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异界唯我可登神》 第一章 陨落在黎明前的天才 那个男人回来了,从酆都鬼雾之中。 他叫钟少天 是新月城五大家族中钟家最年轻的家主。 是这代乃至千年之中唯一可以称得上天才的人物。 曾镇守新月城边城十五年之久,期间没有一次鬼兽兽潮能够突破。 也是千年间新月城唯一有希望突破到炼气士境界的人,若非这个世界的限制,无人可以想象他能达到什么地步。 三年前,一场百年难遇的鬼兽潮进犯新月城,他凭借自创魔法【圣光时雨】消灭了来犯新月城的多半数鬼兽潮,而后在那场保卫战中消失不见,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被鬼兽同化,成为它们中的一员了。 三年后,他回来了,可是新月城的百姓没有一个是欢迎他回来的,就算远远看到他也要立马躲起来。 私自离开新月城进入鬼雾之中可是大罪。 今天,执掌新月城的圣火教将要对他进行审判。 在那之前,钟少天回到钟家,见到了自己的妻子李依依。 李依依再次见到钟少天,眼泪不住的流淌,“少天,你刚失踪的那些天我真的好担心好害怕,这三年来我几乎每天都在悲伤中度过,要不是儿子我真的想……呜呜~~” 钟少天见到多年未见的妻子因他而哭泣,不由得将之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再等等我好吗?在这之后或许我们的孩子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说罢,钟少天的目光从妻子李依依的脸上移开,并将他的儿子钟正招到了身边,说道“阿正啊!你现在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照顾好妈妈,对吗?” 钟正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抱住了钟少天。 钟少天摸了摸钟正的头说道“孩子啊!今天我可能会死,但明天我们会活着出去。” 钟正听到父亲刚回来就说他可能会死,不禁哭了起来,他问道“爸,为什么一定是你去死?你不要死好不好?” 钟少天再次温柔地摸了摸钟正的头,说道“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最后,钟少天将一件由油纸包裹着的长条状物品交给了钟正,说道“如果我不在了,就用这个带着你妈离开这个无间地狱吧!” 这一天,钟少天在审判庭上公开表示只要向“愿望之神”祈祷许愿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正常的世界,而所谓圣子是救不了新月城的。 他也因此被判处了叛教罪,将要被处以绞刑,李依依因为在朝堂上公然支持钟少天,也被以同罪论处。 审判完钟少天夫妇的第二天,他们就被压赴刑场。 钟少天夫妇被压赴刑场的路上,两旁围满了不明真相的新月城百姓,他们不知道钟少天提出的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他们只知道这个人从鬼雾之中回来,没有变成鬼兽却成为了异教徒。 钟正跟在人群中,只为能最后再跟父母说几句话,但人群的声音太过嘈杂,掩盖住了钟正的声音。 有几个跟在队伍中的人拿起地上的石子丢向钟少天夫妇,口中说着“新月城的败类,你就不应该活着回来。” 这个行为一下子就点燃了周围的人,他们也纷纷拿起东西丢钟少天夫妇,石头、鞋子、树枝等什么都有。 没有人知道真相,没有人在乎真相,他们只愿意无所顾忌的释放自己那凭空产生的怒气。 钟正眼见如此慌忙阻止道“你们不要拿东西丢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 他成功阻止几名丢东西的围观群众之后,几个气头上的男的跑过来抓住钟正打了起来,边打还便说道“你是钟少天的儿子啊!那你和他一样该死。” 要不是汹涌的人潮卷携着施暴者离开了,钟正很可能会被打死,但他也因此被落在了最后面。 钟正一瘸一拐的跟在人群后面,他的心里不免悲慨道“父亲,这里没有你说的‘我们’,这里只有一群以人的痛苦为食的恶鬼。” 跟着人群赶到刑场,钟正凭借着十六岁的小个子穿过人群来的了最前面,那里能看到他的父母。 主持行刑的是新月城原五大家族中的张家家主,按说以他的地位不应该做这活计,可是他却主动请求主持钟少天的行刑仪式,只因他和钟少天有大仇。 张家家主张崇山,早年间曾追求过钟正的母亲,在她还没有成为钟少天妻子的时候,可是她却爱上了钟少天。 失意的张崇山投身于家族生意,可是却遭到了已经成为钟家家主的钟少天的处处打压,因此他视钟少天为此生死敌,本来钟少天失踪后张崇山极为高兴,可是今天他回来了。 张崇山联合其余三位家主在教皇面前进谗言,最终给钟少天定了个叛教罪,如今到了收获的日子,他怎么能不亲自挥下斩杀钟少天的屠刀呢? 拼命挤到人群前面的钟正想要上前和父母说最后几句话,这一幕却是被张崇山看到,他的喜悦之情由心底浮现而出表现在了脸上,说道“将台下扰乱刑场的人乱棍打死。” 张崇山话音刚落,保证刑场秩序的四名守卫齐刷刷走到钟正身旁,两名守卫抓住钟正,其余两名守卫拿着短棍开始殴打钟正。 钟正那条原本受伤的腿被彻底被打断,他的腹部更是遭受到多次重击,没过几轮殴打就彻底被打昏了过去,可是那四名守卫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在这时,绞刑台上的钟少天大吼一声,“张崇山,你不要欺人太甚。” 说罢,钟少天的口中念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语,他的手中汇聚起了白色的圣光。 张崇山见状连忙指使守卫道“先不要管那个小子,快打断钟少天施法。” 一名眼疾手快的守卫从台下冲到台上,一脚踢倒了钟少天,也因此打断了钟少天的施法动作。 张崇山害怕迟则生变,于是他提前说道“吉时已到,行刑。” 粗壮的绳套套在了钟少天夫妇的脖颈上,最后一刻,钟少天对着倒在台下生死不知的钟正喊道“阿正,不要为我报仇。” 倒在地上的钟正迷迷糊糊地听到了这句话。 也许是要忙着和其余三大家族争夺钟家这块蛋糕,张崇山只当地上的钟正已经死亡,他没有再管就匆匆离去。 钟少天夫妇死后,他们的尸体被挂在新月城的城门之上。 不久之后,钟正也醒了,他打听到了父母的尸首位置,就拖着断腿赶了过去。 钟正无力将父母的尸首救下,他就跪在城门前,钟少天夫妇的尸首被挂了两天两夜,钟正就跪了两天两夜。 城门外总有贫民区的闲汉稚童乱逛。 这两天,有三十多人朝钟正吐口水,五十多人朝钟正扔杂物,百来号人在钟正旁边辱骂他,更有甚者见钟正对这些攻击无动于衷,竟然在钟正身旁拉了一泡屎。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 “他是异教徒钟少天的儿子,他该死!” “钟少天十恶不赦,他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那天钟少天夫妇当街游行示众,我把两只鞋子都丢了出去,可是都没有丢中钟少天,钟少天简直太可恶了,今天来揍他的儿子解解气。” 直到钟家前家主钟福赶来,这才趁着夜色放下了钟少天夫妇的尸体。 他们一起将钟正父母的尸体搬到了城外埋了。 钟福走了,他没有对钟正多说什么。 两座潦草的墓前竖着两块简单的墓碑,钟正在那里跪了好久,他的口中还不停念叨着“不要报仇!不要报仇!不要报仇!” 直到钟正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拿出了父亲给的那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油纸缓缓打开,露出了其中的物品,那是一柄形制奇怪的匕首,可重要的似乎不是匕首,而是包裹着匕首的油纸,只见那上面写着四行字。 …… 张家宅邸,张家家主张崇山处理公务的书房内,钟福跪在张崇山面前。 钟福哀求张崇山道“钟家数千人已经都让你抓住了,求你放过我吧!” 张崇山淡淡道“钟少天的小崽子还活着吗?” 钟福犹豫片刻,战战兢兢的说道“还活着,就在城外。” 第二章 愿望之神 油纸不大,上面写着四行小字,最底下还描画着一个阵图之类的东西。 那四行字分别是 怠惰之罪 愿望之神 游弋在命运之河的伟大神灵 切记命运不会对怠惰之人给予馈赠 那个图案似乎是一个眼睛之类的东西。 匕首其他部位都算是正常,只是匕首的握柄尾部有一块宝石样的东西。 说是宝石不像是宝石,倒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不太规则。 钟正看到匕首和这些字这个图案,脑子一时间有些懵,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他想起了在教堂里他的父亲钟少天说过要向愿望之神祈祷。 没有丝毫犹豫,钟正用手中的匕首在地面上画出了那个眼睛图案,新月城五大家族都掌握着向【太阳神·圣主】祷获得力量的方法,钟正也是从这点想到这样向愿望之神祈祷。 所有东西都准备完毕之后,钟正恭敬地跪在地上的眼睛图案之前,祈祷道“怠惰之罪,愿望之神,游弋在命运之河的伟大神灵,我祈求……” 到这句话的时候钟正愣了一下,他应该祈求些什么呢?他想起了父亲最后的叮嘱,“不要报仇!” 钟正想到这里不禁红着眼睛落下了泪水,他大声嘶吼道“不,爸爸,我要报仇!我要亲手杀死迫害你的所有人。” 幽幽的祈祷声再度响起,“怠惰之罪,愿望之神,游弋在命运之河的伟大神灵,我祈求能够获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第一遍无果,第二遍无果,直到钟正也不知道他祈祷了多少遍之后,奇迹还是没有发生。 钟正看着地面那暗淡无光的阵图,他的眼中也仿佛失去了高光,他不相信他的父亲会骗他。 “一定是我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到。”钟正暗自想到。 他嘴里念叨着油纸上的最后一句话,“命运不会对怠惰之人给予馈赠。” 念完钟正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匕首。 钟正一边说道“我活下来没有力量也是烂命一条。”一边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淌进那个法阵当中。 直到鲜血淌满法阵,钟正的意识也已经快要模糊了,可是他还是坚持说出了祈祷词。 “怠惰之罪,愿望之神,游弋在命运之河的伟大神灵,我祈求获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只是说出一遍祈祷词之后,钟正的意识差不多已经模糊到说不出话的地步,他倒在了那个眼睛状阵图前。 于钟正而言,就算此刻死去也只是和自己的父母团聚而已,他不会因为自己生命的逝去而感到难过。 就在钟正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颗明亮的光芒之星,直冲钟正身体而来,那光芒一闪而逝,没入了钟正的身体。 这些情况发生的时候,不管是那个法阵还是那柄匕首都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不知道是不是钟正口中的那个愿望之神起到的作用。 过了大概半天的时间,躺在地上的钟正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躺在地上的人虚弱的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这个人不由得思索起自己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叫钟正,是一名普通大学生,我的父亲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我的母亲也在我上大学不久后也因为操劳过度而离世,我因为伤心过度,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一时失神被一辆闯红灯的轿车撞飞,我记得我最后的记忆片段就是被那个肇事司机下车捅了八刀。”这个钟正在心里想着。 就在这个钟正正在思考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世界钟正的记忆,不过只有这个世界钟正临死前的记忆。 大学生钟正不由得暗暗叫苦,“大哥,你把我召唤过来有什么用啊!我就一个普通大学生,上大学我几乎都没咋好好学习,不是上课开铲就是下课农活,至少你召唤个学霸啊!我就是废物。” 可正当大学生钟正开始自暴自弃时,他的这个世界钟正的身体中的生命力开始减弱,仿佛是对生存下去失去了动力。 大学生钟正只能妥协,没办法,他想活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钟正的身体爆发出一股生命力,尽管钟正还是很虚弱,但是他已经能够坐起来了,就连断腿好像也痊愈了。 大学生钟正的脑海里更是多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父亲母亲被带上绞刑台,同族的人被四大家族迫害分散,父亲受审前的嘱托,母亲临死前不舍的眼泪。 大学生钟正的眼中也不由得流下了眼泪,“妈!我没好好孝顺您啊!” 看到这些,大学生钟正在心底立下誓言“异世界的兄弟,感谢你让我有了再一次的生命,我感念你双亲的高尚,我同情他们悲惨的下场,从今天起,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而我,作为钟少天夫妇之子,将会为他们复仇。” 立下此番誓言之后,钟正的身体恢复到了能够站立的程度,虽然身体因为缺血而虚弱的感觉还是没有消退。 钟正立刻检查起了身体,一是为了看看伤口如何,二是想看看老天爷让他穿越过来有没有给他发个挂之类的,自瞄锁头透视啥的就算了,只求能给他一个毁天灭地的大招。 “嗯……透视可以有,这个真的可以有!”钟正在心底否定了他刚才的想法。 可是不管他如何检查,都没能发现他有存在什么特殊的地方,气得他连捶地面好几下,“额!手疼。” 到此,钟正只好作罢,不过这世界是有炼气士一类存在的,他也很快就安下心来。 钟正嘀咕道“说不定我的挂就是修炼天赋呢!我父亲是一个天才,我不相信我能差到哪里去。” 想完这些,钟正走到他父母的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包裹匕首的油纸收进衣服里,可那个匕首还在不远处的法阵处躺着。 钟正走过蹲下要捡起匕首,可是由于长时间没有吃饭,加上失血过多,钟正蹲下的那一刻眼前一白便倒了下去。 时间已近第二天傍晚,钟正还是没有醒,他没有发现有两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小子怎么死了,张霸你快看看。” 叫张霸的那个人走上前摸了摸钟正的脖颈,说道“张奔,他还没死。” 张奔说道“地上有一摊血,他旁边还有一把匕首,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割腕自杀的。” 张霸走上前观察了一阵那个法阵,说道“这个这滩血有古怪,像是一个阵图,咱们把它描画出来,将这个匕首和这小子一并交给家主大人吧!” 第三章 这个世界,名曰炼狱 新月城周围常年被一层名为酆都鬼雾的灰白雾气围绕,没有人走出去过,除了钟正的父亲钟少天。 那里面会有人形的鬼兽出没,到了特定的日子,鬼兽们还会组成兽潮冲击新月城,传说这种行为是受鬼兽之王控制的,可是同样也没有人亲眼见过。 这个世界中的太阳一直都很昏暗,挂在天空像极了快要熄灭的灯泡。 这个世界没有很多种类的农作物,人能够吃的只有一种叫做荆棘草的植物,相传古早以前出现过人吃人的情景。 …… 张家宅邸,张崇山的书房中,张崇山正在和自己的孙子玩闹,他对这个孙子很是宠溺,就算处理家族事务也会带着他。 钟正被带到了张崇山面前,此时他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 张奔张霸跪在张崇山面前,张霸汇报道“报告家主大人,我们二人发现这小子的时候他已经昏倒了,我们从他旁边发现了这个阵图和这个匕首。” 张崇山摸了摸孙子的头之后接过两样东西之后轻蔑一笑,说道“看来这小子真的向所谓的愿望之神祈祷了,看来没有成功。” 说罢,张崇山将那柄匕首随手丢到了一边。 张霸附和道“钟少天不过是为了脱罪而编造的神,没想到这小子真信了。请问家主,这小子怎么处理。” 钟少天被处以绞刑张崇山其实不愿意看到,他希望能够折磨钟少天,所以钟少天的儿子张崇山不想简单的就让他那么死去。 这时候一个婢女端着一盘肉进入了书房,“家主大人,这是厨房新做的鲜肉,夫人叫我给您送来。” 张崇山的孙子张小磊看到有肉,高兴的跳了过去就要接过婢女手中的盘子,可是没有把握好距离,径直撞到了婢女,婢女手中的盘子跌落,正好将肉洒到了张小磊身上。 刚出锅的肉很烫,张小磊被烫的坐在地上“哇哇”直哭,张崇山赶忙安慰张小磊。 婢女被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但是张崇山忙着安慰孙子,没有管。 此时又一人进入了书房,他是张家的管家,张家的生意由他负责,“报告家主,我们向李家出售的货物少了一只。” 张崇山微微抬头,看了眼惊慌失措的婢女,对管家说道“加上这一只,够了。” 管家命人带走婢女就离开了,张霸等到张崇山哄好孙子张小磊之后再次问道“请问家主,钟少天的小崽子应当如何处置。” 此时张崇山已有了主意,他说道“送到王家吧!我正好想看一出好戏。” …… 原先的五大家族分别是钟、张、李、王、黄,他们凭借各自的产业在新月城屹立不倒,原先钟家的百年基业都来自于城防。 这五百年间,钟家世世代代都驻守新月城边城,直到近代炼气士逐渐增多,钟家的地位也渐渐降低,直到钟少天的出现。 他是天才,是照亮新月城的太阳,可惜陨落在了黎明之前。 而钟正被送去的王家所经营的项目是一座斗兽场,新月城中几乎没有娱乐活动,斗兽场是最重要的娱乐活动,斗兽场开了两百年,王家也因此红火了两百年。 别的不说,王家斗兽场中能看到鬼兽,那可是真正的鬼兽,虽然新月城所有人都讨厌鬼兽,可是谁又能不喜欢看鬼兽呢? 昏死的钟正被带到了王家的斗兽场外的角斗士休息室,没多久他就幽幽醒转,不等钟正感慨一句陌生的天花板,他的身旁传来了人声。 “少主,你醒了。” 钟正看了眼他身旁的人,这人身后半跪着十几个士兵,他们个个神情肃穆。 在钟正询问事情原委之后,这人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这人名叫钟旭,是钟正父亲的手下,原来钟家倒台之后,钟家多数守城军士则被王家诱骗至此,他就是其中一员。 钟旭原本不姓钟,他被钟少天在一场鬼兽兽潮中拯救,因此决定死心跟随钟少天,认他为主公,这才称呼钟正为少主。 对此钟正颇为感慨,守护新月城五百年的守城军竟然到最后沦落为玩物,他们本该是英雄。 钟正悲怆的说道“你们本该是英雄,是钟家的英雄,是新月城的英雄。” 众人没有言语,铁血的视死如归便是此刻的语言。 钟旭对钟正说道“少主,明天他们会将您和我们放入斗兽场中,届时会同时放出鬼兽,请不要害怕,我等誓死保卫少主。” “我等誓死保卫少主!我等誓死保卫少主!”众守城军的誓言响彻整个角斗士休息室。 钟正的眼角泛起了泪光,他不想众人看到,摆摆手让众人前去休息。 面对众人的背影,钟正不由得细数起来,一共十五个人,十五位铁血男儿。 无人的角落,钟正再次试图寻找自己身上的来自向愿望之神祈求的力量,可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时钟旭从一旁走来,拿出一本书之后说道“少主,这是主公的东西,我希望能亲手交到你的手上。” 钟正拿过之后看了一眼,这是钟正父亲的自创魔法【圣光时雨】,可惜钟正现在学不了。 钟旭送出书之后接着说道“少主,如果明天所有钟家的儿郎都会死,请让我死在您的前面。” 钟正的眼角已有泪花,他说道“是钟家对不起你。” 钟旭说道“主公大人是个高尚的人,他想要带领新月城走出这个无间地狱,可就算没有他,我们依旧会是当前的场面,现在的守城军已不复主公在时。” 钟正悲伤道“我一定会记住你们的。” 原本刚毅的钟旭现在脸上也浮现出了悲伤,他说道“属下感恩少主仁慈,但请忘了我等吧!下辈子我不想再来这个无间地狱了。” 新月城传说,只有死后被人记住的人才能进入轮回,转世为人。 力量,还是力量,复仇需要力量,救人需要力量,可这就是钟正现在所欠缺的。 钟正向钟旭要了些吃的,草草吃过之后就睡了过去,他太累了。 明天,这支原本钟少天直属的守城小队就要面对鬼兽了,对他们而言,鬼兽容易对付,可是狠毒于鬼兽千倍万倍的人却难以应对。 第四章 斗兽场 只要听到“鬼兽”这两个字,新月城每个居民几乎都要抖上三抖,千年以来,这两个字几乎都是笼罩在新月城百姓头顶的阴霾。 鬼兽形似人类,只不过皮肤更加苍白,它们追逐人类,吸食他们的记忆,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被吸收殆尽,那么他就会变成另一个鬼兽继续捕猎下一个人类。 这倒还不足以让鬼兽成为新月城百姓的噩梦,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鬼兽能够模拟人类的求救声,一个由人变成的鬼兽如果遇到自己的亲人,假设遇到的是他生前的母亲,它可能会说“妈妈,救救我!我好害怕。”然后借机靠近,吸食记忆,转化下一个鬼兽。 鬼兽能够用所面对之人最放不下的语气、记忆、欲望吸引普通人。 还有一点,鬼兽无法被常规攻击杀死,能够消灭它们的只有炼气士的光系魔法。 也有面对鬼兽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可他们普遍丢失了记忆,好在丢失的只有较为浅层的记忆,更深层的记忆可能只有真正变成鬼兽之后才会丢失,例如说话能力,一些刻骨铭心的回忆。 而今天,钟正和十五名钟家守城军就要面对鬼兽。 一大早,钟正等十五个人像是赶牲口一般被赶到王家斗兽场中,守城军小队没有分散,他们如同平时操练一样整整齐齐步入了斗兽场。 这座斗兽场的全貌展现在了钟正面前,斗兽场观众席有三层,最靠近斗兽场的是特等席,一般只有家主一类的人物入席,座位最少,不是有钱就能坐的;中间一层价格较高,只要有钱都能坐,数量更多些;最外围的一层价格低,数量最多,是王家的主要收入来源。 这一次,四大家族的家主都到齐了,他们带着一两个手下分别坐在特等席,最中间的就是王家家主和张家家主。 斗兽场中还有几座木质的房子,这是为了模拟千年前新月城百姓抵御鬼兽潮的场景,在正式开打之前主持人会念一边新月城先贤抵御鬼兽的传说,如果单纯只是看角斗士对抗鬼兽实在是有些干,这也是王家这两百年间总结出来的流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所有观众席都坐满了观众,特等席靠中间的位置,张家家主张崇山一脸愉悦地看着守城军队列之外的钟正,他的两旁站着张霸张奔,这两人是他最得力的属下。 这次特殊的斗兽场表演开始了。 斗兽场观众席的特等席上,王家主持人扯着嗓子通过喇叭喊道“千年之前,新月城的先祖来到这个世界——普瑞兹,他们勤劳且勇敢,他们在这个充斥着迷雾的世界中建造了最初的新月城。可是,在那新月城先贤看不透的鬼雾之中,一只只恐怖且凶残的鬼兽在鬼兽之王的指挥下袭击了新月城,新月城先祖们死伤惨重。” 主持人念旁白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人声鼎沸了,他们仿若置身于千年之前,与新月城先祖一同对抗鬼兽。 等到主持人念完旁白,他转头看向王家家主,王家家主点头示意,主持人才说道“放鬼兽。” 这时候人群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他们叫喊着,平时的恐怖化身在此刻成为斗兽场中的演员,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面对蜂拥而至的鬼兽,钟旭没有丝毫慌乱,这不足五十之数的鬼兽对炼气士二阶的他来说都算是小场面,他站在守城军小队后面,旁边就是钟正。 钟旭迎着鬼兽的来势大喊一声,“守城军,结阵!” 只见十五名守城军一字排开,他们个个身披木甲,手持重盾,他们组成的阵型宛如铁铸一般。 鬼兽群一边口中说着,“求求你,救救我。”之类的引人同情的话,一边冲向守城军们。 一只只鬼兽撞在守城军的重盾之上,两旁如果有鬼兽绕过来,钟旭会第一时间用【圣光术】击杀,中间的则靠后击杀,这种策略面对智能较低且数量较少的鬼兽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就这样,形势竟然没有太坏,如果就这么持续下去,这四十五只鬼兽很可能就会被消耗殆尽。 可是观众席上的普通观众却不干了,这个环节本来是场上的人被鬼兽捕食大半,观众们可以看到鬼兽吸食人类记忆时被害者凄惨恐惧的场景,可是四十多只鬼兽竟然突破不了守城军半步。 守城军的打法虽然实用,但是观感几乎没有,毕竟谁会在战场上追求美感呢? 观众们不买账,他们就喊“去死,赶紧去死。”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特等席中的张崇山此时也很是着急,钟正完好的站在斗兽场的,他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鬼兽被杀得只剩二十来只,王家家主心疼的眼中都快滴出血来了,他心里想着,“我就不该听张崇山那个老贼的建议,让钟家守城军上斗兽场,那些鬼兽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仿佛是看王家家主不够心疼,张崇山说道“老王啊!你家不是有百十来只鬼兽吗?全放出来,我就不信那些守城军还能抵抗。” 王家家主心疼的说道“你说的轻巧,那些鬼兽可是我王家兴盛的根本,你说放出来就放出来,好了,让钟家的守城军都回去吧!我不想做这无谓的消耗。” 张崇山蛊惑王家家主道“老王啊!现在我张家已经快要掌握守城军了,抓鬼兽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你放出所有鬼兽,我不仅包你们家族一个月的肉类消耗,还会帮你把损失的鬼兽都抓回来。” 王家家主双眼冒光,说道“一言为定。” 张崇山点了点头。 王家家主对主持人使了个眼色,王家主持人立马通过喇叭喊道“放出所有鬼兽。” 斗兽场边缘所有闸门都打开了,乌泱泱的一百多只鬼兽破门而出。 观众席上的观众热情达到了最高潮,原本鬼兽捕食了第一波人之后,第二波会有真正的角斗士作为新月城的拯救者,代表四大家族以及圣火教来拯救第一波残余的人,他们会象征性地杀死几只鬼兽,当然手段必须残忍,他们会做到鬼兽四肢头颅乱飞,那样杀不死鬼兽,但是看起来很刺激。 而现在不仅能看到一百多只鬼兽,而且鬼兽会被真正杀死。 王家家主虽然心在滴血,但是想到张崇山的话,他也觉得好多了。 张崇山死死盯着场上的钟正,仿佛那是他的死对头钟少天。 一百多只鬼兽已经不是十五名守城军能够对付得了的,钟旭见情况如此,不由得惨然一笑,对着钟正说道“少主,属下不能再保护你了,如果您能活下来,就好好活着。” 钟旭说完这句话,连给钟正伤心的时间都没给,他喊道“守城军,变阵!” 守城军原先的一字铁壁阵变成了一个圈,笼罩住了钟旭和钟正,可是如果不做反击,所有人照样会死。 只见铁桶阵中,钟旭低声吟唱,他的周身圣光围绕,衬托得他像是天神下凡一般,他的声音在此刻也仿若神谕。 特等席中,张崇山的脸色巨变,这个魔法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的死对头钟少天的自创魔法,也是他最拿手的魔法。 张崇山立刻对王家家主喊道“王胖子,快拿一把弓来,如果不想你的宝贝鬼兽全部死光的话。” 王家家主闻言哪敢耽搁,立马叫人取来一把强弓和数只箭矢交给张崇山。 张崇山拿到弓和箭也没有耽搁,他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了张奔,说道“射死那个施展魔法的家伙。” 第五章 那是何等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人想要提高武力有两种方法,也可以说是途径,一种是强化精神意念的炼气士,一种是强化肉体力量的诅咒师。 两者分别都是七个境界,前三个境界都只能算是入门,因此这两个途径的人前三阶段统称一阶,二阶,三阶。 到了第四境界之后就有所不同了,炼气士后四阶段分别是炼气士,力微,骨碎,入神。 而诅咒师后四个境界为诅咒师,意衰,魂消,神殇。 顾名思义,这两种途径修炼到最后都是没有好下场的,炼气士较之诅咒师稍微好点,他们的意念最后会成为神灵得以保存,而诅咒师最后只能是化为他们所修炼诅咒的本源,意识不复存在。 似乎是这个世界的缘故,炼气士只有光属性的,他们想要踏入炼气士行列则需要向一个被称为【太阳神·圣主】的存在祈祷从而获得力量,这也是钟正之前看到愿望之神的尊名后就立马知道如何操作的原因。 而诅咒师钟正却知之甚少,只因大人们很少提起。 炼气士每个阶段能施展的魔法都是适应他们所在境界的,而【圣光时雨】这个魔法最初在气士三阶的钟少天手里施展都很困难,更何况现在只有炼气士二阶的钟旭,可以说,就算他能成功施展出来,也必死无疑。 原本柔和的光属性能量在钟旭的吟唱声中越积越多,量变引起质变,钟旭此刻置身于狂暴的光属性能量旋涡之中,他原本的轻甲都被撕裂成片片碎屑,他高举着的手臂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肉了,但他还是不肯放下。 钟旭最后看了一眼钟正,心中默默说了句“主公大人,对不起。”而后他暴起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四个字“圣光时雨。” 那是怎样的力量,刺目的圣光让在场的所有观众的为之目眩,整个新月城,就算距离很远也能看到极远处有一道冲天的光柱。 就在这时,一道箭矢从观众席最前面的特等席上射来,不偏不倚正好射中钟旭的右肩,这不足以致命,但却已经足够打断这次施法。 狂暴的光属性能量没有被释放,它们愤怒的奔涌着席卷了钟旭的全身。 此刻的钟旭倒了下去,他的全身大面积灼伤,两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焦黑的空洞,原本手臂上露出的骨头已然是黢黑一片。 不远处的钟正鼻中尽是焦煳味,他的眼中再也留存不住泪水,哗啦啦倾泻而下。 在钟旭倒下的第一时间,钟正就跑到他身旁,缓缓跪下,以这个姿势抱住了已成为焦炭的钟旭。 钟正哭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够强大,一直让别人保护我,对不起!!” 已经成为焦炭的钟旭竟然还有最后一口气,他断断续续说道“少……少主,不要……记挂……我等,下辈子我不想再来这个……无间地狱了。” 观众席上的普通观众在【圣光时雨】快要爆发的时候陷入了沉寂,他们也感觉到了这个魔法很可能伤害到他们,可是当施法被打断之后,观众们却爆发出了又一次高潮,只因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华丽的魔法,末路英雄的燃命一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好看的表演罢了。 王家家主王胖子见到自家一百多只鬼兽都还存在,不由得手拍胸口,大呼“幸好”,虽然张崇山说好了要帮他抓鬼兽,但是自家鬼兽能一只不少当然是最好了。 最兴奋的当属张崇山,他惬意的看着场中抱着钟旭尸体痛哭的钟正,口中念叨着,“钟少天,你也有今天。” 钟少天的魔法,钟少天的部下,钟少天的儿子,很难让张崇山在此刻不把钟正当成是已经死去的钟少天。 可是钟旭的施法被打断了,潮水般的鬼兽却没有一刻停止攻击守城军组成的圆阵。 当第一名守城军被突破也就意味着这个圆阵即将告破,可当一名名守城军被鬼兽抓住,将要被吸取记忆成为鬼兽的时候,他们却齐声喊道“保卫少主到最后一刻。” 话音刚落,所有被抓住的守城军齐齐向后退了一步,使得原本不大的圆阵又缩小了一圈,他们互相挨着,让这圆阵不留一点空隙,他们将后背留给了钟正,将最后的安全留给了钟正。 此阵由钟家儿郎构筑,宛如铁壁,无坚可摧。 钟正眼含热泪,哽咽说道“你们……对不起。” 当最后一名钟家儿郎被转化为鬼兽,这个圆阵才被攻破,那些被转化为鬼兽的钟家儿郎掉头向阵中的钟正,他们嘴里不停说着,“少主我不想死,救救我。” 十五名守城军鬼兽的每一句话都刺痛着钟正的内心,他多么想拥有力量啊!这样他就能救下他们。 “是我的错吗?不,是这个无间炼狱的错!是这个炼狱中丑恶人类的错。”钟正想着,他的目光从怀中已化为焦炭的钟旭身上挪开,转而抬头看向特等席上的一干人等,怒目而视。 钟正心中的悲伤在此刻尽皆转变成为了愤怒,无比的愤怒,怒不可遏。 那些由钟家儿郎转化的鬼兽缓缓走向钟正,他们的步伐确实很慢,仿佛他们想要用这鬼兽之躯最后在保护一次他们的少主。 就在鬼兽将要触碰到钟正而后吸食钟正记忆的最后一刻,钟正满是怒意的眼睛从特等席上转移到了这些鬼兽们的身上,只听钟正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停下”。 那些鬼兽们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不光是由钟家儿郎转化成为的鬼兽,就连外围的鬼兽也停了下来。 这诡异的一幕着实惊着了特等席上的一众家主,只因他们清楚的明白能够操控鬼兽这意味着什么,而普通观众却只管尖叫,他们不清楚原因,只知道这很厉害。 张崇山震惊的想道“这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是,从小到大竟然没有一点迹象,就像是突然成为的一样。” 就在张崇山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钟少天他说得愿望之神是真的?那柄匕首不能丢啊!” 只见斗兽场中央的钟正将怀中的钟旭缓缓放下,自己却缓缓站起,直立身体。 “你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这声音由钟正口中发出,带着无比的威严,传遍整座斗兽场,所有观众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喧闹。 第六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新月城的先贤曾留下过这样一个预言新月城中会诞生一名圣子,他将带领新月城离开普瑞兹。 但是可笑的是,圣子每五十年都会诞生一名,可他们没有一个能够拯救新月城。 就算这样,新月城的居民也对这个预言深信不疑。 在新月城,圣子的地位仅次于教皇,圣火教还颁布过圣子保护法,其中规定意图杀死圣子的人会被处以绞刑,与谋反罪是同样的处罚,只因百年前圣子因意外死亡,普瑞兹的太阳消失了近五十年,直到下一个圣子被找到。 至于圣子有什么特征,只有教会和原五大家族的高层知道。 四大家族的家主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因为能够拯救新月城的圣子竟然在这里出现,在这王家斗兽场出现。 而此刻的钟正根本不知道四位家主心中的想法,他的内心全部都被愤怒填满了。 特等席前,王家主持人恐惧无比,因为他职业生涯中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他害怕的说道“放出角斗士,控制住那个人。” 王家家主王胖子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原本这个环节不需要他点头同意,这才让主持人放出了角斗士。 他,是新月城王家侧重资源培养的二阶诅咒师,曾在钟家守城军中服役十年,后被王家接回成为了一名角斗士,短短几个月他就凭借自身实力打服了这个斗兽场中所有的角斗士,是当之无愧的角斗士之王。 区区数百只鬼兽,作为角斗士之王的他完全可以凭借诅咒师的特殊性穿越这群鬼兽,直取鬼兽包围中的钟正。 当然他也是这样做的,当阻拦他的栅栏门一打开,角斗士之王径直冲向了钟正,他速度奇快无比,宛如一道闪电。 钟正同样听到了王家主持人的话,他也看到了向他冲来的角斗士之王。 鬼兽群中的钟正伸出右手指向那个向他冲来的角斗士之王,平淡且没有感情的说道“撕了他!” 钟正的话语如同帝王之言一般令人臣服,那些鬼兽们在听到钟正的命令之后全部从停滞中恢复过来,一股脑冲向了那个角斗士之王。 只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这个所谓的角斗士之王就被鬼兽群撕成了碎片,连骨头都没有一根是完好的,服从人命令的鬼兽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鬼兽群做完这一切之后全部回到了钟正身旁单膝跪了下来,鬼兽朝拜之中的钟正如同一名所向披靡的将军,更像是一位万人敬仰的君主。 观众想看什么。他们想看鬼兽被杀死,想看角斗士拯救新月城,虽然钟正这一操作很是令人震惊,但却不是观众们想要看到的。 第三等观众席上,一个嗓门大的观众喊道“去死,你赶快去死,你把角斗士杀了我们看什么,赶快和之前那十几个垃圾一起去死。” 这名观众嗓门极大,斗兽场中的钟正听得一清二楚,钟正说道“谁在说话。”这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斗兽场中的每一个角落。 那名观众看到斗兽场中的钟正竟然回答他了,立刻兴奋起来,更卖力的喊道“是爷爷我,有本事跳上来打死我呀!” 这座王家斗兽场经历百年,几乎所有人能够想到的细节都被王家先祖想到了,就比如斗兽场场地与第一排观众席之间的高度差,就算一名二阶诅咒师用尽全力也无法跳上来,更别提鬼兽了。 这一点就是那名嚣张的观众的底气,钟正和他之间隔着一堵墙,一堵看不见的墙。 钟正转头扫了一眼第三排观众席,很快就锁定了那名观众。 可是那名观众不明白,高墙可以挡住猛兽,挡不住人。 钟正从众多鬼兽中挑选了一只身上没有穿甲的,他传达出意念,之后那只鬼兽起身走到钟正面前再次单膝下跪,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只鬼兽伸出右手将自己的左臂硬生生扯了下来,最后它恭恭敬敬地将左臂递给了钟正。 钟正接过鬼兽手臂之后没有过多废话,使足全身力气将鬼兽左臂扔向了那个嘴臭的观众。 这要是平时的钟正绝对不可能将一只手臂扔到观众席第三层,可现在的钟正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就连感官也无比敏锐,这才能让他如此的精准地掷出这完美的一球。 在第三排观众惊恐的目光中,鬼兽左臂飞向了那个嘴臭的观众,顿时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彻整个斗兽场,这也是嗓门大的好处,不管是什么声音都能让人听清。 第三排观众们纷纷逃离,造成了不少踩踏,他们没有能力对付鬼兽,就连鬼兽的一只手臂都没有办法对付,很多人甚至鬼兽都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可见钟家这百年来对新月城保护的程度。 解决了嘴臭的观众,钟正没有闲着,他接着又找了两只没有穿甲的鬼兽,要过它们的手臂之后,先后向着放冷箭的张奔和张家家主张崇山扔了过去,钟正最恨的也就是这两个人了。 可是张奔也是诅咒师二阶的高手,他抽出两只箭矢,没有用弓,单纯凭借手臂投掷就精准地用两只箭矢拦截了钟正掷出的两只鬼兽手臂。 观众席已经大乱,恐慌从第三层传达到第二层,只有特等席的众位家主还保持着冷静。 看着因恐慌而四散逃离的观众席,钟正淡淡说道“你们不配被我钟家保护!你们不配被我父亲拯救!你们都该死!” 说完,钟正弯腰抱起地上的钟旭向着他之前待的角斗士休息室走去,众鬼兽也起身跟在他身后。 角斗士休息室的栅栏门完全是以阻挡鬼兽的规格打造的,完全可以拦住十几只鬼兽的托举。 钟正停在了角斗士休息室前,一个念头,角斗士休息室的栅栏门前就站满了鬼兽,细数之下有二十几只,它们共同弯腰抓住栅栏门齐齐发力,竟然抬起了栅栏门,钟正也不客气,缓步进入其间。 角斗士休息室里没有坐的地方,钟正席地跪坐,将钟旭的尸体放在了自己面前。 钟旭的尸体已全是焦黑,衣服更是早已被撕成了碎片,钟正脱下了自己的上衣盖在了钟旭身上。 此情此景,前世作为一个大学生的钟正想起了高中语文书上《诗经》中的一句诗。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钟正一连念了好几遍,他早已将钟旭看作是自己的亲兄弟。 愤怒转变为悲伤,围在钟正所在的休息室的鬼兽也缓缓散去,它们开始本能的想要捕食观众席之上的人类,可是任凭它们如何努力也跳不到高台之上。 普通观众席上的人都逃光了,特等席上的四大家主都还在,他们就钟正突然成为圣子展开了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