行?你得替你妹妹想想办法呀!”秦夫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扑簌掉下来了,她呜咽着说,“老天赏给我们如花似玉的女儿我们也得保护好她呀!” “哪个四品官员的家不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哪家不都像我们一样束手无策?” 母女俩正为皇帝的诏令发愁,秦欢来了,她一脸的悲伤眼中还噙着泪花。 “瘪皇帝要死啊,选什么秀?呼延况不过是暂时走了,用不多久就会卷土重来!去当他的殉葬品吗?” 三个人虽满腹牢骚,也是毫无办法。 四品官员们哪一个也不敢隐匿不报,三日后,司礼监的花名册上有了十二个候选人的名字。依诏,这十二个人将在农历的四月初八接受皇家的筛选。时间如此紧迫,骨肉分离的惨剧近在咫尺,无限的忧愁萦绕在四品以上官宦人家的心中。 秦欢见自己的母亲十分忧伤,劝道:“母亲大人不必忧伤,皇帝的诏令我们无法违背,我们莫不如高高兴兴去参选,选上也罢选不上也罢听天由命。” “你真是这样想的?”秦夫人见秦欢如此大量揪扯的心放松了许多,“为娘怕你心思愁闷想不开呀!” “母亲大人放心,孩儿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孩儿心胸宽弘有法子面对不测风云。” “唉,有你这样的话,为娘心里亮堂了多了。” 秦夫人一直在暗暗垂泪,她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儿到皇宫里受委屈。她知道宫中充满了杀机,一切只为一个“权”字。她就秦欢这一个女儿,如果她被选上就如同进了老虎口,她的心何以堪? “欢儿劝慰母亲不过是尽自己的孝心,并非本意。欢儿在四月八日遴选日一定穿得邋遢一点,将自己的容貌遮掩一些,再装出痴痴呆呆的样子。不然,难逃此劫。” “母亲放心,孩儿在四月八日那天一定像一个鬼似的将他们吓跑。” “胡说!”秦夫人怒道,“若那样,齐野会动怒的,他要定你欺君之罪。” “不办成鬼模样选上怎办?” “女人若右眼处有黑痣是最让人忌讳的,右眼的黑痣是泪痣,是克夫的。”情急之下,秦夫人为秦欢出了一个主意,“欢儿可在右眼处贴上一个假黑痣,这样,欢儿有可能逃过一劫。 “很不错!”听到母亲的建议秦欢欣喜地晃了晃脑袋。 “这件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秦夫人见秦欢有些得意,怕她无意中说出去。 “不会的!我还没有傻到把自己卖出去。” “记住就好!”秦夫人不放心地嘱道,“到了那天,该穿什么就穿什么,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是的,我记住了。” 秦欢回到自己的房中,将宫中选妃的事告诉了她身边的侍女璎珞。璎珞听后试探地问:“小姐是否愿意进宫?” “我可不愿意!宫规那么多让人受不了。” “小姐如此美貌,很有可能被选上。” “选不上!我将自己的容貌给毁了。” “毁了?” “是啊,不毁选上怎么办?” “我教小姐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女子抓耳挠腮是毫无礼节的表现,如果选妃时你有抓耳挠腮的动作,在选秀的太监们那里肯定通不过的。这样一来你就落选了。” “这个办法也很好!”秦欢很是兴奋,“没想到你这么有智谋!有你这一计,我肯定落选了!你现在就祝贺我吧!” “但愿如此!” 很快就到了四月初八这一天,清早起来,秦欢要做的第一个件事就是对着铜镜贴黑痣。这颗黑痣是滴落在一张纸上的一个黑墨剪下来的,不但黑还很丰满圆鼓鼓的,就像真的一样。梳洗打扮一番,秦欢来到父母的卧室,让他们看她的那颗黑痣:“母亲大人看看,怎么样?” 秦夫人见秦欢右眼角鼻梁边的那颗黑痣不但显眼还足以乱真,高兴地说:“太像了!吾儿今天肯定能成功!” “太好了!” “快吃饭去吧!”秦夫人催道,“辰时就得站到昭阳殿的广场。” “好的!” 秦欢一阵风似的走了,秦夫人虽觉那颗黑痣还蛮像真的,但心里却不落底。秦夫人有些担忧,对秦江月说:“欢儿长的太水嫩,她的那双眼睛有灵气,恐怕坏事就坏在她的那双眼睛上。” “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长得丑倒成了好事,他们不会因怕被选上而忧愁。”秦江月感叹地说,“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长得漂亮的这会儿都蒙了,不知命运几何。” 辰时,秦欢坐上四人抬褐色辇舆风风火火地奔皇宫而去。 在昭阳殿广场南门,褐色辇舆停了下来。十多名禁军守在广场的大门,其中两名禁军对每一个到来的小姐进行安全检查。 在秦欢的前面一位身着绿色长裙的婀娜女孩,十分的窈窕美丽。“啊!好漂亮啊!”秦欢见她的第一眼就惊呆了。她不由得想到,“此女打扮如此艳丽毫不遮掩她的美貌,一定期盼自己被选上。很快那名丽人通过考查和验身向前面走过去,轮到秦欢了。 秦欢因受母亲情感左右对选妃一事十分抵触,她穿的是平时最不喜欢的穿的那件深兰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白色的点点梅花,她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腰束住。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枚白玉簪。这身打扮很像一名中年妇女,既老态又低俗。这当然是粗略的一看,若仔细瞧,秀靥玉嫩,口如朱丹,双眸似水。四肢纤长的她有仙子的气质。 通过检查,秦欢随着那名丽人来到昭阳殿的殿门外。 秦欢到时,十二名玉女也就都到齐了。这时司礼官开始点名,点到谁谁就站出来,在广场的东侧每四人排成一行,秦欢排在了最后一排。两个太监和一名女官站在殿前的平台上,他们在平台上审视十二名女子的容颜。 第一排的四个人一个跟着一个从女官和太监们的眼皮子底下走过,然后,站到广场的西侧。四个人的面孔,在审官们的眼中一个一个筛过,他们的标准以徐贵妃为标杆。如果没有姿色出众的女子,四个人就站在广场的西侧。 静寂的选秀场,静寂无声,个个屏神静气,只有轻微脚步声飘过耳际。第二排的四个人一个跟着一个走过平台,没有哪一位勾住审官们的眼球。 眼见只剩最后一排了,这一排的人是庆幸吗?还是失落?秦欢突然想起先她一步到昭阳殿广场的那个丽人,她的目光马上向她投去:“耶,她为什么没有被选上?”秦欢发现先行一步的丽人就在她的前排,由于紧张先前她没有发现。秦欢低着头胡思乱想,感觉到这位貌美如花的丽人,她若选不上,辜负了老天的厚爱。 “请问小姐尊姓大名?”最后一排走过平台,女官突然问低头垂目的秦欢,听到女官的问话秦欢猛一抬头发现女官的双目正紧紧地盯着她:“问我吗?” “是啊,问你呢?” 秦欢有一瞬间的怔忡:“我叫……我叫秦欢。” “请问小姐家父何职?” “家父秦浩祥,身患重疾已不能任职。” 秦欢当然不知道,这名女官对她的父亲有多尊重,一听说是秦浩祥的女儿她马上十分欣喜。但她还是很谨慎,她走到秦欢的面前轻声问道:“愿意进宫吗?” 秦欢摇摇头没说话。 两名太监发现秦欢不但长得纤秀高挑还十分的灵气,她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饰不住绝色容颜。两名太监中的一名是太监总管徐晃,他让秦欢向他们走近一点儿。 “有黑痣,”徐晃脱口而出,“怎么行呢?” 好不容易挑到一个容颜秀美的丽人却偏偏长了一个黑痣,再看看别的女子哪一个都长得非常俗气。 徐晃与女官商量,这种情况怎么办? 女官说:“坑夫相”。 “除她而外,没有人上得了台面,”徐晃有点不甘心,“问问皇帝吧!” “还用问吗?”女官有意搪塞。 但徐晃主意已定:“问问!这个女孩很有内涵。” “她有黑痣啊!怎么可以呢?”女官这时极力阻拦。 “也许她的痦子是假的。”徐晃是见多识广的老狐狸,发现秦欢的痦子有点不自然,瘪瘪的。 “假的?怎么会?”女官不相信,“不可能!” “我看了是画上去的。” “画上去的?”经徐晃这么一提醒女官马上注意到秦欢右眼角下的黑痣确是扁扁的,不丰满,觉得秦小姐很有意思,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秦欢见女官也看出了破绽,很不好意思:“不是画的,可能是早晨我不小心摔了个跟头粘上了灰尘。” “真的吗?”女官笑了。 临了,徐晃抛给秦欢一句话:“听诏命!” 0033、接到圣旨 秦欢回到府上不知是喜是悲心中十分惆怅,没想到大太监看破了她的黑痣!她奇怪,为何她前面十一个女孩子都没有得到大太监的认可? 秦夫人见秦欢回来了,急问:“欢儿,怎么样?情况如何?” “我……”秦欢想直说“我的黑痣被大太监识破了。”但她怕这样说会伤到母亲的心,没办法她只好掩盖这一事实,“没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我。” 秦夫人闻言,心放到了肚子里:“这就好!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有福气的人不会到那里去的。” 过了一天,秦欢总觉得自己的命运会发生变化,如果真如大太监所说,等候诏命,那诏命一下她的母亲打击该有多大?莫不如现在就渗透给她来个未雨绸缪。 “母亲大人,”秦欢撒娇地说,“不知为何大太监竟然发现我那颗黑痣是假的。” “他们看出来了?”听到黑痣被发现秦夫人吓了一跳,“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向他解释说是早晨不小心摔了一跤粘到了一块黑灰。” “啊,”秦夫人长出一口气,“你解释得很好,我怕皇帝知道了治你欺君之罪啊!” “他们没有责怪我,只是说……” “说什么?” 秦夫人有点紧张,她突然意识到若这个痦子是假的将会有怎样的命运。 “没说什么。” 秦欢见母亲的脸上很是紧张不敢说出实情。 三天后,秦家人接到圣旨,这个圣旨让秦夫人如坠深渊。虽然她已作了最坏的打算可一旦成为事实那种痛苦和打击真是无法言说。 秦夫人十分悲哀觉得这个圣旨不可思议:“吾儿不施粉黛故意将自己装扮成衰老的模样,太监们为何还要选中她?老天爷,你怎么这么不眨眼啊?我家的欢儿哪点得罪了你?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你为什么非得将她逼进宫啊?” 倒是秦欢比母亲有主意,听到皇帝已经下旨脸上看不出喜色,心里呢,却有点沾沾自喜:“那么多女孩她们唯独相中了我,难道我比那个先我一步的女孩还漂亮?” “母亲大人不必悲伤,”秦欢一边说着话一边为秦夫人擦眼泪,“圣旨已下我们再悲伤也无用我们莫不如高高兴兴地面对。” “欢儿,话虽这么说为娘就是高兴不起来呀!你每日在娘的身边绕来绕去娘心里多喜欢?”秦夫人眉头紧锁十分悲戚,“你要是走了深居宫中我们娘俩两地相隔,我苦闷呀!” “事在人为,我会回来看母亲的。” “说是那么说,可是一但进了宫就身不由己了。” “没事的!我与狗皇帝搞好关系,只要我讨他喜欢我就能多回来几趟。” “欢儿还是孩子心呢,宫庭可不比家里,那里的清规戒律多得很,处处都是绊子,不是你想干啥就干啥。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谁就有人要加害于你。” “有那么可怕吗?”秦欢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我看他们谁敢惹我?” “我的傻孩子,你的口气咋这么大?你到宫里说话可得注意不要伤人。否则,你就会吃祸害。”秦夫人见秦欢嘴大舌敞没把宫中的事放在心上十分担忧,“到了宫里不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里等级森严,犯了法规就被打入冷宫!” “那怎么办呢?”秦欢装出很害怕的样子,“我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秦夫人见秦欢那种憨态憋不住笑了起来:“欢儿不必装聋作哑只要稍加注意就是了。” 到了午饭的时间,秦夫人与秦欢共进午餐。午餐很丰盛都是秦欢平日里爱吃的食物:红焖肘子、麻辣豆腐,炖鸡汤和甜饼等。 “哈!真好!”看到甜饼秦欢喜不自胜,“厨师厚待我也!” “嗨!”秦夫人笑了笑,“我让厨师做的。” “我还以为是厨师特意为我做的甜饼呢!我得谢谢母亲!” “十二选一,而你就是那个一,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哀?”秦夫人无奈地说。 “我没涂指抹粉都选上了,你能想像得到那十一个人是什么奶奶样的吗?” “徐晃不会看走眼他已多次为皇帝选秀了,他很有审美观呢!” “你怎么这么想?”秦欢用惊异的眼神望着母亲,“好像你也在鉴审席上一样。” “傻孩子,我虽没在现场凭我对徐晃的了解,他喜欢清纯秀丽的女孩而你正附合他的要求。” “长处变短处,短处变长处,乱世之秋无短长,不知哪块云彩有雨哪块云彩无雨了。”秦欢走后,秦夫人向她的侍女绿珠大吐苦水,“该死的齐野,今天选秀明天选秀,终于把我的女儿选进宫去了!欢儿这么一走我们还有啥乐趣啊?” 秦欢可没有像自己的母亲那样悲伤,按圣旨四月十八日是皇帝娶妃的日子。清早她早早地就坐在了梳妆台前。一个长方型的葵形铜镜衬映出她清灵秀雅的容颜:眉如细柳,凤眸潋滟。一头乌发尽数绾起,头戴金丝凤冠,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摇摇曳生姿。 宫中执事昨日送来了皇后的礼服与头饰,秦欢的婢女璎珞为秦欢披上红色的龙凤大袍。嫁衣十分高贵,图案是龙飞凤舞五色的图案,领口和袖口均用金边刺绣,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段欢玲珑巧致的身材。 宫庭派来的礼官让秦欢在香案前跪拜接过聘礼,一切礼仪之后,将近黄昏。迎亲使者是礼部侍郎齐原,他在仪仗队、鼓乐队、迎亲队伍的中间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在秦府门前,秦欢三叩九拜接过使官手中的金册金印登上十六人的婚轿,婚车队伍即刻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宫进发。一路上百姓无不围观,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流比肩继踵,个个伸头探脑观望这隆重的婚礼队伍。 昭阳殿外张灯结彩,白玉石阶的御道上早已铺好了红色地毯,殿前的屋檐下挂着一排红色的大灯笼,上面贴有烫金的双喜字。大殿的旁边有锁钠和鼓乐队。皇帝齐野坐在大殿上接受文武百官的贺拜,山呼之声响彻宫宇。等到司仪官携段欢登上石阶的时候,音乐之声响起,鼓声阵阵。 司仪放了八个炮竹,司仪官大声宣布:“皇帝婚礼开始!” 皇帝齐野穿着浅黄色绵绣蟒袍,头上的白玉冠嵌着北海明珠,腰束月金色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如此光鲜亮丽的新人,特别抢目耀眼。齐野虽是庸才,但他继承了家族伟岸的身材,英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 秦欢头搭盖头手握如意,在司仪的引领下慢慢地蹬上石阶。 秦欢与齐野进行了叩拜大礼然后被引进洞房。 洞房设在了昭阳殿后面的碧螺宫,房内设置得十分豪华。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室内四盏银制的灯架点着高大的蜡烛,把全屋子照得通明。圆型的三角香炉里袅袅地上升着氤氲的幽香,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摆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六尺宽的沉香木床边悬着大红锦绣的龙凤床幔,俗称“百子帐。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椅子也都有彩色套子,中堂挂着的一幅墨龙图,张牙舞爪的像要飞舞下来。 秦欢满怀喜悦,稳稳地坐在喜床上等待齐野揭开她的红盖头。齐野此时也很兴奋,迎娶三朝元秦韶的女儿也是一件既快乐又荣誉的事,除此之外,他们还是亲上加亲。 揭开红盖头,一位绝世美女惊现在齐野的面前:黑发如瀑,肌肤如脂,眉若柳弯,杏眸流光,粉色樱唇……如此美丽的隹人,齐野有点心跳:“你千万不要板着脸,”齐野似笑非笑地说,“我逃了!” 秦欢一直板着脸,冷若冰霜。 “一副苦相坏了我的好心情,现在我们行合卺之礼吧!” 一个大大的紫檀木的圆桌上摆放着两只红丝线系着的卺,和一罐酒。秦欢将罐中酒倒进一只卺中,用嘴抿了一口然后将卺送到齐野的嘴边让他喝下去。齐野又将罐里的酒倒过另一只卺中,自己抿了一口,送到秦欢的嘴边。 交杯酒喝过之后,象征着永久相爱,苦难相随的两条红丝线将两只卺系在了一起。 “朕幸得爱妃乃上天所为,朕欲与爱妃白首齐眉,守候终生。”交杯酒后齐野喜不自胜面对秦欢绵绵自语。 这时侍女将齐野的礼服脱掉换上内装,秦欢也由侍女帮助脱掉婚服换上内衣,先行进入红纱帐内。红烛缭绕,熏香四溢,迷迷茫茫的夜色良宵能否让人醉? 0034、要犯逃亡 朱颜赤自认他的刑部大牢固若金汤把守严密,忽略了关押在大牢里的人是何人?徐洪、邵可俭、吕进,他们是皇亲国戚,户部尚书,江湖掌门人啊!他们地位显赫,有权有势,盘根错节。尤其是吕进,他手下精明强干的武士大侠多得是,这些人跟着吕进有吃有喝呼风唤雨。如今,掌门人进了大牢他们如同失去了领头羊昔日光辉不在,帮会已如散沙没有了主心骨。这些人怀念吕进想到他的好处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 驭虎山庄的人派出能说会道的乔震作线人,联系上徐洪的儿子徐光耀邵可俭的儿子邵泉商议劫狱的事。 徐光耀带着乔震和邵泉来见徐贵妃,讲明身份说明来意后徐贵妃如遇稻草痛快应允。既然皇帝已下狠心处治他们,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不如反抗。他们决定三人每人掏一百两银子送给刑狱的牢头张海。 重金面前张海铤而走险。 夜半时分,张海用酒灌醉了两名狱卒,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三名死刑犯统统放走。驭虎山庄的人在牢狱的门口接应,他们将两个守门人及狱中巡查全部杀掉。 当朱颜赤将三名要犯被劫之事禀报皇帝,满朝哗然:前日还在狱中今日就被劫走,何人这么不可一世? 皇帝钦批的处斩期仅剩三天了,三天后三名主犯就要走上刑场,因此三名主犯的家属急如火燎,正好乔震出头了他们一拍即合。但逃出后的三人去什么地方成了他们的难题。若皇帝满京城的搜索他们往哪里逃?他们逃得了初一还逃得了十五?最后,邵泉联系上了北疆的齐丰,齐丰同意接应。 邵泉为什么将希望寄予齐丰? 齐丰虽为长子却是妃子所生,因先谪后庶的旧规他没能当上太子。当上太子的人是皇后苏碧婉的儿子5岁的齐心。眼见苏碧婉病入膏肓不日驾鹤西去,所以,很多人看好齐丰,他们都认为只要皇后一死太子就会易位。邵可俭与齐丰十分交好,所以,他们在没有安全地方转移的时候只有到北疆。 “劫走了?”齐野晃了晃脑袋好像没有睡醒,“谁主使的?” 众大臣目瞪口呆,你看我,我看你,真不知道劫狱的主使是谁?他为何有这么大的胆量? “漠视法律!” 众大臣心中的感觉是相同的,那就是徐洪背后的那个人太神通,这个人似乎是一个神奇的人物,他的力量甚至超过皇帝。 从目瞪口呆到神灰意冷,文武百官就像遭遇了七级地震。等到众大臣从惊骇中镇定下来恢复清醒的人奏请皇帝:“请陛下速查,是何人劫走了徐洪等一干人?” 齐野也挂不住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堂堂天子竟有人在他的鼻子底下劫狱?何人如此嚣张? “刑部侍郎朱颜赤接旨:朕命你派人查清劫狱的主犯!” 朱颜赤是刑部的断案高手,齐野马上想到了他。 “微臣接旨!微臣这就派人去调查。” 朱颜赤此时也心急如焚,徐洪一伙若逃出牢房不知会惹出多大的乱子。他怀疑徐洪一伙有可能出卖情报和信息,卖国求荣。” 下朝后,朱颜赤带领一班人马再次去狱中察看。 本是严丝合缝,固若金汤的刑部大牢,为何变得纸糊一般?案犯说被劫就被劫如进入无人之地?当刑部的主事告诉他三名要犯被劫走,朱颜赤极为震惊: “张海干什么去了?” 朱颜赤气不打一处来,他刻意培养的心腹张海辜负了他的厚望,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就想,进了牢房第一件事就是痛斥张海:“你这个臭小子,忘恩负义!”假如张海敢还嘴他马上一刀劈了他!不还嘴也劈了他! 一班人进入牢房的院门看到是凄惨的景像:牢狱的大门口横着两名门卫和三名巡守的尸体。向牢房内走去,牢房进口处,两名狱卒已经被砍死在大门的旁边,他们满脸血污,脖子与脑袋只有一根筋连着,身子底下全是血。昨晚当值的人都被害只是不见了张海。朱颜赤心中剧痛,他知道张海背叛了他。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不但牢内没有了犯人,牢外没有了守卫,就连一个小飞虫都没有。朱颜赤感觉到劫匪不但人多,还武艺高强,不然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劫狱成功。牢门守卫也是精挑细选上来的机智勇敢之士,他们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是驭虎山庄的人干的吗?他愁了,他不知怎么面对如此惨烈的现场,如此复杂的案情。 “打扫一下!”他命身边的下属说,“将尸体先存放到一个屋内,清理完血污后再通知家属。” 朱颜赤安排人清理现场,之后,他走出满是血腥味的牢房。在牢房外面的院子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牢内凄惨的景像无法目睹,空气也窒息得让人头晕。想到逃走的徐洪,吕进还有邵可俭,朱颜赤觉得浑身发凉发抖。 这时,他想到他的上司张翰祥,如此局面一定要汇报与他。想到此,他使劲地甩着右手好像要甩掉那些烦恼那些不快。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张翰祥来了!他带着一百多名府衙走进了院子。 “朱大人,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他苦笑道:“没查到什么好线索。” 这时的张翰祥与朱颜赤都深感徐洪一伙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徐洪的这棵大树根基也太深了,即使他在狱中也无损他的威风。 “徐洪背后的这个人不一般,”张翰祥若有所思,“他布下的耳目既深又广,所以,他能做到呼风唤雨。” “这个深藏不露的人是谁?” “猜不到!“张翰祥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犯已逃不知下一步如何走了。”朱颜赤无奈地说。 “我听说徐贵妃近日多次出宫,她是不是在四下联络人呢?” “我也听说,但没有抓到什么把柄。” “你从刑部派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去跟踪徐贵妃,看她最近都在干什么?她可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 “好吧!派一个。”朱颜赤眉头紧皱脸上布满了愁云,“没想到这伙人被关在大牢里还照样玩得转,我真佩服徐洪背后的这个人。” “我估计除徐贵妃之外还应该有一个智慧超群的人。” “我觉得也是,不然,她一个女人哪来那么多的计谋?” “奇怪,这个神秘人是谁呀?” “我们跟踪徐贵妃一段时间也许她会露出马脚,到那时我们就能知道这个神秘的人是谁了。” “不要只派一个人了要派两个人,一个人有时会被甩掉。” “好的!” “我带一百多个兵士沿街找线索但什么也没有找到。只听一个风水先生说,早晨他路过刑部大牢的门口时发现大牢门口有四辆马车,也许这四辆马车就是接应的车。” “三个在押犯的家属有可能联合起来了共同借助外部的力量,里应外合,实现劫狱太有可能了。” “如此说来我们是斗不过他们了?”朱颜赤担心地说。 “能是能,但不易。” “你有信心?” “有信心,我们能斗过他们。” 张翰祥与朱颜赤商议后决定在全国各个交通要道,重点县城贴出悬赏通告,举报三名逃犯者赏银二百两。 悬赏通告贴到北疆的宛城,逃亡在此的徐洪一伙心如乱麻。北部寒冷的生活让徐洪染上了肺疾。在无人关照冰冷的环境中,徐洪思家心切悲声不断。他与另外两个在逃犯商议后,决定不再过背井离乡的生活偷偷潜回京城,三人沟通后于次日早晨共赴逃亡之路。 逃亡的路上徐洪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咳嗽不断,有血丝吐出,喘气都很费劲了,吕进一个人背着他这个大胖子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正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三个武士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此三人的出现让他们的如坠冰窟。 他们是谁?他们就是看护徐洪三人的宛城士兵。 徐洪他们以种种理由离开住所后久久未归,齐丰知道后马上派人追拿。齐丰冒着杀头的风险收留三名逃犯看的是徐洪背后的徐贵妃、邵可俭的儿子邵泉,邵泉是禁军副统领。有朝一日,这些人都是他夺嫡路上的好帮手。 现在三人在逃,他们若落在朱颜赤的手中他难逃干系。不但自己的计划泡了汤还有可能被他的父皇治罪。所以,他告诉三名护卫一定要找到徐洪三人,找不到就要他们的人头。三个护卫知此事重大马不停蹄地追赶逃亡的徐洪等人。 0035、皇后病逝 徐洪他们虽然化了装但他们三人同行很惹人注意,他们跌跌撞撞,人困马乏,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便知他们是长途跋涉的人。对他们的体态,说话声音极为徐熟悉的看守追上三人后马上就认出了他们。 三名护卫给徐洪找了郎中抓了药雇了辇舆迅速返回,回来后齐丰增加了看护。齐丰以为一定要防止他们再次逃跑。三名护卫给徐洪找了郎中抓了药,雇了车舆迅速返回。 徐洪三人被追回后十分悲哀,他们与家人团聚的梦想被打碎,逃亡不成又失去了自由。如此重创的心灵耐不住寒冷与寂寞的袭击不久他们都生病了。面对枯槁的他们齐丰犯愁了:是让他们死在宛城还是将他们送回? 烫手的山竽让他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若送回去拿什么理由向父皇交待?说他们是自己逃到宛城的吗?那么,他们为什么要逃到宛城?没有他的应诺他们怎么会去宛城?还有更重要的情节,徐洪是被谁劫走的?他若说不出,那么,他能洗清自己吗? 他知道,他不可能自圆其说,他的一张嘴怎么抵得住徐洪等人的三张嘴?不行!绝对不行!绝不能走这条路!就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死在宛城吧! 他是这么想的,可是徐洪、邵可俭、吕进的家人可不想让他们的亲人在北部寒冷之地度过余生。徐光耀反应最为强烈,他见刑部的通缉令后,觉得父亲已无退路但他又不忍心父亲死在天寒地冻的北疆,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醉香楼的一个小别院,徐光耀召开了三个家庭的会议,在这个会议上他征询了两名家属的意见。 “是让我们的父亲继续留在宛城还是让他们回来?” 这个既难办又尖锐的问题摆在了死刑犯家属的面前。家属们深知,三位父亲逃出刑部大牢已经不易不能让他们死在北疆。 邵泉率先答道:“我们要救他们但不是现在。等过了这个势头再谈接回的事。” 徐光耀又问吕进的儿子吕斌,吕斌的回答同邵泉一样,暂时先不接等风头过后再议。 过不多久,徐光耀又找两个家属商议救父亲的事。 这时他们的回答是:接到南方去,让他们留在南方的某地隐姓埋名。 达到一致,三名家属各派一名家丁暗中去宛城接他们的父亲回来。 三名家丁到了宛城后不但没有见到自己要见的人,还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徐洪等三人已经逃走。这不算什么坏消息不过是白白跑了一趟。 三名家丁将此行的结果各自向三家儿子作了汇报,三家的儿子顿时大惊,他们都觉得齐丰是在打埋伏,在玩心眼,三个人的父亲根本就没有回来。 徐光耀说:“咋这么巧,我们去接他们他们就已经逃跑了呢?” “不可能!”吕斌也不相信齐丰的话,“他一定是另有打算将我们的父亲隐藏起来。” 邵泉也有同感:“齐野怕劫狱之事败露不肯将我们的父亲交出。” “如果这样,我们的父亲只能在寒冷的北部度过他们的余生了。”徐光耀有些悲伤,“只恨我们无能为力……” “在北部生活无异于蹲大狱,坐班房。”吕斌痛苦地说:“我们只能与父亲两地相隔忍受离别之苦了!” 长久的沉默后,邵泉拍案:“不行!不能让我们的父亲在北部悲惨地死去。我们派高人去宛城暗访,我们能找人将他们从壁垒森严的刑部牢房劫走,我们也能派人将他们从齐丰的眼皮子底下救出。” “可惜,我手中无高人。”徐光耀对邵泉说,“你若能找到我愿花重金。” “高人会有的,”邵泉道:“我派人四下打探不信找不到一名高手。” “我们出多少钱合适呢?”徐光耀问。 邵泉道:“我们每家出二百两银子,没有六百两银子很难打动高手。” “六百两就六百两吧!”徐光耀同意了邵泉提的建议,“等你找到高手后我们再商量首付多少。” 初步谈妥后三个人分别离开了醉香楼。 一天, 天色灰暗,囚在云浮宫的苏碧婉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苏碧婉因惦记年幼的儿子 没有在娘家灭门后上吊自尽,在冷宫里一点一点地熬着日子,盼望儿子长大成人。但她的愿望没有实现。她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5岁的心儿,当今的太子正在御花园中捉蚂蚁。 听到皇后死讯秦欢马上来到了云浮宫。 秦欢见到瘦得如一支枯叶的苏碧婉悲痛不已,想到自己的老父曾与苏越大将军南征北战,想到他们曾为后夏建立的不朽功勋她放声大哭。 “苏越大将军因何如此悲惨?因何从辉煌的顶峰跌到谷底?” 她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何?英勇善战的苏越拒敌千里之外,太上皇赐婚将苏碧婉聘为太子妃,齐野继位苏碧婉贵为皇后。怎么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如此看来世间哪有真情? 拭干了泪眼,秦欢回到她住的碧螺宫。从此,她变得心灰意冷无限惆怅。 很快苏碧婉下葬,但齐野没有按礼制以皇后的身份下葬苏碧婉,而是以下人的身份埋葬了她的尸体,这让秦欢无法接受。 皇后死后这个空位倒底谁来继承?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秦欢想都没想。 0036、退避三舍 “爱妃,朕让你作皇后你来主管后宫好吗?” 一日,秦欢侍寝时齐野突然甜兮兮地冒出这么一句。 “贱妾年幼无知,不懂礼数,请陛下另选她人。” 齐野以为秦欢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喜不自胜连连谢恩,没想到却严辞拒绝,这超乎他的想像。他很扫兴地说:“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也没有让爱妃高兴起来,皇后都不想要爱妃想要什么呢?” “贱妾想要……”秦欢顿了顿,然后道,“贱妾想要的是一世安宁。” “哈哈哈……”齐野大笑,“爱妃嫁到皇家安宁得了吗?爱妃的命运已经与朕绑在了一起,不可能安宁了。” “不能安宁,更求安宁。在动乱中求安宁。” “这是什么话?”齐野不解地问,“不能安宁非要安宁,你这不是要与自己对着干?给自己添烦恼吗?” 若在从前,齐野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他以为当上皇帝就是享荣华富贵,说一不二。没想到呼延况的二十万大军打破了他的黄粱美梦,他觉得呼延况要是灭掉了后夏,别说荣华富贵没了连他的脑袋都没了。 他当了一个多月的乌龟,缩在昭阳殿中不好意思上朝。那时,他觉得他做错了一件事:杀了柱臣。柱臣是不能杀的,杀了后不但自己失去了左膀右臂还让别的大臣们心凉。 “人生在世哪一个不在求平安?哪一个不在求幸福?这是人之常情,难道贱妾说错了吗?” “只对一半,那一半朕替你说了吧!” “哪一半,快告诉贱妾!” “只要进了宫中所有的女人都身不由己,她们要听候命运安排。” “这倒是,但贱妾要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秦欢认为,皇后不过是一个牌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都能死在皇帝的刀下,一个皇后算什么?苏碧婉是皇后吧?她怎样?谁能想到她是如此结局?皇后的命运掌握在皇帝的手中,今天你是皇后,明天也许就不是。皇后不过是任人摆动的小棋子,主持不了自己。 秦欢的话在齐野的心中激起了波澜,他觉得在秦欢的眼中,皇后之位远不如安宁。这让他很不悦,“给你点恩泽你竟然不领情,大讲特讲什么安宁不安宁,我让你安宁去吧!” 他决意在桑妃与徐贵妃之间选一个作皇后,权衡之后,他认为桑妃狡诈心眼多还是徐贵妃比她直爽,他决定任徐贵妃为皇后。 就这样,在秦欢的退让中徐贵妃当上了皇后。 徐贵妃当上了皇后第一件事就要解救徐洪,她不能让自己的亲哥哥在北疆受寒冷之苦。 这一日,她来到了栖霞宫。 “姐姐安好?”在见到桑妃的那一刻,徐贵妃傲气的抚了一下自己的凤冠,神气活现地向行屈膝的桑妃挑衅似地说,“你看我的凤冠还合适吗?” 桑妃知徐贵妃在向她炫耀,她装作很淡然很冷漠的样子答道:“我觉得非常的合适,皇后长得貌美如花如仙女下凡尤其是头型更是无比绝伦。” 桑妃觉得犯不着与徐贵妃言语冲撞,如今人家是皇后级加一等,自己与她的地位更加悬殊了,她在皇上面前说话要比自己重要得多。所以,她极尽恭维。 “我此来是求桑妃娘娘望桑妃娘娘助本宫一事。”徐贵妃说话时已不是先前作贵妃时的语气有强硬的成份在内,“我听说我哥哥正在北疆齐丰处,请你告诉他,我们准备将他接回让他接待我们。” “大哥在北疆吗?”桑妃早知徐洪一伙跑到北疆在徐贵妃面前她佯装不知,“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你就知道了是齐丰派人将他们接到北疆的。” “那好,我给齐丰写一封信让他作好准备。” “桑妃娘娘马上就写信吧,写完后我派人送去。” “他们要拿这封信找齐丰吗?”桑妃有点迟疑,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齐丰愿不愿意,对他有没有什么防碍?“还是派人打探一下那边的动静然后咱这边动也不迟。” “你现在就写我们马上就去接人了。” “现在就写?”桑妃又气愤又心烦这是逼人呢!写吧,怕齐丰有什么不便,不写吧,又怕新皇后颐指气使发脾气找别扭。 “现在就写!”徐贵妃好像在下命令语气十分强硬。 看这个架势她若不写,徐贵妃是不会走的。迫不得已桑妃让宫女拿来笔砚和软纸。 “齐丰,我儿……” 桑妃将徐贵妃的意思讲清后就落了笔。在信中她不便多说什么,这封信就是通行证,人家要拿它当敲门砖。徐贵妃拿着桑妃写好的信得意洋洋地离开了栖霞宫。 徐贵妃走后桑妃非常的懊恼,她认为齐丰大可不必这样做。这么做多有风险啊!你是放徐洪还是不放?你接走徐洪是为笼络人心,现在又将他们放回,不但你的功劳没有了还有可能自毁前程。人家逃到何处你不知道你却背负着窝藏罪。 她气得直跺脚好像有热血要喷出,她想大声哀嚎几声发泄心中的郁闷。 徐贵妃哪点如她啊,人家现在竟然是皇后,她呢,早早入了宫,长得也好能说会道为什么偏偏齐野不待见?现在,后进宫的说话如此硬气把你看成的小鸡不就是当了皇后吗?她越想越气,肺气得鼓鼓的。最后,她想到了秦欢。秦欢是不是对徐贵妃当了皇后也心怀不满呢?秦欢长得娇艳美丽比徐贵妃还年青,她怎么能没有想法?她是将门之女啊!门楣如此高贵她一定心高气傲。想到此,她马上拭干了眼泪跑到碧螺宫。 0037、收复平阳 与秦欢见面后,桑妃说她来是给秦欢送香酥糕的: “尝尝姐姐做的香酥糕,这香酥糕非常好吃,又香又脆又不腻。” “谢谢姐姐!”秦欢接过桑妃手中的香酥糕并向她屈礼。 “尝尝吧,好吃着呢!”桑妃笑意盈盈满脸的热情。 秦欢马上尝了一口,然后道:“真好吃!没想到姐姐有如此本事!” “姐姐我闲来无事就做一些小点心之类,别无它求。儿子在北疆不能经常见面,十分寂寞也就是靠做点什么打点时光。” 听得出桑妃很伤感,秦欢劝道:“姐姐已经很好了,生了一个非常有能力的皇子,如今为国守疆也是为后夏尽力,姐姐应该满足才是。” “北疆乃荒蛮之地也就齐丰能在那里呆得下,换一个人早就跑回来了……”桑妃说到此不觉眼泪流了出来,“齐丰在那里受了许多苦。” “苦尽甘来,不定什么时候,皇帝就将齐丰从北疆调回京城。”秦欢不想拂逆桑妃,一个劲地安慰她,“到那时你们母子团聚不是很好吗?齐丰守边有功,又有资历,说话也就有底气,。” “看你,真会说话!这让我心里亮堂多了。”桑妃通过与秦欢交谈心情好了许多。她不由得高兴地说,“也就妹妹能替姐姐着想,人家徐贵妃现在是皇后了说话已不是过去的味道了。 “皇后能怎样?”秦欢马上接过话去,“苏碧婉不也是皇后吗?只要皇帝不喜欢马上就打入冷宫。在皇帝身边得处处留意,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说错了话皇帝会放过吗?” “妹妹所言极是,我听说胡苏碧婉被埋在了青龙山山下的乱坟岗子了,你说可怜不可怜?” 提到苏碧婉秦欢不觉眼角浸出泪水,“多惨啊!当初是盛极一时的皇后,死了竟不如一只蚂蚁。” “所以呀,我们只求平安吧,别求什么富贵啊,地位啊……” “依我所见,什么都是过眼烟云,只要我们想得开,看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快乐,我们活得就愉快。” “妹妹说得太好了让我特别高兴,有时我想齐丰的时候,死的心都有,今日听妹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秦欢只用苏碧婉的死说事,让桑妃没有机会发泄对徐贵妃的不满,桑妃探到秦欢的心里后,也不想再说什么就辞别了秦欢回到自己的栖霞宫。 在回栖霞宫的路上,桑妃见到碧春池中的荷花叶子又大又圆不觉顿足。眼见荷花顶部已冒出许多花骨朵,又是一年春花开,想到北疆的儿子再看看池中的荷花她掉下了眼泪。 桑妃的信在齐丰的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齐丰见信后想借此机会将徐洪等人送回临漳城。但,他又怕徐洪与邵可俭离开北疆后便翻脸不认人,不能成为他夺嫡路上的两枚棋子。所以,他举旗不定。过了几日,他将母妃的信忘之脑后决定扣押三人以备将来大用。 这时的齐丰很放松觉无后顾之忧,徐贵妃当了皇后,他的哥哥在他的手里,他可是掌握着主动权。即便父皇知道他曾经收留过徐洪,怪罪他又有何妨?有徐皇后作他的后盾,他怕啥?若徐皇后亲自出马迎救她的大哥,他以后自有言语回应父皇。母妃的信写得清清楚楚,是徐皇后让她写这封信的。你徐皇后不也与他同样是窝藏犯吗?他将母妃写的信仔细收藏起来以备后用。 徐贵妃拿到桑妃的信马上找到徐光耀,她向徐光耀交待说:“信已写好,用它打开齐丰的嘴让他交出你的父亲。” 徐光耀点头称是,将信收好后,他说:“我们已找好人了,如果齐丰不认这封信我们就来硬的。我们雇的这三名高手是三名家属花高价雇来的,三名高手皆是京城顶级高手,在探到父亲的地点后一定能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劫回来。” “那就好,不然,你的祖父母可怎么活得下去?” 徐光耀很快就离开了紫香宫,徐贵妃流了几滴眼泪后马上平静下来。这几日她已想好她大哥的去处。南陈的都城建康那里生活优裕比较安定,他哥哥要是逃到那里山高路远齐野想杀他都杀不到。 一日,苏碧菡接到皇帝诏书命其收复平阳:率二十万大军即日起程奔赴平阳。 苏碧菡不是被解除官职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要领兵打平阳? 平阳还在呼延况的手中齐野放不下心来,他怕呼延况依平阳之势再攻晋阳。所以,他又想起了英勇多谋的元英,他决定命元英去收回平阳。 呼延况虽撤军回了本土,但攻占晋阳灭掉后夏的欲望有增无减,他留了五万兵马驻守平阳。当他听到元英率二十万大军收复平阳时他急了:“这么快?” 按照他的想法后夏不可能很快收复平阳,后夏兵因军饷不足体质羸弱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没想到苏越死了凭空又掉下来一个元英:“这个破元英真要毁我前程!” 他决定出兵围剿后夏,守住已经到手的平阳。平阳乃军事要镇,四通八达,物产丰富,是一个富庶之地,他不能轻易地放弃。 当元英的大军刚刚到达距平阳十里远的北郊武家庄,呼延况率领的后凉大军也到达了平阳。他的二十万大军,五万人进入了平阳城剩下的十五万则驻扎在平阳城的西郊。 平阳是后凉攻入后夏的大跳板,野心勃勃的呼延况作足了功夫誓死守住平阳。平阳不像晋阳离后凉边境近,粮草运输还算便利。 呼延况静而不动,一旦后夏军攻取平阳他的后备军马上从外围包抄后夏军。苏碧菡深知呼延况的用意没有轻易地攻城。现有形势让她十分为难,进无进路,退无退步,一旦长期对峙她骑虎难下。 后凉的呼延况没有苏碧菡的那些烦恼他只有一个心眼,只要后夏攻打平阳他们就从外围包抄。 两军对峙了五日,谁也没先发兵,都在默默等待什么。苏碧菡深知,即便她撤了呼延况也未必撤,他还要坚持。 这时,她想到了秦江月的啸林。啸林的弟兄们个个都是武界高手,神勇无比,一个胜百个。她要调啸林的弟兄充当她的前锋,在啸林弟兄们的英勇拼杀下,后凉军会被啸林的气势吓倒,她身后的后凉军就会望而生畏弃械而逃。 她派一名部下去通知秦江月,让他带领他的啸林来平阳。秦江月见到苏碧菡的亲笔信知她进入两难之地,马上率啸林兄弟火速奔赴平阳。 秦江月的啸林到达武家庄的当夜,就对后凉的大营进行了偷袭。苏碧菡将一百名的啸林编入到前锋部队,他们是最先杀入后凉兵营的人。 后半夜,清凉如水,人困马乏。呼延况虽时刻提高警惕,命两千人夜守。但后半夜的守军抵挡不住寒冷都偷偷跑进营寨去取暖,只有十来名的守军在营门口徘徊。在孔武有力的啸林面有这些士兵像僵尸一样不堪一击,几名守卫无声无息地倒地后,啸林弟兄们杀进营房。后续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后凉大营,后凉大营一片混乱。待呼延况发现情况不妙马上指挥后凉军卒抵抗,事已晚矣。睡梦中的后凉军听到嘶杀声慌乱中找不到甲衣和武器。后夏军先发制人杀死大批朦胧中的后凉士兵。 呼延况见势不好,急忙命后凉军冲出重围。 呼延况低着头伏在马上,大声呼喊:“撤——撤——快撤——” 人仰马翻的后凉军匆忙逃蹿,扔下了大批粮草和辎重。 战斗结束,清点战场,后凉军死亡两万人,后夏死亡八千人。 这是苏碧菡在分析战场形势后作出的最英明的决断:快刀斩乱麻,用奇袭的方法打退呼延况。 现在,呼延况已逃苏碧菡决定收复平阳。啸林是不能走的,他们要做攻城的先遣队率先攻城。秦江月知道,攻城比攻营危险要大得多。他怕他精心培训的啸林在攻城中全部阵亡,对他而言这是无法忍受的,因此他对苏碧菡的安排有些犹豫。 “我的啸林非后夏士兵,他们没有义务攻城。”秦江月面露忧色,“我们招收会员时没有说过让他们去前方打仗,如果我们这样说也许他们不会来。” 秦江月考虑到啸林的信誉,考虑到啸林的发展。他什么时候也不曾想到他的啸林竟成了苏碧菡的急先锋。 “好吧!”苏碧菡知秦江月的难处答应他不让啸林弟兄去攻城,但啸林弟兄既然来了也别走了,要为收复平阳做贡献。“你在城下组织啸林弟兄用火力攻城,我命死士用云梯攻上城墙。” 之前,苏碧菡打探到镇守平阳北门的后凉守军只有五千人,相比其它城门力量要弱一些。苏碧菡决定与啸林联手攻北门。苏碧菡让弓箭手向城墙上放箭,弓箭手密密麻麻一字排开,万箭齐发。锋利的箭如疾风暴雨,向守城的后凉兵扑过去。只见守城的后凉兵一排排倒下。 秦江月在城下组织一排人往城墙上放火箭,雨点般的火箭正好射在城门的据点,上面挂着后凉的黄色军旗,后凉黄色军旗瞬间被箭火点燃。也有很多后凉的士兵被箭火击中,他们猛烈地扑打身上的火焰。这其间,他们向城下发射的箭已大大的减少,后夏士兵借机爬上城楼,然后迅地将多平阳城的北门打开。 经过一番巷口厮杀,最终后凉守将张怀远举械投降。 0038、解除兵权 这一日,吴阶来到齐野的寝宫,向他密告一件事:“元英经常与东郊的啸林打交道,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危险的信号?”齐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地问,“有什么危险?” 吴阶的鼠眼叽里骨碌不停地闪烁,尖尖的鼻梁像一根针似的要刺断前方的任何物品,他嘴巴紧紧地挨着齐野的耳朵神神秘秘地说:“啸林是干什么的陛下有所不知,这一号子人聚集在一起伺机推翻皇上的统治。” “啊……”齐野一听胸前好像被人刺了一刀,马上从龙座上跳了起来:“什么,啸林要推翻朕?哪来的啸林?” 吴阶知道,齐野有一根敏感的神经,这根神经时刻防备别人篡位。如今这根紧绷的弦被人弹了一下,他马上跳了起来。 “是啊,啸林。他们一百多人各个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一个顶一百个禁军。” “顶一百个禁军?”齐野害怕了,说话时嘴唇有点哆嗦,好像啸林已经来到昭阳殿外正想伺机刺杀他。 “他们准备推翻陛下的统治。” “果真如此?”齐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脏砰砰跳。但他还怀有侥幸心里,“不会吧?” “确凿无疑,那个啸林的帮主就是秦浩祥的二儿子秦江月,他放着好好的都尉不做就是想推翻陛下。“ ”你可千万不要草木皆兵,坏了大事!” 齐野怎么也没想到刚刚放下心来抽酒筹,玩斗鸡,又冒出一个啸林,这可真是驱走了狼又来了虎。“秦江月这小子昏了头?我对秦家不薄,他为何要推翻朕?” “啸林原本没有靠山,现在元英与他们走得很近,元英成了他们的靠山。如果陛下想收拾他们不如先收拾元英。” “怎么收拾元英?”鬼迷心窍的齐野现在忘了元英解围晋阳的赫赫战功,竟然问起吴阶如何制裁元英。 “这好办,解除他的兵权。” “解除兵权?”齐野在这一刻想到了杀苏越的伤痛,如果不杀苏越他哪里会那样恐慌?呼延况的二十万大军怎么会兵临城下?他颤颤地说,“解除元英的兵权呼延况不就马上过来了吗?” “不会的!呼延况伤亡了那么多的士兵几年之内都不会过来的,陛下只管放心。”吴阶又玩起了陷害苏越时的鬼把戏,他抓住齐野的软肋,齐野越怕“谋反”,他就越往“谋反”上扣。“陛下若不制裁元英任凭他与啸林勾结在一起,一旦时机成熟,陛下的人头保住保不住还得另外说。” 一听说人头不保,齐野更加惶恐,他使劲地用袖子擦脸上的汗,直勾勾地望着吴阶,好像吴阶是上天派下来专门拯救他的大圣人。“你,你,你马上解除他的兵权!” 乍一听,吴阶说的话那可都是为了皇上,为了皇上的千秋大业,人家可没提到自己的一丁点儿利益。齐野感恩戴德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把一切权利都交与了吴阶,“撤他的职!写诏命……盖皇印!” “嗨!” 吴阶乐不得地亲自磨墨替皇帝写诏书,他对齐野太了解了,了解到骨髓里,灵魂深处。每次他为了打击他的政敌,他都是一剑击中齐野的软肋:害怕有人篡夺皇位。为了保护他的皇位,他宁肯杀鸡取蛋、舍本求末、自毁长城。 而他,就机借皇帝的手,人不知鬼不觉地达到打击陷害他的政敌或仇人的目的。威震天下的苏越该如何?小小的元英害怕他翻了天? 如今算来,他通过密奏,已经打倒了一批朝中有棱有角、敢于弹劾他的大臣。这一批人大大小小一百多人,这些人不是被流放就是离京降职,最严重的陷害就属苏越了。 他这次苦苦地思索了几天几夜,终于找到砸倒元英的大石头。他发现,元英与啸林不知何时有了密切的往来,就这一件事就够他发酵的。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抓到元英是苏越儿子的确切证据,但他没有高枕无忧,他是吴阶,他生下来就是算计别人的,他的骨子里装满了害人的细胞。只要有一点怀疑就够了,还要什么证据? 看元英的架势,再发展下去不得了啦!皇帝对他的话百依百顺,他现在大有舍我其谁的傲气。朝中哪一人敢公开弹劾徐洪的?他这个小崽子就敢!他不知深浅地乱放箭,不定什么时候一支毒箭就飞到自己的头上。他必须立马整掉元英,绝不能让他的势力发展壮大。 就这样,元英无缘无故地被撤了职。所有人包括元英本人都莫名奇妙。 “吴阶是罪魁祸首,”秦江月肯定地说,“凭他对苏越的忌恨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妒贤忌能的小人,他就是给齐野出黑点子的人!” 在秦江月的客厅里,史长风与苏碧菡默默地倾听秦江对此事的判断,他们对眼下发生的事既气愤又无奈。 “齐野是不是在重蹈覆辙?杀了一个功臣苏越,还要继续杀功臣?”史长风憋不住心中的怒火,骂了起来,“齐野你这个秃驴作死啊!” “好不了啦!”秦江月一声长叹,“齐野让我信心大丧。” “也罢!”史长风忿忿地说,“让元英成为我们啸林的指挥我们不日就可发展壮大。” “回到从前更好我可以继续习武练剑过着轻” 苏碧菡风轻云淡更没在在意,“我不在乎什么大将军不大将军,有啥?我的父亲那么有威名,如何?” 苏碧菡的话让几个人很赞同,很认可。的确,乱世之中,英名和权利有何用?不过是皇权下的一枚棋子,一块石头。 很长时间,大家都默然无语,他们为看不到光明而惆怅。 “我想过了,既然我们不能从正面扭转乾坤,我们就来个迂回作战。”秦江月总算憋出点儿想法,他对他的想法作了具体的解释,“现在宫内除了吴阶还有一个人正在走红,这个人就是杜予,我们派奸细离间吴阶与杜予的关系。” “二哥说得对,杜予虽是个下烂坯子,粗鄙的人,但他没有吴阶的阴险,计谋也不如吴阶。我们借杜予的手制裁吴阶。”史长风赞同秦江月的建议,“我们先摸着石头过河,有了经验后再作打算。” 终于有了复仇的具体方案,苏碧菡听后很受鼓舞。论他们的条件,他们很难接触到官府的上层。杜予本人虽无多大的本事,但他的母亲可是一手遮天的人物,皇帝的乳娘。从小在乳娘身边长大的皇帝对他的乳娘很依重。所以,他们只能派奸细从下层打入,一级一级地走到上层,“我同意二哥的主张,让我们的奸细打进杜予的圈子。” 苏碧菡觉得他们不能蹲在老窝里不出不进,这距离她的复仇梦实在是太遥远了,他们应该主动出击,去干扰去破坏吴阶与朝中大臣的关系。当然,这干扰和破坏只能针对吴阶一人。 经史长风的推荐,苏碧菡在啸林挑了几名精明强干的兄弟,将他们组成一个小组。他们是伍家奇、侯长海、常胜、奚世勇。 这几个人是最早加入啸林的弟兄,他们不但勤劳守信,还和睦团结有不错的品质。最让史长风看重的是此四人个个守口如瓶,另外,他们还具有成全大事最可宝贵的忠城。此四人以啸林为家,处处为啸林着想,是经得起考验的啸林英才。 “伍家奇,这回就看你的了!”苏碧菡拍了拍伍家奇的肩膀笑道,“你头脑灵活,善于应变,我们的大计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谢元大将军的厚爱!”伍家奇使劲地抱了抱拳,表示万分感谢,“小伍子不负大将军!” 苏碧菡眨了眨眼笑道,“你们不要再称我大将军,我现在与你们一样是啸林普通一员。倒是你,我寄予你很大的希望。你打入杜府很不容易,这可没有将送上门来的刺客击毙那样的简单,这里面有很大的学问呢!” 史长风拍了拍伍家奇的脑袋,笑道:“贼眼伍,你可不要坏了你的英名啊!” “少帮主,你放心,小弟我不会让少帮主和元大将军失望的。小弟我为少帮主和元大将军洒尽最后一滴血。” “不至于那么残酷,你只要尽心尽力就行。”史长风笑道,“你完成使命的那天,我为你设庆功宴!” 伍家奇双手握拳再次表示感谢:“本小伍何德何能受少帮主重用,在下谢了!” 一群人在哈哈大笑中散了,苏碧菡次日早晨单独找了伍家奇面授机宜。让伍家奇想尽一切办法打入杜予的官邸,先接触他的下人,然后以重金收买杜予,最后挑拨他与吴阶的关系。” 伍家奇笑道:“就这么简单?” “你认为简单?比登蜀道都难!” 在苏碧菡的指点下伍家奇四人踏上了去临漳城的路。 0039、预谋陷害 这日清早,伍家奇带着候长海等四人来到杜府所在的汉阳街,他们在杜府的四周观察和打探。 伍家奇看到杜府出来一个中年侍仆赶着一头毛驴车就让侯长海盯上这个侍仆:“这个侍仆肯定是去采购的,你在后面尾随,到了购物的地方再与他搭话。”他还告诉常胜,若杜府再出来人他就盯上。盯到几日后,摸透了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再做打算。 杜府采购的这个侍仆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人出来。剩下的三个人聚在杜府对面一个僻静的胡同口一边观察杜府的动静一边胡天海地的闲聊。 “也不知道咱四个谁能钓到大鱼?”常胜的大眼睛滴溜地转了一圈后笑嘻嘻地说,“贼眼伍,你可得睁开眼睛啊,别让我把大鱼给钓来!” “我不用睁眼睛,闭着眼睛我也能摸一条大鱼,不信,咱们走着瞧!”伍家奇本来就爱吹牛,自从他射杀了静云寺里的杀手后,他更是牛皮吹上天。 常胜比伍家奇大两岁,今年十七岁,他争强好胜不服伍家奇。他虽然没有伍家奇的梅花针也有自己的暗器。他的小飞刀锋利无比,二十米远就能戳穿人的脸。 “好!我就看你怎么闭眼抓大鱼!”常胜有些不忿地说。 伍家奇眼睛不大,但很亮,让人觉得他非常有智慧。对常胜的话不想回怼只在心中暗想,我若跟踪,就跟踪有点头脸的人决不是下人。心里核计好后,眼中死死地盯着杜府的红大门。 杜府红漆大门再次开启,先是出来一个四人抬的蓝呢官轿,轿后面的人穿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戴着进贤冠。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面容显出高贵之气。 “杜予?”伍家奇第一个叫出声,“看他的行头,准是。” “不是他是谁?”常胜啧了一声,“谁有权坐四人抬的官轿?”只有宫中大员才能享受这个待遇。” 都在嚷嚷要钓大鱼,但是大鱼出来时他们竟然忘记了跟踪,他们静静地不动声色地看杜予上了轿子在他们的眼前渐渐地远去。 “这条大鱼你咋不跟呀?”常胜讥笑伍家奇,“你在他身上能得到多重要的机密啊!” “哼!你既然知道这是条大鱼,为何你不跟呢?我是想把这条大鱼让给你呀!”伍家奇反唇相讥。” “啊,你没看出他是一条大鱼?”常胜装作不解地问,“他不是大鱼谁是大鱼?户部尚书,一品大员呀!” 奚世勇在一旁劝道:“不要争了好不好?你们谁也不要说谁,既然都没把杜予当成大鱼说明你们的看法相当的一致。没嘴儿,真正的大鱼出来了,你们都没看到那损失才叫大呢!” 两个人都不言语了,都觉得奚世勇说得对,他们重又开始静静地盯着杜府红色的大门。 不多久,杜府真就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让伍家奇他们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缓步行走,裙褶翩然如丛中飞蝶。眼瞅着这个小丫环越走越远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动心思。 可是,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只见采物的侍仆和飘飘逸逸的小丫环回来,杜府再也没人出来,中午的太阳照得人脸发烫他们决定撤离。 三个人来到君行客栈等待侯长海的消息。 吴阶雇来的顶级高手拿着人头在吴阶那里交了差得到赏银五百两,就此远走高飞了,吴阶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一直在想,即便这个死去的尼姑不是苏碧菡,坊间传说的不过是讹传,为了免除后患他也要杀掉这个尼姑,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那个叫元英的人很像苏越,那段日子他有点发毛,见到他心里就不自在。如今元英已被免职成为地地道道的白丁,他还怕谁?现如今,朝中几乎没有他的仇敌了他可以高枕无忧了。只要他把杜予拢住,他什么都不怕。想到皇帝身边大红大紫的杜予,他觉得有必要到他家去看看,这个杜予对他可是有用啊! 说干就干,这一日傍晚时分,日头刚落,他就坐着四抬大轿来到杜府。四抬大轿的后面是一驾马车,车上装着一个紫色的大箱子。 见到杜予,两个人相互施礼,寒暄一番。 杜予见吴阶的侍从抬进来一个大箱子很是纳闷,正在疑惑时,吴阶说明来意:“近日有朋友送我一支红珊瑚,此珊瑚造型奇特,姿态优美,价值连城。知杜大人喜欢奇珍异宝,鄙人我便将它送来供杜大人赏玩。” 杜予一听“红珊瑚”三个字马上心花怒放,激动不已,嘴角流出了口水:“红珊瑚?美哉!” 吴阶让侍从将大箱子里的红珊瑚抬了出来,在灯光下,红珊瑚光明耀眼,像小树一样,四下扩枝,呈深红色,色泽十分鲜艳。杜予大喜,忙命侍卫将红珊瑚抬到长几上。他一边欣赏红珊瑚一边他眉开眼笑地说:“果真如吴大人所说,优美绝伦!只是能不能养啊?”杜予见红珊瑚的底部是一块礁石,礁石底下是绿色的大花盆,便想到养生的问题。 “能啊!”吴阶马上答道,“红珊瑚靠的就是底下的礁石,红珊瑚自可长一阵子。” “也好!我就看它几日。” 感动之余,杜予让下人送上茶来让吴阶品茶。 “鄙人长期与杜大人合作得杜大人的鼎力相助,万事顺遂,鄙人感恩不尽。吴阶端起茶杯马上向杜予深表谢意,“吴阶何德何能,让杜大人如此器重?鄙人想起此事不由得感激涕零。” “吴大人过矣,”杜某虽为户部尚书但胸无点墨实为一个粗人,对满腹经纶的吴大人敬佩有加。”杜予所说,有很大一部分确属事实,吴阶不仅精通音律,能作新曲,还精通阴阳占侯之术。吴阶在杜予的眼里是一棵伟岸的大树,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吴大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时不时地为愚弟出谋划策,指点迷局,愚弟我感恩不尽,何谈谢我?” 两个人你推我捧很是热络,越谈越觉亲密无间。 “朝庭之上你我若拧成一股绳,你唱我和,哪还有别人啊!”吴阶死闭两眼,面露愉悦之色,他以为只要将杜予牢牢拴住不怕他不听他的摆布。说到动情处,吴阶有点忘乎所以把心里的话都交给了杜予。 “啊,啊,是啊……”杜予在红珊瑚的光芒照射下兴奋无比,他不知道吴阶说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吴阶看重的是他的母亲,因为自己的母亲是皇帝的乳母,现在正在得宠。 吴阶表达完自己的诚意便告辞了,杜予让侍卫送他离去。 杜予送走吴阶后,对灿烂耀眼的红珊瑚一边欣赏一边不断地抚摸,心里那个乐啊。 “妈的,这小子真懂我意,我想红珊瑚都想疯了,他竟在此时给我送来梦寐以求的宝物,他可真会做人!”杜予感叹不已,“我真是长在了有福之地,若没有母亲的庇荫骄狂的吴阶怎么会送红珊瑚与我? 过不几日,吴阶又来到杜府。这一次,他是与杜予商量如何处置啸林的。 元英被革职后,他听说元英在啸林混得风声水起,每日啸林的人都在练砍砍杀杀,他又坐不住了,他总觉得元英是很有来头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何以能成为大将军?而且两次战役都取得了重大胜利?他若不是苏越的儿子才怪呢!他下决心要除掉元英。 “杜大人,前些日子送的红珊瑚还好?”见面后,他先问红珊瑚的事以此引燃热络的感情。 “还好!还好!”杜予此时的心思全在红珊瑚上,他最愿意谈的话题就是红珊瑚,“色泽一点不减!” “好!我放心了。只要大人愿意,吴某愿意为杜大人效劳。” “一支珊瑚足矣!”杜予满面春风地说,“不想再劳烦吴大人了。” “哪里!哪里!”吴阶极尽恭维之能事,趋炎附势道,“杜大人需要什么,只要杜大人一句话,为兄跑断腿也愿为之。” 吴阶的阿谀奉承杜予很享用,自齐野登基后,像吴阶这类人杜予见多了,如此逢迎之语也灌满了耳鼓。但哪一个趋炎附势之徒都没有吴阶的大手笔,只有他才能送来一个红珊瑚。所以,他对吴阶是另眼相看的。 “吴大人对愚弟一片赤诚,愚弟铭记在心。若吴大人有事,愚弟一定帮衬。” 吴阶就等着杜予的这句话呢,这时,他高兴不已。马上提及啸林的事:“我听说元英离职后就去了啸林,在那里苦练啸林的人。我以为元英在啸林的举动是不怀好意,他要造反。” “造反?”冷不丁地听到这个词,杜予有点懵,一个没有兵权的人怎么能造反呢?他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道,“他有什么本事造反?” “靠啸林啊!” “吴大人错矣!一个啸林寥寥不过百人,怎么对付得了强大的禁军?” “元英可是不简单的人物,谁能知道他有什么绝招?” “他能有什么绝招?他若有,怎么会被你弹劾?” “老朽可不这么看,你别小看元英,他肚子里全是阴谋诡计。” “放心吧!吴大人,没事的。” 这一次吴阶没有说动杜予,因为杜予与元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相反,杜予还觉得元英两次指挥大战都取得辉煌战绩功不可没。如今,战争刚刚落下帷幕,这边马上就撤了他的职,把有功之臣贬为庶人于情于理已经不能面对群臣,现在还要置人于死地,此事做的未免太绝。一个没有兵权的人还能对谁产生威胁?再说,元英打了两次胜仗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坏他们的利益,他们有何理由对元英下手呢? 见杜予没有嵌一丝口缝,吴阶也不好再深求就告辞回家。 0040、寻找常胜 侯长海回到君行客栈,向伍家奇讲诉了他跟踪杜府“采购”的经历。杜府的“采购”名叫陆一亭,在杜府已经呆了十多年,深受杜予的重用,大事小事杜予都让他去办。侯长海是在陆一亭购盐时与他搭讪的,两人都称盐太贵都骂盐商们的黑心,有了共同语言也就有了最初的感情。一路上,侯长海假说他也住在汉阳街,两人快快乐乐地共同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分手时,侯长海提出要认他为义兄陆一亭欣然同意。 “我们约定后天下午在惠和酒楼见面。” 听到侯长海已经有了下一步,伍家奇心情很复杂,既替侯长海搭上杜府的一个心腹而高兴,也因侯长海马到成功而忌妒。他立功心切想报头功,如今,头功被侯长海占了。现在想来有些后悔,不如自己先盯这个“采购”了。 “你可千万别说你是啸林的人,你说你是一个马贩在卖马。”伍家奇叮嘱侯长海,“你说你是从西海那边往临漳城赶马,一年赶两次。这样,陆一亭就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了。” “嗯,这个主意还不错!”侯长海赞同伍家奇的说法,“我正愁怎样才能不暴露身份呢!我已经说我是汉阳街的人可又没在汉阳街住,不知怎样自圆其说。还好,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我是卖马的哪有时间老在家里?” “你没打听杜府里下午还有谁出门?”伍家奇在与侯长海说话时,脑袋一直转个不停,他在想,下午他们去盯梢有没有可能吃一个闭门? “这个我可没问,初次见面问的太多让人产生怀疑。” “我们与客栈掌柜要点饭吃,下午我们继续跟踪。”伍家奇说。 替如梦娇去死的女尸阻断了吴阶的杀戳,活下来的如梦娇心安理得地成为静云寺的主持。这日她来到啸林的总部,找到了秦江月,向他提出请求。 “秦公子,小女当初同意八百两银子赎身是要从良,小女见秦公子才貌双全、风流倜傥才动了离开暖香阁心思。如今,小女困于庙中决非小女当初的想像,若不是秦公子对小女的家人恩重如山小女……。” “啊,”如梦娇的这一番话让秦江月目瞪口呆,“你,你当初竟然是这么想的?” 如梦娇的意思非常明了,她是看重秦江月的才貌才离开暖香阁的,如今他要求嫁给秦江月听完如梦娇的话秦江月头都要炸了,不知怎样回答如梦娇。当初他一个心眼救苏碧菡哪顾 得上思考如梦娇的感受呢?他以为他花八百两银子赎如梦娇,他愿意怎样安排就怎样安排。他没有细心地想过如梦娇如此美人她可不是小猫小狗给点好吃的就行,她是有感情的人啊!她有美丽的向往啊!现在怎么办?如梦娇不愿厮守破庙一心想跳出佛门,而她的跳出竟然是想嫁给他! “秦公子,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我相中了秦公子的才貌,不然,我不会轻而易举的离开暖香阁。” 如梦娇再度申明自己的想法,她想让秦江月重视她说的话。 秦江月努力地镇静自己,当情绪稳定后,他说道:“小妹的心意我领了,小妹心地善良,在多次惊险中都听从了大哥的安排,帮助了大哥。大哥一直在想着法子报答小妹,但大哥报答小妹的方式不是迎娶。因为我已经有了意中人,我不会再接受别人。这个小妹你一定能懂的。如果小妹有心思离开佛门大哥我一定帮忙。你或者回家,或者挑一个贤良之士嫁过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秦江月表明了态度。秦江月在表明态度的同时也表示了感谢。 ”秦公子已有意中人?”如梦娇好像不太相信,疑惑地问,“她是何人?” “这个,恕大哥不能告之。” 秦江月回绝了如梦娇的请求,不是他不想告诉,按理他拒绝了一个求婚者他是应该说出实情的可是他无法明言。 “秦公子是不便告诉还是在撒谎?” “不是撒谎,是不便。”现在的秦江月心里稳多了,他已理清了思路知怎样回答如梦娇的问话,“你要相信大哥,大哥是不会骗你的!” 看到秦江月一脸的真诚,再看他脸上沁出的汗珠,凭经验,她知秦江月没有说谎。如梦娇不想说出过头的话,她向秦江月提出第二个请求。 “大哥,我相信你说的话,你以前的真诚曾经感动过我,我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我另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哥肯不肯帮助?” “你说吧,只要大哥能做到的,大哥一定帮忙。” “大哥是啸林帮主,能否在啸林中给小妹找一个夫婿?” “啊……”如梦娇的请求让秦江月感到突然,他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在他的观念中他一直以为青楼之女都愿意嫁给商人,没听说有愿意嫁给东奔西走的江湖人的。所以,他现在既觉突然又觉感动。“小妹竟愿意嫁给江湖之人?” “是的,我愿意!” “好吧!容大哥想想,过几天给小妹回话。” 秦江月欣然答应如梦娇的请求,这个请求在秦江月看来并不高。他愿意为这个曾经帮了他大忙的小妹做点事,也愿意为啸林的兄弟配上姻缘。在他眼里,如梦娇是很讲情义的人,在那个令人心急如焚的夜晚,她毅然脱下漂亮的女装换上袈裟,现在想来都觉得愧对如梦娇。 秦江月马上找来史长风,与他商量如梦娇的事。 “如梦娇要嫁人?”史长风很疑惑,“我还以为她安于庙中生活呢!” “哪里,你只看到了表面。如梦娇表面沉静内心并不沉静。她的思想很活跃,并非我们想的那样。” 秦江月很想告诉史长风,如梦娇想法有多高,想法有多大,她要嫁给他。也许如梦娇不知道他已有心上人,也许如梦娇误以为他当初赎她就是为了娶她。但话到嘴边他咽下去了,这是他与如梦娇之间的事与他人无关。如果说出去反倒不好。 “原来如此!那我们怎么办?帮她找一个吗?” “是的,我们得帮他找一个。” “她说她要找什么人了吗?” “说了,啸林。” “啊?”史长风大笑,“我们啸林这么招人爱吗?” 秦江月也笑了,他淡然道:“不知为何,如梦娇要找啸林的人。” “这个媒人我当了!”史长风满脸笑意,“这可是个好差事。” “我找你就是想让你当这个媒人。” “我得好好想想,虽然这是件好事但也不是一办就成的。我们啸林没有婚配的真不少,兵荒马乱,家徒四壁,说不上媳妇的太多了。” “找一个年令稍大点的。” “好几个呢。 “都有谁啊?” “常胜、侯长海、奚世勇……” 史长风说出一连串名字,先头这几位都是他的心腹,后面的几个人秦江都不太了解。史长风经常与啸林弟兄打交道,只有他对啸林兄弟的吃穿住行与家庭状况特别了解。 “这样吧,你先去问常胜、侯长海与奚世勇这三个人,这三个人不同意你再问其他人。” “问常胜吧!” “你问问,他愿意不愿意娶一个风尘女子。” “说如梦娇曾是风尘女子?” “当然要说不好隐瞒。” “我不知道是等他们回来还是我去临漳城找他们?” “夜长梦多,你若无事赶紧去问吧!” “问就问!” 史长风也没再说什么,就辞别了秦江月去了临漳城。 常胜这个人心直口快十分豪爽,他什么事情都与史长风谈,两人交往十分密切。史长风发现常胜这个人非常善良非狡诈之辈,所以,这会儿,他只想成全常胜。 常胜长得高大笔挺,但家庭寥落十分贫穷,他的哥哥还未娶亲呢。如梦娇呢,人长得漂亮,性格还很温驯,除了沦落红尘她并无什么缺欠。一个贫穷,一个沦落风尘,不过是一个穷字闹得鬼,两个人是漂亮的绝配。想好后,史长风来到常胜他们常住的君行客栈。 0041、一见钟情 史长风找到常胜时,他正好与伍家奇、奚世勇在客栈里,见面后史长风先是打听他们的近况,又聊了一会儿以后的打算,他便与常胜私下谈起婚姻之事。 “想娶媳妇吗?”史长风单刀直入,“想娶的话,就给我磕三个响头!” 常胜以为史长风在开玩笑没在意,只是笑了笑道:“如果有哪个女子瞎了眼要嫁我,让我磕一百个响头我都干!” “你以为我与你开玩笑吗?”史长风郑重地说,“我是真的为你提媒来了。” “不好意思,”常胜有点脸红,眼睛故意看着地面,“我刚才还以为少帮主是开玩笑呢?” “你今年不是十七吗?” “是的!” “这个女子今年十六,人长得十分漂亮,是秦帮主的远房妹妹。只是此人曾沦落风尘。 常胜从未想过娶媳妇的事,因为长他五岁的哥哥常林还是单身,家中不过只有三间茅草房,哪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他们呢?现在有人愿意嫁给他,他巴不得的呢,还挑什么风尘不风尘的?再说,此女还是秦帮主的远房妹妹,这更让他心动不已。 “少帮主你是知道我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挑人家?我家一贫如洗,如果人家愿意我不是烧高香了嘛!” “你同意?”史长风很惊喜,虽然事前他估计到常胜会答应,但答应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他非常高兴。“如果你愿意,换一件干净衣裳马上跟我走。” 常胜怔得眼睛都变大了:“天上真掉馅饼了?” “别傻愣了,快走啊!你以为我在与你说笑话?牵马去!” 史长风与常胜骑着马一溜风似地走了。 回到啸林大本营,他们来到秦江月的客厅,史长风将常胜已经答应的事告诉了秦江月,秦江听后大喜:“好!好!常胜长得还算秀气,潇洒飘逸,哪一个女子相不中?只不过是家中贫困一点儿。” “搭配,知道吗?他家穷,她貌美。” “我估计如梦娇结婚,家里会给一些陪嫁的。” “我觉得也应该,我们送他们好多银子啊!” “希望是这样,但送不送是人家的事,我们也无权干涉。”秦江月想事总是很细,她甚至想到自己应该送点陪嫁给如梦娇,“我给她买点首饰和衣物吧!” “你真拿她当你妹妹了?” “是啊,她不是我妹妹她是谁?”秦江月苦笑了一下,“既然我将她赎回,我就要负责到底啊!” “你真行,够义气!我还真向常胜说如梦娇是你的远房妹妹了。当时我也是为了促成好事,充了一把脸,没想到还充对了。” “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随你的便,反正权利交给你了。你现在马上通知如梦娇让她将原来削掉的头发想办法系到头顶,打扮一番,到这里来相见。” 史长风马上就去了静云寺,向如梦娇传达了秦江月的安排。 如梦娇找出原先削掉的长发,用细绳编好后将头发盘成螺状置在头顶,再用一条细线紧系在额部插上金钗玉簪和步摇。之后她换上平时喜欢的衣饰。 史长风在偏厦等着如梦娇在西厢房换装,他坐在苏碧菡和如梦娇曾经住过的小木床上,心潮起伏。就在这张小床上,那具无名女尸丢掉了头颅。现在想来觉得很黯然。多事之秋,许多离奇古怪的事都在他们身上发生了。只是,他愧对那具女尸,若有机会,他一定要还给女尸一个人头。 正在史长风浮想联翩之际,一个落落美人出现在她的眼前。只见如梦娇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头插蝴蝶金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显出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他惊呆了,这是如梦娇吗?这不是天上的仙女吗?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有误不觉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在静云寺,如果不知道静云寺里只有如梦娇一个女子,她决不会相信站在他面前的美人就是如梦娇。 “大哥,我们走吧!” 如梦娇轻声地呼唤了一声,怔忡之中的史长风如梦初醒,他“啊”了一声,然后道:“走吧!” 史长风恨自己的失态,自己游历江湖已十载将家产败尽,如今也是一贫如洗不比常胜强多少。自己也像许多乱世中的少年一样,懵懵撞撞,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婚事。也罢,常胜不失为自己的好兄弟,他得到如花美妻是自己的善举也是他的造化。 他们来到秦江月的客厅,见如梦娇坐稳后史长风便去招唤常胜。 “小妹想好了吗?找啸林的人不后悔吗?”秦江月微笑着对如梦娇说,“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不后悔!只要经常能看到秦公子的身影,小妹高兴都来不及呢!” “啊!” 听到如梦娇的话秦江月大吃一惊,原来如梦娇找啸林的目的还在自己的身上! “小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想法太不现实了。你不要为大哥活着,你要活出你自己。” “小妹崇拜大哥,崇拜大哥的为人,小妹在大哥身边觉得是一生的幸福。” 秦江月稍稍放下心来,原来如梦娇不完全是想赖他,而是愿意呆在他的身边。 “如果小妹愿意呆在大哥身边,小妹也可以加入啸林啊!” “加入啸林?你们这儿要女的吗?” “要的!只不过是看什么样的女子,花木兰似的女子我们怎么不要?” “我也听说现在军中有很多女扮男装的人,她们都在学花木兰。” “你来,我们双手欢迎!” “要知这样,我还嫁什么人呀?加入啸林不是更好?” 秦江月一时愣怔,不知如何回答。如梦娇想嫁人不过是过腻了静云寺的清苦日子,现在嫁自己这不能不说是一条出路,但加入啸林是长久之计吗? “小妹还是嫁人吧!加入啸林也够辛苦的,亦非长久之计。” 正说着话,史长风带着常胜来了。 常胜穿一件浅蓝色直襟长礼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腰带上挂了一块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线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几缕发丝与那银丝线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是得颇为轻盈飘逸。 如此清秀俊逸的青年,如梦娇眼前一亮。她被常胜清秀迷人的外表震撼了,她万没想到啸林里竟有如此俊朗飘逸之少年,原先,她不过是找一个理由想离开静云寺结束那种孤寂无聊的日子,并非真的要嫁人。她知道啸林的人不过是打打杀杀的武士她不是真心的要嫁给他们中的哪一个人。现在,常胜的出现让她不得不郑重起来。 常胜进来时,她起身躬礼显得十分的恭敬。 常胜呢,也被眼前的小姐震撼了,他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的美貌。他羞红着脸,腼腆地向如梦娇笑了笑然后坐在了秦江月的身边。 “常胜小弟,”秦江月指了指他身边的如梦娇,“这是我的远房表妹,名叫如梦娇,今年十六岁。她想找一个啸林的人,如果你愿意,你就点头吧!” 秦江够豪爽的,哪有刚见面就表态的? 常胜真就点头了:“我愿意!” “你呢?”秦江月问如梦娇。 “我……”如梦娇觉得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表态,这也太突兀了吧? “你不同意?”秦江月惊愕地问。 “我……”如梦娇轻言细语道,“我同意”。 “好!”秦江月望了望史长风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为他们操办婚礼。婚礼就在啸林的大本营举行。” 一见钟情的两个人心中无不欢喜,他们都为秦江月的豪爽心存感激。还是如梦娇冷静,她躬身对秦江月表示感谢:“谢秦公子的美意!” “别老是‘秦公子’‘秦公子’地叫了,”秦江笑道,“你不是我的远房表妹吗?” 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地笑了起来。 0042、郭良求情 正在四个人抿着嘴笑时,苏碧菡进来了。 苏碧菡所在的房舍在秦江月房舍的后面,苏碧菡的南窗正对着秦江月的北窗。农历的四月院子里的桃花杏花都悄然开放了,粉色桃花蔚荟如霞,白色杏花暗香浮动。她开着窗坐在窗下望着散发着淡淡幽香,枝头绽满鲜花的果树出神。 这时她听到秦江月的房间里传来了大声欢笑的声音,仔细望了望,发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如梦娇坐在窗下很感诧异。自死尸的头被割走后,静云寺一直很平静,如梦娇以静云寺主持的身份公开露面。可现在,她为何变成了红颜?她好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妹今日容光焕发一定有喜事吧?”苏碧菡略带微笑地问如梦娇。 如梦娇刚要开口,史长风抢过话头:“我在给常胜当红娘呢!你看他们配不配?” “哎呀!这可是大好的事,一个玉树临风,一个花容月貌,怎么不配!亏你这个红娘有眼力,一箭双雕。都愿意了吧?” 苏碧菡的话更给屋内人添了喜悦,他们个个都咧着嘴笑了。 “我原来还以为我是最合适的婚礼主持,现在一看,你才合适。” “我?”苏碧菡一愣,“婚礼谁主持不行?为什么我合适?” “秦帮主发话,此二人的婚礼在要啸林举行。” “啊……”苏碧菡既惊讶又欢喜,“那好啊!我们的啸林成了一个幸福的大家庭了。” 史长风也十分兴奋,他嘱道:“元大将军做好婚礼主持,这一次做好了以后就会有就有人时常聘请你的。” “你真把这个任务交给我?”苏碧菡以为史长风让她主持婚礼不过是一个玩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长此以往,我不就成了啸林的司仪了吗?我还是不是啸林兄弟眼中的教官?” “在训练场你就是教官离开训练场你就是司仪,这有什么不好?”史长风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哪一个结婚的人不记着你呀!你不但分享别人的快乐你还让人记念你,多美的差事?” 苏碧菡一脸严肃她拒绝了史长风的提议。她的理由是:我既然是教官我就无须参加那些与训练无关的事。 “这样吧,还是由长风小弟来做这件事。”秦江月为苏碧菡解了围,他知道主管训练已让经为难了她,让她在这种场合露面实在不妥。 “哎,就依你吧!”史长风不过是与苏碧菡逗逗哏心里却还是愿意的。他这个人最爱结交朋友,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何乐而不为? 苏碧菡为他们定了婚期:农历五月二十八。 “也没看哪日是黄道吉日就订了婚期,这是不是有点太快呀!”史长风憋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做行吗?” “五月二十八,有什么不好?万物繁茂象征着发展,我看这是很好的!” “五月二十八就五月二十八吧!”秦江月也是根据实情在讲话,常胜无父无母,如梦娇即使有父母也是老弱病残。他们帮助两人成婚不但理所当然也是功德之事。两个孩子年令不大,对他们帮衬帮衬也是好事。 就这样,在苏碧菡与秦江月的主张下,常胜与如梦娇的婚期就定了下来。 “拜吧!”史长风对有些激动的如梦娇说,“秦帮主不认你为她的妹妹了吗?” 如梦娇马上明白了史长风之意,她撩起衣裙拜在秦江月的脚下,声音有些颤抖:“二哥,请接受小妹一拜!” 秦江月站起身向如梦娇恭了礼,然后道:“小妹与我今生有缘,我愿与小妹结为兄妹,此生相互支持,相互帮助。” 婚礼前的认亲水到渠成,不但提高了如梦娇的身份也提高了常胜的身份。作为婚礼司仪的史长风来说,真是如沐春风,要云有云要雨有雨。 结拜的仪式完成后,史长风告诉常胜,无论如何没钱也要给如梦娇置备一套婚服。 “怎么样?兄弟,有钱置备新娘的婚服吗?” “要说原来没有,现在手中怎么也有点积蓄,啸林给我发的薪水我都攒着呢!” “好样的!此事我放心了。” 秦江月留住如梦娇,说他要准备一份厚礼给如梦娇。 “我送你金钗银簪和步摇,这些头上饰品你就不要买了。” “不好意思让二哥抛费,小妹手中也有些钱,二哥就不必费心思了。” “哪里的话?这么点的小礼能用多少钱?也是二哥的一番心意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史长风告退,常胜和如梦娇也离开了秦江月的客厅。 当屋内只剩苏碧菡与秦江月时,原有的欢乐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他们的相处好像很清冷很尴尬,不知为何他们好长时间都在沉默。 都是年少轻狂爱意萌发的年令,他们也有感情六欲,他们也是喝水吃饭的普通人,当一桩美满姻缘促成的时候,让人高兴也让人感怀。 想到自己上元日鬼使神差地迷上了苏碧菡,如今自己的婚姻路却如些破碎不堪。他们敢相亲相爱吗?他们敢花前月下吗? 这时,秦江月打破沉默,伤感地说:“我们的仇不知何时能报?如果我们将吴阶推翻了我们也结婚吧!”秦江月有点激动,“我就不信我们推翻不了吴阶!” “我们努力啊!现在伍家奇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侯长海结识了杜府的采购陆一亭。此人是杜予的心腹,在杜府很受宠。如果他们继续结交下去,侯长海有可能到杜府作客。” “进展得挺快呢!”秦江月听到苏碧菡的介绍知伍家奇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战果很高兴,“我就知道伍家奇这小子挺鬼。” “是不赖!这个任务交给他是对的。” “他有临场发挥的机智和能力,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不能忽略了侯长海,此次是侯长海主动攻坚,他显示了他的机智与才能。” “对!是侯长海打了第一炮。” 苏碧菡与秦江月正在说话,郭良来见。见过礼后,郭良向秦江月提起陈鹤的事。 “说实话陈鹤是我害了他,当初脑子发热,稀里糊涂地听从了徐光耀摆布,不然,陈鹤不会落如此下场。”郭良提到陈鹤时好像很同情,“他现在生活无着无落。” 郭良突然提及陈鹤的事,秦江月很奇怪,他心中暗想:“陈鹤扮演了一个十分不光彩的角色,恩将仇报实属不赦,他为何替他求情?” “我们对他不薄,他理应感恩于我们,可他偏偏走了歪路。”秦江月在郭良面前表示了他对陈鹤的不满,他坏我们的大事,我们没有惩罚他,已经够了网开一面。” “我寻思,我们的啸林能不能收他为厨师呢?” “郭大哥,恕小弟不能答应,我们这里已经不需要厨师了。就是需要,我们也不会去找见利忘义的小人。” “你这么认为?” “是的!我们的啸林在刚建立时就非常注重人品,阴险狡诈之徒就是再有本事我们也是不要的!” “我也没办法了,现在找一份差事很不容易。可我,心中老在自责,若没有我陈鹤不会砸了饭碗。” “郭大哥不要自责,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就是不遇到你,遇到别人也会当内奸的,这和你没什关系。” “不遇到我他也会当内奸?” “当然,他就是内奸的材料。若不是,你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答应的。” 听了秦江月的话,郭良的面色有些舒展,他笑了笑:“秦帮主说得对,只是大哥我心地善良遇事老自责。” “这回你就不用自责了,陈鹤罪有应得。” 郭良长叹一声:“哎,走错了路难回头。” 苏碧菡坐在窗下一直默默地听他们谈话,其间她没有插嘴。这时她才开口说话:“人在危难时不要落井下石,这是最不道德的行为。我们正直的人都对此类不仁不义之徒深恶痛绝。” 望着严峻如霜的秦江月,郭良明白,陈鹤的行为已惹怒了啸林的人,他不可能重归旧主。 0043、初进杜府 侯长海与陆一亭打得十分火热,从惠和酒楼喝完酒后两个人已如亲兄弟一般。侯长海告诉陆一亭他除了去西海贩马他还是一名超强的武士,这让陆一亭很震惊。 “你,你还有武艺?” “是啊,我还有武艺。” “正好,我家老爷要找一名武艺高强的贴身护卫。” “可以呀!”陆一亭说的这件事正中侯长海的下怀,他心头一热巴不得马上打进杜府,“你快向你家的老爷说吧!” “一定!一定!” 酒足饭饱陆一亭很迷醉也很惬意,多交一个讲义气的朋友就是好,连酒钱都有人给掏。高兴之余他痛快地答应了。这件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反正老爷也曾说过要找一名武艺高强的护卫。 没过两天,陆一亭在汉正街的一个住所里找到侯长海。 侯长海此人办事非常缜密,为了方便与陆一亭联系也为了掩护自己,在认识陆一亭后的第二日上午他就在汉正街的最北面买了一个非常便宜的房子。这所房子既不是豪宅也不是破落不堪的茅草房,是一个非常符合他身份的房子。青砖砌成的三间房高耸整洁,红檐黑瓦很光亮,院墙也是青砖垒成的。 “我家老爷说了他要见你一面。”陆一亭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侯长海时气喘嘘嘘,“现在就可以去!” “现在就去?”这么快就有了回话侯长海心中大喜。 “可不,现在就去。” 侯长海换了一件黑色圆领长袍,腰间系了一个白色腰带,佩一把上好的利剑去见杜予。 到了杜府陆一亭将侯长海带到杜予所在的大客厅,拜见杜予。 施礼过后杜予赐座,一阵扫视,杜予发现侯长海高大威猛,双眉浓黑,鼻梁高耸,非常英气,很是高兴。 “武士贵姓何方人士?” “小人免贵姓侯名长海,冀东人士。” “啊,啊……”杜予眼中射出一丝光芒显见是相中了侯长海,“家中还有何人?” “家中无人父母双亡。” “无父无母?”杜予一听家中无人更是高兴,他就喜欢无牵无挂的护卫,危险时刻敢于冲锋陷阵。 “是的。” “将李瑞和张启喊来让他们与侯大侠比试比试!”杜予虽看中了侯长海外表的威仪但不知侯长海的功夫如何,所以,他要当面考查一下侯长海的功底。 李瑞与张启每人带着一把宝剑神气活现地来到了杜府的大客厅,杜予向他们交待了任务:“你们二位拿出看家本领将这位先生打败。” 李瑞与张启知杜予要试一试他对面坐着的那位青年,他们虽心里有点胆怯却也不敢违背杜予的旨意。 几个人来到花园中一个空旷的地方,先是李瑞与侯长海交锋。两人拔出剑后,侯长海剑速如飞,只见他手腕略一抖动剑尖直刺李瑞的胸口,迅雷不及掩耳。李瑞大惊,他横过剑身斜劈过去,怎奈侯长海的剑顺势退回后攸地又蹿向他的后背,李瑞还未反应过来侯长海的剑尖已刺向了他的后颈。廊下观战的杜予、陆一亭与张启都十分紧张,没想到侯长海的剑术如此精湛。 杜予大声叫道:“好剑!好剑!” 其他人也附和道:“好剑!好剑!” “张启就不用试了找王进!”想到张启还不如李瑞还试什么?杜予马上发话。 不多时,管家王进就过来了:“老爷有事吗?” “给这位武士订制几件衣裳安排个住处。” “好的!”王进满口答应,带着侯长海与陆一亭离开了花园。 王进将侯长海带到离院门不远处的东厢房,将侯长海安排在朝南的一间房内,房中有一个大铺住的都是护卫。 王进走后,侯长海与陆一亭一同坐在大铺上。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看得惊心动魄,”陆一亭感慨地说,“看起来我的眼力还不错。” 侯长海也很激动,他没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地打进了杜府。下一步如何他有点茫然。不过,他倒蛮有信心。通过与陆一亭的交往,他知道杜予这个人很漂浮喜欢恭维。侯长海心想,只要学会逢迎离自己完成任务也就不远了。 就在这时李瑞和张启进来了,原来他们也在此屋居住。见到英武沉静的侯长海,李瑞并没有因自己是侯长海的手下败将而心存忌妒反倒很尊重。因为他们事前就知道杜府要聘一个武艺高强的贴身护卫,而他们距离贴身护卫的要求差得很远。如今,这位高手就坐在他们身边他们觉得很兴奋。 “新来的这名护卫是我的义兄,名叫侯长海。”陆一亭向李瑞和张启介绍后又向他身边的这两个护卫介绍侯长海,“侯兄是我的义兄,请你们多多关照。” “侯兄武艺超群,剑术精湛,小弟我佩服!”李瑞见侯长海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尊敬地说。 “小弟过誉,大哥我不过是在小弟面前玩了一把,事实上我并非有什么绝技。” “大哥太虚心了,你的剑术让我们大开眼界耳目一新。”张启更是赞叹不已,“幸遇侯兄,三生有幸!” 一片慨叹后,李瑞又问“请问侯兄家住何方?” “汉正街。” “汉正街?”张启很惊讶,在杜府出出进进很多年并未发现过此人,真是怪了。 但他未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们住在同一条街上。” “大哥武艺高强,能与大哥为伍实在是此生幸事。”李瑞也不断地称赞侯长海。 “大哥我没有你们想像得那么好,不过雕虫小技尔。” 李瑞又道:“大哥不必自谦,大哥武艺绝伦,我们只要在大哥身上学到一点一滴也就心满意足了。” “小弟过谦了,大哥我不过是虚虚渺渺并无真功夫。若你不嫌弃,大哥我尽力而为。” “差点没把我杀了还说不是真功,怪哉!” “哈哈哈……”侯长海听到李瑞的话一阵大笑,“小弟让我开心了,我一定不负小弟,大哥我有什么能力就贡献什么能力。既然我们走到一起就是亲兄弟不分彼此。” “谢大哥!”李瑞很感动,他觉得像侯长海这样有武艺的人一般都清高自傲,但侯长海却平易近人实在是很难得。 陆一亭为自己义弟能进入杜府而高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说有事要做就离开了。 剩侯长海三人后,他们胡天海天地聊了起来。 0044、深陷迷惘 常胜与如梦娇的婚礼正在紧锣密鼓,史长风先是替秦江月为如梦娇买回金银首饰,后又安排婚礼的鼓乐。 五月二十八很快就到了,简单而别开生面的婚礼在啸林的大本营举行。 四抬大轿从静云寺出来没走多远就到了婚礼的现场,婚礼的现场就在啸林门前的大广场上。偌大的广场上摆了十二张桌,啸林的人全部参加了婚礼。 常胜的哥哥常林以家长的身份坐在了台前,如梦娇的哥哥与常林并坐在了一起。常胜与如梦娇两人各袭红袍红袄,如梦娇破例没戴红盖头,在一百多人的见证下他们举行了一个特殊的婚礼。 “诸位,不要再说话了,现在我宣布啸林大侠常胜与如梦娇小姐的婚礼正式开始!” 史长风大声宣布后,全场一片肃然,接着史长风便宣布新郎与新娘相互叩拜,然后现向他们的长兄叩拜。当叩拜结束后,史长风让鼓乐队的人吹起了喇叭和笙箫。 这时的婚礼到了顶点,酒宴开始了。 常胜领着如梦娇一桌一桌地敬酒,一桌一桌的寒暄。有些爱开玩笑的啸林兄弟逗着常胜与如梦娇乐。 “别有了媳妇忘了娘……” “别乱说,他哪来的娘,他娘早就没了。” “你小子昨天还穷得生疼,今天就娶上媳妇,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你哥没娶上媳妇呢,你忙啥?为什么不让给你大哥?” 人们随意地开着玩笑,偌大的广场像开了锅的水又热又烫。 这时史长风大咳一声,然后大声说道:“诸位弟兄,现在我们要为常胜与如梦娇这对新人表示祝福。请弟兄们将酒杯斟满,大家共同干杯!” 在坐的各位齐声响应,各个举起了酒杯表示了对新人的祝福。 如此这般有风情的婚礼,空前绝后,绝无仅有。这是动乱年代特殊的家庭特殊的背景所造就。穷人嘛,怎么快乐怎么来。 秦江月也很兴奋,在啸林建成后的一年时间,就有啸林兄弟在啸林大本营举行了婚礼,作为啸林的帮主,也有光彩。最后,他以帮主的身份敬了新婚的隹人: “相知相伴过一生,不离不弃到白头。新婚愉快,幸福美满!” 秦江月的话赢得一片掌声,不知谁喊了一句:“下一次我们参加帮主的婚礼!” 常胜与如梦娇的婚房设在静云寺西面客房南面的那个屋,在外人看来,史长风让昔日清静之地变成了民宅。史长风的一番心思谁能猜得到呢?就是这个看上去非常平静的静云寺曾经风雷滚滚,杀机重重呢?如今,风险已尽静云寺成为啸林的前沿。 常胜与如梦娇的婚礼让秦江月有了幸福感,他们的结合让他越发感激史长风这个小表弟。每当他一筹莫展山穷水尽时,都是他亮出金点子。那是多么好的计策?用死尸代替活着的如梦娇,可他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如果没有死尸,那将是怎样的痛苦? 酒醉迷离时他也想到自己,自己也到了婚娶的年龄,可是他的婚礼却是遥遥无期。他很迷惑,他不知道是命运在摆弄他?还是他在改变命运? 当新人入了洞房,当那些参加婚礼的人各自散去,秦江月请苏碧菡留在他的房内。不知为何,他想与她独坐一会儿。 秦江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默默地望着对面的苏碧菡,百感交集。苏碧菡精瘦的身影几乎就是他的梦幻,他不知说什么,现实和愿望隔得这么远,遥不可及。 最终苏碧菡打破了沉默:“二哥的人生本应光辉灿烂,是我拖了二哥的后腿……二哥一心一心要替我报仇,不报仇不结婚。如果二哥深觉痛苦,二哥此时应改弦易辙。” 苏碧菡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江月打断了她的话:“元将军在说什么?我是发过誓的人……” 苏碧菡落泪了,她知道她不再是娇贵的将军家的小姐而是一个层层设防,处处避难的复仇者,她不同于普通人她心里装的是深仇大恨。她的目的是除掉吴阶与宋之云再手刃齐野。所以,她没有花前月下,洞房花烛。她真想说:“二哥,不要等我了,我们此生无缘……功勋卓著的父亲说死就死我一介草民该如何?我哪有什么光明的前景辉煌的未来?” 这些话常常挂在嘴边就是不忍说出,因为她知道这些话只要一说出来一定会刺伤秦江月的心。 “我听说侯长海已经打进杜府,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为了回避既渺茫又伤感的未来,苏碧菡面对现实,“我觉得,我们还应该派一个精明强干之士打入吴府,打探吴阶的底细。” “好主意!”秦江月赞同苏碧菡的建议,“‘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想我们就做一回蚂蚁吧!” “不错的比喻,”苏碧菡觉得秦江月的这个想法与她非常一致,“你我想到一起了。” “到了该动脑的时候了,”秦江月淡淡一笑,“有元大将军在,一切都会好的。” 深受感动的苏碧菡不觉泪下,她哽咽着说:“有二哥在,幸福就在……” 这时,激动万分的两个人都想扑到对方的怀里大哭一场,但他们克制了,这是啸林啊,不是他们的家。秦江月这边“非小妹不娶”,她那边不报父仇决不嫁人,那么,他们此生此世还能走到一起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流着泪,在静静的夜晚流了很多很多,所有的恩怨,所有的情仇,都在这泪水中了。 沉默许久后,苏碧菡冷峻地说:“我听说,是吴阶禀报我与啸林走得很近,给我扣上有意谋反的大帽子,心惊肉跳的齐野才拿掉了我的兵权。如果真是这样,我不是应该注意了吗?” 听了苏碧菡的话秦江月沉思许久,假如苏碧菡听到传闻是真,那么,苏碧菡就不应再作啸林的教官了。被吴阶咬住的人,岂止是免去官职那么简单?忌贤妒能的吴阶有可能置苏碧菡于死地。 “这样吧!”秦江月沉郁地说,“从今日起你回龙泉寺,那里比较偏僻比较安全。” “我也曾经这样想过,明天清早我去龙泉寺,龙泉寺是一个好地方,二哥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可以让史长风与我联系。” 考虑到苏碧菡的人生安全。秦江月忍痛割爱。这时的他非常惆怅,他不知道阴险的吴阶还会使什么阴招,是不是还未等他们成为蚁穴吴阶的剑就伸向了苏碧菡的脖颈? 一个心情沉闷的夜晚又来到了,这个夜晚,他一个瞌睡没打有些事情却越想越理不清。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的无奈。 那四个精明的干将全部派出去了,去攻杜府,苏碧菡提议让精明的干将打入吴府还得另选他人。他现在觉得形势非常紧迫,虽然吴阶的剑还在暗处他却感觉到吴阶已经向他们亮剑了。 终于等到天亮,他迫不急待地喊来了史长风。 “我们是不是应该将侯长海他们调回来几个?” “有事吗?”史长风疑惑地问。 “元英建议我们最好派人打入吴府。” “打入吴府?有必要吗?” “我也没弄明白有没有必要。” 史长风思忖了一会儿,然后道,“不是不可,也可以。如果这样,我们得到的消息会更多一些。” “就这么定吧!让伍家奇和常胜回来,侯长海与奚世勇在那边。” 秦江月以为,伍家奇办事机灵很适合打入吴府。 “到临漳城找他们?” “是的!吃完早饭直接找他们。” 在临漳城的汉正街,史长风找到侯长海、伍家奇等人,这几日他们都住在侯长海的家里。 侯长海一掷千金,一口气买下汉正街的房子,这得感谢他家很好的经济背景。侯长海的老父铸铁为生慢慢地攒下十亩良田,这十亩良田每年打下的粮食除掉自家用度还有剩余。这样一来,为侯长海打入杜府奠定了基础。如今候长海已是杜予的贴身保镖待遇和薪水都不薄。 听到侯长海说他已经被杜府录用,伍家奇非让侯长海请客不可,“这顿酒说什么你都躲不过去了!走!走!走!” “过几天,等我正式当了杜予的保镖再请你们。” 侯长海以为,等事情四脚落地也不迟。可伍家奇硬是不干非要马上请。 正在伍家奇与侯长海拉拉扯扯时,史长风赶到了。 “干什么呢?啊?打仗吗?”史长风调侃道。 “啊,没干什么。”伍家奇见来人是史长风,马上规规距距地站在原地。 “伍家奇,常胜,帮主命你们即刻回大本营。” 这个消息很突然,伍家奇有些愣怔,嘎巴了一下嘴没说出什么。 0045、劫走要犯 邵泉任禁军副统帅之前做过丕城县令,他在丕城找来了一个民间高手,此人胆大心细,武艺高强,名叫崔浩。 邵泉将崔浩要做的事讲述一遍,然后讲明酬金之事:“先付壮士二百两银子,事成之后再付壮士四百两。” 崔浩听后很是震惊,坊间都知道皇帝正在缉拿三名要犯,他若敢赴雷池与皇上挑战有可能性命不保。但,沉甸甸的六百两银子像一座大山牢牢吸住了他的心,他答应了邵泉的请求。 “再会!” 临别时,崔浩双手合一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带着二百两银子马上奔赴北疆。 一路上崔浩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因为时间已不容他稍有松弛。依仗自己平时的功底和强壮体魄,夜半时分崔浩赶到了宛城。宛城的守卫不放他进城,他将两枚银锭分给了两名守卫得以进城。 “齐丰的府邸在何处?”崔浩低声向两名守卫。 “吉利巷!” 崔浩凭自己的经验觉得这么重要人犯齐丰绝不会掉以轻心,一定安置在既隐秘又安全的地方,是隐秘最安全的地方一定是他的府邸。所以,他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齐丰的府邸。 齐府还是很大的,三进的院子不但宽阔还很深遂,房舍密集树木茂密,几乎所有的房舍都掩映在树木之中。崔浩翻墙入院后轻轻地点着碎步躬着身猫一样的前行,他知道齐丰是一个很机敏的人,此种形势下他一定会严加防守,毫不懈怠。而他,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金钱事小,生命事大,他万分警惕,叮嘱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一步一步寻着墙根走过不放过一个角落,当他走到一个矮小的偏厦前听到里面有咳嗽的声音。这就怪了,明明这个低矮的小偏厦好像进不得人,极像一个狗窝,深更半夜怎么会有人在狗窝里说话? 崔浩侧足细听,果真,里面确有人在说话。 “我快咳嗽死了,该死的齐丰何时才能放我们一马啊?” 崔浩一怔,这不就是三名人犯才能说出的话吗?他马上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并无人影也没有寻夜人,只是府门前挂着的两只风灯在风中闪烁。由此看来,守门人都累得睡去了。倦意袭来时谁还记得主人的叮嘱?也许主人还加派了岗哨加派了守卫,但那些人都躲在了僻静之处歇息去了。 这时,又有一个人鼻音很重的人在说话:“我们就是饿不死也会冻死的,我们已没有几天活头了。” 很快另一个人接过话茬:“冷啥?齐丰不是给咱们木棒子让咱们烧火吗?谁让你手懒啊!” “得得得,我也没有力气与你争吵,“鼻音重的那一个马上回击,“我们一起去死吧!” 正好,是三个人的声音,崔浩喜出望外:“一定是他们!” 崔浩马上堆开摇摇晃晃的小木门,弯着身子走了进去。 夜半更深,突然进来一个高大魁梧之人,徐洪三人吓得身子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见此,崔浩双手一拱,小声道:“诸位大人,我是邵泉派来的人,我是来接你们去临漳的。请你们马上穿好衣服,不要惊动齐丰。” “啊……” 这个突然到来的好消息让他们不敢相信,他们以为他们死定了,没有人会来救他们。他们迟顿得半天没有动弹,以为进来的人是杀手马上就要除掉他们。 “各位大人,赶快行动吧,天一亮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这下,三位大人相信了,因为崔浩说这话时满脸焦急声音有点像哭。 “好!好!好!” 几位大人也用不着穿什么衣服,他们跟本就没有脱衣服睡觉,好像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准备逃跑。 这下可好了,总算盼来了救星。徐洪也不那么咳嗽了,那个嚷嚷冷鼻音很重的那个人也不吵吵冷了,手脚突然变得麻利了。 崔浩不愧是丕县第一高手,将那些快要糟烂的老头子一个一个地搬到墙外。齐丰将这三个要犯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真挺好,好几棵大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小偏厦的门窗。此处还是一个死角没有任何人路过这里,即便不是黑夜就是白天也恐难发现他们的行踪。 这几个病殃子、糟老头子,摔痛了脚也没敢吱声,不过是揉了揉而已。 “哎,真好!总算逃出齐丰的视线。”邵可俭顾不上摔肿的脚踝道出多日来的憋闷。 “别哆嗦,我们快走吧!” 吕进这个大块头,被齐丰抓回后就被齐丰毫不客气地扔到狗窝。他在这个狗窝里平时总是躬着腰,等到崔浩将他搬到墙外时他腰还伸不直。他气恼地说:“看样子死期真的快到了,不用刑部的大刀砍脖子就是齐丰也让我们慢慢死掉。” “不要再说废话!”崔浩斥责这些被关押得傻呼呼的三个要犯,令他们快点走。 三个人在夜色里一瘸一拐地行走着,不敢言语。他们走的都是小路,害怕暴露目标。没走多远,他们就走不动了。 崔浩又开始喝斥他们:“谁不想活了谁就磨蹭,谁想活谁就快走!” 这话挺管用,无论怎样累他们也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的眼前,三名要犯都吓得魂不附体身子开始哆嗦起来。只有崔浩冷静如初:“快上!这是接你们的车!” 原来,这是前半夜崔浩在路过村边的一个小客栈时约好的一辆马车。三个要犯乐坏了,这不是旱天降甘霖吗?这会儿,也不用催了他们神速地爬上车子。崔浩骑着马跟在车的后面。 车夫是小客栈掌柜的儿子,只听一声吆喝马车飞奔向前。这名车夫不仅驾驭技术高超而且对路途十分熟悉。他们走的都是羊肠小路,等到天亮时也没有碰到一个人。这时,崔浩觉得他的好事已经办成不觉放松起来。 可世间的好事总不是像人想像得那么简单,齐丰的总管在天亮时去查监,发现三个要犯已经无影无踪。他将此事报给了齐丰,这可急坏了齐丰,他先将昨夜巡逻的两名守卫吊在树上进行鞭打,然后又将守门的两个护卫各打五十大板并马上派人去追。 齐丰派出十名精干的守军飞速冲向街口,他们各个都骑着良马急如闪电。不多时,在一个路口处他们追上了晃晃荡荡的那辆车。崔浩见势不好马上大声喊道“快跑!不要管我!”说完,他冲向前去,将一袋子的银子扔给了小客栈掌柜的儿子。 为了保住三名要犯的性命,崔浩决定在路口截住前来追赶的守军。这十名守军与崔浩进行了殊死搏杀,刀光剑影飞来闪去,咔咔之声不绝于耳。 前面的那辆马车在咯登咯登之声中飞似的奔跑,崔浩这边与十名守军拼命厮杀。杀来杀去,渐渐地那十名守军力不能支而崔浩却是越战越勇。不多时,有三名守军死在崔浩的剑下,另七名守军开始向后退。最后,在崔浩凌厉的攻势下他们不再前冲而是全部逃回去了。他们知道跑回去就是个死,所以,他们骑马逃亡了。 这时,崔浩见几名守军已逃走,马上向前方冲去。 齐丰等了半天,既没见到追回的人也没见到十名守军。“怪了,这半天他们在干什么?被劫匪收买了?”齐丰不得不派两名守军前去探视。 “禀报将军,”两名守军回来后报说,“一名高手拦截了他们,他们一番抵抗后落败而逃,不知他们逃到何方。” “妈的,一群废物!平时的能耐哪去了!再给我追,不信追不回来!” 这次齐丰亲自带领二十名守军重新追击,霍霍冷风中,一群人拼力向前方冲去。齐丰在心里暗暗骂道“这帮吃屎的,狗娘养的,晚上就知道睡大觉,眼见死期已到,那些人狗急跳墙一定会来劫人犯……提心掉担地白白养活了他们数月,还以为在他们身上做点文章,没想到让这几个死猪全都给搞乱了!” “驾!驾!驾!”齐丰狂甩马鞭,大声吆喝,决心追上三名要犯。紧跟在他身后的马队也是奔腾不已,所过之处黄烟四起,烟雾横飞。终于,齐丰见到了前面黑黑的小点,他不由得大吼一声:“快!谁抓住那个高手,赏银一百两!” 话音刚落,为一百两银子拼杀的守军加快了速度向前猛冲过去。 0046、相会晋阳 齐丰见到前方的那两个黑影时已是巳时三刻,一行人已经奔跑了三个多小时。按理,齐丰他们二十多人乘的都是上等良马很快就会追上徐洪的。可是,每当他们快追上时崔浩就会拦截他们,与他们拼命的厮杀。而每一次厮杀都是崔浩占上风。待他们喘过气来以为就要追上时黑色的马车时崔浩又来拦截了。就这样,一路上杀杀砍砍,砍砍杀杀,眼见距离越来越远,徐洪他们已接近了晋阳的西门,齐丰见追击无望不得不撤退。 约定会合的时间为午时一刻,崔浩做到了。在晋阳西门,崔浩见到了邵泉。与邵泉并肩而立的另外两个年青人则是徐光耀、吕斌。 崔浩马上下来与邵泉双手紧握。 “壮士,不负威名也!”见崔浩不负所望手到拈来,邵泉有些激动。 大胖子徐洪在见到儿子的那一刻,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我父为何如此?城门前还贴有告示,这里哪是安全之地?”徐光耀急忙将徐洪扶到他身后的一辆马车上,他也顺势坐到车里面。他向邵泉挥挥手:“邵兄,小弟先行一步。” 吕斌接走了父亲吕进也乘坐一辆马车离开了。 三家事前约定,他们分头去南方陈国的边境小城洛城,在那里他们再会合。按他们现在的家境,在气候温暖、景色秀丽的南国享享清福,游一游江南美景也是不错的选择。 三家的马车绕过晋阳城,从晋阳郊处一直向南奔去。 邵泉付足了四百两银子后崔浩离开了晋阳返回丕县。 齐丰十分的丧气,损兵折将不说,钓在手中的大鱼就这么轻易地溜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若知如此,何必当初?将徐洪三人主动交与他们的家属也许还混个人情。如今,自己如此被动,此三家哪一个还会支持他夺太子位?回到彭城,他气得两天没吃没喝越想越憋气。 “怪自己,不怪他人,为什么将徐洪他们放到那样的偏僻处?让那个劫匪轻而易举地就劫走了?” 捶胸顿足也无济于事了,费尽心思从朱颜赤的眼皮子底下将徐洪接回来的功劳也随风飘走了。事实也如此,齐丰还是没有高深的头脑,将一把好棋打得稀巴烂。现在他觉得他的太子梦离他越来越远了。他写了一封信告诉母妃:徐洪三人已被劫走,此后遇事多多小心。 桑妃接到儿子的信惶惑不已,他不知道儿子为什么没有及时地将徐洪交给徐皇后?为什么放着大好的人情不做非得逼着人家千里迢迢地去劫持呢?她伤心得直掉泪,敏感的她觉得不但自己的儿子以后想回京城已经不易,就连她本人在宫中的日子也要难熬了。 “我的小祖宗,亏了我日日夜夜思念你,日日夜夜想着怎样将你从冰天雪地的北疆调回临漳城。你可倒好,将母亲推向人不是人鬼不像鬼的境地。徐皇后不恨母妃吗?你的所作所为她一定记在母妃的身上,她还会给母妃好眼色吗?” 桑妃气得直跺脚:“小孽种!” 接到儿子信的桑妃,一天一夜没睡觉,她变得憔悴了。可是,她常常驿动的心还不甘心就这么沉沦下去。 第二日清晨,她来到碧螺宫来见秦欢。 “几日不见,小妹可好?” 桑妃在极为落寞时,想到还能与自己结为同党的秦欢。如今,她与秦欢同是失宠之人,徐皇后在皇上面前又红又紫春风得意,她们俩个不定谁也会像苏碧婉那样被打入冷宫。所以,在见到秦欢时她语言中充满了温情。 “还好,姐姐请坐!” 此时,秦欢正在梳洗打扮,她不明白桑妃何以这么早就登临她的宫邸? “我在想……”桑妃也觉出这么早打扰人家不是太好,但她实在是太憋闷了,现在总得找一个理由吧!“我在想,你能不能找个机会,为齐丰讲个情,让皇上将齐丰调回临漳城?” “啊……”秦欢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桑妃,她入宫之前齐丰就在北疆了,至于齐野为何让他留在北疆其中内情她丝毫不知。如今,齐野已对她十分冷漠,她贸然提出此事会不会惹怒齐野?齐野现在喜怒无常,无力打理朝政的他只靠玩游戏麻痹自己,糊里糊涂地度日。但为了敷衍桑妃她不得不含糊地说,“如有机会我一定为齐丰讲个情……” “那就好,姐姐在此感谢了!”说完桑妃恭了一礼。 “姐姐不必客气,彼此彼此,只是我能不能说动皇上我可没什么把握。” “哎,也不是什么非得要做的事,齐丰在北疆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桑妃表面的意思是来去自如不是非得要调回来,但语气中显出万般无奈。为了套近便表现她对秦欢的关切,她说道:“妹妹乃天下第一美人,可偏偏皇上却看不见,徐皇后与妹妹比那也是差十八条街呀!” 秦欢听出桑妃话中之意,笑了笑,然后道:“皇帝喜欢谁不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他的喜好,没有人能强加,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我们把此事看开,我们不是照样看得见风花雪月,黄昏落日吗?我们喜欢吃什么就让人买点什么,不是很逍遥自在吗?” 秦欢的想法与桑妃的想法大相径庭,这是桑妃万没料到的。她以为秦欢是皇帝身边的妃子,她一定对徐贵妃升为皇后充满醋意,女人嘛,谁不想在男人面前受宠?可偏偏秦欢与众不同。 桑妃哪里知道,秦欢是迫不得已才进宫的,她早已看出后夏内宫的混乱与不堪。如今,她不想走苏碧婉的前车之路,皇帝今天喜欢你,不等于明日也喜欢你,那是皇帝的特权所至。所以,为了免去不必要的痛苦,还不如压根就不受宠。这样,生活才会按部就班。 “哎呀呀!”桑妃一声惊叹,她认为秦欢太不领风情了,“妹妹所言极是,我不过是为妹妹打抱不平,妹妹花容月貌可惜了。” “哼,”秦欢冷笑一声,她对桑妃的庸俗很是不屑,“天下美女有的是,人家哪一个不是过很快活,难道只有当了皇后就快活了吗?” “啊,啊……”桑妃看出秦欢的不快,便改了话题,“我前日做的糯米糕很好吃一会儿给妹妹送几块来。” “这还不错!妹妹我最喜欢吃糯米糕啊!” 桑妃借机告辞。 邵泉与徐光耀等三人分别送父亲们去了南陈的边境小城洛城,在洛城三位父亲汇合在一起转到南陈的国都建康。建康乃繁华富裕之地,风调雨顺之乡,丽宫华苑,歌舞升平,是六朝古都。踏上南国的土地,徐洪他们眼界大开好像到了天堂一般。喘气匀呼了,腿也不凉了,个个眉开眼笑。 三个儿子完成此大任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在走时对自己的父亲又叮嘱一番。 “千万不要与人说你们的真实姓名,此地有许多后夏的耳线,他们会随时报给皇上的。”邵泉郑重地提醒他的父亲,“我们在那边会及时地打探消息的,一旦时局好转马上就会来接你们。” 这时,三位父亲退去了初来窄到的喜悦,变得忧伤起来个个流出了眼泪。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遣责父亲,说他们干出了不应该干的事。因他们的出逃,案子还不能最后了结。如果徐皇后作足了功夫,他们的父亲还有起死回生的余地。他们的父亲占有的那些军饷也是一大笔巨额财富啊! 只是他们不知道,已有线人报给了朱颜赤,朱颜赤已经知道三名要犯去了南陈。这时,朱颜赤下了狠令:没收三名要犯的全部资产! 朱颜赤在抓捕徐洪三人时,已经及时地缴获了他们的非法所得。如今,这三名在逃犯游离于法律之外使国法遭到亵渎。为了法律的尊严,朱颜赤决定没收他们的全部家财。朱颜赤不能容忍这几名死刑犯去它国享受荣华富贵。 邵泉他们回到临漳城时,他父亲的府邸已经罚没了,邵泉将母亲与妹妹接到自己的府邸。吕斌回到了吕庄,吕庄周围都是吕斌的亲族,很快他与母亲的生活就有了着落。徐光耀却不同,他的祖父祖母与他的母亲流落街头无所投靠,只有徐皇后偷偷地送点东西贴补他们。 满以为接回三个父亲就万事大吉的三个儿子,面对残酷的现实一脸窘迫。他们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怎么过?邵泉还有官职,吕斌与徐光耀就不如邵泉了,得靠亲戚们资助。 “他娘的!” 徐光耀发疯了,见到盖着官府大印的封条一剑刺去。激动过后,他慢慢冷静下来。现在很难说他们败了,彻底的败了,因为他还有强大的后盾,他的姑母徐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谁笑到最后还得另说着。 0047、难动吴阶 从劫狱到逃亡,从逃亡到南陈,三名劫犯在后齐官场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轩然大波。这其间还有呼延况的屡次进犯,后夏的政权空前震荡,后夏的经济大幅滑坡,后夏的老百姓叫苦不迭。 在秦江月看来,政局动荡,国家不宁的祸首是昏庸的齐野,其次是贪官吴阶。他蓄意谋害了苏越,他压制军饷案的调查,给呼延况的大军进攻后夏提供了有利条件。但权倾朝野的昊阶将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表面看来他与军饷案毫无瓜葛,他没有去钱庄取银子也没有在钱庄留下自己的姓名。如今,他甩手一身轻。作为中书令,他明目张胆地压下军饷抢劫案。众臣虽怒但又动弹不得他,因齐野将他视作自己的大脑。 朱颜赤怎想? “吴阶,不要以为你神机妙算,齐野宠信你,你就可以目空一切。殊不知,你的敌人就是你表面的搭挡看他如何对待你?”就在吴阶沾沾自喜之时,朱颜赤已下了断言:搬倒吴阶的人不是别人,一定是那个很有底气的杜予。 朱颜赤对逃亡到南陈的三名要犯振振有词: “你徐大脑袋不要自以为是,不要以为你在南陈就高枕无忧了,这边断了你的经济后路,看你如何在南陈苟且偷安?” “邵可俭,你放着好好的户部尚书不做,非得贪图那一百五十万两军饷,你以为你那顶乌纱帽是换银子花的吗?你若安份守已,何至于此?丢了名声还丢了饭碗?” “吕进,你是江湖之人,不错,你可以行走江湖任意而为,可你的头上也有法啊?什么钱都可以花唯独不能挥霍军资啊!如今,你要为你的愚蠢买单。” “吴阶,你这个老狐狸,别看你现在隐藏得有多深,你终有暴露的那一天!” “吴阶何人?”这是苏碧菡搬到龙泉寺半个之月后的一天,在秦江的客厅里见到秦江月时的第一句话,可见她是将憋了许久的话急不可待地说了出来,“高人啊!” 秦江月知道,苏碧菡恨吴阶不仅仅是因为他上疏皇帝解除了她的兵权,更因为吴阶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每日琢磨的就是如何报杀父之仇。如今吴阶逍遥法外,无人敢动摇他的丞相之位,她看着就又气又恨。 “没办法,他心机太深。有能力的人无权有权的人不敢发声,这就将吴阶养了起来。” “难道我们对他就一点办法没有吗?”苏碧菡百般无奈地说。 “暂时没有。” “等着?” “我们不是已派人打入吴府了吗?” “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有没有进展?” “如有进展,史长风会告诉我的,可能是没什么进展。” 两个人的谈话很是沉闷,非常的窒息,好像前途一片黑暗。 为了鼓励苏碧菡,秦江讲起了侯长海打入杜府之后的霸气。 “你一定不知道,侯长海多有威力,杜予每走一步都得让侯长海跟着,侯长海让杜予有安全感。” 苏碧菡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平时不言不语的沉默汉子还挺有内秀,“他可真是啸林的奇才啊!” “如果没有放他到杜府, 我们发现不了他的才干。我估计啸林的奇才不止他一个,不久的将来会大批涌现。” “果真如此,你的啸林不但是武士的摇篮还是谋士的发祥地了。” “哈哈哈……”秦江月爆发出好久不曾有过的大笑,“你说得不错,现在我已经意识到了,当史长风将侯长海的事与我讲了之后,我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苏碧菡也笑了:“不知托谁的福啸林成了卧虎藏龙之地了。” “哈哈哈……”秦江月又一次大笑,“还不是托你的福?” “啊……”苏碧菡睁大了眼睛,笑问,“秦帮主,可不要开玩笑,我是经不住玩笑的。谁能为你托福我都不能,我是什么人,一身晦气,满脸丧云,走到哪都能给人带来灾难。” “怎么,不是你吗?”秦江月疑惑地问,“那是谁呀?” “如——梦——娇!”苏碧菡放慢语气,“只有她才能给你带来好运。” 这时,秦江月很惊讶,他不明白苏碧菡何出此言?难道她对如梦娇有了妒意?“你不要忘了,你曾是领兵大元帅,你解救了晋阳,收复了平阳,是你为后夏的百姓赴汤蹈火,是你让呼延况老老实实地回到他的老窝。如此强横,难道不是你给我们带来了福气?带来了好运吗?” “错!”苏碧菡摇了摇头,“论功劳我父比我功劳大,如何?他竟然在他的丰碑面前死去了。天下人若知我是女子,不一定会将什么样的罪名加在我身上呢?”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击秦江月的肺腑,他一下子哑言了。过了一会儿,他反驳道:“你说得好像对……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 “哎呀,你好糊涂啊!亏你还是将门之子,不知这功臣最后的结局。恕我妄言,你父若不是躺在榻上一病不起,遇到齐野这样的皇帝他还能活得顺吗?” “嗯……”秦江月恍然,苏碧菡这些许话让他顿悟,“我父也功高盖主,他若兵权在握疑心极重的齐野也许也能杀了他……” “完全有可能!不是我胡说八道,这是历代昏君所为。” 苏碧菡言辞犀利,思维敏捷,一步一步使秦江月大彻大悟。她说的不对吗?那个让他无比失落的夜晚,那个让他悲伤欲绝的废墟,说明了什么? “如此说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至理名言,谁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服这个理呢!” “如梦娇何以成为你的托福之人,是因为你赎回了她,为她找一个隹婿。” “你不提及此事我还比较淡定,你若提她,我就会自责。” “这哪里的话?” “元大将军,这你就不明白了,我赎她是让她替你去死的!我在她面前罪孽深重,史长风才是他真正的恩人!” 经秦江月这一提醒,苏碧菡也觉得她刚才的想法很荒唐。若不是史长风找来一个替身,如梦娇哪里会成为常胜的新娘……” 正在他们热聊时,史长风走了进来。 “哈,好热闹啊!” 秦江月笑了笑,“没有你我们怎么能热闹得起来?” “笑话,眼见你们谈得水深火热,都没有看到我进来。” “我们火热得都要糊了就等着你来刮锅底呢!” “我就是看到了这种危险才来救你们的!” “好你个史大人,”秦江月打趣道,“天下的好事让你做绝了。” “打败吴阶啊!”史长风刺了一下秦江月,他心想,你们不是时时刻刻想着怎样打败吴阶的吗? “你是不是看我们太无能了讽刺我们呀!” “该讽刺的也得讽刺,吴阶现在活得既自在又潇洒这不是你们的功劳吗?” “笑话,我们的功劳?是齐野的功劳!”秦江月显得很激动,“没有齐野他早就死在大牢里了!” “是!是!是!帮主息怒,刚才我说错了现在纠证一下,是齐野养着吴阶呢!” 这时,苏碧菡转移了话题:“请问史大人,如果秦老将军还健康,还在掌握兵权,他如今会如何?” “考我?” “是啊,考你。”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也像你父亲苏越一样。” “为何?”苏碧菡故意地问,“秦老将军是齐野父亲的救命恩人,是齐野的表叔呢!” “在皇权面前亲情就是风一吹就跑的白纸,亲生父亲都可以杀掉别说什么表叔啦!” “好!史大人言之有理!”秦江月发出感叹,因为此时他彻底地明白昏君在上,一切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黑的变成白的,白的变成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