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寨成侠,从杀人夺道开始》 一、天眼 大烈王朝,离域。 四大江河之一的大贤江,自古便带着一种神秘色彩,人文始祖贤王于此处出生,于此处悟道,于此处带领着族人争霸天下…… 是以,这里聚集了无数朝拜者,他们在这里建立了大贤城——据说贤王的部族是在上游,而大贤城却建在了中游。 无所谓。 赵秋丹离大贤城远着呢。 此刻的赵秋丹,坐在大贤城下游百里外的一处山崖上隐约可见大贤城的轮廓。 不过他没有看大贤城,只是静静地望着江水滚滚,心绪也如这江水般汹涌澎湃。 短短一天内,他的经历真可谓……精彩,见义勇为被车撞飞,警察都还没到,尸体被路过的疯子科学家拿去做实验,结果直接干异界来了,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异界的身份,突然就有人提着刀要砍自己。 好不容易逃脱了来,他也终于有点功夫接收一下身体原主的记忆。 嗯,原主老爹被某个宗门扫地出门,立志自己创立个宗门,就叫宁远宗,结果硬是把宗门办成了土匪窝。 还是不拜关公的那种。 这不,老爹刚下葬,原主就被老爹的手下追着砍,被砍死了,这才有赵秋丹鸠占鹊巢,然后接着被砍。 “特么的,出来混都不讲义气了是吧。” 赵秋丹要复仇,不复仇原主的执念不会消。 可是复仇谈何容易,赵秋丹只感到一阵无力。 从原主的记忆中,他知道了此世武道盛行,有武者十二层、宗师三境、大宗师之分。 原主老爹作为宁远宗宗主,就是土匪窝里实力最强的,六层武者呢,大长老是四层武者,第二强。 且不说其他人如何,单是那个大长老,赵秋丹都干不过啊! 习武之人一般是从小打底,十五岁才开始正式修炼,原主刚满十五岁,别说修炼了,连功法长啥样都没见过。 凡人之躯,怎么和大长老他们斗。 哦不,他现在连普通人都比不过,他还带着伤呢。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伤。 额头处一抹弧形符文出现,微微荧光落在伤口上。 「刀伤,长三寸、深一寸,致命。」 赵秋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力似的皱了皱眉,脑海里又多了两句话。 「针刺以下穴位,可止血止痛,延命半天。」 「天道气息三」 同时,他胸前伤口附近,几个穴位被荧光标记出来。 赵秋丹脸色一黑,我哪有针啊? 延命半天够干什么的? 赵秋丹这个能力,并非穿越者福利,而是那个疯子科学家搞出来的,那家伙把他天灵盖打开后,将什么东西缝在了里面。 没想到穿越后那东西还在。 赵秋丹姑且叫它天眼。 天眼的照射下,所有东西都会出现一句描述,就只是最浅显那种,就如此时这第一句描述,伤口多长多深赵秋丹自己还不清楚吗。 要想知道得更多,就必须得消耗天道气息,一缕天道气息可以多一句描述。 何为天道气息,天眼没有描述,不过赵秋丹大概猜到了,每个人体内都有一缕天道气息,因为他刚才杀了四个人,加上自己,刚好五缕。 之前试验金手指用了一缕,成功看出一个人的弱点,从而突出重围,现在为了延命又用了一缕,还剩三缕。 好在这付出了代价的描述,受赵秋丹主观意识影响,赵秋丹想要救命方法,天眼就给出了一句延命半天的方法。 若是他想知道因何而伤,天眼大概会告诉他伤他的是什么刀、以什么姿势伤他。 赵秋丹勉强站起来,又是一阵眩晕,失血过多啊。他环顾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身旁的长刀上。 他当然是带着武器的,这把刀是原主老爹留下的,削铁如泥,若不是靠着宝刀,他也逃不出来。 赵秋丹用刀削出几根牙签,此刻也不管干不干净,也顾不得疼痛,直接就朝天眼标记的穴位扎了下去。 “我列个丢,刀伤是不疼了,这签子扎着真疼啊!” 赵秋丹疼得直挤眉弄眼,不管如何,总归是暂时保住了小命。 此时再用天眼看伤口,那致命二字已经变成了暂时不致命。 好耶! 接下来,复仇…… 既是为了消除原主执念,也是为了获得更多天道气息。 他不确定用仅剩的天道气息能够找到治愈的方法,所以他需要更多天道气息。 复仇得有力量。 赵秋丹又用天眼看向长刀。 「陌刀,刀身三尺,刀柄三尺三寸,重十斤,削铁如泥。」 赵秋丹二话不说,直接消耗一缕天道气息,同时默念刀法刀法刀法。 「刀法劈、砍、撩、剁、……」 同时,赵秋丹的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小人儿在演练般,一些基础招式被他牢记于心。 然并卵。 就这些基础技巧怎么杀人? 赵秋丹不是不知道返璞归真的道理,关键是他没那本事啊,天眼也只是把这些技巧灌输进了他脑子里,但他的经验还是为零,相当于只会理论,怎么可能凭基础招式杀敌? 看着后面坠着的「天道气息二」,赵秋丹有些犯难了。 他最多还能再用一缕,因为他不知道把自己本身这一缕天道气息用了会怎样,说不定会死。 淦! 赵秋丹一咬牙,天道气息再减一,这次他想的是速成、强大…… 「一刀断江由基础招式劈演变而来,出刀时精元出丹田,行任脉,过檀中、天突……刀过江断。」 同样的,这次赵秋丹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个小人,演练了一遍刀法,只是这次的小人呈半透明,能看见体内经脉。 成了! 赵秋丹大喜,也没有功夫研究为什么同样一缕天道气息,这次就出了个大招,反正也没有更多的天道气息给他试验了,赶紧练刀要紧。 所谓精元,非是武者独有,人人皆有,只不过武者能通过特殊法门将食物精华转化为精元,日积月累,精元较普通人强大无数。 所以赵秋丹虽然没有修炼,却也可以用这刀法,只不过可能武者能用出十次,他只能用一次,可能武者真能一刀断江,他却只能一刀断个大动脉啥的。 赵秋丹按天眼描述举起刀,沉下心,感受着丹田处的精元,渐渐的,精元中分出一丝沿着经脉蜿蜒而上,赵秋丹感觉胳膊、肩肘有无尽的力量涌出…… 二、特殊的刀 一刀劈出,他面前并无一物,只有刀风向前方飞掠而去。 咔嚓—— 树枝断裂。 “我擦?” 赵秋丹默默估算了一下,那棵树距离自己有五六米远,是怎么砍到的? 真气外放,那是宗师的能力,武者都没有真气呢,何况他还不是武者,是……刀的特殊? 赵秋丹突然想通了关键,原主老爹非常宝贝这把刀,临死了爬都要爬回来把刀交给原主,果然不一般。 这刀似乎能凝聚刀风,削铁如泥只是附带的啊。 之前赵秋丹力气不够,劈出的刀风太弱,就算被凝聚不散,也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他没有感觉。 当赵秋丹用出一刀断江,刀风也威力大增,凝聚之下,竟然隔着五六米都砍断了树枝。 人的大动脉总比树枝脆弱吧。 赵秋丹这么想着,更加兴奋了,继续练刀。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将黑,赵秋丹也在做着复仇的最后准备。 经过三小时的练习和试验,赵秋丹对自己的战力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只用基础刀法时,普通一二层武者也不是自己对手,个中原因,一是仗着刀锋之利,二是他从小打底打得好,虽未修炼功法,身体素质也不比一二层武者弱。 用一刀断江的话,只能劈出四刀,丹田就会枯竭,两刻钟才能恢复四分之一的精元,也就是一刀的量。 用一刀断江的战力如何,还不好说,不过他可以攻其不备,加上这把刀的远攻能力,偷袭四层武者,恐怕也不在话下。 而山寨里,四层武者就大长老一个,三层有两个,一二层有十几个,剩下的都还不算武者。 赵秋丹一边衡量战力,一边用衣服擦着刀。旁边,一只拔了毛的野鸡被架在火上烤。 “得赶紧杀回去了,再获得一些天道气息,才能得到完全治好这伤的办法,不然,我就只剩不到六个小时的性命了。” 忽然,赵秋丹耳朵一动,敏锐地从江水澎湃声中听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声音,说话声。 他往林中看去,没看到人,干脆祭出天眼,反正天眼看任何东西的第一句描述都免费。 果然,他用天眼仔细地扫描过去,天眼的描述突然就从「松树」「菊花」「狗尾草」之类的字样,变成了「布料」。 那只是一块从巨石背后露出的一小角布料,若不是天眼提示,赵秋丹绝对会把它看成枯叶。 “看来已经被火光吸引过来了吗?” 赵秋丹当然知道山中生火可能引来山寨的人,他就是故意的,他不可能杀掉所有人,但大长老等人必死,当然是吸引一些人出来后再偷袭山寨更容易啊。 不过这石头背后的人既然看到自己了,不把他们解决掉,自己肯定没法悄悄潜回山寨。 悄无声息地,赵秋丹来到了巨石后面。 恰在此时,一人从巨石后探出脑袋。 准备偷袭的赵秋丹也是被吓了一哆嗦,一刀就剁了下去,角度没掌握好,连石头都被削去一片。 “啊——” 巨石后还有一人,更是被直接吓得跳了起来,赵秋丹以刀撑地,一个飞踹将此人踹飞丈许远,赵秋丹落地后又顺势轮圆了陌刀,一刀劈下,鲜血四溅。 两缕天道气息到账。 赵秋丹此时也没有再爆一招武学的想法了,就算爆出来也没有时间练,就算练了也没有精元施展,一招刀法够了。 一把揪下还没熟透的野鸡,大口撕咬着往山寨走去。 他故作豪迈不羁状,也是以此壮胆。 山寨前有一片空地,然后才是树林,赵秋丹躲在树林中,一边吃鸡一边死死盯着寨门上“黑风寨”的牌匾。 那里之前是挂的“宁远宗”。 “这么心急吗?那我再给你的人生加加速,送你早点下地狱吧!” 赵秋丹丢掉最后一根鸡骨头,猛然冲出去。 或许是寨中人士都被遣出去寻他的缘故,寨门口只有两人把守,其中一人在打瞌睡,一人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头。 老头看见赵秋丹,一时竟然没认出来,直到赵秋丹已经冲到了寨门前,干净利落地丢了性命。 打瞌睡那个被吵醒,眼睛还没睁得开,也掉了脑袋。 入了寨,赵秋丹并没有直奔大长老住处去,而是先捣乱,要让这些小喽啰乱起来,他才有机会杀大长老,不然,一旦偷袭不成,很可能被大长老下令围攻。 毕竟他之前逃出去时,连基础刀招都不会,照样被一群人围攻。 他都在寨里转了大半圈,杀了有十几人了,才终于有人发现了死者,山寨瞬间混乱起来。 很快,他们发现一面墙上的血字,那自然是赵秋丹所留。 ——李鸿达设计害我父亲,我赵秋丹与此人不共戴天。宗门中愿意离开的乘早走。愿意报宗主之恩的,共杀李贼。效忠李贼的,一个不留。 赵秋丹本来是随手一写,也是怕错杀好人,但现在是李鸿达,也就是曾经的大长老当家,哪个傻子会这时候帮他对付李鸿达。 而且,原主老爹是不是李鸿达害死的还不知道呢,不过赵秋丹只有这样写,才会更令人气愤,才会有人站出来。 还真有,一年轻人拔刀向天,喜极而泣“这是少主所留,少主还活着!李老贼害了宗主,还哄骗我等!我这条命是宗主救的,今天誓死报宗主恩情,你们哪个敢做李贼走狗,先来和我比划比划!” 此言一出,墙前众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抽出了刀,正待从背后给这年轻人一刀。 暗中飞来一箭,此人应声倒地。 那举刀年轻人回过头来,顿时明白了什么,又给他补了两刀“好你个走狗,宗主待你不薄,你居然……居然……给我死!” 砍了两刀,他又感激地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却不见一人。 有人当着众人的面被杀,这也成了导火索,场中众人纷纷抽刀拔剑,报恩宗主和效忠李鸿达的分做两边,竟然势均力敌。 当然也少不了有脚底抹油开溜的,两方都没有功夫管了。 暗处,赵秋丹晃了晃手中的劲弩,不由好奇,这可不是普通弩,这个威力的弩可是朝廷禁物,原主老爹是怎么弄到手的,宗门里竟然有好几把。 他手上这把是三长老的,三长老也就是那两位三层高手之一,被赵秋丹偷袭,一刀秒了。 赵秋丹现在有点飘。 三、报仇 是真的飘。 理论上他的精元够用四次一刀断江,实际上他先前的厮杀已经消耗不小,这一刀劈出去,差点站不稳。 好在又多了一件利器,要说偷袭,还是弓弩更好用啊。 话说,他发现自己的悟性还真不赖,先前学刀法,他只练习了三个时辰,就能偷袭一个三层武者,毫不费力。 就在刚刚,他又用天眼从弓弩上学了个弓弩技巧,第一支箭就在黑暗中隔了二三十米命中目标。 这不是悟性是什么。 现在到处混乱一片,他也不用对付小喽啰了,只要伺机暗杀李鸿达和另一个长老就好。 赵秋丹再次悄无声息地转移阵地,在二长老房间外一个角落藏着。 也不知道二长老是在做什么,外面都吵翻天了,他居然还在房间里稳如泰山。 要不是赵秋丹看到他房间有人影晃动,他都以为二长老不在屋里呢。 看久了,赵秋丹自然而然就发起呆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刺客,能为杀一个人全神贯注地蛰伏许久,他一个人呆久了就难免神游。 他所思所想却是繁多,一会儿想自己的父母亲朋得知自己死后会如何,一会儿在想天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总归思来想去,赵秋丹突然感觉光影有些变化,回过神来,居然是李鸿达从旁路过。 还好,赵秋丹藏得好,并没有暴露。 李鸿达没有隐藏行迹,脚步声引起了屋内人的警觉,屋内传来闷闷一声“谁?” “我!” 二长老没有开门,依旧只是隔着门道“终于决定杀我了吗?” “何至如此啊,赵岩都死了,你我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分酒不好吗?”李鸿达冷笑一声。 半晌,屋内没有回答,李鸿达脸色阴沉下来“老三死了,那小子不知道哪儿来的本事,居然能杀了老三,你若再冥顽不化,我就真的不能留你了,我不可能让你们联手对付我。” 角落里,赵秋丹悄无声息地抬起了弩,短短两三句话,赵秋丹基本也明白了,二长老这是不愿和李鸿达同流合污,被李鸿达软禁了。 这么看来,不用啥二长老了,杀李鸿达就好。 在赵秋丹扣动悬刀的一瞬间,李鸿达竟然似有感应般,猛然转头向赵秋丹这边看来,接着便是施展身法避让。 本是瞄准了他的胸口的一箭,竟然只射中了他的手臂。 而且他的身体素质非同一般,能将三长老穿胸而过的箭矢,射在他手臂上竟只是箭头堪堪没入。 不过也够了。 嘭—— 本是向里打开的房门骤然向外砸去,二长老紧随其后,施展爪功,就只抓大长老那只伤臂。 紧接着二人便扭打在一处,李鸿达虽然受了伤,却还是稳据上风。 赵秋丹拿着弓弩又瞄了两下,可惜了,这种弓弩虽然对四层武者也有威胁,但四层武者既然有了防备,就不是那么好瞄准的了。 眼看瞄不中,赵秋丹索性也不瞄了,扔下弓弩,提着陌刀就上去砍他。 这个时机也要找准,不然容易误伤,趁着二长老被打飞,赵秋丹冲上去一刀挥出。 一刀断江。 李鸿达看傻子一样看着赵秋丹,你隔这么远也想砍到我? 下一刻,鲜血喷涌。 被陌刀压缩凝聚的刀风,竟然将李鸿达脖颈砍断,只剩后面一点皮连着。 赵秋丹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你……”二长老有些不敢相信,又凑前去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李鸿达真的死了,他才又看向赵秋丹,嘴里喃喃道“他死了,秋丹,你没事吧?你怎么?”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 赵秋丹本以为会很难的复仇,结果竟这么虎头蛇尾地就完成了。 当然,也是他没有料到二长老居然还忠心于原主他爹。 他那一箭未中,若不是二长老及时出手牵制,他还真未必能有机会杀了李鸿达。 后面的事都不用赵秋丹出面了,二长老出面,聚拢了一批人,杀了一批人,赶走了一批人。 半个时辰后,山寨又挂上了宁远宗的牌匾,如今山寨里的人都是忠心于宗主的了。 而赵秋丹,自然是在疗伤。 回到房间后,赵秋丹祭出天眼,再次看向伤口,描述又变成了致命。 赵秋丹凭天眼给的方法延命半天,现在也就还剩一个时辰了,准确的说,不用一个时辰,他随时可能丧命。 直接消耗天道气息。 他现在有十几缕天道气息,可劲造。 「将三寸金丝紫血藤、一枚生肌果……碾碎混合,敷于伤口,可加速恢复。」 赵秋丹皱眉,现在上哪儿找这么多药物去,其中许多都没有听说过啊。 继续。 「以化瘀花、龙涎草……熬制汤药,内服……」 「以……」 一连消耗了好几缕天道气息,都是针灸、药草等常规治疗操作。 赵秋丹瞬间成了治疗胸前伤的专家,甚至还有手术方法都被开出来了。 然而,这些方法都条件苛刻,效果也不尽如人意,只能续命,还是随时会死,那不就相当于没有? 就在赵秋丹都快绝望时,终于出现了不同。 「以精元刺激以下穴位,可完全治疗,但精元消耗无法恢复,若同时吃下紫薇蕊,可不消耗精元。」 赵秋丹大喜,先是取出还插在穴位上的几根牙签,眼看鲜血又要流出来,他立马按着天眼指引调动精元。 至于紫薇蕊,虽然不算最名贵的药材,但也难寻,他现在肯定是没时间寻药了。 这所谓的无法恢复,并不是什么大事——他用一刀断江时,消耗的精元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窍穴经脉截取了,这就是是可恢复的,恢复后的精元就是使用前的精元。 而眼下这个无法恢复,就是精元消失了。但是可以经过修炼,重新凝聚精元,只是此时的精元并不是之前的精元。 所以,他这么做的后果,大概就是会虚弱一点,还可以补回来。 赵秋丹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精元,感觉伤口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不多时伤口竟然真的止血了。 待精元消耗了四分之一,他不敢再用了,之前用了两次一刀断江的消耗都还没有恢复,再消耗的话,就直接得趴了。 他手贱地扒拉了两下伤口,发现伤口都似乎没有之前深了。 沉下心来仔细一想,赵秋丹对天眼的功能有了个大概猜测。 天眼的对某个物品的某个问题的描述,都是一段话消耗一缕天道气息,但这个描述的深奥程度,是根据他的知识基础来的,大概就总比他的知识基础高一级。 就比如伤口的治疗问题上,赵秋丹本身没有基础,所以前面出来的都是一些基础治疗方式,赵秋丹了解的基础治疗方式足够多时,天眼才给出了更深奥、玄奇的治疗方式,通过精元治疗。 再比如对刀的刀法问题上,赵秋丹一开始毫无基础,所以第一段描述是基础刀招,当他学会了基础刀招后,天眼给出了更深奥、玄奇的刀招,以精元催发力量,真正的武技。 赵秋丹还猜测,若是继续消耗天道气息在刀招上,后续会出现几招或更多的“一刀断江”级别的刀招,然后才会出现更厉害的刀法。 当然,这只是猜测,他现在又只有五缕天道气息了,他得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用。 正思索着,房门被叩响。 四、宗主之位 “秋丹,节哀。”二长老与赵秋丹相对而坐,无言良久,终于说道。 赵秋丹心说,我其实并没有那么难过,相反,大仇得报,原主的执念消散了后,还有些轻松。 不过,经二长老这么一说,赵秋丹觉得自己是该伤心点,不然不正常啊,当即一脸戚戚。 二长老懵了,怎么还越说越难过了呢?我不该劝啊? 算了,赶紧说正事。 二长老清了清嗓子:“再过半月就是平阳七山伏虎大会了,必须得有宗主当面,我看过了,后天便是吉日,要不你后天就继任宗主?” 所谓平阳七山,除了宁远宗,都是土匪窝,宁远宗虽不是土匪,但跟这群土匪搅在一起,也差不多了。 赵秋丹立马回绝:“不,我不会做这个宗主,我看,宗主之位还是二叔你来做吧,还有那个伏虎大会,你自己看着办吧。” 二长老立马正色:“不行,宁远宗是你父亲的基业,我受赵大哥恩惠,赵大哥死了,你就是宁远宗的新宗主,我怎可忘恩负义夺你的位置。” 赵秋丹叹了口气:“不是你夺,是我让位。我清楚自己的能力,连柴米油盐都搞不清楚,更别说管理偌大一个宗门了,我做不来的。” 赵秋丹有着自己的考量,他一不善经营,二不想负责,更重要的是,他也看不上这个土匪窝一样的宗门…… 多种因素下,赵秋丹不可能做这个宗主。 “不行不行!”二长老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我做宗主,他们必然不服。” 见他已经在考虑后果,赵秋丹知道他有些心动,但还是迈不过心里的坎,连忙拱火:“二叔你有能力,他们对你的不服只是一时的。若我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做了宗主,他们或许一时服气,却必定不能长久。所以,这个宗主还是得您来做。” 二长老还待再说,赵秋丹却不给机会了,直接转移话题:“就这样定了。对了,二叔知道我爹修行的是什么功法吗?” 听闻此言,二长老的心思也逐渐平静下来,想到赵秋丹也确实到了正式修行的年纪了。 他识趣地没有问赵秋丹一身本事从何而来,老实回答赵秋丹的问题:“唉,宗主的修行法应该是从他以前的宗门里带出来的,我们都不会。大……李鸿达肯定翻找过宗主的遗物了,宗主应该没有留下功法秘籍,所以…… “我们都是修炼的八灵拳,宗门里也就只有这门功法了,你要的话,我待会儿拿给你。” 赵秋丹摇摇头:“不用了,我从三长老那里已经拿到了。” 说着赵秋丹取出一个泛黄的小册子,只有十几页纸,主要都是各种姿势的小人图,每个小人上都标注了经脉穴位,封面上写着它的名字: 《八灵拳·马》 二长老眉头皱了皱:“这不是咱们宗门的。”不等赵秋丹发问,二长老继续说道:“八灵拳有八套拳法,也是八套功法,宗门只有鹰拳和熊拳,熊拳是当初李鸿达带来的,鹰拳是我早年间跟着宗主时,宗主以极大代价换来的,没想到,老三居然还有一本。” 赵秋丹却不管这些拳法来历,人都死了,都一样,他只抓自己感兴趣的说:“这八灵拳有什么说法吗?” 二长老沉默了一下,似在酝酿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八灵拳本是太祖仿八种生灵所创,只流传于军中,不过时间一长,总有人把功法外泄,导致现在流传很广。 “最大的优点就是它路数简单,而且既是拳法,又是功法,打一遍拳就相当于练一遍功,对于天赋一般、起步较晚的军士来说,再合适不过。而且多套拳一起练,会有相辅相成的特质。 “但威力实在有限,江湖中,也就只有我们这些半道出家,又没钱没势的人才会练,但凡有点背景,都去练更高级的功法武学了。” 说着,他竟喟叹起来:“可惜了,宗门如今这情况,也没钱给你买高级功法了。” 赵秋丹则无所谓:“就这个先练着吧,既然一起练能够相辅相成,还请麻烦二叔等会儿把另外两套拳拿给我。” “嗯。” …… 临走前,二长老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又说了句:“我只是暂代宗主之位,等你有能力了,还是要你来当家做主的。” 对于这话,赵秋丹不置可否。 送走了二长老,赵秋丹开始了自己的练功大业。 他并没有急着用天眼扫描这本《八灵拳·马》,因为按他的理解,天眼给出的描述极可能是根据他已有的知识水平来的,总会高出他的知识水平一个等级。 若是他还一点都没学过就直接上天眼,消耗一缕天道气息,天眼大概就只是把功法以更简单的方式灌入他脑子里。 但若是他已经学会了,再用天眼,同样一缕天道气息,天眼可能就直接给他变出一套更高级的武学来。 所以,在天道气息并不富裕的情况下,赵秋丹自然要尽可能的利益最大化。 摆出拳架,运功,出拳。 马拳的暗合乾卦,一往无前,刚猛迅捷。 赵秋丹按着法子来,精元按着规律刺激穴位,同时身动、拳动,一拳轰出,赵秋丹只感觉浑身精力被抽走,气力有些不继,瞬间便泄了气。 下一刻,他才猛然发现,自己这一动,竟然往前跨越出了丈许,来到了窗台前。 这一拳,竟然以拳风掀动了窗户。虽然只是令其轻微晃动,无法形成杀伤力,而且距离太近。 但,他只是初步迈入武道世界,便有此能力,他不禁憧憬着等自己登上武道之巅,又该有何等伟力。 赵秋丹促使自己静下心来,总结方才的不足,知道自己是因为没有掌控好精元的量,再加上刚刚疗伤精元亏损,才导致无法延续。 刚起步,不要想着威力多大,最重要的是能够先连贯地练成了,再讲究威力。 …… 这一夜,宁远宗上下恐怕没人能睡得着。 二长老回到房间一直在思考人生,从今以后,他就不是宁远宗二长老了,而是宁远宗宗主,木修明。 直至金鸡报晓、东方即白,木修明才恍然惊觉自己竟枯坐了一夜。 突然余光瞥见桌上的两本册子,一拍脑门:“怎么忘了,说好的把拳谱给秋丹送过去的。” 五、练功,武痴 一大清早,赵秋丹的小院内便响起呼呼风声。 仔细听来,仿佛有战马长嘶。 木修明一来到赵秋丹院外,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这声音着实令他吃了一惊,这种声音,分明就是马拳练到大成的动静。他练鹰拳近二十年,都没有练出鹰啼,这个侄子昨夜才拿到马拳,就练出了马嘶?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侄子吗? 同时又不禁心中感叹:“赵大哥啊,要是你还活着,看到秋丹天赋如此之高,也该欣慰吧!” 没有急着进去,木修明纵上院外树大,想看看大侄儿是怎么练功的。 这一看不得了…… 半个时辰前,赵秋丹去偷了点吃的回来——武者修炼是将食物精华转化为自身精元,他昨晚就吃了只鸡,练了两遍拳就消耗完了,后面就只是在练熟练度而已,早就饿的不行了。 吃完了自己的早饭,赵秋丹心思活络起来,一晚上,他已经将马拳练得练无可练了。 于是,他自忖在这方面也算有点基础了,便祭出了天眼。 弧形符文出现在他额头,点点荧光落在《八灵拳·马》上,心中默念的仍是刀法。 「兵器乃手足之延伸,《八灵拳·马》暗合乾卦,有进无退,刚猛迅捷,其理亦可用于刀法……」 「天道气息:四」 接着便是一个熟悉的小人在他脑海里演练一套未曾见过的刀法,同样能看见其精元运转。 马拳只有九招,以此演化的刀法也是九招,八灵拳既是拳法也是功法,这刀法同样如此。而且一眼看去,赵秋丹就感觉这刀法确实和马拳确有共通之处。 从难度和深奥方面而言,这刀法和马拳是一个层级的,实战肯定会威力更大,那是因为兵器之利,而非技巧之利。 赵秋丹撇了撇嘴,看来还是高估自己了,他以为自己基础够了,消耗一缕天道气息会出来更高级的刀法,没想到天眼并不认可,还是只给出了和八灵拳一个层级的刀法。 这是否说明,在这一级别的武学上,他的积累还不够?看来还是得先把八灵拳中其他几套拳也练到大成,那时怎么也算是积累够了吧。 不过眼下还是先耍耍天眼给的刀法吧。 《八灵刀·马》 第一刀直刺,如拳法的第一招也是直拳。人刀合一,瞬间窜出半丈,刀风破空,带起风啸,如同马嘶。 第二招、三招…… 有八灵拳的基础,赵秋丹第一次就完整地练了一遍八灵刀,接着越来越熟练。 加上他刚吃了食物,正是练功的好时候,他是越练越起劲。 远处望来,恐怕会以为这是有人骑着马练刀呢! 倏尔,赵秋丹悄然改变了精元路线,对着某处一刀劈下。 嗡—— 刀风凝聚,一道无形的月牙刃飞射而出。 接着,赵秋丹才看清自己的攻击目标。 “二叔?” 木修明见过赵秋丹隔空杀人的本领,轻松躲过刀风,看着近在咫尺的树枝上平滑的断口,面色复杂。 他虽天赋一般,但见过的多了,马拳也是见过的,这刀法和马拳如此相像,他怎能看不出来? “你这……不会是你自己领悟的吧?”木修明不可置信地问道。 赵秋丹不置可否,反问道:“二叔来找我有事吗?” 说着他目光落在木修明手上,已经猜到了木修明的来意。 木修明平时沉默寡言,也没有打探别人秘密的习惯,见赵秋丹不愿说,他也不再问。 他跳进院内,将两本拳谱交给赵秋丹:“说好的把拳谱给你送来,昨晚都忘记了。” “没事,反正我还有马拳练着呢。” 叔侄二人闲聊了一阵,眼看木修明又要说宗门之事如何,赵秋丹又引开了话题:“其他几山应该也有八灵拳吧?我想都练一练。” 赵秋丹依稀记得二叔昨天说过,八灵拳最适合起步晚天赋低的人,平阳七山中其他几山和宁远宗是差不多的情况,那八灵拳也是最适合他们的武学。 “有是有。”木修明有些尴尬,“不过,即便是八灵拳这种传播极广的武学,也不是那么轻易能买到的,对于他们来说,一本拳谱就已经算是镇山之宝了,就算拿我们手中的拳谱去换,他们也未必肯换。” 这是事实,因为大多数人练一套拳就已经要耗费全部精力了,再多得一套拳也没用。这种情况下,如果拳谱互换,对赵秋丹有好处,对人家没好处,人家当然不干。 “抢不就好了。”赵秋丹冷笑一声,对待坏人,他可以做到极度冷血。 在原主的记忆中,老爹定下规矩:不抢好人、不抢穷人、不为谋财而害人性命、不为私欲而凌辱女子……虽然这些规矩于律法不合,赵秋丹却是比较认可的,毕竟这世界的律法和执法机构本来就有许多漏洞,他只能做到独善其身。 平阳七山中其他六山,那可真就是恶行累累,不抢好人的规矩肯定不适用于他们身上。 木修明却被大侄儿一句话干懵了,心想这侄儿莫不是以为能杀了李鸿达就飘了吧? “他们的寨主可都是四层以上,武者四层后就会发生质变,身体已非凡人,你那种隔空杀人的法子,根本威胁不到四层以上的武者……”木修明极力劝说着。 赵秋丹耸耸肩:“我没说现在就去抢啊,四层之前都只是简单的能量积累,我很快就能达到,到时候再去抢不就行了。而且,我抢那些一二层的就行了嘛,虽然他们记得的拳谱可能有差,那也可以多抢几个人来解决啊。” 木修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突然感觉大侄儿说得也有道理。 …… 事实证明,赵秋丹说得确实有道理,一天过去,他疗伤消耗的四分之一的精元就已经被他修炼回来了,还比一开始更多了四分之一的精元。 如果把他一开始的精元定义为1单位,现在就是5/4单位。 武者四层,也就是精元量足够充斥十二正经之四,按他估算,也就大概40单位,疗伤大概还要2单位。 四层以前,修为增长都只是单纯的能量积累,也就是修炼速度不变,对他而言就是一天1/2单位。 这么算下来,三个月不到,就能到四层巅峰,加上手中陌刀之利,就是近身战也未必不如五六层武者。 赵秋丹再次熬了个通宵,从前天晚上接触功法,到现在一天两夜过去,赵秋丹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武学这个新奇的东西实在太令他的痴迷了。 要不是今天是木修明的继任大典,他都不想停下练功。 不过他今天必须得站出来表态,免得别人以为是木修明强迫他让位呢。 所谓继任大典,其实寒酸得很,没有邀请外人,就是搭了个台子,办了场酒席,宗门还剩下五六十人聚在一起,然后木修明上台讲话,众人向黄天厚土敬酒,向逝世的老宗主敬酒,然后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值得一提的是,木修明明确表示,自己将终身不娶,赵秋丹依旧是宁远宗少主,随时可以即位。 “恭喜木兄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宗主哇!” 六、茶楼,琴音 人未至,声已至。 这人嗓门真大。 赵秋丹第一时间跃至高处,一眼就看到了山门外那个双手拢作喇叭状大吼的长衫文士。 木修明紧随其后,落在赵秋丹身旁,此时那文士已经负手作高人状。 从文士喊的话中,不难听出一个信息:木修明对宗主之位觊觎已久。 “这人什么情况?”赵秋丹完全不鸟此人的话中话,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挑拨离间,他对宗主之位根本不在乎,木修明若为友则罢,若为敌也根本威胁不到他。 木修明见赵秋丹并无异色,也暗自松了口气,以手扶额:“白煞寨的军师,崔文,当初在大贤城见识了音波功,每次去别人家都搞这一出。” “是我想岔了,他们毕竟是土匪,不会和我们讲规矩,如今咱们宗门一个四层以上的高手都没有,其他几个山寨必定对我们虎视眈眈,崔文此来,必定是为了打探虚实。”木修明有些忧心忡忡。 本来还想着过几天的伏虎大会呢,结果人家压根儿没想给他们参加伏虎大会的机会。 “要不把他弄死?”赵秋丹漫不经心地说道。 木修明没想到赵秋丹杀性这么大,动不动就要把人弄死,只道大概是他父亲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以至于他性情大变吧。 他苦笑摇头:“没用,人家既然来了,肯定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迟早要对我们动手,杀了崔文,可能还会让他们更早动手。” “那咋办?” 木修明也想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他到底还是老江湖了,很快有了个大概的应对之策:“先把崔文应付过去吧,然后,想办法拉外援,不一定要拉到外援,只需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有外援就行。好在咱们是宗门,是在白虎卫报备过的,总归好办些。” 对于最后这句话,赵秋丹直接呵呵。 “好吧,继任大典也差不多了,不打架的话,我就先回去修炼了。” 赵秋丹懒得废心思,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玄奇的武学上,一闪身直接消失不见。 木修明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自己这边处于弱势,这种情况下去接待崔文就有些憋屈了。但还是得去啊。 将崔文引进寨来,木修明假装听不懂崔文的各种试探,倒上酒就是灌,直接把他灌趴下。 …… 另一边,赵秋丹练熟了鹰拳和熊拳,又用天眼爆出了对应的刀法。 鹰拳腾挪攻伐,挟风裹劲,主擒拿。 熊拳力破千军,攻防兼备,突出一个莽。 二者转换出的刀法也具有相当的性质,不过赵秋丹却对鹰拳的刀法更感兴趣——刀法要用出一往无前或力破千军的效果简单,但以刀法施展擒拿技,却是有些超出他的认知,相对而言更困难些。 他就喜欢难的。 但问题又来了,擒拿技没有对手也不好练啊,练鹰拳时还好,凭着过人的天资,用木人桩也勉强练成了。 但练鹰刀时却不成,用刀的威力本来就更大,木人桩再不动,就总是被砍断,这样练下去了能练出什么成果。 要不,去找两个人砍砍? 那个崔文就不错,反正是土匪,他砍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算了,还是不去破坏木修明的计划了,要不去其他山寨周边,专门找那种落单的土匪? 既是为民除害,又是练功,还可以获得天道气息。 一举三得! 说走就走,也不管外面还在大摆酒席,赵秋丹留了张纸条,一个人提着刀,悄然从小路下山了。 然后,他就懵了个逼,虽然平阳七山都隔得不远,他却是除了宁远宗一个都没去过,连路都找不到。 赵秋丹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先去平阳县。 此时正值烈日当空,炎炎烈日炙烤着青石街道,热浪扭曲了视线,街上行人皆行色匆匆,偶尔有商贩的叫卖声,也略显沙哑无力,唯有始终高亢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成了夏日的主旋律。 赵秋丹刚步入修行之道,还远远不到寒暑不侵的地步,走在大街上,同样是汗流浃背。 至于他背着比人还高的长刀,却是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这里离大贤城太近了,江湖人聚集再正常不过。 沿途问了好几人,人家一听他要去土匪窝,没一个人肯说,搞得他更加烦躁起来。 忽的,一阵悠扬琴音落入耳中,赵秋丹莫名感觉思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知为何,赵秋丹就是想寻找到奏琴之人,一睹尊容。 恍惚间,一家茶馆出现在眼前。 翠微阁。 赵秋丹迈入茶楼的前一刻,陡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以手扶刀,就差直接拔刀了。 从门口看去,并不能看到一个人人影,不过两边窗户能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这么多人聚在茶楼,却无一人说话,都只是静静品茶。 只是那些人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而平阳县这个地段,有修为的基本都是平阳七山的土匪,茶楼中那些人也基本都是土匪打扮,实在不像能品茶的高雅之士。 “琴音有问题?”赵秋丹有些心颤,差点就着了道。 虽然不知道奏琴之人以琴音引这些人来做什么,但无缘无故地失了心智般被引来,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赵秋丹是因为自己的天资高呢,还是因为天眼的奇特,总归是在茶楼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琴音也顿了一瞬,完全不通音律的赵秋丹自然是察觉不到,但对于乐道高手来说,只这一瞬,就可以感觉出乐师的诧异。 至于诧异什么,当然是难以相信赵秋丹竟能摆脱她的琴音控制。 那乐师没有再控制赵秋丹,赵秋丹却是不干了,他还偏要作死,进去看一看。 这乐师定然是个高手,能同时以琴音控制这么多武者,至少也是个宗师,对于已经完全痴迷于武学的赵秋丹来说,既然遇上了,那就不能错过。 一进茶楼,赵秋丹便左顾右盼起来,可惜,并没有看到乐师,乐师应该在二楼。 二话不说,他径直奔着楼梯行去。 一跑堂的姑娘噔噔噔跑过来拦住他:“二楼不是随便能上的。” 姑娘刚及笄的年纪,脑后插一根青玉钗,眉眼精致,似乎觉得仰着头和赵秋丹说话太不爽,她又踏上两步台阶,却依旧是仰着头,用鼻孔看人。 赵秋丹微微皱眉,耐着性子问道:“有什么规矩?” 七、意外之喜 “没有规矩,小姐说能上的才能上楼。”小姑娘说这话时,却是有些心虚,因为她总感觉面前这少年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同样热切地想上楼,但那是因为被自家小姐琴音暗示了,这个少年的热切,却似乎是发自他内心的。 赵秋丹撇了撇嘴:“那你问问你家小姐,我能不能上楼。” “小姐没……” “让他上来吧。” 小姑娘诧异了一下,又疑惑地看着赵秋丹,终究还是让开了楼梯。 赵秋丹轻笑一声,大步向上走去,背上长刀从小姑娘眼前一晃一晃地过去,小姑娘在后面狠狠地……扮了个鬼脸。 入得二楼,那种平静的感觉瞬间又包裹了赵秋丹。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之前那种被琴音控制的感觉,就仿佛置身于森林中溪边,听着流水潺潺,百鸟争鸣,盛夏的燥热被茂密的树叶阻挡,扑面而来的不是热浪而是带着花草香的空气。 先前那种以琴音控制人的法门,肯定是武学,但眼下,这就完全是纯粹的音乐。 臻至化境的琴技。 赵秋丹想要见一个武学宗师的急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聆听琴音的享受。 他慢步向前走去,就像是散步一样,良久,他来到一扇屏风前,一曲终了。 呛—— 突然,二楼仅有的几个“茶客”齐齐站起,更是抽刀拔剑,大有一怒斩杀赵秋丹的意思。 赵秋丹面色如常,手却悄然摸向了背上的陌刀。 但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几个人似乎都挺厉害,至少都是四层以上的武者。 甚至有可能是八层以上的武者,但是他并没有往太高了猜,因为平阳县这种贫瘠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武者? 这就属于是他想当然了,这里连宗师都有,有个八层以上的武者又算什么? “咚。” 又是一声清脆的琴音,那些人眼中的愤怒消散,乖乖坐回到桌旁。 “阁下师承何门?竟能抵御我的琴音控制。” 这声音一如她的琴音,九天仙音,只听声音,便能想象出屏风后面是何样风华绝代一个美人。 可惜,想到背后还有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赵秋丹没有敢从屏风旁边绕过去一睹芳容。 “冒犯了,在下赵秋丹,并无师承。”赵秋丹也不管人家能不能看到,还是老实行礼。 “没有师承?呵。”屏风后的女子似乎并不相信,但她也没有深究,天下奇人异士何其之多,就算说出来她也不一定认识。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赵秋丹反问道。 可惜人家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依旧只是轻笑一声,声音轻柔的说道:“先前妄图用琴音控制你,是我不对。 “你的心境太乱,刚刚这曲《云水禅心》有静心之效,便算是小女子的赔罪了,还望公子恕罪。” 好么,看样子她是认定赵秋丹有后台了。 果真是,出门在外,你的强大全靠别人想象。 这女子可不像个好人了,堂堂宗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用琴音控制一堆武者,肯定没安啥好心,说不定就是什么魔教中人。 她能放下身段,给赵秋丹一个初入武道之徒道歉,不是因为赵秋丹的背景还能是因为他长得帅啊? 同时也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琴技是有多么的自信,竟然认为没有名师教导,就无法抵御她的琴音。 不过有一说一,这什么云水禅心,还真有些门道,此刻琴音停止,赵秋丹依旧没有之前那种烦躁感。 甚至,他之前自己练功有些没想通的地方,这一刻都想通了。 “此茶名为紫霞凝神露,请公子品鉴。” 赵秋丹身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盏茶,就静静的悬浮在他身边,仿佛他本来就是在那里一样。 “多谢。”赵秋丹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却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喝?这娘们不像好人啊! 可笑他之前毫无顾忌地要上来,此刻内心平静了,反倒顾虑太多。 “公子还怕我下毒不成?”屏风后女子轻笑一声,“我一生只爱两样东西,一样是琴,另一样就是茶,这样一盏好茶,我可舍不得用毒药糟蹋了。” 赵秋丹没有理会,悄然祭出天眼,可惜,天眼只是从色香味方面描述了一下这杯茶,至于功能和毒性,却是没有描述。 只剩二缕天道气息了,还是别浪费了。 人家要想杀自己,也用不着的下毒,这般想着,他仰头将茶一口闷下。 屏风后的女子秀眉微蹙,暗道一声:糟践东西。 确实糟践东西,紫霞凝神露和先前那曲《云水禅心》有同工之妙,都是能使人静心凝神的好东西,结果这静心凝神的功效在他身上一点也没体现出来。 不过赵秋丹身上倒是另有变化,一股汹涌的能量从他腹部散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赵修丹也顾不得地方不对,当场摆开拳架练功,努力吸收转化这股汹涌的能量。 渐渐的,他竟入了神。 屏风后,一身白裙的女子绝美女子站起身来,女子身姿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最引人注目的,叠在腰间的纤纤素手如白莲初绽,仙子般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透露出几分惊讶。 她自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可她宗师的修为不是摆设,借助琴音,她能直接用真气笼罩一座县城,此刻虽然不用琴音,但笼罩一座茶楼还是可以的,茶楼中的任何事物都逃不脱她的感知。 她惊讶的不是赵秋丹身上的变化,从她决定送出紫霞凝神露赔礼道歉时,便已经知道了这种结果。 令她惊讶的是,赵秋丹居然练的是八灵拳! 若他真有名师教导,怎么会练八灵拳这种垃圾功法? 莫非自己真的猜错了?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盏茶? 不过下一刻,她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马嘶、鹰啼、熊吼,她能看出赵秋丹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想来也是刚修炼不久,居然能把八灵拳练到炉火纯青,怎么可能没有名师教导? 八、修为暴涨 沉浸在自己的练功世界的赵修丹,当然不知道人家的所思所想,更不知道自己练个拳居然就让人家更坚定了他背景深厚的想法。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练着拳,努力地消耗着紫霞凝神露的能量。 同时,他之前的一个疑惑也解开了。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那些传说中的天才是怎么练功一两年就入宗师的,现在他明白了。 嗑药啊。 人的胃就那么大一点,就算一直吃又能吃下多少食物,能转化出多少精元,但嗑药就不一样了,同样体积的药,其能量是食物的成百上千倍。 若是一直靠嗑药练功,但凡有点天赋加努力,都不会平庸。 不知过了多久,赵秋丹体内汹涌的能量逐渐归于平息,而此时他的境界已经来到了武者二层,甚至二层的路都走一半了。 按他自己的衡量方式,这一杯茶,给他加了十五单位的精元。 用另一个衡量方式就是,他可以连续用出数十次一刀断江。 好家伙,直接给他省去了一个月的苦修啊。 回过神来,赵秋丹眼睛刚刚恢复焦距,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个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的脑袋瓜。 “霍!” 赵秋丹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往后面飞窜出两丈多远,差点就从撞破围栏掉下一楼。 “你你……干什么?” 小姑娘一脸不忿:“你还好意思问我?小姐都说好了今天的紫霞凝神露给我,你凭什么喝我的茶!” 赵秋丹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道:“这茶很贵?” 刚看出这话,他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能不贵吗?一杯茶省了自己一个月的苦修啊! “当然贵了,紫霞凝神露是紫霞花在月圆之夜凝聚,百朵紫霞花一个月才凝聚这么一滴,你说贵不贵!” “那是你家小姐给我的,你有本事找你家小姐闹去。” 对待前辈要尊重,对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嘛,嘿嘿。 小姑娘嘴巴一瘪,直接冲上来对赵秋丹发起了狗刨式攻击,可惜被赵秋丹按住脑袋,根本进不了身。 “芷兰,别闹了,下个月的紫霞凝神露都给你行了吧!”屏风后传来了她家小姐的声音。 “哼!”芷兰这才终于罢休却还是不给赵秋丹好脸色看。 赵秋丹轻佻一笑:“你叫芷兰?白瞎了这么个好名字。” 芷兰瞪了他一眼,本来因为小姐的制止她都不准备和赵秋丹计较了,瞬间又不干了,把手一摊:“给钱!” 见赵秋丹一脸懵的样子,芷兰眉眼一横:“你想喝霸王茶吗,茶楼喝茶给钱,天经地义!” 赵秋丹直接耍起了无赖,两手一摊:“没钱!” 准确的说也不算无赖,他确实没钱,他此次下山是为了杀人练刀的。 况且,这茶是人家送给他赔礼道歉的,给什么钱。 芷兰伸手就向他背后抓去:“你这把刀不错,用刀抵债也行。” 赵秋丹反手使了一式鹰爪,将其手腕叩住:“这把刀都够把你买下来了,一壶茶可值不得这个价。” “我说值就值。”小姑娘也是脾气上来了,当下也用上了真功夫,瞬间挣脱了赵秋丹的擒拿,继续锲而不舍地向他背后陌刀抓去。 屏风后,琴音再次响起,这位小姐只当这俩小孩子耍性子,反正闹不出人命,任他们去吧,还是手中琴好,乖乖的,自己不动它时就一声不吭。 是的,在她看来这俩就是小孩子。 当然这两人都不会这么认为。 赵秋丹本来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了,穿越到这个十五岁的身体而已。 芷兰则自认为跟着小姐走南闯北,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当然不是小孩子了。 至于武学方面,修为上,二人都是刚开始修炼,都是喝过紫霞凝神露,二人半斤八两,技法上,赵秋丹悟性高,芷兰有宗师指导,也大差不差。 加上俩人本来就是“玩闹”,又不会动真格的,一时半会儿还真分不出个胜负来。 至于武馆里“喝茶”的那些人,也不知那位小姐是如何控制的,对于二人的打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终,还是赵秋丹技高一筹,成功逃离“魔窟”,留下芷兰在背后气得牙痒痒。 走得远了,赵秋丹回头望去,已然看不见那“翠微阁”了,他对翠微阁那主仆二人却更加好奇起来。 宗师啊。 当然,他并没有什么闲心去大义凛然的拯救被控制的人,反正他估计那里面也没啥好人,平阳县这个地方,都是土匪。 况且他就算想救人也没那本事不是。 算了。 赵秋丹有个优秀的品质,想不通就不想了,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 此刻太阳已经偏西,看来他在翠微阁练功用了很长时间嘛。 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又在县城里兜兜转转了一阵,才终于确定了一个土匪山寨的方向,然后便出了城去。 …… 白煞寨。 聚义厅。 一群看起来就没啥义气的土匪聚在一起,其中只有四人有座位,加上还没有回来的军师崔文,就是白煞寨五位当家的了。 此刻众人正在就“如何与宁远宗建立新外交”问题展开讨论。 主流观点有三种。 第一种,也是最直接的一种,吞并。但问题是还留在宁远宗的人都是一条心的,不好办,而且其他五山肯定也想分一杯羹,这么分下来,说不定得不偿失。 第二种,不管。宁远宗宗主赵岩死了,白煞寨老大白元青就是平阳县附近唯一一个六层武者,往后肯定会更加壮大,而宁远宗必定没落,时间久了,宁远宗的资源兜兜转转还是会落到白煞寨手中。缺点就是耗时太久。 第三种,表面上维持平阳七山的平衡,实际上将白煞寨收为下属势力,好处是兵不血刃,而且只要白煞寨为宁远宗站台,其他五山权衡利弊下也不敢对宁远宗动手,宁远宗的资源全归白煞寨,但问题是宁远宗未必愿意。 所以,他们派出了崔文去劝降。 可是,这都大半天过去了,还不见人回来,众人着实有些急不可耐了。 “还等什么等,再等下去,我看老三就被他们害了。” 说话都是二当家,老三就是崔文。 “行了行了,不是又派人去寻老二了么。”白元青也是烦躁得很,不耐烦地说道。 二当家嘟囔着:“要是这次的人又不回来呢?” “那……就杀过宁远宗去!”白元青一拍桌子。 九、拦路抢劫 白煞寨与宁远宗一样,所在的山头都是临近大贤江的,而且站在山巅还可以望见对方。 于是,赵秋丹兜兜转转,发现自己走了一大圈冤枉路。 还好有那一盏紫霞凝神露做补偿,这一趟没有白跑。 临近白煞寨山脚,远远的看见有人从山上下来,赵秋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估计,那两只小土匪怎么也想象不到,就在他们经常拦路打劫的地方,将会被别人打劫。 赵秋丹也不躲不避,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路中间,等着两人过来。 不多时,三人相见。 两只土匪隔着老远就放慢了脚步。 其中小只的土匪兴奋道:“哥,这年头还有傻子赶着送上门来让人抢嘿!” 大只的土匪则谨慎许多:“小心点,这人背着刀呢,肯定也是武者。” “嘁,”小只土匪不屑地一摆手,“就算他是武者又怎样?谁还不是个武者呢。他这年纪,就算是武者,又能有多高的修为?” 大只土匪不说话了,他只是经验老道,知道狮子搏兔亦需全力的道理,小心归小心,他也不认为对方说得有错。 然而小只土匪就有些年轻气盛了,见大只土匪不说话了,还以为对方是不服气,便赌气道:“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赌我三招就能拿下他,要是我赢了,那小子的刀归我。” “不赌。”大只土匪根本不上当,在他看来,这不摆明了赢不了吗! “啧,你也就这样了,”小只土匪再次嗤笑一声,“一天竟整那些没用的。” “说啥呢!”大只土匪也脾气上来了,一句两句也就罢了,咋还说不停呢! “不服?你就说赌不赌吧?”小只土匪斜晲着他,眼里透着浓浓的不屑,以及他自以为藏的很好的贪婪。 “赌就赌!不过赌本还得大些。” “怎么个大法?” “要是你三招拿不下他,他的所有财物都归我!”大只土匪果断下套。 “好哇!本来还想给你留点的,既然你自己不要,那可就别怪我了。”说着,小只土匪兴奋起来,再次加快了脚步。 大只土匪略微落后半步,心中冷笑:“都告诉你要小心了,待会儿我暗中动点手脚,我就不信你还能只用三招。” 赵秋丹大咧咧地站在并不宽的大道中央,心里则是古怪,这俩货,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商量起来了,声音都不压一下的吗? 眼看二人走近了,赵秋丹就这么伸开双手一拦: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土匪:?×2 怎么个事儿?这不是我们的词么? 看这一大一小都缺乏战斗素养的样子,赵秋丹都有些替他们着急。 本来想拿土匪练鹰刀,此刻他也没了拔刀的兴致了。 “唳~” 高亢嘹亮的鹰啼声过后,赵秋丹已经与小只土匪错身而过,两相对比,赵秋丹一副高人风范,小只土匪却是瘫软在地。 土匪没死,只是被赵秋丹卸了四肢,只能在地上蛄蛹,剧烈的疼痛让他甚至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微弱的哼唧声。 “咻——” 一枚石子急射而来,赵秋丹只是微微转身,石子恰恰击在陌刀刀锋上,一分为二。 大只土匪此刻正极速飞退,同时双手齐齐摸向暗器袋。 那枚石子本来是他准备用来暗算小只土匪而捡的,此刻他无比后悔这个决定,要是手上一开始没有被石子占住,他就可以更快的摸到暗器,可以更快的射出暗器。 赵秋丹却是没有忙着追击,他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学一门暗器。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放弃,所谓暗器,不就是用来暗算别人的吗,自己的陌刀有这个功能啊,谁能想到一个武者能用近战武器发出远程攻击啊,这就够暗了,李鸿达就是被这么暗算死的嘛! 要是无意间得到了暗器武学,练一练也并无不可,但没有必要专门为了得到暗器武学而费心劳神。 想通了这点,赵秋丹不再愣神,再次施展鹰拳的腾挪法,向大只土匪追去。 大只土匪也已经摸出了暗器,随便抓了一把暗器“铁蒺藜”,一股脑地就往赵秋丹扔来。 赵秋丹毫不在意,闲庭信步般从众多铁蒺藜的缝隙间穿了过去。 此处便是大只土匪的判断失误了,他本有特殊的暗器手法,若以特殊手法射出暗器,来个空中拐弯啥的,赵秋丹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防不胜防。 然而,他同时射出大量暗器,就注定了要牺牲手法,暗器虽多,却不会变化,反而更容易躲了。 两息之间,二人之间本已经拉到七八丈的距离再次归零。 赵秋丹再次展现了高超的悟性和技巧,鹰拳的腾挪身法瞬间变成了马拳的冲刺身法,本来展开来如同鹰刺滑动空气的双手也收拢在胸前一线,以直拳冲击。 咚—— 拳头与胸膛相接,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秋丹借力停了下来,大只土匪却是被撞出去老远,还未落地便已经血洒长空。 一缕天道气息到账,赵秋丹察觉对方竟然被自己一拳打死了。 “哦豁,力气用大了点。”赵秋丹捏了捏拳头,颇有些遗憾的意味。 对于杀人这件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上次在宁远宗大开杀戒便是如此,就好像……杀了个游戏里的NPC,与之相比,赵秋丹倒更担心因为杀人弄脏了衣服。 回到已经被他打废的小只土匪面前,此刻小只土匪已经面无人色,蛄蛹都不敢蛄蛹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余光瞥见赵秋丹靠近,小只土匪再次蛄蛹起来,可惜仍旧是无用功。 赵秋丹在小只土匪眼前缓缓蹲下,结果因为背上陌刀太长蹲不下去,他又将陌刀取下来,阳光通过刀锋闪烁在小只土匪的眼睛上,小只土匪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谁料赵秋丹只是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咱们谈谈?要是说出些有用的东西,说不定我可以把你的手脚接回去,放心,我只是错开了你的关节,接回去后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十、露宿街头 “我,少侠想……想听些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赵秋丹很满意小只土匪的识时务,当即展开了一系列询问。 “姓名?算了,不想知道。” “性别?应该是男。” “年龄?二十来岁。” “哦对了,你们准备去做什么?” 小只土匪都有些绝望了,生怕这个人问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什么想问的,然后把自己嘎了,终于等来了一个正经的问题,小只土匪忙不迭喊道: “我们去宁远宗,就是那边的一个小宗门,”小只土匪还怕赵秋丹不知道宁远宗,一边说着还努力地往宁远宗方向努了努嘴。 “我问你去做什么?没问你是去哪儿,听不懂人话还是怎的?”赵秋丹说话时,一不小心蹭到了小只土匪脱臼的关节。 “啊~”小只土匪发出了销魂的叫声,“我说我说,我们三当家去宁远宗一直没回来,大当家让我们去看看什么情况。” “哦。”赵秋丹故意把音拖得很长,以此给土匪一种威慑,同时心里在想着,崔文还没回来,不会被二叔给嘎了吧! 其实他对于这二土匪准备去干什么也并不感兴趣,接下来的问题才是他真正想问的,比如白煞寨的土匪一般都是在哪些地方打劫,白煞寨近期有没有什么大动作,白煞寨内部的部署…… 小只土匪早已经被赵秋丹吓破了胆,此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道的一股脑全说出来。 于是,他的生命终于迎来了终结。 当然,赵秋丹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将小只土匪的胳膊腿儿一一接了回去。 然后,不等小只土匪站起来跑路,赵秋丹直接一把捏碎了他的喉咙。 “你……”小只土匪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能不甘地死死瞪着赵秋丹。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赵秋丹抱着小只土匪,贴心地将他移到树林中,大只土匪也被他搬走了,连地面的血迹都被他简单的清扫了一下。 大路上躺着两具尸体,以及洒了一地血,很吓人的好吧。 做完这一切,赵秋丹又开始思索起来,他的实力突然暴涨,现在面对小卡拉米都没有出刀的兴趣了,这还怎么起到练刀的作用? 他现在是二层武者,但他对自己的定义是三四层武者,可平阳县的三四层武者实在不多啊。 就平阳七山各自的实力来说,原本是宁远宗第一,主要是原主老爹赵岩厉害,毕竟是正经宗门出身,练的武学不知比八灵拳高深多少,其他土匪加一块都不够他打的。 其次就是白煞寨,白煞寨老大是六层,老二是五层,其他三个当家都是三四层。而其他山寨的都只有寨主是四层以上,剩下的三四层武者加一块也就才十来人。 关键是三四层武者都是土匪窝的高层,轻易不会孤身出去走动,赵秋丹总不可能提着刀冲进人家山寨里,然后对他们说:“你来陪我练刀。”若是真那样做了,人家不得一拥而上,直接把他剁成肉酱? 算来算去,现在落单的三四层武者,似乎就只有那个去了宁远宗还没回来的崔文啊。 “算了,练不成刀,多收割一些天道气息也是好的。” 做出了这般打算,赵秋丹又换了个地方。 按刚刚的小只土匪所说,他将要去的地方,是白煞寨一直必定会派人守着的地方,平阳县下的一个小镇。 白煞寨在那个小镇上还有个专门的“办事处”,主要就是收收保护费啥的,那里有十来人守着,其中一半都是武者。 正合他意,既然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吧,被一群小卡拉米围攻,他估摸着自己还是得用刀。 待他到了那小镇,赵秋丹才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他对路程的判断有些小小的失误,他进小镇时,天色都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他还有个小发现,他居然不饿,想来是那杯茶的缘故,即便紫霞凝神露的能量被他尽力吸收,仍然有些存在于残余,这些残余能量就足以支撑他一天不吃不喝。 果然是好东西。 要不下次再去骗茶喝?赵秋丹如是想到,不过认真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别乱来,在自己强大以前,还是尽量不要跟她们接触的好,毕竟那种手段实在不像正道中人。 赵秋丹一边思绪纷飞,一边注意着路边的旅馆客栈。可没有见到一个还在接客的客栈,赵秋丹不由想到,莫非今日自己要露宿街头吗? 他已经是两天两夜没有睡觉,可他毕竟没有两天两夜不睡觉的体魄。 此前全靠一股兴奋劲支撑着,毫无困意。可今天听了一曲《云水禅心》后,那股兴奋劲消失不见,他也是要睡觉的。 一想到睡觉,他的上下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 罢了,露宿街头就露宿街头。 不过他的露宿街头自然要与乞丐的露宿街头不一样,乞丐是睡在墙角跟,他直却爬上了街头牌坊上,斜倚着牌坊上的石兽,一腿弯曲,一腿伸直,长刀平放在腿上。 这幅姿态,任谁看了都只会赞叹一句:这位高人真是不拘小节啊。 …… 睡着之前,赵秋丹还在想着,小说主角出门必定遇上各种各样的事,自己露宿街头,会不会也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比如两伙人穿墙走高相互追逐,结果把同样在高处的自己牵扯进去。 事实上他想多了,很快他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不过天亮后倒是出了事,一群人在牌坊下看猴一样围观他,准确的说,他就是被这些人的声音吵醒的。 赵秋丹第一时间还以为有人在自己身上画了个王八,才引来这么多人围观呢。 他连忙用刀面做镜子,将自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嗯,一点问题没有,还是那么帅。 便在此时,事儿找上门了。 一伙人从远处走来,沿途还故意去挤蹭并不拥挤的人群,嘴里更是脏话连篇,“狗彘”“老不死”之类的字样都只是最文明的。 赵秋丹邪魅一笑,还说今天再去办正事呢,人家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十一、战斗中进步 白煞寨的人一路左冲右撞,眼看撞倒了某个行商,大把的金银掉在地上,撞人的土匪还伸手去捡。 便在此时,刀光一闪而逝。 赵秋丹竟已经跨越了三四丈的距离,来到了近前,一刀挥出,一只胳膊伴随着血雾飞上空中。 直到断臂落地,那土匪还保持着捡钱的动作,好像没有感觉般,倒是其他人帮他惨叫出来。 与此同时,赵秋丹再接一式横斩,将此土匪首级砍下。 “哗……” 人群瞬间混乱,行人四散奔逃——虽然赵秋丹杀的是一直欺压他们的恶人,但一群普通人此刻哪有心思分别善恶,只以为遇上了疯子,唯恐跑的慢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倒是那个被撞倒的行商没有跑远,钱还在地上呢,舍不得。 “什么人!” 土匪小头目也终于反应过来,抽刀在手,嘴里喊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真想知道呢,还是只是为了壮胆。 其他土匪也在小头目这一声呼喊下,从惊慌中稳定下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这么个小娃娃给吓到了,不由面上有些挂不住,接着便是更加的狰狞,纷纷抽刀将赵秋丹围住。 此情此景,赵秋丹不怒反喜。 从这群人的动作,他就能大概判断出来各自的战力,其中有两个二层武者,两个一层武者,剩下六个连一层都还不是。 而赵秋丹自己,二层中期。 嗯,优势在我。 这般想着,赵秋丹将手中陌刀狠狠地往地上一杵,刀身直接插进去一半,这一手把众土匪吓了一跳。 其中也不乏懂行的,一看这刀身竟光洁如镜,杀人不沾血,碎石蹦在刀身上也一点痕迹都没有,便知晓这是一柄宝刀。 然而下一刻,赵秋丹竟然放开了陌刀,反而俯身将已死的那位的腰刀拔了出来,玩味地看向众土匪。 一众土匪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没被看得起啊,那小头目当即大喝一声:“好胆!”接着提刀便砍。 其他土匪也不需要命令,见大哥都上了,哪还有自己偷懒的道理,也冲了上来。 然后,尴尬的事情就发生了,赵秋丹只是一个人啊,所占的位置就那么点,周围能攻击到他的位置也就能站四五人。 结果这些土匪丝毫不懂配合,一股脑地拥挤上来,赵秋丹没砍到,他们自己倒挤成一团。 “干什么干什么!”小头目也没注意到刚刚是哪个挤自己,还差点把自己的刀给磕掉了,反正就一个大逼斗往现在挨得最近的人脸上呼去。 赵秋丹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疑惑,同时又实在替这些土匪着急,真搞不懂白煞寨养着这么一群蠢货是怎么做大做强的,一点战斗意识都没有。 “你们几个先上,你们几个外围策应……”土匪小头目竟然当着他的面做起了战斗部署。 赵秋丹也没有乘人之危,他此行本来就是为了锻炼刀功,当然是要敌人实力在自己可接受的范围内,越强大越好。 终于,在众土匪一阵合计后,他们有序的冲了上来。 赵秋丹也在此刻集中精神,全心全意都在眼前的战斗上。 “唳~”伴随着鹰啼,赵秋丹一刀划破长空,第一个接招的土匪的兵刃瞬间被磕飞,紧接着,赵秋丹的单刀直入,刀尖直刺这土匪的腋下。 呼—— 背后有劲风袭来,赵秋丹只能躲避,同时手上动作也出现了偏差,刀尖只是将土匪的肩膀刮了个极浅的口子,几乎不影响战斗力那种。 “刚刚这一刀的轨迹还可以更简单,若如此,也就可以在后面的攻击到达之前废掉他的一只胳膊。”赵秋丹心里升起一种明悟。 同时他手上动作不慢,强行破除了原本刀法中的连招,躲过数道攻击后,再次施展了刚刚那一刀。 一刀磕飞敌人的兵刃,同时单刀毫不转弯就划破了敌人手腕,继续向上,刀尖刺进敌人腋下,轻挑,直接插进关节。 直到这时,其他土匪的救援才到了赵秋丹身后,赵秋丹只能放弃砍断敌人手臂的想法,抽刀转身,可衣服还是被划了个口子,差一点就被伤到了。 “还是不够简单直接,还可以更快……” 赵秋丹继续完善着自己的刀法。 至于土匪们时不时发出的惨叫和呼喝声,他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 若有武道高手在此,便会清楚赵秋丹这是进入了怎样的一种可望而不可得的状态。 然而这种状态,赵秋丹几乎每次练武都会发生。 与此同时,刚刚那些四散逃开的人们,逃到了安全地方后,终于有功夫来细想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然后才发现,好像,是一个少年侠客在杀坏人啊。 虽然还是有些怕,但不少人架不住心中的好奇和兴奋,跑回来看热闹。 就这般,少侠和众土匪的战场外,围拢了一大圈观众。伴随着少侠的每次杀伤或杀死土匪,众人爆发出一阵阵欢呼。每次少侠差点被伤到,众人又把心提起来,有人出声提醒,但聪明的却是噤若寒蝉,生怕自己的声音影响了少侠的判断。 当然,事实上他们怎么吵怎么闹,都完全影响不到赵秋丹,赵秋丹完全把这些声音当做游戏背景音乐。 飒—— 伴随着第四个人被杀,也就是他们的小头目的身死,一众土匪终于不敢再出手,惊恐的喊叫着逃跑。 赵秋丹也终于从那种不断思索、改进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此行的练刀大概也就这样了,这些土匪围攻他时,还可以给他些压力,勉强足够磨练刀法,但他们不再恋战时,也就失去了当磨刀石的作用。 所以,他们也该去死了。 赵秋丹交替施展马拳和鹰拳的身法,轻松追了上去,一众土匪还没有逃出一条街,便全部身死。 也有跪下来涕泗横流地求饶的,赵秋丹倒还真犹豫了一下,差点被他们的“真诚”打动,再一听,围观群众们高声呼喊着“杀了他”,看着群众们恨不得灭了这些土匪的祖宗十八代的样子,赵秋丹还是决定顺应民意。 “少侠真乃天人也,少侠替清水镇除此大害,真乃清水镇百姓之福。”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站出来,脸上的欣喜毫不掩饰,高声喊道,“还请少侠留下大名,清水镇百姓必感恩戴德,传颂少侠的大义。” 十二、收获颇丰 赵秋丹莫名有些慨然,这些在自己眼里不过小虾米的土匪,对于镇上的百姓来说,却是压在肩头的大山。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白煞寨还会派人来的,自己大可一走了之,可那些不讲理的土匪又会不会迁怒于其他普通百姓呢? 可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他的思路本来就是打游击,怎么可能一直呆在这里等白煞寨的人来报复。 最终,赵秋丹还是离开了清水镇,姓名,当然是没有留下的,他若是一个人倒也不怕,就怕白煞寨直接起兵攻打宁远宗。 离开小镇后,他却没有回宁远宗,而是又来到了白煞寨山下。 他想到的解决办法很简单粗暴,就是让白煞寨无暇顾及清水镇那边,白煞寨的下来一个杀一个,只要这边死的人足够多,他们也就没功夫管清水镇那边了吧。 至于杀的人多了,白煞寨的大当家二当家肯定会出手,倒时候自己再躲起来就是了。 路上,赵秋丹祭出天眼,脑海中出现了一句提示:「天道气息:十五」。 “我发现我还挺适合做土匪的哈!杀了人,天道气息也得了,刀也练了,还能获得些财物……卧槽,我居然没有搜身!” 想到这点,赵秋丹瞬间懊悔不已,那些土匪身上肯定有不少钱啊!还有之前不是想着逼问八灵拳其他几拳的吗,也忘记了! “罢了,那些钱本来就是百姓的,现在应该也是回到百姓手里。拳谱,下次抓到人再逼问就是了。” 赵秋丹看开了,又开始琢磨这十五,哦不,有一缕天道气息不能用,就是十四缕天道气息该怎么用。 其实他很想试一下,能不能根据现有的鹰拳等拳谱,推演出其他几门拳谱。不过天道气息珍贵,其他拳谱能不用天道气息就得到,还是别浪费天道气息了。 最终,他再次用天眼看向陌刀。 「一刀蝶舞:由基础招式挂、撩演化而得,刀法招式……行气路线……攻防一体,环环相扣,搅动空气形成漩涡,对手兵器落入其中,如蝴蝶陷入花丛。」 「一刀落云:由基础招式劈砍撩挂演化而得……以速度见长,刀出残影,笼罩对手,如云落大地。」 「一刀开山:由基础招式砍演化而来……与一刀断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刀浪涌:由基础招式推演化而来……一刀推出,如大浪翻涌,防御之招。」 「天道气息:十一」 赵秋丹没有用太多,刚好留了十缕天道气息备用,也是怕到了关键时刻没有天道气息可用,就如先前在翠微阁时,想用天眼测个毒都舍不得。 加上一刀断江,一共五招,看起来复杂程度不同,其实都差不多的。 一刀断江和一刀开山都是纯粹的的攻击,以力量见长,技巧性弱了些。 一刀浪涌其实也差不多,都是力量型,不过更偏向防御。 一刀蝶舞则攻防兼备,技巧最复杂,但精元运行却简单些。 一刀落云速度无双,面对较弱的对手可以凭借速度取胜,面对较强的对手,也可以凭借残影迷惑对方。 这五招刀法,论威力,肯定要强于八灵拳中得来的刀法,但不能一直用,一是因为消耗大,再有就是这些招式都没法连贯起来,想来这也是为什么都带有“一刀”二字的原因吧 赵秋丹一边向熟悉的方向走去,一边暗自比划,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硬是让他走了一个时辰。 临近白煞寨,赵秋丹才警觉起来。 赵秋丹摸着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白煞寨中土匪竟然正在下山,不是一个两个,那长长的队伍,恐怕是倾巢而出啊! “我丢,什么情况,不会是去打宁远宗的吧!” 赵秋丹还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昨天鲁莽的宰了白煞寨去接崔文的两只土匪,加上崔文也一直没有回来,白煞寨以为崔文遇害了,正打着报仇的旗子要攻打宁远宗呢。 “这不完犊子了吗,其他小兵还好说,那两个四层以上的武者我干不过啊。” 修为到了四层巅峰,就不再是纯粹的能量积累了,由量变转为质变,身体素质和精元质量大大提升。 质变之前,精元再多,也还是凡人之躯,四层以后,弱一点的也是铜皮铁骨。 精元能量方面,质变前后,一丝精元所蕴含的能量起码也是相差十倍。 所以四进五这道坎足以难倒绝大多数武者,但相对的,一旦成功突破,战力的增长是难以想象。 “唉,回去报信,让他们各自逃命吧。” 赵秋丹无奈叹息,虽然他本身对这个宗门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原主从小生长的地方,也是自己重生的地方,若是没了,终究不舍。 当下,赵秋丹便转换了方向,避免与白煞寨的人先碰上。 正在此时,赵秋丹却听见一声呼唤。 “大哥!大哥,这是作甚!” 听声音……赵秋丹对声音并不敏感,听不出来,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终于看到了那大喊大叫的身影。 哦,是了,也就他声音这么大。 只见崔文在小道上穿行,速度倒是极快,上山如同平路,呼喊过后仅仅几息之间,便已经来到半山腰,与白煞寨众人汇合之处。 赵秋丹决定先等一下,看崔文这么急切的样子,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果不其然,赵秋丹只看到崔文和其他几个当家的一阵比划,似乎还吵起来了,时不时还能听到崔文这个大嗓门的大吼。 然后,白煞寨众土匪就返回山寨了。 赵秋丹反正是一头雾水,可惜隔得太远,他并不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倒是搞得他心痒痒。 当下他也没有继续就在白煞寨山下打游击的心思了,先回宁远宗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直接施展身法往宁远宗赶去。 …… 宁远宗。 已经是宗主的木修明颇有些战战兢兢。 昨天他把崔文灌醉后,一直到晚上,崔文才醒来。其间崔文半醉不醉的时候,还让他套了些话,知晓了白煞寨的狼子野心,他更为急切的想找援手。 可匆忙间去哪里找呢?找人要时间吧,说服要时间吧,然后得请人家吃饭吧,再回到宗门要时间吧……可听崔文那意思,白煞寨似乎并不想给他们留时间。 速战速决,抢占先机,其实这就只是崔文的想法,白煞寨内部是有分歧的,可木修明不知道啊。 他一时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本以为自己宗门这回是在劫难逃,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十三、女侠 宁远宗演武场内。 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正漫步其中。 女子一身红色劲装,腰悬宝剑,身姿高挑,扎成高马尾的乌黑秀发在山风中微微飘扬,美眸中透露出一股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精明,双手环抱在胸前……或许是在减轻胸前的负担? 木修明就跟在她身后,始终低着头,时不时用眼神警告周边的弟子。 这位可是真正的大侠。 孤月是前两年才声名鹊起的年轻女侠,天赋好武功高,更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但人们提到孤月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的美貌或者武功,而是惩恶扬善,嫉恶如仇。 有人专门做过调查,孤月在江湖上崭露头角以来,共杀有近百人,更往官府大牢里送进去了数百人。 这些人要么是上了通缉令的,要么是为非作歹被她撞见的,又或者是被她听闻哪里有不平事,然后她亲自调查确定了某人有罪甚至该杀,最后才动手。 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和她有私仇而被杀或送进大牢。 同时,两三年内,她帮助的人只会比她审判的人更多,甚至不少地方的百姓自发为她立生祠。 可以说,孤月入江湖以来,不是在抓坏人,就是在抓坏人的路上。 木修明派出去求援的人,也不知是不是脑壳有问题,意外遇见了孤月后,竟然把孤月带回了宁远宗。 这下好了,崔文看到了孤月在宁远宗内,回去一通消息,白煞寨甚至其他几寨肯定是不敢再对宁远宗有非分之想了。 但是,宁远宗这些年干的脏活还少吗?甚至宗门内有些弟子也是上了通缉令的。 木修明现在实在是担心,担心孤月看出了宁远宗的土匪窝本质,然后兴致大发,直接捣毁犯罪窝点。 他只能不断的用眼神,警告门内弟子把那股子匪气收敛一点。 然而这些弟子就像是傻的一样,偏偏还一个个地往孤月面前凑,咋滴,是觉得自己很帅还是觉得自己武功很好,能够引起堂堂孤月女侠的注意? 好在,孤月大概是被围观惯了,对此虽有反感,但也并未说什么。 其实孤月是没有什么兴致在宁远宗瞎逛的。 木修明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要不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宗门?”他其实只是客气一下,免得孤月觉得他不尊重她。 但孤月听了,却又觉得自己要是拒绝的话,人家会不会是自己看不起他们。 这一圈逛下来,孤月的第一感觉,好小! 她久负盛名,自然是被不少大宗门邀请去做过客的,不说七大仙门那种自治一州的,就是普通的三流宗门,至少也是把一个山峰完全建设出来的吧。 哪里有这种随便在山上建立一个寨子就算宗门的。 第二个感觉:好弱。 按江湖规矩,三流宗门至少得有宗师一境坐镇,二流宗门有宗师二境,一流宗门有宗师三境,超级宗门得有大宗师,七大仙门更是都出过传说中的武圣。 而这个宁远宗,她一开始以为木修明虽是宗主,但背后肯定有个宗师坐镇。可经过一阵谈话,她确定了宁远宗并没有宗师。 开什么玩笑,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他们不是说自己是在白虎卫备过案的正经宗门吗?可没有宗师的宗门,白虎卫根本不承认好吧。 孤月只能内心安慰自己道:“唉,算了,只要没有伤天害理就成,至于正不正规,那是官府的事。他们请我来这里做客,应该是有事情求我,可这转了半天怎么还不说正事呢。” 她当然不知道,人家请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正巴不得她早点走。 最终,木修明还是让人收拾出一个客房让孤月暂时住下,自己则往赵秋丹的原主走去。 很显然,赵秋丹的院里没人。 “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木修明叹了口气,昨天他就来过了,只看到了纸条上的“我出去有事,不用担心”,结果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回来,这能不担心吗? 正要离开,身后响起脚步声。 “二叔,我回来了。”赵秋丹迈入院内。 木修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二叔,我好像听他们说有客人来了?”赵秋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宗门发生了什么。 木修明点点头,面色忧郁:“不知是福是祸啊。” 不等赵秋丹追问,木修明便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讲了个透彻。 然后。 “孤月?没听过。”赵秋丹耸耸肩,原主这也太不谙世事了点吧,按二叔这么说,孤月应该名气挺大的啊,原主记忆中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木修明:“……” “二叔,你说我要是去找她打架……” “你疯了?那可是半步宗师,一巴掌下来你就没了。”木修明大惊失色,作为一个老江湖,木修明自认为自己能够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可这几天下来,赵秋丹时不时的惊人语录已经让他多次动容了。 赵秋丹却是蛮不在意:“就是她厉害我才跟她打啊。今天早上我打了一架,深有感触,战斗绝对是练武最快的途径。” 木修明对这话倒是不否认,可是,你都不认识人家,就去找人家打架,拿人家当陪练,要是把人家惹毛了打出真火了怎么办?人家要是全力施为,一口气吹死你好吧。 “就这么定了。” 赵秋丹见木修明不说话,二话不说就提着刀跑出了院子。 “哦,对了,那位孤月女侠在哪儿?”赵秋丹刚跑没两步,又老老实实回来问道。 木修明一阵头疼:“要不你再想想,别作死啊!赵大哥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死了,赵家可就绝后了!” 赵秋丹:“不说算了,我自己去问。” 说着他又一瞬间消失。 木修明抬了抬手,突然发现,这个大侄儿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天赋高也就算了,天赋兑换成修为也是需要时间的吧,这怎么出去了一圈回来,速度就快到自己都看不清了? 十四、展示 “打你?”孤月一脸黑线,这什么要求?莫非他有特殊癖好? 赵秋丹是一路跑着来的,打听到了孤月的住处后,他气都没有喘一口,此刻见到了孤月,却是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只能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打我。” 嘭—— 下一刻,赵秋丹倒飞出去。 路过的弟子:??? 赵秋丹揉了揉刚刚被踢的位置,不疼? 这是怎么做到的?一脚把人踹飞这么远,却又完全不伤人,这劲也太巧了! 想到这点,赵秋丹更加兴奋了,重新跑到孤月面前,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眼看孤月又准备揍自己,连忙抬手叫停。 等他把气喘匀了,这才拱手作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想请姑娘跟我对打。” 孤月眨了眨眼睛,拳头差点没收住:“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陪练?” 赵秋丹连忙点头,满眼期待。 “你太弱了。”孤月毫不留情。 赵秋丹很有自知之明,听到这话毫不气馁:“就是因为弱才要练啊,而且你若是能够把力量压在和我同级,既要给我压力,又不伤我,是不是能锻炼你的控制能力?这是对你我都有好处的。” 赵秋丹说这话就有点不要脸了,这样练下去,对他的好处肯定比对孤月的好处大得多。 而且,孤月何等天才,对自己的力量的控制早已妙至毫巅,根本不需要这样练。 不过孤月当然不会直接这么说,她轻笑一声:“呵呵,我就算压制了力量,身体强度还是在这儿,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动我。” 赵秋丹挠了挠头:“所以我说的是你打我啊,我要是能防住或者躲避你的攻击,也算进步吧。” “……”孤月扶额,竟不知如何应对。 “要不……”赵秋丹想要拿出点好处,可自己身无长物,又想到一个赖皮的点子,“要不我拜你为师?” 孤月叹了口气:“拜师就算了,我就陪你练练吧。” “好耶!”赵秋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孤月本就是个热心肠,在她看来,与其搜肠刮肚地拒绝别人,还不如赶紧帮人把事情办完。 二人也没有去演武场,就在孤月住处背后的空地演练。 “你练的是什么功夫?”孤月既然决定了要帮他练功,自然是要先了解一下他的武道。 “八灵拳。”赵秋丹当场将自己会的三种拳法练了一遍。 鹰啼、马嘶、熊吼声衔接不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开了个动物园呢。 赵秋丹希望得到孤月的指点,也没有藏着捏着,演示拳法时并不是完全按着拳谱上的套路来的,而是加入了他自己的理解,将所有招式拆开后重新组合。 一通演练,倒是把孤月看得美眸溢彩,暗道:“没有名师教导,居然能将八灵拳练至大成,当真不凡,就是可惜了,怎么是八灵拳,若有高级功法,未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还有其他的吗?”等赵秋丹演示完了八灵拳,孤月又问道。 赵秋丹点点头:“还有几招。” 赵秋丹也是兴奋过头了,居然一点不知藏拙,又将一刀断江等五招刀法演示出来。 “这几招刀法还算不错,八层之前都足以作为底牌使用。”孤月点评道。 “只是八层以前?”赵秋丹有些不信,他这五招是还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威能的。 他现在经脉还不够宽阔,所以能流动的精元有限,这是影响刀法威力的原因之一,随着日积月累,经脉会在精元的一遍遍冲刷下更宽,一刀断江也能发挥出更大威力。 再者,等四层质变以后,同样量的精元蕴含的能量却更多,威能肯定也会更大。 八层进九层时,会有第二次蜕变,身体和精元还会质变。所以按他估计,一刀断江等刀法理论上足够用到武者巅峰的。 孤月好似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道:“武技威力不是只看精元的,精元只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而已。 “各种武学,大同小异,都是靠精元有规律地刺激各个穴位,使身体能够拥有非凡的能力。人体窍穴何其之多,各种排列组合更是数也数不尽。若再算上不同经脉的影响,那可选真是太多。 “然而正常情况下,人体再怎么蜕变,经脉窍穴所能承受的力量,最多是自己武者十二层的精元能量,更多的精元很可能会造成反噬,所以修炼到武者十二层后要炼精化气,转而修炼真气。 “你的招式,就拿一刀断江来说吧,你这招大概是用的任脉、玉堂、膻中、尺泽等经脉和穴位,按你这个组合,就算经过了第二次蜕变,也就是成功突破九层,这套组合所能承受的力量也就只是八层。” 说完,孤月认真地看着赵秋丹的眼睛,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听懂。 赵秋丹若有所思:“所以,其实我这几招的招式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精元运转上还有得改进是吧?也就是说,可以通过改变精元流过的经脉和穴位,找到一个能承受更多能量的组合,理论上是可以在九层以后继续使用的是吧?” “就是这个意思。”孤月满意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赵秋丹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人体经脉并不是很了解,要想改进刀法,要么用天眼,要么等自己以后对经脉穴位熟悉后再想办法。 这个不急,不是八层以前都可以用吗! “这个以后再改,我们还是来练练招式吧!”赵秋丹又跃跃欲试起来。 孤月哂然,她还以为赵秋丹会请自己帮他改刀法呢,看样子,他是准备自己改? 也是,他自己琢磨就能把八灵拳练至大成,无疑是个武学奇才,或许他真能做到。 随他去吧! “好,按你说的,我攻你防。”说着孤月便摆出了拳架。 赵秋丹再次叫停:“你不拔剑吗?” “你不是只会八灵拳吗?你那几招刀法技巧性又不高,没什么可练的。” 赵秋丹一刀破风,鹰啼声响彻长空:“事实上,我也会八灵刀!” 孤月:八灵刀是个什么东西? 十五、教导 “好吧。” 咻—— 长剑出鞘,几乎没有声音,孤月仿佛人剑合一般,瞬息而至,一剑挑向赵秋丹的咽喉。 这一剑,孤月根本没有用上精元,她单凭肉身爆发的力量就比赵秋丹快得多。 赵秋丹内心:都不喊开始的吗? 他连忙躲……躲不过去,只能斜刀格挡……挡不住。 当—— 剑尖顶在刀身上,看似轻灵的剑招,在兵器相碰的瞬间,竟然产生了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下一瞬,赵秋丹再次倒飞出去。 “啊——呃……” 赵秋丹疼得直接在地上打滚,想要叫,却嫌丢人,硬是吧惨叫声憋了回去。 孤月这一剑除了没用全力外,在技巧上可没有留手。 她之前将赵秋丹一脚踹飞,实际上用了巧劲,看似威力大,实际一点伤害都没有。 这次就不一样了,出剑无声,让人防不胜防,运剑无形,让人掉以轻心,最终攻击那一下,力量却如同山洪般爆发出来,只一瞬间,传至赵秋丹的双臂、胸腹、全身。 “看明白了吗?有什么感想?”孤月此刻也对这个武学奇才产生了兴趣,决心好生指导一二。 “我感想……你这是二层武者的力量?”赵秋丹双手撑地缓缓爬起来,全身都在打摆子。 孤月略微得意:“事实上就是如此。” 赵秋丹还是有些不信,嗫嚅着:“那……” “当然,我还是二层武者时,对力量的运用没有这么精湛。”孤月实事求是道。 赵秋丹略微感到宽慰,看来并不是自己太差,只是比人家少了几年经验。 孤月继续道:“若是当初的我,估计还得用三招才能打败你。” “……”赵秋丹差点再次摔倒。 孤月随手扶了他一下。 然后,赵秋丹再次飞了出去。 “啊……”这次赵秋丹是真忍不住了,惨叫声响彻宁远宗。 木修明:坏了,大侄儿别被打死了吧! “战斗意识太薄弱,你是怎么敢放心,将后背交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人的。”孤月摇头叹息。 赵秋丹没想到自己一直嘲讽白煞寨那些土匪战斗意识薄弱,到头来自己居然也被这么嘲讽了。 “不是,你可是女侠诶!”赵秋丹有些无语,谁能想到当今江湖最负盛名的女侠,居然会搞偷袭。 “那又怎样?”孤月毫不在意,“谁说当侠客就不能用偷袭的,我若不懂变通,早死八百回了。况且,江湖上以行侠之名为非作歹的人何其多,你怎知道我孤月不是其中一个,你又怎知站在你面前的真的是孤月!” 赵秋丹被说得心跳漏了一拍,不会吧?遇上了个假女侠? “你若行走江湖,需谨记人心难测,不要随便相信人。嗯……当然,你还是可以相信我的。”孤月也是不想这么个好苗子哪天被人暗算了,才教他江湖险恶。 说完后,她突然正经起来,变得不苟言笑:“好了,现在才是认真的。” 说着,她长剑平举,目光从剑柄到剑身、剑尖,最后落在赵秋丹身上,仿佛她的目光也成了一柄利剑,能够将人洞穿。 “这次不会又搞什么花样吧?” 孤月没有回话,目光如剑,死死地盯着他。 赵秋丹深呼吸两口气,接着做了个马刀的起手式。 倏尔,孤月身形一晃,赵秋丹下意识一刀斩下,再看时,孤月却没有动。 “平心静气,不要屏住呼吸,保持呼吸节奏不乱即可,眼睛不要离开对手,注意看对手的手和脚……”孤月这次却是在认真教学。 赵秋丹点点头,调整了呼吸,再次做出起手式。 下一刻,孤月足尖轻点,宛若滑行般朝赵秋丹攻来,同时手上挽出了朵朵剑花。 赵秋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转马刀为鹰刀,同样挽出一个大大的刀花,同时向后退去。 叮—— 呛—— 剑尖好似无意间一晃,便改变了赵秋丹舞刀的轨迹,同时身法速度再暴涨三分,长剑直入,已经突破了赵秋丹刀花的防御。 赵秋丹却在此时脚下一乱,下一刻便被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怎么回事?赵秋丹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孤月退回到原位,以教训的口吻说道:“人家练武是手脚不协调,身法和攻击配合不上,你倒好,身法和攻击完全融为一体了,到了关键时刻,攻击一旦被破,身法也就乱了。下一剑,还是按刚才的套路来,这次放慢速度,你仔细调整。 “还有,不入宗师,兵刃的长短对战局影响还是很大的,你并没有发挥出长兵的优势。” 说着,孤月再次举起长剑。 赵秋丹本来想着自己从战斗中汲取经验,没想到孤月帮他指出了不足之处,这当然是极好。 “好。” …… 木修明到孤月这儿来偷偷瞅了一眼,确定自己这大侄儿没有被孤月打死,这才又离开,去忙正事了。 所谓的正事,其实就是安排一下门内弟子,给他们讲清楚利害关系,免得他们傻呵呵地跑到孤月面前自曝。 当然,还有另一件性命攸关的事情,那就是派人打探其他六山的动静。 崔文离开时神色慌张,他看孤月的眼神中透着恐惧,想来是认出来孤月的,这样一来,白煞寨基本上就不可能对宁远宗动手,至少不敢大张旗鼓的动手。 但也不排除崔文并不认识孤月,然后白煞寨还是大举进攻。又或者白煞寨故意不把这个消息传给其他匪寨,然后其他匪寨大举进攻。 木修明可不确定孤月会出手相助,所以他要暗中推波助澜,要让孤月现身宁远宗的消息传遍平阳七山,这样他们就必然不敢冒犯宁远宗了。 其实,要不是宁远宗也暗中做了不少脏活,木修明是多想请孤月去剿匪的。 以孤月的性子,只要他提出这个请求,孤月肯定会去,而且孤月有能力一人一剑挑翻六个匪寨。 但是,他怕万一那些土匪狗急跳墙,将宁远宗干的丑事都抖落出来,孤月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宁远宗了。 不过他派出的人这一去,居然有一半都没回来,回来的人却带回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十六、上白煞寨 “什么玩意?各个山寨都失踪了许多人?而且失踪的都是武者?” 木修明在自己的小院里踱来踱去,有些无法理解。 失踪这么多人,难道是官府来剿匪了? 不应该啊,就平阳县这块儿,知县都没有的地方,哪来的官府剿匪?而且官府要是抓了这么多土匪,那不早就大肆宣扬了,岂会悄无声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叮嘱一下兄弟们,这段日子不要随便下山,特别是已经入境的武者,再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四下探访一下。唉……” …… 赵秋丹还在练功。 有高手指导就是不一样哈,赵秋丹进步神速,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两刀戳死白元青。 他颇有一种自己就是小说主角的感觉,先是意外获得一杯紫霞凝神露,修为大涨,又遇高人指导,技法愈加熟练。 要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奇遇就好了。 赵秋丹终究还是没有忘了自己的计划,白煞寨那边,他还要去打劫呢,免得白煞寨把注意力放在清水镇上,去骚扰清水镇的普通百姓。 不过,有孤月女侠在,计划或许可以改改。 要不,请孤月女侠一起杀上白煞寨呢?请孤月为自己坐镇,自己负责杀。 实战才是最能检验战力的途径嘛。 赵秋丹可没有木修明那么多心思,也没有那么多忌讳。 木修明在考虑宗门的存亡,他却疯狂地给木修明找麻烦,先前也是因为他杀了白煞寨的两只土匪,搞得白煞寨差点提前进攻宁远宗,他眼下这个计划,却又是和木修明的计划背道而驰。 也幸亏他有自知之明,没有当这个宗主,要是他当宗主,恐怕这两三天的时间,宁远宗已经被他玩没了。 下午时分,赵秋丹和孤月一起出现在宁远宗的食堂里。 经过了木修明的警告,现在宁远宗的众弟子到还真不敢在孤月面前晃了,二人倒是落了个清静。 “这……怎么样?”赵秋丹是不会聊天硬聊。 孤月被问得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你的武功吗?” 赵秋丹尴尬地挠挠头:“呃,我说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还行,我不挑食。”孤月是毫无所谓,然而下一刻:“这是什么?我不挑食也不能给我吃这东西吧!” 只见她从菜里夹起一根棉线,震惊地看向赵秋丹。 “……”赵秋丹没有说话,嘴唇动了两下,吐出来一根鱼钩,无辜地看向孤月:不造啊,大概所有食堂都是这样吧。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这饭菜还是没有被吃下去,二人齐齐现身厨房。 倒也没有责怪厨子的马虎,孤月只是把厨子撵到了一边,亲自动手炒了两个小菜。 “怎么样?”这次轮到孤月问了。 赵秋丹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菜,言不由衷道:“嗯,很好吃。” 看得出来,孤月是真不挑食,她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她平时就吃这些? 孤月很满意赵秋丹的回答,她自己也觉得好吃。 看孤月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赵秋丹非常怀疑她是不是没有味觉?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吃食堂厨子做的菜,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但要是做得不好吃,那是真吃不下去啊。 最终,赵秋丹狂炫五碗大米饭,菜却是基本没吃。 他决定了,要是下次孤月再嫌弃食堂的菜不干净,就自己去做,千万不能给孤月做饭的机会。 吃饱喝足,干正事去。 赵秋丹把自己的计划给孤月一说,孤月欣然同意,二人悄悄咪咪下山去了。 二人刚走,木修明就找了过来,可惜扑了个空。 此刻的赵秋丹二人已经来到了白煞寨山下,路上孤月觉得赵秋丹太慢,直接提着他跑得风驰电掣,片刻功夫就到了。 还未到山寨中,便见到有下山的土匪,看那人的行动,咋感觉有些鬼鬼祟祟的呢? 管他呢,赵秋丹二话不说就要动手,那土匪却是直接跪了。 当然,人家跪的不是赵秋丹,而是孤月。木修明的计划已经起了作用,之前在白煞寨内,已经是人心惶惶,生怕孤月找上门来,早已有好多人偷偷跑了。 这只小土匪很显然也是其中一个,可惜啊,稍微慢了点,但凡他早走半刻,也不会在这儿被赵秋丹二人截住。 此人干净利落地跪下去,很显然是猜到了孤月的身份,口里不断喊的是:“女侠饶命。” 赵秋丹也看向孤月,饶不饶命都在她一念之间。 孤月有些犹豫,她这人心善,就见不得人家痛哭流涕。 可既然上山当了土匪,总不能说他是无辜的吧?他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作恶,想来就算有罪孽也不算太重,杀了有些过了,饶了又起不到惩戒的作用。 “最近的官府在哪儿?官府都不剿匪吗?”孤月突然问道。 赵秋丹撇嘴不屑道:“官府是指望不上的,平阳县,还有周边几个县城的知县要么被土匪杀了,要么就是跑了,要么干脆没有来上任,至于其他胥吏本来就是土豪恶霸,和土匪沆瀣一气。” “怎么会这样?朝廷难道……”孤月差点吐出句大不敬的话。 赵秋丹却是毫不在意:“大贤城搞的呗。说起来大贤城里的世家大族们,又不是贤王的传承,一个个排场倒是比七大仙门还大,七大仙门也不过只有自治一州的权力,这大贤城,半个南屏省都被他们暗中控制。你去大贤城看过没?大贤城明面上是正道不可或缺的一份,暗地里可比这边乱多了。” 孤月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去大贤城,瞻仰贤王像的风采,没想到会是这样。 “反正官府是没用的,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置他吧,要我说,直接杀了就行。” “饶命啊!”地上,小土匪浑身一颤,顿时磕头如捣蒜,每一下都磕得地动山摇。 “要不还是废了他的武功吧。” 按赵秋丹看来,孤月就是轴,还教自己江湖险恶呢,不知道斩草除根吗? “他,似乎也没有武功可废啊。”赵秋丹无语。 十七、纠结 “但,要是把他打残吧,感觉还不如直接杀了。”孤月表示很难选择,于是将目光看向还在捣蒜的土匪,“要不你自己选?” 土匪抬头,额头的鲜血和着眼泪一起淌下来,只觉得这俩货比土匪还土匪,真的是传说中的大侠吗?他嘴里结结巴巴道:“我……可以不选吗?” 赵秋丹瞪了他一眼:“两个都不选,就是两个都要选,先打残疾,再杀!” 突然,土匪灵光乍现:“我,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啊,只求留我一命,我还是有用的,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可以带你们进山寨,不然山寨里的许多陷阱你们不熟悉,恐怕……” 不等他说完,赵秋丹直接打断:“你们山寨是怎么部署的,我早就知道了,不需要你带路,要不你再想想?” “我,我还有情报,平阳县最近来了个厉害的人物,他能控制人心,我们山寨都有好几个人被他控制了,天天就坐那儿喝茶,我也是差点着了道,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这个消息能不能换我一条命?” “是人家根本看不起你吧。那个人我还认识。”赵秋丹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尽浪费自己时间,要不是为了顾及孤月的感受,他早就下死手了。 赵秋丹与孤月对视一眼,孤月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赵秋丹桀桀一笑,伸出了魔爪。 “我还有一……” “你有完没完!”赵秋丹一拳挥出,袖袍激荡空气,仿佛雷霆炸响。 “山寨里有高手!” 嘭—— “你看你早说不就完了吗!”赵秋丹看着整个右肩被自己轰碎的土匪,无奈叹息一声,差点一拳爆头了。 “说吧,什么情况?” 土匪疼得嗷嗷叫,眼底的怨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痛意。赵秋丹却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冷笑一声:“算了,你还是死吧。” 说着,赵秋丹又开始蓄力,不过这次蓄力得格外漫长。 “寨主,寨主有个师父,一直住在后山,我也只是无意间看见过一回,不确定还在不在。” “什么修为?” “不知道。” 嘭—— 孤月脸色阴晴变换:“人无信不立,他都说了,为什么还要杀他。” 赵秋丹耸耸肩:“我一直都说要杀他啊,这是言行合一。” “是吗?好吧。”孤月看着走在前面的赵秋丹,深吸一口气。 她杀的人不少,但她并不是一个好杀的人,恰恰相反,她最懂得敬畏生命,可有些事,就是无法完美。 什么人该杀,什么人只需小做惩戒,她心里有杆秤,但大多数时候,难的是怎么判断一个人有多大的罪孽,难的是没法把一个人放在秤上称量? 就刚刚这种情况,她没法判断这只土匪是不是该杀,所以她心里更偏向疑罪从无,小惩大诫就好。 毕竟这样一来,一旦发现自己错了,还可以及时挽回,要是直接杀了,万一发现他真的罪不至死,那他就白死了。 这,便是她孤月的道。 但看样子,赵秋丹的想法与她有很大分歧。 事实上,赵秋丹想的是,一个土匪,放在这个到处是土匪的环境里,难道还能指望他变回一个好人吗?若不及时除去,恐怕还会祸害更多的好人。 当然,天道气息也在其中占据了一点点因素。 “走哇。”赵秋丹回头喊了一声。 赵秋丹其实也对孤月的优柔寡断不大赞同,但他并不想去判断孤月到底是慷他人之慨的圣母婊,还是一心为他人着想的真正的圣母,反正就孤月是帮助了他,无论孤月是何种人,他都要记这一份恩情。 孤月走在赵秋丹身边,突然说道:“习武之人,若想追求至高,需得先找到心中的道,所言所行,不可背道而驰,不然决计入不了大宗师之境。看来你对自己的道已有理解。” 赵秋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阻我着死。” 他必须要做的事,那自然是不断变强,他能来到这个世界,就肯定有办法回去,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接下来,二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到了挂着白煞寨的山寨门口,赵秋丹才又对孤月说道:“要不你先藏一下,免得他们一看到你都不敢动手了,这我还怎么练手?” “好。”孤月的身形一闪而逝,下一刻又闪了回来,说道:“不要杀戮过多,他们总有些人是被迫落草为寇的。” 赵秋丹只是笑笑,并不说同意或者不同意,也不摇头或者点头,心知孤月是从北方来,对大贤城一带并不了解,她对这些人的期待太高了。 这里的环境就是这样,饶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从良。 别说已经当过了土匪,回不去了,当初老爹赵岩不也是从正道门派出来的?不也是想在这土匪遍地的地方立起一个正道宗门,开创一股清流?可事实是,宁远宗现在除了名字是个宗门,底线稍微高一点,和土匪窝又有什么不同? 孤月也看出了赵秋丹是个有主见的人,并没有强迫他,只是眼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再次消失不见。 赵秋单大摇大摆走进白煞寨内,这个持刀而来的陌生人自然引起了寨子内不少人的注意,过了有一会儿,才有一人上来询问。 当然,人家询问的语气不是怎么好,被赵秋丹一刀攮死了。 看着惊疑不定地众土匪,赵秋丹最终还是决定听孤月,提着刚被自己砍下来的头颅,跃上高处:“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废掉一只手,离开白煞寨,一炷香后,还留在山寨的,死,离开了白煞寨的,若再做土匪,死!” 说完,赵秋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炷香是多久?没有带香啊。 管他是多久,反正等到不耐烦了就干他们就是了。 随着赵秋丹的声音传遍至整个山寨,山寨中几乎所有人都汇聚了过来。 当然,似乎并没有一个愿意走的,废掉一只手?开什么玩笑?不当土匪?那吃什么用什么? 十八、大闹一场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来白煞……” 不晓得从哪个犄角旮旯站出来一个老帮子对赵秋丹破口大骂。 赵秋丹却根本没给他逞口舌之快的机会,从高处跃下,如老鹰般翱翔至此人身前,一刀结束战斗,重新回到高处。 “不服的,尽可留下,一炷香后,天高地厚,自见分晓。” 哗…… 一众土匪终于慌了,只因刚刚死的这位,在他们五位当家之下,基本也是排第一了,居然就这么轻易被杀了? “我愿脱离白煞寨,从此为良,还请少侠饶我一命!”有人企图蒙混过关,并未断手,却往寨外走去。 其他土匪冷眼旁观,眼中却是掩不住的期待,如果此人能够安稳离开,那是不是代表自己也可以? 赵秋丹也只是冷眼看着,待他过寨门那一刻,悄无声息地,一只手断落在地。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山寨更加混乱起来。 “妖法,他会妖法!” “放屁,这是宗师啊,隔空伤人,肯定是宗师了!” “完了!” 赵秋丹此时一言不发,面露寒霜,许多土匪却是已经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忍痛斩掉自己一只手,往外跑去。 有的土匪犹犹豫豫,祈求着自家老大早点来,几位当家的与此人做过一场后,他们再做决定。 也有的仍旧寄希望于蒙混过关,一大群人一股脑的往外面拥挤去,祈祷此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然而这是不可能的,第一个蒙混过关的只被赵秋丹断了一臂,有了前车之鉴却不吸取教训的,却被赵秋丹直接取走性命。 “放肆!” 过了许久,山寨深处传来一声爆喝,五位当家的联袂而来,站在高处与赵秋丹对峙。 “来了,大当家他们终于来了!”土匪们差点喜极而泣,此刻,几位当家仿佛就是他们的救世神一般。 赵秋丹默默估算一下,觉得一炷香应该已经到了,没到也无所谓了,这几个土匪头子肯定不会让自己继续等下去了。 面对五个境界比自己高的武者,其中还有两个是经过一次蜕变的,赵秋丹还是感到压力颇大,同时又有些兴奋,有压力才有进步啊。 赵秋丹目光望向某处,孤月在暗中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干他丫的! 赵秋丹凌空飞跃,长刀当先向最弱的那个土匪头而去。 赵秋丹可没有打架前先放两句狠话的习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直娘!”白煞寨五当家怒骂一声,自己被当成软柿子了? 不是他看不起赵秋丹,打一个小孩子,他都不用兵刃的。 只见他一拳轰出。 唰—— 手断了。 “傻……” 赵秋丹骂人的话消散在风中,堂堂三层武者,若是认真对待,还可以接他两招,可偏偏自大。 已经废掉的五当家对赵秋丹起不了威胁,赵秋丹直接掉头攻击其他人。 其他几个土匪头正想和五当家一起对赵秋丹形成合围之势,却不料赵秋丹瞬间解决了老五, 合围不成,他们几个倒也不慌,毕竟两大主要战力还在呢。 当老大的果然是有两把刷子,还是白元青动作最快,也更谨慎,不等赵秋丹彻底转过身来,就一棒子当头砸下。 “我丢!”赵秋丹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劲风,心脏狂跳,顿时不敢再藏拙。 “一刀浪涌!” 赵秋丹只感觉浑身劲气翻滚,仿佛有排山倒海的力量,涌入刀锋之中,顿时下意识地横刀一架。 这是赵秋丹第一次以这招刀法对敌,也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出手。 啪—— 赵秋丹承认自己有点低估这把陌刀的锋利了。 似乎,就算他不用力,白元青一棍子下来也是棍子先断,但他用了力,不仅白元青的棍子断了,赵秋丹还带着刀继续撞了过去。 这是白元青着实没想到的,好在他还有其他人帮衬着,二三四当家的兵刃也已经临近了赵秋丹。 特别是二当家的攻击,比起白元青并未相差太多,甚至因为他脾气更爆,盛怒之下,赵秋丹也暂避锋芒。 赵秋丹当即舍弃了白元青,转而一刀横扫,凭着刀锋之利和长度优势,硬是将其他人逼退。 此刻,赫然是赵秋丹被四个土匪头包围的局面。 “你是赵岩的儿子?”崔文突然道,“我昨天见过你!” “那又如何?”赵秋丹撇了崔文一眼,注意力却全在白元青和二当家身上。 “我白煞寨似乎没有得罪过你吧,平阳七山向来是攻守同盟,你来我白煞寨找事,木修明知道吗?还是说,你一个小娃娃想要破坏平阳七山的同盟?” “狗屁同盟,我爹可从来没有承认过!”赵秋丹朝二当家虚晃一刀,这一刀虽快,却并无准头,二当家自然是轻松躲过。 赵秋丹却是在收刀时,用刀柄攻向崔文。 崔文:“……” 心眼真小! 众人再次战至一处。 白煞寨的几位当家明显是经常演练合击,配合得默契无间,虽然被赵秋丹出其不意废了五当家,但他们已经知晓了赵秋丹的厉害,众人认真对待时,赵秋丹却再难对任一人造成伤害。 但赵秋丹使用武学之精妙,却也是众人合击也无可奈何的。 鹰啼,赵秋丹以刀为爪,灵活多变,招式往往出乎众人意料。 马嘶,赵秋丹若挺马而战,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疯马,横冲直撞,刀风烈烈,无往不利。 熊嘶,赵秋丹以身合刀,含怒撞击,一招一式间,地动山摇。 加上时不时出现的一刀断江等威猛绝伦的招式,赵秋丹硬是能独自面对好几个高境界的人而不败,恐怖如斯。 更令几位土匪头子感到恐怖的是,赵秋丹似乎越打越起劲,越打越厉害了是怎么回事? 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回合过后,白元青和几位兄弟默契地与赵秋丹拉开位置。 “赵侄儿,我看我们就没有必要打下去了吧,你杀不了我们,我们要杀你恐怕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都不合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十九、亏大了 白元青此时看向赵秋丹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忌惮。 他说能杀赵秋丹,这倒确实是实话,不过那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些,或许需要以一位兄弟的性命去挡住那无往不利的刀锋。 而且这只是现在的情况,他甚至担心,若任由赵秋丹越打越强,到了后面会不会就彻底打不赢了? 赵秋丹呵呵一笑,同样停下手:“哦,你不给你兄弟报仇了?” 他抬刀一指,正是那一脸痛苦和怨毒,正捏着断臂处的五当家。 事实上,他就是嘴贱。 他此刻又何尝不是精疲力竭。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赵秋丹感悟颇多。这是与孤月对练时都没有的。毕竟明知孤月不会杀自己,自然无法逼出全力。 但这几位肯定是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容不得他不拿出十二分的战力,脑子也一直是在高速运转中。 就这么一会儿,他的精元已经消耗一空,头脑也是昏昏沉沉,恨不得现在倒头便睡。 可是,为什么就嘴快了,偏偏要嘲讽人家一句呢? 或许,这其中还含着他的一些期待,期待能够获得更多感悟。 他这话一出来,几个土匪看向自己的五弟。 五当家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是清楚自己大哥的性格的,在白元青心里,排在第一位的从来不是他们这些兄弟,而是自己的实力和势力。 偏偏他老五只是五位当家里最弱的一个,也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或许,自己即便是死了,大哥还是会做出让步的决定。 但他的其他兄弟顿时不干了。 特别是二当家,最是个暴脾气。 “欺人太甚,给我死!”二当家脾气上来,也不管什么配合不配合了,直接就用出自己的绝招,含怒一劈。 仅这一刀,赵秋丹就感觉其力量与自己使用一刀断江或一刀开山不相上下。诚然,他的一刀断江等刀法比人家精妙无数,可人家修为在那儿。 二当家此刻打的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算盘。 他一刀直接调动所有精元,经脉都被狂暴的精元能量冲得布满裂痕,穴位被冲得,口吐鲜血,体表也有鲜血渗出。 这一刀,未伤人,先伤己,他的决绝可想而知。 倒是有情有义,可惜终究没走正途。 刀还未至,赵秋丹却已经知道,自己恐怕挡不下了,自己所学武学中,只有一刀浪涌足以防下这一招,但他此刻精元的调动已经迟滞起来,就慢了一瞬,结果大不相同。 好在,他还有一把宝刀,简单地施展了一式熊拳,将刀贴在左臂上,侧身迎接这一记猛攻。 熊拳也是有防御能力的,按熊拳的套路调动精元时,皮肤会变硬,不过效果嘛,肯定不算好。 赵秋丹这种应对方式,是准备以一条手臂骨折为代价,躲过致命一击。 锵! 刺耳剑鸣声响起,仅是听到声音,众人便仿佛看到了一柄绝世之剑洞破时空,向自己刺来。 赵秋丹、白元青和二当家还好,其他人在这剑鸣之下,无一不是抱头打滚,仿佛脑海中有无数小剑在搅动。 白元青和二当家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脑袋如遭重击,瞬间变得比赵秋丹还昏沉许多。 赵秋丹似乎还比两位四层以上的武者还镇定些,当然他并不是被孤月特殊照顾了,他照样难受,只是他似乎忍受力非常高。 也是了,他连宗师的琴音控制都扛下来了,孤月毕竟只是半步宗师。 奇的是,二当家竟然又比白元青的状态好些……也不应该这么说,应该是,二当家是完全舍弃了所有防御,也完全不去与那柄绝世之剑抗衡,就硬要斩下这一刀。 当—— 这一瞬间,赵秋丹竟然生出了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是在与孤月对战,这一刀就如孤月对自己出的第一剑那般,排山倒海的力量,并不只是停留在双臂上,更是灌入全身。 赵秋丹身体一麻,接着便倒飞出去,手中的陌刀已经再也把握不住,旋转着连断数根柱子,最终钉在一片青石砖上。 所幸,二当家已经竭尽全力,此刻同样长刀脱手,七窍流血,竟是被这一声剑鸣震死了,自然无法追击赵秋丹。 若是白元青此时乘胜追击,或许也有机会除掉赵秋丹,可白元青消散没有这份决心。 下一刻,赵秋丹感觉背部被一只手抵住,柔和的力量不仅化解了他倒飞出去的冲击力,更是轻松化解了二当家灌进他身体的力量,震颤的感觉瞬间消失。 嗯?不对,好像还撞到了什么,软软的,应该不是手吧。 不管了,赵秋丹余光一瞥,果然,还得是月姐,要不是她及时出手,恐怕自己就惨了。当然,要不是明知孤月就在一旁,他也不敢大胆到找上人家大本营。 而孤月想的是,本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行走江湖不可鲁莽,才刻意晚了片刻出手,结果,倒让他占了便宜。 呸! 呲! 剑鸣声截然而止,孤月一手持剑,一手拦着赵秋丹,山寨内除了二人,已经无一人还站着。 有一说一,孤月的身材也不愧女侠形象,真高,十五岁的赵秋丹站在她身边,竟然还稍矮半头。 嗯,倒还真像姐弟俩。 赵秋丹已经恢复清明,看着满地的尸体,好家伙,比自己还狠啊! 之前见孤月纠结于要不要杀人,赵秋丹还以为传说中孤月杀了近百人是假的呢,现在看来……确实是假的,就这一寨子都不止一百人,赵秋丹不信她两三年只杀了百人。 其实孤月的行为也自有她的道理,之前的纠结是因为人家第一时间就求饶了,那涕泗横流的样子,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再作恶,实在让她下不去手。 但这些就不一样了,赵秋丹已经给过他们机会,甚至赵秋丹和几个土匪头子打架时都没顾得上他们,他们还是不走,那就别怪她下死手了。 但…… “都不给我留点吗?”赵秋丹脸色难看,内心腹诽着“我还想着解决了这几个土匪头子,再大肆收割一波天道气息呢,我的天道气息啊!还有,本来想试试经过一次蜕变的武者会不会爆出来更多的天道气息。” 亏大了! 二十、莫名而来的危机 但他这幅表情落在孤月眼里就不一样了,好像是赵秋丹受不了这种血腥场面一样。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玉手拍了拍赵秋丹的肩膀,本想安慰两句,但着实不擅长安慰人,最终只能说了一句:“习惯就好!” 二人在血泊中站了一阵,默默无言,就在孤月准备提出回去时,赵秋丹却又行动起来。 “你在做什么?”孤月震惊。 赵秋丹头也不回,双手自顾在白元青尸体上摸索,嘴里兴奋道:“捡尸啊,你不捡尸的吗?那你行走江湖的钱财怎么来的?” “接悬赏啊,随便抓一个通缉令上的坏人就够我用好久了。”孤月表示大为不解,“捡尸体上钱财,你不觉得晦气吗?” 赵秋丹完全不在意:“所以要趁热啊!”对于孤月的赚钱方式,赵秋丹表示学不来。 突然,赵秋丹摸到一物,拿出来一看,却是本秘籍。 《八灵拳·虎》 怎么都爱把武功秘籍贴身放着,一旦死了,不就便宜自己仇人了吗? 赵秋丹突然问道:“月姐,你会不会八灵拳?” “不会,问这个干什么?”孤月站得老远,静静看着赵秋丹捡尸。 “八灵拳不是相辅相成吗,可我练了鹰拳、马拳和熊拳,并没有这种感觉。”赵秋丹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来,手上动作都慢了三分。 孤月点点头:“这是肯定的,马拳属乾卦,对应的是坤卦牛,鹰拳是巽卦,对应震卦虎,熊拳是艮卦,对应的是兑卦蛇,你学的这三个完全不对应,自然难以互补。” 赵秋丹懵了个逼,他本以为八灵拳的开篇注释就是强行和八卦扯上关系,如今看来,还真是八卦啊,其中的相辅相成居然是以八卦相生来体现的。 这么说来,自己现在得到了虎拳,总该可以尝试一下这所谓的相辅相成了吧。 赵秋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练武,不过,还有这么多尸体没摸呢。 一时间,赵秋丹竟有些犹豫起来。 “习武什么时候都可以,钱要是丢这儿下次来可就没了!” 念头通达,赵秋丹继续捡尸。 不得不说,这些土匪是真穷,既然当了土匪也还是这么穷,而且大多数人也没有学到武,那他们为什么要当土匪呢? 很快,赵秋丹就知道了为什么。 为了老大能吃香喝辣。 搜了一阵尸体,始终收获不大,赵秋丹实在搜不下去了,直接去找白元青等山寨高层的小金库。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啊。 白煞寨具体有多少钱财,赵秋丹已经数不过来了,反正他从白煞寨找到了几辆马车、牛车,没有装得下。 “怎么办?”看着这众多钱财,赵秋丹着实有些舍不得放弃。 “你很缺钱吗?”孤月见赵秋丹恋恋不舍的样子,不由问道。 赵秋丹仔细一想,对哦,自己要这么多钱来干什么? 习武似乎并没有想想中那样很费钱啊,武者境内,只需保证日常能吃得饱,基本就可以稳定精进。 至于说可以买一些宝药加快习武,却也不是非常必要,一般的宝药效果不强,还死贵死贵的,效果强的宝药如紫霞凝神露,却又是难得一遇,有钱也买不到。 那自己拿钱来干嘛? 当然,赵秋丹这又是浑然忘记了宁远宗现在可谓贫困潦倒。 宁远宗的穷是有来由的,表面上是个宗门,实际上都不会正经赚钱的路子,只会和土匪一样打劫,可偏偏赵岩定下了诸多规矩,这也不许抢那也不许抢,要是伤了人说不得还要赔礼道歉,哪能像白煞寨一样攒下诸多钱财,穷着呢。 所以才有李鸿达“篡位”的第一时间就挂上黑风寨的牌子,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抢钱。 如今也就是经过了一次大的变动,宁远宗的门徒一下子少了大半,所以宗门余粮才能支持众人生活,再过些日子就不一定了。 当然,这些赵秋丹都不知道。 赵秋丹都不知道宗门的情况,孤月自然就更不知道了,她见赵秋丹似乎想通了,便趁机说道:“倒不如把这些钱财拿去分给穷人,毕竟这些本来也是土匪从他们身上抢来的。你若是需要钱财的话,可以找我,我身上倒是还有些余钱。” 这,倒是让赵秋丹有些心动了,钱财本就是抢的百姓的,还给他们也没问题,自己反正不亏,还落个好名声。 可是,听起来怎么像是吃软饭的? 最终,赵秋丹还是同意了孤月的提议。 撒币这个事当然不是赵秋丹亲自做,还是交给宗门去做吧,至于宗门肯定有些人会从中捞取油水,捞点就捞点吧,别太过分就行。 于是,赵秋丹一个人先飞奔回去摇人了,这些财物他们两个人可弄不走。 孤月很欣慰,赵秋丹这么听劝,成长起来必将是江湖正道的一大助力啊。 直到赵秋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孤月继续在白煞寨闲逛起来。 先前她不愿搜刮这不义之财,但既然是为了分给百姓,她倒也愿意再搜一搜,说不定因为她多搜出一点点的钱财就可以多救一个人的命啊。 却在此时,异变再生。 孤月行走江湖多年,对于危险的直觉是极为敏锐地,在山寨中转了一圈回到寨门前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一人,可她明显能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 莫非是那些尸体中还有人没死透?孤月如是想着,但又觉得这些人哪怕没死透也不能给自己带来危机感啊。 总之,小心无大错。 孤月将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可以拔剑攻击。 凭她多年苦练的一招拔剑术,出剑无声,运剑无形,曾经无数次偷袭比她更强大的敌人,也曾无数次死里逃生。 可即便如此,她此刻还是被一种淡淡的危机感萦绕。 她突然想到,先前在半山腰遇上的那人,他说白煞寨有高手,还是寨主的师父。 先前赵秋丹大闹一场,她又一剑灭一寨,从始至终都没有高手出现,她还以为是那小土匪为了活命信口胡诌。 如今看来,莫非便是此人在暗中窥视? 二十一、木修明振兴宁远宗 孤月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主要是,暗中这人太强了。 她自己是十二层武者,还是其中的佼佼者,随时可以突破宗师的那种,能给她带来危机感的,除了和她齐名的那几个妖孽天才,恐怕就是宗师了吧。 一个普通山寨,可能有宗师吗? 若他们真有宗师坐镇,平阳县就不会有平阳七山的局面了,而是只有一个白煞寨。 始终看不见暗中之人,孤月索性闭上眼睛,凭着感觉走。 此刻残阳如血,一位貌若天仙的仗剑女侠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满地尸骸之中,场景简直不要太诡异。 特别是,当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微笑。 咻—— 长剑出鞘,声音还没有风声大。 下一刻,长剑像是灵蛇般,灵活地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径直向她身后刺去。 呲—— 利器入体的声音。 剑先中,孤月才紧接着转过身来,脸上是大写的疑惑。 怎么个事儿?说好的高手呢? 孤月看着那个捂着剑伤一脸难以置信的老头,同样是难以置信。 不对,危机感还没有消失。 暗中不止一个人。 孤月迅速与被刺伤的老者拉开距离,重新站到空旷之处,甚至特意避开了地上的尸体,确保敌人不可能突然从自己身边冒出来。 “你是何人?”她此时才向那老者问道。 “孤月女侠,名不虚传。”老者喃喃自语,“可惜了。” “什么?”孤月没听懂,可惜什么? 下一刻,老者只是仰天大笑三声,一掌拍在自己剑伤上,伤势瞬间扩大,片刻便气绝身亡。 孤月:??? 我没说要杀他啊,他怎么就自杀了?难道是专门来自己这儿求死的? 不是,可惜什么啊? 谜语人都给我去死……哦,已经死了。 经此一事,孤月更加警惕,也不再四处走动,只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感受着一切风吹草动。 下一刻,危机感骤然消失。 …… 赵秋丹已经带着木修明等人,重新踏上去往白煞寨的路上了。 木修明此刻的神色,不好说,各种复杂情绪一起上来了,既有去除大敌的轻松,又担心孤月把宁远宗一起剿灭。既有收获钱财的喜悦,但一想到这些钱财已经被赵秋丹许出去了,又心疼的不行。 后面跟着的几个宁远宗门徒则没有想那么多,也想不到那么多,一个个倒是兴奋不已。 “秋丹啊,这么多钱财真的要全部分出去?” 赵秋丹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大手一挥:“当然。” “可这,唉。”木修明摇摇头,“若是能改变咱们宗门在平阳等县的形象,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怕就怕,咱们拿钱去送都没人要,吃力不讨好。” 确实,宁远宗虽是宗门,可平阳七山已经深入人心,可见宁远宗在平阳和附近几县的百姓心中,已经和土匪无异,土匪给平头百姓送钱?哪个敢收? 赵秋丹仔细一想,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甩锅:“这就得麻烦二叔您多费点心思了。反正咱们宗门总不能一直这样正不正邪不邪的混下去吧?这是一个将咱们宗门彻底放到正道上的机会。” 木修明再次叹气,困难归困难,机遇也确实是机遇,抓住了这次机会,扭转宁远宗在人们心中的形象。 以后平阳附近的百姓有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宁远宗,宁远宗帮忙解决困难,再收取点费用不过分吧? 收取费用就可以让宗门做大做强,然后扩大影响力,帮更多的人完成更多更困难的事情,收取更多的费用。 如此循环,木修明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天大道,心里的郁积一扫而光。 事实上,在大贤城的势力范围内,这些事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其间有些困难是以木修明现在的身份地位根本无法想象的。 当然,以后再困难也是以后,至少现在,确实是一个大机遇。 木修明略一合计,道:“不如这样,一不做二不休,能不能请孤月女侠把其他五个土匪寨也灭了,嗯,就打上咱们宁远宗的名……孤月女侠会不会不愿意?”说着说着他又犯难了。 赵秋丹摆摆手:“这个问题不大,月姐应该不会在乎这个,而且,除了白煞寨,应当没有人能对我造成威胁,我出手,即便打不赢他们的寨主,但要把山寨破坏得支离破碎,倒也容易。” 经过了白煞寨一战,赵秋丹又飘了。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高估这些土匪了,毕竟他们没有多好的资源,便是经过了一次蜕变,实力增强得也不如传说那般大。 正面对抗,赵秋丹估计自己打不赢五层武者,但五层武者也难以对自己怎么样。 他没有想过,其实正是因为孤月在为他保驾护航,才让他这么有底气,若是没有孤月,他根本不会招惹这种隐隐比自己厉害的对手,一个不慎小命就没了啊! 木修明现在已经是完全看不懂赵秋丹的本事了,反正大侄儿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放心了,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你们下次去灭其他山寨,就不要偷偷摸摸去,要大张旗鼓,同时放出宁远宗会散财的消息,让平阳县所有人都知道。 “这抢……缴获的财物不急着放出去,等其他山寨都灭了再发,要给百姓们一些时间考虑。同时也可以吸引更多的最困难的人前来,到时候他们真的拿到了好处,其他人自然也就信了。 “而且也不能一下全放出去,要徐徐图之,还不能直接发,要通过各种形式,可以施粥,可以建房…… “因为一下子全放出去了,他们记不住的。甚至有些人突然有钱了大肆挥霍,变穷后又来找我们要,我们给不出,他们倒还会记恨我们。 “经过长时间的做好事,才能让百姓对咱们印象深刻。” 赵秋丹大概听懂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木修明还有一点没说,这样做的话,可以使财物在宗门里留更长的时间,这样一旦宗门彻底没钱了,可以挪用一部分应急。 之所以不说,倒不是担心赵秋丹不同意,他担心的是孤月,孤月可是正直的大侠。 其实还可以把多余的钱财拿去做生意,只不过木修明不会做生意,不敢保证能赚钱,也就没有做这个打算了。 二十二、机缘? 重回白煞寨,还未进去,赵秋丹心有所感。 他侧目看去,只看见一抹白色转瞬即逝。 什么东西?野兽吗? 赵秋丹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带着木修明等人去搬东西。 准确的说,是木修明在指挥几个宁远宗弟子劳动,赵秋丹却是又和孤月走到了一块。 本来他是想要跟孤月说说木修明的计划,不过孤月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 孤月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给赵秋丹说了。 “所以,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藏在白煞寨的高手,白元青的师父?但暗中应该还有宗师境的高手?”赵秋丹对这种事情束手无策,孤月作为当事人都不清楚,赵秋丹能做什么? 孤月摇摇头,眉眼间带着些担忧:“我不清楚,对方可能已经走了,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危险了。” 要是换做赵秋丹,这种情况下多半就懒得想了,想又想不通,最多再加把劲练功。 孤月则不同,她心里装着事,就一直神游天外,面无表情,活像一个木偶。 不知怎地,赵秋丹这个一向不喜欢往心里装事的人,此刻也有些忧愁起来。 “要不?咱再去找找?不说那个宗师,这位在白煞寨也总该是藏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们刚才才没找到,不如再去找一下,或许会有收获。”赵秋丹指了指白元青师父的尸体。 “好。” 结果他们自然是没有找到什么隐秘居所,那么就是两种可能,要么,白元青的师父一直伪装成普通人,所以居所与其他土匪并无二致,要么,就是不在白煞寨内。 想通了这层关系,赵秋丹才恍然想起,之前半山上那小土匪说的,似乎就是宗主的师父住在后山。 二人又向后山行去。 白煞寨和宁远宗一样,都是建在山的北面,所谓后山,就是南面了,也就是面向大贤江的一面。 这个前后自然不会有明显的界限,不知何时起,耳边就一直充斥着猿啼鸟鸣。 赵秋丹和孤月二人很快便找到了目的地,一处山洞外,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太明显。 这山洞……除了有人为开凿的痕迹,并没有什么特点。 就在赵秋丹准备直接进去的时候,孤月却是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神情略显不安道:“又来了。” “什么?”问出这句话时,赵秋丹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月姐这是又感应到危险了,连忙又问道,“这山洞有什么不对吗?” “不确定。”孤月默默走到了前面,隐隐挡住赵秋丹半个身位,一手握着腰间长剑。 其实赵秋丹想说,若是有危险的话,还是别进去了——自翠微阁之后,赵秋丹心绪平静,没有对武学狂热到不顾生死的程度,自然也不可能再像那天一样不计后果地想要见一位宗师,而且是一位抱有敌意的宗师。 但见月姐都进去了,自己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冒险。 赵秋丹悄然祭出天眼,额头悄然浮现一枚宛若立体的弧形符文。 「人类居住过的山洞。」 好吧,果然还是不要期待,天眼能免费给出多有用的信息。 不过,赵秋丹现在豪横着呢,虽然被孤月抢了许多人头,但在那之前他已经收获了不少天道气息。 「内部四通八达,有毒虫毒雾,蝙蝠毒蛇等,危险程度较低。」 「天道气息:二十二」 赵秋丹消耗一缕天道气息,用天眼判断是否危险。 按这个描述来看,山洞对他有一定的危险,但不大,那对孤月来说就更不是问题了。 莫非,危险来自山洞外面? 想到这儿,赵秋丹莫名感到不寒而栗,连忙追上已经进入山洞的月姐。 还是跟着月姐有安全感。 天眼说这里面四通八达,可二人前行许久,都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还是一个岔道都没有遇到。 赵秋丹都快怀疑天眼是不是出问题了。 忽的。 嗡—— 赵秋丹虽然看不见,但大概能猜到是孤月拔剑了,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把剑震出堪比蜜蜂群的声音。 下一刻,赵秋丹只感觉周身空气都被抽走,竟有些窒息感。 天才就是天才,一般宗师用真气都做不到这个效果吧,她竟然仅凭快速挥剑就把空气抽空了。 不知孤月是攻击了个什么,赵秋丹只听到了有东西落地,可惜看不见。 “我说,要不咱们先出去拿两根蜡烛呢?这也太黑了!”赵秋丹有点担心,这次是前面,万一下次从后面钻出来个什么东西袭击自己,孤月可救不过来啊。 赵秋丹此时之所以还能走路,完全是靠天眼,天眼会自动描述出身前有什么,以保证他不会撞上去。 话说,他明明感觉天眼是在发光的,可这光似乎只有他能看见般,孤月对此没有一点反应,周围的空间也没有被天眼照亮。 孤月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打开盖子,轻轻一吹,火光瞬间照亮了这一段洞穴。 “嗯?你有火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赵秋丹一整个摸不着头脑,这火光还挺亮。 孤月讪讪一笑,为了以防万一,她曾经有一段时间专门训练蒙眼行动、战斗,一点点黑暗而已,完全不妨碍行动,倒是忽略了赵秋丹没这本事。 孤月将火折子交给赵秋丹,二人继续前行。 终于,赵秋丹见识到了天眼所言非虚,二人遇到的第一个岔道口就有六条岔道,二人仔细观察了一下,选择了一条明显经常有人走过的路,结果没走几步,又是岔道。 毒蛇毒虫倒是遇到了不少,不过基本都是落单,毒雾什么的也没碰上,想来是白元青的师父早已摸清了这里的情况,他经常行动的地方是避开了危险区域的。 “到了。” 二人行至一处稍微大点的洞室内,此处桌子床铺、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看来就是白元青师父常住之地了。 墙角还堆着几大箱蜡烛,赵秋丹撇撇嘴:“还以为他不怕黑呢!” “这是武学秘籍。”孤月环顾一圈,最终目光停在一处较为平整的石壁上。 二十三、大机缘! 石壁上刻有许多小人,小人摆出不同姿势,还有经脉穴位都一应俱全。 赵秋丹:“有病吧,用石头刻秘籍,不累吗?” 对于赵秋丹的吐槽,孤月没有搭话。 二人有一点倒是相同,都是武痴,见到精妙武学就忍不住研究。 不过,这石壁上的武功似乎并不算深奥啊。 孤月看了两眼后便皱眉,接着往后囫囵扫过,缓缓道:“这人确实有病,八灵拳而已,有必要在石头上刻画出来吗?” 赵秋丹此时也发现了,上面许多动作,都是马拳、鹰拳、熊拳的招式,由此推测其他小人对应的应该就是其他五种拳了。 要说赵秋丹拿到的八灵拳有什么不同,就是石壁上的只有图画,而赵秋丹的秘籍有文字解释。 能把八灵拳收集齐全,白元青这位师父估计这是下了苦……哦,不是他收集的。 最后面,有两段话,明显是两个字迹。 “吾偶得拳法共八九七十二招,已趋于道,练此拳,天赋卓绝者,可得八卦真意,资质愚钝者,也可稳步精进,赠予江博文,江博文称其为八灵拳。后又得大拳八式,威力更甚,非天之骄子不可练,且需有小拳为基,然吾即将归于九泉,恐难以寻找如此良才,藏拳谱于地下。” 这段文字写得行云流水,好像刻字之人是提笔写于纸上般自然,观其字,仿佛可以看到留字之人是如何飘逸潇洒。 下一段字嘛。 “敢骗老子,老子诅咒你断子绝孙!” 这段字就只能勉强看出来是文字,刻得深一笔浅一笔。 在这面石壁下方,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旁边还放着铁锹锄头等物。 赵秋丹和孤月对视一眼,仿佛看到了白元青师父是如何一边挖秘籍,一边骂娘的。 从墙上的信息来看,八灵拳好像并非传说中那样,是太祖皇帝所创,而是一个高人创造出这拳法送给了太祖皇帝,也就是江博文。 “大烈王朝建国多少年了来着?”赵秋丹想要知道创造八灵拳之人多少年前的人。 然而孤月摇摇头:“应该有好几百年了吧。” 算了,不管了。 赵秋丹回过头继续钻研墙上的武学。 创此拳之人说这套拳法技近于道,赵秋丹想要看看是不是真有这般神奇。 江湖上既是功法又是武技的武学并不多,从这方面来说,八灵拳确实有其独特之处,可要说技近于道嘛,赵秋丹却是不信。 所谓道,不是那么简单的,大宗师都只是刚刚接触,传说中的武圣,也只是求道的过程,若真求得大道了,那就直接飞升了。 赵秋丹不是不相信此人有求道的本事,他只是纯粹地不相信,都“烂大街”了的八灵拳,居然这么高大上。 好吧,不管是否接近道,现在赵秋丹也看不出什么,他只是将墙上所有图画都记了下来,等回去慢慢练。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天眼解析这套拳法,可想来想去应该不成。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这拳法真的技近于道,那按他的经验,自己这二十来缕天道气息也推演不到那一步,要么就是人家在吹牛,那他浪费那么多天道气息不是亏大了。 对于创拳之人的后半句话,赵秋丹和孤月倒是都下意识选择了相信,说不定真有个大八灵拳呢。 八灵拳的招式,说得好听点是返璞归真,说得难听点就是招式简单,七十二招,每招还各有变化,算下来倒是变化挺多的,可威力就是弱。这大八灵拳应该就是补充八灵拳威力弱的不足的。 若真有大八灵拳,赵秋丹肯定势在必得。 于他而言,八灵拳练到大成后,正常应敌差不多够了,但遇上略强于自己的高手,就不是经验可以补充的,必须得有威力大的招式。 而他的一刀断江等招式,威力倒是够大,但和八灵拳衔接不够紧密,容易被人抓住破绽。大八灵拳脱胎于八灵拳,想来便不会有这个问题。 所以…… “要不咱们也挖挖看?”赵秋丹探头看向已经被白元青师父挖得极深的坑洞。 孤月点了个蜡烛往下扔去,过了许久,烛火才不动了。 白元青师父一边诅咒人家断子绝孙,一边挖得倒是挺卖力的。 “这位前辈既然留下这段话,就是想要有个传承,你觉得他会把秘籍藏在那么深的地下吗?这所谓的地下,肯定不是这儿。” 赵秋丹得意一笑:“不,就在这儿!” 他刚刚已经悄然祭出了天眼,心中所想自然是“大拳”的位置。 「八灵拳升级版藏于此山洞中。」 「八灵拳升级版藏于你脚下。」 赵秋丹一连消耗了二缕天道气息,才知道了所谓大八灵拳在哪儿。 自己脚下?就离白元青师父所挖的坑洞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缘啊,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在孤月惊讶和不解的目光中,赵秋丹抄起锄头,一锄头挖下去……锄头弹得老高。 赵秋丹这一看就是没干过农活,锄头都不会用。 好在他毕竟是武者,有把子力气,终究还是三两下挖出一个木盒。 二人都没认出这木盒是什么材料制成,埋在地下数百年居然完好如新,一点虫咬蛇爬的痕迹都没有,通体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然而,还有锁。 赵秋丹看着盒盖上的八卦图案,一脸懵逼,终究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孤月。 很显然,孤月也对八卦什么的一窍不通,只能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八灵拳与八卦息息相关,想把八灵拳练到顶尖层次,练到所谓的技近于道,对八卦必然得了如指掌。这位前辈是不想秘籍落入不懂八灵拳的人手中,才设计了这个机关,你回去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八卦。” 赵秋丹舔舔唇角,八卦肯定是要学的,可是他现在就想练这个大八灵拳啊,有点等不及了。 “要不,我直接劈开?”赵秋丹摘下背上陌刀,对着木盒一阵比划。 这木盒看着挺硬的,但自己这陌刀也是无坚不摧,应该能劈开吧。 二十四、机缘没了 “还是别吧,这盒子可能有自毁装置。”孤月给出中肯的建议。 “既然你们都打不开,我看不如让给我吧。”洞穴一头传来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 唰—— 赵秋丹和孤月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应该就是他。”孤月低声说道。 赵秋丹目不斜视,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孤月,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下好了,被宗师堵在这里了。 黑漆漆的洞口进来一人,此人浑身笼罩在一层宽大黑袍之下,同样分不清男女。 “咋办?打的赢吗?”赵秋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孤月这等天才,越级挑战也是常事,宗师也不是没有杀过。 但是,这位显然不是一般的宗师。孤月神色凝重,摇了摇头,竟缓缓抽出了长剑。 她的绝招之一,专用偷袭、出剑无声、运剑无形的拔剑术,曾经杀过宗师的底牌,竟然被她舍弃了。 这说明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偷袭成功,一旦偷袭失败,她没有出第二招的机会,所以她要拿出更强的杀手锏。 一股无形气势在孤月身上凝聚,仿佛她的剑可以开山断江般。 赵秋丹站在孤月身边,只感觉自己仿佛就是滔天大浪中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这还是在孤月的气势不是针对赵秋丹的情况下。 然而,这种无形的气势一接近那位宗师,仿佛有形之海浪撞上山崖,散作漫天水雾,终究又消弭于无形。 孤月喉头一甜,脸色大变,下一刻却又强自镇定,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 并不是她受到了攻击,完全是受到了她自己凝聚出来的气势的反噬——这股气势终将发泄出去,既然发泄不到对手身上,那就只能从她自身发泄。 反倒是赵秋丹,除了吓出了一身冷汗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何必呢,我只想要那个盒子,并不想伤你们性命。” 孤月正待说话,赵秋丹却是抢先道:“好!” 话音未落,赵秋丹便已经将木盒扔了过去。 那宗师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赵秋丹认怂得这么快,眼看盒子就要落地,他才袖袍一挥,盒子又诡异地悬浮起来。 果然是宗师! 真气御物! 孤月也暗暗松了口气,以她的性格,若是赵秋丹不愿交出木盒,她还真准备和人家宗师过过招,但她本身的意愿,其实还是希望赵秋丹认清现实的。 赵秋丹呵呵一笑,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孤月,笑道:“我们此行本来就是想要找出前辈,这武学,不过是意外之喜,如今前辈主动现身了,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孤月莞尔一笑,能想通就好,就是可惜了这武学。 那宗师从宽大黑袍里伸出一只青葱玉手,将木盒托在手心。 且这么形容吧,这只手就像是白玉雕刻,赵秋丹下意识联想到,黑袍底下莫非是个女子? “莫非是她?”赵秋丹暗自想到。 前两天他才刚刚见过一个女宗师,今天又见到一个,就平阳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总不能还宗师扎堆了吧! 这么一想,二者其实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大啊。 天眼悄然出现。 「五指修长、灵活,关节柔韧有力……为琴而生。」 赵秋丹对翠微阁那位小姐并不熟悉,只知道她琴技绝顶,所以他用天眼照射此人之手时,所想的问题就是这只手适不适合弹琴。 如今看来,琴技这一项也对上了,心中的猜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赵秋丹大概是疯了,之前都舍不得用天眼大肆推演武学,如今居然为了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毅然消耗了一缕天道气息。 也是他此时天道气息丰富,而且后面还有五座土匪寨要剿,到时候提前给孤月打好招呼,让她别抢自己人头,收获必然大大的。 穷的时候扣扣搜搜,富裕了还扣扣搜搜,那不是白富了吗! “算你识相。”黑袍人依旧是那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但此刻赵秋丹回想到翠微阁那位小姐温温柔柔的声音,顿觉别扭。 当然他也不敢拆穿,翠微阁那位小姐也不是啥好人啊,万一被自己说中了人家恼羞成怒怎么办? 反正自己现在也算是知道了抢自己武学的人是谁了,等以后自己强大了,再去抢回来好了。 嗯,到时候还要好好教训一下她。 场中其他二人自然不会知晓他的内心戏,黑袍人目的达到,瞬间消失。 孤月幽幽叹了口气,拍了拍还在发怔的赵秋丹,二人一起向外走去。 …… 在木修明的指挥下,宁远宗门徒已经运了一批财物回去,然后宁远宗所有弟子都兴奋了,更多的人自告奋勇来白煞寨拆家。 所以现在,白煞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一些结实点的柱子都被他们拆了回去。 翌日,他们就知道了,这些钱财已经被自家少主许诺分发出去了。 宁远宗上下一片哀嚎。 当然,也有聪明人能够看到其中的长远利益,第二天赵秋丹去剿匪的时候,还有许多人兴冲冲地抢着扛大旗。 大旗上写的,无非是些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鬼话。 他们还特意选了一个离宁远宗最远的匪寨,因为这样需要先去平阳县,宁远宗和赵秋丹的行动很快就会全县皆知。 宁远宗还派人在市井中宣传赵秋丹昨日的战绩。 经过商量,孤月也不在乎这点名声,宁远宗的宣传中也就没有带上孤月,说的是赵秋丹偷袭杀了白元青等白煞寨高层等等。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避免其他五寨听到风声直接卷钱跑路。 当然现在也有不少跑路的,但那都是些小喽啰,他们愿意离开匪寨,赵秋丹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反正匪寨高层还在,钱财也就还在。 而匪寨高层,稍微惊讶一下后,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小金库,自然是不愿离开的,于是他们就会想出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赵秋丹不过是偷袭才杀了白元青等人,只要看着做好防御,连只苍蝇都不让进来,他怎么偷袭我? 二十五、暴发户 事实证明,赵秋丹又飘了,即便是偷袭,他也杀不了一个五层武者。 赵秋丹在孤月的帮助下,潜入山寨不费吹灰之力,然而他隔空一刀挥出,刀风径直劈在寨主的胸口。 顿时,寨主胸口出现一条大口子,却没有伤及肺腑。 经过蜕变的就是不一样哈! 不仅没有伤及肺腑,人家还提刀跟赵秋丹拼杀起来,赵秋丹倒是又涨了一波经验。 不过在种种因素下,双方的战力半斤八两,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战斗。 当然,人家一个土匪头子,可不会跟赵秋丹单打独斗,一声令下,也是一群人出来围攻赵秋丹。 双方僵持了一阵,赵秋丹赚足了经验,也不跟他们浪费时间了,一声呼唤,孤月出手了。 这次来之前,赵秋丹便对孤月说过不要下死手,孤月虽然不解,但也照做,只伤人,不取人性命。 她还以为赵秋丹突然菩萨心肠泛滥了呢。 结果,赵秋丹转着陌刀,龙卷风一样扫荡起来。 孤月久久无语,这是个杀胚啊! 这一战,赵秋丹又增加了近百缕天道气息。 「天道气息:一百一十二」 赵秋丹撇撇嘴,还以为突破一百大关会有什么变化呢。 不过现在的能力本身就够逆天了,只要自己消耗足够的天道气息,其描述本身就会逐渐变得更加玄妙,这本身就是质变。 是否可以理解为,这个质变只是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以自己看不见的方式存在。 想通了这个关节,赵秋丹又贪心不足地想到:杀了一个蜕变过的武者,所得天道气息居然还是只有一缕,嘁! 看来修为高与否,和天道气息多与寡并无关系啊。 接下来四天,赵秋丹等人一天攻克一寨,可惜其他匪寨的人都越往后越感觉不对劲,跑得也越多,特别是最后一个匪寨,居然连老大都消失了,赵秋丹扑了个空,天道气息和钱财都没有得到,差点没气死。 几天下来,赵秋丹缴获的钱财已经数不胜数,天道气息倒是不用数,近三百缕。 赵秋丹和孤月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看木修明怎么将钱财还之于民。 这个赵秋丹没有过多过问,他还是相信这位二叔的。 木修明是个聪明人,无论从自身长久利益来看,还是从孤月的影响来看,这些钱财起码也得有九成会分发出去,即便有贪墨,也不会多。 赵秋丹的心思,还是放在自己的修行上。 由于实在豪横,他直接用天眼看自身,所想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突破宗师,天眼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修炼。 一缕天道气息就这么没了。 他还悄悄用天眼看孤月,不要想太多,他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月姐的具体实力。 结果一连消耗十来缕天道气息,还没有把孤月的底牌看完。 他又用天眼在宗门内寻找人才,结果人才没找到,找出来两个罪大恶极之徒。他倒没有声张,一是他无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二是在几天前,他们选择了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他不能卸磨杀驴。 且看他们以后的表现吧,若有再犯,他也决不轻饶。 像是玩耍般,赵秋丹直接就挥霍出去了几十缕天道气息,才终于收了心,开始用天眼推演武学。 他的“一刀”刀法,再次增添新成员,当一连爆出了十多招统一级别的刀法后,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刀断江升级版:……」 就赵秋丹目前的修为看来,这升级了好像没升级一样,毕竟他连原本的一刀断江都没有发挥出最大威力。 根据描述,他算是大概清楚了,这所谓升级,其实就是解决了孤月所说的问题——原版一刀断江承受不了九层武者的力量,升级版可以了。 其中只有小部分经脉穴位的变化,但招式动作其实是一样的,至于这小部分变化怎么就升级了,赵秋丹自然是不清楚其中原理的。 然后……赵秋丹就跑到孤月面前炫耀去了。 孤月对他的悟性表示了惊讶,居然能在短短几天内就解决了自己提出的问题,孺子可教。 于是孤月决定考一考赵秋丹。问:精元刺激某某经脉和某某穴位的组合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孤月所提及的经脉穴位都是赵秋丹刀法中所涉及的。 然而,赵秋丹自然是答不上来的,这让孤月百思不得其解,连这种基础问题都答不上来,是怎么创造出这样的刀法的? 赵秋丹悻悻然回去继续研究了。 他现在的“一刀”刀法共有十九招,他强迫症上来给凑了个整,又爆了一招,凑了个二十。 升级版“一刀”刀法自然也是二十招。 这就是三四十缕天道气息了。 弄完了他才后悔,自己现在又用不上升级版“一刀”刀法,何必现在就把它们弄出来呢?浪费啊! “一刀”刀法暂时就研究到这里,赵秋丹却没有忙着练习。 他先是凭着记忆将所有八灵拳拳谱画了出来,然后自然又是将对应的八灵刀全部推演了出来。 然后,天眼继续推演,他倒要看看,这八灵拳是否真的技近于道。哦不,他是直接推演的八灵刀,反正二者殊途同归。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推演出来的反倒不是完整的拳法或刀法,而是八灵拳的一些进阶用法。 比如 鹰拳里面有个“回手掏”——赵秋丹自己取的名字,大概就是腾空而起时,对手如果冲到自己身后,这时候可以凭此招当空转身攻击。 虎拳里面有个“神虎摆尾”,和鹰拳的“回手掏”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攻击身后的敌人。 不过一个是在空中,攻击力稍差,胜在灵活,一个是在地上,攻击力强大,却难以衔接出下一招。 这二者本来是不相干的,天眼却推演出一个用法,即用“回手掏”的身法,却用“神虎摆尾”的攻击法,如此一来,威能不低,还可以鹰拳的变化衔接出下一招,。 当然,这其中细节处的变化颇多,更难掌控,不足为道。 赵秋丹仿佛看到了新大陆…… 二十六、麻烦上门 赵秋丹直接闭关。 呃,他这个闭关就有些水分了,每天该吃吃该睡睡,闲来还要去找孤月讨论一下,总体来说,他就是除了习武,什么都不管。 连木修明安排的用缴获钱财帮助百姓,他都完全没有过问。 一晃十天就过去了。 赵秋丹花天道气息如流水,他也是如今才知道,武学居然可以如此精妙,一连上百缕道气息砸下去,八灵拳的精妙用法还没有被他榨干净。 加上他还用天眼学习八卦,又是一批天道气息消耗。 「天道气息:五十」 这也是他故意凑了个整,剩下五十缕天道气息先留着吧。 赵秋丹的进步被孤月看在眼里,这一天二人“探讨”过武学后,孤月由衷赞叹道:“你如今对武学的理解,已经超过当初的我了。” 赵秋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孤月接着说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在贵宗一住半个月,本是看你可堪造就,如今你已有所成,我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赵秋丹愣在原地,他自是不舍,却又想不出该怎么挽留,毕竟这段时间,可一直是他占人家便宜,留在这儿对人家可没有一点好处。 孤月继续说道:“你这个宗门,门徒多少有些匪气,不过这段时间我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逾矩行为,希望你以后也能管束住他们,一定要走正途。” 莫名的,赵秋丹感觉孤月生出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好像教训晚辈一样,明明才比自己大两三岁,哦不,心理年龄上来说,自己还比她大。 啧! 然而孤月还是没走成,平阳县又出事了,准确的说是宗门派去平阳县的人出事了,孤月决定临走前再帮赵秋丹解决一个麻烦。 …… 平阳县。 如今的平阳县街道上到处都在谈论宁远宗,甚至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宁远宗”的字样。 半个月前开始宣传,并且立即行动,宁远宗少主以雷霆之势剿灭六大匪寨。 十天前,宁远宗开始兑现自己的承诺,每天在城内几个固定位置施粥,对一部分老旧得不能住的房屋进行拆除重建,甚至修缮城墙、从大贤江引过一条小河到县城…… 乡镇中,宁远宗也帮百姓建设灌溉等设施,免费发放种子…… 包括平阳县周边其他县城,原本也经常受到平阳七山的骚扰,宁远宗对这些地方也一一做了补偿。 值得一提的是,宁远宗在各个县城开设武馆,以极低的价格教人学武,若是资质好的,还可以加入宁远宗。 有一说一,曾经的宁远宗弟子,大多是滥竽充数,当初还有两三百人弟子时,学武的有数十人,真正入境的才十几二十人。 但往后就不同了,平阳县这块,宁远宗一家独大,收弟子可是要看资质的了。为了长远发展嘛! 此般种种,足以见得木修明是上了心的。 也足以让百姓们对宁远宗大为改观,在百姓们看来,宁远宗不仅剿灭了六大匪寨,而是直接除掉了平阳七山。 再也没有土匪窝宁远宗,如今就只有一个正道宗门宁远宗! 人红是非多,一个势力同样如此。 这一日,宁远宗在平阳县的一切行为都遭到了阻击。 施粥的锅被掀了,建房的工人被打伤,连乡下刚修好的灌溉系统都被砸烂…… 一次两次可以说运气不好,可这么多不好的事,一齐找上宁远宗,那就肯定是被人针对了。 其他的还好说,这是在损害百姓的利益,而且一下子损害太多,激起民怒,光是百姓的怨气就可以把那些人冲死。 于宁远宗而言,也就损失些钱财而已,而且不是自己的钱财。 但那些武馆则不同,武馆是最直接最关乎宁远宗利益的,反倒是对百姓来说,不是那么重要——因为习武就基本上意味着脱产,即便宁远宗的武馆只收取极低的学费,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来习武。 而且,能踢馆的自然也是武者,普通百姓也应付不来。 别说普通百姓了,木修明当时就在场,被一招打趴下了。 堂堂宗主,被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秒了,丢脸啊,人家本来准备来宁远宗武馆习武的,恐怕都得打消这个心思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仅是解决麻烦,还要在百姓心中竖起一杆“宁远宗很牛逼”的大旗。 这次不是赵秋丹出手,而是孤月……有一说一,赵秋丹都不一定打的赢人家。 因为根据描述来看,踢馆的年轻人是让了木修明一招的,结果木修明一拳差点把自己干骨折,三层和四层武者的差距可没有这么大,很明显对方是经过一次蜕变的武者。 还有,同境界之内,可不是年纪大就能赢,试想一下,同样的五层武者,很明显是二三十岁就达到这一境界的比五六十的天赋高嘛,也可能是功法更好,总归都说明同境界内年轻人优势更大。 那几个匪寨的寨主,赵秋丹打起来都费劲得很,对付一个更年轻的五层武者……哦不,人家还可能不止五层呢,六层七层也说不定呢! …… 平阳县里,一如既往的热。 刚穿越时赵秋丹还没有细想,可如今后知后觉,这都入冬了啊,这边怎么还这么热,这边没有冬天吗? 宁远武馆外,此刻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武馆有围墙,唯一的大门已经倒塌成废墟,看不见里面情况,也不知这些人在看个什么。 刚刚设立的武馆还没有多少人,只有宁远宗的武者中抽取了两个来这里当教头,学徒也不过十来人。 不过今天有点特殊,宁远宗宗主居然亲自来了,还指点了两个学徒,并夸奖他们有天赋,有朝一日或许可入宁远宗。 这话让那两个学徒心花怒放,更让其他学徒一阵羡慕嫉妒恨。 或许在赵秋丹和孤月看来,木修明的武功不值一哂,可在平阳县大多数人看来,木修明就是最厉害的,赵秋丹作为他的侄子都能单挑六大匪寨,木修明还了得? 然而,打脸的很快就来了。 二十七、踢馆? 不知是何来历的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宁远武馆。 当时可把宁远宗在此的负责人高兴坏了,武馆开设了十来天,一直没招到几个人,他是生怕自己的饭碗丢了啊。 这突然而来的年轻人,虽然年纪是大了点哈,但看看人家这神采奕奕,看看人家衣服下鼓起的精壮肌肉,绝对是个练武的苗子啊。 若真招到了好苗子,宗门是有奖励的。 年纪?不是问题,宁远宗有几个人不是过了最适合的年纪才开始习武。 于是,负责人亲自走上前,向年轻人介绍宁远宗,并大肆发表了一下对宁远宗远大前程的想象…… 终于,等他啰哩巴嗦地说了小半个时辰后,在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年轻人时。 年轻人轻轻一推,门柱直接断了,负责人被落下的门梁压在下面,除了口吐鲜血,基本是动弹不得。 彼时,宗主木修明刚刚离开了武馆。 于是,武馆立即有人朝木修明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剩下的人严阵以待。 然而那年轻人根本不正眼看他们,只是嘴上的嘲讽一刻未停,各种脏话烂话齐出。 他们这一堆人居然没有骂赢人家一个人。 有一个学徒终于忍不了了,张牙舞爪就向年轻人扑了上来。他就是被宗主夸奖的两人之一,他不允许有人侮辱宗主——他已经把自己当成宁远宗的一份子了。 剩下的两个教头一看,好吧,学徒都出手了,自己难道还能干看着?相继愤而出手。 其他学徒也被这气氛感染,跟着上去干他丫的。 甚至连门房和厨子都抄着家伙拥了上去。 等木修明赶回来时,现场一片狼藉,呻吟声在各个犄角旮旯响起,唯有那年轻人还站在原地,继续用嘴遁输出。 “阁下何人!”木修明厉问道。 年轻人继续输出。 木修明也受不了了,啪的一拳就甩在年轻人脸上,年轻人刚准备还手,却发现已经不用了,木修明已经骨折了。 于是,刚刚去追木修明的那个学徒,又马不停蹄地跑上了宁远宗。 …… 武馆内,年轻人还在嘴遁。 哦,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多半是在听他骂人吧,骂了这么久都没有重样的,要是学到一两招,以后不怕吵架不赢了啊。 就在与宁远武馆相邻的另一条街上,翠微阁的招牌已经摘了下来。 小楼门窗紧闭,楼内的一众武者也不喝茶了,就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恍若木偶。 二楼,此刻只有小姐和丫鬟二人。 小姐端坐在古琴旁,一向爱琴如痴的她,此刻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琴上。 “小姐,要不还是直接砸了吧,这破机关太难了。”芷兰直接跪坐在地上,好在木地板打扫得光亮如鉴,不然这个姿势就实在太破坏美感了。 芷兰将有八卦图案的木盒子往地上一扔,木盒子滴溜溜转动起来,仔细倾听时,明显能听到里面有东西轻微晃动。 可惜,这东西取不出来。 小姐没有搭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盒上的八卦图,良久才叹息一声:“我涉猎百家,本以为对八卦也算有所研究,却打不开这一个曲曲机关。” 芷兰蛄蛹到小姐身边,抱住小姐的胳膊:“要不是这破木头能隔绝真气,小姐早就将他打开了。” 这算不算安慰呢?小姐自己是觉得不算的,就算可以用真气从内部打开了又怎样呢,那不更证明了自己对八卦的理解不够透彻吗? 不过她也无所谓,她学八卦什么的,都是被师父逼着学的,反正她自己真心喜欢的只有琴和茶,对她来说,这两样没有落后于人就行。 但小丫鬟好像比小姐考虑得更多:“可若是小姐不能提前把东西取出来的话,就这么拿回去不就少一分筹码了吗!” 小姐叹了口气:“人心不足蛇吞象,想开点,我们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它,这东西只是意外之喜,没了也不可惜。那小家伙都能想通这点,我难道不行?” 芷兰瘪瘪嘴,反正我想不通。 “你是说那个叫赵秋丹的?”芷兰歪着脑袋问道。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小姐叹息一声,“说起来他倒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土匪出身,又没有名师教导,刚练武没几天居然能把八灵拳练到大成。” “哼!”说起这个芷兰就来气,自己的紫霞凝神露啊,本是忌惮赵秋丹背后的势力才让给他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没啥势力。 “说不定他是从小就练呢。”反正芷兰是不会承认赵秋丹比自己悟性高的,那天他还和自己不相上下呢。 不过这是自欺欺人罢了,且不说从小练功会损伤身体,若赵秋丹真是从小练功,哪怕再差,也不会是那次见面时还没完全入境的修为吧! 芷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噔噔噔跑去推开窗子,此处到宁远武馆间都没有高建筑,因而此处也能勉强看到宁远武馆的情况。 “小姐,那个出事的武馆好像就是他家的吧!” “怎么,你还想替他出头吗?”小姐似笑非笑道,“放心,大名鼎鼎的孤月女侠现在可就在宁远宗,人家自己能解决。” 芷兰哑然一瞬,接着气愤道:“谁要替他出头了?最好再闹大些,把武馆,不,把他们宗门都拆了才好。” 小姐莞尔一笑:“你还是想想这些人该怎么处理吧,控制他们本来是想让他们进山寻宝的,现在他们用不上了。” “八层以上的那几个还可以留着用,其他的都杀了呗,反正不是啥好人,就当替天行道了!” 小姐白了芷兰一眼,也不看看咱是啥身份,也好意思说替天行道? “给他们喝幽兰梦吧。” …… 孤月一到来,周身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四周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倒塌的大门前,正要直接过去,呼听一阵呻吟,这才发现底下居然还压着个人。 啧,都没人把他刨出来么? 孤月脚尖勾住木梁,不见用力,那合抱粗的木头便向里面飞去,仿佛生了眼睛般,不偏不倚地撞向踢馆的人。 二十八、炫技 一声闷响之后,踢馆的年轻人直接倒头就睡。 孤月:啊这,力气用大了啊! 这样一来,找麻烦的人倒是解决了,可麻烦还没有解决啊,自己的首要目的是要让大家认为宁远宗很强。 诚然,她一招击败对手,是很强,可在这些不懂武学的普通人看来,一点精彩的打斗都没有,就好像是她搞偷袭一样,体现不出她的强大啊。 既然这样…… 孤月悄悄打出一颗石子,也不知是击中了年轻人什么地方,年轻居然立马就腾地站起来。 “你是何人?”二人竟同时问出这话。 然后,孤月便不说话了,默默地凝聚气势。 那年轻男子也不说话,然而他的内心戏可就复杂了:此人修为高深,这把自己是栽了,要么老实交代,要么小命不保,若是自己这边交代了,宗门那边该怎么交代?若是宁死不屈…… 二人相持半晌,对方才终于受不了巨大压力,终究是先开口,不管他说啥,这一着他都是落了下乘。 “在下金羽门刘措,只不过是见此地教人习武,一时见猎心喜,比划了几招,却不想出手太重,实在抱歉!” “嘁……”场外众人一片咋舌,就这?你刚刚那桀骜不驯的劲呢?怎么现在这么快就怂了? 孤月冷冷地看着对方,一副你在把我当傻子的眼神。 你猜我信吗? 孤月依旧不说话,缓缓拔出了长剑。 长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手腕轻转,阳光被光滑如鉴的剑身反射出一个细长的光条,光条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年轻人双眼上。 有些刺目,就好像那柄剑在看自己一样。这是那年轻人的感觉。 于是,他用手暗暗掐了一下大腿,让自己不至于颤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其实是有人出钱请我来踢馆,他说不需要我杀人,但一定要狠狠侮辱一番。” “谁出的钱?不会是你金羽门吧?”孤月用长剑随意在青石砖上划了两下,石砖被平整地分成几块。 年轻人其实很想硬气地说一声是,自家宗门虽然只是三流门派,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在白虎卫报备过的,有宗师一境的存在。 不过理智告诉他,人家既然这么有底气,恐怕身后有不下于金羽门的势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放谦逊点,先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再说吧。 “姑娘说笑了,金羽门哪里犯得上对付一个……这种武馆。”年轻人本来下意识地想要贬低一下宁远武馆和宁远宗,但又不清楚这位姑娘到底和宁远宗有什么牵扯,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贬低的词汇咽了回去。 “金羽门犯不上,那别人就犯得上出钱对付我们这不入流的宗门?你也是六七层的武者,要请动你还是要花不少钱吧!” 孤月主动说出我们宗门,倒不是说给此人听的,而是说给外面那群百姓听的,她在给宁远宗拉人气。 年轻人讪讪一笑:“事实就是如此,至于人家为什么要对付贵武馆,或许是贵武馆有什么得罪人家的地方呢?” 一句话未完,年轻人继而拿出解决办法:“我本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冤有头债有主,姑娘应该也是知道规矩的,我也不能将主顾的身份说出来。不如这样,我将我收的钱财都交给你们,算是我的赔礼道歉,至于日后你们与他怎么不对付,我都不再插手如何?” 这个解决办法倒是中规中矩,然而,宁远宗现在不差钱,差的是脸面。 看外面那些乐子人的表情,此刻有对宁远宗实力强大的惊讶,有对年轻人前倨后恭的鄙夷。 但似乎,还不够,他们还没有产生一种想要立刻加入宁远武馆的狂热。 孤月既然决定帮赵秋丹这个忙,那肯定不会就此草草了事。 现在只是让找事的人服了,还没有让看热闹的人服呢。 那些看热闹的,就看到孤月一木头把人家撞翻了,然后就是两个人对峙,至于孤月怎么凝聚气势,他们却是不懂。 终于,孤月凝聚的气势到达一个极点,接下来,她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力了。 不求多精妙,反正以二人的差距,孤月随手施为也可以碾压对方。此战,要的就是花里胡哨。 那年轻人也发现了孤月的变化,心中大为不解,只能哀叹一声,然后打起精神准备应战。 他腹诽着:“哼,虽然看不懂你什么修为,但你年纪比我还小许多,我就不信你能拿我怎样!” 倏尔,孤月一剑刺出,剑尖颤动,如莲花绽开,迎着阳光,仿佛有霞光万丈升腾,惊地围观众人不敢直视。 下一瞬,万道霞光汇聚成一道,却又让人看不清剑到底在哪里。 一瞬间,又仿佛一个世纪,众人无不屏住了呼吸,连金羽门这位高徒也同样如此,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然而实话讲,这一招真是花里胡哨。 本来这“一剑化万剑”是挺厉害的一招,一剑刺出,凭着高超的技巧,剑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凭空生出千万把剑来,让人琢磨不透。与赵秋丹的一刀云落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孤月此刻为了这一剑能够好看,故意迎合阳光,造出这万道霞光的盛景,反倒是中看不中用了。 面对同级别的高手,孤月决计不敢这么用的。但对付此人嘛,刚刚好。 剑光突然一收,众人这才恍然惊觉,长剑竟已经抵在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的喉咙上。 “嚯……” 众人大为震惊。 看不懂归看不懂,就是看不懂才显得她厉害嘛! 笃! 咔咔咔…… 突发一声清响,金羽门弟子背后的一面墙先是出现一个孔洞,接着由孔洞为中心,密密麻麻地形成蛛网状裂痕。 这一招的玄奇,在旁人看来,仿佛是隔山打牛一般,被剑抵着的人没事,人背后的墙裂开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孤月半步宗师也终究是半步,没有练出真气就做不到隔山打牛。方才不过是她悄然射出了一枚暗器而已。 反正想要的效果是达到了。 二十九、异种? “饶你一命。”孤月潇洒收剑入鞘。 “该赔偿的赔偿,还有,不管是谁让你来闹事的,不管他是出于何意,回去告诉他,宁远宗是我孤月的朋友。自己掂量。” 话音未落,孤月已经消失。 人群外,赵秋丹只看见了一抹红影一闪而逝,赵秋丹连忙提气追了上去。 金羽门的弟子此刻才汗珠如黄豆般滚下,后背瞬间湿透,缓缓回头看一眼碎裂的墙壁,心中的震惊更无以复加。 看热闹的人们则是津津乐道地议论着,那不似人间的一剑。 金羽门弟子很快想起了“孤月”这个名字,却反而有些释然——是她啊,那就不足为奇了。 咦,孤月女侠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美丽呢! 这一刻,他居然有些庆幸自己接了这个任务,以后也可吹嘘自己在孤月女侠剑下活了下来,不然,自己凭什么和孤月有交集? 那些看热闹的平头百姓则未曾听闻孤月大名,毕竟孤月是第一次在离域活动。 不过很快,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孤月的那些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的事迹在平阳县人尽皆知。 对于这些长期生活在土匪窝包围中,水生火热的百姓来说,孤月这种纯粹的侠客的出现,简直就是刺穿层层乌云的一束阳光。 一时间,这个明面上并没有帮助他们多少的女侠,竟然成了他们内心的寄托。 又过不久,有人反应过来,孤月女侠为什么要帮宁远宗?由此再在有心人的引导下,他们也就知道了六大匪寨的覆灭、宁远宗的“转正”与孤月女侠脱不了干系。 于是,他们更加崇拜孤月了。 同时,与孤月关系密切的宁远宗也彻底成了一个正道宗门,哪怕不入流,却也成为这一地的象征。 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孤月是准备不告而别的。 也不算不告而别吧,来平阳县之前,她就已经跟赵秋丹告过别了,只是这次却想悄悄离开。 赵秋丹努力地想要跟上去,倒也不是挽留,人家女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目标,他清楚人家不可能为他三言两语留下来。 他只是想要送送她。 平地时就用马拳的直线冲刺身法,陡坡则用鹰拳的腾挪身法,草地树林就用蛇拳的闪避身法…… 不过,就他的修为,他的轻功,嗓子跑冒烟了都追不上人家。 终究,那道红色的身影,迎着西斜的阳光,消失在赵秋丹视线中。 赵秋丹停下脚步,向孤月消失的方向行了个弟子礼,深深地弯下腰去。 孤月转过身来,一向往来如风的她,此刻竟有些不舍。 嗯,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天赋能和自己媲美的,还是自己亲手培养的,一想到后会无期,不舍应该是正常的吧! …… 赵秋丹惊讶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先前只顾着追月姐,却不曾记路,这荒郊野外的,自己用轻功追过来本来也没有留下什么脚印,更不曾留下记号。 啧! 赵秋丹只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一直在往西跑的,那现在就往东跑吧。 然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赵秋丹又往东跑了一阵,却发现周围环境更加陌生了。 偏偏此刻太阳还彻底落山了。 赵秋丹作为新时代青年,那些凭借星象、太阳、树木等辨别方向的法子背得是一套一套的,真到了身临其境的时候,他哪里分得清什么星象、分得清什么树冠啊? 穿越大半个月以来,赵秋丹终于再次夜不归宿,而且这次还更彻底,上次好歹还是在城里,这次却要在荒郊野外。 不过露宿野外对他来说,应该也算不得什么,他虽然做不到寒暑不侵,但还不至于因为野外睡一觉就生病。 至于什么豺狼野兽,一般的二层武者或许会发怵,赵秋丹却不一般,豺狼野兽来了也是给他添菜。 这一夜,注定……还算精彩吧。 反正赵秋丹没睡好觉,倒不是因为对人家牵肠挂肚,纯粹是野外夜宿不能睡得太死,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这不,一晚上他驱走了一个狼群,还杀了几头狼,很遗憾,没有获取天道气息,赵秋丹又一个猜想被证伪。 还看见了一个山洞,还像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莫非有宝?上次在山洞里获得了八灵拳,这次……啥也没有,哦,好歹有一个现成简陋木床,还有引火之物,省了他许多麻烦。 他还抓了条小青蛇,没有杀,就捉来玩,似乎还毒性挺大的。 赵秋丹亲眼看见那蛇毒死了一头翼展两米的老鹰,而且不是咬死的,就只是隔着老远喷了一股毒液,老鹰的羽毛迅速腐蚀,然后毒液接触老鹰皮肤,片刻后老鹰就死了。 赵秋丹顺便去把老鹰留下的两颗蛋捡了来,可惜一个没看好就被小青蛇吞了,也不知道这才两个指头粗的小青蛇是怎么吞下拳头大的蛋的,关键是片刻后小青蛇鼓囊囊的肚子便瘪了下去。 这倒更让赵秋丹惊异了,这莫非是个什么异种? 据传言,世上是有妖怪的,也就是异族成精。 太祖皇帝登基之时,不晓得是立宏愿还是操控国运,众说纷纭,总之就是从那以后,大烈王朝境内,异族不可修行。 而此处往南,过了大贤江,有一狭长的平原,再往南,就是南屏山脉,也就是大烈王朝南国境线。 南屏山脉再往南,也是无穷无尽的群山,称为无尽山脉,反正都往夸张了说嘛,谁知道无尽山脉有多大呢,因为那里面住着无数大妖,所以根本没人能探索完无尽山脉。 这些虽然是“不切实际”的传说,但赵秋丹更愿意相信是真的。 无尽山脉里还有人类,以部族形式聚居,称为南山百部,同样的,其实不止百部,没人统计过。 他们往往都有各种图腾,图腾则基本都是各种强大的妖怪精灵啥的,赵秋丹原主是见过来大烈王朝行商的南山百部人,了解过他们的文化的。 他们个个都有图腾,总不能都是空穴来风吧。 赵秋丹想着,莫非自己抓住了一条从无尽山脉过来的异种小蛇? 三十、青灵君 思来想去,赵秋丹觉得更可能是它娘在这边产卵了。 不说翻山越岭多难,就是那大贤江都不是一条小蛇能过的吧,你又不是水蛇。 管他呢,是与不是,现在这条小青蛇都成了赵秋丹的宠物了。 虽然这条小青蛇一直想逮着赵秋丹咬两口,而且赵秋丹多半还扛不住它的毒性,但赵秋丹就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多防着点,多训练一下就好了。 既然决定收下这小青蛇,赵秋丹还是要先了解一下它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上天眼! 「蛇类,长三尺,平均粗七分,通体青色。」 第一段描述在脑海里闪过,赵秋丹都得有看清,就直接消耗天道气息,先看看它是个什么品种。 「无名杂交品种。」 嗯?杂种? 赵秋丹古怪地看着被自己捏着脖子胡乱摆动的小青蛇。 那就看看它父母是什么品种。 「由青龙遗血青木蛟和紫灵君遗血化血紫蛇交配产生。」 「天道气息:四十九」 赵秋丹再次大大震惊,看向小青蛇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当然,除了青龙,后面的他都没有听过,如果此处的青龙也是自己那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中的青龙那么牛叉,嘶……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小青蛇的父母的祖上多半也是杂交啊,不然青龙遗血为什么不是青龙,紫灵君遗血为什么不是紫灵君? 赵秋丹突然想到,自己抓了小青蛇,不会被它父母找上门来吧? 富贵险中求,只要自己对小青蛇好点,总比它在野外饥一顿饱一顿好吧,说不定它父母来了还感谢自己呢。 呃,它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就算想对它好也没办法啊,一个不留神它就要咬自己甚至喷自己一脸毒液啊! 继续,如何驯服小青蛇。 「想要驯服一个动物,首先得给它取个名字,要让它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天道气息:四十八」 嗯,这应该是训练一般动物的方法吧! 不过倒也对,名字肯定是要有的,不过训练它对名字产生反应,以后再说吧。 “嗯……你祖上是紫灵君,就叫青灵君吧!”赵秋丹对自己取的名字很满意。 小青蛇……哦不,现在该叫青灵君了,青灵君居然瞬间就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了,不过,好像是负向的。 青灵君剧烈挣扎起来。 赵秋丹皱皱眉,一手捏着青灵君的头,另一只手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 哼,主人还能让宠物拿捏了? 不喜欢也得喜欢。 ——许久之后,赵秋丹才会明白,原来小青蛇挣扎是因为,它是母的,自然不喜欢这个男性化的名字。 当然赵秋丹此刻全然不顾,继续刷天道气息。 自己留着天道气息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四十七、四十六…… 四十二。 赵秋丹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立马就有用的训练方法。 前面刷出来的那些,倒也是逐渐贴切实际的,一开始是训练所有动物都需要的技巧,渐渐变成了训练普通蛇的技巧。 到此时。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青灵君有龙族血脉,亦有逆鳞。」 「天道气息:四十一」 天眼适应得很快,赵秋丹刚取的名字这就生效了。 不过,这就完了?怎么还说话说一半呢?赵秋丹腹诽。 它的逆鳞在哪儿啊?找到了又该怎么做啊? 罢了,不就是想要天道气息吗,给我刷! 「青灵君唇中有一紫鳞,平时蛰伏不动,必要时可立起做武器,无坚不摧。」 啧,还是没说完。 「用轻柔之物贴在青灵君的逆鳞上,可以让青灵君难受一整天。」 这下赵秋丹算是看懂了,这是要来硬的,让它来求自己? 好毒啊,这是欺负它没有手么,所谓龙有逆鳞,它又不可能用其他东西掏牙齿,就像人牙齿上粘上菜叶子,不也得难受吗,没想到蛇也一样。 赵秋丹掰开青灵君的嘴,歪着脑袋仔细查看,隐隐能看到一抹紫色——主要是怕正着看被喷毒液。 这下青灵君挣扎得更厉害了,看来这确实是它的逆鳞啊! 这逆鳞的位置极其隐蔽,而且生得细长,就好像一颗俯下的毒牙,按它那囫囵吞咽食物的进食方法,都根本碰不到这片逆鳞。 试想一下,它战斗时,嘴巴一张开,上面两颗毒牙中的毒液威力了得,下面一颗逆鳞无坚不摧…… 算了,管它是怎么战斗呢,赵秋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它的嘴巴啊,青灵君现在就等着逮住机会咬他一口呢。 继续消耗天道气息。 「青灵君嗜好……」 …… 「天道气息:三十五」 又是一连几缕天道气息下去,青灵君的各种喜乐憎恶都被看出来了。 赵秋丹不禁想到,可不可以用天眼去看别人的喜乐憎恶,然后对别人知根知底,还怕有谁是自己对付不了的吗? 仔细想了一想,觉得不大可行。 青灵君只是一只小野蛇,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所以它的喜乐憎恶比较纯粹,但人不一样,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泡久了,喜乐憎恶千奇百怪千变万化,人心啊,恐怕自己这几十缕天道气息砸下去也看不透一个人。 天眼甚至还爆出了一套蛇语,当然不是让赵秋丹说蛇语,这小家伙好像是听得懂人话的,这套蛇语是让赵秋丹听懂它说话的。 不过这套蛇语就很简陋了,只有少数词汇,根本不足以满足日常交流,就比如此时,青灵君一直“嘶嘶嘶”的,赵秋丹就不知道它在骂什么。 不管了,先把天眼给出的建议一一试一遍吧,嗯,先找片叶子,剥下薄薄的一层,用木棍夹着贴在它的逆鳞上。 为什么不用手呢?怕被咬。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挺好用的,青灵君顿时就不挣扎了,专心致志地用舌头舔舐逆鳞上的东西。 可惜,也不知是逆鳞的位置太隐蔽了,还是它的舌头不灵活,忙活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赵秋丹只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它,现在二者近在咫尺,青灵君却没有功夫喷赵秋丹一脸毒液了,看来这逆鳞贴上菜叶子比牙齿贴上菜叶子还严重啊。 三十一、姜小姐 打一棒子给一颗枣,青灵君在赵秋丹的魔爪下痛不欲生了许久,赵秋丹终于假惺惺地替它取下了那片树叶,然后开始给好处。 此刻青灵君的绿豆大点的眼睛,居然笼上了一层湿雾,都把它眼睛放大了。 赵秋丹所谓的好处,就是给它找吃的。 这小东西似乎就这一个爱好,干饭! 而且它饭量不小,刚吃了两颗比它身体还大的鸟蛋,现在这家伙又饿了。 赵秋丹也是第一次养宠物,倒还算兴致勃勃,漫山遍野地给它找吃的。 青灵君还挑食得很,专门吃好看的,好看的鹰蛋,吃!好看的果子,吃!好看的虫子,吃!好看的石头,吃! 嘶…… 赵秋丹都被吓出蛇语了,石头是可以吃的吗? 好像是的,看这小家伙的肚子由鼓囊囊迅速恢复正常,它好像真的把石头消化了诶! 这么说,它还挺好养活。 青灵君似乎智商不高,在赵秋丹的“帮助”它取下逆鳞上的树叶,又给它找吃的后,现在它居然跟在赵秋丹后面摇头摆尾起来,全然不记得赵秋丹刚才是怎么折磨自己的。 一夜无眠,赵秋丹终于是累趴下了。 “淦!练一晚上武都没有这么累,给你找点吃的差点把我累死!” 赵秋丹躺在草地上。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青灵君很快就败在赵秋丹的“美食”下,居然主动缠绕上赵秋丹的手臂,小脑袋亲昵地蹭着赵秋丹的手指。 赵秋丹眼看着大功告成了,便要带着青灵君找回去的路……怎么找?赵秋丹一点头绪都没有。 终于还是找到了一条路,不再是一片荒野了。 走到一处岔路口,赵秋丹再次陷入了沉思,该走哪边?点兵点将? 用天眼能把正确的路指出来吗?要是一两缕天道气息就能找到路,那还好说,要是之后的每一个岔路口都要用天眼看一下,那赵秋丹有些舍不得啊。 赵秋丹的消费观,也是绝了。 算了,如今旭日东升,反正照着东边走就对了,先找到个有人烟的地方,还怕找不到路吗? 一主一宠物再次上路,很快,赵秋丹就后悔养这个宠物了,给它找了一晚上吃的,这会儿它似乎又饿了,死活赖着不跟赵秋丹走。 诚然,赵秋丹可以直接抓它走,但毕竟二者关系好不容易亲近些,赵秋丹也不愿意打破这份亲近。 不过这次不同,这次居然是青灵君主动引导着赵秋丹向某个方向行去。 啊这,要是给自己带得到时候彻底失去了方向就完蛋了。 经过深思熟虑后,赵秋丹觉得,反正都已经迷路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说不定青灵君能带自己寻找到什么绝世宝藏呢? 想到这儿,赵秋丹不免兴奋起来,撒腿就跟着青灵君跑。 宝藏啊宝藏,我来了! …… “宝藏呢?” 漆黑斗篷下发出沙哑的声音,难听到仿佛是两块生锈的贴片在互相摩擦。 斗篷太过宽敞,又是在墙角阴影下,看不出此人身形,反正很高就是了,抬手就能摸到天花板。 要说此人身上唯一的特征,大概就是斗篷背后的一个图案,好像是个四脚蛇,其实这图案也不明显,都是黑色,只不过一个是磨砂黑,一个是亮面黑罢了。 “消息传得真快啊。” 在圆形窗户旁,清冷艳丽的女子叠腿而坐,头也不抬,宛若玉雕的双手,正在古朴木琴上轻拢慢捻。 动作浑然天成,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其实若是贴近了听,便能听到那宛若天籁的琴声,只是这琴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住,只在琴弦三寸内有声音。 女子正是刚从平阳县离开的“小姐”,别人以为“小姐”只是芷兰作为丫鬟对她的称呼,却不知道在这个不算神秘的神秘组织内,她的代号就叫姜小姐。 姜小姐默默弹着琴,心中却是冷笑:“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宝藏的事只有我和芷兰知道,若不是我示意,你们觉得自己能收到消息?”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并且她还要装出一幅恼怒但故作镇定的样子,不然后面的戏还怎么演下去? “想要?那就拿出合适的价码!” 此时她的声音,却不似往日那般轻柔。 “姜小姐,你以为你还是大小姐呢?那几个老东西都死了,你一个人能顶得住各大堂的压力吗?” 斗篷下仿佛亮起两道寒芒,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姜小姐压过去,地面寸寸崩裂。 姜小姐手上的动作急促了几分,那股力量一往无前的势头戛然而止。 “我再怎么落魄,也不是你能指手画脚的!你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说到最后,姜小姐的声音陡然变得一片冰寒,那被她的真气束缚住的琴音,也陡然冲破束缚。 琴音如从九天降下,不只是这间屋子,整片庄园,骤然被无形的力量覆盖,庄园外面看不出异样,内部人员却只觉得仿佛天都塌了。 “你居然是……” 那斗篷人还待说话,琴音再次如巨锤向他砸下来。 砰! 斗篷人双膝齐齐跪地,发出“咔嚓”的声响,只不过这次碎裂的不是地砖,而是骨头。 “你们不要想错了,不是因为几位元老,我才成为小姐,而是因为我是小姐,他们才是元老,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当……” 满含杀意的琴音如同滚滚怒浪,将斗篷人掀飞出去……呃,墙被撞碎了。 芷兰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从斗篷人身上搜出来一点钱财,权当修缮费了。 “小姐,你不要紧吧。”回到房间的芷兰鬼鬼祟祟地环顾一圈,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小姐只是略显疲惫,缓缓摇了摇头。 其实芷兰跟随小姐十来年了,小姐的变化岂能瞒的过她的眼睛,小姐的脸色明显更苍白了,不过是她本来就皮肤白,才显得不那么明显而已。 “哼,几位元老才刚走,他们就狗急跳墙了。”芷兰愤愤不平道,她识趣地没有揭穿小姐的倔强。 姜小姐苦笑一声:“也怪我以前一直不注意培养自己的部下,没了几位元老,我居然就无人可用了。” “小姐,你说他怎么样?你不是说他的天赋很高吗,只要稍加培养……” 三十二、小村意外 “咦?你还蛮聪明的嘛!”赵秋丹望着前方的村庄,摸了摸青灵君的脑袋。 青灵君也不知是真舒服,还是在迎合免费饭票装样子,小眼睛里露出享受的神色。 赵秋丹算了一下路程,就算自己方向有一点偏,离平阳县也不会远。找到了村庄,基本就能知道去平阳县的路了。 为了奖励青灵君,赵秋丹把自己的宝刀给它吃。 只要是好看的它都喜欢吃。 反正就目前看来,青灵君还是差了点,根本吃不动,对着刀把吭哧吭哧咬了半天,一点划痕都没咬出来。 于是,青灵君跟陌刀杠上了,缠绕在陌刀刀把上跟它较劲,远看去倒像是刀上雕刻的青龙纹路! 或许是因为还是清晨的原因,今天倒不是那么热。 一袭黑衣的赵秋丹背着比身高还长的陌刀,陌刀上缠着一条碧玉般的青蛇,晃晃悠悠地进了村庄。 村子里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花香,随处可见一种紫红色的小花,那花香应该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赵秋丹没走多久,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过了半晌,他才终于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了。 太安静了。 就南方这气候来说,农民不应该蹭着早上凉快抓紧时间干活吗,怎么村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总不能一村庄的人都在睡懒觉吧! 看起来这也不像是荒村啊。 “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犬吠反倒让赵秋丹安心了点,只要别那么死寂就好。 赵秋丹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终于看到了狂吠的那只大黑狗。 黑狗被栓在一块石锁上,看到赵秋丹到来,它反倒安静下来,只是仍旧警惕地伏低了身子,鼻中扑出的热气吹散地上几根杂草。 “滴答。” 突然出现的水滴声,并不大,到此刻四周一片静谧,赵秋丹又是全神贯注,这水滴声被他捕捉了个清清楚楚。 “血!” 赵秋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水滴”声的来处,却是大黑狗的腹下,一滴嫣红的“水滴”落在地上。 赵秋丹紧绷着的神经在鲜血的刺激下,再次一颤。 黑狗终于在此时露出痛苦之色,也不知是前腿先软的还是后腿先软的,倒在了地上,露出腹下长长的一道伤口。 “这么大的口子,活不了了。” “呜……” 大黑狗呜咽着,试图引起赵秋丹的注意,赵秋丹侧目看去,循着大黑狗最后的目光,看见了了一滩鲜血。 被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影响,赵秋丹居然没有闻到血腥味。 它是早就受伤了,看见赵秋丹时又强自绷紧了伤口,暂时止住了血,此刻却是彻底不行了。 恍惚间,赵秋丹仿佛从大黑狗眼里看到了哀求。 “好有灵性的狗……” 赵秋丹走的近了,终于知道了大黑狗在哀求什么。 仔细看去,能看到那一大摊鲜血正在缓缓减少,仿佛渗透了下去,但,这儿是石地板。 “滴答……滴答……” 赵秋丹又听到了滴水声,很缓慢,而且很模糊,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隔住了声音。 下面有洞! 这是赵秋丹凭经验做出的判断。咱也不知道他是哪儿来的经验,或许是在搜刮六大匪寨的财物时总结出来的? 二话不说,赵秋丹旋身的同时拔出陌刀,抡圆了就往地上狠狠一扎。 “咻——”青灵君被甩出去了。 青灵君从石板上晃晃悠悠地立起上半身,看样子是被砸懵了。 赵秋丹歉意地看了一眼青灵君,却没有过去安抚它,因为他刚刚听到了,一声尖叫。 那尖叫声只有一刹那,就戛然而止,仿佛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下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轻而易举地,赵秋丹撬开了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石砖,露出了下面的洞。 “啊!” 这次的尖叫没有被人制止了。 因为旁边就是房屋,阳光照射不进洞口,昏暗中,隐隐能看见下面有人影闪动。 “只有两个?”赵秋丹轻声道,也不知是在问下面的人呢,还是在问自己。 待赵秋丹适应了那黑暗的光线,这才看清楚,下面只有两个小男孩。 呃,赵秋丹其实也比人家大不了多少,他现在的年纪是十五岁,下面两个看样子,小的有十来岁,大的已有十三四岁。 此刻那小男孩仿佛绝望了似的,闭上了眼睛,嘴里发出尖叫。 稍大的那男孩还保持着抬手捂住小男孩嘴的姿势,只是他现在也是手脚无力,根本不能阻止小男孩发出声音。不过他的另一只手,却是藏在身后。 半晌,那个大男孩的目光,从寒光闪烁的陌刀移到了赵秋丹身上,眼中突然就有了光:“你是宁远宗的少主赵秋丹赵公子么?” “你认识我?”赵秋丹说着,又觉得这个姿势说话不舒服,而且有点不尊重人,便跳了下去。 “我,见过你,在平阳县我见过你,只不过我当时离你太远了!” 赵秋丹挑挑眉:“您们这是,算了,先上去再说吧!” 说着,赵秋丹就要一手一个抓住二人扔上去。 忽的,又一声惨叫响起。 “等等。”赵秋丹神色一肃,他从惨叫声中听到了一声蛇嘶。 虽然没听到青灵君在说什么,但可以听得出它很急,还有点生气。 刚跃出地面,就听见“小心有毒”“快杀了它”之类的言语。 什么玩意?老子刚收的宠物啊! 余光一瞥,就见这几人不似普通百姓打扮,赵秋丹就横刀一扫,这一刀叫什么一刀破军,倒颇有横扫千军之势。 不过赵秋丹还是收了力的,而且刀放得较低,保证这一刀伤人不杀人,而且不会伤人要害,万一人家和自己一样也只是路过呢,那太无辜了。 刀风凝聚成一条长长的弧线,贴地飞行,卷起地上一层灰尘。 “小……”有人及时发现了赵秋丹,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取而代之的就是惨叫了。 瞬间,场中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 赵秋丹此时才有功夫打量现场情况。 有两个倒霉蛋被青灵君喷了一脸毒,瞬间毁容,此刻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至于其他人,清一色的被划伤了腿,其中还有一个倒霉蛋,因为离得太近,一双腿直接被斩断了。 “你们……” 三十三、兄弟俩 相比于昨天那金羽门弟子,这些人倒是好问话多了,赵秋丹一上来就展露了功夫,再问他们时,他们就知无不言了。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真的是“泼皮”,不过是泼皮里面较高级的,会点武功,却不像那个金羽门弟子那般讲规矩。 什么不能暴露雇主啊,规矩能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原来,这些人都学过几个把式,却又没有正式师承,也没有正经营生的,平常就是给人当当打手,说起来比那些土匪还不如。 有人出钱请他们杀人。 他们本也不甚在意,有钱拿就行,他们恃强凌弱惯了,哪个手里没有一两条无辜人命啊。 结果人家描述完了任务,竟然是要他们屠村。 这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可是人家舍得出钱啊,非常舍得,这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还是来了。 至于说人家为什么要他们屠村,雇主没有说,雇主是什么人,他们其实也不知道——雇主蒙着面呢,他们也就知道雇主的身形是怎样的。 不过他们在哪里接的任务,倒是交代的一清二楚。 “大爷,大爷,我们都说了,可以滚了吗?”地上一人点头哈腰,明明痛不欲生的脸上愣是挤出了谄笑。 “我送你们。” 这些天经过天眼和孤月的指导,赵秋丹的武功是大有长进。 修为并没有进步太多,长进的是技巧。 当然对付一二十个会点庄家把式的泼皮,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最多就是刀法更简练一些,反正都是碾压。 一刀出,划断一人大动脉后,顺势将刀递到另一边,丝滑得根本看不出变招,近二十个泼皮丢掉性命,他却仿佛只出了一刀一样。 解决完这些人,赵秋丹又顺着地上车辙看去。 按他们所说,他们还有更多人,也是,就他们的武功,比普通人也好不到哪点,不可能就二十来人灭一村。 不过更多的人去埋尸体去了,连村里一些明面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都已经被清理了。他们十几个个本是留在村里搜查哪里还有活口、财物或者什么没清理干净的痕迹,此时正是被犬吠声吸引过来。 他们还挺专业的,或者,这也是他们雇主要求的。 若不是赵秋丹恰逢其会来到了这里,等他们把一切都处理好,这边官府也不管事,又没有什么侦破型人才,还真分不清这是集体搬迁了呢,还是被人屠村了。 多半会被当做集体搬迁处理,反正这边搬迁不用官府文书,不告而走也属正常。 要是定义成被人屠村,那他们就不得不破案。到时候就算能破案,上面也不会有奖励,但要是破不了案,上面绝对会责问。 不过现在,跟官府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赵秋丹既然遇上了,就肯定要管一管。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的雇主又是冲着宁远宗来的,那他就更得管了。 赵秋丹恨不得现在就顺着车辙追上去把那些人全部砍了,要不是下面那兄弟俩突然喊了他一声,他还真就追出去了。 兄弟俩被赵秋丹拽上来后,被现场的场景震惊得直接呆住了。 “他们就是你们的仇人!” 二兄弟呆立良久,终于回过神来,二人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弟弟如同第一次学会走路般,蹒跚来到大黑狗身边,抱着大黑狗,泪如雨下,一滴、两滴、三滴…… 哥哥却是健步如飞,突然冲了出去,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匕首,狠狠的扎在一具尸体上,一下、两下、三下…… “行了,你们……”赵秋丹本来想让他们自己离开,可一看二人这样子,又有些不忍。 虽说农民家的孩子早当家,可真让他们两个自力更生的话,说不得只能去当乞丐了。 他倒是愿意带二人去宁远宗,特别是那个哥哥,心性不错,而且马上就到了可以练武的年纪了,或许可以培养一下。 不过,他现在要去追那些杀人的泼皮啊。 刚刚杀了十几人,现在天道气息又到了五十缕,按说去埋尸体都还有更多人,自己还可以收割一波啊。 看看两个孩子,又看看车辙的方向,赵秋丹非常纠结。 “赵少主,我刚刚听到了,他们还有更多的同伙,你能不能……”大男孩此刻已经恢复了理智,走到赵秋丹身前,突然跪下,“能不能帮我把他们都杀了,我愿当牛做马报答少主恩情!” 说完,大男孩暗自冲弟弟给了个眼神,弟弟似乎懂了,也过来和哥哥一起跪下。 赵秋丹眉头一挑,暗道一声“有血性,像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个男孩,弟弟还小,看不出来什么,哥哥却是生得高大,而且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身体不赖,就是不知经脉怎样,或许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他一把拉起两个孩子:“这个仇,我帮你们报了,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以后不再需要下跪!” “嗯!”兄弟俩齐齐应了一声。 “你们叫什么名字?”赵秋丹轻声问道。 二人犹豫了一下,其中哥哥才说道:“我叫大虎,我弟弟叫瘦猴。” 赵秋丹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嘲笑的意思,他知道平民百姓都相信所谓的贱名好养活,这种名字太正常了。 “姓什么?” “姓张。”二人齐齐答道。 “你们的亲人都不在了,可愿随我去宁远宗习武?”赵秋丹提醒道,“别急着答应,我是看你们可怜才答应收留你们,十五岁之前,宗门养着你们,还会教你们读书,十五岁后,你们若有习武的天分,宗门自会有安排,若是不行,宗门也不会养闲人,你们照样的干活。想好了再决定。” “我要加入宁远宗。”瘦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喊了出来。 大虎却是犹豫了一下:“那你还帮我们报仇吗?”见赵秋丹点头,他才连忙答应加入宁远宗。 其实他们也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难道去当乞丐要饭? “好,大虎瘦猴总归不好听,你们可以改个名字,到时候在宗门登记造册后可就不能改了!” 此话一出,弟弟还真就认真想了起来,哥哥却是道:“我们没读过书,请少主为我们赐名!” 三十四、打脸了 赵秋丹倒犯难了,他是真准备让这俩孩子自己取名的,他也怕自己取名万一这俩孩子以后不满意怎么办? 不过既然他俩都请求他了,赵秋丹也没有拒绝:“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修省,辨物,你们就叫张修省、张辨物好了!” “是!” 这两兄弟名字里分别有虎和猴,赵秋丹所练八灵拳中,虎对应震卦,猴对应离卦。 原谅赵秋丹没文化,也只能这么取名了。 曾经的大虎瘦猴,如今的修省辨物,他们只觉得赵秋丹说得很高级,实际上是什么意思他们没听懂,反正从今以后,他们将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哦不,还有一件事做完后,才是他们新的人生的开始。 “走吧。”赵秋丹唤了一声,青灵君顺着赵秋丹杵在地上的刀把爬了上来,赵秋丹当先顺着车辙的方向行去,行走如风。 哥哥拉着弟弟也在后面跟着,二人一路小跑,踉踉跄跄,却一刻不停。 赵秋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接着,一脸冰寒。 无论他们是不是冲着宁远宗来的,竟然屠戮无辜百姓,都得死。 本来昨天金羽门那踢馆的弟子不伤人性命,赵秋丹还以为对方有些底线,没想到啊! 赵秋丹真的怒了! 行了许远,赵秋丹才终于听见前方有说话声,应该人不少,隐约间有“屠村”“杀人”等字样。 呵,够谨慎的,跑这么远,可惜泼皮就是泼皮,居然留下了车辙这么大的破绽,还不是被自己轻易找到了。 到了此时,赵秋丹放慢脚步,观察了一下环境,便带着两兄弟绕道,去了旁边一个山坡上。 在山坡上,能够清晰地看到下方,一片荒地中已经被挖了个巨大的坑,各种牛车驴车停在坑旁,车上是重叠垒放的百余具尸体。 “你们在这儿看着!” 赵秋丹简单嘱咐了一声,便准备下去干架了。 张修省却适时拉住他:“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我杀一个!” 看着小孩眼中满满的恨意,赵秋丹不禁再次皱眉:“小孩子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可是我……” 赵秋丹拍了拍张修省的肩膀:“你以为杀了他们就是报仇了?我告诉你,他们只不过是你真正的仇人的一件兵器,他们杀死你的亲人,确实罪大恶极,却不是你真正的仇人。你的仇人是他们的雇主! “而他们的雇主,多半也只是个傀儡,说到底,真正害死你亲人的是这该死的世道,是那该死的大贤城。 “你既然知道我宁远宗,应该也知道我宁远宗以前是干什么的,差不多也是土匪,但那不是我们想那样,我父亲建立宁远宗的初衷也是还南屏省一片朗朗乾坤,却被他们逼着不得不做匪盗之事。 “若不是大贤城,南屏省不会这么混乱。我不要求你能够推翻大贤城的地位,至少,你若想报仇,杀他们无济于事,等你有本事了,去找到他们的雇主,那才是你的仇人,甚至你若真的有朝一日改变南屏省的局面,那便不仅是替你的亲人报仇,更是替无数间接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们报仇。” 赵秋丹苦口婆心地劝解着,说着说着,张修省有没有听懂不知道,他倒是把自己说动了,说不得有朝一日真要把这南屏省格局搅个天翻地覆。 这么说来,别说等 而他一开始说这话,所想的,其实只是不想让到手的天道气息白白消失。 张修省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总算是点点头放弃了亲自杀人的想法,反正张辨物在一旁揩着鼻涕,正在和青灵君比瞪眼睛,应该是没有听进去。 将两兄弟安抚好,赵秋丹再次大开杀…… 妈耶! 干不赢! 赵秋丹旋风似的一溜烟跑下山坡,对着那些大概三四十人的泼皮队伍一阵乱砍。 刚砍了没几个,赵秋丹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中胸口,倒飞出去。 谁能想到啊,这些人里面居然藏有高手! 赵秋丹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直接祭出天眼,看向攻击自己的人,直接忽略第一段的外貌描述,刷天道气息,看他修为。 「武者八层,二次蜕变巅峰,随时可以进入武者九层。」 「天道气息:五十九」 这次天眼的描述倒还挺详细,不过赵秋丹的心可就拔凉拔凉的了。 就是修炼八灵拳这种“垃圾功法”的五六层武者,跟他都能打得有来有回,这突然冒出来个快要二次蜕变完成的,看起来至少不是修炼垃圾功法吧。 这怎么打! 完了完了,刚跟那俩小家伙打了包票的啊,打脸来得这么快吗? 那是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一头白毛,穿着一身骚包的黑色紧身衣,还有个黑色披风,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有一说一,人家其实很帅的,不过赵秋丹自然是不愿承认的。咋地,修为比自己高就算了,还比自己帅?怎么可能! “你是何人?”那白毛男子连鞘带剑横在身前,冷漠问道。 是真的冷,仿佛九幽之中吹来一股阴风。 赵秋丹不禁打了个哆嗦,接着就觉得有些丢人,狠狠地甩了一下陌刀,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关你屁事!” 白毛一皱眉,瞬移般出现在赵秋丹身前,长剑出鞘入鞘的声音连成一线,赵秋丹再次倒退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吗?”再看那白毛,已经回到了原处。 赵秋丹噔噔噔倒退十多步,这才勉强站定,地上留下十多个深深的脚印。 “嘿,还挺厉害!”赵秋丹缓缓放下挡在身前的陌刀,悄悄抖了抖发麻的手臂。 不过,此人比起孤月弱得多。 孤月在训练赵秋丹时,自然是在逐步增加压力,到她使用出五层武者修为时,速度已经快到赵秋丹看不清了,而赵秋丹要凭借自己的本能,去躲避或者防御孤月的攻击。 而此人,二次蜕变都快要完了,说起来速度只和孤月五层时的速度差不多。 相比之下,孤月的拔剑术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就这赵秋丹都能勉强防住(十次能防住一两次,勉强得很),此人的攻击可太明显了,赵秋丹防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又是何人?”赵秋丹依旧不答。 三十五、玩完了 “以你的修为,能防住我三成力的攻击,着实不易,我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开,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白毛依旧是那副冰块脸。 “哦,是吗?以你三成力的攻击,居然能逼得我用出两成力来防御,看来你确实是个人才,要不考虑一下,给我当小弟!” 赵秋丹把陌刀舞了个刀花,扛在肩上,不就是吹牛装逼嘛,谁不会似的。 白毛眉头一皱,他的耐心有限,正事要紧,可没有功夫跟赵秋丹耗着。 就在这时,那群泼皮中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一人,走到白毛身边,想要靠近了悄声说话。 可惜白毛嫌弃,拉远了距离冷声道:“有话就说!” “这……”那泼皮看向赵秋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话跟白毛说了,“这个人拿陌刀,又这么年轻,好像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宁远宗的。” 白毛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一声不早说,浪费自己口舌。 不过,既然是此人的话,那他刚刚展现的应该就是全部实力了,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居然差点被他唬住了。 想到这儿,白毛也有些恼羞成怒了,紧了紧手中剑,便要取赵秋丹性命。 却在这时,异变突生,一道绿色影子从那泼皮领头的衣服下钻出,在那绿影之前,更有一道无形无迹的东西速度更快。 白毛顿时汗毛倒竖,心生警觉的他锵的一声拔出宝剑,瞬间舞出道道残影,将自己笼罩得水泼不进。 青灵君的毒液毫无意外地被拦截了下来。 “可惜了!”赵秋丹暗叹一声,用出马拳的身法,手中使的却是一刀断江,直直地劈砍向那剑网。 嘭! 剑网被迫停止了。 长剑颤动着拦住这势不可挡的一刀。 然而下一刻。 咔嚓—— 长剑竟然断了。 赵秋丹却是清楚,青灵君的毒液腐蚀性多厉害,被它的毒液腐蚀了一遍,又遇上自己这削铁如泥的宝刀,怎能不断? 不过白毛也是反应极快,手腕一扭,断剑在他手中似乎比长剑更灵活,精准地拍在陌刀侧面。 仅此一击,赵秋丹势大力沉的攻击就偏到姥姥家去了。 然而赵秋丹本来就不是主要战力,他就是为了牵引此人的注意力而来的,真正的攻击,还是青灵君。 呼—— 白毛卷起披风一甩,披风仿佛在他手心形成了一个漩涡,竟然是要直接去捉青灵君。 “嘁,谁不会似的!” 赵秋丹也将长刀挽出了漩涡,两股吸力竟然互相碰撞起来。 而青灵君呢,它仿佛游在透明的水中一般,竟然凭空腾挪转向,绕过了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 赵秋丹和青灵君第一次配合作战,就已经默契无间。 “嗤——” 咬中了? 还不等赵秋丹欣喜,白毛却是急了,任由披风被赵秋丹的陌刀绞碎,反手将断剑射向赵秋丹面门,接着便是抽身后退。 赵秋丹急急用刀柄磕开断剑,再想攻击白毛时,却已经鞭长莫及,人家已经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他的速度又追不上人家,而且人家经过二次蜕变,想要凭借刀风伤他,也是不可能。 且看青灵君,它已经成功抓住机会,咬在了白毛耳朵上。 “啊!”白毛已经见识过了青灵君的毒性,这危急关头,他一把抓住了青灵君,猛地一扯,竟然连着自己的耳朵给扯了下来。 够狠!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青灵君刚刚一击得手,几乎是将自己的全部毒液给注了进去,可惜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白毛就来了个壮士断腕。 这下即便青灵君再咬他一口,也无甚作用了。 呃,青灵君也没有再咬他一口的机会了。白毛此刻怒火中烧,手中一用力,就要把这只虫子捏死。 不过他也是低估了青灵君的防御力,他那能把生铁抓变形的手掌,居然只是让青灵君疼得张大了嘴巴,除此之外似乎并无不适。 一只残耳落在地上,在毒液的侵蚀下,迅速化作脓水。 眼见捏不死它,白毛也知道轻重缓急,他还得应付赵秋丹,可没有功夫和青灵君纠缠,干脆一把将青灵君扔得无影无踪。 此时赵秋丹还没有追上来。 白毛抓紧时间在脸上身上一阵戳,应该是点了什么穴位,耳朵流淌的鲜血竟然立马就停下了。 然后,白毛彻底怒了。 自己居然在一个小小的二层武者和一条毒蛇的配合下栽了跟头,今后自己该如何立足? “必须杀了他,不,杀了他还不够,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白毛怨毒地想着。 甚至他还想到,这些雇来的泼皮,也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他们也得死! 意念纷呈,白毛的战斗意识却也绝对不错,立马就重新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次他不会留手了,他要用出十成的力量,一拳将赵秋丹打爆。 而赵秋丹想的是,老子杀手锏都用了,还跟你打个屁啊,跑吧! 于是,赵秋丹转身就跑,各种轻功身法齐上阵,哪种好用用哪个。 至于说在张家两兄弟面前丢了脸,丢就丢了,没丢命就行! 白毛愣了一下,接着更加气急败坏,打坏了老子一只耳朵就想跑? 哪有那么好的事! 毫无疑问,白毛的轻功还是要高明一些,轻而易举追了上来。 “诶,等等等等!”赵秋丹突然站定,一伸手,将白毛叫停。 白毛还挺听话,或许也是好奇心作祟,想要知道赵秋丹还有何话可说。 而赵秋丹能说什么呢,拖延时间罢了,只要还没死,就要用尽一切办法延长自己的生命。 小说主角不都是这样的吗,眼看就要死了,因为拖延了一下,就突生变故,又活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赵秋丹一幅慨然赴死,却又不甘糊涂地死的模样。 然而,白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你想拖延时间?” 赵秋丹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你觉得是就是吧,难道你怕了?你还怕现在有人能出来阻止你不成?” “哼,我怕什么!”本就愤怒的白毛被赵秋丹一激,还真暂缓了动作。 “我看你就是怕了!” 三十六、玄武卫里的大小姐 实话讲,白毛确实有点怕,因为按他所知的情报来看,孤月似乎和此人有关系。 不过孤月成天行侠仗义,和她有关系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按他得的另一个情报来看,孤月昨天就已经往大贤城去了,而且还在临近大贤城的时候干了件大事,这时候不大可能有时间来这里。 “怕?哼,我怕你死得太轻松!”白毛冷哼一声,“我会将你抽皮扒筋挫骨扬灰,让你受尽所有酷刑而死!” 赵秋丹竟然隐隐露出了兴奋之色,受刑好啊,至少不会立马就被干掉,多活一时半刻,就会多一分生机啊! “抽筋剥皮,呵,挫骨扬灰,呵呵哈哈哈……你当然有这个本事,可是我还是赌你不敢!” 白毛捏紧了拳头:“我有何不敢?” “你可知孤月?”赵秋丹神秘莫测地说了句。 “呵呵!”白毛更加放心了,还以为此人有什么底牌呢,居然搬出了孤月,“孤月确实是大侠,不过只要在场无一人回去,孤月又怎么知道是我杀了你?江湖上生生死死太正常了,只要她始终探查无果,你猜她多久后会放弃追查,多久后会完全忘记你?” 虽然孤月有言在先,宁远宗是她孤月的朋友,但这种话听听就行了,孤月行侠仗义,她都未必记得自己用这种话保过多少人,白毛并不认为孤月与这名不见经传的宁远宗有多大交情。 “我猜,她会一直追查下去。”赵秋丹突然变得自信起来,“因为,她是我师父!”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管什么扯不扯谎了,也没时间计较影响了。 况且,赵秋丹与孤月虽无师徒之名,却是有师徒之实的,而且赵秋丹还行了弟子礼,四舍五入一下,赵秋丹就是孤月徒弟。 不管这句话有多假,只要白毛信了半分,赵秋丹就多半分活命的希望。 “只要师父她一直查下去,就算一直没有查到你头上,你又睡得着觉吗?” 赵秋丹一边冷笑,一边观察着白毛的脸色。 白毛脸上确实有犹豫一闪而逝,不过瞬间就被愤怒代替:“这么看来,留着你折磨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还是得尽快杀了你挫骨扬灰啊!” 赵秋丹:??? 几句话把自己死期提前了? “要不?你还是折磨我一下?” “哼!”白毛不再听赵秋丹瞎扯,施展身法,如凌空飞渡的惊鸿,直奔赵秋丹而来。 没了兵器,白毛就以指为剑,手指急急地破风而来,竟然也有剑鸣声响。 “妈的,老子砍死你!”赵秋丹也不再想着跑了,反正跑不赢,还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秋丹有着陌刀的长度优势和锋利优势,二人的技巧方面也不相上下,赵秋丹竟是防住了一时。 或者说,赵秋丹还隐隐占据上风。 白毛对自己的肉身有着充分的自信,便是一般的刀剑加身,也留不下一个口子。 然而很明显,赵秋丹的陌刀并不是一般刀剑,这点他是见识过的,所以并不与赵秋丹硬碰硬,每每赵秋丹的刀锋将要落到他身上,他要么以灵活的身法躲过,要么以手指敲击刀背,将攻击引向别方。 因此一时看来,倒是赵秋丹占据上风。 然而二人都清楚,赵秋丹的消耗可比白毛大多了,而白毛修为更高,这样下去,不一会儿,赵秋丹的体力、精元就会消耗一空。 所以赵秋丹打着架仍在嘴遁输出,企图重新激起白毛的怒意,要让白毛觉得直接杀了自己不解气那样。 不过很显然,赵秋丹的嘴遁攻击比起昨日的金羽门弟子还是差得多,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 现在的白毛就是狠了心地要杀他。 “暗中的朋友,救我一命,必有厚报!”赵秋丹反正是病急乱投医,管它信不信呢,先喊一句再说。 “小孩子把戏。”白毛并不上当。 …… “你是小孩子吗?” 一处厅堂内,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白裙的女子一拍桌面,茶水撒了一地。 “分不清轻重缓急吗?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不报!” 女子生得亭亭玉立,娇艳欲滴,生气时胸膛起起伏伏,小脸红扑扑的,更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然而堂下之人却是不敢欣赏,只被吓了一哆嗦,连忙跪了下去,头几乎垂到了地上:“我怕打扰了大人休息,所以……” 叶蓁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心里诅咒着某些人喝水噎死。 某些人,因为惧怕自己父亲,就给自己安排一堆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做事。 因为这些人,自己已经好几处看着功劳从眼前溜走了。 这次要不是自己多了个心眼,从其他门路打听到消息,又要错过一件大功! “行了,赶紧召集人手,出发!”叶蓁率先走出屋子,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映射出各种颜色。 身后,跪着的黑袍男子站起来,腰间一块令牌晃了晃,令牌上的图案是:玄武! 男子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大小姐,摇了摇头,身形消失。 玄武卫,作为大烈王朝秘卫司四卫之一,有监察百官,维护治安之责,因此又叫做监察司。 监察司遍布大烈九域七十二省,其下府及直隶州也都有存在于暗中的办事处。 而叶蓁,正是今年才空降到玄武卫驻南屏州办事处的主事。 有一说一,她这群手下真不是酒囊饭袋,玄武卫驻南屏州办事处,是在南屏省监察司监察使眼皮子底下做事,怎么可能差嘛! 不过叶大小姐身份高贵,他们哪里敢让叶大小姐去冒险,为此他们都白白丢失了好几次功劳了。 今年,因为大贤城的原因,南屏省监察司又换了一个监察使。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的监察使第一个就要拿大贤城动刀,于是让南屏州、乐原府等玄武卫办事处放下手头工作,全部由监察司统一调度,对大贤城及其影响区域展开大清洗。 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但作为玄武卫驻南屏州办事处的主事,叶蓁依旧乐此不疲。 在因为属下的“拖拉”“无能”丢失了几次功劳后,这次叶蓁说什么也要展现一下自己的才能。 三十七、又活过来了 事情说大不大,就是大贤城出现了朝廷禁物:升仙草。 这玩意,大概就是碾碎吸食后,能让人飘飘然恍若登仙,危害极大且有成瘾性。 放在别的地方,买卖一株升仙草就足以判个死刑,种植升仙草更是要诛九族。 不过,在大贤城控制区域内,相比起这混乱的格局来说,这玩意确实是微不足道。 既然玄武卫想要重新完成对大贤城控制区域的监察、掌控,明律法,正典型是必须的。 所以,就升仙草这个事,叶蓁他们要是真的办好了,她也不用当一个小小办事处的主事了,直接可以升迁到监察司衙门做事了。 消息是早就暗中打探好了的,甚至连哪里在种这玩意都是摸清楚了的。 不过叶蓁这些手下不想叶蓁亲自行动,他们又不可能瞒着叶蓁私自行动,所以只能把这个功劳让给其他办事处的同僚的。 结果叶蓁不知怎么居然知道了这件事,非要亲自带队,而其他办事处的同僚暂时又忙不过来,他们也就没有理由阻止,只好一个个全副武装保护着叶蓁往张家村去。 “叶小姐……” “现在你该称我大人!”一袭白衣的叶蓁绷着个俏脸,一脸严肃,眼里却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她的副手,也就是先前刚被骂的那黑袍男子一脸无奈,这傻小姐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呢,这时候了,居然还在纠结称呼! “是,叶大人,这村子不对劲!” “嗯?怎么不对劲?”叶蓁一脸不解。 副手直接一个大无语了,自己都提示了,她还没明白,真难以相信这种人居然是玄武卫,还是个官! 秘卫司秘卫司,首先就是个秘字,而要做到神秘、隐秘,首先得会观察。 很明显,叶大小姐并不会观察! “太安静了,这个时间,做饭的、下地的,早就该忙起来了,不至于这样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甚至连鸡鸣犬吠都没有。”副手又能怎么办呢?耐心解释呗,总不能鄙视她吧? 至少不能明面上鄙视! “安静?你是说他们可能知道我们要来,已经有了准备?有埋伏?”叶蓁吃了一惊,小嘴微张。 “不像。”副手心说我都是才知道我们要来,他们怎么提前得的消息,“我看村子里似乎没人。” “那不是人吗?”叶蓁突然抬手一指,目光所指之处,正是背着“青龙刀”的赵秋丹。 下一刻,犬吠声响起。 后面赵秋丹与其他人的一系列动作,包括与白毛大战,玄武卫们竟然都一直跟着,一直看着。 “这是个什么人?”叶蓁一边观战,一边问道。 很显然,副手也不知道。因为查升仙草正好查到了平阳县这边,宁远宗、平阳县的变化他们也有所耳闻,但还没来得及细查呢。 “看样子倒像是个侠客!”副手只是随口一说,他们这些人,从来不是凭表象判断一个人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们的上司是的啊。 听见副手和自己的判断一样,叶蓁更加确定了赵秋丹是个侠客的想法,心态上不自觉地就站到了赵秋丹这边。 事实上,在之后的排查中,白毛背后的势力恰恰是他们的对手之一,所以这种判断也不算错。 但作为一个局外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叶蓁不应该有立场的。 当赵秋丹喊出“暗中的朋友救命”时,玄武卫众人齐齐一惊,关键是,赵秋丹的目光还真就适时看向了玄武卫众人藏身之地。 叶蓁和副手对视一眼,又和其他人对视,皆面面相觑。 他怎么发现的? 没办法,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眼神交流过后,叶蓁等人做出一个决定,救! 管他是不是侠客,先救下来,都关进大牢里审一审,万一救了不该救的人,再杀了便是。 “小孩子把戏。”白毛冷笑一声。 下一刻,一道劲风直扑他的后脖颈,被他及时躲过,却是一道暗器。 “玄武卫在此,都给我住手!”一声娇斥声响遍旷野。 叶蓁的出场非常霸气了,先是以音波功传声,声音像是被几十个音响加持了一样,竟形成一些高点的花草都被震得伏了下去,赵秋丹等人更是齐齐心脏一突,仿佛心跳漏掉了一拍。 偏偏这还不影响她的声音依旧好听,空灵、悠远,不似人间该有。硬要赵秋丹找个对比的话,大概也就只有在翠微阁听到的琴音可以比较了。 接着叶蓁施展轻功,从高处跃下,翩若游龙,宛若惊鸿。 她那衣服也是千金定制,明明是白的,在阳光照射下竟然不断变化着各种颜色,五彩衣袂飘飘,真好似仙女下凡。 随着她的动作,忽有清风徐徐,说不好谁先谁后,总之她的每一步都恰好踏在风的节奏上,轻盈却又不失力度。 整个出场,动作浑然天成,让人不自觉就陷了进去,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就已经轮到了赵秋丹战场之中,快捷而不失优雅。 接着,才是其他玄武卫追了上来,慢的不是一两息。 不得不说,叶蓁在破案、管理等方面一般般,武功却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也就赵秋丹这种“不谙世事”的不知道,当今武林中,谈及女性天骄,提及最多的必然是孤月与叶蓁。 除了武功高强外,二人一个是江湖侠客,受人敬重,一个是豪门千金,嗯,更受人敬重。 赵秋丹若知道此人与月姐齐名,必肃然起敬。 不过现在嘛。 赵秋丹惊讶了一下后,立马又警惕起来。 眼看玄武卫第一个对那白毛动了手,可谁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不是自己? 玄武卫暗搓搓地藏在一旁看自己与此人相斗,必有所图。 在赵秋丹看来,白毛等人行屠村之举,归玄武卫管,但自家宗门以前也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得人家是想一箭双雕,既抓了白毛等人,也把自己拿下。 两相比较,白毛的反应可比赵秋丹大多了。 本来被人暗箭偷袭的白毛十分愤怒,听到叶蓁这一句玄武卫,哪怕叶蓁的声音再好听,也难以阻止他如坠冰窖的心。 “玄武卫怎么来了?莫非那件事……” 三十八、异界旅行未半而中道进牢 右边是一整面墙的刑具,左边有一炉炭火,后面看不到,前面有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两个黑衣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隐约可以听见低低地呻吟。 “姓名?” “赵秋丹。” 赵秋丹内心:这是什么地方?有点吓人啊。 “性别?” “男。” 我怕说女的吓死你。 “年龄。” “十五。” 实际上有二十。 “身份。” “……宁远宗少主。” 他们知道宁远宗么?应该知道吧。 “宁远宗是?” 专心奋笔疾书的黑衣人,在桌子下踢了踢专门审问的黑衣人,低声道:“孤月,昨天刚帮宁远宗出头。” 审问的黑衣人愣了愣,心道:原来那个就是宁远宗啊。 “嗯咳!你今天为什么去张家村,为什么杀那么多人,如实交代!” 赵秋丹:“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 “仇力言是吧?长青武馆学徒,藏的挺深啊!你这二十出头的年纪,二次蜕变的修为,除了潜龙榜上那几个天才,你就是第一等了吧。甚至等孤月他们步入宗师,你还没有满二十五岁,也有机会上潜龙榜。大好年华,数不尽的富贵,你居然铤而走险做这些事!” 别看负责审问白毛的玄武卫语气轻松,还带着些威压,其实慌得一批,还有些汗颜,自己的修为还没这位高呢,何德何能居然来审问他啊。 仇力言,也就是白毛,依旧是一幅冰块脸,但他内心是有些六神无主的。 若只是因为杀了一村的人,那还好说,自己背后的势力肯定力保自己,因为他们怕自己泄露更多的秘密。 可若是玄武卫就是为了这些个秘密而来,那他就不值得背后势力花大代价,甚至冒着完全暴露的风险救人了。 “你觉得什么都不说就可以逃避责任吗?”审讯的黑衣人继续施压,“我们既然来了,就代表着玄武卫、代表着朝廷的态度,我们既然来了,那就肯定是有所把握。听我一句劝,你只是做了别人的刀,只要你如实交代了,不会牵连家人,若不然,你就是从犯,贩卖升仙草,即便是从犯也是要灭族的,孰轻孰重,你自己思量。 “我朝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各种刑具,我想,一定能撬开阁下的嘴。我希望你老实交代,我们保证不会牵连你的家人!” 仇力言心下大骇,他们还是知道了。 之所以选择对张家村动手,警告宁远宗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作用,宁远宗要是真的太不懂规矩,灭了就是,值不得太多算计。 屠张家村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灭口,他背后的势力已经察觉到玄武卫查到了张家村,为了不让玄武卫顺藤摸瓜查到自己,才决定屠村。 甚至为了更加谨慎,此次行动中只有他是背后势力派出来监工的,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势力的存在。 甚至在原计划中,那些泼皮本身就是被暗中下毒了的,只等事情一了,就要灭口……这个时间,他们恐怕都已经没了吧。 可终究还是没有比得上玄武卫的速度。 不过也无所谓了,以为用家人就能威胁自己?仇力言心中冷笑。 他巴不得他们死呢,要不是那些所谓的家人还有用,他早就自己动手了。 反而是他背后的势力掌握了他真正的软肋,他不敢出卖势力。 想到那个曾经在自己最困苦、最落魄的时候帮助了自己的姑娘,仇力言摩挲着藏在手心的一颗珠子,刚刚收身时,他冒险将这东西藏了起来。 这是那位姑娘的传家宝,为了帮助他,本身也生活艰难的姑娘当了传家宝。后来被他寻了回来,一直瞒着姑娘没有还给她,他还想着有朝一日,向姑娘表明心迹,再物归原主。 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不?我要再拼一次,哪怕是只为了看她最后一眼!至少,要把这宝珠,还给那位姑娘。” 一瞬间,仇力言下定了决心,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自从进了牢房就一直沉默寡言的仇力言,突然有气无力地说出了第一句话:“能不能容我考虑一日?” 两位审讯人员对视一眼,都暗自松了口气,只要对方开口了,说了第一句话,就有无数句话,离套出他所有秘密不远了。 “一日太久,明日一早,要是没有我们想要的答案,这些刑具,就是专门为武者打造的。” 审讯人员精明地从仇力言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解脱,不禁又提醒了一句:“不要想着自杀,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们也能把你救回来,到死你将面临更严峻的酷刑。” 仇力言没再说话,拖着脚链,叮叮当当地跟着狱卒前往自己的牢房。 …… “就这么叮叮当当,我抓住机会,一刀劈断了他的长剑。” 赵秋丹所在的审讯室里,审讯还在继续。 因为赵秋丹太配合,反倒没有仇力言快。 在赵秋丹的描述里,自己一个二层武者,和二次蜕变将要完成的白毛斗得不相上下,端的是威风无比。 两个审讯员直翻白眼,要不是老子当时就在暗中看着,我还真就信了。 总体来说,事情差不多明朗了,赵秋丹大概还不知道升仙草的事。 审讯室外,叶蓁默默听着里面的谈话,心中对赵秋丹又多了分好感,唯一有问题的是,他怎么能和孤月关系那么好呢! 叶蓁与孤月是很小就认识的,那时二人便一直互相比较。 后来孤月刚正式习武后不久,就开始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收获颇大的名气。 叶蓁本来也想在江湖侠客这个赛道上和孤月继续较量,结果老爹不许。但她一直有悄悄行侠仗义,可每到危险时刻,老爹的暗卫就跳了出来,体验感极差。 直到今年,老爹才突然松了口,让她去历练,但是得去玄武卫,从底层做起。 如此一来,她同样是在为百姓做事,说起来和孤月做的事是一个性质,而且她作为官方人员,借助外力也就名正言顺,说起来还比孤月更有优势。 但她内心何尝不希望继续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女侠。 遇到赵秋丹这么个“侠客”,她好感顿生。 但是,他怎么能是孤月的朋友呢? 三十九、追上来的青蛇 审讯结束,或许是因为赵秋丹太配合,而且目前看来并没有作奸犯科之举,两位审讯官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赵秋丹也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的问题。 首先是那白毛到底是什么人。 关于这个问题,在事情没有彻底明朗之前,他们自然是不能告诉赵秋丹的。 知晓了玄武卫的顾忌,赵秋丹也不问关于案情的问题。 “那两个孩子怎样了?” 赵秋丹问道,他被“请”到这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大牢时,全程是被蒙着眼睛堵住耳朵的,但在蒙眼堵耳之前,赵秋丹看到了有玄武卫往张家两兄弟藏身的位置去了,应该是把他们两个也带上了的。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跟案情有大大的关系呢。 两个玄武卫沉默下来,其中一人拍了拍赵秋丹的肩膀,往外走去,另一人耸耸肩,爱莫能助地看了赵秋丹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狱卒带着赵秋丹去往他的临时牢房。 暗处的叶蓁此刻也莫名有些担心起来。 她是为赵秋丹担忧。 从目前情况来看,赵秋丹是不知道升仙草的事情的,更不知道整个张家村就是个升仙草种植基地——张家村明面上种满了香味极重的紫幽迷魂兰,暗中却是栽满了升仙草。 幸存的张家两兄弟知不知道亲人在做这等违法之事,还未可知。 但即便他们不知道,种植升仙草也是灭族之罪,他们逃不掉。 看赵秋丹对这两兄弟还挺关心的样子,他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呢? 回到牢房的赵秋丹有些心神不宁起来,有些担忧那两个被自己救下来的小孩。 呃,要说赵秋丹与他们之间有多深的感情,多好的关系,那也不至于。但毕竟赵秋丹第一次体会到救人的快乐,并且还抱有一些他们能成才的希望,再加上赵秋丹答应了帮他们报仇却没有成功,现在这俩人似乎还出了什么问题,赵秋丹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事实上,若是玄武卫告诉了赵秋丹实情,赵秋丹估计会立马跟那两兄弟拉开关系,开什么玩笑,有些东西不能碰就是不能碰,这关乎一个人的底线。 正思索着,突然耳边响起微不可察的“嘶嘶”声。 仔细寻去,只见一条碧玉般的小青蛇,大摇大摆地从牢房的两根木头间钻了进来。 赵秋丹伸手比了一下,虽然《八灵拳·蛇》的运功法门能一定程度上使身体柔韧,但他肯定也没办法从这狭窄的缝隙钻出去。 “你居然跟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跑了呢!”赵秋丹不禁莞尔。 青灵君摇头晃脑,嘴里嘶嘶声不断,好像是急促地在说什么。 赵秋丹凭着自己零级的蛇语,勉强理解了一下,青灵君大概是在说自己饿了吧? 他摊了摊手,苦笑一声:“我现在可没有东西给你吃!” 青灵君继续摇头晃脑,“语气”更急促了,应该还带有一点生气:你把我当什么人……蛇了。我是一条讲义气的蛇好吧! 赵秋丹苦中作乐罢了,心里胡乱翻译着青灵君的蛇语。 “等着吧,就冲你这份义气,出去了我给你弄……给你搞点什么吃呢。流星花好看,九元果也好看,还有……” 说了半天,青灵君没啥反应,赵秋丹却流口水了,这些玩意可都是比紫霞凝神露还宝贵的灵药啊。 就说这九元果,只生长在伏龙山,十年生长,十年开花,十年结果,且同一个位置不会长第二颗,果肉晶莹剔透,内里有光晕流转,服用一颗,可直升九层武者,一二次蜕变直接就水到渠成。 …… 赵秋丹这边估计是要一夜无眠了,谁能想到啊,穿越不到一个月,就进大牢了。 仇力言同样没有睡,他还在暗自琢磨自己的计划。 该怎么越狱呢? 最终他得出结论,玄武卫打造的地牢真就跟龟壳子似的,明里暗里几个人盯着,牢房四面都是几十公分厚的石壁,只有一面留有一个门,一个小窗,玄武卫就在窗口盯着! 这还跑个屁! 眼看半夜过去,仇力言有些绝望了,长时间的思考,还是思考的这种刀尖跳舞的惊险事情,他早已精神憔悴。 若真等到天亮,他肯定是不愿说出背后势力的任何消息,可到时候人家一通折磨下来,他估计都神志不清了,真的能守的住消息吗? 莫非真就只有提前自杀?仇力言有些不甘心。 关键是自杀也不容易,就他这身体素质,撞墙都撞不死呢。只有调动精元在体内胡乱冲撞一气,损毁自己的经脉和内脏,以图自杀。 可他被下了药,精元调动不了百之一二,这么点精元要吧他二次蜕变过的经脉内脏冲毁,也难啊,必须要用长时间去磨才能把自己磨死。 但人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窗口有人监视着他呢,一旦发现他有半点不对劲,立马就会阻止他。 仇力言居然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直到天色将亮,仇力言浑浊的双眼突然有了光。 一条小青蛇突然从他的牢房小窗上探出头来,而一直守在旁边的玄武卫居然没有发现这只鬼鬼祟祟的青蛇。 不对,外面的人不是玄武卫! 仇力言终于反应过来了,守在窗口的黑影不是玄武卫,大概只是个一般狱卒,以玄武卫的警惕性,不可能注意不到这青蛇。 事实也是如此,叶蓁手下一共才多少人啊,二十个顶天了,毕竟玄武卫只收精英,不仅要武功好,其他各种谍探技能一样也不能差,一个办事处,二十人都算豪华阵容了。 其中还有些是不能随意调动的,叶蓁这次出来一共才带了五六个人,他们都是中坚力量,要养精蓄锐,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怎么可能在这儿跟仇力言耗着。 这大牢,多半也不是玄武卫自己的,大概是是借了某个地方官衙的大牢,负责看守的也只是普通狱卒。 想通了这一节,仇力言顿时懊恼起来,当时玄武卫出现时就只有几个人,他居然没想到那就是全部。 不过总也不算晚,现在行动也来得及! 四十、指点破敌 赵秋丹大概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让青灵君自己去玩,居然间接导致了一场越狱事故。 忽然听见了一阵喊杀声,赵秋丹心头一惊,居然有人在玄武卫牢房闹事? 很显然,他也把这里当做是玄武卫的地盘了。 又过了片刻,青灵君突然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四下一扫,一闪身就钻赵秋丹衣袖里没影了。 赵秋丹:??? 发生了甚么事? 很快,就有玄武卫现身他的牢房窗前,警惕地看着赵秋丹。 赵秋丹一愣,旋即发问:“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玄武卫只是冷声道:“你老实呆着就行了。” 此人正是之前审问赵秋丹的二人之一。 赵秋丹对此人的态度转变表示很疑惑,之前不是还和和气气的么! 其实也正常,他是和仇力言一起被抓进来的,虽然明知道他和仇力言不是一路人,可仇力言越狱的第一时间,他们总是会想到赵秋丹会不会越狱。 所以这位玄武卫名义上是来保护重要犯人赵秋丹的,其实就是来监视他的。 赵秋丹也不知道这牢房的具体结构是怎么样啊,反正听着那吵闹声是越听越不对劲,好像往这边靠近过来了啊! 想到刚刚青灵君的慌乱,莫非是它搞出来的乱子?不会是它咬死人了吧?或者偷吃了什么东西? 不过很快,赵秋丹就打消了心头的疑虑,因为他听见了“越狱”“跑了”的字样。 赵秋丹觉得,越狱能关青灵君什么事?青灵君还能把人家锁头吃了咋地?别闹,这儿用的就是普通的铁锁,青灵君才看不上呢! 忽的,窗外的玄武卫动了。 看来是他已经看到了越狱之人,也冲上去擒贼了。 赵秋丹扒在窗户上看啊看,可墙壁太厚了,窗口太小,看不到啊,赵秋丹这个好奇心啊,心里如同猫抓似的。 青灵君也适时钻了出来,它想要偷看就容易多了,轻松从窗户探出一双绿豆眼睛,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它时不时还回头看赵秋丹一眼,似乎在炫耀自己的灵活一样。 罢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自己用听的就好了嘛! 仔细一听,只有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刃碰撞声,和噼噼啪啪的拳脚相击声。 但仅凭这个,赵秋丹可没法在脑海中还原出战斗场景。 玄武卫的人素质还是很高的,绝不会在打架的时候先把招式喊出来。 倒是越狱之人时不时喊出招式。不过根据动静来看,这家伙明显是在误导人家,喊的招式和打的招式不一样。 听声音,是十多人围攻一个人,其中一半都是刚刚入境的武者,还有一两个是刚刚一次蜕变的,剩下的则是快二次蜕变的。 按规矩,武者入狱都是要先灌下一幅“缚龙散”,喝下后丹田如同被束缚,基本调动不了精元,这是为了在调查清楚案情之前,不好废人武功,便以此药控制武者。 赵秋丹同样被灌了一幅缚龙散,不然以他的性质,即便是在大牢里,也该是在练功的。 如此说来,越狱之人喝了缚龙散,居然还能和这么多武者周旋,有点子厉害啊! 不对,这声音咋有点耳熟呢! “破浪斩!”牢房过道里正被前后夹击的仇力言一声大喝。 接着,他并指为剑,反手就是一个回手掏。 被攻击的狱卒是猝不及防,这只是个普通狱卒,可没有玄武卫这般优秀,即便他们已经被仇力言阴了好几次了,可听到仇力言一声“破浪斩”,又见他并指为剑,还真以为他要斩下去呢,谁知道他来这么一招啊! 牢房里,赵秋丹老子转的飞快,本来对声音并不敏感的他,很快将这越狱者的声音与脑海中一道声音对应起来。 嗯,白毛? 肯定是他! 别说,他此时没了对付自己时的从容,声音都变了! 赵秋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小青,要不再去咬他两口?”赵秋丹对探头探脑的小青蛇喊到。 虽然他给青灵君取了名字,却还是更喜欢叫小青什么的。 青灵君缩回了身子,看向赵秋丹的瞳孔都放大了:还咬,上次咬他都差点被他捏死。而且自己毒液都消耗光了。 嗯,赵秋丹是这么理解青灵君的意思的。他也只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让它露脸,万一玄武卫真要拿自己怎么样,青灵君可就是他的底牌了! 不过他也是真想杀那白毛。 就这种人,行屠村之举,赵秋丹都不知道玄武卫怎么还没有把他处死,玄武卫不是有先斩后奏之权吗? 或许是出口是在这边吧,仇力言的突围方向也一直是往这个方向,很快这一头白毛就出现在赵秋丹的窗口。 “攻击他左手臂弯!”赵秋丹突然出声。 别人看不到,赵秋丹的眉心一枚立体的弧形符文悄然浮现。 「此人右手练剑,双手不协调,左手是一大弱点。」 「天道气息:五十五」 为了刷出这一个致命弱点,赵秋丹还先消耗了几缕天道气息做铺垫,看出了他几处无关痛痒的弱点。 此人,必须死!赵秋丹愤愤地想到。 围攻仇力言的人众多,大多不会乱了自己的节奏,因而不听赵秋丹的指挥,但总有一两人没有自己的节奏,骤然听赵秋丹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就将兵刃往仇力言左臂递去。 嗤! 居然建功了!只可惜听了赵秋丹话的狱卒的兵刃太垃圾,只是划破了仇力言的一点皮肤。 但已经够了。 仇力言虽然双手不协调,但并没有明显的表现,这一次攻击,却是将他的双手不协调暴露出来。仇力言的技巧和修为都无可挑剔,居然被一个狱卒轻松打伤,盖因仇力言的左臂动作太慢,而他的心思恰恰又全在并指为剑的右手上。 下一刻,七八柄兵刃攻向仇力言的左臂。 牢房里,赵秋丹邪魅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将天眼的能力直接用于战斗,一眼看破敌人的弱点。 其实一般情况下,赵秋丹在战斗中用这个能力也没什么用,比他弱的用不上,比他强的即便他知道了对方的弱点也攻击不到,只有敌人比自己稍微强一线时,这招才好用。 仇力言一时间应付得心力憔悴,恨恨地看向赵秋丹。 四十一、游龙 隔着一个窗户对视,赵秋丹丝毫不虚,还之一个经常出现在仇力言脸上的冷笑。 “他速度快,但灵活性较差,以奇诡招式对付他最合适!” 赵秋丹再次道出白毛的一个弱点,并且给白毛一个挑衅的眼神——白毛没功夫搭理他。 这次赵秋丹倒是只消耗了一缕天道气息,因为他之前与仇力言战斗时,便有所察觉,这仇力言的身法很快,但少于变化,有点像马拳的身法——这只是相对而言,人家的灵活性还是甩赵秋丹几条街。 此时他用天眼一看,果然是这么回事,果断道出。 对于他已经有基础了解的问题,同样消耗一缕天道气息,天眼就会给出更上一层楼的描述。 一时间,仇力言的压力再次倍增,一个个不仅攻击他的左臂,更是用上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招式,像什么刀砍到一半是直接震断刀身,刀尖以更快的速度攻击过来,只是其中小计,却已经令他防不胜防。 一处拐角后面,白衣若仙的叶蓁悄悄观察着这处战场。 其实要不是她暗中帮助,那几个修为一般的狱卒早就死了,好几次都是她用石子强行改变了仇力言的攻击轨迹,才救回他们的小命。 叶大小姐一心建功立业,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还在睡觉。 在战斗刚开始时,她就已经来了。 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因为她想给自己这群手下一个教训。 不过这打了半天,她觉得自己这些手下还是有些本事的嘛! 一来,仇力言是二次蜕变将成,而众玄武卫中只有他的副手是八层巅峰,其间差距却不仅是一个小境界,二次蜕变时的质变程度可谓翻天覆地,此为仇力言的一大优势。 二来,仇力言所学武功定是极为契合自身,而玄武卫却没有选择,只能练制式的武功,这是仇力言的又一大优势。 三来……啧,玄武卫打架带上几个累赘做什么,那几个狱卒都只是堪堪入境,在这狭巷之中,那不妥妥的碍手碍脚吗? 是该夸他们带着累赘都能不落下风呢,还是骂他们没脑子呢? 相比之下,玄武卫的优势就只有两个。 一是人多势众,但在巷道里,人多的优势在短时间内无法体现,除非打车轮战累死敌人。 二是仇力言喝了缚龙散,虽然拼着受伤强行调动了精元,却任是运行不畅,这点倒是可以利用。 总体来说,双方并没有分出个上下高低来。 赵秋丹的两句指点,玄武卫一方瞬间就占据了上风,却是令叶蓁刮目相看。 叶蓁也看出了仇力言不够灵活,但仇力言双手不协调这个问题,却是她也没看出来的。 “不会是孤月教他的吧?孤月教出来的人比我还眼光毒辣?”叶蓁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下一刻,叶蓁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外:“不对,肯定是他自己天赋异禀,孤月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算了,反正孤月也正好来了南屏省,等见到她了再一分高低! 叶蓁甩开不相关的思绪,她看出来仇力言将要拼死一搏了,仇力言若抱了必死的决心,这群手下可挡不住。 果不其然,明明上一刻还手忙脚乱的仇力言,突然不要命了般,拼着受伤抢来一把兵刃,再次拼着受伤以一式横扫逼退众人。 叶蓁暗道一声不好,身形如鬼魅般飘向仇力言。 仇力言只瞥见有人冲来,想也不想就又是一刀。 然而这一刀却是如同从这幽灵身上穿过一般,毫无着力点。 紧接着,仇力言便感觉一股巨力袭来,胸前一闷,手中兵刃也捉不住了,整个人就如箭离弦般倒飞出去。 惊恐中,他伸手一抓,眼看就要抓住那只印在自己胸口的玉手,然而那手却同样好似属于幽灵,虚不受力,让他抓了个空。 紧接着,那鬼魅般的身影如附骨之蛆,紧跟着倒飞的仇力言,在仇力言惊恐的目光中,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一个过肩摔。 嘭—— 牢门被撞破。 赵秋丹:|???| 怎么扔到我这儿来了? 仇力言此刻已然如同疯狗,特别是在看到赵秋丹就近在咫尺,心知无法找玄武卫麻烦的他,毅然选择了朝赵秋丹出手。 要不是赵秋丹,他怎么会被玄武卫打得那么狼狈! 一念之此,仇力言面色狰狞起来,对背后那“幽灵”飞掠过来时带起呼啸风声充耳不闻,摔在地上的他顺势就知道探掌往赵秋丹下三路拍来。 赵秋丹上半身不动,双脚也不见抬起,就斜着“滑”了出去,真就是滑,好似在冰面或泥地里站不稳滑了出去。 可偏偏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滑,竟完美躲过了仇力言的攻击。 这可是赵秋丹自己研究出来的身法,结合了八灵拳的几乎所有身法,结合了他自己的理解——他称其为游龙。 天眼固然厉害,可消耗天道气息太快了,他消耗了一百多缕天道气息,天眼给出的还是两招、三招相结合技巧。 像游龙这种结合了八种身法的身法,用天眼开盲盒,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开出来呢呢。 便是在昨天与仇力言的战斗中,赵秋丹都没有用出游龙身法,因为当时仇力言也还留有余力,他也必须保留一份底牌。 而此刻仇力言已是做困兽之斗,赵秋丹也不必藏拙。 可身法再高明,也耐不住赵秋丹此刻喝了缚龙散啊,使用这身法着实勉强。 好在仇力言本就被打伤了,这才让赵秋丹有机可乘。 仇力言一招不得手,心下惊骇,明智已无机会,却还是一个乌龙绞柱起身,斜斜地往赵秋丹踹来。 赵秋丹余光一瞥,这位玄武卫美女咋回事,怎么突然不动了,快救我啊! 叶蓁却是眸光溢彩连连。 她不是觉得赵秋丹的身法有多高明,对于她这半步宗师的境界来说,这身法只能算上等,却不是顶尖。 但她是个有眼力见的,她能看出来这套身法中八灵拳的影子,并且她清楚赵秋丹的底细,只有孤月还算个名师教导过他,但孤月不会八灵拳。 那么这身法,就是赵秋丹自己创造的? 这只是她一瞬间的分析,却只因这一瞬间,仇力言的攻击又到了。 赵秋丹大为无奈,只能再次脚踏游龙步,险之又险地再次避过一招。 仇力言与赵秋丹错身而过时,又是一掌拍出,看得出来,他现在也不想着越狱了,就想干死赵秋丹。 仇力言一掌拍出道道残影,恰如繁花绽放。 赵秋丹施展游龙身法,正似穿花蝴蝶,左闪右避,一招未中。 然而高明的身法消耗也是极大的,赵秋丹丹田又被伏龙山封锁,很快便渐渐不支,余光一瞥。 叶蓁居然在笑…… 四十二、谈判 “笑笑笑,你还笑!” 木修明咬着牙,指着面前的略显肥胖的中年妇女,手指颤抖。 “我是让你给我大侄儿说媒的,你倒给我说上了!” 王媒婆身穿一件大红裙,头戴金簪,满面堆笑,一双眼睛精明闪烁,仿佛能洞察人心。 “哎哟宗主诶,这不是我还没看到少主吗?等我见到了少主,问了少主的喜恶,保管给他说一门好亲事。”王媒婆甩了甩手绢,“宗主也是老大不小了,也该娶个媳妇了,我说的这位牛姑娘啊,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滚滚滚!”木修明直接撵人,脸上竟有些羞恼,毕竟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大小子? 木修明大手一挥,将王媒婆请出去:“既然你非要见到了我侄儿再说,那就等我侄儿回来了你再来吧!” 王媒婆哈哈大笑着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调侃木修明一句,搞得木修明又是老脸一红。 待媒婆走了许久,木修明又恢复了那副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内心又替自己大侄儿担心起来。 赵秋丹上次出去好歹还留了个纸条,这次纸条都不留了,一去就是两天未归,真是急死个人了。 木修明看了眼天色,发现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才发现自己大清早把人家媒婆请上山来有多离谱,怪不得人家要调侃自己呢! 他也是一夜未睡,时间观念都被熬没了。 算了,修炼吧! 木修明这段时间发了财,也给自己整了点好东西,本就在三层巅峰的他已经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四层武者。 也不知是不是受赵秋丹影响,还是突破后感受到了武学的乐趣,他现在也爱没事就修炼。 突然有弟子急急来报:“宗主,平阳县有一个村庄被屠村了!” 卡吧。 木修明猛地结束了修炼,差点闪到老腰。 “什么?仔细说来!” “是……”那弟子连忙将自己所知的报了上来。 木修明在地图上一阵摸索,最终摸着下巴仅有的一点胡须:“这么说来,张家村那个位置是隔壁县的啊!” 弟子一脸无辜。 张家村太穷了,属于是两个县互相推让的地界,但要严格说来,就是平阳县的。 “知道是谁做的吗?” 弟子低眉顺眼道:“不知。”我要是知道不就直接说了吗。 “唉,你再去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看看。” “是。” …… 叶蓁还是出手了,还是那么仙气飘飘,最终是袖中射出一根白绫,将仇力言五花大绑起来。 可仇力言用精元强行冲破缚龙散的封锁,已经是活不成了,为了免受更多的痛苦,他竟然以某种秘法碎了自己的丹田,磅礴的精元无处存放,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玄武卫自有擅长医术的,却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般高明,终究没有把仇力言救回来。 最终仇力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一颗雪白的珠子从他的袖口滚出来,滴溜溜滚到他眼前,好像也是一只眼睛,正在深情款款地与他对视。 昨夜,被抓回来的那些泼皮就已经毒发身亡了,尽管玄武卫已经及时审问过了,可惜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如今仇力言一死,升仙草的线索就彻底断了,叶蓁一时间有些恼火,本来想着有些问题要问赵秋丹,现在都懒得理他了。 吩咐手下将尸体处理掉,叶蓁愁眉不展地准备离开。 赵秋丹却是及时喊住了她。 “大人,关于这珠子我好像知道一些。” 事到如今,赵秋丹要是再看不出来案子另有隐情,那他就是麻瓜了! 叶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是故意将小脸一板:“哦?说来听听。你若骗我,可知玄武卫的手段?” 她这故作生气的样子实在毫无威慑力,不过赵秋丹自然得顺着她,也装出一幅怕怕的样子,小心翼翼道:“大人不是南方人吧,至少不是大贤江流域的人。” “这有关系吗?”叶蓁蹙眉。 “没什么,您将这珠子对准烛光看看。”赵秋丹说完,见叶蓁半信半疑地依言行事,便继续道,“请看这边。” 叶蓁将宝珠对准烛火,原本雪白的宝珠瞬间像是多了无数细小的孔洞般,烛光透过这些“孔洞”,在墙上投影出无数“星辰”。 赵秋丹解释道:“这种珍珠是大贤江特产,而且得到大贤江南岸才有,北岸即便有也质量不好。因为一些……嗯,美好的寓意吧,常被男女之间互赠作为定情信物。” 叶蓁顿时瞪大了双眼,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所以这个仇力言有个心爱的女子?” 赵秋丹:仇力言是谁?是那个白毛吗?好像是的。 眼看叶蓁就要叫属下去干活了,赵秋丹再次说道:“非也,这枚珍珠被取出来不下百年了。” 叶蓁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耐心询问道:“为什么?” 这时,赵秋丹却又装腔拿调起来:“大人,我若说了,能不能把我放出去?” 赵秋丹已经能想到二叔是如何在家里踱来踱去的了,再不回去,二叔真要急死。 而且这牢房住着着实不爽,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练武。 为了能够早日出去,赵秋丹消耗了一缕天道气息呢——其实原主也知道这种珍珠,但并不详悉,毕竟原主没谈过恋爱。 只要能早一点出去,这一缕天道气息就花得值。 “这么想出去?”叶蓁轻笑一声,脸颊上两个小酒窝好似能勾人心魄,让赵秋丹有种只要能天天看见这种笑容,就是不出去也值得。 不过下一刻他就把这种想法甩出去,谁也不能阻止自己练武!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行吧,若你说的有用,我便放了你又何妨。”叶蓁本来有点不爽,搞得好像自己玄武卫把他怎么了似的。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倒也不怪他。 而且,赵秋丹这种情况,杀几个泼皮,在玄武卫都不是事,本来就是关两天就可以放了的,现在不过提前两天就可以换回一条线索,大赚。 其实她也是没想到,既然这珍珠在大贤江流域很流行,那去找别人问也是可以轻松知道的。 赵秋丹喜上眉梢,当即知无不言:“……” 四十三、二叔很急?等着吧 “这种珍珠刚取出来时是完全透明的,所映射的星辰也模糊不清,随着时间,会逐渐变成这种白色,星辰也越来越清晰。这么大个珍珠,完全变成白色,百年是最低的。 “还有,这种珍珠一般是牙齿大小,这枚有鸽子蛋大小,刚取出来时就是宝贝,放了上百年,价值更加不可估计!” 叶蓁听得津津有味,赵秋丹却突然停了,不由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赵秋丹不解,天眼说的东西他都已经转述给这位大人了啊! 叶蓁秀眉微蹙,这就完了?还以为这是他心上人送他的,以为可以找到他心上人问出点什么呢,结果就这? 人家八层武者,得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宝珠,算不得什么啊。 “我推测,推测啊,这宝珠的价值对一个八层来说一般,他却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甚至在收身时冒险藏起来,这宝珠定然对他意义非凡,很有可能就是他心上人送他的,或者是父母遗物之类。”赵秋丹有些无语了,还玄武卫呢,连这都想不通,还要我全部说出来! 叶蓁哑然,是哦! 诶,不对,那不就跟它的价值没有什么关系吗?废那么多话干嘛! 呃,等会儿再想。 接着叶蓁便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离开了。 赵秋丹在后面欲言又止,说好的放我出去呢? …… 赵秋丹成功地在大牢里又待了一天,直到再次夜暮,叶蓁才又来见他。 “还真让你猜对了,我们拿仇力言的画像去查访,都没人认识,没想到拿着这颗珍珠去一打听就打听到了,有一个古董珍宝老板见过这珍珠,我们顺藤摸瓜就找到了……” 叶蓁非常兴奋,似乎看到了一件天大的功劳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她迫不及待地想向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可是她从来是在下属面前表现出一副“不苟言笑”“铁面判官”的形象,去跟下属一起庆祝的话,她有点拉不开面子,便决定来与第一个发现问题的赵秋丹分享。 等她叽里咕噜地说完,赵秋丹却是始终沉默不言。 “喂喂喂,你不会生气了吧?”叶蓁侧歪着身子,从下面去看赵秋丹脸色。 她一只腿撑着身子,另一只腿保持平衡,裙摆微扬,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腿。 她的衣裙都是量身定制,正常行走坐卧时,总是修身得体,可这个姿势,衣服的一面瞬间就显得有些紧绷起来,从腰侧到大腿,勾勒出一抹完美的弧线。 赵秋丹鬼使神差地余光一瞥,腹诽道:没想到她这么有料……啊呸,实在有辱斯文,不雅不雅! “啊,什么?”赵秋丹本来确实有些生气,说话不作数,非好汉也! 不过,一想到自己似乎又占了人家便宜,算了,不计较了! “……”叶蓁无语了,刚刚叽里呱啦地说了半天,敢情他没听啊! “我说,你可以走了。”叶蓁站直了身子,又恢复了仙女模样。 “好嘞!”赵秋丹直接弹跳起身。 领到了自己被收缴的兵器,用了缚龙散的解药。 “不对呀,我救的那两个小孩呢?”赵秋丹一拍脑门,想起了大事! 叶蓁倒没有隐瞒他:“他们的父母亲人犯罪,连坐!” “什么罪?他们只是……”赵秋丹想求个情,但看叶蓁并不愿跟他谈及此事的表情,终究还是住了嘴。 出了牢房,赵秋丹这才知道自己竟是在平阳县百多里外的另一个小县县衙里,大概也是大贤城控制区域内,玄武卫能够控制的仅有的官衙之一吧。 不过,赵秋丹感觉这儿的官员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县衙居然这么大,明显都超出朝廷规制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朝廷规制是怎么样的。 皎皎明月下,赵秋丹和叶蓁共同漫步在林间小路上——是的,县衙里居然有一片小树林! 其实赵秋丹是想赶紧离开的,二叔现在肯定急得团团转,可叶蓁偏偏要亲自把他送出去,偏偏还要慢慢移。 而叶蓁只不过是想要问一问孤月的状况。 看了一眼赵秋丹的神色,叶蓁轻声道:“听说你拜了孤月为师?” 赵秋丹立马神色古怪起来:“没有啊,你们审讯时我不是说了吗?我当时是忽悠白……仇力言的” “是,是这样吗?”叶蓁红唇微张,眼神四处飘忽。 得,她不仅在旁边偷听时没有认真,后面也没有看案卷。 “那……你跟孤月学武是真的吧?”叶蓁连忙找补,“那也算是有师徒之实了。” “倒也是。”赵秋丹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你觉得我与孤月相比,谁更胜一筹?”叶蓁兜兜转转终于入了正题。 “嗯?姑娘认识月姐?”赵秋丹现在不是囚犯了,也就不一口一个大人了。 “认识,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了。我叫叶蓁。” “叶蓁?蓁蓁萋萋的蓁?”赵秋丹恍然大悟,“我好像是听月姐说起过你!” 同时他心中暗暗补了一句,月姐似乎有点讨厌叶蓁才对啊。 叶蓁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赵秋丹:“别打岔,你还没说呢,我和她谁更胜一筹?” 这问题就让赵秋丹难办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叶蓁:眉毛如蛾,眼睛明亮,红唇皓齿,如花般娇艳,身材上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却是身高胖瘦都恰到好处,看一眼都令人赏心悦目。 脑海里又闪过孤月的形象:容貌有点冷酷,实际却是个热心之人,精明的双眼,剑锋般的眉毛,飘扬的高马尾,无不透露着一种英气,却又常常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伤春悲秋。身材非常高挑,以至于她虽然前后某些地方比较突出,却看起来莫名的协调。 突然,胸口传来一股冰凉感,青灵君从袖子爬到了他的胸口。赵秋丹兀自打了个冷颤,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人家的意思啊? “嘶,幸好没有直接说出来。” “什么?”叶蓁停下脚步,没有听清赵秋丹在嘟囔什么。 “呃,我说,我都没有见过你们的全部本事,我也说不准你们谁更厉害啊。”赵秋丹摊摊手,突然他计上心头,“要不你也教我练几天?这样我虽然还是无法评判你们的武功,但你们的教导能力却是能体现出来。” 赵秋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的棒,至于二叔还在等自己回家吃饭,等着吧! 四十四、游龙身法的优缺 叶蓁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这样确实是可以和孤月一较高低的方式啊。 “就这么说定了!” 叶蓁小手一拍,便拉着赵秋丹又跑了回去。 可怜赵秋丹还没有出县衙呢。 今夜月色清明,倒不妨碍练武。 二人在一处小院空地站定,依旧是老样子,赵秋丹先把自己会的武功演示一遍。 他依旧只展示了八灵拳和五招“一刀”刀法。 然后,叶蓁就沉默了,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教起! “那个,那……你早上用的那身法呢,要不我指点一下你的身法?”叶蓁对自己的身法还是极其自信的。 在轻功和身法上,当代年轻人中,她自认没有敌手,孤月也不行。 赵秋丹一挑眉:“也行。” 他知道自己的身法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虽说他是融合了八灵拳八种身法而得,看起来比天眼给出的那种融合两三招而得的技法高级。 实际上,天眼给出的融合技法,总是在各方面都互相促进的,招式上更灵活、运功上更快捷、消耗更小等。 而他这游龙身法,只是融合了个皮毛,灵活方面提升极大,速度提升却一般,但消耗更大,运功更难,技法更难,心神消耗也大,要是教给别人,大多数人都练不成的那种。总之就是难度和效果不成正比。 “也行!”赵秋丹是来者不拒,教什么学什么。 他这游龙身法,不以速度见长,就是灵活,总以最微小的动作避开最凶猛的攻击。 其中有个特点就是双脚基本不会离地,这就让他随时都有机会变换动作。 说起来,他这身法一用起来,倒比叶蓁使身法更像个幽灵,身体总是在同一高度,要是再穿个长袍把脚也遮住,看起来就完全是在飘了。 似乎和“游龙”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这么叫着好听。 一套身法表演下来,半个时辰,赵秋丹的精元都消耗完了。 ——他给游龙身法设计的动作太多了,就说这同样一个后退一步,他考虑了后面有没有敌人,左右有没有敌人,脚下有没有陷阱,对手擅攻还是擅守……这诸多问题,本来应该是凭经验,凭反应来变换,他却是提前设计好了应对每一种问题的方式。 这么做的好处自然就是,临场时不用思考,不用反应就能直接用出。 问题就是招式太多了,一般人连记都记不过来。 “这就是完整的身法了吗?”叶蓁坐在院中一棵不知名花树树枝上,整个人轻如鸿毛,还没有青灵君粗的树枝竟然没有断,甚至她还能在上面晃脚脚。 她手中不知何时折了根树枝当戒尺,本已有点困顿了,正打着哈欠呢,见赵秋丹终于表演完了,这才甩甩头,故作正色起来。 “嗯。”赵秋丹期待地看向叶蓁,不论接下来叶蓁是夸奖还是批评他都能接受的,要是夸奖,那说明他的身法已经登峰造极了,要是批评,那必然要指出不足之处,可得以精进。 “嗯……”叶蓁本以为教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会很容易,结果到了这儿又卡壳了。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孤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想到孤月,叶蓁像是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雪絮般飘到赵秋丹身前,扬了扬手中笔直的树枝,指点道:“我总结了四个重要问题。” “第一,太难。”叶蓁摇头叹息道,“运功难、思考难,总之各方面都难,便是我最初学武时,练这个难度的身法,也练不……不容易练成。”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赵秋丹的神色,总被下属嫌弃不会观察的她,此刻竟然是观察得细致入微,连赵秋丹脸上肌肉的抖动都看清楚了,生怕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口误”——差点说成了自己也练不成。 “难度这个问题,既然你已经练成了,那就不是大问题。第二点,消耗大,这就涉及到经脉的路线了,你的精元在体内走了许多冤枉路,消耗自然就大了。回头我给你找几本身法,你看看人家是怎么设计精元运行路线的。” “第三第四,速度慢、上限低,这个才是最大的问题,消耗大的问题,只需要通过精简运功路线,就可以得到很大的改善。速度慢和上限低是其本质,想要得到改善,就得从最基础的开始改。” “嗯,你的问题我都知道了,今天已经太晚了,你先在这儿休息,我也回去想一想,明天再告诉你该怎么改进。你就住这个院子吧,我待会儿让人给你整理一下房间。” 说着,也不容赵秋丹拒绝,叶蓁便飘飘然离开,恍若从未出现。 忽有一阵风吹来,赵秋丹似乎听到了一句:“八灵拳虽然差,但上限还是不低的啊,怎么被他一整改还上限变低了呢。”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赵秋丹只听了个大概。对于这个问题,赵秋丹同样表示不解。 还有令他更不解的是,叶蓁怎么也和孤月一样,好像自己只是表演了一遍,她们就知道了自己的运功路线? 这是经验还是悟性?或者是境界高了自然就会?亦或是有什么公式可以推导? 对于这种一眼看穿别人行功路线的能力,赵秋丹是非常眼馋的。 试想一下,一旦学会这种能力,以后就不愁因功法上的差距落后于人了,管别人有什么功法,但凡让自己看他练一遍,那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再试想一下,与人干架时,能看穿别人的行功路线,那不就相当于料敌先机了吗,就可以通过打穴截断对方运功啊! 可以把行功路线比作一个复杂的电路,丹田就是电源,经脉就是电线,穴位是用电器。破坏其中任何一部分,都足以导致电路出问题,甚至直接罢工。 其中电源没了会直接罢工,所以武者首重保护丹田,不容易破坏。 经脉很少有浮于体表的,不容易攻击到。而且在复杂电路中,有些电线断路了只影响一一部分用电器,而于整体无害,用于经脉上也是这个道理,若不能一眼分辨出哪些经脉重要,哪些不重要,攻击就很难起作用。 那就只有穴位了,类似用电器,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起什么作用的,而且相对容易攻击,攻击穴位对了,可以瞬间让人丧失战力。 叶蓁就算了,下次等见到了月姐再问一问。 四十五、狼狈的大小姐,贪吃的小青蛇 叶蓁离开后,赵秋丹继续练武。 精元虽然还没有恢复,但可以练招式嘛! 很快,他就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 话分两头,叶蓁却是并不平静。 说好了明天给赵秋丹讲解,可是讲什么呢?怎么讲呢? 叶蓁连说好的让人给赵秋丹整理屋子都忘记,命人抱来了厚厚的一沓白纸,叶蓁做起了教学计划。 坐在窗前书桌上,就着明亮的月光,也不需要烛火了,开始奋笔疾书。 先罗列问题。 消耗大、速度慢…… 在什么地方教,以什么形式教…… 有一说一,她人长得这么仙气飘飘,这字写得也真是一言难尽——估计是光练武去了吧! 加上她毫无规划的一通乱画,很快,一张白纸被她画成了一团乱麻。 “哎呀~”仙气飘飘的叶大小姐一把将镇纸揉作一团,扔出窗外…… 黄铜镇纸:??? 关我什么事?显得你手劲大?能把铜块捏成铜饼很厉害吗! 接着,一团皱了吧唧的纸团也飞出窗户,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精准命中刚刚的镇纸。 叶蓁痛苦地趴在书桌上,下一刻,她尖叫着大跳起来,原本洁白的衣领上赫然被打翻的砚台污成了一片黑色,甚至还有点点墨迹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以及更下方某不可名状的地方。 小仙女形象瞬间崩塌。 叶蓁有心想喊一声来人,可出来执行任务,除了几个手下,并没有带侍女,而此处县衙原本是要派两个侍女照顾她起居的,被她大义凛然的拒绝了。 更何况,她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 “小仙女”蹦蹦跳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了换衣服。 衣柜一打开,几套一模一样的裙子、里衣等就乱七八糟地躺在里面,叶蓁伸手想拿干净衣服,可手一伸出来,黑的,刚刚就是这手打翻了砚台。 她又临时决定先洗个手,接着拉开身上的衣领往下一看,原本雪白圆弧变成了黑色了,又决定洗个澡,可是,这么晚了,没有热水了啊。 一时间,叶蓁慌得是手忙脚乱。 …… 这边赵秋丹已经入睡,陌刀就靠在床上,青灵君则缠绕在刀把上。 嗯,就木板床,连棉絮床垫啥的都没有。 忽然,青灵君睁开眼睛,茫然的四下里扫视一圈,忽然眼睛瞪得像铜铃,咻地就窜了出去。 此时恰逢阴云遮蔽了圆月,青灵君身体细小,动作轻盈,一路游走,竟无一人发现。 实际上这县衙虽大,却并不会安排人日夜巡逻,它当然不会被发现了。 直到来到了某个看起来就比其他房间大一圈的房间,青灵君放缓了动作。 它轻吐蛇信,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接着竟在墙壁上游走起来,用尾尖轻轻一戳,窗户纸破了一个小洞。 青灵君巧妙地倒退着进了房间。 看样子是个书房。 青灵君用眼睛配合着蛇信子探索着房间里的一切,最终停在了书桌下。 它的触感敏锐,人类便是半步宗师都未必能注意到的震动,在它感受中也和地震差不多。 青灵君眼睛大亮,这儿有好吃的,被藏在了地下。 可是,该怎么进去呢? 某一刻,青灵君感受到了一阵更强烈的震动,警惕地躲到了角落。 缓缓地,书桌竟然自动移开,地板也裂开一条缝隙,一缕灯光从缝隙中射出,接着灯光越来越宽,代表着地板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 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一身知县官服的中年人缓缓走出地面,知县手里拿着一支花。 那花连茎叶到花株通体紫色,妖艳异常,若细看,花有四瓣,每瓣都是标准的半圆,叶有三片,每片都一模一样,花蕊像是昆虫触须一样轻轻摇晃着,花茎笔直,通体没有一处凸起或凹陷……整个仿佛是画出来的一样。 这妖艳的紫花似乎有淡淡的清香散发,几乎闻不到。 知县将花凑近鼻子,深深的吸了口气,竟一脸陶醉之色。 知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摇曳的烛火照射下,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接着他又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熄灭了烛火,眼里又多了几分忧愁。 而青灵君则全然没有注意到知县的表情变化,就直勾勾地盯着那朵紫花,蛇信子吐出来就没有收回去,似乎想隔空舔上两口。 知县拨动桌上一个机关,地面缓缓合拢,桌子也移回原位。 接着他就将花放入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玉盒盒子一盖,青灵君瞬间懵逼了,怎么闻不到了? 算了,地下似乎还有这种好吃的,等这个两脚蛇走了,自己悄悄下去…… 青灵君做着美梦,就差流口水了。 可这知县却坐了下来,黑灯瞎火中,他竟然就这么坐了一夜,墙角的青灵君也是一动不动地趴了一夜。 …… 几个时辰前,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时。 木修明带着几个得力手下,来到了和宁远宗几乎隔着整个平阳县的张家村。 所谓的得力手下,一个二层武者都没有。 宁远宗本来就没有几个二层武者,如今宁远宗正在高速发展时期,他们都忙着教武馆学徒们练武呢。 随行一共五个人,其中两个一层武者,剩下的三个都还只是普通人。 而这两个一层武者中,其中又有一个离木修明比较近,还很年轻,似乎是木修明所器重的。 在木修明看来,这种“天才”,以后定然是大侄儿的一大助力,所以他要亲自培养,走到哪儿都带着他。 而且此人还有些其他方面的才能,所以木修明可是宝贝得不行。 一行六人漫步在张家村内小路上,四周一片寂寥,木修明内心慌得一批,总感觉阴气深深的,却仍要故作沉稳:“小陈啊,你看出了什么问题没?” 陈诚,就是这个二十来岁就一层武者的天才,穿一身白色长衫,倒更像一个文士。 陈诚沉吟片刻,才道:“这种紫色小花叫紫幽迷魂兰,香味极其浓烈,还有提神醒脑之效。正常来讲,在家中种一两株不失为一件高雅之事,然而这个村子种了大片的紫幽迷魂兰,气味已经浓烈到影响人们正常生活了,这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宗主知道的,我是丹集州人,我父亲曾经是丹集州的名捕,我在父亲遗留的记事录中看到过一个案子,也是一个地方种满了紫幽迷魂兰,最后查明白,那里竟然是借着紫幽迷魂兰的掩护栽种朝廷禁物……” 四十六、哎哟 “升仙草?”木修明吓了一跳。 在大烈王朝的大肆宣传下,升仙草之类禁物的危害几乎是人尽皆知。 而在这南屏省,更是最接近升仙草发源地——无尽山脉的,他们就亲眼见到过许多人因为这东西家破人亡。 一旦染上瘾,就连武者都摆脱不了,就前几年,平阳县有一个山寨差点和他们平阳七山齐名,结果那山寨高层都染上了升仙草,没过多久就落败了,那些高层也都被仇家追杀至死,死的时候十成武功用不出来一层。 那是木修明离升仙草最近的一次,如今想来都有些后怕,如今平阳省又出现了此物? 陈诚安慰道:“也不一定,这只是一种猜测,至少我们目前并没有亲眼看到这东西。” “这是啥?”一行人中突然有一人说道。 众人看向此人脚下,赫然一株被踩扁的紫色妖艳花朵。 即便已经被踩扁,沾满了泥土,也丝毫掩盖不了它的艳丽。 花有四瓣半圆形花瓣,其中一瓣飘落在旁边,一模一样的叶片,仍在微微晃动的花蕊,笔直的花茎。 “升仙草!”陈诚的语气中带着无比的凝重。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木修明当场认怂,怎么都不能和升仙草扯上关系。 …… 晓日将出。 叶蓁书房中。 “什么?” 叶蓁一拍桌子,小仙女形象再次破碎。 “跟丢了?你们……一个普通女子,来,你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跟丢的?” 叶蓁实在是气急,昨夜以为可以立大功,所以才放松心情,准备教赵秋丹几招。 想了一夜,本来就头昏脑胀的,结果下属就报上来这么个“好消息”! 他们都已经顺藤摸瓜找上了仇力言的心上人了,想着先暗中观察一下,看此女是否与仇力言背后的势力有关系。 结果他们居然跟丢了! 叶蓁有自信自己看的没错,那女子绝对就是个普通人,半点武道也不懂,她实在想不明白,几个七八层的武者跟踪一个弱女子,是怎么跟丢的? 副手自知理亏,这次确实是他们大意了,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昨夜,我们三人本来是按计划,两个人看着,一个人休息,结果该到李子轮班时,他却久久没来,我就让老罗去喊他,我先看着,结果老罗刚到那边就看到一个黑衣人在李子床边做什么,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老罗没打赢,我听到老罗的叫声就也过去了,可是我赶到是黑衣人已经跑了,再回去时,仇力言的相好也不见了。” 这是很明显的调虎离山计,可是他却不得不中计,他总不能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被人杀死吧! 叶蓁黛眉微蹙:“他们怎么样了?” 副手莫名有点感动,这位上司居然会关心人,连忙道:“并无大碍,李子中了迷药,还没醒,老罗肩膀中了一刀,短时间内不能动手了,但都无性命之虞。看来他们也不敢杀玄武卫。” 玄武卫这个差事,说危险也危险,说安全也安全。 危险是因为总在和犯罪分子打交道。 安全,则是因为朝廷律法保护,如果说贩卖升仙草是灭九族的话,杀玄武卫那是灭十族。 而且,升仙草只在南屏省较多,其他地方都少有发生,所以关于升仙草的律法执行得并不严格,而且那些大佬总有办法把自己撇开关系。 杀玄武卫就不同了,只要你和杀人犯有点关系就给你宰了,根本不给你脱罪的机会。 叶蓁无力地点点头,挥手屏退副手,一个人坐在案前,双眼无神。 …… 赵秋丹清早起来,干了两大碗面条,吃了一锅包子,喝了两碗豆浆,还用两颗大贤江特色水果打牙祭,瞬间精神焕发。 他感觉自己又能练一天武了。 然后他拿着水果核,看这玩意挺漂亮的,想到了青灵君,它不就是爱吃这种漂亮的东西吗。 嗯?小青去哪儿了? 赵秋丹这才意识到青灵君又不见了。 他锒铛入狱时,青灵君还不离不弃,他还以为青灵君是认可自己这个主人了呢,怎么又跑了? 有心想找一找吧,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去哪儿找,他只把自己昨夜住的院落细细找了一遍。 没找到,算了,练功。 赵秋丹一边练功,一边等着叶蓁来指点。 又是半天过去了,叶蓁终于来了,不过赵秋丹却看出她脸色不佳。 平时叶蓁行走如风,今日却是慢吞吞的,脸上也不见了那意气风发,只有一脸惆怅。 “案子不顺利吗?要不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赵秋丹将陌刀收好,与叶蓁在院内小桌旁相对而坐。 叶蓁摆了摆手:“说好给你找几本身法对比一下的,太忙了没时间,今天我就先教你拆功吧。” 赵秋丹识趣地没有追问,重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所谓拆功,其实就是将一门功法或武技细化了讲解,要讲到每一个动作有什么用,每一个穴位有什么用。 孤月在教赵秋丹时也这样讲过。 就比如同一个起跳的动作,脚尖用力和脚根用力肯定是不一样的效果,左脚先起和右脚先起也是不一样的效果…… 这些东西要是拆细了讲,那可是大有学问。 大多数武者对这些东西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管那么多干嘛,照着秘籍上的或者师父教的练就是了。 但对于赵秋丹这种想要自创功法、武技的,却是必须对每一个动作都知根知底,对每一处穴位、每一处经脉的作用也得了如指掌。 叶蓁依旧是拿昨夜那根笔直的棍子,走到赵秋丹身边:“你对外在动作拿捏得已经很到位了,但运功方式有问题,我就只教你运功,不要抵抗。” 说着,叶蓁突然就手一抖,棍尖戳在赵秋丹右腿小腿肚上某处。 “诶?”赵秋丹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飞出去了。 这是很厉害的打穴手法,正常的打穴,很难把力量掌控得这么精准,只能尽可能大力的打下去,让穴位麻痹。 而叶蓁这一手,力量掌控之妙,竟然能完全模拟精元刺激穴位的效果。 赵秋丹这所谓的“飞”出去,其实就相当于他精元刺激了此处穴位,让他小腿发力,跳了出去。 不过他这只有一只腿受刺激,自然只有一只腿起跳,狼狈地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鬼使神差地,本来并不疼的赵秋丹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呻吟。 或许是想逗惆怅的叶蓁展颜一笑?叶蓁也确实笑了,不过只是一瞬间,接着立马便绷着小脸严肃起来:“认真点,不要乱想,仔细感受。” 四十七、知县之死 “精元刺激穴位时,难免会同时刺激其他穴位和经脉,产生的效果就不仅仅是这一处穴位的效果。 “我的手法却能让你只有这一个穴位受刺激,你感受到的,就只是这个穴位作用,记住了。” 说话时,赵秋丹已经站起来了,可叶蓁的“戒尺”紧随其后,又在他右腿大腿上一点,赵秋丹这次脚下一软。 “记住这个位置,它会让你抽筋,关键时刻,大腿抽筋会让你以更快的速度跌倒,从而躲避攻击。” 叶蓁语速飞快,不等赵秋丹倒地,又一棍戳在他另一穴位:“这里能化解大腿抽筋,这两个穴位相结合,就可以让你瞬间倒下,却不丧失行动力。加上刚刚第一个穴位,又可以让你迅速站起来,你尝试一下将这三个穴位结合使用。” “好!”赵秋丹兴致勃勃地爬起来,脑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精元运行路线。 说干就干,精元出丹田,几乎瞬间刺激到几处穴位完成循环,回到丹田。 这是体内的变化,而体表的变化: 赵秋丹跳了出去,在半空中腿抽筋了,头朝下…… 赵秋丹趴在地上,脑袋埋在臂弯里,没脸见人了。 叶蓁啧啧称奇,赵秋丹并不是精元运行的顺序错了,而是恰巧刺激到了大腿上另一个特殊的穴位,刺激这个穴位会使周围的穴位反应迟钝,所以后被刺激的穴位反倒先起反应。 不过这个特殊的穴位位置极其隐蔽,也不和各主要经脉相连,赵秋丹是怎么恰巧就碰上的? 等赵秋丹缓过来,叶蓁继续扮演严师,根本不给赵秋丹休息的机会,比孤月教赵秋丹时还用心。 …… 另一边,玄武卫还是得继续查案啊。 又是一路轻功跑到丹集州州城,想要再试试能不能找到仇力言那位心上人。 大烈王朝采取的是“省-府-(散)州-县”或“省-(直隶)州-县”的制度。 平阳县和叶蓁等人临时办公所在的春仓县都属于丹集州,西边就是直隶州南屏州。 大贤城也是在丹集州的范围内,但是大贤城并不是朝廷朝廷掌控,这就是这个纯粹的江湖城池。 话说回来,玄武卫注定又是无功而返。留了两个人在那边继续探查,叶蓁的副手又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回春仓县县衙。 彼时叶蓁正在教赵秋丹身法,副手却是不知,只好去询问知县。 然后,整个春仓县县衙就乱起来了。 副手终究是找到了叶蓁,准确的说是叶蓁听到外面锣鼓喧天的,主动走出来。 “知县死了?” 叶蓁只得带着几个手下去往知县的书房。 此时的书房,已经被县衙的下人、衙役等围得水泄不通,不过因为副手提前打过招呼,之前一直协助他们做事的几个县衙小吏早已控制了局面,他们没有一人敢上前,只有某些“幸运儿”占据了好位置,能够看到屋内的情景。 知县大老爷就倚在自己的座椅上,神色安详,除了面无血色外,看起来就与正常人无异,似乎就只是睡着了。 叶蓁带着手下一过来,强大的气场就让围观众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几人得以走进书房。 赵秋丹也蹭了一波他们的VIP通道,在大门外人群最前面看热闹。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知县的位置。 “经脉俱断!” 叶蓁扫了一眼,一口就断出知县的死因。 副手假装没听到,还是在知县身上摸索了一下,嗯,确实是经脉俱断。 这位大小姐还有这本事? 哦对,她是武道天才,用探案的方法检查死因,她或许不合格,用武学的方法,她确实是一等。 副手向随行一位玄武卫点点头,此人明显是专门记录的,掏出小本子的铅笔,刷刷刷地飞快写着。 “也就是说,是武道高手所为?”副手神情凝重。 知县虽然是文官,但在这种大环境下,文官也得修炼,不过文官一般只修炼那种比较平和、养气的功法,却很少修炼武技,没那么多时间,圣贤书都读不过来呢。 春仓县这位知县也是如此,修炼的是朝廷奖励的“养气功”,卡在了一次蜕变的坎上,虽不会什么武技,但一些简单的用精元增强力量的方式几乎不用学都会。 所以要悄无声息地杀他,起码得比他高一个档次吧,之前也是一次蜕变完成了的。这样的人,在这样的贫瘠小县中,确实是高手了。 而县衙中的人,除了几个玄武卫和赵秋丹,应当就没人能够对付得了这位知县了,而且赵秋丹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干掉知县,更别提以经脉具断的方式杀人。 叶蓁点点头表示同意:“不会是那些人吧?他们知道了玄武卫在这儿,想以此警告我们?” 她所说的那些人,自然是指贩卖升仙草的势力。 而他们玄武卫,却是以知县在某个门派里的朋友的身份暂居这里的,除了他们和知县,以及知县派出协助他们的两个心腹,应该是没人知道他们是玄武卫的。 副手对这个说法也很认同地点点头,旁边记录的玄武卫继续刷刷刷…… 他们在里面压着声音说话,外面又是一阵嘈杂,赵秋丹在外面是听不到的,他这个好奇心啊,多想用天眼当场来解析一番唇语。 忽的,手腕上传来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赵秋丹面色一喜,低头看去,果然,正是青灵君顺着陌刀爬了上来。 赵秋丹连忙用袖子遮住青灵君,顺便撸了一把。 咦,怎么有点焉了吧唧的。 赵秋丹抬起手往袖子里看了一眼,不过他所穿的并不是那种宽大的袖袍,啥也看不见。 屋内,叶蓁与一众手下还在讨论。 “应该是刚死不久,不然不会现在才发现,待会儿审问一下衙里的下人。” “丹田一掌,是致命伤。” “丹田摧毁后精元不受控制,冲毁了他的经脉。” “他的手……应当是抓住了杀手,但被杀手挣脱了。” “快看,窗户纸上有个小孔,会不会是有人先吹了迷烟,使知县先失去战力,这才被轻易杀害,如此说来,凶手也未必是武道高手。” “嘶,书房不小,迷烟扩散至整个书房后还能迷晕一个人,此药不简单啊!” 几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又已经通风,万一还有残留呢。 叶蓁摇摇头:“你们验一下尸。” 玄武卫一个办事处,至少得有两人会验尸。 说完,叶蓁走出书房,看向赵秋丹。 四十八、青灵君都消化不了的东西 赵秋丹心头一惊,不会怀疑是自己杀的人吧? 呃, 叶蓁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向了其他地方。她先是围着房间转了一圈,除了窗户纸上的小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于是她又回来观察窗户纸。 伸出手指试了试,洞口比手指粗,放两根手指进去都绰绰有余了。 这时副手走到她身边,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根两指粗的小棍,在旁边又开了一个小口,仔细观察起两个小口的异同 叶蓁也瞪大了眼睛观察,啥也没看出来。 她有心想问一句都不知道怎么问,要是问个太低级的问题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 终究她还是放弃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下都各司其职,唯有自己似乎毫无作用,挫败感油然而生,干脆耷拉着双手走到赵秋丹身边,一起看热闹。 “叶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赵秋丹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叶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死人了,没看出来吗?” 赵秋丹无语。 突然,赵秋丹感觉手臂一紧。 接着某种不知名粘液顺着他手臂流了出来。 “咦!小青你在干什么!”赵秋丹此时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一把将青灵君别出来。 青灵君被倒提在半空,兀自作呕。 紧接着,赵秋丹就感觉到一阵疼痛,胡乱地扯开衣袖,手臂上粘液流过的地方竟然出现了道道红痕。 “我咧个去,你这……吐出来的东西都这么有腐蚀性啊!” 青灵君的消化能力逆天,胃液的腐蚀能力自然非同凡响,可正常情况下它也吐不出来胃液啊,它这明显是吃错了东西。 叶蓁悚然一惊,抬手就在赵秋丹胳膊上点了两下,瞬间赵秋丹便感觉不到疼痛了,不过连手臂也感受不到了,可手上的红痕面积还在扩大。 “拿药来!”叶蓁喝了一声。 正在验尸的玄武卫立马放下知县的尸体,提着随身木箱来到赵秋丹身边,从木箱里撕下一小块白布,擦去赵秋丹手臂上的粘液。 落在地上的白布竟然出现了灼烧过的痕迹。 “腐蚀,腐蚀……”那玄武卫手指在箱中各种瓶瓶罐罐上扫过,抓起一个小瓶,将里面的绿色粉末撒在赵秋丹手臂的红痕上。 “行了。”玄武卫向叶蓁点点头,又提着木箱跑回知县尸体旁,又从里面掏出各种工具,继续在尸体上比比划划。 啊这…… 赵秋丹眼皮直跳,治病的和验尸的东西放在一起啊? 多少有点膈应吧! 叶蓁又用手指在赵秋丹几个穴位上轻轻按摩两下,手臂又重新与大脑建立了连接,但手臂还是不疼。 “咦,这药还真管用。”赵秋丹看着手臂上的红痕似乎在缓缓缩小。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叶蓁同样表现出了好奇。 赵秋丹看着在地上的蛄蛹的青灵君,无奈的耸耸肩。 “你们应该看到过它的吧,它叫青灵君。” 前天赵秋丹与仇力言打架时,青灵君出过手,当时叶蓁等人就在暗中看着。 这么一说,叶蓁也有印象了,当时这条小青蛇还咬掉了仇力言一只耳朵。 不过,它居然跟过来了,自己玄武卫居然完全不知道! 忽然,青灵君又一阵呕吐,这次吐出来的不仅是粘液了,还有几片半圆形紫色花瓣。 东西一吐出来,青灵君顿时就好多了,眼神都恢复了清明。 “这是什么,小青居然消化不掉!”赵秋丹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除了陌刀,他还没见过青灵君消化不了的东西呢,就是寻常铜铁,进了青灵君肚子,都存不了一时半刻——陌刀也未必能扛得住,主要是青灵君吞不下去。 “升仙草!”正在验尸的玄武卫再次跑了出来,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花瓣,放在鼻下闻了闻,肯定道:“就是升仙草。” 此言一出,其他玄武卫也跑了过来,叶蓁副手踢了此人一脚:“闭嘴。” 再看其他人的反应,先是不约而同的寂静,两息过后,冲天的喧哗声响起。 “升仙草?我们县衙里怎么会有升仙草?” “傻呀,谁说这是我们县衙的,没看到这是那条小蛇吐出来的吗,说不定是在外面吃的。” “诶,你们说蛇吃了升仙草会不会上瘾啊?” “不知道啊,我听说升仙草是碾碎了用鼻吸的吧!” “……” 赵秋丹脑瓜子嗡嗡的,升仙草这玩意他知道啊,和自己祖国严禁的那些东西不是一样一样的吗?哦,好像在这个世界也是严禁的啊。 “不是。”赵秋丹抓着青灵君的尾巴尖,将他提溜起来,“你是在哪儿吃的这东西,不会真的上瘾吧!” 青灵君的脑袋刚好跟赵秋丹的眼睛在同一水平线,此刻恢复了清明的它,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叶蓁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赵秋丹:“这东西,不是你喂给它的吧?” 赵秋丹简直欲哭无泪,咋还怀疑上自己了呢,我之前见都没见过这玩意啊! “不是,它昨晚跑出去了,刚刚才回来呢!” 叶蓁和几位玄武卫仍旧一脸怀疑。 赵秋丹眸光闪烁,好像想到了什么:“你们查的案子不会就是这东西吧?” “……” 从他们表情中,赵秋丹已经看到了答案。 这叫什么事啊。 “姑且信你。”叶蓁觉得赵秋丹不像是会碰升仙草的人,便道,“你能不能让它带我们去找它吃这升仙草的地方?” 赵秋丹耸耸肩:“我试试吧!” 他看向青灵君,还不待说话,青灵君好似听懂了叶蓁的话,便已经窜了出去。 赵秋丹莫名地感觉到,青灵君咋还有点气愤? 一行人又回到了书房,不过这次多了一人一蛇。 青灵君用尾巴尖戳了戳桌子底下一个地方,众人明显感觉到地面一震。 嗡—— 叶蓁这次倒是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飘过房间门窗处,几处门窗尽皆被关上。 顿时屋外嘘声一片。 看着缓缓开启的密道,叶蓁对副手使了个眼神。 副手“会意”,纵身便准备往下跳。 四十九、中机关了 副手终究还是跳下去。 都不先试一下下面能不能呼吸,有一说一,执行能力还挺强,为了执行叶蓁的“命令”,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没有做。 叶蓁只能上其他手下去办事,找到一个小吏,也就是知县先前派遣协助他们的一个心腹,让他把县衙内所有人聚集在一处空地,严加看管。 其实,他们倒不是担心这其中有凶手——就算知县是中了迷烟昏迷过去,修为太低也无法一掌破开他的丹田,这些人中,有这能力的没几个。 而且,经过他们验尸,知县似乎并没有中毒的现象,再结合知县手上的抓握姿势,可知知县死之前是清醒着,甚至有一定反抗能力的,迷烟之说不攻自破。 只是窗户纸上的小孔终究不好解释。 之所以要把这些人聚集起来,是因为这知县明显是有秘密,这些人中或许有知情者,等会儿好审问。 再一个是为了让本不知情的人始终不知情,在事情还未明了之前,有些东西不好为太多人所知,所以不能让他们在这儿看着。 留下一个玄武卫在上面,叶蓁和手下陆续下了密道。 赵秋丹也要下去,却被留守玄武卫拦住。 “不让我下去,你们听得懂青灵君的话吗?”赵秋丹义正言辞,虽然他也听不懂。 青灵君盘在赵秋丹肩膀上,赵秋丹乜了它一眼,它连忙点头。 叶蓁等人在下面找到了墙上的油灯,将灯点燃。 听见上面的动静,叶蓁抬头道:“让他下来吧。” 叶蓁还是挺相信赵秋丹的,总不能自己和孤月都看错人了吧。虽不愿说,但她觉得孤月的眼光也是蛮可以的,就比自己差一丢丢。 况且,就算赵秋丹有异心,她也有把握拿捏住赵秋丹。 赵秋丹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掉进了密道内。 青灵君最后探了一下头,对上面的玄武卫做了一个鬼脸——就它这满脑袋的鳞片,人家估计也看不出它有什么表情。 地道不长,几人没走几步就进入来到了一个密室门口,这里又有机关。 青灵君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机关,石门轰轰地移向两边。 “这是……” 门一开,众人表情各异。 叶蓁是一脸兴奋,她的手下则个个凝重,赵秋丹看不出什么表情,青灵君又作势欲呕。 门内,成堆的升仙草。 其实也没多少,拢共就四五十朵。 若是四五十朵向日葵,则一点也不多,可四五十朵升仙草……一个人一个月吸食超过一株升仙草的量,就足以致死,武者也一样。 “知县有没有……” 叶蓁话还没说完,刚刚验尸的玄武卫就抢答:“他体内没有升仙草的残余。” “他自己不用,那就是拿来卖的了!” “呵,怪不得这么有钱,他说他做了点小生意,这生意可真小啊!” 众人又捂着口鼻在密室里一阵检查,并无其他发现。 青灵君却是蹭他们不注意,一口毒液就喷在升仙草上,还喷得蛮均匀的,每一株都沾上了点。 等众人发现,却是难以补救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知县都死了,难道还需要留着这玩意给他判罪? “不对,”叶蓁这时倒是脑瓜子转的飞快,“他们知不知道知县在做这个生意?” 他们,自然是指知县的那几个心腹,众人对视一眼,叶蓁一马当先地又向外面跑去。 若是他们知道,那玄武卫留他们在上面,岂不是……这会儿他们还会听玄武卫的? 便在此时,轰隆隆声响,石门竟然开始闭合。 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机关。 本来以他们的速度,单一个人想要在石门关闭前跑出去轻而易举,可偏偏密室里不止一个人。这就注定了有人要被关在里面。 这个人十分顺理成章的,自然就是赵秋丹了。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和赵秋丹客气,他们现在急着上去有事呢。 当玄武卫最后一人从几乎不能过人的缝隙中“梭”了过去,正在往外冲的赵秋丹眼睁睁地看着缝隙已经完全过不去人,只好来了个急刹车。 叶蓁速度不减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歉意:“等着,我们马上下来救你。” 说着,她已经冲出了密道。 此时密室石门已经完全关闭,赵秋丹只隐隐听到了叶蓁的声音,一脸懵。 叶蓁破开书房门,人越在半空中竟然转了个向,翻上了房顶。 她想要在高处观察衙中众人此刻在哪儿,一时间却是没有看见。 反倒是她的副手厉害,闭着眼睛,耳朵动了动,再睁眼,眼中仿佛有神光射出:“在那边!” 几位玄武卫顺着他指的方向,施展轻功,纵跃过去。 …… 赵秋丹摸着青灵君的小脑袋瓜,欣慰道:“还是你讲义气。” 刚才最后关头的那点缝隙,青灵君是能钻出去的,可它没有,它选择了陪赵秋丹留下来。 事实上,青灵君正沉浸在销毁了升仙草的兴奋中,根本没注意到这茬。 就是这看起来好看,实际上一点也不好吃的东西,害它上吐下……倒是没有泻。 赵秋丹掂量了两下陌刀,不就是个破门吗,看小爷给你劈碎了! 正好,他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机关居然能驱动这么大的石门。 咔——嚓嚓—— 石门居然又开始动了,刚刚玄武卫众人都没有在密室里找到什么机关,青灵君却找到了。 哦对,它先前应该是进来过又出去了的,熟门熟路也正常。 赵秋丹暗道可惜,自己还没有大显神威呢。 下一刻,赵秋丹悚然色变,瞪着青灵君:“你这是开了个什么机关!” 原因无他,石门是开了,这石门是两层的,只有里面的一层。开了,两层石门之间,竟然是一个蜂巢! 也不知这破石头怎么这么隔音,之前合上时听不到一点声音,此刻石门分开,嗡嗡声震耳欲聋。 赵秋丹记得,县衙里有一片花园,离知县的书房也不远,确实一直被蜜蜂笼罩,莫非那些蜜蜂就是在这儿筑巢? 看着密密麻麻,作势欲笼罩过来的蜜蜂,赵秋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五十、真香 “嗯,真香!” 赵秋丹徒手抓着一块蜂巢,吃得满嘴流蜜。 这蜂蜜的能量还挺高,赵秋丹感觉把手中这一快完全炼化的话,抵得上一天的吃食。 若是一天三顿都吃这东西的话,修炼速度可以翻倍啊。 地上,一地的蜜蜂尸体。 片刻之前,赵秋丹还在看着蜜蜂发怵。 赵秋丹但凡经过了一次蜕变,这些蜜蜂都扎不透他的皮肤,可他毕竟没有。 而且人家既然能用蜜蜂做机关,说明这些蜜蜂不凡,真要被钉上几下,赵秋丹估计自己可以去见阎王了。 再有,知县肯定有办法保证闯入之人会被蜜蜂蛰……升仙草,升仙草的味道虽然淡,但附着性极强,而且经久不散。 赵秋丹现在身上就有极强的升仙草香味。 升仙草说到底也是花,吸引蜜蜂没毛病吧。 赵秋丹倒是有防护的招式,他的“一刀”刀法中有一招一刀雾起。 这招刀法和一刀云落有相通之处,都是以极快的速度挥刀,残影连成一片。 不过一刀云落,这落下的云是笼罩敌人,是进攻招式,一刀雾起,这升起的雾却是笼罩自身,是防御招式。 若他施展一刀雾起,他有信心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蜜蜂隔绝在“雾”外,但他也经不住这样一直消耗啊,万一精元消耗光了,叶蓁他们还不回来救自己咋办。 终于,有一只蜜蜂率先发起攻击,扬着尾针就朝赵秋丹扎来。 赵秋丹自然是随手一刀就将其一分为二。 但这一杀就不得了,其他蜜蜂全都振翅而起。 赵秋丹头皮发麻,强打起精神,终究用出来一刀雾起。 就在这时,青灵君弹射而出,万蜂丛中过,根针不沾身,竟然就跑蜂巢里面去了。 过了片刻,赵秋丹听到一声急促地尖啸,所有蜜蜂仿佛收到了什么命令,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赵秋丹一时没反应过来,陌刀如同绞肉机般,又绞死了一大片,蜜蜂却任是没有对他反击,反而全都调转了方向,对蜂巢蓄势待发。 青灵君从蜂巢里钻出来,鳞片像是某种疏水材料。蜂蜜顺着鳞片缝隙滴落,脑袋瞬间又恢复了碧绿蛇。 这时赵秋丹才看清楚,青灵君嘴巴里还含着一只体型偌大的蜜蜂。 这蜜蜂没有被咬死,还在兀自颤动翅膀。 “这是……蜂后?”赵秋丹面露惊异,青灵君这么聪明的吗?还知道用蜂后来威胁蜂群。 下一刻,青灵君一扬脖子,蜂后就十分顺畅的进入了青灵君肚子里。 赵秋丹能够想象,这只可怜的蜂后在青灵君肚子里活不过一秒,就会被胃液腐蚀至死,十秒过后,大概就完全无了。 不过,看着又乱起来的蜜蜂,赵秋丹只感觉一阵生无可恋。 紧接着,蜜蜂们都冲青灵君去了。 青灵君毫不在意,就趴在那儿让它们蛰,笑话,根本蛰不动好吧,就它的鳞片和筋骨,仇力言二次蜕变将成的实力都捏不碎,区区蜜蜂,不在话下。 甚至青灵君还时不时挑两个好看的一口吞了。 久而久之,也不知蜜蜂们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居然逃了,顺着石门的缝隙消失不见了。 密室中,除了一地蜜蜂尸体,已经不见一只活的了,那竟然烦躁的嗡嗡声也终于是消失了。 赵秋丹扒在两层石门的缝隙中看,黑漆麻孔的啥也看不到。 现在赵秋丹倒是不忙着出去了,也有点舍不得破门,这么多蜂蜜呢。 切下一块蜂蜜尝了尝,嗯真香! 这些蜂蜜青灵君是看不上的,一点也不好看,索性便接了赵秋丹的任务,顺着缝隙钻出去看看,主要是想验证一下这些蜜蜂是不是花园里的那些。 …… 叶蓁等人自然是轻易找到知县的那几个心腹,他们倒还真的在约束县衙众人,甚至正在点人头。 见叶蓁等人到来,他们连忙向叶蓁禀告,某某某是今天一天都没来,某某某是刚刚还在现在却消失的…… 几位玄武卫互相对视,这几个怕是假心腹吧,居然不知道知县在干那种事。 总不能是他们其实知道,明知已经暴露却仍不肯逃吧。 “告诉我们刚刚消失的几人的名字、形象、住处……”副手说着招了招手。 负责记录的玄武卫又掏出了小本本和铅笔,迅速记录,甚至根据他们的描述画出了画像。 其实在场的人也有嫌疑,那些一直就没来的也有嫌疑,但他们人手有限,就只能先去查嫌疑大的了。 很显然刚刚消失的几个人的嫌疑最大。 然后几位玄武卫便四散开去。 叶蓁:??? 不问问我的意见么?把我当透明人了? 现场还有这么多人需要自己看着,这才是最难的任务,嗯,他们肯定是知道本小……本官的本事,把最难的任务留给本官! 叶蓁足尖轻点,就轻飘飘地落在一棵树的树巅,随便一股微风都能让其摇晃不止的树巅,叶蓁站上去居然一动不动,好像是钢筋铸成的般。 叶蓁莫名地想到曾经看过的话本,常常说某某某在查案时发现线索,眸光利如鹰隼。 鹰眼?叶蓁在树巅挤眉弄眼,也想找一找那种感觉,或许就可以发现什么线索呢? 也就是她站的太高,下面的人只能看到她白衣飘飘,恍若仙女下凡。 这一看,还真就让她看出了问题。 一个“贼眉鼠眼”的老胖子被揪了出来。 她现在是看谁都像贼,人家一脸富态像,愣是被她理解成了贼眉鼠眼。 偏偏她还找对了。 这老胖子是个经不住吓的,叶蓁还没说狠话,老胖子便连连磕头,口中高喊:“我招,我全都招!” 叶蓁有些失望,自己还没来得及施展手段呢。 罢了。 她不想别人听到,便一把提起老胖子,再次回到了树巅。 不过老胖子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了,在上面一阵乱动,树巅也以极大的角度摇摆起来。 叶蓁自然是毫无影响,好像和树是一体的一样,随着风摇摆。 “说吧,早点说完早点下去,胆敢有所隐瞒,你就一直在这上面荡秋千吧!” 五十一、高手拦路 彼时,赵秋丹还在地下密室里刮蜂蜜吃。 老胖子被叶蓁绑在树巅,摇摇晃晃了半刻钟,才终于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我是这儿的厨子,曾经在外面偶然遇见知县大人,本来想打声招呼,可知县却是一身黑色斗篷笼罩,只看得到一半的脸,又见他与一个邋里邋遢的人见面,似乎还做了什么交易,我想着大概是认错了。后来……”说着,老胖子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叶蓁的脸色,连忙继续道: “后来我就是好奇心作祟,一次路过老爷书房时,见书房里没人,就悄悄进来看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个密道,地道尽头还有个密室,不过那密室我进不去……我刚刚看你们好像也发现了密道。” 叶蓁冷笑一声,好奇心?怕不是进去偷东西的吧! 不过她没有打断,任由老胖子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就起了疑心,想着知县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就总想找出这个秘密是什么,所以我后来就特意跟踪过知县,我……” “等等!”叶蓁突然出声,目光灼灼地看着老胖子,“你说,你跟踪了知县?” “啊,是啊。”老胖子不明所以,忙不迭点头。 叶蓁暗自思忖:“知县好歹也是有修为在身,而且是一次蜕变中的人,身体素质和无识皆有很大的提升,即便没有学过反跟踪,也不至于被一个普通人跟踪而不自知啊,除非这老胖子专门练过跟踪……若是他常常有盗窃行为的话,这也说得过去!” 但她并没有拆穿,而是示意道:“行,你继续!” 此时,老胖子一颗心脏砰砰砰地跳,比刚才荡秋千时还跳得厉害,见叶蓁并无异色,这才继续说道: “终于,有一次我亲眼见到知县他穿着斗篷从后门出去。后来我有了经验,多次见到知县与各种人交易,每次都是拿一个玉盒,就能换来一大袋金银,每次交易都是那几个人……我见过的,大概有十来个人吧……” 老胖子越讲越流利,到最后都可以和说书先生比口才了。 …… “哼!牙尖嘴利!”叶蓁的副手许并一掌将面前的白衣年轻人打晕。 白衣年轻人,其实也不算年轻了,三十几岁,身份似乎是知县的一个幕客,专门负责出谋划策的那种。 审讯之道,许并自然也会,可一来这里不是地方,二来队伍里有更擅长的人,他也就没必要在这儿听此人狡辩了。 他专挑了一处无人小巷动手,倒也免了许多麻烦,飞身取了人家晾在树上的床单,将此人一裹,留下些许钱财,扬长而去。 “呔!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劫人!” 斜刺里传出一人,双臂一张,便拦住许并去路。 此人身着麻衣,头戴斗笠,手持长剑,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不过听声音能听出是个年轻人。 许并有些无语,这愣头青,真是什么人都敢拦。 职业习惯让他不由想到,这愣头青莫非是知县等人的同伙? “何人拦路!”许并冷喝一声。 却见那年轻人仰天长笑:“说出来吓死你,我乃醉梦楼罗创是也!” “傻叉!”许并低低地骂了一句,醉梦楼在京师,这天南海北的,醉梦楼少东家若是跑南屏省来了,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你是罗创?我还是莫云呢!” 罗创,潜龙榜九十九。莫云,潜龙榜九十八。 许并明显不信年轻人的鬼话。 潜龙榜上的都是何许人也,整个大烈王朝九域七十二省,加上一些来过大烈王朝的外邦人,一共只取一百个天赋极佳的年轻人组成此榜单。 别看罗创、莫云之流只是倒数,听起来不咋样,实际上却都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存在。 就说罗创,不到二十岁,二次蜕变成功,曾有过在宗师手下一炷香不败的战绩。他家的醉梦楼,本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酒楼,因为他的存在,各方势力争相投资,一跃成为京师最顶尖的酒楼。 罗创抬了抬手:“我就……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行侠仗义不论身份,留下他,我可以放你离去。” 许并目光凝重起来,不论他是不是罗创,自己想要带人回去都有些难度了。 下一刻,他骤然转向,轻功全力施展,双脚连点,在房顶上飞檐走壁,带起一串残影。 然而,眼前光影变幻,许并竟然再次被拦住了。 但这次许并没有停,依旧直直地撞过去,一只手扛着人,一只手悄然缩进了衣袖。 玄武卫自然是十八般兵器都要练的,但他们用的最多的无疑是暗器、匕首之类的,他们执行任务时最忌引人注目,这些兵刃好隐藏。 忽的,许并右手一掸,几枚不知何种形式的暗器就飞射了出去,同时,一把哑光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 罗创只是不慌不忙地将剑一横,都不需要出鞘,好像是随便挥舞了两下,暗器尽皆被弹飞。 此时许并的匕首也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冥顽不化!”罗创冷哼一声,略退一步,身体后仰,匕首便刺不中了。 匕首就在罗创眼前划过,许并不仅暗叹一声此人反应机敏,手上迅速变招,匕首改反握为正握,继续朝罗创面门刺下。 然而,眼看匕首离罗创的眼睛只有毫厘之差,许并却是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罗创手握长剑斜指,剑鞘恰恰顶在许并腋下。 “好胆!”许并再次赞叹,罗创的这种攻防方式,只在最危机的时刻才攻击或躲避,简直就是在刀尖跳舞。 许并正要松手,任由匕首插向罗创时,罗创腰胯、手臂齐用力,整个身体仿佛被拉满的大弓复原般,弹了回来。 而许并,自然也被推了回去。罗创再顺势一绞,匕首仿佛被磁铁吸引一样,贴在剑鞘上。 “笃!” 罗创一甩手,匕首倒飞回去,钉在许并脚下。 许并脸色难看,这是遇到真货了?难道这点小事还得暴露玄武卫的身份才能做成? 五十二、我有一计 能这么轻松打赢自己,二次蜕变无疑了,还这么年轻,确实很可能是罗创啊。 嗯,按朱雀卫那边的情报,罗创正义感十足…… 许并迅速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若真是罗创,告诉他自己玄武卫的身份也无妨。可惜罗创所学武学纷杂,自己也没办法判断此人到底是不是啊! “玄武卫办案,闲人避退!” 最终许并还是拿出了玄武卫的腰牌。 罗创皱了皱眉头,自己也没见过玄武卫腰牌长啥样啊! …… 赵秋丹眉头大皱,怎么还没有人来救自己啊,罢了,还是破门吧。 此刻他已经把两层石门间的蜂巢完全扣下来了,可惜没有容器,只能直接放地上,注定要浪费一些了。 此时青灵君也刚刚回来,也不知道它跟着蜜蜂上去看到了什么,反正赵秋丹听不懂。 他当场就是夸查一刀劈在石门上。 石门挺硬,但还是被砍出了一道豁口。赵秋丹没有注意石门有多厚,反正只要多砍几刀一定能砍破它就是了。 “八十……八十……” 一顿劈砍,石门还没打开,他的精元先消耗光了。 无所谓,精元消耗光时修炼反而进步得更快,掰了一块蜂巢…… “呕……” 赵秋丹吃腻了。 为了学武,干! 皱眉闭眼地吃了一堆蜂蜜,稍稍炼化一下,继续砍门。 待他重见天日时,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此刻县衙众人被聚集在别处,都已经喊累了,偌大的县衙安静不已,赵秋丹想找个人问叶蓁在哪儿都找不到。 赵秋丹又不懂这种建筑是怎么布局的,一般在哪个位置住人、哪个位置娱乐……他是一窍不通啊。 于是,等他几乎把整个县衙逛了一圈,夜色都完全笼罩天空时,赵秋丹终于遇上了一个玄武卫,然后见到了叶蓁。 “啊,你去哪儿了?”叶蓁问道。 赵秋丹:〣(?Δ?)〣 这是什么问题?连我被困在密室都忘了吗?还好没有指望着你们来救! 赵秋丹叹了口气:“密室里还有许多蜂蜜,味道不错,也挺适合修炼的,你可以让人去取出来。” “密室?”叶蓁愣了一下,接着俏脸刷的一下红了,自己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此刻只能装作仍没想起来,讷讷点头:“好,嗯好。” 赵秋丹撇了撇嘴,也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问道:“你们查的案子怎么样了?能不能给我说说,或许我也可以帮忙分析一下。” 他能分析个嘚儿,纯粹是好奇心罢了,不过若是玄武卫能够拿出足够的好处的话,他倒是愿意消耗天道气息给他们找点线索。 “不如你先跟我说说,这条小青蛇是怎么回事,又怎么会对知县的密室那么熟悉!”说起正事,叶蓁目光严肃起来。 青灵君仿佛知道是在说自己,从赵秋丹衣袖里掏出脑袋,布灵布灵的小眼睛盯着叶蓁。 说起来,赵秋丹纵容宠物损坏升仙草,还有破坏证据的嫌疑呢,只不过这个证据不算重要而已。 赵秋丹先前就已经让青灵君说出来龙去脉,只不过他没怎么听懂。 此刻叶蓁发问,赵秋丹只能把自己的一些猜测说一下,比如:知县见青灵君灵异,想要占为己有,诱惑青灵君跟着他去了,甚至想要用升仙草控制青灵君…… 这都是屁话了,知县见都没见过青灵君。 不过谁又知道呢! 叶蓁仔细斟酌,觉得赵秋丹说得很对。 再想一下昨日清晨,赵秋丹对一枚珠子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妨说出来让他分析一下,分析得对可以做个参考,不对也没什么损失。 当然,一些重要线索是不能说给赵秋丹听的,只能把事情的大概讲一下。 “如此说来,这位知县倒是相当的谨慎,培养心腹都有明有暗的,明面上的几个心腹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做升仙草的事,而暗的……” 叶蓁接嘴道:“暗的几个正在审讯。” 赵秋丹摇摇头:“既然知县这么谨慎,即便这几人知道知县在贩卖升仙草,恐怕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拿货,在哪儿交易,审不出来什么。” 恰在此时,一个玄武卫匆匆而来,赵秋丹对此人有印象,就是专门提笔刷刷刷记的那个,前天审问自己的也有他。 此玄武卫正想向叶蓁汇报什么,看见赵秋丹在这里,欲言又止。 “可是审讯结果出来了?”叶蓁绷着脸问道,眼里却有藏不住的兴奋,也有紧张。 “这……”玄武卫又看向赵秋丹。 赵秋丹识趣地正要起身,叶蓁却道:“直接说吧,他说你们审不出来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是赵秋丹看不上他们的审讯手段一样,赵秋丹连忙追加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们抓的那几人也不知内情。” “确实如此。”玄武卫略显惭愧地点头。 赵秋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看叶蓁满脸沮丧,马上收敛起来。 “许并呢?还没回来吗?” “没。” “行,你先下去吧。”叶蓁无力地挥挥手。 待此玄武卫离开,叶蓁整理心情,看向赵秋丹:“继续说!” 赵秋丹却是发问了:“许并是?” “我副手,也是去抓那几个潜逃的人了。” 赵秋丹眉头一皱,心中生起了一个不好的想法,但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道:“我看,他去追的这个人或许还真知道些什么。” “怎么说?”叶蓁立马身体前倾。 “知县肯定是有上级的,不然以他的能力,做不了这个生意,试想一下,如果他的上级知道了知县有个心腹知道一些重要信息,会不会派人灭口或者保护?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不会让许大人带走这个知县心腹。” “有道理,”叶蓁认同地点头,觉得赵秋丹还真有些本事,可是她仍然高兴不起来,“我已经派人去找许并了,没找到,现在该如何是好。” “急也没用,三种情况,一,许大人发现了什么秘密,正在探查,不方便回来。二,确实有人出手阻拦,且不惧玄武卫,那许大人就凶多吉少。三,对方忌惮玄武卫,那许大人就性命无忧。” 赵秋丹如此分析道:“所以,你们怎么做,影响不了许大人的生死。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五十三、布局 “从买家出手?”叶蓁叹息一声,这点他们早就想过。 他们也抓过几个买升仙草的,可什么都没有审出来。 赵秋丹眼珠一转:“你们手里有没有瘾君子……呃,就是吸食升仙草的人。” “瘾君子……这倒贴切。现在没有,但可以抓。”叶蓁劝解道:“没用的……” 她想说的是,卖家对身份保密太严实,从买家口中问不出什么的。 谁料赵秋丹却是大喝一声:“别!” 饶是叶蓁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由被吼得手一抖,手中的笔滴下一滴墨汁,雪白的衣裙上又多了一滴墨水。 叶蓁:?_? 你那么大声干嘛?! 赵秋丹没有注意到叶蓁的情况,解释道:“我本来说让你们再导演一场越狱,放个瘾君子出去,现在看来倒免了这一环节。” 叶蓁心思又被扯回来,顾不得身上的墨迹,认真地听着。 不等她发问,赵秋丹继续道:“升仙草成瘾性极强,那些瘾君子受不了的,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弄到升仙草,我们暗中跟着就好。”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叶蓁拍案而起,不由自主地左右踱步,心中思索着此计的可行性。 这倒不是什么很高明的计谋,关键是看有没有往这边想。 叶蓁喃喃道:“瘾……瘾君子他们有自己的渠道,没了知县这个卖家,他们就会找到同样吸食升仙草的瘾君子,找的人多了,就总会找到另一条买升仙草的途径……” “好好,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让他们安排!” 叶蓁再次鬼魂般消失不见。 赵秋丹:用完人就不管了吗? …… “还是得管一管。” 木修明端坐在主位上,说话的则是陈诚。 木修明已经是把陈诚当成二把手来培养了,等自己退下来,这可就是大侄儿的班底,所以他什么事都要找陈诚商量一下。 陈诚分析道:“我们如今是平阳县的龙头,张家村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我们若是坐视不管,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如同沙堆宫殿,海浪一冲就没了。 “但升仙草又不能张扬,反正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升仙草,而且张家村的升仙草被人清理得很干净,我们,就也当不知道。” “嗯,第一步,可以先找找幸存的张家族人,总不可能张家村那么多人全都聚集在一起被杀了吧!” “难。”木修明摇摇头,“以我们如今的地位,幸存的张家村人应该会主动找上来申冤的,既然没有来,有可能就是没有幸存者,也有可能是心虚不敢来……” 陈诚认同地点头:“唉,倒也是。不过我们也不是必须要找到张家村幸存者,我们是要做给平阳县众多百姓看的。” …… 天色刚亮,热浪又席卷而来。 叶蓁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到用时方恨少。 先前有知县协助,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可以让知县派人去办,而他们几个玄武卫虽然人少,但各司其职,还应付的过来。 现在知县贩卖升仙草的事一出,哪里还敢用县衙的人啊,连吃饭都要先测测有没有毒,几个玄武卫是真忙不过来。 特别是她最得力的副手许并一夜未归,恐怕真的是遭遇了什么不测,雪上加霜。 无奈,叶蓁只能让赵秋丹也去帮忙,虽然他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总的来说,她还是很相信赵秋丹的,赵秋丹好歹也算是她半个徒弟了不是。 说起来,赵秋丹留下来本来是想占叶蓁便宜的——免费的半步宗师指导啊。 可至今,叶蓁也就教了他半天不到,反倒要他帮叶蓁干活,这找谁说理去。 好在这种惊险刺激的事情,他也是喜欢做的,倒也不至于有什么怨言。 这第一天的任务比较轻松,赵秋丹扮成知县去交易。 很容易哒! 赵秋丹与知县身形相当,再把那漆黑斗篷一穿,黑巾将脸一蒙,脑袋低着点,谁分辨得了? 叶蓁按着老胖子的描述,打造了一个玉盒,玉盒里,是一朵升仙草模样的假花,不过在知县的密室里放了一夜,也有了升仙草的香味。 至中午时分,赵秋丹在明,叶蓁等人在暗,去了老胖子所说的交易地点。 按老胖子所说的知县的交易时间,推算规律,应该是昨天就该有一次交易的,可昨天知县死了啊,也不知道买家今天还会不会在交易地点等着。 碰碰运气吧。 这一步的目的,自然是吊出所谓的瘾君子,由玄武卫监控着后。 然后瘾君子自然就发现被骗了,苦于赵秋丹“武艺高强”,瘾君子只能认栽,但他还是想要升仙草,就会另寻门路,千方百计的找到另一个卖家…… 对于这个计划,赵秋丹很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怎么会让自己来扮演这个知县呢?其他玄武卫……有两个中毒、受伤还没好,有一个太高了,一个太矮了,一个太胖了,一个不见了,还真得是他。 危险问题,当然是有,但不大,要是没有叶蓁、孤月这种外来BUG,没有赵秋丹这种本地BUG,平阳、春仓这种偏僻小县,能有什么高手? 更何况瘾君子早就被掏空了身子,即便有修为又能发挥出多少? 某酒楼,某包厢——赵秋丹太激动了,没有看名字。 赵秋丹一身黑色斗篷,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包厢,叶蓁同样是一个人静坐,神色肃然,她第一次亮出了兵刃——一条亮银色的九节鞭。 呃,不止九节,得有……反正很多节,也很长,每一节上都有刻有异兽图案,栩栩如生。这是南山百部的圣物,多年前南山百部造反时,她老爹的战利品。 赵秋丹的陌刀也暂时放在他这儿,一旦出事,叶蓁会瞬间将其洞穿墙壁,扔到赵秋丹手中。 酒楼正对面,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趴在地上,行人以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去,看不见他那双正在四处张望的精明的眼睛。 一楼大堂里,今日多了个店小二,据说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做事机敏,舌颤莲花,每上一道菜都能迅速讲一个与之相关的笑话,逗的顾客哈哈大笑。 一个富商打扮的略胖的中年人走进酒楼,与新来的店小二对视一眼,店小二拿着菜单过来,迅速低声说了什么,富商表情不变,喊了一声“有约”,就径直上楼去了。 …… 五十四、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孤月这些天很忙。 她本以为,一个小小平阳县养出了七座匪寨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离开平阳县当天,她就已经来到了了离大贤城不远的一个小镇,抬眼就能看到大贤城的巍峨城楼。 就这么一个小镇,她堂堂孤月女侠,潜龙榜第二的存在,居然被调戏了。 她一怒之下就想拔剑杀人,可她又觉得此人还罪不至死,就只打断了那只差点偷袭到自己的咸猪手。 没想到啊没想到,此人居然是那什么金羽门的核心弟子,怪不得看见她带着长剑,还敢调戏她呢。 核心弟子被废了一只手,武道之路也就废了一半了,金羽门如何同意,直接就是几个长老出手……又被她废了。 怒气值飙升,但她还是没有杀人。 金羽门却没完没了了,直接倾巢而出。被她在宁远武馆教训过的那位也在其中,那被她教训过的弟子道出了他的身份,这一架终究没有打起来。 金羽门道歉了,还请她上门做客,她没去。 后面遇到的事,恶霸强占良家妇女、乡绅强占土地、土匪肆虐、婆媳相杀……一桩桩一件件,短短一两天,孤月的怒气值已经积满了。 她入江湖两三年,见过的破事还没有这一个小镇见到的多。 直到她发现了有人交易升仙草,那一次,她不问缘由,不究好坏,只有一个字:杀! 这还是她习武以来,第一次情绪失控。 她真想不明白,大贤城,供奉人文始祖——贤王的地方,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师父不是说,大贤城是个很简单的地方吗?人们除了在练武上总爱争个高低,对钱财权势毫不在意,民风淳朴…… 就这? 是呢,师父隐居多年,恐怕也不知这般变化。 冷静下来后,孤月又有些后悔,她知道这些买卖升仙草的人背后还有人,可她这一杀,就什么都问不了了。 然而在这个地方,吸食升仙草的太多了,她稍微费了点力气,又找到了一个“瘾君子”。 这次她没有直接杀,而是悄悄跟踪着此人。 由于这个小镇的“供货商”被她杀了,人家生了警惕,一时半会肯定是没有人往这儿卖升仙草了,此人想要升仙草就只得去其他地方。 一路跟踪,来到了春仓县。 很巧妙,孤月抱了和赵秋丹一样的想法。 不过,赵秋丹等人还在第一步,寻找跟踪对象,孤月已经在跟踪了。 …… 许久,赵秋丹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真是的,再不来,玉盒里的“升仙草”就没味了。 “不是说好的昨天吗?!”进来的人直接就开门见山。 此人和赵秋丹同样身着斗篷,瘦高个,进来一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形容枯槁的老脸。 “废话少说,还要不要!”赵秋丹从斗篷下取出玉盒,放在桌上。 赵秋丹依旧是斗篷罩面,他当然不可能摘下黑巾露出真面目。甚至还专门改变了声音,倒不用刻意学知县,因为知县在交易时肯定也不是用的本来的声音。 果然,枯槁老头对声音的不同没有丝毫感觉。 “要要要!”枯槁老头瞬间就换了一副嘴脸,陪笑道。 说着,他就要伸手来拿,赵秋丹却是将桌子一推,另一面的桌沿撞到他肋下,顿时疼得叫唤出来。 赵秋丹冷冽道:“不懂规矩吗?” 枯槁老头叫唤了一声又连忙闭嘴,一手揉着被撞击的地方,一手直锤自己大腿。 脸上表情更是丰富,痛苦之色是肯定的,怨恨之色也有,自然是怨恨赵秋丹下手这么重,可惜、渴望之色也有,他太想马上得到升仙草了。 其中,还有一些疑惑,这死东西怎么变了性子好像?以前不都是仗着自己有修为,不怕我先验货的吗? 片刻后,枯槁老头神色舒缓过来,这才对赵秋丹讪讪一笑,从衣袍下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二人对视一眼,赵秋丹打开玉盒,老头将钱币倒在桌上。 那钱币都是大烈王朝发行的,用的金属倒不贵重,但这种金属的矿都在朝廷手里。面值都是多少多少“缘”,做生意嘛,都讲个缘分。 赵秋丹看也不看,直接就是一句:“不够!”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升仙草在这儿是什么价格,更不知道知县卖的是什么价格,所以就往高了要嘛,理由都想好了。 ——实话讲,赵秋丹来这边这么久了,连大烈王朝的钱币有哪些面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种“缘”的购买力如何。不重要! “怎么会不够!”枯槁老头一拍桌子想要站起来,可惜身体被掏空,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勉强撑着桌子站稳,他手指指着赵秋丹直发颤:“以前不都是这个价吗!” 赵秋丹继续冷哼:“以前是以前,现在这点钱就是不够。老子这次拿货,差点被官府抓了,货也损失了一半,我涨点价有问题吗?” 枯槁老头见赵秋丹这么强势颓丧地坐了回去,满脸的犹豫。 赵秋丹此时则一言不发,静静地等着老头抉择。 “那,要多少钱?”思考了半天,枯槁老头才想起问价格。 “再有个这么多就差不多了。”赵秋丹指了指老头身前桌面上的一小堆钱币。 老头继续低着头,继续肉疼。 “好,我拿!”半晌,老头终究还是做出了抉择,钱没了可以再赚,升仙草没了,他可就连赚钱的心思都没有啊。 老头又继续说了:“可否……可否先卖给我一半?” 赵秋丹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 “行吧。”老头站起来,默默地将钱币装回钱袋,“那我明天再来,还是明天此时,我们再在这里交易,你可一定要来!” “行!”赵秋丹目的已经达成,巴不得这老头赶紧走,这样自己这株假的升仙草就不会露馅了。 “等等。”老头又被赵秋丹喊住,“钱留下,做定金了。” “你,这……这不合规矩啊!” “哼!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五十五、青楼 老头终究还是不敢违逆赵秋丹的意思,既怕赵秋丹不给他升仙草,更怕赵秋丹当场宰了他。 等确认老头走了,赵秋丹立马开始美滋滋数钱。 明天他自然不可能再来了,反正此人已经被玄武卫跟踪上了,就是要他在自己这里拿不到升仙草,才会寻找其他门路! 房门再次被推开。 赵秋丹下意识把钱袋往身后藏,叶蓁翻了白眼:“行了你,我还差你这点钱?” 赵秋丹见进来的时叶蓁,这才重新把心放回肚子,同时顺口怼了一句:“你们吃皇粮的当然不差钱,我可差钱呢!” 赵秋丹这次出门可没带钱呢,这一袋子全是五百“缘”一枚的“硬币”,应该够用一阵了吧。 已经有两个玄武卫暗中跟着那枯槁老头去了,其他几人却是聚了过来。 一人打趣道:“赵……大侠,哈哈,是不是得请我们去乐呵乐呵?” …… 春风楼前。 孤月有些迟疑。 她跟踪的那人进去了,那自己要进去吗? 这可是青楼啊! 若只看脸蛋,孤月是既有女子的阴柔,又有男子的阳刚,硬要说她是个美男子,别人多半也会信。 可就这低头不见脚尖的身材,实在无法伪装,即便已经层层裹紧,也还是突出得很。 有时候她真羡慕叶蓁的身材,恰到好处。她却因为这份特长,连一些剑招都施展不出来,太麻烦了。 “这个渣滓,居然大白天就去青楼。 应该,他是没有发现我的,不至于警惕到从后门跑走吧?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罢!” 其实吧,孤月还真误会人家了,人家就不能只是来听曲的吗?或许干点其他事情。青楼又不是只有那种服务。 却在这时,两个穿着贵气的年轻人从里面勾肩搭背地出来了。 咦,大白天来的还不止一个。呃,也有可能是这俩家伙夜宿青楼,现在才出来! “兄长,可尽兴乎?” “要不说贤弟你是花丛老手呢,这梦儿一向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我来了几次都无功而返,你居然能把她拿下了,还……哈哈……” “哈哈,那是!不过兄长你这是威武不凡啊……咦,这是哪儿来的小美人儿!” 两个贵公子同时顿住了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孤月。 孤月眉头紧促,冷冷地撇了二人一眼,将腰间悬挂的长剑摘下,改为两手拄在地上。 此二人一出来她就注意到了,不想管而已,这种沉迷女色的废物,打他们都脏了自己的剑。 此刻亮出长剑,就是给二人一个警告,若敢对自己污言秽语,长剑不饶人。 可惜啊,两个贵公子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嚣张惯了,忌惮?那是什么东西? “兄长,这还是个小女侠呢!” “啧啧,这小脸,这……人间凶器啊!” “兄长,看起来不好惹呢!”此人一副贱贱的语气,“你,能把握得住吗?” “贤弟看好了,昨日让你威风了一回,今天这小女侠该让给我先来了!” 二人完全没想过,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会是他们家族倾尽全力也惹不起的存在。 孤月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又缓缓吐出,心中默念:“大事要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眼看二人蠢蠢欲动,孤月足尖轻点,地面青石瞬间破碎。 然后她看向二人,准备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可惜这两个棒槌注定抓不住这机会。 “呀,生气了呀!”棒槌一号贱兮兮地笑道。 棒槌二号立马附会:“生气好啊,生气的美人儿才有滋味儿呢!” “自作孽不可活。”孤月冷冷说了一句,不见动作,脚下两个石子已经飞出。 这一下她没有丝毫保留,石子飞行之快,几乎是一瞬即至,那两位棒槌却是隔了一息才发出痛呼。 “啊,我的**!”二人捂着下体缓缓蹲下,然后倒下,如同蛆虫般在地上扭曲。 孤月很仁慈的,这都没有杀了他们,只是让他们断子绝孙,略作惩戒而已。 “坏我大事!”孤月最后嫌弃地看了一眼二人,身形一闪即逝。 孤月轻松上了了青楼楼顶,又使一个倒挂金钩,顺利翻进一个房间。 “你是……” 啪—— 事急从权,房间里正在梳妆打扮的女子被孤月拍晕过去。 “公子,这边请!” 屋外响起声音,孤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随时准备再打晕几人。 还好,外面的人只是路过,径直去了旁边的房间。 “公子,奴家……” “废话少说,告诉我……” 孤月眼睛一亮,悄无声息地贴到那边的墙壁上,这声音,就是她跟踪之人。 …… “告诉我,我家人都在哪儿?” 张家村外某处,一年轻男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停的用手捶着地面。 木修明和陈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本来是做做样子,还真有张家人找上门来了,这倒也罢了,他们最多安抚一番,再给点钱财。 这张家年轻人可好,受不了灭族的打击,傻了,无论人家说了多少遍,他始终在问家人在哪儿。 无奈,木修明等人只好将他带到张家村众人的墓前。 说是墓,其实还是仇力言等人当初准备埋尸的那儿,玄武卫依旧让那些泼皮把尸体挨个摆放了进去,棺材都没有,小心埋了,然后立了一块石碑为墓。 若不是发现了这个墓碑,继而发现下面真的埋葬着许多尸体,木修明等人也不会就直接想到张家村被人屠村了。 “挖完了!”那边忽然有人喊道。 木修明连忙过去,陈诚则把发癫的张家人拉起来,也往那边过去。 挖的自然是墓,这张家人不是想要见自己的家人吗?那就都挖出来让他认人呗。 不然他一直在这儿闹腾,也不是个事啊,木修明等人实在费神。 此时这人却不哭闹了,瞪大了眼睛在一具具尸体间寻找,好像一下从疯癫地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就是他,就是他们。”找到最后,这个张家年轻人直接扑在两具尸体上,也不嫌脏或者晦气,“爹,娘啊!” “没在?”年轻人一边哭得大声,一边却是暗自念叨。 五十六、赵公子买单 春风楼。 赵秋丹一捂额头,谁能想到啊,玄武卫居然也来这种地方。 赵秋丹能得这么多钱,也是占了人家的便宜,只要不是把钱全要走,请他们吃顿饭啥的,他还是挺乐意的。 那个自来熟的玄武卫,赵秋丹此时已经知道他叫崔放。在崔放提出请客时,赵秋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谁知道是来这种地方! 叶蓁本来也挺愿意与民同乐的,这崔放却是一顿花言巧语把叶蓁夸上了天,搞得叶蓁责任心爆棚,然后他适时提出叶蓁还有什么什么事情没做,叶蓁二话不说就回去了。 ——别小看崔放老兄这张嘴巴,他可是这支玄武卫小队的“主审官”,他审犯人,基本不用刑,就跟犯人唠嗑,五迷三饶就把犯人套路进去了,犯人不经意间就什么都交代了。 赵秋丹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这傻小姐被PUA了吧!为什么要把她支走呢? 现在他明白了,要是让叶大小姐知道自己的属下居然是来干这种事,那还不得把他们皮给剐了! “别这么看着我!”崔放老兄被赵秋丹看的心里发毛,讪讪一笑,“我也是男人,我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嘛,若不及时解决,反而于任务不利!” “嗯,明白。”赵秋丹点头。 崔放感觉赵秋丹没有明白,眼珠子咕噜一转,一只手搭上了赵秋丹的肩膀:“老弟,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赵秋丹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对了,两世为人,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更别提做些爱做的事了。 崔放哈哈大笑,和另一个同僚一左一右拉着赵秋丹的手就往里面走去:“来!我就带你见见世面!” 罢了,来都来了。 赵秋丹心道,待会儿一定要坚守本心,自己的清白之身可不能稀里糊涂地就交了出去。 一进门,崔放就大嗓门地喊着:“人呢,把姑娘们都给我请出来,我兄弟买单!” 赵秋丹:(ー_ー)!! 老鸨过来一看,并不是平时常来的那几个富家公子,再一看他们的穿着,普普通通,那个年轻的还背着一把大刀,瞬间就没了兴趣了。 不过总不能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吧,便象征性地喊了几个姑娘过来作陪。 这几位姑娘倒也是环肥燕瘦,浓妆淡抹各有所长,身段姿容都还算上佳……毕竟是春仓县第一青楼。 几女一上来,就要对赵秋丹等人动手动脚,赵秋丹连忙躲了一下。 啪—— 崔放明显是此间老手了,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被小看了,一拍桌子,正要摆阔,桌子塌了。 一时间,满堂皆惊,满堂皆寂。 崔放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大喊道:“什么意思,我要的是最好的姑娘,你们不是有那什么水仙、梦儿、轻烟么,赶紧给我请来。” 老鸨本来还因为几人的穿着不屑,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对,便晓得了这几人多半是暴发户,刚发了财就来青楼作乐,连像样的行头都没有置办一身。 自认为猜到了几人的底细,老鸨马上热情洋溢:“哎哟~这位大爷,水仙她们可不是那么好见的呢!”说着,她搓了搓手指。 “给钱。”崔放豪横地说了一句。 赵秋丹悄悄靠近了一点,在崔放身边悄声道:“多少?” 崔放一滞,我正在装逼呢,你怎么还掉链子了! “一人五百。”崔放嘴唇不动,声音却是落在赵秋丹耳中。 赵秋丹龇了龇牙,真他娘的贵,老子一共才得了一万,加上自己四个人,那不就得两千了? 他不知道五百“缘”在这边有多大的购买力,但并不妨碍他心疼。 不过此时也不能扫了老大哥的兴致,掏出四枚五百“缘”,屈指一弹,四枚钱币就滴溜溜落在了老鸨捧起的双手中。 “诶呦,大爷真爽快,不过水仙、梦儿她们嘛,是清倌,只卖艺不卖身的。”说话时老鸨已经将钱币塞进了胸口沟壑中,生怕他们反悔要了回去。 “废话。”崔放冷哼一声,“我大白天来不就是听曲的?” “好嘞!”老鸨知道这桩生意稳了,顿时喜笑颜开,对一个姑娘道:“快,快去让水仙、梦儿她们下来迎客。” 知道只是听曲儿,赵秋丹也松了口气,他还是很保守的。 二楼,孤月正在庆幸自己还好跟进来了,没想到自己跟踪的那人,就是来此处寻找升仙草的。 隔壁那个女子,应该也是吸食升仙草上瘾的,所以他来问她买升仙草的路子。 这时,下面的呼喊声打扰了她偷听隔壁谈话,她不禁又皱了皱眉,这些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简直是……算了,不骂人。 继续偷听。 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愿,房门被扣响了。 “梦儿姑娘,来贵客了,妈妈让你下去迎客呢!” 孤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这位就是梦儿?倒是巧了。 “我还在梳妆,请人直接上来吧。” 孤月改变了声音。 这也算是她的一项绝活了吧,她对声音特别敏感,同时也能模仿几乎所有声音。 ——这绝对不是因为嫉妒叶蓁的声音而故意练的。 刚刚虽然只听梦儿说了一句不完整的“你是谁”,却已经能凭此把梦儿的声音学个七七八八了。 如果再有不像,就说自己没休息好,梦儿昨日伺候了两个人,当然没休息好。 如果人直接闯进来,那就只有再打晕了,她还没有听完隔壁的对话呢。 “是。”外面的人又匆匆离开了。 楼下。 已经有三位女子出来了,这三位女子皆是上等中的上等中的上等。 一女身着单薄,一身纱裙隐隐透着光,一颦一笑无不透露着魅惑,一动一静无不引人犯罪。 一女身着素雅,不施粉黛,举止动作文雅至极,像极了大家闺秀。 一女身材娇小,面若稚童,身材却是发育得最好的那个,时而露出这个天真的笑,让人升起一种保护欲。 总而言之,都很诱惑啊。 不过在场四人嘛,没啥反应。 三位玄武卫大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诱惑都不会心动。他们来此,说是放松发泄一下,实际上神经还是紧绷着的。 赵秋丹嘛,他略作沉吟:“好像比你家大人差远了啊!” 三位玄武卫齐齐点头,这倒不是拍马屁,他们就没见过比叶大小姐还漂亮的人,虽然叶大小姐笨是笨了点。 “各位,梦儿姑娘身体不适,不能下楼相迎,不知哪位亲自上楼啊?梦儿姑娘可是从来没有还未见面就邀请人进自己闺房呢!” 老鸨言下之意,你们走大运了。 清倌嘛,正常应该是先聊聊天,聊得投机了,才会邀请客人至闺房。 换而言之,选择其他几位姑娘还未必能进人家房间呢。 这种好事,当然要让给东道主啦! 五十七、孤男寡女 赵秋丹迷迷瞪瞪地跟着上了楼,说实话,他虽然没有动欲,但对青楼还是很好奇的。 不过这看了一圈,好像也没啥特殊的嘛。 行至梦儿姑娘房间,带路之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己离开了。 赵秋丹耸耸肩,心道:“反正只是听个曲儿,又不是要把身子交出去,放轻松,不能露怯。” 笃笃笃。 “进。” 房间响起悦耳的声音。 赵秋丹暗道,看来这位姑娘唱歌也挺好听的,便推开了门。 呼—— 门一开,赵秋丹视线便被一只白皙手掌填充。 赵秋丹一手去摘背上的陌刀,一手格挡。 然而,他怎么可能跟得上孤月的速度,左手刚抬到一半,人家的手已经马上就要落在他的脖子上了。 这一刻,二人都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她? 孤月连忙改变招式,本是劈向赵秋丹脖颈的手,直接拍空就过去,然后反手一勾,扣住赵秋丹的脖子,将他拉了进来。 这一拉不要紧,赵秋丹还没反应过来呢,他还在举手格挡,二人之间的距离就突然变近。 赵秋丹的手竟然抬不起来了,被某对神秘的东西挡住了。 孤月拉着赵秋丹就飞退回房间中央,另一只手挥动,竟然只凭掌风将房门关上了。 但这一动一静之间,倒退的孤月是稳稳站住了,赵秋丹却是还在发懵中,没站稳,往前面扑去。 正好赵秋丹有一只手在身前,就下意识地往前撑。 好软! 一瞬间,赵秋丹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旖旎的想法,手上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眼前是绝世容颜…… 孤月瞳孔再次放大,还来,刚刚那一次算你不小心,这次还是吗? 她手掌再次一翻,一巴掌拍在赵秋丹肩头,好歹最后还是收了力道,只是将其推开。 女侠毕竟女儿身,被人触及如此隐私部位,俏脸登时就红成了苹果。 这一刻,孤月再次嫉妒叶蓁了,自己这身材简直是坨累赘,若是自己也是叶蓁那样的身材,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倒地的赵秋丹左手下意识虚空捏了捏,孤月个个眼神瞪过来,赵秋丹瞬间清醒。 然而他终究不由想到,月姐这眼神,愤怒中带着点羞涩、委屈,实在是…… 啪—— 赵秋丹突然扇了自己一耳光,怎么能这么想月姐? “月姐,我真不是故意,我道歉!” 见赵秋丹如此赎罪,孤月反倒不好意思追究了。 二人相对无言良久。 最终还是孤月悄悄酝酿了一下气势,破掉了旖旎的氛围。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孤月低声问道,隔壁还有人呢。 赵秋丹现在是生怕孤月误会什么,连忙表示自己先说,在孤月的示意下,他低声将孤月离开后自己所作所为挑重要的讲了一遍。 “这这这,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我想着帮他们付了钱就坐下面等着他们便是,后来听说只是听听曲儿,就没有太过拒绝了。” 话毕,赵秋丹忐忑地看着孤月。 此事过后许久,赵秋丹才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害怕月姐?莫非……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孤月听到赵秋丹对白毛说自己是他师父,虽然知道只是事急从权,还有点欣慰,没有白教。 又听说叶蓁竟然抓了自己“徒弟”,差点没骂出来,又听说叶蓁竟然妄图教自己的人(赵秋丹当然不可能说是自己主动的啦),更是愤怒。, 不过听到赵秋丹也是在查升仙草,只好又冷静下来,正事要紧。 她告诉赵秋丹,自己也是追查升仙草至此。 “这么看来,我倒是跑空了。”孤月略显遗憾。 她跟踪隔壁那人来春仓县,就是想吊出春仓县是何人在卖升仙草,结果春仓县升仙草的卖家已经死了。 突然,赵秋丹想到了什么,道:“月姐,你会弹琴吗?” 孤月表情僵硬。 叶蓁会弹琴,她不会。 赵秋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赵秋丹指了指旁边案几上的琴:“我是来听曲儿的,要是一点琴声都没有,是不是不大对啊?” 主要是隔壁还在聊,虽然已知她跟踪的这人恐怕吊不出什么了,但万一了?毕竟跟了近两天,孤月不愿就此放弃。 “你是不是傻,这种时候谁会来打扰?”孤月白了他一眼,继续去听隔壁的聊天。 隔壁二人一阵互相试探,又一阵讨价还价,那女子终于同意告诉男子,自己的升仙草从何而来。 孤月本以为这次不会有收获了,令人意外的是,那女子不是本地人,还不知道春仓县有人暗中贩卖升仙草。 那女子买升仙草的地方,竟然是平阳县。 隔壁二人谈妥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至少要做些爱做的事。 孤月倒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景了,她以前抓淫贼,亲眼看过的也不在少数。 但,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应对这种情况,特别是就在刚刚,她还被人占了便宜。 隔壁那旖旎的声音听在她耳中,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刚刚被赵秋丹抓了一下的感觉,不由面红耳赤起来。 孤月赶紧运功,沉心静气,心中暗骂道:“孤月啊孤月,赵秋丹一个男的都把持得住,你怎么能乱了心境。” 而一旁,赵秋丹已经悄悄从床上揪了两小团棉花塞进了耳朵里,啧,隔音效果好像不行啊! 赵秋丹感觉身体某些部位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孤月。 孤月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进入了练功的状态。 赵秋丹不由肃然起敬,还得是月姐! ……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回到县衙的叶大小姐三两下就把事情处理完了,这才回过神来。 就这么点事物,等吃完饭再回来处理也来得及啊,为什么听了崔放一席话,自己就饭都不吃了跑回来? 有点饿。 反正此时无人,叶蓁也不需要端着架子,碰碰跳跳地去找吃的了。 “哦,密室里还有蜂蜜。”叶蓁舔了舔唇角,直接施展轻功飘到了知县书房。 是的,密室里的蜂蜜她还没有取出来,甚至昨夜还进去放了一株假的升仙草,今天又去拿了出来,她都没有把蜂蜜取出来。 美其名曰忘了,实际就是懒。 “嗯,真香!” 五十八、我家蛇会后空翻 隔壁那男的估计也是被升仙草掏空了身体,两个字:不行! 片刻的功夫,声音就停下了。 明显能听出来,那女的还没有尽兴。 啧,按说这两个都是吸食升仙草的,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不管了,二人约定好了时间,明天就去平阳县,由女子帮忙引见那边的升仙草贩子。 不过,隔壁这二位完事了也没有分开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准备等会儿还要亲热。 这边,崔放等玄武卫也还没打算走。 赵秋丹和孤月二人却是不打算续在这儿待下去了。或许是地方不对,二人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那我明日就去平阳县了。”孤月言简意赅道。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赵秋丹突然略带期待道,“这边玄武卫已经不用我帮忙了,他们若是分开,我们刚好一人跟踪一个。” 孤月侧目:“你会跟踪?” “可以学。” 孤月翻了个白眼。 赵秋丹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可以让青灵君去跟踪,然后给自己留下记号,它这么大一点点,只要不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再行于暗中,基本就不会被发现。 再者,它就算被发现了,人家也不会想到它是来跟踪的吧。 想到这儿,赵秋丹左手捏了捏右臂。 青灵君跟陌刀较了两天劲,发现自己确实吞不下这么大一把刀,已经作罢了,没事就爱缩在赵秋丹衣服里。 只比拇指粗一圈的青蛇小脑袋……从他衣领里冒了出来,这家伙真就不走寻常路。 青灵君好像刚睡醒,东张西望一阵,没有好吃(好看)的,不禁大失所望,这时它才注意到赵秋丹。 “嘶嘶嘶(咦,饭票身边的女人怎么变了)……” 赵秋丹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给青灵君一个脑瓜崩。 青灵君“吃痛”,连忙钻了出来,规规矩矩地盘在赵秋丹肩膀上。 赵秋丹不无得意地对孤月道:“这是我收的宠物,叫青灵君。” 青灵君一听见宠物二字就翻白眼,内心所想大概是:“我只是把你当免费饭票啊喂!” 不过为了能不用自己觅食就吃到好多好多好看的东西,青灵君忍了,亲昵地蹭了蹭赵秋丹的脸颊。 “要不要摸摸?”赵秋丹突兀问道。 孤月下意识抬了抬手,却是撩了一下头发。 赵秋丹一把抓住青灵君,递给孤月。 青灵君:“嘶嘶嘶(你把我当什么了)……” 孤月眼睛放光地看着掌中的小蛇,小蛇也布灵布灵地看着她。 “月姐,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它喜欢吃!” 孤月眼睛一瞪,这是什么古怪癖好,好看的东西,确定不是好吃的? 别说,她还真有。她从怀里取出了一株被压扁了的升仙草,虽然被压扁了,这东西依旧妖艳无比。 吐! 一股毒液落在了升仙草上。 赵秋丹眼疾手快,把孤月手中升仙草抢过来扔掉。 两三呼吸的功夫,升仙草就悄无声息地化成了一滩液体,木地板也留下来一片灼烧的痕迹。 青灵君成功地再次领到了一个脑瓜崩,它缩了缩脑袋。 青灵君心里委屈,青灵君不说。 “它不吃升仙草。”赵秋丹讪讪笑道。 孤月则是被那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惊到了,如果说刚才她看青灵君时两眼放光,还只是因为它太卡哇伊了,现在她就是两眼放激光,这毒液用好了可用处太大了。 好看哪有能打重要! “我能装点毒液吗?”孤月生出了十二分的兴趣。 赵秋丹耸耸肩:“首先你得找到不会被它的毒液腐蚀的容器。” “这样吗?”孤月拿出一个拇指大的玉瓶,这是她装疗伤药的,“这个可以……” 咕噜—— 玉瓶连着里面的药被青灵君一口吞下。 “那这个呢?”孤月又拿出一个瓷瓶,依旧被一口闷。 “……” 一连拿出几个药瓶,都被青灵君吃掉,孤月也不强求了。 此时隔壁那男的似乎正要离开,二人也该干正事了。 赵秋丹打开一条门缝,指了指正在隔壁刚出来的那男人,又敲了敲青灵君脑袋:“月姐可不是给你白吃的,赶紧跟上他。” 青灵君灵动的小眼睛瞬间就没了光彩,原来不是免费的啊! …… 偌大的地牢里,就只有各个拐角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照不见下面横行的虫豸。 呻吟之声就没有断过,成了这里的主旋律,一间牢房里,茅草铺上,鲜血已经干涸,上面的人已经没了呼吸,此时已经有许多虫蚁敢明目张胆地爬到他身上,从他的伤口钻进去啃噬,人始终一动不动。 这一幕落在旁边牢房中人眼里,不免心中戚戚。 许并不是第一次下大牢了,他为了完成任务,伪装成犯人被抓进大牢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这次却不同,对方是在明知他是玄武卫的情况下,把他关了起来。 不过那人终究害怕朝廷对玄武卫的保护制度,不敢杀他,连用药封住他的功力都没有,甚至还好吃好喝地款待他,牢房也有人给他打扫干净。 可以说,除了必须呆在这昏暗地牢里外,他的生活并不比在外面差。 “他到底是谁呢?”许并细数着潜龙榜上的天才。 他相信此人一定上了潜龙榜。 潜龙榜是七大仙门之一的故事斋发出的一个榜单。何为仙门?那就是出过武圣,且至今都有传承的存在。 故事斋的传承就是一本书,他们的武圣老祖留下来的一本书,就叫《故事书》,据说能知天下事。 “尽知天下事”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了,准确来说是尽知神州事,神州即是贤王所掌控过的疆土,比如今的大烈王朝的疆土还大一点。 所以说,只要来过大烈王朝境内,且能够排入前一百的二十五岁以下年轻人,必定在榜单上。 除非有武圣替他遮掩天机。 而如今潜龙榜最后一名,是一名刚入九层的武者。 许并观察过那位“罗创”,玄武卫自有观人之法,此人绝对不足二十五岁,却至少是九层武者,所以许并断定他在潜龙榜上。 可是,到底是谁呢? 五十九、枕头 许并已经将能观察到的地方观察了个遍,越狱的机会为零,也就只能将潜龙榜上的天才与“罗创”一一对比来打发时间了。 总不可能他真是罗创吧?若他真是罗创,又不杀自己的话,等自己一旦脱困,醉梦楼绝对要受到致命打击。 忽而,有几不可察地脚步声响起,许并抬头。 没人? 嚓嚓…… 脚步声还在继续,许并认真观察,确实没人啊。 难道是上面? 许并知道自己是在地下,上面有人也合情合理。 他确认过此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纵身一跃,竟如同壁虎般“趴”在了牢房顶部,耳朵也贴了上去。 不对。 前后左右上都确认过了,那声音就是来自下面了,或许下面还有一层。 许并得出结论后,便立马又趴在地上倾听。 下面果然有动静。 然后,许并躺回了茅草铺上。刚刚纯粹是职业习惯,让他想要确定周围的一切。 现在确定了,又能怎样呢? 殊不知,在他牢房的下面,不知多深的地方,此刻正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亮起。 他处于一间狭小的密室,个个关节都被粗大的锁链锁住,此前他一直都处于沉睡中,现在他醒来了。 他只是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沉重的锁链便发出巨大的声响,声音震动顺着岩石、土壤传至地面,已经微不可闻。 …… 青灵君跟着那个男人,赵秋丹在后面跟着青灵君,孤月则在春风楼外面守着。 孤月要确保那女子不会突然失踪,还要在那几个玄武卫离开时给他们打声招呼,赵秋丹就不跟着他们回去了。 至于说她能不能认出玄武卫,现在春风楼里一共也没有几个人,有那么高修为的更是只有他们,这要是能认错,她还是别混江湖了。 毕竟是第一次让青灵君执行跟踪任务,赵秋丹不是很放心,生怕它看见什么好看的就忘了正事,所以他一直在后面跟着。 不过从结果看来,青灵君将任务完成得很好。 直至那男人在一个客栈临时落脚,青灵君还准备直接钻进他房间,赵秋丹这才阻止了它。 “嘶嘶……” 这句赵秋丹听懂了,要吃的。嗯,应该理解错了,赵秋丹抓着青灵君,一把塞进了袖子。 青灵君呲了呲毒牙,还是放弃了一口咬死赵秋丹的想法。 赵秋丹想的是,月姐给它吃的可都是顶级药物啊,有价无市的那种,还吃,要是把它养刁了,以后可就养不起了。 而对于青灵君来说,其实它吃没吃饱全看吃的东西的体积,毕竟大烈王朝境内,异族不可修行,那丹药中蕴含再多的能量,它也吸收不了。 它刚刚囫囵吞了几个药瓶,嗯,勉强七分饱吧。 赵秋丹也在这家客栈订了个房间,就在那位“瘾君子”隔壁。 青灵君想着,等晚上饿了再去找找有没有好吃的。 到了下午时,赵秋丹为了死死地盯着那瘾君子,连饭都没有吃,连功都不练那。 一夜无话。 ——青灵君有话,它晚上出去找吃的,找到了一颗闪闪发亮的珠子,但是在一个异装男子的发饰上,没吃到! 第二天天一亮,赵秋丹又悄悄跟着那瘾君子。 另一边,孤月也跟着悄悄离开春风楼的一个姑娘。 不多时,两个瘾君子碰面了,赵秋丹和孤月自然也汇到一处。 接着就是去平阳县,那俩人走得忒慢,还都不舍得租个马车啥的,赵秋丹和孤月也只能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 “这朝堂江湖起风波,潜龙榜上英才多,昨日讲,九皇子阵前慑叛贼,今天说,飒女侠七入落凰山。” 啪—— 惊堂木一拍,老先生吐沫星子横飞,顿时身前少了一大片人。 “落凰山。那是你的成名之战吧?” 问话的男子身材高挑,面容俊俏,一身黑衣,背一口大刀,说话时不无羡慕之色。 旁边的女子还要比他更高半个头,一身红衣,扎着高马尾,眉间英气勃发。 “两年多前的事了。” 那时候,孤月还不是潜龙榜第二,修为也还在一次蜕变的过程中。 而所谓落凰山,其实就是个有点名气的土匪窝,其中颇有些高手,七八层武者都不少。 孤月七次冒险潜入,一次只杀一两个高手就遁走,硬是杀得落凰山土匪人心惶惶,自行解散了。 最后一次入落凰山时,孤月已经成功突破,已是五层武者,以重伤的代价杀死了土匪头子——一个九层武者。 那时,她还不到十六岁! 孤月一战成名,后来的成长更是有目共睹,她一步步到如今的潜龙榜第二,更有杀宗师的战绩。 恐怖如斯! 赵秋丹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他才武者二层,嗯,快三层了。 而潜龙榜第一是何许人也,便是如今的九皇子了,这家伙四年前就半步宗师了,如今都快二十五了,就是不肯突破,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闲话少聊,赵秋丹与孤月随口聊了一句,注意力还是在前面那俩瘾君子身上。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也算是到了平阳县了。 那男的瘾君子看来是真的虚,人家女的都没有叫苦叫累,他却是一到了平阳县就不肯走了,直接瘫软在地上。 话外提一句,那女的其实也是武者,不过因为吸食升仙草,身体素质也就是正常人的水准,赵秋丹都没看出来她有修为。 那女的也是气急了,要不是想着给自己认识的那升仙草贩子介绍了新客人,下次拿货可以便宜点,她真想把这家伙就丢在这儿。 到头来,居然还要她哄着他,二人找了客栈,随便对付了两口,直接睡去了。 赵秋丹和孤月又是在他们旁边定了房间,然后聊天。 孤月是决定一夜不睡,就盯着那两人的。 赵秋丹信誓旦旦地说陪她一起熬,到了后半夜,他迷迷瞪瞪地也睡着了。 就是这姿势…… 本来二人是并排坐着的,赵秋丹这一倒,孤月下意识地一扶,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扶了一下就放手了,然后赵秋丹就躺在了她腿上。 迷迷糊糊地,赵秋丹感觉今天这枕头格外的舒服,又软又弹,还有淡淡的香气…… 六十、张家疯子? 朝霞映窗,金辉熠熠,万物苏醒,生机勃勃。 “月姐,你一夜未睡,先休息休息吧,今天我去就好了。” 隔壁那两人中的女子已经准备离开客栈了,赵秋丹和孤月自然也要分出一人跟上去。 孤月独来独往惯了,这种事第一反应当然是自己亲自去做。 可赵秋丹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接着更是大胆拉着他的双手,将她拉回床边,摁着她双肩将她按回了床上。 孤月也估计是太累了——为了跟踪,她也是几夜没睡好了——居然都忘了反抗。 赵秋丹其实挺不好意思的,今晨醒来,他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孤月腿上。 ——话说,孤月为什么不把自己放回床上了? 当然,他不可能把这种话说出来,那不就成了讨了便宜还卖乖嘛? “躺下躺下,快躺下。”赵秋丹也发现现在这姿势也不妥,好像是一个大男人在对女子用强一样,连忙放开了双手,口中却是催促道。 “好。”孤月倒也不避忌,就依言躺了下去。 赵秋丹离开了,孤月当然不可能真的睡,她还要保留几分注意力在隔壁的男子身上。 不过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休息了。 赵秋丹发现自己还挺擅长跟踪的——其实是被他跟踪的人的反跟踪意识太差。 他就始终跟那女子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甚至还能时不时买点东西。 正所谓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草不是? 所以大街上,青灵君看上了什么,赵秋丹都尽量给它买。 说起来挺浪费钱的。 直到在一个糖人摊前,青灵君看见那栩栩如生,还亮晶晶的糖人,颇感兴趣。 于是赵秋丹大手一挥,买了摊位上最大的一个糖人。 我们都知道,青灵君吃东西都是囫囵吞,可奈何它将嘴巴张得再大,也吞不下这只糖人。 于是,青灵君又跟糖人较上劲了,都没有功夫缠着赵秋丹买这买那的了。 赵秋丹也终于可以全心全意投注到跟踪上了。 那女子虽然反跟踪意识差点,但还是挺警惕地,在大街上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在一个地方留下了记号。 巧了不是,此地正是宁远武馆对面。 既然回家了,岂有不进之理?赵秋丹让青灵君继续跟着那女人,自己则是进了武馆。 还好,武馆的负责人认识他,没有发生那种回家后新来的弟子不认识自己,然后被自己打脸的狗血剧情。 负责人自然是立马就派人通知了木修明。 但赵秋丹却等不及了,因为他注意到有个年轻人在记号前停留了许久,然后鬼鬼祟祟地抹去记号…… 想来,此人便是升仙草贩子了,就算不是也肯定有问题,赵秋丹又要开始跟踪大业了。 至于二叔正在赶来的路上?那就只有让二叔继续等着咯。 …… 彼时,木修明正在懵逼。 他又给赵秋丹淘了一个“得力人才”——一位“胆大心细”颇有大将之风的人才。 由于张家那位幸存的年轻人疯了,木修明便让这位人才负责照顾张家年轻人。 结果,居然把人照顾没了。 “人不见了?什么叫人不见了?”木修明差点气急败坏,心里不断默念静心咒,激动的心情才终于得到一点点缓解。 “就……不见了呗。”木修明对面的粗犷汉子一脸无辜。 “那还不赶紧去找!”木修明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粗犷汉子摊了摊手:“所以我来找您要人呀,我一个人也找不过来啊!” 木修明仰头长叹:“去去去,要多少人都让你差遣!” “是!”粗犷汉子欣喜道,咚咚咚地就往外跑去。 木修明在后面还喊了一句:“找不到人我扒了你的皮!”估计人家没听到。 此时,又有人来报,少主回来了。 木修明差点老泪纵横。 …… 青灵君跟踪那女人,没有什么意外,那女人留下记号后,胡乱转了两圈,又回到了客栈。 孤月感受到了青灵君爬到了自己的身上,但她没有动,睡觉! 赵秋丹现在跟踪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身着朴素,容貌普通,实在是不起眼的一人。 不过这次赵秋丹却看得出来,对方有武功在身。 这让赵秋丹有点兴奋,有两天没打架了啊! 他却是没料到,就他这垃圾跟踪技术,人家早就发现他了。 路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张木突然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忽而,一个本来是慢悠悠晃着的驴车,突然那驴像是发疯了般,长嘶一声便拉着板车横冲直撞起来。 刹那间,街上众人的目光无一不被吸引,赵秋丹也一样。 赵秋丹只是这么一转头的功夫,再回头时,那年轻人竟然就不见了。 淦! 这一刻赵秋丹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施展轻功上了高处,居高临下一看……没看到。 张木却是早已钻进了一家店铺中,又从店铺后门出来,进入小巷,七拐八绕之下,已经完全脱离了赵秋丹的视线。 赵秋丹吐了口浊气,心中暗道:“出门前还信誓旦旦地跟月姐保证,这回丢脸丢大了。” “也罢,虽然这次跟丢了,但送上门的生意,没道理不做吧,只要跟着那一对男女,总会再见的。” 这般思忖着,赵秋丹从房顶落下来,轻松拦停那驴车,阻止了一个孕妇被驴车撞到的惨案。 “宁远宗少主?!” 随着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所有人都认出了赵秋丹——在木修明的推动下,赵秋丹的形象早就传遍平阳县的大街小巷了。 赵秋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鬼天气,万里无云。 …… 张家村村口,正准备以此为中心,散出去找人的宁远宗众人停下了行动。 那个疯子又回来了。 张木一回到自己房间,门上了锁,瞬间就恢复了正常模样。 “哼!早就说了这生意做不得,这下好了吧!” 张木从来都是不赞成张家村种植升仙草的,奈何当初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也没什么本事,人微言轻。 后来张家村甚至不满足于将升仙草以低价卖给那“神秘人”,开始自己私下贩卖升仙草,他就直接离开了张家村,到外面拜师学艺去了。 一去就是好几年,不料这一回来,整个张家村都没了。 报仇?他倒没有这个想法,都是张家村人自作自受而已。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啧,要不是大虎瘦猴还没找到……” 六十一、还得上金手指 接下来几天,啥事没有。 隔壁那女子依旧每天出去转悠一圈,到处留记号,可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男子则是升仙草瘾犯了,天天就在房间里呻吟,基本行动能力都快没了。 赵秋丹则是见了木修明一趟,请木修明派了几个信得过的弟子暗中查访,当然也是一无所获。 孤月有时也亲自去跟踪,有时指点一下赵秋丹的武功。感觉有点无聊。 青灵君呢,就吃吃吃!赵秋丹敲诈来的那点钱终究是被它霍霍干净了。 又是一天的练功计划完成,孤月欣慰地点点头:“你的悟性真是我所见仅有,不过八灵拳目前还是差了点。” 虽然孤月也是见了白煞寨后山洞穴中的话,也见了赵秋丹将八灵拳用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八灵拳在赵秋丹这儿已经不是普遍认知中的那么差劲…… 但比起她自己修行的武功来说,八灵拳还是差了不少。 所以她对于那“技近于道”之言,还是抱有怀疑的。 赵秋丹知道她想说什么,左不过是让自己另寻他路,改练更高级的武功。 但这不是没有吗! 孤月的师门武功又不能传给外人。 也无所谓,反正赵秋丹有天眼。 如果到时候将八灵拳练到头了,却没有达到理想的高度,确认了是创造这拳法的人吹牛了,赵秋丹还可以用天眼将人家吹的牛推演成真的。 孤月没有多劝。 赵秋丹岔开了话题:“月姐,麻烦你个事呗。” “说。”孤月有点诧异,除了让她教他练武,这还是赵秋丹第一次求她办事。 赵秋丹略带腼腆道:“这次要是挖出了贩卖升仙草的势力,能不能别杀人……嗯,我是说,你负责打,我负责杀!” “这是什么要求?为什么?”孤月自然是不解。 但赵秋丹也不可能将天眼之事说出来,只能含糊一句:“以后再告诉你。” 孤月对于惩恶扬善之外的事,从来都没有太多的好奇心,既然赵秋丹不愿意说,她也不问了,便道:“行,随你!” 她虽然声名赫赫,但讲真的,她并不在乎所谓的声望,只要坏人死了,好人活着,那是谁杀了坏人,是谁帮了好人,对她而言都一样。 甚至还有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杀人?” 赵秋丹兴奋地比了个耶。 这几天他都快要无聊死了,虽然每天都可以跟着飒飒的月姐练功,可始终都得留几分注意力在那对瘾君子男女那儿,实在不尽兴。 他已经决定动用天眼了,早完事早轻松。 然而要想用天眼把这件事解析出来,肯定要用掉不少天道气息,甚至自己这五十来缕天道气息还不够。 如今得了孤月这个承诺,赵秋丹也就放心了,回本肯定不成问题,甚至还有得大赚! 当务之急,是要想一想从哪件事物入手。 若是找对了东西,在天眼的照射下,可能消耗几缕天道气息就可以推演到升仙草贩子“老巢”去了。 若是找错了东西,可能把他的天道气息榨干了都只得到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赵秋丹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升仙草,可惜没有。 知县密室里的那么多升仙草,还有孤月带来的那株升仙草,全被青灵君销毁了。 想到这儿,赵秋丹不由又捏了一下右臂,青灵君钻出个脑袋,懵逼的看着赵秋丹,很疑惑他在发什么癫。 不如去张家村看看,如果在张家村找到升仙草……不行! 从张家村被人屠村的情况来看,他们基本没什么武力,在这个世界,做什么生意都离不开武力的保驾护航,所以,张家村的升仙草生意,肯定不是以张家村为主导。 那么张家村多半就只是这条生意网上,负责栽种的一环。 这么说来,就算在张家村找到了升仙草,也是没有去过他们老巢的升仙草,也就和他们老巢没有那么深的因果关系。 按赵秋丹的经验,天眼由一个事物,推及另一件事物、地点或人物,其因果关系是决定消耗的一大因素。 因果关系浅,消耗自然就大。 张家村这条道走不通,天道气息估计不够。 从春仓县知县这边来查? 想要推演出是谁杀了知县,应该几缕天道气息就可以,甚至一缕就行,赵秋丹没试过,但肯定消耗不大,因为二者的因果太重了。 杀了知县的人最有可能是两种,一是他的顾客,因为价格没谈妥杀人。二是他的上级——当然不是官场上的上级,而是这条生意网上的上级。 若是第二种,倒是轻松了,若是第一种,就白费了几缕天道气息。 …… 不急,虽然使用天眼的对象还没有确定,但既然已经决定用天眼了,破案是肯定的,赵秋丹顿感轻松了许多。 先去干个饭。 今天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都吃不起,吃两碗白米饭算了。 孤月见赵秋丹突然在那儿乐呵呵地傻笑,疑惑不解,一看赵秋丹的目光,比平视略低,这个角度看过来,那不就是自己…… 孤月低头一看,顿时明白了,她俏脸一红,接着就是一个高抬腿,赵秋丹都不用自己下楼了,孤月送了他一程。 就是窗户破了,又得赔钱。 赵秋丹狼狈不堪地落在大街上,刚爬起来,他的陌刀也被扔了出来,擦着他的身体钉在青石砖上。 赵秋丹顿觉胯下一凉,刚刚准备问月姐怎么回事呢,此刻也问不出来了。 “妈耶,差点就断子绝孙了!月姐这是……算了,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赵秋丹自认为看懂了孤月的心思,摇头一笑。 吃饭吃饭! …… 某处不为人知的地下,一根根手臂粗的金铁锁链崩断。 许并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 一个是因为有性命之忧,这却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越是危机,他越是懂得养精蓄锐。 关键是,这地面时不时大震一下,再加上细小的震动一直不断,实在扰人心神。 不过他也想到,这震动必然不寻常,或许是个机会。 六十二、终于有架打了 孤月倒也没有对赵秋丹盯着自己胸部看之事耿耿于怀,后来见赵秋丹神色如常,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赵秋丹。 什么呀,本来就是误会! 真可谓瞌睡来了送枕头。 能够让赵秋丹推演升仙草贩子的东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一日,赵秋丹依旧跟踪着那对瘾君子中的女子。 此时他也已经从孤月口中得知,这女子竟然会武功。 不过他没有太放在心上,虽然这女子修为比自己高一捏捏,但他杀过的修为高于自己的又不是一个两个了,更何况此女在升仙草的侵蚀下,一身本事用不出一成。 怕个嘚儿。 然后,人家就发现他在跟踪了。 能怎么办呢? 那就只有明着来呗! 二人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场“激烈”的追逐,赵秋丹自然是轻松追上,那就打! 没用几招,这女子就被他拿下了,擒回了宁远武馆。 而孤月也收到了青灵君送过来的纸条,知道赵秋丹任务失败了,便也将另一人拿下,也来了宁远武馆。 总结一下,他们这几天白跟踪了! 那女子身上有一件东西,却是升仙草贩子给她的凭证——人家升仙草贩子谨慎着呢,没有熟人介绍,就不给你凭证,没有凭证,就不给你升仙草。 这玩意。 「木牌,两寸见方……」 这一段不消耗天道气息的描述就不看了。 直接“问”问题,赵秋丹心中默念着其制作者。 「材料为离恨木,一面阴刻,一面阳刻,字体为……依照木纹设计“升仙草”形标志……」 「天道气息:五十二」 这一段描述颇长,赵秋丹看得是一脸懵逼,怎么肥四?这玩意儿不受自己的意念影响了? 看到最后才明白,这一段话居然是在分析这种雕刻手法的流派,最终得出结论,可能是某某某、某某某流派。 当然,赵秋丹还是一脸懵逼,这玩意儿还有这么多讲究。 再消耗一缕天道气息,范围再次缩小,固定到了某一流派——嗯,这次没有那大段的分析了,估计是这次的推演过程比较玄学,就算描述出来赵秋丹也看不懂。 …… 「天道气息:四十八」 一直消耗到只剩四十八缕天道气息,天眼给出的可能是木牌制作者的范围也在逐步减小,直到最后精确到一个名字。 “梁丘翁?” 赵秋丹这才知道自己搞错了,应该直接就问这木牌的制作地点啊,五六缕天道气息下去应该就推演出了实际地点,就可以直接上门抓人了嘛。 这就知道个制作者名字有什么呢? “梁丘翁啊梁丘翁!”赵秋丹坐在武馆内一处台阶上,把玩着手里的木牌,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再消耗几缕天道气息。 “少主也听说过梁丘翁?”本来是来请赵秋丹去吃饭的武馆学徒突然问道。 …… 离域,听名字都知道属火。 特别是南屏省,更是属于离域最南,这里的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雪是什么样子。 冬天?和夏天也没什么不一样了。 平阳县,清水镇。 某小院内。 烈日炎炎下,须发花白的精瘦老者正拿着刨子打磨着一根圆木,旁边还放着铅笔、墨斗等物,待会儿还要在上面画上图案,至于说将图案雕刻出来,那就是明天的任务了。 老头褪去了上衣,古铜色皮肤上已经是密密麻麻地汗珠。 笃笃笃—— 房门被扣响。 老者没有理会,他早已在外面挂了今日不见客的牌子,说不见就是不见。 门外,一身红色劲装的孤月敲门后就静静站立,双手环抱凶器——说的是剑啦! 赵秋丹却是没有这么好的性子,明明听见里面有动静,却半晌没人来开门,赵秋丹冷笑一声,上去却哐当一脚。 门,飞了。 和门一起飞的,还有那个“闲人免扰”的牌子。 走进门的时候,赵秋丹就顺手将背上的陌刀取了下来,看样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劈了这老头的架势。 孤月抿了抿唇,抬脚跟着赵秋丹进了小院,没有说话。 她现在都还是懵的,赵秋丹是怎么确定这儿和升仙草贩子有关的? 赵秋丹当然是跟她解释过的,就是把天眼的描述删增一番,转述一遍,其中细节自是讲不清楚的,所以孤月也听得云里雾里的。 “何是?” 见两个带着凶器的人进来,而且明显“不怀好意”,老者却是没有半点惊慌,瞥了二人一眼,依旧做着手中的活儿,口中淡淡问道。 嗯,倒颇有些高人风范。 赵秋丹自觉不能被比下去了,正了正身子,同样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想请你鉴个物件儿。” “不空。”老者毫不犹豫地拒绝,想了想,他又道:“我这儿的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赵秋丹依旧保持着自认为风度翩翩的微笑:“还是看看吧,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老者眉头一皱,偏头看来,眸光冷冽。 赵秋丹却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枚二寸见方的木牌就激射而去,直接钉在那圆木上。 很明显,这木牌的材料很硬,竟然能入木三分。 老者看见木牌,明显瞳孔一缩,接着才缓缓站直了身子:“这么粗的圆木可不好找,这是用来做顶梁柱的,被你毁了,我不好交代啊!” 此时,他的声音莫名变得沙哑起来,好像一个老旧的机器开始启动了。 赵秋丹冷笑:“那你对那些被升仙草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些人,好交代吗?” “什么升仙草,我不知道。”老者将刨子一丢,伸手去取那木牌。 木牌上依纹路刻画的线条,就是一个简笔的升仙草。 “呼~”赵秋丹深呼吸一口气,“不承认没关系,我也没指着你能自己承认。” 说着,赵秋丹抬起了陌刀。 咻—— 却不料是老者先动了手,那木牌哧溜溜地旋转着飞来,快如闪电。 “就知道你会武。” 赵秋丹依旧长刀平举,只随手一拨,木牌的飞行角度就变了,以毫厘之差从赵秋丹身边飞过。 哗—— 一道锋利的刀风射出。 六十三、捏软柿子? 赵秋丹打架,从来都是效率为上,能用一招解决的事,就绝不用两招。 他一上来便是用一刀断江,凛冽刀风被刀锋汇聚,化作一条看不见的弧形刀刃直奔老者。 若是经验缺失点的,这一招就会被阴到,但这位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呃,这能让武者境打出刀风的武器他还真没见过。 但一刹那他就已经感受到了空气流动的变化,知道是有暗器,心中还不由感叹:“这暗器看不见,必然是极小,却能搅动空气,力道必定极大。” 说时迟那时快,老者一个旋身,身子划出一个半圆,竟然就冲到了赵秋丹右侧。 那刀风自然是落空了,斩在院中的一人难以合抱的圆木上,差点直接将其斩断。 这边老者身法灵活,攻击却是刚猛异类,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小斧子,劈头盖脸地就朝赵秋丹脑门上砍。 小小的斧头,在老者的运用下,竟然像是被放大了般,成了一柄能够开山裂石的巨斧。 赵秋丹收刀回防已经是来不及,但也无妨,比身法,谁怕谁啊! 赵秋丹脚下不见动作,身体一旁滑去,就好像是被老者一斧头劈得倒滑出去一样。 然而那斧头与赵秋丹的头皮间,却始终差着不到一指的距离。 而孤月呢,只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丝毫不担心赵秋丹有危险。 对手只是一个四层武者而已,赵秋丹连五层武者都杀过。 虽然这老头经验多一点,虽然他的武学不差,虽然这次赵秋丹没有自己帮助,虽然……反正赵秋丹肯定能赢就是了。 赵秋丹与老者一退一进,刹那间已经到了院墙处,赵秋丹似乎退无可退了。 但赵秋丹不只是在退啊。 只见赵秋丹上半身用的是蛇拳,脖子好似没有骨头般,随意一晃,就摆脱了老者斧头的锁定。 他下半身用的却是虎拳的一式摆尾,转身之际,原本的虎拳是以鞭腿扫踢,推演成虎刀后,却是一脚踢在刀身上,陌刀顺势扫击,不仅威力更大,攻击范围也更大。 甚至在这么大的力度下,陌刀凝聚的刀风也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形成攻击力。 不过想着此人还有用,赵秋丹用的是刀背,一刀扫过去,最多让他筋断骨折。 一击建功,老头怪叫一声,横飞出去。 若是以赵秋丹一贯的作风,刚刚那一刀就该杀人,就算没有杀成,也会乘胜追击。 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赵秋丹此行的目的又不是杀人,而是为了审问,自然放弃了这个乘胜追击的机会。 呃,想象中的筋断骨折并没有发生,或者老者确实断了几根骨头,却强忍着。 总之,老者一落地,立马就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哼,有点本事。”老者强自咽下口中鲜血,“暗箭伤人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年轻人中你也算厉害的了。” 这显然就是激将法,让赵秋丹不要再使用刚刚那种“暗器”。 这也是心理战,他要让赵秋丹知道,他还没有拿出真本事,刚刚只是大意了,他的实际实力要强大得多,给赵秋丹以心理压力。 实际上,他的激将法和心理战一点作用都没有。 见赵秋丹神色如常,老者暗暗叫苦,这犄角旮旯的,怎么还有高手?早知道,就同意“他们”派人保护了。 他当初替人家做了一批身份牌后,人家是提出派人保护他的,他却觉得人家是想要监视他,没有同意。 老头子目光一转,便看中了还站在门口的孤月。 这个女子,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一看就是花瓶。 “是了,先拿下她做人质!” 老头子也是失心疯了,也是,他经验再老道,这个时候又哪有功夫思考那么多。 或者说,他是只能想到这一条路,他心里下意识地希望此路可行,他不愿思考可能失败的情况。 于是,他出手。 这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弯着身子,蹒跚脚步,七拐八扭地,碰瓷。 这是孤月看到的。 在她看来,老头子这花里胡哨的身法毫无可取之处。 老头子的斧头早就掉了,此刻便是赤手空拳往孤月脖子抓来。 孤月下意识地手一抖,长剑自动从剑鞘中弹起,露出半截剑身,就立在脖子前。 于是,老者的手就抓在那剑刃上。 声音都没有,他的手掌便只剩半截了。 半晌,惨叫声才响起。 不过惨叫也只有一刹那,孤月直接点了老者穴位,他的叫声便卡在了喉咙里,只剩“嗬嗬……”的呜咽。 孤月和赵秋丹面面相觑,谁给他的胆子? 总归是任务完成,找个麻袋装人。 …… 许并感觉很恼火,这两天那震动消失了。 还想着可以在这震动上做文章,或许可以逃出去呢。 那些人应该也是发现了这震动的,不可能就他特殊能感受到,如今来看,他们应该是已经解决问题了。 前面几天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都没有人理他,这两天那些人解决了震动的问题,就陆续有人来找他了。 来的人有的只是看热闹,第一次见到玄武卫呢,有的是想从他嘴里问些什么,他当然是闭口不言,有的还想拉拢他一起做升仙草的生意,这就更是异想天开了。 “罗创”也来了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亲手把他抓来的人,反倒没有对他做什么,每次都好像是他的故交好友一样,与他聊天。 许并也了得如此,聊得越多,他就对这个组织有更深的了解,也就对“罗创”的身份多一分判断。 不过很可惜,他还是确定不了“罗创”的身份。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可以通过“罗创”知道许多外面的事。包括玄武卫的一些动向。 是的,玄武卫跟踪着一个瘾君子,打算以此钓鱼的行动,他们居然都知道。 如此,许并对这个升仙草贩卖组织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判断。 这个组织中可能有宗师级的高手,这是他们早就有猜测的——到时候一旦拿到切实证据,就可以求援,宗师自有宗师对付。 但宗师之下的高手如何,却是无法判断。 现在他却是有了判断。 六十四、熟悉的一幕 玄武卫经常都是需要单独行动的,而且个个是反跟踪的精英。 想要监视到他们每一个人,至少要二对一甚至三对一的监视,并且跟踪他们的人,武功大概率还都比玄武卫高,至少是跟踪方面的能力更强。 也就是说,人家比他们厉害的高手的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人数的两倍。 可怕。 许并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罗创”等人对叶蓁的行动的掌握却并不详细。 也是,叶大人潜龙榜上排第三,逆伐宗师的存在,又是以轻功见长,便是宗师都未必能跟踪她。 嗯,赵秋丹似乎也没有在他们的监控下,好像是赵秋丹进了一次青楼就消失了。 那青楼似乎还有高手,他们的人不敢靠近,不然也不至于跟丢了赵秋丹。 而且他们也没有查清楚赵秋丹的身份,这点或许可以运作一下。 房门锁链哗啦啦一阵响,许并抬头看去,“罗创”又来了。 二人正聊天时,地面突然一震,比之前的震动都大。 “罗创”豁然起身。 “下面到底是什么?”许并不确认“罗创”的身份,所以对他一直没有称呼。 “罗创”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回头邪魅一笑:“一个很恐怖的家伙。” “或许,会掀起一场大乱。” 许并一呆,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案几前,崔放揣着手,笑嘻嘻地问道。 叶蓁依旧是一身五彩斑斓的白裙,双手放在桌下,正拿着一张肉饼——幸好她反应的快,不然就被崔放看到了。 嗯,崔放确实没有看到,但他闻到了,这是做任务时乔装改扮买了一筐肉饼做道具,任务结束也不能就这么扔了不是,便一起分吃了。 问她时她还说不吃,这是什么时候偷偷拿的? 叶蓁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这几天表现得太和善了?他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不过,只要不阻止自己建功立业,态度什么的都不重要。 或者说,下属都敢跟自己开玩笑了,就代表着双方之间更为密切,做任务时也就能更好的配合了。 这般想着,叶蓁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先说好消息吧。” “他接触到另一个升仙草贩子了。” 这个他,自然就是那日被赵秋丹吊出来的枯槁老头。 第二日枯槁老头还真带着更多钱来了酒楼,自然是没有见到赵秋丹。可他又实在馋那升仙草,那之后他是每天抓心挠肝。昨日,才终于让他在“同好”口中得知了另一条买升仙草的路子,今日他就在那位“同好”的引荐下见到了另一位升仙草贩子。 这倒确实是个好消息,叶蓁十分满意,小手一挥:“那坏消息呢。” 她现在志得意满,坏消息,能有多坏? “我们,好像被人监视了。”崔放的语气不无尴尬,“呃,就是说,我们被钓鱼了,那个升仙草贩子,估计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叶蓁神色一滞,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个,二人又不由想到许并,唉,许并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 “不至于吧。”崔放也不敢置信。 叶蓁眸光一转:“先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发现被监视的吧!” 崔放便徐徐道来:“我们先是发现,那个升仙草贩子好像并不是很情愿做这次生意,反倒是一直左顾右盼,这也就罢了……”崔放的嘴,一讲起来就是滔滔不绝,“然后我们都发现了一些被跟踪的蛛丝马迹,所以我们推测,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别人的监视下,甚至那个升仙草贩子就是故意放出来给我们看的。” 一阵噼里啪啦讲完了后,崔放才忐忑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该……” 叶蓁揉了揉额头,全然没注意到手上还有肉饼的油渍,思索良久,终究是没有拿出个主意:“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你们还是依计划行事,监视你们的人,我去解决。” “是。” …… 赵秋丹和孤月想要抓梁丘翁回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梁丘翁是拒绝了人家的保护,可人家还是暗中派人来保护了,或者说监视也罢。 总之,就在赵秋丹二人准备把梁丘翁套麻袋装走时,暗中“保护”的人出手了。 嗯,又是先冲孤月出手。 毕竟刚才孤月没怎么出手,全凭剑锋之利才逃过一劫。 在他们眼中就是这样的,所以他们挑软柿子捏就挑到了孤月。 于是很自然的,赵秋丹和孤月又多了几个俘虏。 不过这就不好全部抓回去了,没那么多麻袋啊,也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扛回去吧。 赵秋丹是提刀就想先宰了两个再说,还是孤月理智,道:“既然他们是保护他的,那么他们必然是认识他们的,或许也知道些什么。” 赵秋丹一脸懵,什么他们他们的,想了一会儿才脑袋转过弯来,前两个他们是指这些“暗卫”,后一个他们是指“雇主”,也就是升仙草贩卖组织。 那,要不就在这儿审问? 赵秋丹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自己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是有经验的。 “姓名?” “……” “性别!” “……” “年龄。” “……” 赵秋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过如今的自己不是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 令人棘手的是,梁丘翁就像哑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孤月还没有解他的哑穴呢? 审讯其他几个,他们一个个的,倒是比梁丘翁还拽,看都不正眼看赵秋丹。 有心想要动刑吧,赵秋丹害怕没轻没重地把他们弄死了。 “还是抓回去吧。”孤月见状无奈摇头。 至于说抓这么多人回去,一路上有些太招摇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当初,她每每捣毁一个“犯罪窝点”,对于那些罪不至死的坏人,她直接就是一条铁链子或麻绳,全部栓成一串,大摇大摆地送去官府。 更何况这儿如今是宁远宗的地盘,等赵秋丹把人抓回去,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二人牵着一溜人,还未走出清水镇,便生事了。 六十五、赵秋丹的声望 “赵少主,赵少主!” 呼喊声响彻云霄,赵秋丹也是享受了一把明星的待遇。 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一大堆清水镇的百姓围上来看热闹,搞得水泄不通的。 赵秋丹来过清水镇,宰了白煞寨的一群土匪,清水镇的百姓当时虽不知道赵秋丹的身份,但赵秋丹的容貌算是被他们记住了。 后来在宁远宗的宣传下,宁远宗少主的画像人尽皆知,众人这才知道,前些天行侠仗义的那位少侠,竟然就是宁远宗少主。 这次赵秋丹还没说是怎么回事呢,百姓们便已经“知道”了。 “少主这是又来抓坏人了吧,他们犯了什么事啊?”有百姓高呼。 “是啊。”立马有人附和。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端详一阵:“这些人看着面生啊,不是咱们镇子的人吧?” “咦?那不是梁老吗?他怎么也……” 赵秋丹是哭笑不得,没想到宁远宗才铲平“平阳七山”半个多月,在平阳县的影响力都这么大了。 不过,这样围着自己也出不去啊,忙着呢。 突然,一个眼尖的小孩儿,指着一身红衣,在赵秋丹背后当隐形人的孤月:“哇,这位就是孤月女侠吗?少主真的认识孤月女侠啊!” 于是立马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八卦起来:“少主和女侠是什么关系啊?” “还能什么关系,郎才女貌……” 孤月俏脸微红,直接施展轻功“飞”走了。 “喔……”又是一阵起哄。 赵秋丹抬手压了压,又压了压,再压了压……好嘛,没人领会到他的意思。 终究还是要凭借一副大嗓门来解决。 “安静!”赵秋丹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这才终于把吵闹的人群安抚下来。 “诸位父老乡亲,听我一言,升仙草之危害,是众所周知的,特别是咱们这个地方,最接近升仙草的发源地,又是国之边境,升仙草贩子历来猖獗,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某某人因为吸食升仙草而家破人亡……” 赵秋丹痛陈升仙草的危害,众人虽频频点头附和,却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赵秋丹突然说起这个作甚。 一阵长篇大论后,赵秋丹伸出二指指向梁丘翁等人:“他们,竟然助纣为虐……”赵秋丹突然想到,他们能听懂助纣为虐是什么意思吗?算了,继续说。 “梁丘翁,大家大多认识,‘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竟然也与那升仙草贩子同流合污,替他们打造身份牌……” 一阵噼里啪啦,赵秋丹是把梁丘翁一群人批斗得体无完肤。 最终,赵秋丹总结出一个结论:“我现在要赶紧将他们押回宁远宗,审讯出有关升仙草贩卖组织的情报,与孤月女侠一起,摧毁这个组织,时间长了,这情报可就无效了,诸位,时间有限,烦请让路。” emmm……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听的云里雾里的,直接说就好了嘛,他们又没读过书,说这么多也听不懂。 “赵少主高义,孤月女侠高义,众位,少主是要去做大事的,我们赶紧把路让出来,送少主离开。” 由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牵头,这个路,终于是出来了。 赵秋丹一扯手中的绳索,一边走,一边点头致谢。 走出了清水镇,一众百姓仍旧跟在后面相送,一如赵秋丹上次离开清水镇时。 孤月从远处“飞”来,与赵秋丹并肩而行。 此刻她已平复心情,俏脸上看不出异样,却目光直视前方,丝毫不往赵秋丹这边看。 “没想到,你在他们心中竟有如此声望。”孤月自己不在乎声名,但也知道声名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一个人为人们做过多少事。 赵秋丹被堂堂孤月女侠这么一说,顿时不自信起来,讪笑道:“我却是愧对百姓们这份信任与敬仰,说起来,我似乎并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事。” 孤月巧笑嫣然:“不必妄自菲薄,你肃清了平阳县的匪患,让他们可以过上相对安定的生活,这就是他们信任敬仰你的理由。” “那……不一样的,我当时想的,不过是自己的利益罢了。”赵秋丹更加愧不敢当了。 包括最开始杀了白煞寨驻清水镇的那些土匪,他所想的也不过是多获得几缕天道气息而已。 而孤月,她做好事就纯粹的只是做好事,她看得见这人间疾苦,她愿意以自己的微薄之力,使人间再无疾苦……虽然这听起来不太现实。 …… 木修明派了陈诚来帮赵秋丹审讯梁丘翁等人。 据说陈诚老爹、老爹的老爹、老爹的老爹的老爹都是捕快呢,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落草为寇——宁远宗转正后自然是又招收了不少人,陈诚却是宗门老人了,他加入宗门时,宗门还是个土匪窝呢。 陈诚不愧是捕快世家,他审讯也有一些手段,刑讯逼供、言辞套话、威逼利诱……他是样样都会,且样样都精。 赵秋丹感觉这位陈诚比崔放还牛。 崔放或许在言辞套话方面比陈诚强,但其他方面,好吧,赵秋丹也没有见过崔放其他本事,算了,不乱比较。 “丹集州?龙蛇帮?”赵秋丹沉吟一阵,表示没听过。 孤月翻了个白眼,自己一个外来人都知道,平阳县不就是在丹集州治下吗?龙蛇帮就是丹集州最大的黑帮啊! 从梁丘翁那儿,确实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请”他做身份牌的人,每次都是亲自上门看着他做,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他。 不过他认识升仙草,所以当那些人要他把升仙草的图案,制成身份牌上的独一无二的标识时,他就已经猜到一些,但不多。 该说不说,要不是他的手艺一绝,他做出来的身份牌无法仿造,留着有用,再加上他聪明地没有拆穿人家,人家早就砍了他或者关住他了,怎么可能留着这个后患。 丹集州,龙蛇帮。 这是从那几个“暗卫”口中撬出来的。 他们本都是亡命徒,龙蛇帮是信任他们的,所以他们知道这些实际信息不足为奇。 可惜,当时孤月三两招拿下他们后就点了穴,他们没自杀成。又遇上了陈诚,在陈诚的威逼利诱下,死士的意志也扛不住。 赵秋丹和孤月二人又立马上路了。 宁远宗内,木修明正与王媒婆交谈,正说到自己大侄儿回来了,今日就让赵秋丹将自己的喜恶告诉王媒婆,就有弟子来报,赵秋丹跑了。 木修明: (╯-_-)╯╧╧ 六十六、芷兰大人的计划 赵秋丹头天刚离开平阳县,一位熟人二天就到了平阳县。 翠微阁重新开张。 芷兰今日穿着一身黄色襦裙,坐在柜台后高凳上,双脚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双手则是撑着下巴,手指绞弄着两条辫子。 “唉。”芷兰叹息一声。 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 这么说不准确,主要是小姐没来,小姐派来帮她的那些手下,一个个像木头一样,无聊! 她刚刚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圈,赵秋丹如今在平阳县名气颇大,轻松就打听到了。 赵秋丹离开了平阳县的事情,自然还没有传开,所以她派人去宁远宗请人了。 想到马上又可以见赵秋丹了,芷兰隐隐有些兴奋,赵秋丹总不会跟这些手下一样木头吧? 嗯,芷兰这次来可是为了帮小姐招揽人才的,小姐说了,赵秋丹天赋悟性不错,若好生培养,假以时日,必成大才。 虽然赵秋丹都有师门了,但就他那个师门,不是她想要贬低,是真不入她眼——最高境界就是个三层武者,就这凭什么立宗门啊?人家那些宗门,即便是不入流的,好歹也该有个二次蜕变的高手坐镇吧。 木修明突破四层的事并没有张扬,还没几个人知道。 芷兰已经在畅想着,等赵秋丹被培养成才那天。 到时候赵秋丹得谢自己吧,要不是自己提出来,小姐才不会想起他呢,他哪儿来这么大的机缘? 宁远宗得感谢自己吧,怎么说赵秋丹也是宁远宗出去的,等赵秋丹扬名了,他们不也就扬名了?到时候赵秋丹多少还得记点香火情吧,随便帮衬着宁远宗一点,宁远宗就发达了。 小姐也得感谢自己吧,自己帮她找了这么大一个人才,到时候自己和赵秋丹就是小姐身边的金银打手,小姐身子不好,就不用动手了,安心坐镇指挥就好。 “我真是个天才!”芷兰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 至于要怎么培养赵秋丹,培养赵秋丹的资源哪儿来,她是半点没有想。 有人进来,芷兰眼睛都不抬一下:“还没开张,不接客。” 这已经是她上午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这句话了。 “芷兰大人。” 进来的是姜小姐派给芷兰的手下。 别看芷兰年纪小,修为也不咋地,她可是姜小姐身边的红人。 芷兰这个称呼,是姜小姐喊的,旁人见到她,那必须得加上个“大人”。 芷兰大人听见是手下的声音,欣喜地一抬头,却不见赵秋丹,来的只有手下和一个不认识的糟老头子。 有一说一,木修明不老的好吧,而且形象十分良好。 “怎么回事?” 她的手下还没说话,木修明就抢先道:“这位大人,在下木修明,暂代宁远宗宗主,不知您找我侄儿赵秋丹有何事?” 木修明说的话倒是恭敬,语气却是十分冷淡,一改往日的待人温和。 哼,他身边这家伙,一上山就咋咋呼呼的,搞得宁远宗鸡飞狗跳,又张口就是要带他大侄儿走,他能有个鬼的好脾气。 我们芷兰大人明显是没有察觉到木修明的语气问题,微微皱眉后便问道:“赵秋丹没来?” 木修明这才注意到,面前这小姑娘也就跟自己大侄儿一个年纪,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厉害的手下,这又是哪方势力的大小姐? 哼,管你是来自什么势力,想动大侄儿,先从自己尸体上踏过去。 “他不在。有什么事可以给我说。” 芷兰依旧兴致勃勃:“那他去哪儿了?” 木修明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这姑娘看起来这么傻,看起来不像是寻仇什么的啊,不由怀疑,她不会和大侄儿是……嗯,年龄相仿,容貌相当,很可能。 “姑娘和秋丹是什么关系?”木修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芷兰手指戳了戳腮帮子:“嗯……我跟他只是认识,加上打过一架而已。” 好么,就是来寻仇的。 木修明确认了。 “哼,你若是来寻仇的,那还是别白费劲了,我不可能告诉你的,况且……” 况且,就算你们还是找到了秋丹,秋丹身边还有孤月女侠。 当然后面这句话木修明是不会说出来的,万一说出来了,她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咋办。 芷兰一脸懵,看看木修明,又看看自己手下,再看看自己,终究不禁问道:“报仇?报什么仇?” 木修明这懵了:“你不是说……呃,你不是来报仇的?难道不是你们打架,你输了……” 话还没有说完,芷兰大人拍案而起:“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输呢?输的明明是他!是赵秋丹!” 芷兰大人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站起来,双脚终于落地了,反倒还比坐在高凳上矮了一截。 木修明暗自撇了撇嘴,就这反应,肯定是小姑娘输了。 “那你找我侄儿作甚?” 小姑娘依旧气呼呼的,胸膛鼓……鼓不起来,生气了也只有那么点。 半晌,芷兰大人终于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摆摆手故作大度,道:“我是来给赵秋丹送一桩大机缘的,你是他叔,你就说要还是不要?” 木修明眼睛一亮,果然,她肯定是喜欢上了大侄儿,不然怎么会亲自来找大侄儿,还要送大侄儿机缘呢? “什么机缘?”以防有诈,木修明还是决定先问好了再说。 芷兰走出柜台,清了清嗓子,背着小手,不急不缓地说道:“很简单,只要赵秋丹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提供他修炼到宗师的全部资源!” “不行!”木修明毫不思索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一个宁远宗等着赵秋丹继承呢! 芷兰大人却不急,很是有信心,依旧不急不缓道:“修炼到宗师的资源,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前面一次蜕变、二次蜕变就不说了,炼精化气时,需练五行宝物入体,难道你打算让他用普通的泥土、树木来突破宗师吗?成为那种能被武者逆伐的宗师吗?” “这……”木修明一时语塞,他根本没想过赵秋丹能突破宗师的事儿啊。 不对,就算是最弱的宗师,也没几个武者能逆伐宗师吧,也就孤月他们那种妖孽才做得到啊。 不等他思索,芷兰继续加码:“我们可以提供的五行宝物,绝非凡品,龙魂木、断岳铁我们可以随手拿出,息壤、三昧真火这等宝物也不是不可能,而你们整个宁远宗,便是整个打包卖了,也抵不上其中一样吧。” “这……”木修明无言以对。 “况且,也不是说他加入我们后,就不是你宁远宗的少主了……” 六十七、龙蛇帮猖獗的丹集州 木修明如今是各种心思纷呈,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所说的“我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算了,还是等大侄儿回来了自己决定吧。 至于芷兰大人一个劲地问赵秋丹在哪儿,他自然不会说。 他的大侄儿,赵秋丹,现在已经跑到了丹集州州城。 “哇。”赵秋丹很是敷衍地赞叹了一声丹集州州城的宏伟。 实话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正儿八经的城墙,之前见过的平阳县的城墙,呵,那就是个破烂土墙,春仓县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前世的那些古城城墙,他是没有去旅游过的,真是白活了。 不过看过了城墙之后,感觉也就那样,特别是进城了之后,除了街道宽些,人多些,店铺五花八门些,似乎和平阳县也没有多大差别,比起前世那些现代化都市,还是差多了。 正事要紧,他是来出差的,又不是来旅游的。 二人本来还准备秘密行事呢,然而…… 龙蛇帮,都不需要打听就知道了——路边一个混混搞事情,被赵秋丹一巴掌扇得找不着北,那混混就放狠话了,说他自己是龙蛇帮的人,他大哥是龙蛇帮某某某,他大哥的大哥又是某某某…… 赵秋丹和孤月对视一眼,仿佛心意相通般,不需言语,就已经共同制定了一个计划,揪着不知名混混,让他带他们去找他大哥了。 龙蛇帮果然不愧是丹集州第一大黑帮,才成立不到十年,手脚耳目已经遍及整个丹集州。 入城门时抓了一个龙蛇帮的小混混,没走多远,又遇到龙蛇帮的人搞事情,一条街就可以看见好几个飞扬跋扈的龙蛇帮帮众。 要不是大事在身,孤月真想把这些人全部绑起来交给官府——不对,就丹集州这个样子,官府都不一定敢拿龙蛇帮的人怎么样。 唉。 突然,被赵秋丹揪住了命运的脖颈的这位龙蛇帮帮众,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就眼睛一亮,嚎了一声。 说的什么赵秋丹没听清,也不知道是说的方言还是暗号。 总之,当即就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全都是一副地痞流氓打扮,将赵秋丹和孤月围在中间。 以赵秋丹的经验,这种情况下,必定会有一大群人看热闹,可这次居然没有,街上行人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一晃眼就全都消失了。 看来龙蛇帮在丹集州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但就这几个小卡拉米,又能拿赵秋丹二人怎么样呢?按事先说好的,孤月负责打,赵秋丹负责杀。 一个照面的功夫,地上就躺了一片。 孤月其实觉得挺麻烦的,她本来可以剑剑致命的,偏偏要留给赵秋丹补刀。 赵秋丹看着瞬间就涨到六十二的天道气息,嘴角疯狂上翘。孤月不明就里,暗道这傻孩子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二人还是留了两个俘虏,要靠他们带路呢。 走不远,又有一群龙蛇帮的围上来,赵秋丹再次收割了一波天道气息。 再围。 再收割。 赵秋丹是杀爽了,全然没注意到孤月担心的目光。 孤月是生怕赵秋丹杀疯了,入了魔道就玩完了。 好在赵秋丹似乎并没有入魔的样子,好歹是让她稍稍放心些。 终于,不知杀了几批龙蛇帮众,赵秋丹的天道气息早已破百时,才终于有看上去能管事点的站到了赵秋丹二人面前。 “应管事救命啊!”赵秋丹手中一个俘虏当即就喊道。 嗯?还真就是个管事,也不知道这管事在龙蛇帮里是管什么事,级别高不高。 “孤剑入江湖,平尽不平事。丹心照日月,日月荧光。久仰孤月女侠大名!”那位被称作应管事的居然认出了孤月,一上来就行了个大礼。 赵秋丹听着这不知何人写的打油诗,仔细一思索,除了平仄不对,似乎还挺贴切的。 他不禁有些羡慕起来,什么时候有人也给自己写首诗多好,就是这种打油诗也行啊! 孤月对于被人认出来这事,并不感到意外。 之前她跟金羽门打起来,可没有故作隐藏,自然是早有无数人知道她来了南屏省。 而且她的打扮,其实挺有个性的,身材也挺有个性的,兵器也挺有个性的,武功更有个性。 虽然江湖上模仿她孤月的人多了,可大多模仿个穿着打扮,最多身材也相似些,她的武功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她以雷霆手段砍了龙蛇帮那么多人,功夫高,年轻,人家自然就联想到孤月这个名字。 “不知孤月女侠来丹集州何事?不会就是为了杀我兄弟们来的吧?”应管事见孤月不理会自己,也不恼,继续说道。 “诶,还真就是!”赵秋丹唰的就是一刀往这应管事脑门上甩去。 是的,就是甩,整个刀都扔过去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应管事的对手,反正一会儿还得看月姐的。 刚刚豪横起来,赵秋丹是一点也不省着花,直接就是用一缕天道气息看破了应管事的修为:八层武者,二次蜕变中。 那么,在月姐正式动手前,先让自己装个逼吧。 当然,也是为了给孤月创造机会——可以想象,今天可有得打,能给月姐减轻一点点压力,就减轻一点吧。 这应管事跟之前那白毛一个修为。上次赵秋丹与青灵君配合,出其不意打掉了白毛一只耳朵,这次,怎么也得给应管事留道口子吧。 陌刀直直地奔应管事脑门而去,说时迟那时快,瞬息之间,距离应管事已经不足一尺距离。 而应管事呢,依旧只是看向孤月,丝毫没有把赵秋丹放在眼里。 别看应管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实际上紧张得要死,生怕孤月直接动手,那他将毫无反抗之力。可偏偏这块儿暂时就他最厉害,帮里真正的高手还没赶过来呢。 眼看刀锋越来越近,应管事见孤月没有出手的意思,这才终于抬手,准备拦住赵秋丹的陌刀。 然而不等他手抬起来,额间就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六十八、啪,一个右鞭腿 别忘了,赵秋丹的陌刀是可以凝聚刀风的。 刚刚那一记脱手刀,用的便是“一刀”刀法中的一刀无悔,确实是出了刀,就收不回来。 毫无疑问,这一刀的凝聚的刀风是足以形成攻击力的。 而且由于陌刀一直在往前推动空气,所以刀风像是海浪一样一直在堆叠的,到后来,刀风的威力已经足以破开二次蜕变中的武者的防御了。 应管事大骇,好在他反应机敏,虽然还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砍伤了,却也当机立断地往斜后方闪避。 嘿嘿,留一道口子的目的达到了。 赵秋丹却诞生了更大的野心,要不直接弄死他? 想当初,孤月七入落凰山,也才四层武者,还不是照样杀了一堆八层武者,乃至二次蜕变中的武者也死于剑下,她突破五层武者后,更是杀了一个九层武者。 说起来,四层武者和二层武者的爆发力其实没太大不同,不过是持久力相差甚远而已。 “月姐当时就能杀八层武者,自己就不能?”赵秋丹如是想到。 诶,他还真不能。 孤月学的是什么武功?堪称绝世。他学的是什么武功?最烂大街的那种。 况且,孤月当初好歹是在一次蜕变将成,虽然境界上还是四层,其精元品质和身体素质已经和四层武者天差地别了,赵秋丹怎么敢这么比的啊! 只见赵秋丹用出了自己的极限速度追上去,勉强改变了陌刀的轨迹,使其继续向应管事追去。 应管事已经缓过来,眼角余光已经可以看见鼻梁上那抹红色,心中恼怒,居然被这个黄毛小儿暗算了,当即就是飞起一脚。 啪—— 陌刀被踢飞。 要说这陌刀从材料到形制都是顶尖,被这么一踢,居然就当空旋转起来,流畅地往一旁飞去,好像丝毫不受空气阻力。 于是旁边看着老大表演的,一个龙蛇帮众就照样了,被一刀劈成两半,免费给旁边的兄弟洗了个澡,就是越洗越脏。 啪—— 又一脚,赵秋丹侧飞出去。 一个龙蛇帮众大喜,只要自己抓住机会,擒住这小子,就是白捡的功劳啊。 于是,他被赵秋丹一拳震碎了心脏。 赵秋丹堪堪落地,抓住这位幸运观众的腰带就是一个横扫千军,扫开了其他的攻击。 好歹是受伤不重,就是左侧肋骨估计骨折了。 啪—— 被赵秋丹扔出去打算偷袭的青灵君也被踹了出去。 青灵君感觉很无辜! 还得是青灵君,就这危急关头,它还能吐应管事一口毒液,虽然只是擦了一下,腐蚀掉了应管事的鞋头,好歹也算建功了。 终于没有后续攻击力,应管事恶狠狠地看向赵秋丹。 赵秋丹将手中的死人扔到一边,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下一刻。 “月姐救命!” 孤月早已蓄势待发,此刻鬼魅般闪现在赵秋丹与应管事之间,却是背对着应管事。 “活该,让你逞能!”孤月嗔怪地骂了一声。 赵秋丹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指了指孤月后面。 应管事也知道事到如今恐怕无法善了了,便准备先下手为强,正好孤月居然自大到敢背对着敌人。 哼,毕竟还是年轻人,哪知江湖险恶。 下一刻,应管事不知从何处抽出来一柄软剑,只见他人剑合一,动如灵蛇,以诡异莫测的轨迹袭来,那剑尖仿佛化作一片剑幕,将孤月和赵秋丹都笼罩了进去。 啪—— 孤月头也不回一个后踢腿,应管事来时的轨迹诡异莫测,飞回去的轨迹却是有迹可循,顿时他那一群小弟就自动散开一圈空地,应管事落在了空地上。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他那被青灵君腐蚀掉鞋头的鞋被他重重一踏,滑到了脚踝上。 赵秋丹眼睛咕噜一转,找到了自己被踢飞的陌刀,悄悄过去把陌刀捡了回来,然后期待地看着孤月,内心疯狂呐喊:“快点动手哇,我要捡人头了。” 青灵君盘在一个龙蛇帮帮众的脑袋上,那人一动也不敢动,青灵君看着赵秋丹,这家伙居然去找陌刀不来找自己? 唉,谁让他是自己的免费饭票呢,青灵君还是自己过去,顺便咬死几个人玩玩。 青灵君觉得,自己帮赵秋丹杀了这么多人,赵秋丹应该会很感激自己吧! …… 叶蓁早已从手下口中得知,孤月把赵秋丹带走了,但她不知道,她们二人,竟然无形中又开始了一场比赛。 比谁能先找到升仙草贩子的老巢。 很明显,这一局是叶蓁输了,她终究是慢了不止一点。 叶蓁自从知道了有人胆大妄为,竟然敢监视玄武卫。 聪明如她,很快就想到,把监视玄武卫的人抓到,从他们口中审问出升仙草贩子老巢,那不是比他们原计划简单得多吗? 原计划是通过跟踪升仙草瘾君子找到升仙草贩子,再跟踪升仙草贩子找到他的上级,这样一级一级往上找,时间长不说,说不定哪儿线索断了,他们就前功尽弃。 叶蓁都有些怀疑了,这是哪个傻子想出来的计策?居然来监视玄武卫? 想象很美好,执行起来却有难度,她居然好几次扑了个空——嗯,绝不是因为她这身衣服太招摇了。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结果她一个没看住,居然让人自杀了。 这下好了,打草惊蛇,人家放弃了对玄武卫的监视。 只能说,她真不适合吃玄武卫这碗饭。 她之前最多就是办过一些小案子,还让她颇有一些成就感,可应对上偌大的升仙草生意网,她那点本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好在,她是个能虚心听取下属建议的,加之这段时间她和下属们的关系更加融洽,下属也敢于提出自己的见解。 于是由崔放等人布局,她负责出力,竟然咬上了升仙草贩卖组织放出来的鱼饵,也就是与他们所跟踪的枯槁老头接触过,却又并不真心想做生意的升仙草贩子。 他们竟然将此人抓了回来! 六十九、玄武卫的新计划 大牢里,被抓起来的升仙草贩子被吊了起来,这是一个四旬中年人。 他一个劲地大喊自己有重要情报,然而并没有人来审讯他。 这个升仙草贩子能被放出来做饵,明显他就知道不了太多东西,玄武卫也就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赵秋丹给叶蓁提出的原计划并不是抓这位的,而是跟踪这位,找到更高这个生意网上更高层级的人。 但这个生意网上的人,也就是龙蛇帮,明显是猜到了他们的一些计划,所以抛出了这个饵,就是希望他们咬的。 至于那些监视玄武卫的高手,不过是做一个保险,是“罗创”提出来的。 若是玄武卫真的审问了这个“饵”,他们会直接得到“升仙草生意网的总部位置”,只不过是一个假的位置,龙蛇帮已经在这个假的位置做好了埋伏。 事实上这个饵也知道自己是一个被放弃的饵,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以往所知道的关于这个组织的一切信息都是假的。 他认为这些是真的,无论是威逼利诱,他始终都只能说出这些自认为是真的的假信息,玄武卫又找不到其他线索的情况下,自然就也会相信这些信息是真的。 可惜玄武卫直接就不审讯这位“饵”。 总的来说,这一局交锋,玄武卫损失了许并,龙蛇帮损失了一个八层武者的死士,算是两败俱伤吧。 但龙蛇帮承受得了这个损失,玄武卫却是不行,玄武卫略落下风。 崔放等人的第二步,另辟蹊径。 在这鬼地方,瘾君子还不好找吗! 还真不好找,瘾君子没有发作时,除了比正常人虚弱点,就再无异样了,平时人家又注意隐藏,除非机缘巧合遇上了,哪有那么容易碰上。 而且,龙蛇帮明知春仓县有玄武卫,肯定就不会再让人来春仓县卖升仙草了,他们也就只有去其他地方找才行。 这次,他们表面上得装成被龙蛇帮挫败而无计可施的样子,寻找瘾君子就得暗地里来,甚至不能他们自己去做。 之前他们寻找瘾君子,就是动用春仓县衙的力量,可现在他们虽然还住在县衙,但县衙的人却是没法用了——且不提不是一条心,关键是县衙的人也被监视着啊,派他们出去,那就不是拨着来了。 可这地界,连他们发展了许久的春仓县知县都不听话了,他们还能指望谁? 赵秋丹呗! 赵秋丹可是宁远宗少主好吧,手下如今也有上百号人,而且他们被监视的时候,赵秋丹已经离开了(他们还不知道赵秋丹也被监视过),那些人不知道赵秋丹的身份啊,这不就妥妥地是暗吗? 于是,又该叶蓁出力了。 虽然崔放和赵秋丹有同游青楼之谊,但他还是觉得叶蓁跟赵秋丹关系好些。 毕竟叶蓁还教过赵秋丹三招两式,是赵秋丹欠她人情,而崔放等人,却是欠着赵秋丹人情。 …… 平阳县。 翠微阁。 已经到了打烊时间,芷兰大人依旧是坐在柜台后双手托腮的动作。 真是的,木修明死活不肯说赵秋丹去哪儿了,她又不可能刑训逼供,那会把赵秋丹逼成自己敌人的。 “莫非这次自己要无功而返?”芷兰一阵苦恼,这可是小姐第一次让她独立做一个任务,要是搞砸了,小姐会把她屁股打开花的。 不过她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既然是来网罗人才的,她自然不可能就只找赵秋丹一个。 她让人以一个小门派的名义摆了个台子,招收门徒。 本来并没有什么收获的,这大半个月以来,宁远宗已经把县里资质稍好点的都收了。 不过有一个二十几岁,已经过了最佳起步年龄的青年站在人群里凑热闹,却被芷兰一个精明的手下一眼看中,强行拉着一番检查。 最终确定,这个年轻人资质不错,而且已经有武功在身。 这说明这个年轻人应该是有师承的,不过那又如何,芷兰大人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既然是天才,来了就别走了。 于是,正在寻找两个弟弟的张木被即将带到芷兰大人眼前。 彼时,叶蓁刚刚到了平阳县,正在问路时,正好就见了这情况,一看有人绑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身为玄武卫的叶蓁怎能不管,轻松救下了张木。 要不是还有正事,她都准备将这绑架的匪徒一网打尽的。 一问张木是何方人氏,张木也是自作聪明,他有修为,又不愿说出自己的师门,就报了宁远宗。 叶蓁当即表示顺道,就让张木带自己去宁远宗。 张木以宗门任务为由拒绝,并指导叶蓁去宁远武馆寻人带路。 叶蓁问他是什么任务,张木不说。叶蓁又让张木带她去宁远武馆,张木再次拒绝,只指了方向。 叶蓁毕竟是干玄武卫的,如今多事之秋,更加警惕。 张木几次三番拒绝,主要是神情紧张,这些叶蓁平时不会在意的细节,却被她敏锐地抓住了。 她又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比如宁远宗有几个长老,宁远宗山门朝向——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但不妨碍她以此验证猜想。 果然,张木大多答不上来,完蛋。 于是张木被叶蓁胁迫着上了宁远宗。 后续的事情就不用多说,张木自然是暴露无遗,他也只能老实交代了之前对木修明等人装疯卖傻的意图。 叶蓁也知道了张木还有两个弟弟。当然她不可能现在告诉张木,他的两个弟弟的下落。 聊及正事,叶蓁说自己是赵秋丹的朋友,木修明是一点不信,不过他却是感慨,莫非这是自家大侄儿桃花运来了?怎么今天就有两个美女找上来,其中一个还是……美若天仙。 叶蓁终究还是用了玄武卫的身份,当然,她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来意,更没有提升仙草的事。 不过木修明知道了这位是玄武卫的大人,都没有想办法验证一下身份,便说了赵秋丹和孤月的去向——这也是怕惯了,他以前是土匪啊,最怕的就是玄武卫这种执法机构。 叶蓁:(???) 孤月从小什么都跟我比,现在连功劳都要跟我抢吗! ------------------------------------------------------ 因为这一段有点偏离大纲了,想着快点写回主线,所以看起来大概会比较尬,大家见谅,后面马上就会回归主线了,应该就会流畅许多,大家放心。 ?(?????)? 七十、二位大人 于是叶蓁也就知道了,玄武卫之前做的事情都是无用功啊。 她自然不可能再按原计划执行了,连忙回就要回春仓县召集属下,直取丹集州。 啧,都这时候了,她不应该先求援吗?她又不是孤月那样孤身闯荡,无援可求。 至于张木,就暂时压在宁远宗吧,她现在可没有功夫管这种小角色。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离开,就有弟子来报:“宗主,上午那些人,又来了。” 这弟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早上他们高调地把宗主带走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呢。 “哪些……”木修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不免又是眉头一皱,“他们?” 叶蓁对木修明观感很好,因为江湖人一向是与官府互相看不顺眼的,就如孤月与她一样,但这个木修明却对自己这玄武卫毕恭毕敬的,着实让人受用。 眼见木修明似乎遇上事了,若是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话,她也不介意先帮木修明解决了问题再走。 有了玄武卫大人的撑腰,木修明脸上的阴云瞬间消失大半,腰杆也挺直起来,带着一大批弟子,昂首阔步地与叶蓁一起走向山门。 “大人,就是她!”一人指向叶蓁,七个不忿八个不服地说道。 叶蓁一愣,这怎么是来找自己的? 木修明脸上最后一丝阴云也消失了,原来不是来找自己的啊! 诶,不对,这两位女子都是来找自己大侄儿的啊,现在这两位怎么对峙起来了? 莫非还真让自己猜中了? 她们都是大侄儿的红颜? 看来大侄儿天天往外跑,是在做正事啊! 木修明思绪瞬间活泛起来了,脸色也变成了大晴天。 此时两女已经对峙起来了。 叶蓁见对方带头的是个女子,便也做出淑女态,款款走到对方身前三步的位置——是的,她学女子礼仪就是为了跟其他女子比美的。 芷兰大人和她手下一样不忿,在这乡咔咔,自己的人居然还能被欺负了? 正想发火时,那欺负人的女子过来了,远时还好,此刻走近了,芷兰发现自己吃亏了,自己居然要仰视对方。 她下意识地踮了踮脚,意识到这是无用功后,便只能自我安慰:她看见自己都得低头哈腰。 再对比一下其他方面,嗯,叶蓁胸比她大,腰比她细,脸蛋比她俏,发饰比她贵,连衣服都比她好看。 都能和她小姐相媲美了,芷兰不由有些泄气。 有了,她眼睛比叶蓁大。 芷兰大人气鼓鼓的瞪着眼睛,非要在气势上碾压叶蓁一头。 不过,她再怎么瞪也是仰头看人家,终究还是叶蓁占了先天优势。 “大人。”旁边的手下小声提醒了一声,芷兰这才想起正事来。 她清了清嗓子:“嗯咳,就是你打伤了我手下?” 叶蓁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喽啰,本来没印象,听芷兰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哼,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绑架之举,本大人还没有追究你们的罪责,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 “什么绑架……”好像确实是绑架,芷兰一时口吃,结巴了一下依旧不忿道,“关你屁事,还本大人,你是有多大?” 二人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木修明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站到二女中间:“二位大人,可否听我说一句。” 两女直接无视他,依旧瞪着对方。 “我说,既然你们都是来找我侄儿的……” 此话一出,火药味更浓了。 “你也是找赵秋丹的?你找他做什么?”二女异口同声。 “哼,既然都是找赵秋丹的,不妨就比一比,看谁先找到他。”芷兰大人眼睛一转,便提出换个方式一较高低。 叶蓁也冷哼一声:“你也配跟我比,也罢,我便自降身份跟你比一回,看谁先到丹集州!” “丹集州?”芷兰疑惑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猛地瞪向木修明,“你不是不知道赵秋丹去向吗?” 木修明嘴角抽搐,悄然后退。 他腹诽道:“这怎么还是扯自己身上来了,唉,都赶紧走吧,赶紧去霍霍大侄儿去吧。女人呐,还好自己决定终身不娶!” 孤月不屑道:“原来你不知道赵秋丹去向啊!也是,就你这种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人家当然不告诉你赵秋丹的去向。” “你……” 芷兰还想怼回去,叶蓁已经消失了。 咱叶大小姐一生不弱于人,既然决定要比,那就立即行动。 芷兰到了嘴边的话被憋了回去,差点没呛住,最后又怒视一眼木修明,小手一挥:“走!” 木修明:ㄟ(▔▔)ㄏ …… 彼时,孤月已经被奉为座上宾。 来了两个一大把年纪了才武者十层的老头,这两位应该算是龙蛇帮绝对的高层了。放在一般的帮派,这个实力都该是老大了。就说孤月曾经七入落凰山那个山寨吧,在江湖上也有偌大名气,最厉害的也不过九层武者。 这两位的态度比应管事还恭敬,其中一个人献上一溜的彩虹屁,一个人恭敬地承认错误——说什么是自己约束不到位,以至于帮众胡作非为。 于是,孤月和赵秋丹就被请到龙蛇帮“总坛”做客了。 要说这龙蛇帮不知道孤月二人是为升仙草之事而来吗?那还确实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孤月先前在大贤城那边一个小镇上杀了龙蛇帮发展的一个升仙草贩子,但孤月应当是不知道那升仙草贩子与他们龙蛇帮的关系才对。 至于昨天孤月和赵秋丹又抓了梁丘翁以及监视他的死士,消息毕竟还没有传到龙蛇帮总坛。 所以,他们只当是孤月嫉恶如仇,看不惯龙蛇帮帮众欺压良善,才愤而出手。既然如此,他们服个软便是了,尽量大事化小,也就没必要惊动帮主等人。 再者说,就算他们知道孤月是为了升仙草一事而来,他们也会想办法把孤月请进自己的总坛,来个瓮中捉鳖。 而孤月二人就不知道深入虎穴的危险吗? 一来,他们并不认为蜗居于区区丹集州的龙蛇帮有孤月都解决不了的高手。 二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想要将龙蛇帮一网打尽,就得等龙蛇帮放松警惕。 七十一、富裕的烦恼 “孤月来了?” 许并看着“罗创”离开的背影,心中费解,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身为叶蓁的下属,虽然叶蓁并没有讲过她与孤月的恩怨,但他也通过自己的人脉知道一些,孤月与叶大人的关系似乎不好。 当然,孤月与叶蓁的关系如何,应该与这件事并无关系,孤月可是闻名天下的女侠,几乎是江湖正道的一大象征,总不可能因为和叶蓁关系不好,就帮着一个经营升仙草生意的组织对付叶蓁吧。 可是,孤月怎么会到一个贩卖升仙草的组织做客呢? 若孤月的侠名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至于赵秋丹也来了的消息,许并却并不知道,因为“罗创”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赵秋丹此人,却连赵秋丹名字都不知道,更没有见过,而赵秋丹这次来,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问过他名字,“罗创”自然就不知道孤月身边的小跟班,就是先前在叶蓁那边,后来又消失的少年。 …… 一间书房门口,刚刚接待过赵秋丹二人的那位龙蛇帮高层,那位黄衣服老头,龙蛇帮护法之一,正在以细若蚊呐的声音汇报着。 良久,一道声音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传入黄衣护法耳中。若是此时有人路过,绝对什么都听不到。 真气传声,这是需要一定技巧的,至少不是曾经被孤月反杀的那种垃圾宗师能做到的。 “孤月此人,正得发邪,怎么可能相信你的鬼话,更别提接受道歉来做客,她恐怕别有目的。”这是那道被真气加密过的声音,听不出来男女老少,或者说,一个声音里竟然同时有男女老少的特点,简直诡异。 黄衣护法一怔,随即脸色大变,原本一直压低的声音,此刻都不禁提高了音量:“您是说,她是为了升仙草而来?还是为了那位?” 那男女老少莫辨声音再次传入黄衣护法耳中,明显带着怒意:“我若是什么都知道,要你们何用?” 愤怒的语气只有这一句话,接着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不可能是为了那位,那位在我们这儿十多年了,江湖上恐怕都没有人记得他了,怎么可能与他毫无关系的孤月会因他找上来。我虽不惧孤月,但若跟她纠缠起来总归麻烦,你知道该怎么做。” 黄衣护法已经被刚刚那带着怒意的声音吓得冷汗涔涔,背上衣衫都已经湿透了,此刻只能赶紧低头称是:“是,我们就暂时停止一些升仙草生意,同时派人查一查各地的使者,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屋内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可。” 黄衣护法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冷汗,正要告退,屋内却再次传来一声“慢着”,差点把他吓尿。 “孤月向来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多了个跟班?她那个跟班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不造啊! 黄衣护法这次是真的吓尿了,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门前地砖都被跪破了。 “不……不知道。” “嗯?” “我,我我……”黄衣护法跪在地上兀自两股战战,舌头牙齿都不听使唤了,一句话咬了几次舌头也没有说清楚。 “我,我马上去查……查清楚。”磕磕绊绊地,黄衣护法总算是说出了一句囫囵话。 “还不赶紧滚!” 一股气浪透过门缝,扫在黄衣护法身上。 晃眼之间,黄衣护法如被冲城锤砸了一下,倒飞十多丈,又在地上滑了数丈,堪堪停下时,身上已经不见一片完好的布料了。 表面看他连皮都没破,实际他体内已经是翻江倒海,五脏移位,经脉绞成一团乱麻。 老头不敢多留,狼狈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他现在还得立马消耗昂贵的药物疗伤,若是因为这伤势耽误了帮主的大事,他就算彻底完了。 …… 孤月的房间里,孤月正襟危坐在床上,赵秋丹则坐在梳妆桌前。 青灵君在啃梳妆台上那面精致的镜子。 嗯,孤月是叫赵秋丹过来分析眼前局势,并商讨接下来的行动的。 不过赵秋丹一直一言不发,她说了两句也就停下了,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不过赵秋丹是浑然不觉的,他正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实际性的战利品是没有的,他没机会摸尸啊。但天道气息,他这次获得的真不少,比起之前灭一个山寨的还多。 「天道气息:一百二十一」 满满的安全感。 这么多天道气息该怎么用呢? 继续推演八灵拳?暂时没必要,八灵拳确实复杂,这一百多缕天道气息不足以让他对八灵拳的运用更上一层楼。 继续学习八卦?也没必要,他之前消耗了几十缕天道气息,对八卦的理解虽然称不上了如指掌,却也已经很深刻了,暂时够用了。 推演“一刀”刀法?还是没必要,他现在的二十招“一刀”刀法,攻的、防的、擒拿的、快的、慢的、变幻的……都有了,而且第二版本的“一刀”刀法他都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更不用推演第三版本的。 那还能干啥呢? 太过富裕也是一种烦恼啊! 要不,在这龙蛇帮总坛到处走走,用天眼到处看看? 一来,可以了解一下这里的高手。 二来,也是为了寻找证据嘛,他们不需要证据,但可以把收集到的证据卖给叶蓁嘛 ——反正绝对不是为了偷偷寻宝。 等把龙蛇帮一锅端了,他可就又有一大波天道气息入账了。 决定好了这些天道气息的去向,赵秋丹才终于醒过神来,不禁想到:“月姐叫我过来干啥来着?” 孤月此刻正在默默运功,她独来独往惯了,说实在的,并不擅与人交流,刚刚她叭叭地说了半天,赵秋丹连个回应都没有,着实让她尴尬,只能静静地修炼。 只是,她那张惯来英气勃发的脸上,未免透着几分落寞。 “月姐,月姐。”赵秋丹蹲在孤月旁边,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便用手指戳了两下她的手背。 孤月睁开眼,面色平静:“哦,抱歉,我……” “啊?不是该我抱歉吗?”赵秋丹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何况孤月的喜怒哀乐基本不显于脸上,他更看不出来孤月的落寞之意,有些摸不着头脑,“抱歉啊,我刚刚想事情太入迷了,都没有听你说话,刚刚你说到哪儿了?” “这样啊。”孤月脸上的落寞之色尽去,好歹不是自己叫人烦了,人家不愿搭理自己。 “我说……” 七十二、较劲 孤月简单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最后道: “打,肯定是要打的,只是我看这里的高手不少,二次蜕变的武者竟然不下十个,只要他们不全是些酒囊饭袋,恐怕就足以牵扯住我的全部精力,我恐怕难以护住你,要不我先想办法送你离开?” 说到这,孤月不禁有些羞愧,都怪自己莽撞,以为能在这黑帮总坛里护住赵秋丹。 呃,真正莽撞的人不是赵秋丹吗? 赵秋丹果断摇头:“要走就一起走,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逃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闻听此言,孤月莞尔一笑,颇感欣慰,不过欣慰归欣慰,让赵秋丹跟着自己一起冒险,却是不行。 只是她却不知该如何劝说,还是说了句:“不,你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岂不是更危险?”赵秋丹反问一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唉,该喊上叶蓁的,若你们两位配合,绝对能杀得他们屁滚尿流,再由我和其他玄武卫清理小兵,何愁拿不下区区龙蛇帮。” 孤月脸色有些不自然,嘟囔道:“谁要跟她配合!” 得,赵秋丹之前就是想到孤月和叶蓁关系不好,才一直没有提出这个想法,果然,现在一说出来,立马遭到了月姐拒绝。 赵秋丹耸耸肩:“行吧,不跟她合作就不跟她合作,不过,我肯定是不可能一个人逃的。” 孤月无语,这能怎么劝啊? 赵秋丹又适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先多在这里转一转,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再决定打不打嘛。” 这算个屁的想法,不是有脑子就能想到吗? 不过倒也在理,只能说,这是二人意见不统一时,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 当天夜里,叶蓁早已把自己的手下全部召来,派了一人去向南屏省监察司求援,其他人跟她一起,杀向丹集州。 一路上,叶蓁那叫一个风驰电掣,搞得几个玄武卫几脸懵逼,怎么个事?知道你跑得快,你倒是等等我们啊! 另一边,芷兰也早已带着自己的人上路,只不过她的待遇就好得多了,她是被几个手下用滑竿抬着走的,全程不用她出一点力。 就是为了速度,难免牺牲舒适性,芷兰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被颠成四瓣了。 次日清晨。 西边的月亮还未落山,东边刚刚见一点点太阳的微光。 叶蓁和芷兰两支队伍同时抵达了丹集州州城城门。 不同的是,叶蓁是被她的手下拖累了速度,芷兰却是拖累了她手下的速度。 二女在城门口对峙着,都不肯先说话,便又进城后各自分开了。 “丹集州,龙蛇帮。”叶蓁看着不远处的一群嚣张的龙蛇帮帮众,沉吟道,“哼,以孤月的性子,绝对受不了这些人欺压百姓,她肯定一到这儿就打过一架了,你们快去查查。” “是。”几位玄武卫就此散开。 另一边,芷兰只知道赵秋丹来了丹集州,却并不知道是做什么,此刻她淡淡问道:“此地最大的势力是哪个?让他们帮我找人!” 芷兰淡淡的语气,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般,而她的手下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应了声“是”便去干活了。 …… 赵秋丹和孤月想要一大早在这所谓的龙蛇帮总坛转上一转,竟然被拒绝了。 龙蛇帮这些人似乎是想要软禁他们。 呵,赵秋丹都给气笑了,软禁?禁得住自己吗? 要不是孤月明确表示过此地有些危险,当谨慎行事,他就又要大打出手了。 要收拾外面那个小卡拉米,他可以保证声音都不会发出,可问题是外面那小喽啰出了事,龙蛇帮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意图打探底细的计划就无从谈起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的,赵秋丹给了孤月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走向院门外守着的那小喽啰。 那人一开始还严辞拒绝赵秋丹的靠近,不过赵秋丹曲曲咕咕跟他说了两句后,他脸色就变了,赵秋丹顺势揽住此人肩膀,继续语重心长地曲曲咕咕。 不一会儿,此人便满脸感动地冲赵秋丹拜了一拜:“兄弟放心,只要你能把这事做成,你悄悄出去,我替你遮掩一二。” 赵秋丹满意地拍了拍此人肩膀:“放心,我既然能知道,那就能解决。” “好,好,好。”此人说了一连串的好,然后提醒道,“不过你们最好也还是留一个人在院子里,上面有人来的话还能应付一下。” 赵秋丹点点头,便关上了院门,拉着孤月回到了房间。 “你跟他说了什么?”一进门,孤月便迫不及待问道,从赵秋丹眉飞色舞的神态来看,就知道他已经办妥了。 赵秋丹神秘一笑:“保密。” 能是什么,不过是用天眼消耗了两缕天道气息,看出来外面那位的一个软肋,并提出帮他解决。 而事实上呢,赵秋丹当然不会替他解决问题,因为在他心中,跟坏人没必要讲信誉,更何况,等到时候打起来,外面那位也会成为他的天道气息。 孤月并没有追问,她就是这种性子,不过她这次却下意识地嘟了嘟小嘴。 赵秋丹一时间竟看呆了,很难想象这么萌的表情会出现在英姿飒爽的孤月女侠脸上。 孤月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抿着双唇,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转过身去,默念静心咒。 赵秋丹轻笑一下,没有笑出声来,怕挨打。 “月姐,屋里最好要留一人,你留下吧,我出去转转。” “你……”孤月下意识地想要否定这个冒险的想法,但仔细想来,似乎还真是赵秋丹出去稳妥些。 毕竟知道了龙蛇帮高手众多,在没有彻底摸清楚龙蛇帮底细之前,孤月不想直接打起来。 赵秋丹现在是她的跟班,他若是出去被发现了,龙蛇帮也只有把他交给她处罚,她打骂一下做样子就是了——目前看来,龙蛇帮不会和赵秋丹一样不讲规矩,上来就直接动手。 若是她出去被发现了,那就直接是矛盾升级。 “好,你小心。”孤月严肃说道。 赵秋丹玩味的地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痞气,手指放在额角,接着往孤月的方向一扬,往外走去。 七十三、探寻 孤月是没有看懂赵秋丹这动作是什么意思的。 二人来到院内围墙一角,孤月闭上眼睛用心倾听,少顷,孤月道:“外面有人巡逻。” 赵秋丹诧异地点头赞同:“厉害了,确实有。”他朝院门努了努嘴:“他说的,每刻钟都来一次,只要知道了规律,躲过他们不难。” “不止。”孤月神色凝重,试管赵秋丹安危,不得不慎重,“那边房上有个人一直盯着。” 因为有院墙挡着,赵秋丹退后到院中才看到孤月所说的房屋。 赵秋丹没想到防守这么严密,门前一个人明着看守,还有一溜巡逻人员每隔一会儿来一次,暗中还有人在盯着。 “还有吗?” “我能察觉到的就这些,应该没了。”孤月用语也很是谨慎。 赵秋丹略微放心,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还好,待会儿让小青去吸引他注意力,我就可以过去了。不过……” 话锋一转,赵秋丹又忧心起来:“他们不会是知道我们是为了升仙草而来吧?怎么看得这么严实?” 孤月没有说话,她一时也判断不出。 “要不还是我去吧。”孤月想了想,总归是她的隐匿术更厉害,不容易被发现。 赵秋丹自然不同意,他可不只是出去打探底细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寻宝呢,提前看好哪儿藏着宝贝,等打起来就直接往那边打。 “走了。”赵秋丹拍了拍袖子。 青灵君探出头来,竟然打了个饱嗝。 也不知道它昨晚又去哪儿偷吃了。 “那儿,想办法把他引开。”赵秋丹掰着青灵君的小脑袋往孤月所说的方向看。 青灵君昨夜刚刚大吃了一顿,它之前可从来没有吃得这么饱过,正摇头晃脑兀自高兴呢。 结果就听免费饭票让自己干活,瞬间就焉了吧唧了。 哼,都多久没有给自己找好吃的了? ——其实也没多久嘛,前天还在平阳县时,不都一直是它想要什么就给它买什么吗? 最终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加上赵秋丹承诺等把龙蛇帮总坛打下来,这里好看的东西随便它吃,青灵君终于是“不情不愿”地动身了。 …… 龙蛇帮某个管事的房间里,管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金库,如遭晴天霹雳。 “我的金吊坠呢?我的玉簪呢?我的佛珠呢?我的……” …… 潜出院子和计划中一样顺利,赵秋丹和青灵君汇合后,就准备选择一个方向开始探查了。 龙蛇帮总坛很大,比他家的宁远宗可大多了,昨日来时没功夫细看,只知道走了很久。 赵秋丹只有一百多缕天道气息,自然不可能把这里每个地方都扫一遍,看看有没有宝物。 所以,他决定一开始就上天眼。 问:眼前几条岔道,哪一条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左。」 「天道气息:一百一十八」 如此这般,遇到岔路就用天眼。 若遇上没人的屋子,也用天眼看看有没有宝贝,没有就继续向前,有就进入搜索一番,然后继续向前。 然后赵秋丹发现,好像亏了。 不是什么宝贝都没有找到,而是找到的他都用不上,都是些俗物。 要说那些金啊玉的“工艺品”,还可以给青灵君打打牙祭,一些普通钱财,就真的用不上了——他需要的东西用钱买不着。 不过赵秋丹也不灰心,偌大的龙蛇帮,总会有他能用得上的。 比如蕴含强大能量的药物,可以让他的修为坐火箭一样飙升。或者找到能与他的陌刀相媲美的神兵利刃,让他打架时所向披靡。这样的东西只要找到一样,这一百缕天道气息全花了都值。 皇天不负有心人。 「内有武道重宝。」 「天道气息:三十一」 赵秋丹看着面前屋子,激动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重宝,不知道这所谓的重宝,是对于所有习武之人来说都是重宝呢?还是只是对于自己来说是重宝。 但毫无疑问,无论哪种,对他而言都弥足珍贵。 现在不是时候,等拿下了龙蛇帮,立马就直奔这里。 赵秋丹默默回忆了一下,还好,来时的路都记着,嗯,还是不稳妥,再做个记号。他捡起一块石头,在门旁画了个五角星。 踏踏…… 脚步声。 声音极轻,但没刻意隐藏,很明显是一个将武功练成习惯的人,平常走路也习惯性地提气轻身。 赵秋丹眸光一凝,也不敢把石头丢下,怕声音引起注意,便带着石头,施展游龙身法,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房子侧面。 他掂了掂手中石头,嗯,还好刚才不是捡的一枚小石子,而是捡了这块石头,万一被发现了,这石头好歹可以当个武器用用。 突然,脚步声在门前一顿。 赵秋丹的心也瞬间就提了起来,完全屏息凝神。 哦豁,来的不会是这间屋的主人吧? 武者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是非常敏感的,特别是常居住的环境。 若此人真的是这间屋的主人,一直在门前的石头消失,门旁多了记号,他定然能一眼发现。 正常情况下,他会在房屋外检查一圈,并无可疑人员,再进屋查看,没有丢失东西,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这件事。 可偏偏赵秋丹现在还没有离开啊,若此人围着房间转一圈,赵秋丹就无处遁形了。 踏踏…… 此人又离开了,步调没变,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此人明显算是个高手,赵秋丹有心用天眼看一下他的实力——他的主要任务毕竟是来打探底细的,见了高手自然要探查一下对方修为。 可是此人此刻或许正警惕着呢,赵秋丹根本不敢冒头,生怕一个眼神就会让对方察觉到。 直到那人走远,赵秋丹才悄悄瞟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确定了那是一个比自己略高的一个瘦削年轻人。 「武者九层。」 赵秋丹之前已经看到过好几个二次蜕变的高手,但给他的感觉都没有这位年轻人危险,这位甚至比他昨天看到的两位十层的护法还危险。 再看看。 「天赋极高,与宗师亦有一战之力。」 「天道气息:二十九」 “我去,这不会是潜龙榜上的高手吧。” 赵秋丹还想再看,那年轻人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中。 罗创嘴角微翘,以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这又是哪儿来的小家伙……哦,对了,孤月身边有个小跟班,他们现在应该被软禁了吧,这是偷跑出来了?那孤月呢?呵呵,闹吧,闹吧……” 七十四、嘴欠的龙蛇帮众 某房间中,黄衣护法正在疗伤。 昨晚被帮主打伤,他掏出了压箱底的疗伤宝药,修炼了一晚上,仍旧感觉胸闷气短、四肢乏力。 他已经派人去查各地使者(实际与买家接触的升仙草贩子)的状况了,距离近些的,现在也该传消息回来了。 希望孤月不是为了升仙草而来吧。 若孤月是因为他们是黑帮而来教训他们,他们还可以用治下不严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若孤月就是为了升仙草而来,以江湖上关于她的传言,这件事恐怕就难以善了了。 若真动起手来,黄衣护法因为伤势耽误了事情,到时候就算孤月没杀了他,帮主也留他不得。 就在此时,外面的院门被敲响了。 “说。”黄衣护法竟然有些忐忑,心中默念:希望是好消息! “帮主,外面来了两个人,很厉害,打伤了我们很多人了。” 黄衣护法只觉得气血逆流,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因为不是关于孤月的消息而松口气,还是该因为有人闹事而提心吊胆。 因为龙蛇帮涉及升仙草生意,所以内部等级是极为森严的,若不是下面的人实在解决不了,根本不会第一时间就上报到他这儿来——就如昨天孤月之事,就是被杀了好多人后才报到了他这儿。 这说明,来闹事的两个,多半是已经二次蜕变的武者。 这丹集州是成了什么风水宝地吗?怎么一个二个都往这儿凑! “那两人有没有说什么?”黄衣护法一边快速结束运功,一边问道。 “他们给了一块令牌,让帮主出去迎接。” “令牌?”黄衣护法疑惑不解,“拿进来。” 片刻后,黄衣护法腾地站起来,摸索着手中这块刻着血眼青龙的漆黑令牌,竟然有些站不稳。 “他们……快,快去通知其他几位护法,随我一起迎接贵客。” …… 芷兰大人和叶蓁大人刚分开没多久,又碰面了。 而她们的目标仍旧一致,就是与此隔了一条街的龙蛇帮总坛。 芷兰是去让龙蛇帮帮忙找人的,她已经派了两个十层武者做先遣官过去了。 叶蓁则是已经知道了孤月和赵秋丹在龙蛇帮“做客”,正要带人过去“救人”。 二女碰面,互相换了几个白眼,就各自不搭理对方了,都自顾自地往龙蛇帮总坛“竞走”而去。 是的,竞走,她们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靠修为、不靠轻功,纯比速度。 不过叶蓁毕竟是身体经过了两次蜕变,很快就甩开了芷兰一大截。 …… 赵秋丹已经回到了院子里,和孤月讲述了自己探查所得。 光是他刚才看到的,就有二十多个七八层武者,十来个个九层,一个十层武者。 他大概逛了四分之一的龙蛇帮总坛,就按武者均匀分布来算,那就把这个数据再乘四,这真的是一个黑帮该有的体量吗? 赵秋丹重点讲述了差点令他暴露的那个年轻人,当然,只说了感觉此人厉害,比那些十层十一层武者都厉害,却没有说此人能与宗师一战,毕竟他哪里知道宗师有多厉害。 这透露出来的问题是,什么人能驾驭这样的一个天才? 孤月闻言也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她怕了,怕赵秋丹出事。 二人正待继续商议,“轰隆”一声仿佛晴天霹雳在不远处炸响。 赵秋丹和孤月第一时间上了房顶眺望。 此刻外面吗监视二位的一些人,也没有功夫管这二位是不是要出去了,他们也一个个地都眺望过去。 可惜龙蛇帮总坛颇大,其间建筑错落不一,一时间也看不到什么。 倒是孤月用心倾听着那边不停传来的炸响声,暗道:“这个节奏,叶蓁来了?” 她与叶蓁从小互相较量,对对方的本事比对方本人还清楚。 或许在赵秋丹等人看来,叶蓁不是一直都仙气飘飘的吗?包括她之前在春仓县县衙大牢里制服仇力言,也是用几根白绸,无不优雅。 但孤月却是知道,当叶蓁气急败坏时,有多暴力。 …… 事实也正如孤月推断,叶蓁到了。 要说这龙蛇帮看大门的也真是不让人省心,先前芷兰派来的两人拿着令牌要见帮主,他们派人去通报就好了嘛,他们偏不,他们开口就是一顿侮辱,结果被打了吧。 被打后他们才派人向上层层通报,黄衣护法他们得了消息正在往这边赶时,叶蓁也到了。 叶蓁本来还想稳一手,先打听一下孤月的情况,再决定是立马动手,还是撤回去等监察司的援助来了再动手。 结果她刚问了一句:“孤月女侠是否在这儿?”那看大门的又嘴欠了,一边说什么孤月女侠也是你能见的?一边言语调戏叶蓁。 哦豁,其实被调戏了,叶蓁并不是很生气,这不正说明了自己的魅力吗?她最多割了对方的舌头。 但你要说她连见孤月的资格都没有,叶蓁那个气啊,一顿暴砸。 好吧,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边芷兰一上来就看了场玄武卫被调戏的好戏,揶揄地说了句:“你堂堂玄武卫竟然……” 叶蓁的身份被她傻傻地叫破,叶蓁能怎么办呢,提前动手呗。 只见叶蓁此时的一招一式无不表现着暴力美学,一拳一个小卡拉米,一掌一个大卡拉米,衣袖挥舞起来仿佛铁板,刮着就是伤,蹭着就是残。 然而那轰隆隆的声响,却是来自她脚下,这同样是一门极快极灵活的身法,也是一门腿法,是她老爹在战场上用的,声势极大,动如雷霆。 芷兰都看呆了,心中暗道:“这女人怎么这么凶啊?我带的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她打吧!我之前居然还凶她……” 一想到这儿,芷兰大人秒变芷兰小姑娘,躲得远远的,召集了全部手下围在自己周围,一个人瑟瑟发抖,生怕叶蓁杀红了眼,顺手把她也杀了。 崔放等玄武卫也是无奈啊,摊上这么个上司,真是叫人……算了,赶紧去帮忙吧。 他们现在只希望,这次的功劳足以让叶大小姐升迁,赶紧离开南屏州办事处这座小庙吧。 此时,穿着黄衣、绿衣、白衣……的近十个护法联袂而来,一个个瞬间傻眼了。 黄衣护法看向给自己报信的那位:“这就是你说的打伤了很多人?这不是在大开杀戒吗!” 七十五、如此重宝 众护法有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也有身体健硕的中年人,有神色凶悍的男子,也有千娇百媚的女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不是傻子。 都这状况了,还搞什么隆重迎接啊,赶紧召集人手打架吧! 当当当当…… 锣鼓声响,龙蛇帮总坛的帮众全都冲了出来,这紧张程度,倒是比昨日应付孤月二人时还犹有甚之。 …… 那边孤月又用心倾听了一会儿,最终确定了,对赵秋丹道:“叶家的踏山海,有山崩海啸之势,叶蓁跟他们打起来了,我们得提前动手了。” 孤月和叶蓁不对付是她们二人之间的事,她们有一点是相同的,正义感满满。 这种情况下,私人恩怨自然是要暂且放下,先搞龙蛇帮再说。 赵秋丹一挑眉:“他们动作这么快吗?这就查到龙蛇帮了?” 赵秋丹自己可是靠开了挂才找到这儿的,叶蓁她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该说不说,还得是人家玄武卫专业。 那就打吧。 赵秋丹站在房顶上辨认了一下方向,居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所谓“内有武道重宝”的房屋。 “那个,月姐,要不你先去忙着,我去给他们搞点小破坏?” 孤月估摸着这么大的动静,龙蛇帮高手基本都已经汇聚过去了,赵秋丹不过去反倒安全,便点点头:“你小心一点。” 赵秋丹得令,跳下来抓起插在院中的陌刀,抖了抖右手确保青灵君清醒着,便越墙而去。 孤月却没有第一时间赶向大门处,只是静静地站在屋顶上,手中长剑的颤抖却昭示着她内心的平静。 她在蓄势,这第一剑,将如龙出生天! 赵秋丹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红衣女侠遗世独立,长发飘扬…… 赵秋丹嘴角微勾,前方迎面来了一群龙蛇帮帮众,他举起了陌刀。 “一刀”破军! 刹那间双方错身而过,赵秋丹不用回头看,因为脑海中那行字迹的变化已经告诉他,入账七缕天道气息。 许久,那七人才化作十四截,鲜血染红了路边的洁白小花。 赵秋丹兴奋得想要长啸,一路横冲直撞,目标明确,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嘿嘿,这就是高手全部被调走,后方空虚的后果啊! 终于来到标过记号的屋前,赵秋丹心脏跳如擂鼓,开什么锁,开门! 赵秋丹一刀砸下去,厚重大门直接轰然倒地。 进得屋中,赵秋丹丝毫不吝啬天道气息,对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一阵扫描,轻松找到所谓的武道重宝。 重宝近在眼前了,赵秋丹反而平静下来——当然只是面上平静,心脏依旧如同万马奔腾。 穿越近一个月了啊,才武者二层巅峰,太失败了。 天眼提示,地下有宝。 赵秋丹小心翼翼地把陌刀插入砖缝中,小心翼翼地撬起来,生怕把重宝弄坏了。 第一块砖下面,没有,第二块,没有……虽然每次挖开地砖,下面都是空空如也,赵秋丹却依旧兴奋,反正确定了重宝就在地下,挖得越多,就离挖出重宝越近。 啵——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赵秋丹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东西就在这儿了,揭露谜底的时候到了。 “嘶……” 青灵君钻了出来,腾地钻向赵秋丹撬开的缝隙。 “住口!”赵秋丹大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寻宝的最大对手竟然是自己的同伴。 他当即松开手,任由陌刀落下的力量将砖撬开,他则是双手抓向青灵君。 一抓,空了。 二抓……还好,抓住了。 青灵君被赵秋丹提溜在手上,双眼兀自看着撬开地砖后,下面的“小金库”。 有一个圆圆的亮晶晶的东西,这玩意就是青灵君的最爱。 可现在这东西是赵秋丹的最爱,只能先委屈青灵君,如果确定这玩意自己用不上的话,他倒不介意送给青灵君,现在嘛,它们都是他的。 地砖下面是一个鞋盒大小的空间,里面三样东西,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一把金色短匕,一个玉盒,里面应该是丹药。 一道立体的弧形符文出现在赵秋丹眉心。 老规矩,直接忽略对外形描述的废话,直接消耗天道气息。 「玄光锻体珠,其光线能够在无形中缓慢加强生灵体魄。」 「天道气息:二十三」 呀,这玩意对赵秋丹有用,青灵君吃不上了。 「龙蛇匕,可柔可刚,柔如灵蛇,弯曲自如,长度可延伸至二尺,刚如金龙,破甲断金,坚不可摧。」 「天道气息:二十二」 坚不可摧?赵秋丹真想试试陌刀能不能摧毁它,因为天眼给陌刀的功能描述是:无坚不摧。 「阴阳二气丹,武者吞服可锻体魄、涨精元,十二层武者吞服可以此阴阳二气为基,化阴阳五行,突破宗师」 赵秋丹脑瓜子嗡嗡的,我是谁?我在哪儿? 这特么还真是重宝啊,前面两个他不知道,但阴阳二气丹他却是听孤月说过的。 因为他当初问孤月:她随时可以突破宗师,为什么不突破? 孤月说的是:突破宗师得以五行之物融入五脏,炼精化气,她对自己收集到的五行之物并不满意。 赵秋丹又问:她所期待地五行之物是什么? 孤月所说的众多宝物中,便有这“阴阳二气”。 阴阳二气可以自动演化五行,不需另寻其他五行宝物就可以突破,若以阴阳二气配合上其他五行宝物突破,那么在之后的宗师一境入二境时,将毫无瓶颈。 然而,阴阳二气不能直接吸收,需炼制成丹药,可惜丹方早已失传,世上还有没有阴阳二气丹也未可知。 这算什么个事?龙蛇帮居然有这等重宝。 有此宝就算了,居然不是在宗主或者护法这等高层手里,看这房屋的规格,最多是管事的房间,拥有此宝的居然是一个区区管事。 管他呢,反正现在拥有此宝的是他赵秋丹,赵秋丹才懒得探究这房间主人从何得到这宝贝呢。 好吧,还是有点好奇,等打完了架,或许可以从俘虏中找找,看这房间的主人还活着不,如果活着就带回去让陈诚审问一番。 青灵君终于不挣扎了,缠绕着赵秋丹的手指,两颗小眼睛水雾蒙蒙地看着赵秋丹,竟然是在撒娇? 可惜赵秋丹不吃这套,强行把它塞回了衣袖,好歹还算有良心,安慰了一句:“等会儿找到的东西随便你挑,这个不能给你。” 这玄光锻体珠与阴阳二气丹放在一起,赵秋丹不由想到这会不会是和阴阳二气丹同级别的宝物?自然更加不肯将其给青灵君糟蹋了。 青灵君又吃不出好坏,它只管吃的东西是否好看,而且吃了也不长个…… 赵秋丹将阴阳二气丹和玄光锻体珠小心放在怀里,玄光锻体珠让他胸口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这就已经在加强体魄了吗? 以后再研究,这龙蛇匕,可以刚柔变换,赵秋丹却没有找到什么机关,也不知道是怎么变换的,先带着吧,过后再研究。 现在,该去下一个地方捡宝了…… 七十六、仙子变恶魔 赵秋丹说到做到,后面找到的东西都让青灵君先选。 早晨逛那一圈,赵秋丹对哪些地方藏有宝贝早已熟记于心,此刻也不用再花功夫慢慢找了。 如今又一圈逛下来,把青灵君撑得都不想动弹了。 赵秋丹也有收获啊,各种丹药、兵器等,虽然不及阴阳二气丹、龙蛇匕这等宝物,但胜在量大管饱啊! 他估摸着,等自己将这些丹药都吸收了,怎么也该四层了吧。 …… 孤月在房顶站了并不久,待气势达到最巅峰,一声剑鸣,利剑倏尔出鞘。 她所在的位置距离大门还有老远,长剑一出,她却是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击大门处。 此刻,叶蓁刚刚一脚将一个护法踩爆了。 是真的爆了。 叶家的踏山海,在世间刚猛武学中绝对能排进前十,若是由叶蓁老爹施展,是真的可以一脚将山踩崩,一脚掀起海啸。 叶蓁此刻再无仙子临凡的气质,纯粹是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魔,那五彩斑斓的白衣也只剩下一个血红色。 另一个护法来不及惊恐,乘机一刀刺向叶蓁背后。 叶蓁却是管也不管,她的衣服材质特殊,普通刀剑根本破不了防。 咻—— 然而这一刀终究是没有落到叶蓁背上,持刀的护法就身体一僵,一截剑尖从他胸前冒出。 在这位护法背后,还有两个护法,此刻却是一个被断头,一个被废了丹田。 孤月这一剑,瞬杀了两个十层武者,一个十一层武者。 这还没停,孤月来势不停,长剑抖动间,这位护法被分成了两半,孤月则从爆出的血雾中穿过,直刺叶蓁对面的黄衣护法。 嗤—— 就如同孤月熟悉叶蓁一样,叶蓁也极度熟悉孤月,不用看她就知道来者何人。 这是来抢人头的啊! 她急了,一直没有拿出来的武器也终于亮相了。 刻画着各种异兽的九节鞭探出,整体连成一条直线,好似一杆长枪,终于是在孤月之前,刺中了黄衣护法的喉咙。 孤月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转移了攻击目标,剑出如龙,炸开一片银光,瞬间毙掉一群人。 叶蓁也不甘示弱,九节鞭一卷,直接形成一个银色漩涡,所过之处,血液横飞。 芷兰的人和叶蓁手下的玄武卫此刻都躲得老远,他们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凑过去会碍着二女发挥。 谁能想到啊,这么好看两女的,杀起人来比那些所谓的魔教反贼还凶狠。 …… 赵秋丹寻宝的同时,人也杀得不少。 反正修为高低都只能爆出一缕天道气息,赵秋丹当然是逮着修为低的杀咯,遇上高手就躲着走。 况且他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寻宝,若是与高手打起来,难免浪费时。 只要他躲着高手走,人家多半也懒得追杀他。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总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他又一次路过找到阴阳二气丹的那个房屋时,撞上了这个房屋的主人。 ——如今的龙蛇帮总坛一团混乱,大多数人都是去大门那边阻挡孤月、叶蓁等人去了,却也不乏浑水摸鱼的躲在后面。 这个房屋的主人便是其中之一。 或许,他正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宝贝丢了,这才不顾上级命令,跑回来查看吧。 此刻房屋主人正在鬼哭狼嚎地围着房屋检查,也顾不得隐藏,大骂着偷自己东西的小贼。 然后,迎面就来了个还算熟悉的陌生人。 房屋主人愣了一瞬,才指着赵秋丹喝道:“你,是孤月那个跟班吧?不管了,杀了你也是大功一件!” 正要动手,他又看见了赵秋丹左手中的金色匕首:“是你偷了我的宝贝!” 因为这把匕首太锋利,又没有鞘,赵秋丹只能把它提在手中了。 既然遇上了这位,那就不躲了吧,自己拿了人家如此重礼,人家肯定不会放任自己离开。 那就打。 赵秋丹的好战血脉又开始涌动了,他扬了扬手中匕首,挑衅地做出一个标准的龙王歪嘴。 “啊呀呀!”房屋主人自是气急,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他此刻手中没有兵器,便勾脚一踢,一块石头朝赵秋丹面门砸来——正是赵秋丹先前用来留记号的那块。 赵秋丹脚下略微滑了一步,上身却是几乎倒到地上,轻松躲过石头后,也不起身,跟个陀螺似的一转,右手中陌刀便顺势一刀削了过去。 游龙身法! “一刀”断江! 赵秋丹一上来就毫不留手,使出了压箱底的身法和刀法。 这一刀来得猝不及防,房屋主人昨日是见过赵秋丹战斗的,并不算太厉害,他也没有把赵秋丹放在眼里。 这一下就糟糕了,赵秋丹这一起手,竟然直接砍断了对方的一截右小臂。 啊呀?高看对方了! 赵秋丹本想着对方好歹是个七八层的高手,或许会打得比较艰难,不说八层巅峰的仇力言比吧,总该有昨天那位应管事的实力吧。 就这?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受伤后越战越勇,更多的是受伤后就直接怯战了,赵秋丹此时这位对手便是如此。 下一刻,陌刀架上了对方脖子,而对方却只顾着鬼哭狼嚎加疼得直打摆子,赵秋丹还得收着点,免得对方自己把脖子送到他刀上。 不过,赵秋丹还想着审问一下呢,这样子怎么审问? 嗯,先捆起来吧,不让他逃了就好,得多捆几根绳子,毕竟是武者。 哦,还要简单包扎一下,别流血过多而死了。 最后一个目的地,一间书房前,有两个十层的黑衣武者在转悠。 赵秋丹早上逛了一圈,除了那个有阴阳二气丹的房间外,天眼对此地评价最高。 不过这里应该是某个大人物的地方,赵秋丹刚才过来几次,这两个十层武者一直在这儿晃悠,他都没敢靠近, 咋办?一个十层他都打不过,这儿有两个。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这里的宝物不简单,真不舍得放弃啊。 赵秋丹腰间挂着个小口袋,都是他“顺”来的滋补之物,大多是药品,吃了涨修为的。 刚刚他就已经吃了一颗“十全大补丹”,倒也没多少能量,就是打一架就全部吸收了,才涨了一点点修为,还在二层巅峰——八灵拳既是功法,也是拳法,他打架时就顺便修炼了。 眼下他又吃了一颗“熊心豹胆果”,还没开始运功,就直接突破了,终于是入了三层武者。 不对,这玩意能激发人的战意。 感受着腹中汹涌的能量,再看看那两个晃悠的十层武者,他心中忽然生起无限豪气,干! 七十七、我比孤月厉害? 好在虽然他滋生了战意,却不是成了狂战士,理智尚在。 他已经做了一个完美计划:先用天眼看两人武功的破绽,再放出青蛇悄悄过去,自己再用出最强一击,同时动手,青蛇解决左边靠树的那个,自己光凭刀风肯定解决不了右边那个,所以得近战,不管右边那个有没有防下刀风,自己的陌刀都要立即衔接上去。 简直完美。 天眼,出! 可惜此二人此刻都没有施展武功,赵秋丹分别消耗了七八缕天道气息,才看出二人的致命弱点。 若是二人已经在他面前施展过武学,起码可以一人节约两三缕。 真是的,都要死了还浪费自己天道气息,简直罪不可恕! (╬??皿??) 赵秋丹连比划带说地跟青灵君曲曲咕咕一番,看青灵君的样子,应该是听懂了,便放它过去。 青灵君刚刚才被赵秋丹投喂了许多漂亮的物件,此刻非常满意,倒也非常乐于帮赵秋丹办事。 眼看着青灵君已经爬上了左边那棵树,正蓄势待发,下面就是二武者之一。 赵秋丹也悄悄转移阵地,靠近了右边那个武者一些。 左边那武者原本是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突然直起了身子,眼睛谨慎的四下扫视。 十层武者对危险的直觉真是敏锐啊。 赵秋丹这边刚刚准备动刀,右边的武者也蓦地停下脚步,警惕起来。 两个十层武者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和疑惑。 忽然,青灵君竟然主动探出了半个身子,赵秋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这家伙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这次傻了吧唧的,人家都已经警惕起来了,你这时候出头不是送吗? 果然,下一刻,青灵君就被左边的武者捏在手中。 令赵秋丹没想到的是,左边武者竟然松了口气,还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么个小家伙。”说着他还用手指弹了弹青灵君的脑袋。 青灵君“奋力”挣扎,尾巴一下下拍在此人手背上。 你也配弹我的头? 右边武者也放松下来,迅速敛去紧张之色:“你不会是被孤月吓住了吧,疑神疑鬼的,放心,她孤月再厉害也打不到这儿来。” “切!”左边武者回了他一个嗤笑,“搞得好像你比我好到哪去一样……” 二人刚放松下来,青灵君就猛地一口毒液喷出。 左边武者没料到这条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蛇竟然还会喷毒,更没有料到这毒液如此凶猛。 就在刚刚,一股毒液准确无误的落在赵秋丹指点的地方,左边武者的脑袋右下方,本来喷不到对方的。 奈何左边武者毕竟机敏,下意识地一躲,他这躲的方向被天眼预测了,恰恰就面门撞上了毒液。 此前青灵君咬了仇力言一口,仇力言是立马扯下了耳朵,才防止了毒液入体。 可这位总不能直接把面皮剐了吧,时间上也来不及啊,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左边武者已经没了声息。 另一边,早在青灵君准备吐毒液时,赵秋丹收到了青灵君的暗示——好在,这关键时刻,赵秋丹听懂了青灵君的蛇语。 于是在青灵君喷出毒液的同时,赵秋丹已经“一刀断江”狠狠地劈出。 他手中陌刀有力越大,凝聚刀风越强的特性,这一刀,差点没把周围抽成真空。 赵秋丹都没来得及用身法,身体就被强大的气压差拉向前面。 他眼睛一亮,这速度,比自己的游龙身法还快啊,或许可以想办法设计一套连招,陌刀凝聚空气产生气压差推动自身,加上一点点身法…… 这都是后话了,他现在可没有功夫研究。 那凛冽刀风刹那间划过右边的十层武者的右腿弯——按天眼描述,此人右腿受过伤,经脉不畅,正常走路时无碍,打架时,这里就是他的一大破绽。 果然,以武者二次蜕变的身体素质,本不该被区区一道刀风破防,可此刻他偏偏就被破防了。 赵秋丹紧随其后,手中又用了“一刀”云落。 “一刀”云落,主打一个速度快,变化多,道道刀光仿佛形成一朵落入大地的云朵,对付高手有奇效。 特别是在此刻对方腿部受伤不够灵活地情况下,这无数刀光他根本不能完全躲开,兵器也一时没有拔出来,只能凭肉身硬抗。 叮叮当当…… 陌刀落在对方身上,竟然产生了一阵金铁相交之声。 不过,就算是金铁,在赵秋丹的无坚不摧的陌刀下,也只有被砍成废铁的份,何况人体。 赵秋丹一连将“一刀”云落用了几遍,直至气喘吁吁,丹田空虚,这才听下手。 再看对方,已经成了一个雪人,全身血肉模糊,许多地方的伤口深可见骨。 “你……” 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有气,赵秋丹有些不忿,自己陌刀还比不上青灵君的毒液吗? 唰地就又是一刀下去,此刻他丹田空虚,这一刀全凭肉身力量,将此人一刀封喉。 接着他不敢有丝毫停歇,马上耍起了八灵刀,他刚刚吞服的熊心豹胆果的药力飞快地被他吸收。 毕竟身处贼营,得保证自己的状态。 片刻后,一颗果子消耗完毕,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修为已经来到武者三层中期。 (恢复是通过运功将遗留在身体各处的精元引导回到丹田;修炼则是通过运功将食物的精华转化为精元储存于丹田。) 熊心豹胆果的药力消耗完,那种熊熊燃烧的战意也逐渐消失,此刻,赵秋丹的后背才唰的一下湿透了。 妈耶,自己这是杀了十层武者吗?自己疯了吧,居然敢对十层武者动手! 月姐当初四层巅峰时,入落凰山对付一个九层武者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最后还受了重伤才取了对方性命。 咦,这么说来,自己岂不是比月姐还厉害? 至于天眼、陌刀、青灵君起的作用占了绝大部分功劳,赵秋丹就暂时抛之脑后了。 眼前这房屋,到底是藏了什么东西?竟然在这种危机时刻还要派两个十层武者来守着! 赵秋丹又开始打面前房屋的主意了。 就在此时,大门处,孤月和叶蓁全身浴血,龙蛇帮的什么护卫啊,管事啊,基本都死绝了。 只有那些小喽啰,哗地做鸟兽散了。 赵秋丹仔细听了一下远方传来的嘈杂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该去清理小兵了。 七十八、大丰收 反正宝物放着也不会跑……也说不定,把青灵君就这儿看着,谁要是进这屋就给他咬一口。 虽然这样做,会有青灵君自己进去把东西吃了的风险,但也总比被别人拿走好吧。 赵秋丹事先跟孤月说好了,她负责打,他负责杀,所以现在孤月也没有去追杀那些小喽啰。 至于说赵秋丹一个人肯定也杀不完这些人,那加上她也一样,肯定会有许多人逃走。 反正这不有叶蓁嘛,善后工作由玄武卫来做,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赵秋丹对付这些小兵,也不需要用游龙身法和“一刀”刀法了,就单纯地以八灵刀应对,纯当锻炼了。 就他这悟性嘎嘎的,在实战中,往往能悟出许多想不到的东西。 一场厮杀下来,什么血雨腥风、什么魔神降临都不值一提——还是提一句,赵秋丹算是明白月姐为什么那么喜欢穿红衣了,沾上了血液也看不大出来啊。 就是不知道孤月的衣服防不防水,反正赵秋丹的衣服是不防水的,血液浸透了的衣服穿起来是真不爽。 总结一下收获。 天道气息,倒是又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五百三十六。 龙蛇帮之大,自然不会是只有这五百多小喽啰,但这些人见势不妙就四散逃窜了,没法追。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杀得太多,自己都感觉一阵阵恶心——当初灭平阳县的匪寨,他是用了几天杀了近三百人,就已经感觉微微不适了,如今一天杀五百多,实在恶心得不行,就差直接呕吐了。 而且孤月或许是看出了什么,阻止了他继续杀戮,也是怕他坠入心魔。 若坠入心魔,要么就是以后不再敢动手了,要么就是以后以杀人为乐,这都不可以。 其他收获,赵秋丹也有啊。 首先是对八灵拳(刀)的运用。 他将八灵拳的运用熟练度大概分了一下级,一级就是只能一板一眼的使用,二级就是能熟练融合两种拳法,比如虎拳“神虎摆尾”和鹰拳“回手掏”的结合,三级就是熟练融合三种拳法……以此类推,待到八拳合一,应该就大成了。 当然这不完全准确啊,比如他的游龙身法就是八者合一呢,但不完善,所以不算。 原本天眼都还没把三级运用推演完,但在这场厮杀中,他竟然渐渐悟出了熟练融合四种拳法的方法。 八灵拳共八九七十二招,随意取四招出来,只要不是行功、招式相悖,他基本都能熟练融合运用。 这无疑将八灵拳抬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只用八灵拳的情况下,他原本三级的熟练度,面对六层武者都未必能赢,现在四级的熟练度,杀七八层武者也不在话下。 还有一大收获,就是修为的增长了。 先前寻宝时,好看的东西都给青灵君吃了,能提升修为的都被赵秋丹带着,反倒是那些实实在在的钱财却是被他暂时扔下了。 在厮杀时,他不时吃下各种提升修为的药物,而八灵刀本身就是功法,所以他打架就是在修炼,一阵厮杀下来,修为涨了不少。 终于武者四层巅峰了! 赵秋丹也终于感受到了所谓的瓶颈,也就是一次蜕变的困难——到达四层巅峰后,他又吃了一些药物,这些药物原本已经可以增长他一个小境界了,可吃下后精元没有一点增长的迹象。 他原本以为是药物的能量,都用于精元和肉身产生质变了,可他也没有感受到什么质变,变化还不如“玄光锻体珠”的效果明显。 此刻,孤月和叶蓁正一人拉着赵秋丹一只手。 不要误会,她们是在把脉。 赵秋丹说了自己身体的问题,孤月当先表示要为赵秋丹把脉探查一下。 叶蓁一听,又跟孤月较上劲了。 上次赵秋丹本来是要跟叶蓁学身法的,结果才教了一次,第二天就被孤月拐跑了,这让叶蓁颇为不忿。 眼下终于又有了和孤月一较高低的机会,怎能不把握住。 其他玄武卫都四散去搜捕逃跑的小喽啰了,可惜南屏省监察司的人还没来,他们几个人抓不过来啊。 芷兰带着自己的一群手下,看着孤月和叶蓁给赵秋丹把脉,此刻还是懵的。 “那个,有没有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从见识了叶蓁和孤月的“暴力”,芷兰说话都小声了许多。 下一刻,两道目光齐刷刷地瞪着她,意思不言而喻:你打扰我们把脉了。 芷兰悻悻地低下头,一双小手在背后攥得紧紧的,腹诽着:“敢凶我,等我回去找小姐来打你们!” 赵秋丹都被这紧张的氛围感染了,一个人被二女夹在中间瑟瑟发抖。 半晌,孤月和叶蓁同时收手。 “你……” “我……” 二女齐齐开口,又立马停下,紧盯着对方。 二女都不肯先开口,万一自己先说了对方照搬怎么办?虽然她们都知道对方不是这样的人,但难免生出几分这样的警惕感。 二女对视几息,像是在用眼神对话,最终达成协议,同时开口。 孤月:“你是修为提升太快,过分依赖药物,导致根基不稳。” 叶蓁:“你的精元太过杂乱,带着各种药物的特性,还没有完全化作你自己的属性。” 孤月:“接下来只需要沉淀一段时间就好。” 叶蓁:“接下来就不要再用药物修炼了。” 孤月:“……” 叶蓁:“……” 叽叽喳喳,反正赵秋丹是啥也没听清。 孤月和叶蓁都是一口气说完,盯着对方,都知道这一局打平了,她们说得都是一个意思,把脉的时间也一样长,但正因如此,她们才更加不服。 最终,芷兰翻了个白眼,面对赵秋丹终于是硬气了一点:“你用药太多,精元与身体不契合。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修炼这么快,原来是乱吃药。 “你以为都是紫霞凝神露呢?是药三分毒,要不怎么说紫霞凝神露是宝药呢!看着吧,等你彻底把根基修复,我都该二次蜕变完成了!” 赵秋丹一脸黑线,天眼还是不靠谱啊,怎么没有说这些药的副作用呢? 哦对,自己使用天眼时根本没想副作用的问题。 唉…… 突然赵秋丹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什么:“月姐,我早上跟你说的那个年轻的九层武者,你们碰见了没?” 七十九、侮辱性极强 “谁?”叶蓁顿时来了兴趣。 孤月不想跟她说话,赵秋丹解释道:“一个天才。” 芷兰暗自不屑,切,小姐说了,假以时日,自己定然能上潜龙榜,什么天才,都是垃圾! 叶蓁也不禁想到,按他们玄武卫的推测,龙蛇帮恐怕有宗师的——其实赵秋丹和孤月也隐隐猜到了,能让一群十层十一层的武者死战不退,不是因为有更厉害的人在上面压着,还能是因为信仰啊? 可是龙蛇帮高层几乎都被他们杀干净了,还没有见到所谓的宗师。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没有出现,他们不禁猜测,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他们倒也留有两个龙蛇帮高层用于审讯,可现在没这功夫啊。 就在此时,一名玄武卫过来汇报,整个龙蛇帮总坛,没有找到一株升仙草。 “不可能,肯定也是用密室之类的地方藏起来了,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叶蓁有心在孤月面前表现一下,发号之时端的是威风凛凛。 那玄武卫苦笑连连:“大人,我们的援兵还没来呢,就我们几个人……” 旁边芷兰听了半天,大概也知道了事情缘由。 这龙蛇帮也真是该死,自家小姐掌控着那么大的教派呢,都没敢碰升仙草这种东西。 “你们还有援兵?”赵秋丹突然腾地站起来。 “对啊。”叶蓁耸耸肩,“这么大的事,请上级协助不是很正常吗?” 赵秋丹在乎的可不是这个,他搓了搓手:“那岂不是这里的东西都要充公?在你们的人来之前,我先拿点不过分吧!” 说是这么说,赵秋丹可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抬脚就准备继续搜刮,刚才冒着生命危险杀了两个十层武者,还没有看看他们守护的是什么呢。 还有他已经搜刮过的地方,虽然大头都被他拿走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余下的那些金银钱财也不能不要了啊。 叶蓁有些为难,身为公门中人,岂能知法犯法,特别还是在孤月面前,岂不是让孤月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可是又想到了宁远宗那破烂的山门,嗯,赵秋丹应该确实很需要钱吧? 而且这次他立了大功,但朝廷的赏赐肯定不会比他自己去拿得多,若说把东西都上交官府等赏赐,那肯定划不来。 叶蓁眼看着赵秋丹就要离开,脑瓜子转得飞快:“有了,要不,你就别拿这儿的东西了,我出钱资助你建设宗门?” 赵秋丹停了一瞬,有些心动,叶大小姐真有钱啊,但转念一想,接受了她的提议,岂不是还要欠他个人情?算了,还是自己去拿吧。 赵秋丹假装没有听到,眨眼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 碰,赵秋丹刚离开没一会儿,众人便听到赵秋丹离开的方向传来巨响。 “赵秋丹!”孤月悚然一惊,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要说杀伐方面,孤月略胜一筹,但要说速度快,还得是叶蓁。 只见叶蓁足尖一点,后发先至,两息间超越孤月。 只有芷兰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赵秋丹出事了? 那可不行,赵秋丹可是自己为小姐找的人才! 她眼看着孤月和叶蓁跑得飞快,气愤地拍了一下旁边保护她的手下:“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说着她自己先在前面库库跑。 …… 熟悉的书房前,被赵秋丹干掉的两个十层武者还静静地睡着……赵秋丹也躺在地上,要不是意志力强大,他也差点睡过去了。 赵秋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小册子,封皮上书“龙蛇剑法”四字。 这就是他刚刚进屋找到的宝藏,剑法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书桌上,赵秋丹一眼就看到了。 然后他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打到了屋外。 不过被攻击的前一刹那,他已经抓住了小册子,即便被打得口吐鲜血、筋断骨折,也硬是没有松开手。 一身材颀长的中年人缓缓从屋内出来,仅是那强大的气场,就压得赵秋丹喘不过气来。 突然,赵秋丹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力量,他的手指竟然正在被一根根掰开。 他勉强抬眼一看,门口那人正抬起一只手,似乎正在掰自己手指的神秘力量正是被他操控的。 真气! 宗师! “妈的,到手的东西还想从老子手里拿回去?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吧!” 赵秋丹顺着那股掰着自己手的力量一甩,青灵君瞬间从他衣袖中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蜿蜒的弧线。 青灵君仿佛也是感受到了此人的强大,没了往日被赵秋丹扔出去时的不情不愿。直接就是一口毒液喷了出去。 那人抬起了另一只手,他前方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青灵君直接被弹飞了出去,毒液也被真气挡了一瞬。 “啧……”中年人目露惊异,连忙收了真气墙。 真气与毒液碰撞的一瞬间,他赫然发现自己的真气竟然被腐蚀了。损失一点真气倒不算什么,就怕那毒液顺着真气腐蚀过来,直接毁坏自己胸中气海啊。 所以他果断撤了气墙。 不过那毒液被挡了一瞬,已经失了速度,也沾不到他身上了。 赵秋丹左手又是一甩,金色的短匕,龙蛇匕又飞射了出去。 中年人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个不堪一击的小子,临死挣扎居然还一套一套的。 一面真气墙又在他面前形成。 束—— 真气墙居然没有起到一点防护作用。 这匕首居然有破护体罡气的特性,陌刀都没有这能力,赵秋丹觉得有必要用天眼仔细研究一下,看这龙蛇匕还有些什么神奇能力。 嗤! 中年人也是猝不及防,被龙蛇匕射中,衣服瞬间被撕裂。 奈何他的毕竟是宗师! 武者有两次蜕变机会,突破宗师时虽然主要是强化内脏,但筋骨皮肉的蜕变也不会比一二次蜕变小。 所以即便他每次蜕变都只是最低级的蜕变,身体也已非寻常铁石可比。 这龙蛇匕虽然锋利,那是较之普通刀剑而言,却是远远不如陌刀。 因而这一次攻击虽然落实了,产生的伤害却不大,直接被弹开了。 有一说一,侮辱性极强! 八十、你们在干嘛 中年人直接就红温了,然而他的目光却不是看向赵秋丹,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匕首。 愣了片刻,他才猛地看向赵秋丹,眼睛都红了:“龙蛇匕怎么会在你这儿!” 赵秋丹却是眼里亮光一闪,再结合手中的《龙蛇剑法》,便明白了,恐怕龙蛇匕本就是龙蛇帮之物,被帮众偷去藏了起来。 “说……” 中年人抬脚向赵秋丹走来,还想质问赵秋丹。 嘭—— 一道银光在他面前炸开,南山百部的圣物九节鞭在中年人面前晃动,那九节鞭上刻画的一个个异兽仿佛活过来了,正在向他扑过去。 异兽活过来自然是假的,但攻击却是实打实的,九节鞭末梢的尖刺,仿佛蝎子的尾巴一样,不断地从各个方位刺向中年人。 中年人也是无奈啊,只能再次用出护体罡气,然而,那看似软绵无力的九节鞭,一下下刺在真气屏障上,发出一声声炸响,他的护体罡气险些不稳。 这还没完,说起来漫长,其实这令人眼花缭乱的交锋只在一瞬之间,叶蓁已经凭着这点时间靠近过去。 踏山海! 叶蓁左一脚踏下,地面不稳,甚至连屋内的桌子上的笔架都掉到了地上,叶蓁借力高高跃起,右脚又是一个重重地下劈腿,竟然硬生生砸碎了中年人的护体罡气。 赵秋丹躺在地上看得胆战心惊,一时间都忘记挣扎着爬起来了——本来也爬不动。 这就是潜龙榜第三的战力吗?面对宗师竟然能略占上风? 那潜龙榜第一得是多么厉害。 赵秋丹记得月姐说过,潜龙榜第一的九皇子由于在武者巅峰境界沉淀多年,孤月都在他手下走不过百招。 这武道世界人才辈出,真是令人向往啊! 在叶蓁施展踏山海时,手中九节鞭的运用自然就缓了下来,中年人也有了应对之力。 中年人的护体罡气被踏碎的瞬间,中年人终于是抬手往上一架,双腿微曲斜力。 叶蓁这一脚,护体罡气都放不住,竟然还真就被他双手挡下了。 只不过挡下的姿势也挺狼狈,整个人被砸地上躺着了,也就是他双腿及时在地上一蹬往后划去,不然还得被叶蓁踩一脚。 然而他这一退也不得了,他退后的方向又是一道银光袭来。 孤月也来了,她手中长剑快准狠地刺向中年人……上方。 恰恰中年人已经双腿用力正在站起来,若真是站了起来,就是自己把要害往剑上送。 中年人又使了一个千斤坠,勉强止住身形,那长剑却如影随形地改变了方向,直刺变下劈,剑锋追着中年人跑。 嗤—— 笃—— 利器入骨的声音。 关键时刻,中年人再次舍臂保命。 可怜他那一双手,本来就在刚刚挨了叶蓁一记重踏,可能已经骨裂了,现在更是被剑锋入骨三分,差点就被砍掉了。 这双手也算是不妄来世上走一遭啊,竟然能接连受潜龙榜二、三的攻击而没有断掉。 中年人此刻也是发了狠了——再不用绝招就该噶了。 只见孤月刚要顺势立剑往下插,中年人竟然双手一用力,用已经断掉了一半的骨头卡住了剑锋。 叶蓁的九节鞭又来了,中年人竟然硬拉着孤月的长剑挡下了九节鞭,甚至顺势让九节鞭缠上了剑锋。 有一说一,毕竟人家是宗师,即便孤月向来攻伐凌厉,在比力气上竟然也比不过宗师。 此时,芷兰也终于姗姗来迟,她倒也没有傻完全,一看现场情况,就知道该帮谁,小手一指中年人:“上。” 她的一群手下面面相觑。 “谁?我吗?让我去打宗师?” 见手下一动不动,芷兰气急,下定决心回去向小姐告他们的状,让小姐罚他们一天不许吃饭! 可她自己也不敢去参加这种级别的战斗。 芷兰大人感觉自己这次来了个寂寞,原本以为自己带着一群在二次蜕变的武者中都属于翘楚的手下,将会所向披靡,怎么遇上了这么两个怪物啊! 可人家打得那么激烈,自己在旁边看戏是不是不太好? 有了! 芷兰找手下要来疗伤药,屁噔屁噔地跑过去准备扶赵秋丹起来。 若是换在平时,除了小姐,谁有资格让咱们芷兰大人亲手照顾啊。 “这下赵秋丹该对我感恩戴德了吧!”芷兰如是想到。 芷兰不愧是专业照顾人的,旁边孤月、叶蓁和宗师打得不可开交,她却丝毫不受影响,给赵秋丹检查着伤势。 动作轻柔,全程几乎不会让赵秋丹感受到痛苦,甚至赵秋丹还没用药呢,就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赵秋丹一边学习孤月等人的战斗技巧,一边享受着芷兰轻柔的按摩,简直不要太爽。 可惜芷兰犯了大忌,她居然去拿赵秋丹手中攥着的《龙蛇剑法》! 赵秋丹右手猛地一缩,瞪了芷兰一眼,倒把芷兰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瓶都掉了。 愣了一下,芷兰才怒气冲冲地质问:“你做什么!” 看芷兰泫然欲泣的样子,赵秋丹莫名生出一种负罪感,人家是帮自己呢,自己居然凶人家! 我真该死啊! 赵秋丹讪讪一笑,正要解释,余光瞥见孤月等人战至了精彩处,孤月又用出了她的绝技之一:拔剑术。 来不及解释了,赵秋丹猛地把挡在眼前的芷兰的脑袋瓜往下一按,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局。 别看赵秋丹受了伤,毕竟现在修为比芷兰高了。 加上芷兰没有防备,她一个没站稳,竟然直接被压在了赵秋丹腿上,脑袋直接埋在了赵秋丹胸口以下。 第一次和男子这么近距离接触,男子的气息顺着琼鼻钻进脑海,芷兰的容量本来就不大的小脑袋瓜一下子就宕机了,竟然忘记了反抗。 赵秋丹不再用力后,她也没有起身,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战局中,由于主要输出是孤月,叶蓁还有空往赵秋丹这边瞥了一眼。 嗯?这女的翘着个屁股趴在赵秋丹身上干嘛?不会……咦,都什么时候了! 八十一、千军破魂剑舞 此时,孤月一记拔剑术将中年宗师击飞出去,中年宗师胸口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本来,孤月和叶蓁配合默契,将中年宗师夹在中间打,根本不让中年宗师发挥他的真气优势,可谓是将中年宗师打得狼狈至极。 然而这一刻叶蓁看见赵秋丹二人的姿势,顿时气急,一个不留神,竟然就让中年宗师拉开了距离。 二女的优势荡然无存。 孤月嫌弃地瞥了一眼叶蓁,没用的女人! 宗师使用真气攻击,隔着十几丈都能威力依旧,可孤月和叶蓁即便用暗器远攻,暗器飞出十几丈后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先前二人是出其不意才近了中年宗师的身,可如今人家有了防范,她们就不可能靠近了。 且不说别的,宗师一境虽然不能飞行,但凭借真气爆发来个空中十几段跳也是轻而易举的,人家跑到天上你怎么追。 果然,孤月再次人剑合一,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刺出的利剑向中年宗师刺去。中年宗师随手布下一道真气屏障,孤月一剑将屏障斩碎,那真气却又倏地化作漩涡,硬生生将孤月向侧面甩了出去。 叶蓁就更不行了,她想凭借自己鬼魅般的身法绕过真气屏障,然而中年宗师一边毫不吝啬真气地阻挡叶蓁,一边同样施展身法退后,叶蓁竟也是追不上。 甚至,中年宗师总能抽空反击她们两下,宗师的攻击不可小觑,每挨一下,孤月二女都会气血翻涌,经脉移位,就差吐血二斤了。 可她们却打不到中年宗师,此消彼长,孤月二女的劣势将越来越大。 赵秋丹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叶蓁瞪自己的眼神,这才注意到自己和芷兰的不雅姿势,顿时大囧,连那边的战局都没空看了。 他连忙把芷兰扶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你趴着干什么!” 说得好像不是他把人家芷兰按倒的一样。 芷兰大人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要赵秋丹说她就是气的,这个小姑娘心眼忒小。 芷兰抬手就准备按在赵秋丹脑袋上,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把他按到地上。 这边的战局又到了焦急时分,赵秋丹下意识地反手一绞……芷兰早有防备,手上一用力,本就受伤的赵秋丹胳膊直接脱臼了。 “呃啊……” 赵秋丹一边低声呻吟,眼睛却是一刻没有离开战局。 只见孤月竟然在原地舞剑,剑招出得并不快,更挨不到中年宗师身上,但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一改平日的出剑迅捷、杀伐果断,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柔和。 倒真像是舞蹈般? 赵秋丹看不懂。 但赵秋丹大受震撼! 他观此剑舞,竟然心灵震荡,精神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天兵天将就在眼前练阵,那道道剑光化作天兵天将的铠甲、兵器。 又恍惚间看见无数恶魔从地狱中爬出,剑锋划出的风声也就成了恶魔的嘶吼…… 不仅赵秋丹如此,在场众人,除了叶蓁和没有看战局的芷兰没有受到影响,个个都如此。 包括那位中年宗师。 这是什么武功?赵秋丹沉迷,却又没有完全沉迷其中,还有精力思考这个问题。 这种情况他遇到过不止一次了,芷兰的小姐就曾经两次用琴音让他陷入这种“幻象”,可这难道不是宗师的能力吗? 天眼,开! 「直面神魂的攻击。」 「大宗师修炼神魂,神魂可影响外物,也可直击他人灵魂。」 「通过动作、声音、气味等条件的暗示,用类似催眠的方式,使对手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等心境下,不战而胜。这也是一种攻击神魂的方式,然而难度极大,任何一个动作的错误或外在的干扰都可能导致失败。」 「……」 …… 「千军破魂剑舞:通过舞剑者的动作与剑鸣声,巧妙地在对手心中勾勒出千军万马的壮观景象,直接触动其心灵,令其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战场的震撼与压力,陷入自我否定之中。」 「天道气息:五百二十五」 赵秋丹毫无这方面的基础,天眼先消耗了一堆天道气息给他恶补了一下基础知识,最后才道出了孤月所使用的武功名字。 这些都不重要了,赵秋丹当场便想用天眼把这剑舞学来,却脑中灵光一闪,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以请求孤月教自己,若孤月不愿,他不能强求。偷学武功,与强盗何异——他倒不介意做强盗,但不能偷到月姐身上来啊。 场中,孤月的剑舞已经从开始的缓慢柔和,到现在越来越急促,每一剑都附着无限杀意,每一招都可取人性命,剑鸣声几乎连成一片。 中年宗师早已察觉不对劲,你却道他为何不打断孤月的剑舞? 旁边还有个叶蓁虎视眈眈呢! 每当中年宗师用真气攻击孤月,都被叶蓁轻松挡下,让他亲自靠近过来攻击孤月,那他更不敢,他怕的就是近战。 封闭五感也不行,他若封闭五感,第一时间就得被叶蓁的九节鞭捅一万个透明窟窿。 背身逃跑?他可是堂堂宗师,他的自尊心不让他跑。 但如此一来,压力完全落在叶蓁身上,一方面,中年宗师知道要打孤月先过叶蓁,所以下手是一招比一招狠。 另一方面,叶蓁还不能发出太大声音,免得扰乱了孤月的剑舞。 既要声音小,又要攻击、防御力度大,于武者而言,几乎不可能,但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叶蓁的每一次出手都和上孤月的节奏。 如此一来,倒好像是叶蓁与孤月一起翩翩起舞。 在此之前,赵秋丹从来没想到,武学竟然不只有暴力,还可以如此优美。 渐渐的,中年宗师的攻击越来越缓慢,甚至可以从他脸上看到惊恐之色——从未遇见过这种古怪攻击的人,哪怕他是宗师,也难免中招。 其实,但凡他亲自上过战场,见过军阵,这剑舞都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叶蓁就见识过不少军阵,所以对千军破魂剑舞免疫。 刷刷刷,叶蓁乘机就是用九节鞭给中年宗师乱戳一通。 中年人身体素质够强,伤口都不深,但叶蓁戳的都是穴位,小小的伤口就足以让中年宗师损失一半战力。 不管怎样,总的来说,孤月和叶蓁应该是要赢了。 嘭——咚——当—— 场间突然就锣鼓喧天,孤月的剑舞,破了…… 八十二、局势瞬息万变 孤月破功,顿时眉头大皱。 叶蓁同样凝眉,错过这次机会,她知道千军破魂剑舞的施展条件太苛刻,宗师有了防备,她们恐怕再难找到这么一个机会了。 中年宗师却是大喜,不管搞破坏的是谁,总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侧方,一年轻人冲了出来。 要说芷兰这些手下也都是有眼力见的,刚才对付宗师不敢出手,现在对付一个年轻人还不敢么? 正好乘机在芷兰大人面前表现一下,别真让她处罚了。 然而,他们一个晃眼的功夫,年轻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眼前,又一个晃眼的功夫,他们大半都已经倒地,再一个晃眼的功夫,年轻人已经来到了中年宗师身边。 哦豁,局势大危啊。 赵秋丹都能看出来,虽然中年宗师受伤了,孤月和叶蓁二人也带伤啊,若继续打下去,未必谁赢谁输呢,中年宗师又来了帮手,还是那位可以和宗师一战的年轻的九层武者。 这不完犊子了吗?万一孤月和叶蓁都败了,他们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这可是生死大战啊! 赵秋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一直把孤月和叶蓁冒着生命危险打架当成一场戏来看。 嗯,肯定是熊心豹胆果的药效还没完全怯除。 或许……赵秋丹还是没有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生死自然也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包括此时,他最担心的,其实并不是败了后自己会死,而是担心月姐会死,叶大小姐会死,芷兰会死…… 她们还有没有其他底牌? 对了,自己还有底牌啊! 特么的,用天眼把对面两人的底裤都扒出来,就不信赢不了。 下一刻,赵秋丹的天眼都还没有召唤出来,那年轻人拉着中年宗师转身就跑。 赵秋丹都能看出来,那中年宗师正准备歪嘴喊年轻人一起对付孤月二人呢,年轻人却是顾也不顾就拉着中年宗师钻回书房里,接着就凭空消失了。 年轻人出来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就直接跑了! 孤月和叶蓁反应最快,不论如何,那二人逃跑,背对着她们,那优势就又到了她们这边,二人齐齐追杀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地面都跟着震颤起来,许久,震动才停止。 孤月和叶蓁在房间没书案前止步,双双低着头。 “地道!” 赵秋丹好奇心涌上来,挣扎着就想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可他全身多处骨折不说,他撑地面的左手可被芷兰掰脱臼了呢,啪叽一下就趴地上了。 此时危机应该是解除了,赵秋丹强撑着的一口气也算是一下子摔散了,直接倒头就睡。 芷兰:(???) “这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 ……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赵秋丹在床上瞪着眼睛思考了半天,才想起了是什么个情况。 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龙蛇帮还真奢侈,客房的门都做得这么精致,开门一点声音都没有。 芷兰一脸担忧地走进来,第一眼不是看向床上的赵秋丹,而是转身关门,留了一条缝,她扒在门缝上向外偷窥。 确定了没人跟来,她松了口气,瞬间就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的来到床边,这才注意到赵秋丹醒了。 自从赵秋丹昏迷过后,芷兰大人就放下身段主动提出照顾赵秋丹,经孤月、叶蓁考察,芷兰照顾人时体贴入微、心思细腻,便批准了她的自荐。 主要是芷兰想躲那两位杀神远点,那两位杀神确定了赵秋丹性命无忧后,就抢着处理龙蛇帮留下的一滩烂摊子去了,她留在赵秋丹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特别是昨天赵秋丹昏迷后不久,傍晚时分,又来了一大群玄武卫,其中还有一位宗师带队。 ——由于朝廷对南屏省乱象的渐渐重视,南屏省监察司竟然不止一位宗师。也是担心叶家大小姐出事,见到叶蓁派回去求援的人,他们二话不说就派了一个宗师前来。 这下芷兰更加瑟瑟发抖了,一天就躲在赵秋丹这院里,她那些手下也被她派出城去候着,生怕监察司的人发现她的身份,将她抓了或者就地正法。 “我说,你就这么看着吗?”赵秋丹无语了,芷兰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呢?自己能醒很意外吗? “那还要怎样?”芷兰理所应当地说道,“你都醒了,还想我照顾你啊!” 赵秋丹竟无言以对,算了,不跟小姑娘计较,他自己蛄蛹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他双手都被包扎着,动不了。 这一坐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都被除去了,全身都被绷带缠得密不透风。 呃,自己“顺”来的那些东西呢? “那个,你跟我说……” 赵秋丹刚开口,芷兰直接抢话道:“我跟你说,你跟姐姐我走吧,我家小姐说了,只要你跟着她,数不尽的资源随你取用。你看你,这次就是胡乱吃了太多杂七杂八的药出了问题,跟着小姐,你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赵秋丹翻了个白眼,他的注意力放在那姐姐二字上,且不谈心理年龄,就是生理年龄上这姑娘也未必比自己大啊! 芷兰见赵秋丹不为所动,不由大急:“你看你跟着那两个凶女人……” “你说谁凶呢!”叶蓁突然破门而入。 芷兰往赵秋丹床上一缩,抱着胳膊,看着碎了一地的门板,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在内心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等回去就找小姐告状。 孤月似乎是一直盯着叶蓁,叶蓁刚进来,话都还没说两句,孤月也跟进来了。 紧接着,青灵君也不知道从哪嘎达钻了出来,盘在赵秋丹腿上摇头晃脑的,看来赵秋丹昨天是真把它喂饱,喂舒服了。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叶蓁一看青灵君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青灵君的脑袋就是一阵骂。 青灵君依旧摇头晃脑,毫不介意。 赵秋丹也大概听明白了,那书房里有个地道,中年宗师和年轻天才钻进去后直接引发了机关,让地道坍塌。 孤月和叶蓁一致建议让青灵君从缝隙钻过去跟踪上,知道青灵君喜欢吃好看的东西,叶蓁更是毫不吝啬地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喂了它。 结果青灵君光收礼不办事…… 现在玄武卫还在清理地道呢。 八十三、阴阳二气丹丹方 “地道?”赵秋丹总算知道自己进入房间时,里面并没有人,怎么会突然遭受攻击了,原来攻击是从地道里传来的。 赵秋丹看青灵君摇头晃脑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唉,往好处想吧,青灵君只听自己的,多么忠心啊。 叶蓁和孤月也就是过来看一眼,她们还有得忙呢,简单跟赵秋丹讲了一下他昏迷后发生了事情,二人又离开了。 赵秋丹悄悄观察了一下,月姐今天一直不怎么说话,脸色也不好,估计是没比过叶蓁。 毕竟叶蓁有一大群人相助呢。 等孤月、叶蓁离开,芷兰又跑到门口去,探出一个脑袋四下张望,确认二人都走了,这才回到赵秋丹床边,继续劝说: “你看看你看看,这两个女人太暴力了,我家小姐多温柔……” 夸起她小姐来,芷兰那叫一个赞不绝口,明明翻来覆去就是说小姐多漂亮,小姐多温柔,小姐多强大,小姐多富裕,可她却能说得天花乱坠,半个时辰不重复。 业务能力也是相当熟练了。 赵秋丹终于有机会插个嘴:“话说,你家小姐到底是哪个大家族的啊?” 在赵秋丹看来,既然是称呼小姐,那肯定就是什么世家大族了,若是什么宗派的话,一般都是圣女什么的。 芷兰一时语塞。 她还是蛮谨慎的,在赵秋丹没有确定跟着小姐干时,不能告诉他小姐处于什么势力,毕竟自家这个势力算是朝廷叛贼啊! 赵秋丹摊手,都不肯告诉自己他们是个什么势力,还想自己加入他们,怎么可能? 还是老老实实当自己的宁远宗少主吧。 芷兰见赵秋丹不为所动,生气地想要捶赵秋丹,又怕把他捶死了,抓起青灵君就往角落里一扔,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起身便离开了。 青灵君倒是屁事没有,不过被人这么摔一下,它的面子不要的吗?追着芷兰就往外跑。 “别把她咬死了!”赵秋丹笑呵呵地喊了一声。 外面传来芷兰的尖叫:“赵秋丹,快把你的蛇弄回去……你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 赵秋丹摇了摇头,突然神情一怔,忘记问了,芷兰她们把自己的东西丢哪儿去了。 “嘶嘶嘶……” 正想着呢,青灵君又来了,它嘴里还叼着一个小布口袋,就是他装那些顺来的药材的口袋。 “咦?!”赵秋丹有些惊疑不定,青灵君怎么还转性子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赵秋丹双手不能大幅度动作,只能一点点解开袋口的绳子,只见玄光锻体珠、阴阳二气丹、龙蛇匕、《龙蛇剑法》都在里面。 甚至,龙蛇匕还被套上了一鞘,就是不知道这鞘是从哪儿捡来的,明显大了点,不过好歹是能够掩住龙蛇匕的锋芒。 青灵君居然没有把玄光锻体珠偷偷吃了? 青灵君把袋子叼过来后就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又叼着另一个袋子过来,它熟练地将袋子打开,里面全都是各种金玉之物,个顶个的好看。 它一口咬住其中一颗珠子,仰头吞下,又开始摇头晃脑。 “嘶……” 呃,这是让自己也吃?赵秋丹大概翻译了一下。 怪不得,青灵君收集到的漂亮器物太多,已经不惦记赵秋丹袋子里这三瓜俩枣了。 不过赵秋丹可不敢吃了,孤月和叶蓁说的话,他还记着呢,就是药磕多了,现在根基都不稳了。 他也记得芷兰说的话,心里顿生一股危机感,自己要是真的长时间不能稳固根基的话,莫不是真早被她超过? 可是怎么加快稳固根基呢?孤月她们也只说了沉淀一段时间自然就好,可他不希望浪费时间啊。 罢了,反正他现在整一个半瘫,下地都不成,还是别想太多了,先研究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阴阳二气丹。 他现在根基不稳,即便这丹药没有副作用,也还是不要磕了。而且,武者境界磕这种药,太浪费了啊。 不如把阴阳二气丹给月姐?孤月正好需要! 这段时间,孤月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多,甚至如果不是孤月的出现,宁远宗都被平阳县的匪寨吞并了。 倒是叶蓁这边,虽然叶蓁也指点过他修炼,可他也帮过叶蓁,所以并没有想着以阴阳二气丹报答她……况且她家本来就有钱,应该不需要他这点好处吧。 可他又舍不得啊。 赵秋丹灵光一转,天眼,开! 「炼丹之道……」 …… 「拆解丹方之法……」 …… 「阴阳二气丹丹方:阴阳二气、天青草……以真气生火,以玄铁做鼎……」 「天道气息:四百七十」 赵秋丹看着一下子消耗了五十几缕天道气息,心疼得不行。 没办法,他没有丝毫炼丹基础,天眼就会先给他补全这个基础,比如炼丹的基础知识,常用药材的认识,破解丹方的常用方法……看得赵秋丹头昏脑胀,最后才告诉他阴阳二气丹的丹方是如何的。 这便够了,阴阳二气虽然珍贵,却不算太难得,神州有好几处福地都有源源不断的阴阳二气产生,然而这玩意儿又没人会用,所以价值并不高。 赵秋丹想着,等自己到了武者巅峰,寻得阴阳二气应该不算难事。 其他各种药材、炉鼎,都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无非花些钱财而已,如今这龙蛇帮总坛内,光是他收集到的财物,都够买十份了。 至于说需要真气生火,他把阴阳二气丹送给孤月,还怕孤月日后不肯帮他炼丹? 决定了阴阳二气丹的去向,赵秋丹又看向玄光锻体珠,用天眼破解了玄光锻体珠的详细用法。 就把它放在卧室或者练功室就行,最好在房间多放些镜子确保其中玄光能够照耀全身,它会由外向内地自动强大肉身。 这玩意还是太阳能的,不亮了之后只需要放在太阳下暴晒一天,就又可以用好几天了。 这一刻,他感觉这宝贝的“前主人”简直就是傻子,阴阳二气丹还可以说是放着等有朝一日突破宗师时使用,这玄光锻体珠的能量是可再生的啊,那傻子居然放着吃土。 最后,《龙蛇剑法》和龙蛇匕。 一开始赵秋丹对阴阳二气丹最感兴趣,可现在,他却对这两件东西兴致更高。 八十四、龙蛇剑法 果不其然,龙蛇剑法就是与龙蛇匕配套的。 在龙蛇剑法中,不仅详细画了龙蛇匕的结构——龙蛇匕的柄内装有某种液体,匕身则是以一种奇异的材料打造,匕身内有无数细槽,打开机关,液体就会顺着细槽流入匕身,使匕身软化、延伸。 但软化归软化,软化后其锋利程度不仅不会降低,反而会更加锋利。 呵,赵秋丹本来还想着要用天眼研究一下,它到底是怎么在刚柔之间转变的呢,这倒是省下了一缕天道气息。 赵秋丹当即便试了一下,找到柄上极其精巧的机关按钮,稍微用了点力才摁动了。 不到一息的功夫,赵秋丹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柄不到一尺的匕首就变成了一柄二尺长的短剑。 正在大快朵颐的青灵君都停下了进食,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龙蛇匕。 “嘶嘶(这是什么法术?)……” 赵秋丹怕把青灵君伤到了,一把把它拍到一边。 短剑倒也不至于说是软成面条,至少横执剑柄时,剑尖不至于弯曲下垂。 但稍微用一点力,剑身便摇晃不止,捏住剑尖往剑柄掰时,短短两尺的剑身可以轻松弯成一个圆。 这玩意不好控制啊。 软剑这东西,用不好的话,说不定敌人没伤到,先把自己捅几个透明窟窿。 又摁了一下,短剑变回了不到一尺的坚硬匕首。 继续翻看《龙蛇剑法》,还是没有开始讲解这龙蛇匕的用法,而是先讲了龙蛇匕和《龙蛇剑法》的来历。 果不其然,这玩意就是龙蛇帮立帮之本,百年前龙蛇帮的创立者就是意外得到龙蛇匕,自创《龙蛇剑法》,后步入宗师,创立龙蛇帮。 至于为什么后来龙蛇帮会蜗居于小小丹集州,却是没有描写,或许,这个龙蛇帮创立者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升仙草生意了,在丹集州好办事? 又为何龙蛇匕会被龙蛇帮内一个七八层的小武者偷去藏着,阴阳二气丹和玄光锻体珠又是从何而来,就更不知道了。 赵秋丹才懒得想这么多,反正于自己有好处就行了。 再翻一页,终于步入了正题。 这剑法真是精妙,几乎是完美发挥了龙蛇匕的特性,龙蛇匕的刚柔之间大有文章可做。 就比如:你拿着这玩意刺敌人时,敌人以为刺不到自己,结果匕首突然变长,岂不是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运用,剑法最后还总结出了三大杀招,一招由刚转柔的灵蛇吐信,一招是由柔转刚的龙之逆鳞,最后一招金龙吐息更是宗师专用的。 须知这匕首本来就有破真气的特性,本身是不适合做真气导体的。他竟然利用了这一特性,用龙蛇匕破开自己凝聚到极致的真气,使真气产生一个定向的爆炸,比直接将凝聚的真气打出去产生的攻击力大三到十倍。 如此说来,这龙蛇帮老祖宗还真是个天才呢。 赵秋丹悟性逆天,前面那些简单的招式根本不用练,只不过比较冷门而已,难度却不大。他要练的是后面三大杀招。 然后,他再次骨头错位了。 他的伤势还没好呢。 赵秋丹也是狠人,一声没吭地把骨头掰了回去,然后抓来青灵君敷一下——青灵君冰冰凉凉的,敷起来挺舒服。 既然不能直接练,那就在脑海里模拟一下吧。 …… 芷兰大人如今可是乖巧得很,除了去照顾赵秋丹时,基本都是一个人窝在自己的临时房间里。 不过刚刚从房赵秋丹那儿回来时,却发现有人已经等着呢。 还好,是自己人。 是她的手下。 “大人,城外好像有些不对劲。” 芷兰瞬间恢复了一副上位者姿态:“什么事?” 手下便细细道来:“我们出城后本来是去附近的一个村子暂居,但那个村子的人,全都有武功在身。并且,虽然他们表面不说,我们却是能感受到,他们一直在警惕着我们……” 本来吧,这种事他们都不需要专门跑回来汇报,要么直接离开那个村子,要么把那个村子镇压,可联想到玄武卫的大动作,便难免想到,那个怪异的村子会不会与此有关。 芷兰一听,小脑袋瓜此时却是转得飞快,心中便有了计策。 或许,自己可以拿捏一下那个凶女人呢! …… 另一边,叶蓁正在给众玄武卫布置新一天的任务——监察司派来的那位宗师太客气了,什么事都要问一下她的意见,现在更是直接让她来部署。 孤月则是有些无聊了,她抓了一些龙蛇帮逃走的帮众,但她一个人效率太低了,而且往往刚锁定一个龙蛇帮众的位置,玄武卫已经先她一步找了过去,她干脆就全丢给玄武卫去忙活了。 叶蓁布置完任务,又来找孤月炫耀了,无非是说些她今天又做了什么什么,其目的也无外乎是表现自己有用而孤月没用。 孤月不喜争辩,向来是以行动证明自己,可现在她偏偏证明不了,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叶蓁却是不依不饶地跟上来,一直在孤月耳边叨叨叨,偏偏她的轻功还比孤月强,孤月甩不掉她。 孤月的优势在于战斗力强悍,可若是此时动手,难免有恼羞成怒的嫌疑,干脆又一转向,往赵秋丹的房间来了。 哼,至少在赵秋丹这儿,她孤月的分量绝对比叶蓁的分量重。 果不其然,她刚一进门,赵秋丹就眼睛一亮,把手中的小玉盒晃了晃,邀功似的道:“月姐,你不是想要用阴阳二气丹突破么,我刚好得到了一颗,送你了。” 孤月一怔,心中涌过一股暖流,没想到当初随口一言,赵秋丹竟然记住了,更没想到赵秋丹居然愿意将这阴阳二气丹送给自己。 至于这丹药的真假,赵秋丹又是从何得来,似乎都不重要了。 紧随其后进屋的叶蓁也呆立当场,旋即便带着三分嗔意道:“我的呢?” 赵秋丹看到叶蓁进来也是呆滞了一下,这一对冤家都算是自己朋友,给一个送礼却不给另一个送,关键是还被另一个看见了,这就尴尬了:“叶姐,这……” 八十五、拿捏? “要不,这个给你?”赵秋丹又从口袋里摸出玄光锻体珠,攥得紧紧的,这个他是真不舍得。 阴阳二气丹对于他来说还属于可再生资源,玄光锻体珠,虽然效用未必有阴阳二气丹好,可天下还不知道有没有第二颗,给出去就真没了啊。 孤月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却没有接过丹药,而是把阴阳二气丹推了回去:“这丹药你留着吧,我自己收集的五行宝物也快集齐了,未必比阴阳二气丹差。” 赵秋丹自然不可能真的拿回来,又把丹药递过去:“我又暂时用不上这个,大不了等我该突破的时候,你把你的那份五行宝物给我呗。” 赵秋丹没有说等孤月突破后帮他练阴阳二气丹,因为丹方可比这丹药贵重多了,他是从哪儿得知的? 孤月还是说什么都不收,将丹药推回去,赵秋丹又递过去,孤月再推…… 叶蓁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自然也不可能收赵秋丹的东西,只要确定了赵秋丹不是只给孤月送东西就行。 一见孤月推辞,她要是收了的话,倒显得她占便宜了,便大度道: “我开玩笑而已,这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 “好!”叶蓁话还没说完,赵秋丹就已经将玄光锻体珠塞回了口袋里,另一只手却仍在跟孤月推搡。 叶蓁:????? …… 芷兰又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凶女人”,顿时吓得退了出去。 不过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要找叶蓁的,不过是准备先来拿捏一下赵秋丹,既然都在这儿,那就一起拿捏了吧! 想到这儿,芷兰在门外清了清嗓子,又是一副上位者风范,迈着四方步,昂首挺胸地进了屋。 屋子里三人一蛇整齐划一的盯着她,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迷之操作。 ——因为她刚刚的闯进来,赵秋丹和孤月已经停止了推搡,赵秋丹暂胜一筹,阴阳二气丹到了孤月手上。叶蓁也没空跟赵秋丹扯皮,青灵君也顾不得吃了。 芷兰像是被他们的眼神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做什么。 “我,我这里有消息,大概是跟龙蛇帮有关的。”说出这句话,芷兰有底气了许多,“赵秋丹,你要是跟我走的话……咦?” 芷兰突然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题,自己要是把消息告诉了赵秋丹,那不就相当于孤月和叶蓁也知道了吗?那岂不是说,拿捏了赵秋丹就没法拿捏叶蓁了? 赵秋丹翻了个白眼:“哼,你都不跟我坦诚相待,让我跟着你家小姐做事,不可能!” 赵秋丹本来就是被孤月和叶蓁拉着调查龙蛇帮升仙草的,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他觉得龙蛇帮卖升仙草该死……如今他已经拿到了许多好处,能一举铲除龙蛇帮最好,不能的话,反正有玄武卫慢慢调查,他可以回去当自己的少主了。 芷兰一愣,她看赵秋丹为了对付龙蛇帮都被伤成这样了,以为他会很希望铲除龙蛇帮呢,好像也没有那么积极啊! “哼!”她又看向叶蓁和孤月:“你们要是愿意跟我道歉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啊!” 叶蓁看傻子般看着芷兰,感觉这丫头的脑袋指定是被门板挤过,暗自腹诽着:“自己跟她唯一的矛盾应该就是平阳县打伤了她的手下吧,但那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啊,我道什么歉?” 而孤月就更摸不着头脑了,话说,她连这小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芷兰瞪着大眼睛看二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其实,平阳县里手下被打的事她都抛在脑后了,她想的是叶蓁这两天太暴力,吓到自己了,所以要她道歉。 最终,芷兰一个都没有拿捏成,她只配拿捏青灵君——青灵君逮住机会咬掉了她发饰上的一颗珍珠,她一直撵着青灵君打,青灵君好像自知理亏一样,只是逃,也不反击。 芷兰离开了,孤月看了看手中的玉盒,终究还是没有继续推辞,只好先收下,以后再十倍偿还便是了。 叶蓁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哼,赵秋丹这小子,肯定是因为自己上次教他身法没教多少,所以不愿送自己东西,嗯,等他身体好了就天天拉着他教,必须把孤月比下去! 孤月和赵秋丹交谈了一会儿,都是些武道上的见解,一点意思都没有。 其间赵秋丹也问了“千军破魂剑舞”的事,可惜这是孤月师门的武功,不能外传,于是孤月提议教赵秋丹一套她自己闯江湖偶然所得的一套顶级拳法。 …… 地牢里。 许并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罗创已经有几天没有来跟他聊天了,想来是很忙,甚至除了每天来送饭的人外,就没有人再来套他的话或威胁、拉拢他了。 想来,他们都很忙。 忙的原因无外乎内因和外因。 许并觉得应该是内因,因为就他推测的这个组织的实力,除非是叶蓁查到了这个组织,并且向监察司求援了,否则南屏省恐怕没几个势力能对这个组织造成威胁吧。 估计没这么快,那就考虑内因。 而内因,他恰恰就知道一个,就在这地牢下面不知多深的地方,越来越频繁的震动。 按罗创所说,下面应该是关了个厉害的角色,恐怕是这个厉害角色将要逃出生天了吧。 这就是他的机会,他将要利用即将到来的混乱逃出去,将这里的情报带回去! 咚…… 地面又是一震。 不同于以往需要趴在地上才能清晰感受到震动,这次的震动竟直接把许并从床上弹了起来。 许并一把从茅草铺上抓起一根铁链,将铁链包裹了整个左拳,右手抽出了一个磨尖的人的大腿骨。 这两样东西都来自于隔壁的牢房,他费了老大劲才把隔壁牢房的死人尸体弄了过来,拆了尸体上的锁链和一根腿骨。 地牢里明面上是没人看着他,其实一直都有人暗中监视,他能准备好这两样“武器”,实属不易。 “做什么!” 果然,这次许并的动作太大,暗中监视的人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冲出来厉声喝问。 然而此刻,那震动却又立马停了。 许并身上瞬间被冷汗打湿,他知道自己心急了,应该等完全乱起来再动手的。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许并一手甩出磨尖的腿骨,直接洞穿了来人的喉咙,另一只手甩出铁链,将此人手臂缠住,拽了过来。 “没钥匙?问题不大!” 开个锁自然是拦不住玄武卫,但,无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恐怕,来不及了! 八十六、你也不希望这个秘密被人知道吧 许并等了一会,然而并没有等到有人过来。 仔细听那脚步声,好像是往某个更深处的封闭空间而去了。 许并咧开嘴一笑,或许,自己动手的时机其实刚刚好! 之前几天,他可没有感受到过今天这般强烈的震动,更没有听到过这么急促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这不正说明地下的厉害角色已经让这个组织慌乱了么! 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许并轻松打开牢门,在复杂的地牢里七拐八绕,结果还没走出多远,便遇上了那些急促脚步声的来源。 只见前方许多人,正在整齐划一地往一道并不宽敞的门户而去,隐约可以看见那门户之后有亮光,隐约是段下坡路。 他能看见别人,别人自然也能看见他。 许并二话不说,跑。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跑,跑出去了就能够求援,就能带人来围剿这些叛逆,所以根本没想跟这些人动手。 然而完全不动手也是不可能的,他毕竟没人家熟悉地形,这地牢简直像个巨大的迷宫一样,他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堵住,只能拼杀一场。 好在,果然如他所料,地下那厉害的角色应该是牵扯了这个组织高层的全部精力,他一路边逃边杀,遇上的基本只有小兵,连一次蜕变的都少,他对付起来简直像是砍瓜切菜一般。 只是这些人也真如瓜菜般,没有自己的思想,无论许并杀了多少,那些人也始终一直咬在他后面。 赵秋丹若是知道,又该哀嚎了:这都是天道气息啊! 许并很快将整个地牢跑了一遍,专业的训练让他几乎不可能迷路,他相信自己已经跑过了地牢所有可行的路径。 说地牢大,其实也就是相对而言,毕竟对于一个贩卖升仙草的组织来说,搞这么大的地牢就不合理。说不定这个组织还有些其他副业,比如人口贩卖之类的。 然而许并绝望的发现,这地牢貌似没有出口? 或者说,刚刚那道门户就是出口。可那道门户是向下的,莫非还要先往地下更深处走,然后才从其他路径回到地面?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没有后路了。 而且,机会不是随时都有,若不是地下那巨大的动静将这个组织高层吸引过去,他可说不定要遭受多少高手的围攻呢。错过了这次,可未必还有下次。 许并毅然转向,一路披荆斩棘,很快就来到了那个门户。 而此刻,他的身上已经多了不知多少道伤口,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几乎脱力。 不过,许并看着后面想要蠢蠢欲动的追兵,露出胜利般的笑容——门户后的通道不宽,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现在往里面一进,最多就前后各有一人可以攻击到自己。 当然,他也不好前进,因为前面的人反击的话,他必须杀一个人才能走一步。 杀! 许并愈战愈勇。 不过与他想象不符的是,进入门户后这段向下的窄道并不长,片刻功夫就让他成功杀通了。 而这段窄道的另一头,却并不是他以为的更深的地下,而是……山崖! 也就是说,这些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地牢里,其实这是人家把山里掏空了做的牢房。 山崖同样只有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下山,怪不得这些人从牢房各处汇聚到门户时脚步声急促,到了门户前却得排队一个个走得老慢。 真难以想象,一个贩卖升仙草的组织竟然有如此牢房。 毫不夸张地说,但凡有一个高手往这儿一堵,被关在里面的人除了把山体凿出另一条路,就根本不可能出去。 许并越发庆幸自己把握住了这个时机,这个组织的高手都被引走的时机。 许并的位置可以看到山脚下有一个村庄,估计是这个组织的老巢,但他现在没法想太多,他得赶紧下去。 下山的路似乎更容易,这条小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但凡有人拦路的,他直接把人推下山崖,只需要稳住自己的重心,就是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他大闹一场,人家也不是傻子,早有人去汇报了高层。 等他下到山脚,罗创已经在小路尽头等着他了。 “你出来了。” …… “你怎么出来了?”芷兰看着门口的赵秋丹。 “出来走走。虽然暂时不能动武,但走路还不成问题。” 赵秋丹终究还是想知道芷兰新得了什么消息,说是关于龙蛇帮的事吧。 “切!”芷兰看赵秋丹欲言又止的样子,高傲地昂着头,轻哼一声,“你还是想知道关于龙蛇帮的新消息是吧?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告诉你。” “你都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势力的,这让我怎么答应?” 芷兰一摊手,意思就是:那就没办法咯。 赵秋丹也是想明白了,为什么非得等她告诉自己呢?自己有天眼的嘛!反正现在豪横着呢。 天眼一照,只用了几缕天道气息,赵秋丹便知道了芷兰和她家小姐是什么势力的人。 青龙教! 啧,大烈王朝近些年来的头号反贼啊! 青龙教是秘卫司青龙卫中的一群人反叛,逐渐做成了江湖邪道领头羊之一。 芷兰和她小姐居然是青龙教的人,怪不得总感觉亦正亦邪的,可不就是从正道转为邪道的吗? “青龙教,小丫头,你胆子挺大啊!”赵秋丹故作神秘道。 芷兰如遭晴天霹雳,那双活力四射的大眼睛也不转了,绞弄着辫子的手指也如机械卡壳般缓缓停住,整个人呆立当场。 半晌,她才讷讷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啊,我无所不知!”赵秋丹吹了个不算夸张的牛。 没毛病啊,理论来讲,只要他有足够的天道气息,那就是无所不知。 “芷兰妹妹,你说的那关于龙蛇帮的新消息,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赵秋丹之前被芷兰占了便宜,现在也用一声“妹妹”占了回来。 芷兰回过神来,一想到自己手中还握着赵秋丹想要知道的东西,便觉得自己又行了:“既然你都知道我是青龙教的人了,就该知道我青龙教有多强大,加入青龙教,保证你有用不尽的资源,别说只是一道关于龙蛇帮的消息,小姐甚至可以派人直接把龙蛇帮灭掉!” 赵秋丹真替芷兰的智商担忧,也不看看这是哪儿,这儿现在可是玄武卫的地盘呢。 他歪嘴一笑:“芷兰妹妹,你也不想你是青龙教教徒的事,被玄武卫知道吧!” 八十七、赵秋丹的拿捏 芷兰脸色倏然一变,陡然从发辫中抽出一根峨眉刺,直抵赵秋丹的喉咙。 “赵秋丹弟弟,你也不希望自己命丧于此吧!” 下一刻,芷兰脖颈感受到一阵冰凉,青灵君正对着她雪白的脖子吐信子。 “你要不试试,是你的针快,还是我的蛇快!”赵秋丹依旧有恃无恐。 开玩笑,还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了? 危急关头,芷兰智商大爆发,摘下手上一串白玉手链,送到了青灵君嘴边。 “呵呵,何必如此呢。”赵秋丹果断认怂,伸手勾了勾手指,青灵君便叼着手链回来了,将手链放在赵秋丹手中,小眼睛里满是讨好。 芷兰幽幽地看着青灵君,赵秋丹则是得意地大笑,小瞧自己不是,以为青灵君跟着自己的时间短,就会为随便谁的一点小恩小惠叛变?青灵君现在可听话了。 ——嗯,主要还是因为赵秋丹给的东西多。 至于芷兰的兵器还在赵秋丹脖子上架着,这倒也无所谓,赵秋丹就看准了她不敢杀自己,孤月和叶蓁离这里可不远,芷兰小丫头还没这么傻。 果然,芷兰还是愤愤地收回了峨眉刺,又将其插回辫子中——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她那对辫子藏着峨眉刺,为什么还是软的? “这就对了嘛!”赵秋丹老气横秋道,“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谈呢,你要是早说了你们是青龙教的……” 芷兰眼睛一亮:“你就早就同意了?” “我早就告发你了。”赵秋丹瞬间换了一副贱贱的面孔。 “你……”芷兰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抬手就打。 “啊!”赵秋丹捂着胸口直接倒地上了。 “喂喂,赵秋丹!不至于吧?”芷兰瞬间又从气愤的高峰跌到担忧的低谷,蹲下来急切问着,“赵秋丹,我没用力啊!赵秋丹?没事吧?” 见赵秋丹始终捂着胸口,芷兰强行把他手掰开,上手一摸,嗯,赵秋丹屁事没有。 “你骗我?啪——”又是一巴掌拍在赵秋丹胸口。 赵秋丹晃晃悠悠站起来:“活跃一下气氛嘛!说真的,好好聊聊?” 芷兰翻了个白眼,带着赵秋丹回到自己房间中,把茶壶往赵秋丹面前一丢,让他自己倒水喝。 赵秋丹只是随手摆弄着茶壶,并没有什么喝水的心思。 表面上他表现得很轻松,可是青龙教教徒在前,内心又哪里轻松得起来。 半晌,还是赵秋丹当先开口:“我觉得,我也没必要加入青龙教吧,宁远宗才是我的家,不如,联盟?” 芷兰嘁了一声,意思很明显了,看不上宁远宗。 赵秋丹分析道:“现在的宁远宗肯定是差点,但你家小姐不是说了吗?我肯定能到宗师的,到时候我们好歹也算是入流的宗门了啊,甚至只要资源到位,我成为二境宗师三境宗师都有很大机会……” 对于这些,芷兰还是很认同的,因为她也有自信至少到达二境宗师——因为姜小姐已经把她修炼到二境宗师的路都安排好了,只要不是中途夭折,基本不会有问题。 至于三境宗师,那就得看机缘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那你干脆让我们帮你建设宗门得了。”芷兰很吃赵秋丹的大饼,真诚提出建议。 赵秋丹对于这个提议却是果断拒绝,若真让青龙教来建设宁远宗,即便到时候宁远宗真成了一方霸主,也成了青龙教的下属势力了。 其实他提出同盟都已经是迫不得已,他也怕直接拒绝的话,人家一怒之下把宁远宗灭了。 只是同盟的情况下,等赵秋丹强大了,若青龙教太过疯魔了,赵秋丹能直接撕毁同盟,赵秋丹没节操的——目前而言,青龙教其实没有做过什么太恶的坏事,主要是因为叛离朝廷,被朝廷打成了邪教。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也不知怎么就说定了,人家芷兰大人还没答应呢,赵秋丹乘热打铁,“其实吧,我早就听说了青龙教并非邪教,只是不满官场上的蝇营狗苟,才愤而自立,听说青龙教还经常做善事呢是吧。青龙教有句教义是怎么说得来着?哦,戒恶修善,修身齐家;和光同尘,济世安民……” 芷兰被说得面红耳赤,大大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显然很受用,但是内心难免尴尬。 青龙教其实也不完全是赵秋丹说得这样,青龙教一开始的教义确实是庇护世人。但是如今青龙教成立了二十来年,许多人的心早就变了,做的恶也不在少数,真称得上邪教。 不然这阵子她家姜小姐再跟教内一部分人闹矛盾呢! 姜小姐倒是真的常常做好事,但其中有几分真心还真不一定,多半是为了博取好名声,但总归是有所行动吧,问迹不问心嘛! “所以你看啊,这龙蛇帮居然贩卖升仙草,他们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年了,害了数不尽的人啊!你是不是该出点力,行点善啊?” “是哦。”芷兰若有所思地点头。 芷兰扶着下巴,她是十年前才被小姐买回去,那时她虽年幼,却已经懂事,知道自己被邪教买来了,心中充满对未来的担忧。 可是小姐对她很好,便是普通富家大族都经常随便打骂奴婢呢,小姐却是从来不骂她,更不会跟她动手。 每当她做错事,小姐只是温声细语地教导,小姐的话语好像有魔力般,那些她怎么也学不会的事情,小姐一讲,她就会了。 她从小没有玩伴,小姐就陪她玩——小姐教她弹琴跳舞,可惜这个她是真学不会,没那天赋。 小姐还教她习武,从小用各种宝药给她打底,前段时间她满十五岁后,刚开始修炼,小姐就给了她一盏紫霞凝神露。 小姐教她青龙教教义,总是以身作则,特别是这戒恶修善几句,她最是印象深刻。 “嗯,小姐这么心善的人,自己一定不能给小姐丢脸。”芷兰暗暗下定决心。 “好吧,我告诉你。”芷兰坐直了身体,目光坚定,然而没有坚持片刻,便身体一软,往赵秋丹这边靠过来,“但是事先说好了啊,你得让叶蓁那凶女人记住我的功劳!” …… 八十八、怨言?没有! 那间书房地下的地道毁得很彻底,不只是入口塌了,几乎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段塌陷。 而且玄武卫也不可能全部在这儿挖地道,有的去抓在逃的龙蛇帮帮众,有的负责审问,有的寻找龙蛇帮藏匿升仙草的位置。 所以,玄武卫挖了快一天了,推进的距离小得可怜。 地道没有挖通,升仙草也没有找到,这让监察司派来的这位宗师脸色有些难看。 此人名叫宫永言,四十来岁,蓄着山羊须,在宗师里面算是很年轻的了,这也说明了他有本事。 本来他是在忙着另外一个案子,做好了也是大功一件。结果叶大小姐的求援信一到,他就被迫放下手头的案子,前来支援叶蓁。 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捣毁一个升仙草贩卖组织的功劳,不比他正在办的案子的功劳小,再加上有机会和叶大小姐套套近乎,简直赚翻了。 可这一天过去了,一点证物都没有搜出来,负责审问的那边,也没有审出个所以然来……若是找不到证物,得不到证词,那他最多就算是剿灭一个黑帮,功劳太小了。 至于挖地道,地道即便打通了,人家也不可能傻傻地等在地道另一头让自己去抓啊! 抓不到那个宗师,就不算完全剿灭了黑帮,功劳还要再小一些。 唉,他也想进步啊! 宫永言是前两年才步入宗师的,若是放在人才短缺的时候,他堂堂宗师早就可以直接坐镇一方监察司了。 可如今的玄武卫中,除了七十二省监察司的监察使外,还有不下二十个宗师,他不争,什么时候才能坐上监察使的位置啊! 此刻宫永言盘膝坐在书案后,双眼微阖,也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在思考。 书案上香炉飘着缕缕轻烟,这烟并不往高处走,反而像是被宫永言吸引一样,环绕在他身周,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 宫永言不用看都知道是叶蓁,除了她,其他人在离他的书房三十步外就会被他发现了。 宫永言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嫉妒! 投个好胎就是安逸啊,自己堂堂宗师也要受她一个十八岁小姑娘左右。 但他不可能跟叶大小姐摆脸色,他还想进步呢。 虽然规则上说,玄武卫直接为皇帝负责,不受其他文武百官钳子,可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 若真的能完全执行这条规则的话,叶大将军是怎么把自己女儿强行塞进玄武卫的? 叶大将军能塞人进玄武卫,也能把玄武卫的人拖出来。 宫永言迅速摆正态度,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整理好衣领,这才道一声:“进!” 进来的果然是一身五彩斑斓的白裙的叶蓁。 宫永言正这儿生闷气呢,一看叶蓁脸上的笑容,哪怕叶蓁生得再倾国倾城,笑容再治愈,也难免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不过等叶蓁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宫永言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转而又燃起一股名为兴奋的火。 叶蓁说:“龙蛇帮真正的老巢大概被找到了,就在城外一个小村庄里,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果真吗?”宫永言激动得站起来,“有多大把握,如果把握大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集合全部人手,免得夜长梦多。” 叶蓁也不知道有多大把握,这是赵秋丹告诉她的啊,她也没来得及细想,只是下意识地就相信了赵秋丹所说,于是她就派人去探查了,自己则是来向上级“汇报”。 不过,赵秋丹似乎挺有本事的,先前就是他替自己制定了寻找升仙草贩卖组织的计划,后来也是他先锁定了龙蛇帮,似乎就没有出过错。 嗯,这么算下来,把握应该还是挺大的。 “好,我也建议立即组织人手出发。”叶蓁自信点头。 宫永言也被叶蓁的自信感染,伸手一招,吸来象征着自己身份的玄武卫制式腰刀,走到屋外,摸出个哨子一吹,类似鹰啼的哨声有节奏的响起。 接着便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 踏踏踏…… 孤月在前面跑得飞快,但脚步声显然不是她踩出来的。 后方,赵秋丹和芷兰屁颠屁颠地跟着。 赵秋丹身体没好,却非要去凑热闹,轻功都用不出,脚步比普通人跑步还大。 孤月自然是反对赵秋丹跟去的,但赵秋丹也是个驴脾气,只表示自己可以远远的看着,不靠近,但一定要去。 辛苦追踪了这么久,要是这最后一战没有看到,那多可惜。 而且玄武卫那边马上也要出发了,今天大概率可以看到真正的宗师之战啊,那更要看了! 反正自己只是远远地看着,总不会有事吧。 况且这不是有芷兰陪着吗?经过他的PUA大法,芷兰至少短时间内会以他马首是瞻。 而芷兰还有一批二次蜕变的手下呢,只要孤月、叶蓁她们没有把宗师放过来,也没有把那个能跟宗师较量的九层武者放过来,他就基本无恙。 …… 许并都不知道自己又是跑哪儿来了,同时更让他疑惑的是,罗创怎么这么不中用了? 上次罗创可是轻松制服了他,这次让他逃脱了——在跟罗创打架时,罗创迟迟没有抓住他,反而让他发现了山脚下一个山洞钻了进去,罗创却没有跟进来。 现在罗创恐怕就在洞口堵着吧,也罢,便往里面再走走,若走不通,再拼杀出去吧。 继续前行,没多久,许并看到了人。 他在暗中听那些人交谈,那些人就是这个组织的高层,而这迷宫般的山洞中,镇压着罗创所说的厉害角色。 刚才就是被镇压的那位闹出的的动静太大,他们才进来查看情况。也是因为动静太大,他们担心山洞塌方,才上上面牢房里的人都撤出来。 一切都说得通了。 按照这些组织的高层的站位来推断,被镇压的那位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莫不如,要闹就闹个大的,自己去把被镇压的那位放出来? 且不论被镇压那位是好是坏,他一旦脱困,首先对付的应该就是这个镇压他的组织吧! 可是,路只有一条,他该怎么绕过这些人呢? 八十九、宗师之战 等赵秋丹和芷兰匆匆赶到时,孤月都已经开始大杀四方了。 ——这个村子果然有问题,孤月只是态度稍微强硬一点的表示要进去看看,便遭到了攻击。 大战一触即发。 而玄武卫因为个个都有事做,集合需要时间,倒是比赵秋丹二人来的还慢。 赵秋丹和芷兰就站在一处不算高的荒山上俯瞰着下方村中的战斗,芷兰的一群手下也护卫在旁。 “太远了,看着没意思啊!”赵秋丹眉头紧皱。 若是一次蜕变后,他再以这个视角看下方的战斗,估计相当于近在眼前了。可现在这个距离,连一些精妙招式都看不清楚。 声音,也只能听到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声,根本听不清。 混乱刚起没多久,村子后面山脚下竟然出来了一群高手,其中二次蜕变的,竟然不比昨天在龙蛇帮“总坛”里的少。 这些人自然不是孤月的对手,但也足以阻挡她前进的脚步了,毕竟这些人也不是孬货。 昨天孤月和叶蓁一起,杀这么多二次蜕变的高手都用了好一阵呢。 好在很快,玄武卫的人到来——监察司派来的玄武卫中,除了一名宗师外,二次蜕变的高手也有十来人。 众人分工明确,二次蜕变的打二次蜕变的,一次蜕变的打一次蜕变的。 至于前四层武者,玄武卫这边根本就没有这个境界的,龙蛇帮的前四层武者也没能力参与战局。 总体来说,玄武卫虽然人数略落劣势,但玄武卫的武学精妙,同境界内,一个玄武卫打三四个龙蛇帮帮众不是问题。 而孤月、叶蓁和宫永言,自然是直奔村子后方而去。 不多时,昨日出现的那位宗师终于出现了。 宫永言一马当先,手中略带弧度的腰刀,附着着薄薄的一层真气,饿虎扑食般悍然劈下。 而龙蛇帮宗师似乎有些太差劲,在对真气的运用上,他似乎就只会护体罡气、真气弹之类的简单运用。 两股真气碰撞,几乎是瞬间就分出高低,宫永言的真气带着无往不利的气势,竟瞬间砍碎了对方的护体罡气。 “这是金属性真气吗?”赵秋丹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宫永言和龙蛇帮宗师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当宫永言的真气附上腰刀时,腰刀的金属气息都陡然加重了几分。 武者入宗师,需要纳五行之物入五脏。 最弱的一种宗师,自然就是五行之物全都是日常可见的普通金木水火土。其实这种宗师并不多,毕竟能修炼到宗师的,哪个还找不到几件宝物炼化啊。 而大多数没背景或背景稍差的宗师,会选择五脏中某一个,炼化稍微厉害点的宝物,其他四脏就用普通五行宝物,这自然就造成真气会有偏向。 就比如宫永言这种,只有肺脏练入了某种金属宝物,其他四脏只练入了普通五行宝物,所以他的真气自带金属的锋锐。 而龙蛇帮这位宗师,赵秋丹就着实没看懂了,龙蛇帮挺有钱的啊,这位宗师怎么看样子五脏都只练入了普通五行宝物? 其实这是赵秋丹对真气还不够了解,产生了误判。 龙蛇帮这位宗师,其实是因为功法原因,要求五行均衡,龙蛇帮虽然有钱,但也富得有限,没办法集齐五种强大的五行宝物。 但又要为了均衡,也就导致他炼化的五行宝物中,没有一样比得上宫永言的金属性宝物,但都比宫永言其他四脏所炼的五行宝物贵重。 好在均衡有均衡的好处。 只见那龙蛇帮宗师虽被破了护体罡气,整个人却是不慌不忙,飘然后退一截,又立起一道真气屏障。 然后宫永言又追上来一刀,屏障破碎。 然而龙蛇帮宗师的真气像是不要钱一样,不停地甩出一道道真气屏障,搞得宫永言都差点心态爆炸。 无论宫永言左砍右砍,上砍下砍,对方总有下一道真气屏障拦住他。 说起来二人都是入宗师不久,可眼看着宫永言的真气都快耗光了,龙蛇帮宗师却是丝毫不露疲态。 若一直这样耗下去,说不定是看起来始终占上风的宫永言会败呢。 而孤月、叶蓁二人本来以为宫永言能赢呢,结果来了这么一出,也是无语了。 就以她们的眼界,都能看出来,刚刚有好几次宫永言都要赢了,可宫永言居然没有抓住机会。 特别是叶蓁,莫名地还感觉有点羞愧,自己的同僚居然这么不堪? 关键是,这家伙居然不是用的玄武卫的武功! 叶蓁自己不学玄武卫的武功,一是有背景,二是她的家传武学不比玄武卫武学差。 可宫永言凭什么?他这武学也不厉害啊! 秘卫司四卫的武学各有千秋,但毫无疑问,都是顶级武学,除了那几个超级宗门和七大仙门外,很难找出哪个势力有这种层次的武学。 玄武卫内的宗师,已经能够学习玄武卫里最顶级的武学了,宫永言为什么不学? 玄武卫的武学是出了名的顶级防御和顶级拉扯,而且最不惧消耗战。 玄武卫与人打架的特点就是,对手打我,打不动,对手想走,走不脱,直到把对手耗干。 可宫永言居然被别人用玄武卫的战术对付了,要是宫永言败了,真可谓奇耻大辱,他以后别想在玄武卫里抬起头来。 叶蓁暗自叹息一声,罢了,便准备也加入战场。 窣—— 一道年轻身影挡在了叶蓁与孤月身前。 看此人站位,完美挡住了叶蓁与孤月去帮宫永言的最佳路径,若二女绕路或强闯过去的话,总会耽搁一点点时间,龙蛇帮宗师就会有防备。 这位年轻人,自然就是昨天就搞过破坏的那位。 赵秋丹没有直接告诉二女此人可以战宗师,但昨日那短暂的对峙,二女就已经知道这人恐怕在潜龙榜上了。 叶蓁和孤月也没有轻举妄动,二女对视一眼,再次确定都不认识此人后,才由叶蓁问道:“阁下何人?” 问话时,叶蓁则是取出九节鞭,孤月则是缓缓收剑。 叶蓁轻易不动兵器,孤月轻易不用拔剑术,看得出来,她们都对这位年轻人很重视。 “我叫,罗创!” 罗创呵呵一笑,两边衣袖里掉出两节短棍,双手一拧短棍合二为一,成为一根齐眉棍。 远处山坡上,赵秋丹眉心天眼开启。 九十、青龙教宗师 “罗创?” 赵秋丹自然听不见下面的说话声,但他认出了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下意识地用天眼探查了一下。 他虽然不能背下整个潜龙榜,但潜龙榜前十名和后十名还是烂熟于心的。 他心中升起了当初许并也有过的疑惑,罗创不是在京城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当然,他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太在意,他本来就消息不灵通,不知道这些江湖名人的去向也正常。 “你?呵!” 叶蓁失笑,相比于别人,她显然更不相信此人是罗创,玄武卫虽然不是专管江湖的,但对于江湖名人的去向也是要随时关注的。 可以说,罗创要是从京城来南屏省,他的动向会绝对会比他先一步到达南屏省。 孤月则是一言不发,依旧默默蓄势,只是那眼神中明显也透露着怀疑。 罗创倒也不在意对方信或者不信,只是将棍子一横:“早就听闻孤月女侠和叶大小姐的大名,今日一次性见到两位,是否有幸讨教一二,谁先……” 锵—— 话未说完,孤月已经拔剑出鞘,一道银光直逼罗创,快到极致的剑,使剑光都仿佛拉长了,仿佛是九霄之上的银河。 旁边的叶蓁也是默契至极,九节鞭搅动起来,点点寒芒仿佛是闪耀着的群星。 开什么玩笑,能群殴谁跟你单挑? 孤月是女侠,不是傻子,若是平时遇上这么个对手,那她绝对要单挑一下!可现在是什么场合? 叶蓁就更不必说了,整个潜龙榜,除了孤月,她把谁放在眼里,谁有资格让她升起单挑的兴趣?九皇子都没这个资格。 罗创有些懵,但手上动作不慢,脑海也已经有了思路,先格挡孤月的快剑,再以一套花棍格挡叶蓁的满天星。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往往不如人意。 只一剑,罗创的铁棍就断了。 叶蓁的九节鞭紧随而至,瞬间在罗创身上戳了几个窟窿,然后顺势就将他捆了起来。 罗创:(???д???)!!! 别说罗创了,山坡上的赵秋丹也是脑瓜子嗡嗡的啊,月姐那把剑什么时候这么锋利了啊? 罗创拿的可不是木棍,而是铁棍,实心的。赵秋丹的陌刀说是削铁如泥,实际上也要砍上几刀才能砍断这么粗的铁棍。 孤月的剑竟然一剑就削断了这铁棍?平时对练也没见这把剑有这么锋利啊,赵秋丹都怀疑是不是月姐什么时候换了把剑。 不管怎么说,孤月、叶蓁也算是瞬间除掉了一大对手,若是像昨日那样,打架打到关键时刻,罗创才出来横插一脚,那问题可大了! 然而罗创的表情却依旧淡然自若,好像被戳了几个窟窿的不是他一样。或许他也是知道,以他的重要性,叶蓁等人不会直接杀了他,而是要留着审问。 叶蓁的九节鞭用来捆人绝对是一捆一个不吱声,只要捆的地方对了,根本不可能挣脱。 当然这也意味着,她没兵器用了。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丢下九节鞭,叶蓁凑入宗师战场,当场就是一记爆踢,踢爆了龙蛇帮宗师匆匆放出的真气屏障。 孤月也是不甘落后,一剑削向龙蛇帮宗师,剑中威力更比对付罗创时的威力大,又是一剑削去两层真气屏障。 这边宫永言有了帮手,倒也轻松许多,撑着二女拖延的片刻,蓄力一劈,刀锋上凝聚的真气都泛着金光。 这一刀,龙蛇帮宗师终究是没有挡住,屏障破碎后,氤氲刀光继续劈向他胸口,他只能再用双手抵挡……可怜他的手昨天受伤还没好呢! 在三人围攻下,龙蛇帮宗师终究不是对手,然而这一刻,又有一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加入战局,随手挥出的真气竟打得孤月、叶蓁毫无还手之力。 场面诡异的停滞了一下。 孤月、叶蓁和宫永言都神情严肃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黑袍人。 龙蛇帮宗师也终于得以喘息,顺带努力地恢复真气。 赵秋丹一见又来了高手,知道孤月等人恐怕是难了,下意识就准备开天眼。 却倏尔听见,旁边芷兰用带着疑惑、震惊的口吻说道:“他怎么……” 「此人来自青龙教。」 赵秋丹的天眼已经给出了提示,他疑惑中带着几分警惕地看向芷兰。 芷兰的话没有说出口,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却见赵秋丹的眼神,哼哼道:“看什么?” “这是你们的人?”赵秋丹直言不讳,小丫头还沉浸在他先前的PUA中。 “呀!”芷兰惊呼一声,做贼心虚地环视一圈,见周围都是自己的人,这才悄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秋丹又做出来高人姿态:“都说了嘛,我无所不知!” 芷兰眼睛都冒星星了,上次赵秋丹说他无所不知,她还不以为然,但现在又来,莫非他真有无所不知的能力? “你……” 赵秋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冷声道:“青龙教也参与了升仙草买卖?” “没有!”芷兰果断摇头,她又看向下方的黑衣人,萌萌的大眼睛此刻竟露出杀气,“青龙教内部并不是一条心,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招揽你?” 哦,你家小姐没人用了,在青龙教内争斗处于劣势。赵秋丹敏锐地分析出这个问题,可怜的小姑娘还不知道她一句话就把自家小姐卖了。 “所以这人和你们不是一路的?” “当然不是!”芷兰愤愤道,“我家小姐那么善良,一直想摆脱邪教的帽子,就是因为这些老鼠屎,不然青龙教怎么会人人喊打?”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们参与了升仙草买卖?” “当然不知道。”芷兰气呼呼道,“我要是知道,我,我……” 她好像也什么都做不了,她的身份毕竟只是一个侍女,严格来说比普通的青龙教教徒都不如呢。 赵秋丹也是看出了她的无可奈何,没有再问她“能不能阻止此人出手”这种屁话了。 可是,如今的局面,又该如何? 这位青龙教宗师,明显比龙蛇帮宗师和宫永言强大不少,估计都快要突破二境宗师或者已经是二境宗师了。 而孤月和叶蓁加起来,也就对付个龙蛇帮宗师,宫永言甚至比龙蛇帮宗师都还差点。 这怎么打? 九十一、朱雀 赵秋丹神情紧张,芷兰神情气愤。 孤月微微凝眉,面冷如霜。 叶蓁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宫永言紧张中竟有些慌乱。 龙蛇帮宗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青龙教宗师满脸淡然,毫不把众人放在眼中。 罗创嘴角微勾,目光看向村后山崖。 …… 村后山崖底下山洞里。 许并他很庆幸自己当初闲来无聊,学了玄武卫中极为冷门的龟息功,以及更冷门的缩骨功。 此刻的许并,整个人缩在洞穴顶上一块凸起的石块后,蜷缩的身体不足十岁孩童大小,口鼻之间更是毫无呼吸,胸口也不再起伏,这个人就像是死人般。 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有近一刻钟了,就在刚才有人进来报信时,说是有敌来犯时,他就缩上了洞顶。 之后,洞内的龙蛇帮高层陆陆续续的离开,他却是已经不知道了。 因为使用这龟息功后,不仅是别人感知不到他,他也什么都感知不到,要不说这功夫冷门呢。 直到一刻钟后的此时,他给自己设置的“闹钟”到点,他的气息才陡然一松,恢复了呼吸,从洞顶落下时,骨头一阵噼里啪啦地响,体型也恢复了正常人。 还好,他赌对了,此刻洞内,只剩他一个人。 “好像是玄武卫杀过来了?”许并一边思忖,一边迅速往洞穴内走去,“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不会是只有咱们办事处这几个人吧?” “应该不会,叶大人虽然笨了点,但崔放他们都是懂规矩的,若真发现了此地情况,应该会第一时间向监察司求援才对。那就是监察司来的人?” “能不能打过啊?刚才那两人的气势简直和我见过的宗师都不相上下了,说不定就是宗师。” “这种情况下的战局,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还是看看能不能做点其他的什么吧,比如看看这里面到底镇压了个什么!” 果然如他先前的猜测一样,前进不远,遇上了一道铁栅栏。 铁栅栏后面,就是一个稍显空旷的石室。 说是石室,其实是个水潭,黑暗中,看不清水到底是清亮还是浑浊,不过能听见流水叮咚声,这似乎还是活水? 不管那么多,许并的目光完全被水潭上面“浮空”的模糊身影吸引着。 不对,那道身影是被一条条铁链捆着,强行吊在空中。 实在看不清,许并在四周一阵摸索,并没有摸到烛台什么的,有些恼火哦。 “玄武卫!” 没想到,倒是石室内被镇压的那人先说话了。 不过他这声音嘛,就一言难尽了,就好像一个几十年不用的老旧收音机,被强行通上电,发出刺耳沙哑的声音。 许并浑身一僵,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轰—— 仿佛是狂风吹拂的声音。 下一刻,整个石室居然亮了起来。 许并一时不适应强光,眯眼看去,却见是那人用真气催发的亮光。 这绝对不是一境宗师能做到的,二境宗师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一步。 一境宗师最多用真气生火,而且还得是心脏炼化的火属宝物够强才能生火。众所周知,这种做法更多的能量是转化成了热,而不是光。 但这位做的,是真气直接转化成光,没有一丝的能量浪费,称其为法术也不为过。 待渐渐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线,许并才有机会看此人形象。 身材高大,明明是中年人的面貌,却一头白发,衣服破烂,沾染血迹,明显是受过折磨,甚至有两根铁链子是直接穿过了他的丹田和胸口气海。 嘶,对于宗师而言,丹田和气海只废其一,或许还有活路,可两者皆被废了,许并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活下来。 可此人丹田和气海皆被铁链穿过,不仅没死,甚至还能动用修为! 许并对此人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 “晚辈许并,乃玄武卫一小卒,敢问前辈大名!” “呵呵!”那人笑了笑,不过应该也是太久没有过表情了,笑得十分僵硬,简直不像人脸能做出来的表情。 对方并没有回答许并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几天前我就察觉到你的气息了,倒是没让我失望。” “啊?”许并略一思索,便想通了,“你的意思是,这几天的动静是您故意弄出来的?” “哼哼!我乃朱雀!” 许并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双眼呆滞,口中喃喃着:“朱雀,朱雀!涅槃,是了,除了朱雀涅槃之术,哪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在这么重的伤势下活下来?” 说到最后,许并眼中又恢复了神采,几乎是喊出来:“您就是十几年前失踪的前代朱雀?” 朱雀之名,只有朱雀卫指挥使当得。 而涅槃之术,更是朱雀卫至高武学,但由于修习难度太大,一直被束之高阁。 直到前代朱雀从微末中崛起,才发现了涅槃之术的秘密——需要修炼到自己天赋的上限,再在烈火中死去,在烈火中重生,天赋上限就会被直接拔高一大截。 当然,除了死而复生、拔高天赋的能力,这涅槃之术也可做疗伤之用,是一等一的疗伤宝术。 也正是仗着涅槃之术,前代朱雀从一“微末小卒”(接触到涅槃之术时他就已经是宗师了),一步一步走到朱雀宝座上。 据说,前代朱雀差一步就是大宗师了,只要再涅槃一次。 可他怎么沦落于此? 这位前代朱雀听到许并所言,却是脸色一沉:“前代朱雀?现在已经有新一代朱雀了吗?这么快又有人练成涅槃之术?” 自从前代朱雀上位,就已经定了规矩,修炼不成涅槃之术,不配继承朱雀之位。 而这涅槃之术绝非死一死就能练成的。 首先,要原本的天赋就足以修炼到宗师境,宗师境之前使用涅槃之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其次,涅槃之术绝不简单,若非悟性超绝,就是把涅槃之术甩在你脸上,你都练不成。 最后,要在死的时候,即最痛苦的时候仍旧保持着运转功法,这种大毅力简直非人所有。 前代朱雀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位时麾下的人才,却想不出有谁能练成此术。 九十二、稀里糊涂的结局 许并不知该怎么说,任谁失踪回来一看,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了,那心情恐怕都不好过。 他只得转移话题:“前辈,这些事情等出去后再一一讲给你听,我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救您出来吧。” 然而许并的目光在石室没环顾一圈,却并没有找到机关。 呃,人家镇压前代朱雀时,恐怕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放他离开,怎么会设置个解除镇压的机关? 前代朱雀脸色恢复平静,淡淡摇了摇头:“点火。” “啊?”许并想问的是,在哪里点火,怎么点火。 前代朱雀却兀自解释道:“他们不敢杀死我,便借地势形成阵法镇压了我,我身下有寒潭,身上有寒铁锁链,此处阵法还会把洞里所有的火属天地元气排出去,我一直恢复不了力量。以你的力量,破坏不了这些寒铁锁链,你只需要出去放火烧山,我自可以脱困!” 这倒是事实,因为这里火属元力太少,他不敢使用涅盘之法,担心一旦失败就真的死了。 但抓他的人也不敢杀他,因为一旦他知道必死,无论如何也要拼死一搏施展涅槃之术,一旦让他成功,就很有可能是大宗师之境,那就完犊子了。 “果真?”许并只是下意识地一问,倒并没有怀疑,当即便转身往外跑。 洞穴里又渐渐暗了下来。 前代朱雀眼里却是突然出现了幽幽红光,好似两团火焰在燃烧。 此山内部属水,水生木,所以山上多树,木生火,只需要一点点火引子,他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整座山烧起来。 可惜这些年他被看守得太严密,山上连一点点火星都没有。 现在,这场大乱终于成了他逃出的契机。 …… 孤月等人依旧围着青龙教宗师和龙蛇帮宗师,却是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这种级别的高手,已经超出了他们以往对付过的任何高手。 荒山包上,赵秋丹问道:“你知道他有什么弱点吗?” 这话自然是在问芷兰,如果芷兰能直接说出此人的弱点,赵秋丹也就不用浪费天道气息了。 不过很显然,芷兰大人啥也不知道! 赵秋丹正准备继续用天眼时,眼角却瞥见一抹火光。 侧目看去,还真是火,本来只有一点点,可那满山的树木好像都是干柴般,转眼间就燃了一大片。 青龙教宗师刚刚还平静的脸色瞬间大变,大吼一声:“竖子敢尔!” 他抽身往那边赶去,人还没靠近,先凭空凝结一道大手印,从天而降般往那火拍去。 “叶大人拦住她!”许并也不知道叶蓁在不在,只能赌一把了。 所幸他赌对了。 叶蓁听出许并的声音,这时候正是考验团队默契的时候,没有功夫思考太多,她便已经追了上去。 踏山海! 叶蓁的极限爆发速度居然超过了青龙教宗师,接着一跃而起,竟然是要用自身去挡住这一掌。 “还不帮忙!”叶蓁大喝一声。 孤月和她虽是冤家,但孤月在大是大非前从来不含糊,从青龙教宗师的脸色大变就知道,拦住他是对的。 利剑出鞘,那银白长剑上竟然染上了一层血红色,那是一抹看过一些就忘不了的血红色,再看周围场景时,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红,好像有一轮月色圆月将血光洒遍山河。 这才是孤月真正的傍身绝技——血月剑,那拔剑术是她自己悟出来的,千军破魂剑舞难以施展。 这血月剑法,才是她从师门学来的最顶尖的绝技,剑出如血月照耀大地,摧毁一切生机。 轰—— 叶蓁结结实实挨了一掌,那身刀枪不入的白裙都被撕裂了无数细小的口子,鲜血喷洒,五颜六色的白裙又只剩下血色了。 至于她又受了多重的内伤、外伤,从她毫不减速地从空中坠下就知道了——本来以她的轻功,不说轻如鸿毛,至少可以做到下落时如鸟儿般轻灵,此刻她却是失去了这分轻灵。 不过她起到了该有的作用,那大手印轰击在她身上,终究是溃散,甚至掀起一股狂风。 火借风势,燃烧得更旺了。 与此同时,孤月的剑也追了上来。 青龙教宗师却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反手又是一个大手印往孤月印来。 若是寻常人遇上这种大招,第一反应绝对是跑或者防,甚至赵秋丹也难免胆怯。 孤月却是不管不顾,根本没有一点要收招防御或逃跑的意思,整个人与剑仿佛个体般,穿过了偌大的真气掌印。 噗…… 孤月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往前扑倒,手中长剑却是依旧刺了出去。 “月姐!”山坡上,赵秋丹下意识地往前探了一步,差点直接滑下山坡去。 长剑脱手,却好像仍被孤月操控着般,速度丝毫不减地刺中了青龙教宗师腰间。 嗤! 刺进去了。 青龙教宗师露出惊诧的神色,同时也带着点痛苦,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剑受了自己的阻击,居然还能伤到自己。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武者打出的一剑,怎么有些剑气的意味?那残余的力道居然在搅动他的五脏六腑。 他估摸着,莫说寻常人了,就是普通的二次蜕变武者,受了这一剑,恐怕五脏六腑都会瞬间变成一滩肉泥。 恐怖如斯! 一切的变化都在瞬息之间,此时龙蛇帮宗师才反应过来,想要捡漏孤月。 但宫永言也不是吃素的,乘机又是一刀砍碎了龙蛇帮宗师的几层罡气,将他劈飞了出去。 然后,宫永言也想要出一分力,也想去拦一拦青龙教宗师试试。 这自然是叭拉狗咬月亮,不知天有多高。 只一瞬间,宫永言就已经吐血倒飞,甚至这次都没有人看清青龙教宗师是怎么出手的。 不过再不自量力,好歹是又拦了青龙教宗师一下。 “拦住他!”倒飞出去的宫永言还在空中便喊了一声。 不过作用不大,其他玄武卫各有各的对手,没几个人能抽出手来,能抽出手的也没几个有胆气去攻击宗师,有这份胆气的,也终究没这个能力。 青龙教宗师掀翻了一大片玄武卫,为了不再被阻挡,他竟然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几个跳跃,直接来到了村子后山上方。 眼看他又凝聚了一个超大手印,就要把山火一把按灭,然而…… “轰”的一声炸响,那山火竟然瞬间覆盖了整座小山。 又是“呼”的风响,山火竟然又瞬间尽数熄灭。 而掌印还没完全成型。 唳…… 一点火星从山间飘飞上去,那渺小的火星竟然瞬间洞穿了巨大真气手印,落在青龙教宗师身上。 下一刻,青龙教宗师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青龙教宗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反抗都没有做到,就已经变成了飞灰。 ------------------------------------------------------ 这两章又有点懵逼了,主要是在描写其他人时,老是想着提两句主角,好像主角没点参与感就不能看了一样。 我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大家觉得呢? 都提提建议吧! 九十三、朱雀的能耐 赵秋丹和芷兰站的高,看的最清楚,那哪里是什么火星子,分明是一只浑身火焰缠绕的飞鸟。 他们自然是一阵目瞪口呆,下方的孤月等人更不必说。 唳…… 又是一声鸣叫,村子后山竟然直接炸开。 接着是无数火焰喷发,那些火焰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火鸟。 哦不对,那个玩意儿应该叫朱雀。 一道人影在朱雀胸口处若隐若现。 “朱雀!” 这一刻,在场起码有一半的人心中惊呼。 玄武卫自不必说,他们和朱雀卫本来就是“兄弟单位”。 芷兰等青龙教教徒更不必说,他们的前身青龙卫和朱雀卫同样是一个机构。 说起来,他们由青龙卫变成青龙教,还多亏了这位前代朱雀。 当初正是前代朱雀发现了青龙卫内部的分裂,将其告诉了皇帝。皇帝怒不可遏,这才导致了青龙卫直接分裂。出现了现在的青龙教和青龙卫。 “嘶……”赵秋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 那位青龙教的宗师出现在这里,莫非并不是为了龙蛇帮的升仙草生意而来,而是为了这位前代朱雀? 不过看芷兰一脸懵懂的样子,她应该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的。 半空中,前代朱雀好像与火焰朱雀融为一体。 他俯瞰着下方还在厮杀的玄武卫和龙蛇帮众人,一言不发。 忽而,他一弹指,无数燃烧着火焰的流星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龙蛇帮弟子身上! 瞬间,所有龙蛇帮帮众身体着火,包括那位龙蛇帮宗师,亦在瞬息之间化作灰烬。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他就对气息敏感到这种程度?能在这么混乱的现场中,敏锐地分析出玄武卫、龙蛇帮、孤月、叶蓁的功法气息的不同? 接着他的目光就是看向孤月、叶蓁、宫永言、罗创。 这几位身上的功法既不是龙蛇帮的,也不是玄武卫的。 不过,叶蓁的气息还是让他有点熟悉,估计是故人后代。 至于其他三个,算了,交给他们自己忙去吧,他还有事呢。 他又目光转向赵秋丹这边,瞬间就是眉头一紧。 “这是青龙卫还是青龙教?青龙卫不出京城,那这应该是青龙教了。” 随着他一挥手,那巨大的火焰朱雀扇动翅膀,无数火羽往这片荒山刺下。 赵秋丹:?\_(?o?)_/? 看这密密麻麻的火羽,根本避无可避啊! 芷兰也是双眼惊恐,却下意识地挡在了赵秋丹前面,青龙教功法运转,身体都出现了淡淡的青色,仿佛有龙鳞要从皮肤下钻出来一样。 “傻子!” 这火羽是从天而降,你挡在我前面能挡住什么啊! 赵秋丹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浓浓地感动,不管她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一番pua才这样,能在危急关头替他挡灾,总归令他感动。 这一刻,赵秋丹也顾不得身体尚未痊愈的疼痛,游龙步施展,双手环住芷兰的小蛮腰,二人便一起往后移去。 轰! 一根火羽砸在赵秋丹二人刚刚站立的地方,地面出现一个深坑,光秃秃的山包上只有岩石,这火焰竟然直接在岩石上燃烧起来。 芷兰:「???」 她也没有功夫去想这个姿势是否不雅,继续运转青龙教功法,最大限度的提升防御能力。 轰轰轰…… 其他人可没有赵秋丹二人这么幸运了,一波火羽轰炸下,非死即残。 又是一波火羽到来,其中一根又是直冲赵秋丹二人来。 躲不掉!赵秋丹第一时间便判断出来了,果断将芷兰往旁边一扔。 ——他向来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芷兰愿意用身体来替他扛伤害,他就能在关键时刻为芷兰牺牲自己。 不过很可惜,躲都躲不掉,还能把人扔出去吗? 火羽的速度太快,先是洞穿了芷兰左肩,接着便是赵秋丹右肩。 最后,火羽才落在地上,又是炸开一个大坑。 芷兰还好,一直运转着防御功法,而且青龙教功法本就和朱雀卫功法相生相克,挨这一下倒和被普通刀剑捅伤了没有区别。 可赵秋丹就不行了,即便有芷兰先扛了一部分伤害,那火羽的威力也没有丝毫减少。 特别是那如附骨之蛆的火焰,竟有种要从他伤口深处向外燃烧的感觉,这是深入骨髓的痛。至于他的衣服,更是在火羽还未靠近时便已经被高温烤焦了。 赵秋丹直接调动精元过来把伤口深处的火焰团团包裹。 然而这火焰连精元都能燃烧,赵秋丹感受着精元的飞快消耗,最多半刻钟就要消耗干净。 他的心在滴血,也不知道这样被燃烧的精元是能不能恢复,要是不能的话,岂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天眼,开! 赵秋丹果断开启天眼,天道气息不要命似的消耗,这朱雀火焰果然厉害,不是几缕天道气息就能开出解决办法的。 关键是,人家前代朱雀不会给他时间长。 “前辈且慢!”叶蓁大呼一声,整个人往这边荒山奔来,然而她刚刚正面扛了青龙教宗师一招,重伤之下,轻功都几乎用不出来的,跑起来摇摇晃晃,如婴儿蹒跚学步。 前代朱雀眉头一皱,他猜测这位小姑娘的长辈应该是与自己有旧,要不要住手? 孤月则果断许多,再次使用出人剑合一+拔剑术+血月剑,刚一运功,就又是两口鲜血喷出,然而她动作不停,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奔向赵秋丹这边,速度倒比叶蓁还快。 眼看又有一道火羽即将命中赵秋丹,孤月竟然赶上了,一剑挥出,好歹是把这一道火羽给拦住了,但孤月都是被炸飞了出去,竟直接昏迷不醒。 呼…… 铺天盖地地火羽终于停了,山坡上只剩下一阵阵石头被烧炸的噼啪声。 前代朱雀还是决定听一下那个小女娃想说什么,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杀也不迟。 叶蓁松了口气,直接在山坡凸起来石块上坐了下来。 孤月昏迷不醒,芷兰疼得在蹲在地上抽搐,眼泪哗哗地流。 赵秋丹则是有些茫然,一时间都不知道先顾哪一个。 九十四、压制朱雀之火 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她们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赵秋丹要是不能在精元耗尽前解决掉朱雀火焰,可真是要死的。 特么的,老子招你惹你了?就对老子下死手! 天眼不要命地消耗着天道气息。 「天道气息:四百五十」 赵秋丹学会了怎么处理普通烧伤。 …… 「天道气息:四百四十」 赵秋丹知道了如何简单处理真气火焰的烧伤,但已经没时间去学习和理解了。 …… 「天道气息:四百二十五」 赵秋丹记住了如何简单处理寻常异火的烧伤。 …… 终于,赵秋丹天眼开始直接讲述处理朱雀之火烧伤的办法。 「朱雀之火可燃烧血液,封死以下穴位,阻止朱雀之火顺着血液燃遍全身。」 「朱雀之火可烧骨灼髓,以不惧朱雀之火的利刃刮去附着了朱雀之火的骨头……」 「朱雀之火可燃烧皮肉……」 …… 「朱雀之火乃一等一的火中至宝,可以精元包裹之,将其转移至心脏处,为日后突破宗师做准备。注意:需有特殊功法做引导,不然会伤及自身,甚至引爆心脏而亡」 「天道气息:四百零八」 赵秋丹人都麻了,这还没有完呢,怎么才能用精元引导朱雀之火? 啊!好痛! 先一步步来吧。 先用精元封死了几处穴位,阻止朱雀之火扩散全身,如此一来,也只是由原本的精元包裹朱雀之火变成了由精元拦截朱雀之火,消耗小了些。 下一步,挖肉刮骨…… 叶蓁缓了口气就匆匆赶到赵秋丹面前,看到的就是赵秋丹拿着金色匕首挖肉的场景,粉唇微张,震惊不已。 旁边芷兰更是早已目瞪狗呆,看着赵秋丹这种处理伤势的方式,一时间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她并不知道赵秋丹受到朱雀之火灼烧,比她伤得重,还以为自己也要像赵秋丹这样处理伤口,一阵胆战心惊。 而青灵君盘在赵秋丹面前地面上,竟然可以从它的小眼睛里看出一些担心的意味。 龙蛇匕没有辜负天眼给出的坚不可摧的评价,朱雀之火竟真奈何它不得,在赵秋丹颤抖的手的控制下,金色匕首剜出了一大块烧焦的肉。 可惜,没办法直接把朱雀之火也挖出来。 继续刮骨…… “赵秋丹,你……”叶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问点什么或者劝说什么。 高空中,前代朱雀心思急切地想要去做自己的事,被关了十几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朱雀卫看看什么情况。 所以,在被叶蓁喊停后,他是打算直接转身就走的。 可是现在他却不急于一时了,他想要看看,这个少年会怎么处理朱雀之火。 他的朱雀之火曾经烧遍半边天,还从未遇上过对手呢。 这一刻,赵秋丹似乎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赵秋丹咬紧牙关,已经是浑身湿透,脸上的汗水更是像山间小溪一样流淌。 他一边刮骨,一边还在坚持着用天眼,努力记着天眼描述的方法。 「精元包裹朱雀之火,沿××脉至心脏。」 好这一步算是完成了,可赵秋丹还是不敢撤除精元,因为天眼下一道提示已经出来了。 「朱雀之火会燃尽一切可燃物,直到周围一片虚无,所以需要一直用精元喂养朱雀之火,以免朱雀之火直接灼烧心脏。」 赵秋丹差点没气死,怎么天眼还让自己离死更进一步了呢? 芷兰只看得到赵秋丹刮骨,叶蓁也因为赵秋丹疼得浑身颤抖,那种能够通过表象推断精元运行的本事也无用武之地,同样看不出什么。 但前代朱雀就不一样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朱雀之火的转移,同时脸上也露出不解,他根本想不出来,赵秋丹有什么把握纳朱雀之火入体? 「五行相生,以木养火。」 「吸收木属性药物药力,不要将其转化为精元,直接送至心脏供朱雀之火燃烧,可免除精元消耗」 「生机丹方:擎苍树皮……」 「九宝养生汤:……」 …… 赵秋丹都不记得消耗了多少天道气息,不是没有药材,就是没有锅和丹炉,都用不了。 好歹最终是出现了一道他现在就可以用的方子。 他从随身带着的小口袋里掏出一种种药材,这个方子不需要熬药也不需要炼丹,直接干嚼。 真特么苦! 叶蓁、芷兰、青灵君、前代朱雀正四脸呆滞中。 接着赵秋丹也不管什么运功路线了,反正把这股药力运到心脏就成。 “呼……” 赵秋丹松了口气,自己的精元终于没有被继续消耗了。 再一探查,消耗的精元居然没法恢复,就刚刚这一会儿,他的境界已经跌回三层武者巅峰了。 还没完呢,若朱雀之火一直维持着现在这一缕的大小的话,刚刚这副药够燃烧半天了。 可很显然,朱雀之火有了薪柴,肯定会燃得更旺,不消片刻,这副药就会被耗干净。 「五行相克,以水制火。」 「吸收水属性药物药力,不要将其转化为精元,直接送至心脏,压制住朱雀之火,以免其壮大。」 又是一堆天道气息消耗下去,赵秋丹终于还是爆出一副现在就可以用的水属性药方。 又掏出药干嚼,将药力运上心脏。 在赵秋丹的感受中,水属性药力仿佛成了一个囚牢,困住了朱雀之火。 甚至在水属性的压制下,朱雀之火燃烧得更小了,原本可以燃烧半天的一副木属性药,现在可以燃烧一天了。 加上这水属性药方也只能坚持一天。 赵秋丹顿时头痛起来,一天两副药,还都需要很昂贵的药材,自己负担得起吗? 「天道气息:三百七十二」 做完这一切,赵秋丹的刮骨也差不多完成了,龙蛇匕当啷啷落在地上,赵秋丹眼睛中也终于有了焦距。 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便是靠上来贴贴的青灵君,然后是满脸担忧和疲惫的叶蓁,哭得梨花带雨的芷兰,倒地不起的孤月。 还有满地狼藉,芷兰的手下已经一个不剩了,在朱雀之火的灼烧下,甚至骨灰都没有留下。 赵秋丹抬眸看向前代朱雀,面无表情。 堂堂朱雀卫前任指挥使,便是遇上了真正的邪教也不该直接灭杀,好歹得留活口不是。 更何况青龙教还不完全是邪教。 更何况,自己不是青龙教的,可他的攻击居然把自己囊括进去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论如何,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九十五、赵秋丹的朱雀之火 前代朱雀也终于从赵秋丹的操作中回过味来,呵呵笑了一声: “好胆识,居然能想到用木属性药物喂养朱雀之火,又用水属性药物压制朱雀之火,形成了一个巧妙的平衡。” 赵秋丹理都不理他,朝叶蓁抬了抬手:“有没有金疮药什么的?” 刚才不觉得,他现在看着肩膀上一个大洞,感觉天都塌了,不知道这还能不能长回来啊。 叶蓁急忙上前,取出随身带的金疮药。 赵秋丹的衣服早就被烤焦了,叶蓁轻轻一拉,直接就拉开了一大截,露出下面被血刺啦呼的精壮身体。 叶蓁小心翼翼地将药洒在赵秋丹伤口上,又从自己裙子内侧用力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却不知道该怎么包扎。 还得是芷兰来,芷兰自己也是疼得直抽抽,好歹是勉强帮赵秋丹包扎好了。 前代朱雀见自己被无视了,被关押了十几年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行了,活下来算你命大,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他便探爪朝赵秋丹抓来,身形也瞬间闪烁到赵秋丹面前。 叶蓁豁然起身,挡在了赵秋丹和前代朱雀中间,冷冷地看着前代朱雀:“我爹是叶鸿,这是我护着的人,你敢动一下试试!” 因为孤月在外行走,从来不以背景恐吓人,江湖上现在都不知道她师承何人。所以叶蓁也从来不卖弄家世。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用老爹的名字威吓他人。 前代朱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叶鸿叶大将军,谁人不知? 故事斋排列了很多榜单,潜龙榜、神器榜、灵药榜……其中就有个天榜,罗列的是大宗师之下的高手排行。 叶鸿,和他女儿一样,排第三名,只不过他排的是天榜。 虽然前代朱雀和叶鸿同是三境宗师,但三境宗师也是有差别的。 毫不夸张的说,叶鸿可以把他踩在地上捶——这是真实发生过的,都把他捶出心理阴影了。 更何况,他被关在没有火属元力的地方十几年,又身受重伤…… 特么的,惹不起老子躲得起! 前代朱雀愤愤地便想要离开,不过离开前,他还要放一句狠话: “不跟我走就随便你吧,不过你可要小心了,你体内的朱雀之火虽然暂时被压制了,可毕竟不是你的,别一不小心引爆了才是!” “你……”叶蓁还想用老爹的名头威胁前代朱雀取出赵秋丹体内的火,却被赵秋丹拉住了手。 她不解地看向赵秋丹,赵秋丹却露出一个自信的歪嘴笑。 「……」(一些关于下面的功法的基础知识) 「火元功:练功要求,在心脏藏有异火……」 「天道气息:三百六十」 赵秋丹照着功法运转了一圈,其路线经过了心脏。 这功法不是增长精元的,而是凝练精元的。 他先前因为磕太多药而导致根基不稳,精元有太多药物特性,不完全属于他,但现在,只练了一遍功,这些药物特性便完全去除了,同时,他的精元品质有所上升。 可以想象,若是他一直憋着不突破,一直用火元功凝练精元,很有可能在四层武者时,精元质量就堪比一次蜕变的武者的精元质量。 而这,还只是火元功的一个附带作用。 火元功真正的作用,顾名思义,让赵秋丹的精元带上了火焰的特性,形成火之精元,他自己都感觉到一股炙热感。 但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像排斥药物特性一样,排斥朱雀之火的特性,也就是说现在的精元完全属于是他的了。 同时,这一缕朱雀之火,像是认主一般,又像是和精元融合一般,彻底成了赵秋丹的东西。 ——当然,并不是说成了赵秋丹的东西就不会反噬赵秋丹了,一旦心脏内镇压和喂养的平衡被打破,赵秋丹该死还得死。 但至少,赵秋丹不可能因为这缕朱雀之火而受制于人了。 更厉害的是,他的精元被凝练后本来就威力大几分,再有朱雀之火的加持,还要再大三分。 更更重要的是,突破宗师需要的五行宝物,这不就已经有了一样了么? 所以,表面看赵秋丹在突破宗师之前一直需要靠药物“续命”,开销极大。但相比朱雀之火带来的好处,却是微不足道。 前代朱雀刚准备潇洒地离开,脚步却是猛然一顿,回头死死地盯着赵秋丹。 他居然感受不到赵秋丹体内那一缕朱雀之火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么是这缕朱雀之火消失了,要么是这缕朱雀之火不再属于他。 是哪种情况呢?看赵秋丹身上蒸腾的热气就知道了。 他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 便是学过朱雀卫的功法,也不可能在武者境界收服朱雀之火啊! 赵秋丹抬起头来,回之以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 前代朱雀感觉胸口被人塞了一块巨石,狠狠一挥袖子,转身而去。 一块破烂袖袍飘落——他那衣服都是十几年前的了,又在各种折磨下早就千疮百孔,哪里还承受得住他用力一挥。 赵秋丹看着前代朱雀远去,唇角勾着冷笑,身体终究是不受控制地仰倒。 还好这次没有直接昏迷。 休息了一会儿,赵秋丹强撑着身子爬起来。 而此时,叶蓁却是又昏倒过去。 其实说起来,不算赵秋丹的话,叶蓁才是受伤最重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内脏、经脉不知如何移位。能坚持到现在,全凭一口气,现在气泄了,便也坚持不住了。 而孤月呢,她是最后一剑用了全力,力竭昏迷的,伤势倒不如叶蓁重。 当然这种情况却也同样危险,她如今丹田空空如也,是真的一点精元都不剩,在这种情况下,精元是不会自动恢复的,若不能及时醒过来运功的话,修为恐怕会倒退。 但要说感到最痛苦的,却是芷兰,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痛苦。 她习武以来,基本没有实战,更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而更让她痛苦的是,这是她第一次作为“老大”带人执行任务,小姐麾下的可用之才本就不多,这次被她带出来的人竟然全军覆没了。 她感觉对不起小姐! 赵秋丹手里握着没用完的金疮药,一步三摇地走过去,将金疮药递给芷兰,准备去看叶蓁和孤月的伤势,芷兰却是双眼空洞,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赵秋丹的动作一样。 “啊……!” 赵秋丹放声怒吼,怒的是自己不够强大。 更有懊悔,他就不该跟着来看热闹的。 但发泄过后,该做的事还得做…… 九十六、疗伤 人命关天,赵秋丹又是一通天道气息消耗。 叶蓁受的伤很全面啊,擦伤撞伤、内伤外伤……赵秋丹为了知道各种伤的治疗办法,又是上百缕天道气息下去。 短短片刻,赵秋丹直接成了治疗各种伤势的全才……好吧。也不算,他只是知道了该怎么做,也知道了这么做的基础理论依据是什么,等他实操无误,才能真的算学会了。 ——后来,当赵秋丹得知玄武卫内其实有上好的医师,又是一阵心疼。上百缕天道气息啊! 但也不至于后悔,多项技术多条路嘛。 孤月这边,赵秋丹则只花了几缕天道气息,知道了刺激哪几个穴位可以让她醒过来,然后让她自己运功恢复就好。 至于孤月身上的伤,叶蓁身上都有,也不用额外消耗天道气息学习怎么治疗。 芷兰就更简单了,她就肩头那道伤。但为了不留下后遗症,比如留疤什么的,他还是消耗了几缕天道气息,查看了完美解决方案。 此时,他还没有上手实施啊。 芷兰还好,只有肩头有伤,可其他两位都是浑身是伤,隔着衣服也没法治啊。 此时的赵秋丹心里倒没有什么旖旎,但也总归会觉得不大好的,毕竟他是知道自己的,他可做不到“医生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 嗯,可以指挥她们自己治。 可惜芷兰还在愧疚中,都不理人,赵秋丹只好把孤月弄醒,准备指挥她自己治疗。 不过孤月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你打算让我在荒郊野外脱衣服?” 其实荒郊野外倒没什么,走南闯北的,谁还没有洗过野澡啊,但好歹要找个无人之地啊。 现在下面村子里还有一堆玄武卫呢。 正说呢,宫永言上来就,手里还拉着罗创。 许并也跟在后面。 他们自然是来找叶蓁的,他们还不知道叶蓁已经昏迷。 不等宫永言说话,赵秋丹便当先道:“你们自己处理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赵秋丹直接解开了罗创身上的九节鞭。 罗创能战宗师,但从来没有暂胜宗师的战绩,要是宫永言这都能让罗创跑了,他还是找块豆腐撞死吧。 但看罗创一脸无所谓,似乎并没有想要跑的意思,随他吧。 赵秋丹背着叶蓁,拄着陌刀当拐杖,孤月则拉着双眼无神的芷兰,几人一起离开。 …… 说起来,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子呢? 这真是谁也没有料到的,赵秋丹会自责不该凑热闹,芷兰会愧疚于损失了小姐的人手。 但,要说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算是龙蛇帮?还是青龙教? …… 回到城内后,他们自然是找了女医师来治疗伤势。 但是,丹集州在龙蛇帮的压迫下,有真本事的大夫本来就少,女大夫就更少了。 好不容易找来两个女大夫,却也只能治疗一些简单伤。 要是让男大夫来医治,还不如让赵秋丹来了——她们也是莫名其妙地就信了赵秋丹,赵秋丹也从来没有对她们展示过医术啊。 房间分内外,里面是卧室,孤月和叶蓁就在床上,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外面是书房,赵秋丹坐在案前。 至于芷兰那点伤,已经被女大夫处理过了,这会儿芷兰也是哭累了,早已经睡下。 赵秋丹想着等会儿调点怯疤的药给她送去,正好孤月和叶蓁也要用。 叶蓁依旧昏迷不醒,也没必要现在就把她弄醒,她又没有孤月这种丹田空空,不运功就无法恢复的问题。 所以,叶蓁的治疗,还得靠她的冤家孤月。 赵秋丹隔着一墙在捣弄各种药材,仔细清点一遍过后,在一张白纸上以狗爬般的字迹写下了一大串药名。 ——不会用毛笔就很尴尬了。 他收集到的药材大多都是于修为有补益的,促进修炼的,而疗伤用药却又是另一个体系,所以许多药材他都没有,得罗列下来让人去买。 此时,隔壁响起窸窸窣窣声。 赵秋丹动作一滞,窸窸窣窣声也立马停止。 隔壁就是两个大美女,正在一点点褪去衣物,便是圣人也会心猿意马吧,何况赵秋丹? 而孤月自然是时刻注意着赵秋丹的动静,一察觉赵秋丹动作停下,不由心里一紧。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和男子仅隔着一个一点也不安全的门,甚至门都没有,只有门帘。让她脱衣服,实在害羞,也生怕赵秋丹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君子,会绕过屏风闯进来。 所幸,赵秋丹强迫自己收回了注意力,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门外院子里,摆着一排的火炉,一个个药炉候着,还有各种药碾子、小秤等,随时可以处理各种药材、开始熬药。 每一样工具前都有人候着,这些是赵秋丹从各个医馆药铺雇来,给他打下手的。 隔壁的窸窸窣窣声继续,每一声像是挠在赵秋丹心巴上一样,偏偏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直到声音彻底停下。 孤月和叶蓁的早已经被血污沾满的衣服已经都丢在了地上,包括亵裤内衣等。 二女各用一张被子牢牢盖着,虽然没有人看,孤月依旧俏脸通红,毕竟赵秋丹就在外面,和当面看着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赵秋丹挥了挥手,门口早已经候着的两个小姑娘便端着两盆清水进来,穿过门帘进入卧房,将清水和毛巾放好,便自觉出去了。 不用说,孤月也知道这是让自己清理身上血污的。 她裹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赤足走到放水盆的架子前,一只雪白藕臂从被子里伸出来,连带着露出半个香肩。 单手将毛巾沾水打湿,将多余的水挤掉。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门口,终究还是将被子扔回了床上,将完美的身材便完全展现出来,用毛巾一点点擦拭着身上的血污。 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污,又将叶蓁的被子掀开,给她擦拭起来。 其间,孤月不免又对比了一下二人的身材。 其实按比例来讲,二人都差不多,但孤月个子更大,同等比例下,她也更前凸后翘些。 “呃,赵秋丹会更喜欢哪种呢?” “呸,想什么呢!”孤月暗啐一声,默念两遍清心诀,继续心无旁骛的擦拭。 九十七、伤离别 赵秋丹尽量不去想象隔壁房间是怎样一副光景,开始指导孤月。 怎么清理伤口,怎么调养内息,还有一些按摩推拿活血化瘀的方式……其实这些孤月多少都会一些,但肯定没有人家专业,所以还是按照赵秋丹所说的来。 关键是,赵秋丹说他能怯除疤痕啊,试问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身体完美无瑕,若留下了疤痕,即便是看不到的地方,心里也总会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待他需要的药材被买齐了,他又开始指挥外面众人处理药材。 …… 直到月上中空,一切才算处理完了。 孤月和叶蓁在两个小姑娘的帮助下,都被裹成了粽子,已经安静睡去。 赵秋丹拿着调好的怯疤膏来到芷兰房间。 芷兰早已经醒了,又抱着膝盖在床上抽泣。 赵秋丹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将怯疤膏递给芷兰:“怯疤的,效果应该挺好。接着啊,你不会还要我帮你上药吧。” 芷兰抽抽搭搭地接过来,虽然难过愧疚,但怯疤这事也耽搁不得。 “出去!” “呃……”赵秋丹还想着要不要安慰两句呢,得,人家要上药,自己确实不好在这儿看着。 …… 虽然已经是半夜,但赵秋丹横竖都无睡意,他受了伤也不好动武,又没人说话,便一个人逛圈呗。 顺便再找找,这个龙蛇帮假总坛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本来他之前还在想,自己出力最少,拿的好处却最多,有点不合适。 可现在嘛,他需要每天两副价格昂贵的药,也在乎不得脸皮了。 「天道气息:二百五十」 这个数字……懒得吐槽。 昨天才刷到五百多的天道气息啊,转眼就只剩下一半了。 赵秋丹感觉人麻了,还是不要用天道气息来寻找钱财了,他还想等着一次蜕变后推演点高级武学呢……虽然他现在的八灵拳和“一刀”刀法够用到二次蜕变,但谁会嫌多呢。 逛圈时恰巧遇上宫永言回来了。 这位还挺敬业,在那边组织搜寻探查一直忙活到现在。 罗创也跟着来了,不过他还是那一脸平静,好像没啥事? 赵秋丹随口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宫永言知道这位是叶蓁的朋友,并且还是将升仙草案锁定到龙蛇帮的大功臣,对赵秋丹倒也客气,也就说了。 事情呢,说起来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很简单。 龙蛇帮那位宗师,也就是帮主,是罗创的杀父仇人,罗创混进龙蛇帮以求一个报仇的契机。 然而他虽有一战宗师之力,却几乎不可能取胜,更难以取宗师性命,便只能隐忍。 直到发现玄武卫开始调查升仙草,他才故意卖了一些破绽给玄武卫,甚至把许并抓来,再给他逃出去报信的契机。 只不过局势变化太快,到头来,事情结束得糊里糊涂,他亲手报仇的愿望是没法实现了,但好歹也是在他的引导下,间接弄死了龙蛇帮帮主。 至于为什么他远离京城,却没有消息传到玄武卫这儿,他说是京城醉梦楼里还有个他的替身。 反正现在龙蛇帮高层就剩他一个人活着,其他还活着的龙蛇帮帮众都是小卡拉米,可不就是罗创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少从他的供词看来,逻辑缜密,挺合理的。 玄武卫自然还会多方查证,那就不是赵秋丹关心的事了。 逛了一大圈,没啥收获,因为昨夜加今天白天时,玄武卫已经在这里掘地三尺地搜了一遍了,这里的钱财都已经被集中起来了。 …… 翌日,旭日初升,事情似乎都结束了,这个场子,也该散了。 “上次说好的教你轻功身法,一直没机会,这本书借你。”叶蓁将手中厚厚一本书递过来。 叶蓁又换了一套干净的五彩斑斓的白裙,依旧如仙女般漂亮,只是她脸色苍白,笑容也有些勉强。 她递过来的书本没有名字,她继续说道:“别给我弄坏了,这只是借给你的,要还给我的。这是我修炼轻功身法的一些心得,包括经脉运行、如何借助地势、如何模仿飞禽走兽的身形……反正你就看吧,等我下次见面可是要考你的。” 赵秋丹一听竟然是叶大小姐亲手写的心得,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放心,我绝对会好好学,不会辜负叶老师一片心意的!” 对于赵秋丹的打趣,叶蓁想要应付也是有气无力,微微一笑后,上了马车。 这段时间,说起来他们相处得并不多,但经历足够精彩,日后每当想起这次经历,必然会想起彼此,双方俨然已经担得上对方一声朋友! 玄武卫众人已经早已经集合完毕,这次任务老大的功劳,他们却基本没有伤亡,一个个显然很兴奋。 队伍缓缓开动,叶蓁再次撩开车子窗帘,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赵秋丹挥了挥手。 孤月暗自翻了个白眼,叶蓁今天除了刚醒的时候,都没有跟她说过话。 也不知道感谢一下自己,亏得自己还帮她处理伤势! 玄武卫走了,罗创自然也是被他们带走了。 昨日从各医馆药店请来的那些人也在昨夜就离开了。 如今这龙蛇帮“总坛”大门前,也就只剩赵秋丹、孤月、芷兰三人了。 然而他们也终究是要分别的。 “月姐,要不还是去我家吧,好歹养好伤了再走啊!” 孤月此行一开始的目的大贤城,可还一直都没有去成呢,所以她肯定是要走的,而且等她去过大贤城后,估计就会直接离开南屏省了。 而赵秋丹呢,宁远宗是离不开他的,他若是远游,恐怕用不了多久,宁远宗就会被人搞垮。所以即便他有一颗江湖心,却无缘江湖行,注定不可能跟着孤月离开。 此一分别,不知何时得以再见,赵秋丹自然想要孤月多留一段时间。 不过,孤月有着她自己的考量。 “我去过大贤城后,就马上要回去了,我要请师父给我护法,有你给的阴阳二气丹,我也该准备突破了。” 孤月认真地看着赵秋丹,突然问道:“你,有没有对我……” 九十八、突如其来的幸福 孤月走了,一袭红衣飘然远去,原地还剩下赵秋丹和芷兰。 哦,还有个青灵君,刚刚从赵秋丹的衣袖里钻出来,小脑袋看看孤月的背影,又看看赵秋丹,又看看孤月…… 芷兰也是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好像刚刚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赵秋丹还在发懵中,月姐,还真是个行动派啊,有问题直接就问了。 …… “你,有没有对我动心?有没有喜欢我?” 孤月俏脸微红,眼神却是极其认真。 怎么可能没有! 但是,说实话,赵秋丹都不敢追求她。不仅是因为修为的差距,主要是,孤月太完美了,偌大的侠名便是证明。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他都几乎以为孤月走的是无情道,心中只有天下大义,没有男女情爱。 于是就更不敢开口了。 赵秋丹想过,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名满天下,再表达爱意。 然而,孤月的灵魂质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一时间,赵秋丹也不知该说有还是没有,心脏仿佛擂鼓般狂跳。 他怕一旦否认,就再也没有机会。 要是说有,要是就此告白了。孤月若拒绝了,他恐怕就心碎了,孤月若同意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承担美人倾心?凭空口白牙一句承诺吗? 不过,不需要他回答,孤月已经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孤月脸颊绯红,解开了束发的红丝带,三千青丝披散开来,晓风轻拂,此刻的女侠孤月,脸上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媚。 她伸出青葱玉指理出一绺发丝,另一只手拔出赵秋丹腰带上的龙蛇匕,割下了这绺发丝,用束发的丝带小心扎了个蝴蝶结。 接着,又是大方地拉住赵秋丹的手,将青丝放在赵秋丹手心。 赵秋丹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停滞,除了自己几乎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和眼里明媚若朝阳的女孩儿,一切都消失了。 “我走了,不过你可得修炼加把劲了,不然,我师父那关可不好过!” “啊?”赵秋丹顿时慌了,“月姐,你师父不会强迫你跟别人在一起吧?” 赵秋丹不由想到当初看的那些小说,女主被宗门强迫与其他大势力联姻…… “呵呵……”孤月掩唇轻笑,赵秋丹这紧张的语气,也算是承认了自己的心思了吧,她笑道,“反正我师父不会希望我的另一半在宗师之下!” 赵秋丹也算是松了口气,还好,宗师,自己怎么也能到! “好了,我要走了,记得来找我哦!”说着,孤月松开赵秋丹的手,后退了两步,眼里流露出不舍。 赵秋丹怔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个最重要的事:“月姐,我去哪儿找你啊!” 孤月已经走出去十多步,闻言又转过身来:“那可说不准,不过我向来不掩饰行踪,江湖上应该随时都会有我的消息。要是江湖上听不到我的消息,你就去伏龙山找我!” “好,我一定去找你!” …… 待孤月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赵秋丹这才注意到芷兰和青灵君的眼神。 他心情正欢,也懒得计较,得意地轻哼了一声:“看什么看?” 这算是确定关系了吗?不过,月姐喜欢自己什么呢? 论修为、论天赋,潜龙榜上一堆比赵秋丹强的。 论颜值,赵秋丹还算好看,但他的颜值在男性中远远比不上孤月的颜值在女性中的高度。 论口才,赵秋丹也不会什么甜言蜜语。 嗯,想那么多干嘛!人老赵重活一世,也终于算是脱单了! …… 芷兰如今没有了一群高手保护,她自己又呆得很,赵秋丹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便邀请她去宁远宗暂住。 至于她何时离开,看情况吧! 这次回了宁远宗,在一次蜕变之前,赵秋丹都不打算离开了。 所以,要么等赵秋丹突破后亲自护送,要么她写信让她家小姐来接。 回家路上,路过春仓县时,赵秋丹去县衙牢里带走了张家兄弟——他早已经跟叶蓁商量好了的,有叶蓁给了他一块玄武卫的牌子,提人时没有丝毫阻碍。 只是看样子,这两兄弟这段时间没少受罪。 知县死了,县衙里现在是几个胥吏掌控,一个个抠得要死,这段时间牢里都饿死好几个了。 也就是张家兄弟是玄武卫抓进来的,他们不敢压榨太狠,二人才得以活命。却也都是饥一顿饥一顿饥一顿饱一顿的,都快瘦脱相了。 赵秋丹自然还是要问过的,问他们兄弟知不知道张家村升仙草的事。 有天眼在,判断他们是否说谎再简单不过。 若是二人知道张家村的升仙草之事,并且参与了,赵秋丹立马就把他们关回去,任他们自生自灭。 若是他们知道,但没参与,也没举报,便带回平阳县,随便给他们找个活计,不让他们饿死就成。 若是他们不知道,这才可以带回宁远宗。 而结果也让赵秋丹很满意,这两兄弟确实不知道村子里那种四瓣花是升仙草。 回到宁远宗,赵秋丹又把张木提了出来。他早已听叶蓁说过张木的情况。 赵秋丹倒是给了张木、张修省、张辨物一点时间团聚。 当然,少不了还要悄悄监视一下,他对张修省张辨物两兄弟算是放心了,但对张木可不放心。 张木和这两兄弟好像都不是亲兄弟,都是村里的孤儿,所以抱团取暖。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然后,赵秋丹跟张木谈了谈,对于关键处,赵秋丹自然又是开了天眼测谎。 对于张木这个人,赵秋丹不好评价。 张木知道张家村种升仙草,也阻止过,但没报官。这说明他是识是非的,也有些帮亲不帮理。 这种情况,赵秋丹也能理解,但毕竟跟升仙草扯上关系了,赵秋丹也不愿留此人在宗门里。 而实际上呢,人家张木也根本没打算留下来,人家自己有师门呢,虽然他在师门里只是个外门弟子中垫底的存在,但好歹人家那是正经入流的宗门,有宗师坐镇的。 不要看赵秋丹已经见过好几个宗师了,须知,在整个丹集州,除了已经覆灭的龙蛇帮,都再也找不出一个有宗师的势力。 在整个南屏省,官府机构不算,大贤城不算,入流的宗门不超过二十个。 不过呢,张木想要带走张修省和张辨物,这就让赵秋丹有些不舍了。 他现在富裕后,用天眼看了一下二人的根骨,都还不错啊,相比起如今的宁远宗的内的歪瓜裂枣们,算得上是很好了。 九十九、练功,进步颇大 经过一番谈心,张修省和张辨物决定留在宁远宗。 挺好,挺有眼光。 这两兄弟毕竟也是好几年未曾张木与见过了,难免有点疏离了,而赵秋丹又在前不久刚刚救了他二人,二人自然是唯赵秋丹马首是瞻。 那么赵秋丹也不会亏待二人。 先送二人去武馆吧。 这段时间,木修明把宁远宗搞的是井井有条。因为这乡咔咔里许多人都不认识字,有秘籍都练不来,所以木修明专门请了教书先生在武馆,教新收的弟子识文断字。 张家两兄弟都没有到习武的年纪,就先让他们去读读书吧。也不需要他们干活,也不需要他们交学费,已经是很好了。 处理好张家兄弟的事,赵秋丹便开始静心修炼。 他现在习武可不仅是为了热爱了,一来,他只要一日没有突破宗师,心脏里的朱雀之火就需要每日用药压制。 而更重要的是,孤月说了,他不突破宗师,她师父不会同意二人在一起。 那么这次出行的收获肯定得用上啊。 《火元功》有凝练精元这么大的作用,不用白不用,赵秋丹也可以肆意嗑药了,反正有火元功帮忙凝练精元,再也不会出现根基不稳的状况。 当然,修炼《火元功》有一个问题就是,精元会越练越少,都被浓缩成高质量精元了。 所以赵秋丹需要保持修炼速度比凝练速度快,境界才能稳步增加。《火元功》凝练速度很快啊,他练一遍火元功,起码要练十遍八灵拳才能保证境界有增长。 肝就是了! 同时,他还让人专门打造了一个练功室,练功室内壁什么家具都不用,就各个方向放着巨大的铜镜,然后把玄光锻体珠挂在屋中。 他的每日修炼就在这里面了。 玄光锻体珠短时间内看不出效果,且过十天半个月再对比一下如今的身体强度,便知道玄光锻体珠的效果有多强了。 所以,他现在就是每次吃完饭后一个时辰内,就在练功室练《火元功》和《八灵拳》。 其他时间,武技也不能落下,除了继续研究八灵拳的高深用法,“一刀”刀法和《龙蛇剑法》也得练,还有叶蓁的轻功身法心得,也得研究。 他每天的时间是排得满满当当的。 而芷兰就惨了。 她可没有赵秋丹这么大的毅力,做不到每天除了吃睡就是习武,每天习武之外的时间里,她一个人无聊的要死。 算起来,这个月的紫霞凝神露应该已经炼好了吧,可惜芷兰身在他乡啊,与这月份的紫霞凝神露注定无缘了。 想到这个,芷兰不禁有些气馁,都已经被赵秋丹甩开一个这么远了,没有紫霞凝神露,自己真的能追上去吗? …… 又是半个月过后。 已经进入腊月,快要过年了啊,可南屏省的天空还是每天艳阳高照。 演武场上。 赵秋丹挥汗如雨,手中一抹金光忽隐忽现,忽长忽短,时而如灵蛇变幻莫测,时而如巨龙威严无比、势不可挡。 灵蛇吐信! 那抹金光突然伸长,又立马缩短,赵秋丹面前的木人桩咽喉处出现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剑痕,然而刚刚他明明是瞄准的木人桩胸口。 这便是将龙蛇匕的柔用到了极致,其刺出时诡异莫测的路径,明明看着在上,刺中的却是在下,看着在左,刺中的却是在右,毫无逻辑可讲,防不胜防。 而这一招的难度,不仅在于手腕手指的灵活,更在于精元的运行路线的巧妙,若非如此,剑招变化时精元运行变化不及时,剑就没有力度,再眼花缭乱也是白搭! 龙之逆鳞! 龙蛇匕先是化作金色灵蛇,忽然咬在赵秋丹面前的木人桩上,然后龙蛇匕瞬间变回“刚”形态,与此同时,运功、用力,木人桩直接炸得四分五裂。 按这招的路线运功,会增加手臂十多倍的力量,但会牺牲准头。 然而龙蛇帮老祖宗想出了解决办法,先用柔和的短剑形态刺中敌人,再用“龙之逆鳞”加大力量,能碎木人桩,就能碎人体。 所以,赵秋丹总结出一个结论,灵蛇吐信和龙之逆鳞是连招,先用灵蛇吐信,加大刺中对方的概率,再用龙之逆鳞,取人性命。 总体来说,这两招连起来,比他的“一刀”刀法中除了“一刀”断江、“一刀”开山外,任何一招都生猛。 演武场外,芷兰看得想打瞌睡。 她虽然天赋也不错,然而没有秘籍、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她也实在看不懂这种剑走偏锋的武技。 直到木人桩功的炸开,小芷兰才被吓得腾的一下站起来,口中惊呼:“小姐!” 赵秋丹毫不犹豫给了她一个白眼:“你家小姐不要你了!” 芷兰给她小姐写的信,至今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信使是不是半路被劫了。 芷兰黛眉微蹙,扬了扬粉拳:“你小姐才不要你了!” 赵秋丹无语,懒得搭理她的胡言乱语,慢条斯理的收起龙蛇匕,走了过来:“走吧,陪你下山逛逛。” 他也是实在被芷兰纠缠烦了,这才答应陪她逛逛街,不然他可以继续在这儿练到天黑。 索性他现在不用练功,就陪芷兰玩玩呗。 半月时间,他的龙蛇剑法已经被他练得十分纯熟了,而修为也已经重新稳定在武者四层巅峰,正在开始一次蜕变。 而蜕变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不需要练功,只需要保证足够的能量摄入,就能够顺理成章的突破。 说起来,在《火元功》的作用下,他的精元质量还没开始蜕变,就已经相当于一般的一次蜕变武者了。 在经脉允许通过的精元上限恒定的情况下,精元用蕴含的能量提升了十来倍,可以产生的攻击力岂不是也提升了十来倍? 等蜕变完成后,精元质量还会提升,经脉也会一定程度的拓宽,一次性能够通过的精元变多了,精元中的能量还要增加。 那时再用同样一招所产生的威力,翻了百倍不止啊。 而他之前就已经有六七层武者的武者的战力,翻个一百倍,难以想象。 对于蜕变能否成功,赵秋丹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成功是必然的。 之所以有些人一辈子都卡在这里,那是因为每个人资质不同,资源不同。 在蜕变的过程中,吸收的能量只有一部分是用于蜕变的,另一部分则是被浪费了。 天才对能量的利用率能达到八九成,庸才可能就只能用上不足一成。 尽管如此,只要资源管够,理论上人人都可以练到十二层武者。 但问题是,许多人没有资源,只能止步于四层武者。 赵秋丹目前显然没有资源短缺这个问题。 …… 说起来,赵秋丹半月前回来时都没有好好逛一下平阳县,没想到变化还挺大。 特别是,县衙重新开了。 一百、知县?什么玩意儿? 赵秋丹和芷兰漫无目的地走在平阳县街上。 说是逛街,就真的是逛,他们都没有想买的东西,倒是青灵君,时不时看上了什么好看的玩意儿,便要赵秋丹买下来。 该说不说,由于赵秋丹这半个月一直忙着练武,青灵君交给芷兰照顾了,当初还被芷兰追着打的青灵君,居然黏上芷兰了。 平阳县的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 想当初,平阳县被七个“匪寨”围着,街上都没多少店铺开门,上街买东西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而今匪寨被剿灭才一个月,平阳县街上的店铺几乎全都开了,沿街两边更有无数小商贩摆摊。行人不再匆匆而过,对街道上感兴趣的事物都会驻足谈价。 更有,一家青楼居然在平阳县开了起来,大白天的都有颇为红火的生意——当然是喝酒听曲的,爱做的事自然要晚上做。 在之前,平阳县最多在某些犄角旮旯有几个窑子,环境……不好说,赵秋丹没去过。 赵秋丹二人专门去宁远武馆看了一下,武馆弟子又比之前翻了一倍,一个个少年打拳打得热火朝天。练的是八灵拳,这方面赵秋丹堪称权威啊,还进去指导课一下几个练得不错的弟子。 也有些不想练武的,专门跑这儿来跟着教书先生念书,吟诵声响遍半条街,张修省、张辨物两兄弟也在其中。 他们又去了翠微阁,这才不到二十天,翠微阁内到处已经落满了灰尘,墙角还有蜘蛛结网。 打扫是不可能打扫的,二人就是来看看,随便带了点茶叶,就又离开了。 不知不觉,二人一蛇来到废弃的县衙前,县衙居然被重新开了。 那个被任命了几年一直没上任的知县来了? 恰在这时,木修明居然从县衙里出来。 怪不得赵秋丹今天没看到木修明呢,原来在这儿。 只不过,看样子,二叔的脸色不大好啊! 木修明如今也是大变样,宗门内有人专门请人设计了宗主服饰、长老服饰、弟子服饰等,木修明就是穿的宗主服饰,加上不苟言笑的坚毅面庞,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威严不可冒犯的感觉。 只不过,他平时虽不苟言笑,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满脸阴翳啊。 木修明也看到了赵秋丹二人,连忙转过头去,再看向赵秋丹二人时,已经是恢复了一脸平静。 “二叔。” “木宗主。” 赵秋丹和芷兰一起喊道。 青灵君吐了吐蛇信,晃了晃脑袋,像是知道这个人能管住自己主人一样,竟有些讨好的意味。 “秋丹,逛街呢。芷兰姑娘。”木修明知道芷兰来头大,还拱了下手,芷兰也不得不回礼。 “二叔,这是那位知县来了?出了什么事?”赵秋丹直入主题。 木修明内心暗叹一声,刚刚那副表情还是被大侄儿看到了啊。 “嗯。一点小事罢了,你不用管。” 赵秋丹能不管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赵秋丹自然而然地对这个知县没有好感。 朝廷给你任命时你不来,现在宁远宗肃清了平阳县的匪患,你倒是屁颠屁颠地跑来捡现成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知县要是懂事点,不惹自己也就罢了,要是敢把主意打到自家宗门上,哼哼! “二叔,你跟我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有事一起商量嘛!” 都这么说了,木修明要是还不说,岂不是不把赵秋丹当自家人。 “这个知县,一来就要我们将先前缴获的那些钱财交给他,还要我们的人撤出各乡镇,换上他的人,说什么要我们安心做个隐世宗门就好!” 赵秋丹几乎眉毛倒竖。 “狗娘养的,他这是想要接手我们在平阳县的威望啊!砍了他吧!”赵秋丹毫不犹豫地提出自己的见解。 木修明顿时后悔跟赵秋丹说了,只得无奈道:“这人虽然本事不大,但毕竟是朝廷的人,宰了他,又是一大堆麻烦!” “那就,派人监视他,把他软禁起来,区区知县,还能翻了天了!”赵秋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木修明扶额:“他虽然本事差点,但不是没有,除了你我,还有谁能够监视得住他? “而且,这刚刚在县衙里,我看见了两个熟人,是当初你剿匪时的漏网之鱼!” “你是说,知县在接触那些土匪?他……呵!”赵秋丹都被气笑了,这真的是知县吗? 木修明点点头:“当初你剿匪,逃了好些高手,还有一个五层武者,我担心他们早已与知县有了勾连,如此一来,就更不好办了。” 木修明还不知道赵秋丹如今的战力,只道当初赵秋丹打五六层武者还需要孤月坐镇,如今孤月不在,自己等人未必是对手。 而事实上,赵秋丹现在打这种普通五层武者,都用不上第二招。 当然,虽然赵秋丹自知一般的五层武者对自己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但人家光脚自己穿鞋,要是五层武者趁着自己外出或者闭关时捣乱,那还真是麻烦! “那咋办?” 木修明叹了口气:“知县约我明晚在如意楼赴宴,估计是要在酒桌上拿出个章程来。” 如意楼离此不远,在一片平房的县城里,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三层酒楼。 赵秋丹看了一眼,不假思索道:“那我跟你一起,他要是拿不出个让我满意的章程,直接掀桌子。” 可以想象,知县多半是已经与当初逃跑的五层武者接触了,想要在明天酒桌上以武力逼迫木修明的。 ——虽然赵秋丹当初剿匪展现了高强武艺,但那逃跑的五层武者显然是没有见识过赵秋丹武功的,不然他没机会跑。加上宁远宗重点宣传了孤月在宁远宗,所以他会认为真正剿匪的是孤月,赵秋丹实际没那么厉害。这也很合情合理。 而他们之前没有动手,也正是忌惮孤月。可孤月十几天前出现在大贤城,没留几天就北上了,一路行踪没有隐蔽,所以他们认为孤月与宁远宗其实没那么好的关系,也很正常。 于是他们想要以武力胁迫宁远宗,似乎就更正常了。 而实际呢? 一百零一、就爱给脸不要脸 如意楼。 酒桌上,赵秋丹跟青灵君正在大快朵颐。 赵秋丹平时也就吃得多点,但吃得并不算好,哪有人家专业酒楼里的饭菜好吃,好不容易遇上了有人请客,那自然是要大吃特吃的。 而青灵君呢,那些精致的青花瓷碗、纯金酒杯、白玉筷子……青灵君是一口一个,看得知县心惊肉跳。 如意楼是前几天才刚开业的,据说是大贤城内某个家族的产业,还是家“连锁酒楼”呢,到处开有分店,还挺奢侈的,这些东西对如意楼来说,都不算什么。 可是对知县来说,那可真是足以让他心头滴血啊。 知县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应该是有修为的缘故。 此刻他强忍着不去看大快朵颐的赵秋丹和青灵君,跟木修明“商量”着。 基本都是知县在说,木修明昨夜专门见识了一下大侄儿的武功,如今有大侄儿撑腰,腰杆挺得老直了,老神在在地晃着手中酒杯,也不知有没有听知县说话。 席上,除了知县、木修明、赵秋丹外,还有两人。 一个做儒生打扮,一身文士长衫,年纪看着比知县还大点,在知县说的时候,时不时做点补充,应当是充当个师爷的角色。 另一个则是“熟人”,大块头,一身精壮肌肉,面容凶悍,赵秋丹并不认识,但木修明认识此人,正是赵秋丹剿匪的时候,望风而逃的那个五层武者。 等知县一番叽哩哇啦地说完,木修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行!” 知县咬了咬牙关,对木修明的反应却是并不感到意外,他本来也没有打算一次就谈通。 “木宗主觉得哪里不妥?” 木修明又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磕:“哪里都不妥!” 刷—— 席上瞬间安静下来,知县脸色阴沉,师爷皱了皱眉,那壮汉则是露出不屑的冷笑。 反观宁远宗这边呢,木修明自顾自倒了杯酒,赵秋丹和青灵君依旧在大快朵颐,好像这顿饭,就真的只是为了吃一样。 “木宗主,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别给脸不要脸啊!”知县阴测测道,眼神冰冷。 与此同时,那位土匪倏尔站起身来,一柄阔刀重重往地上一顿,加之高大的身材,倒是颇有些压迫感。 木修明淡定地喝酒,有大侄儿在,今天这局算是稳了,他就是来装逼的,一定要保持高人风范! 赵秋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随手将手巾甩在知县脸上:“给脸不要脸怎么啦?知道我杀了多少土匪吗?” 随着话音,赵秋丹站起来,一句话,竟真让知县等人仿佛看见了他独自一人站在尸山血海的匪寨里。 “老子辛辛苦苦把土匪剿没了,你来捡便宜来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是个当官的了不起啊,在这地儿,官府不管用的!” 手巾在知县脸上缓缓滑下,知县等人还没反应过来,赵秋丹又指着土匪的鼻子: “还有你,你叫什么来着?不重要!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臭土匪,而我,专杀土匪。当初我说了,愿意脱离匪寨从良的,我既往不咎,你要是从此本本分分地,我还不管你,但你要是敢在我宁远宗的地头上……” 呼—— 赵秋丹还没装完逼呢,那土匪却哪里忍得了了,抡起阔刀,劈头盖脸地就往赵秋丹脸上砍下来。 赵秋丹眉头一皱,这咋还不按套路出牌呢?正手一巴掌抽在刀背上,将刀锋拍歪,紧接着反手一巴掌抽在土匪脸上! 啪! “你奶奶的,跟老子横,老子跟你来文的,你要跟我来武的是吧!” 啪! 又一个大逼兜抽在土匪另一侧脸颊上,这次力量更大,一巴掌就将土匪抽倒在地,那土匪的阔刀也彻底脱手,在地上一阵叮里咣啷的响。 “妈的,还在老子面前用刀!你会用刀吗你?” 嗙—— “啊……” 一脚踹在土匪脑门,土匪鼻子都歪了! 笃—— “呃……” 一脚踹在土匪肚子,土匪身体呈大虾形滑出去撞在墙上。 嘭—— “噗……” 啪—— “哎哟……” 赵秋丹以前打架,从来都讲究一个效率,能用一招杀人,就绝不用两招。 至今他才发现,虐菜是真的好玩啊!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这种对手毫无反抗力的感觉,真爽啊! 再看知县和师爷,正在椅子上坐立不安、满目惊恐。 怎么会这样?这混蛋不是说赵秋丹一黄毛小儿,随手可以拿捏吗? 木修明猜测这二位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 愉快的晚饭结束,赵秋丹拖死狗一样拖着还剩半口气的土匪,向知县二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真是的,赵秋丹之前就担忧这个武者五层的土匪会乘着自己外出或闭关时捣乱,现在突然把他送上门来了,赵秋丹那可是相当高兴啊! 木修明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端起一杯酒:“二位,小侄脾气有些暴躁,打扰了二位喝酒的雅兴,我在这儿代小侄向二位赔不是了。” 话是这么说,脸上笑容也是非常和善,可这叔侄二人的笑容落在知县、师爷眼中,简直如同恶魔一般,特别是赵秋丹脸上还沾上了一点飞溅的鲜血,怎么看怎么恐怖! 木修明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二位大人,这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吗?” 知县和师爷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端起酒杯,木修明看向知县的酒杯,知县这才惊觉酒杯空了,又手忙脚乱地倒酒,与师爷一起向叔侄二人敬酒,然后一口闷! 木修明满意点头,只是微微抿了一口,又道:“我刚刚才发现,此人竟然是小侄剿匪时的漏网之鱼,只怕二位大人也是受了歹人诓骗,不妨将此人交给弊宗,定将其严肃处理,二位大人以为如何?”说着,他再次举起酒杯。 知县二人心中叫苦不迭,只能继续点头称是,继续满杯,继续一口闷。 木修明依旧只抿了一口:“知县大人迟到了几年,虽然在下也体谅知县大人可能迷路了,但百姓们确实颇有微词,不妨知县大人自罚一杯,在下定告知全县百姓,让百姓们也知晓知县大人的悔过之心,也方便知县大人日后管理一县百姓,知县?” 知县再次倒酒,喝酒,师爷自然也得作陪。 “知县大人刚来,对此地风土人情不甚了解,在下愿暂代知县大人处理这县中事务……” 这次都不需要明说了,二人再次一口闷。 “二位大人……” 喝! “知县……” 喝! “在下……” 喝! …… 一百零二、日常修炼轻功身法 昨夜一顿饭赵秋丹和青灵君吃得非常满足。 知县和师爷应该也很满足,他们起码一个人喝看十坛酒,都被灌满了。 而那位土匪呢,现在正在宁远宗“禁闭室”里,由陈诚照顾着呢。 陈诚在照顾犯人方面,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从来没人给差评,想来这位土匪也是被照顾得非常满意。 玩了两天,赵秋丹又准备开始练武了。 “一刀”刀法和《龙蛇剑法》已经练得很纯熟了,赵秋丹现在要研究叶蓁的轻功身法心得了。 赵秋丹发现自己的脑袋真是比前世好用了许多,悟性高也就罢了,看书也能一目十行还过目不忘。 所以叶蓁的心得虽然挺厚的,也用了半个时辰不到就看完了。 第一遍囫囵地看,只是为了记住,第二遍就该带着思考地看了,要将知识转化为自己的。 第三遍,就该边思考边实践了。 接下来近十天,宁远宗所在的山上,到处可以见赵秋丹的身影,树上、房上、悬崖、山顶、溪流…… 有一说一,赵秋丹这才发现老爹选的这个地盘还挺不错的诶,各种地形都能满足了,属实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当然最大的问题也是山小了点,赵秋丹想过,等自己步入宗师,宁远宗成了入流的宗门,是不是该迁宗到某个看起来威风点的高山上。 那都是后话了,十天时间,赵秋丹还真学出了点名堂。 八灵拳的身法本来就花样多,马拳的一往无前、猴拳的灵敏变幻、牛拳的脚踏实地、熊拳的横冲直撞、虎拳的迅猛、蛇拳的诡异、鹰拳的轻盈、龟拳的圆滑…… 可以说,轻功身法的各种特点、各种发展方向,八灵拳都有涉猎。 如果赵秋丹的游龙身法大成,彻底将八种身法融为一体,基本就可以在各种地形下来去自如。 而叶蓁的这本心得,恰恰就是在各个方面都有涉猎,对促进赵秋丹融合八种身法作用很大。 当然,十天半个月想要自创一套完美的身法,哪怕有一个轻功天才的心得、哪怕有各种身法的打底,也是不可能的。 “嘶嘶……” 茂密草丛中,青灵君飞快穿梭着,赵秋丹只能凭声音判断青灵君的位置,因为青灵君在下面游走时,草丛表面居然看不出什么动静,还没有一点微风带来的动静大。 只是几息的时间,青灵君就在草丛里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赵秋丹面前,邀功得昂着小脑袋。 赵秋丹丢了一颗珍珠给它——这珍珠是芷兰买的,便宜,量大,比较小但都很圆很白,想要让青灵君吃这个吃饱比较难,但作为它的零嘴却是再好不过的。 他一边时不时给青灵君扔一颗珍珠,一边思考着青灵君的身形,努力地想要将青灵君的身形和人的身形重叠起来。 然而,来人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芷兰拿着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走过来坐在赵秋丹身边,将一串糖葫芦递给青灵君。 青灵君乖巧地蹭了蹭芷兰的手背,这才叼着糖葫芦跑到一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芷兰歪着脑袋,笑盈盈地看赵秋丹。 赵秋丹依旧在思考,随口一答:“你要回去了?” 芷兰的卡姿兰大眼睛顿时又大了两个号:“你怎么知道?” 呵,就这丫头,完全藏不住心思,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不对!”芷兰震惊地看着赵秋丹,“刚刚这不就是坏消息吗?” 赵秋丹奇怪地皱了皱眉:“这怎么成坏消息了,你不想回去吗?” “不是这,我说的,你,我……”芷兰越急越错,半晌才理清楚说话逻辑,“我是说,对于你来说,这不是坏消息吗?” 这下赵秋丹更奇怪了:“你要离开为什么会对我而言是坏消息?怕你走了没人给我养蛇吗?” 芷兰幽怨地嘟着小嘴。 “那说吧,好消息是啥!”赵秋丹赶紧岔开话题。 “小姐说了,可以暂时按着你的提议来,可以联盟,但是,如果是联盟的话,就不只是看天赋了,你还得展现一下你的各方面能力。这个很简单的,只要你过关了,小姐马上会给你送来一批修炼资源。”芷兰似乎非常相信赵秋丹能通过考验呢。 赵秋丹听懂了芷兰的意思,不假思索道:“考验是吧,要怎么考验?” “不知道,小姐说还没设计好。”芷兰甩着两股辫子,“我回去后还会过来的,等我下次过来,就会告诉你考验是什么,并且,我会做你的监考官!” 赵秋丹上下打量了一番芷兰,皱了皱眉。 芷兰瞪大了眼睛:“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看你太傻!赵秋丹暗自腹诽。 她家小姐还真信任她嘿,这才损失了一大堆人手,居然还让她一个人出来执行任务。 或许,她家小姐也想培养一下小丫头的独自处事能力吧,也想把她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管她呢。 继续练武。 第二天,接芷兰的人已经来了,赵秋丹再次难得停下一天,一直芷兰送出了平阳县的地界。 出都出来了,回宁远宗之前自然是要去县里逛逛。 路上呢,顺便结局了两个拦路抢劫的。 呵,没想到平阳县还有土匪,虽然是两个没有修为的小卡拉米,但也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等回去了让人好好查一下,平阳县究竟还有多少人在干这种拦路抢劫、打家劫舍的勾当,再来一次大清扫。 去了平阳县,自然又要去武馆看看,看看张家两兄弟,证明自己没有忘记他俩。 然后给武馆弟子们演示了一遍他们练的拳法,又指点了一下几个习武比较努力的武馆弟子,现在武馆弟子们都以能够得到少主亲手指点为荣,一个个勤奋得不得了。 出了武馆,赵秋丹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县衙门前,哎呀,真想进去把知县揍一顿啊! 正想着呢,知县出来了,四目相对,有火花迸射! “咦,这老登居然还敢瞪我,是觉得又行了吗?” 一百零三、陈诚定计 回到宁远宗,又看见了木修明一脸阴沉。 陈诚也在,他正在凝眉思索,看见赵秋丹回来,立马起身行礼。 他父亲曾经就是丹集州一名捕头,在丹集州被龙蛇帮把控的情况下,仍然秉公值守,最终是在查一桩升仙草案子时死得不明不白。 他父亲一生破了无数案件,包括他自己死后,也是因为他提前留下的证据,让陈诚知道他死于龙蛇帮,可是陈诚却没法报仇。 如今赵秋丹灭了龙蛇帮,陈诚对赵秋丹可谓是感激涕零。原本木修明还担心等赵秋丹上位后陈诚等人不服他管教,却是担心多余了。 赵秋丹点头回礼,便问道:“又出事了?” 木修明将一封书信递给赵秋丹。 赵秋丹两眼迅速扫完,也脸色一沉。 宗门内那几把弓弩的事,引出祸端了。 当初赵秋丹就疑惑宁远宗怎么会有弓弩,还颇有些威力,居然是军弩。 事实上,别看这弓弩对赵秋丹而言已经没啥用了,他随便一刀都比弓弩的威力大。 可这玩意上手简单啊,又有不俗的威力,可以让普通人迅速拥有三四层武者的战力,虽然肯定比真正的三四层武者差些,但也不容小觑。 如今看了这封信,又听木修明讲了前因后果,这军弩居然是平阳县千户所的。 由于地处边境,如平阳县之类的县城都会有大量军队。 而实际上呢,就大贤城控制区域内,哪有什么军队,平阳县的千户所就只有不到一百的老弱病残。 十几年前,那时宁远宗都还没有建立,赵岩和木修明两个热血年轻人正准备在这儿开宗立派。 正巧当时有土匪大举进攻平阳县,把当时的知县都给宰了。而当时的千户所的老弱病残们自然是被当时的知县拉去当抵挡土匪的炮灰了。 千户所的兵器自然也都被土匪缴去了,然后又被赵岩浑水摸鱼给顺回来了。 当时顺回来的弓弩、长枪短刀不少,不过这些兵器在千户所时就疏于保养,没用多久就坏得差不多了,现在宗门里也就只剩下几把弓弩了。 如今,这知县居然拿这件事威胁宁远宗。 这家伙,哪儿来的胆子,也不怕死在弓弩下。 在大贤城控制区域内,别说死个知县了,便是死个知州、知府,都翻不起浪花。 之所以木修明不想采取杀人这种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一是担心这家伙有后台,虽然可能性较小,但毕竟朝堂上关系乱七八糟的,万一呢。 二是影响问题,杀了一个知县,对宁远宗的声望有不好的影响,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没必要采取极端方式。 一旦知县所作所为过分到,可以让木修明不在乎这点影响,那知县就必死。 别看木修明平时挺和善的,那是没触及到宁远宗的利益,没有伤害到他的大侄儿,一旦有人突破这两个底线,他绝对可以比赵秋丹更狠。 赵秋丹捏了捏眉心,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对于让他感兴趣的事,比如学武,他可谓悟性奇高,但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比如勾心斗角,他根本懒得深思。 算了,交给二叔去想办法吧,自己负责出力就行。 “这位知县肯定是有靠山,不然他自己又没什么本事,怎么敢跟我们这么叫板?”陈诚分析道。 正常来讲,若真是有靠山的,怎么会被派到这鬼地方来当知县? 可陈诚说的也在理,要么知县有靠山,要么知县不怕死,不然怎么敢一而再地跟宁远宗磕。 “有可能,是在他被派到平阳县当知县后,一直没有到任的这几年里,他才找上了靠山。”陈诚继续说道,“这也就说得通了,他为什么一来就急切地想要接手咱们在平阳县的声望了?如果他现在有了靠山,只要政绩足够就能直接往上爬,这就是他为什么前几年一直不到任,如今却这么勤快!” 赵秋丹打瞌睡中。 木修明认同地点头:“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第一步,先查清楚知县的靠山是谁,有多紧密的关系。” 木修明嘴角一抽,你以为还是在当捕快呢,拿着官府文书,走到哪儿人家都给你行方便?宁远宗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陈诚说了目标,紧接着就是方法:“知县来时带了十来个仆人,威逼利诱,这个很好查!” 木修明:好有道理。 “第二步,他既然敢送信来威胁,肯定已经有所准备,即便我们现在杀了他或软禁他,我们掌握军械的事情也会传到他的靠山耳中。” 这件事吧,说小也小,小到没人会在意,说大也大,大到一旦被追究,就可以让人万劫不复! “所以,这第二步,就是要知道他能用什么方式把消息传给他靠山。一旦传信方式被我们截断了,那事情就结束了。但这个肯定会很难,所以我们需要另作准备。” “第三步,知县不是想要重建千户所吗?让他建,但是要安插我们的人进去。只要他不搞事,千户所就是他手中的利刃,一旦他动歪心思,这把利刃也会插进他自己的心脏。我们还可以……总之,只要把知县变成我们的人,那他的靠山也就是我们的靠山了,这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中,不能单靠这一步。” “第四步,一旦查到知县的靠山是谁,我们先派人去结交,但问题就是,我们有资格结交人家吗?” 说这话时,陈诚看向赵秋丹。 赵秋丹和玄武卫那位大人有点关系,是否可以借玄武卫的势? 赵秋丹自然是听懂了陈诚的意思,心中叹息,这又要出远门吗?本来计划的是一次蜕变之前就不瞎跑的。 若说有没有结交大人物的资格,那就看所谓的大人物有多大了。 一般的官员,哪怕是五品六品,看见了玄武卫都得两股战战,若非京官,便是四品知府也得看玄武卫脸色。 玄武卫专门设立监察司,监察的就是这帮官员啊。 而赵秋丹手里还有块玄武卫令牌呢,怎么也该够了吧。 一百零四、知县的靠山 暂时不用考虑太多,等事情有结果,怎么着还得等几天。 赵秋丹还是对练武更感兴趣。 进入一次蜕变已经十来天了,赵秋丹大概感受了一下,经脉拓宽了得有两倍,与原本的经脉相比,简直如同高速路比之乡间土路。 因为有玄光锻体珠的存在,他的身体素质的提升更是恐怖,光是肉身力量已经可以相当于之前用精元加持的力量了,一掌开石、徒手断金不在话下,皮肉更是可以防住普通的刀剑劈刺,筋骨硬扛重锤也是小意思。 一般来讲,普通人的一次蜕变根本到不了这个程度,天才点的也该蜕变完成了。 然而,赵秋丹的精元质量才只是蜕变前的两倍不到,而正常来讲,即便是最差的一次蜕变,蜕变后的精元质量也该是蜕变前的十倍左右。 估计是《火元功》引起的问题,赵秋丹在蜕变之前,精元本来就因为火元功的凝练,质量达到普通人的十倍,想要再翻十倍,那可就是百倍的精元质量啊,需要的能量何其恐怖。 那么接下来就两种发展情况,要么精元质量还没蜕变到十倍就突破了,那就是前无古人了,要么精元质量蜕变到至少十倍后才突破。 赵秋丹有直觉,应该是后一种情况。 忧喜掺半吧。 喜的是,他以后会对同境界武者产生碾压性优势,哪怕那些天才武者,同境界内恐怕也找不出能与他匹敌的。 忧的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得几个月才蜕变完成?二次蜕变更难,岂不是得蜕变个一年半载的?那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宗师,才能跟孤月光明正大在一起啊! 唉,顺其自然吧,蜕变这是身体自然反应,与他努不努力无关,急也没用。最多就是再去找点能量大到爆的宝药吃了,也能缩短点蜕变的时间。 但不是什么药都像紫霞凝神露那样能被迅速吸收,一般的药,身体吸收速度也是有上限的,吃了药也得花时间慢慢炼化。 继续练轻功身法吧。 这么多天,也算是把叶蓁的轻功身法心得研究透了,可以上天眼了,还有两百多缕天道气息呢。 叶蓁的心得固然厉害,但她毕竟也就是个十八岁小姑娘,正式练武也就三年多,能比天眼更厉害? 用天眼解析一波她的心得,有何优缺,再升级一波,不仅可以提升自己的技巧,促进自己研究“游龙身法”,等下次见到了叶蓁,还可以装个逼! 现在他练轻功身法不仅局限于宁远宗这小小山头了,整个平阳县到处跑,还悄悄潜入了一下县衙,然后就事大了。 陈诚那边还在查知县在朝中的靠山,知县在朝中有没有靠山,赵秋丹不知道,但知县在江湖里的靠山却是让他见识了。 他一直都想错了,因为前段时间,他的心力一直都在升仙草案,一直都在龙蛇帮上,下意识地就觉得,之前搞宁远宗的就是龙蛇帮。 然而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嘛,龙蛇帮都不知道宁远宗有个少主叫赵秋丹,怎么可能专门针对宁远宗? 况且,那次上宁远宗武馆踢馆的不就是一个金羽门弟子吗? 那个金羽门弟子自称是受了别人雇佣,但实际上雇佣他的人是不是金羽门谁又知道呢。 而某些人之所以想要对付宁远宗,不就是因为宁远宗想要让平阳县不再混乱,这与某些人的利益不符合。 赵秋丹在县衙里,看见了一个六层武者,正跟知县和师爷商量怎么对宁远宗下手呢。 上次孤月大肆宣传宁远宗是她的朋友,所以这段时间宁远宗一直平安无事。 如今江湖上都知道孤月去过了大贤城,没有多停留就北上了,人都离开了,自然就又有人蠢蠢欲动了。 有忌惮孤月秋后算账的,自然也有胆子大的,只要利益足够大,有的是人铤而走险。 而这位跟知县二人商量的六层武者,应该是代表某个大人物前来,他答应帮知县收拾宁远宗的代价,就是要知县以后继续保持平阳县的混乱。 偏偏这又跟知县的利益不符合,知县是想要做出政绩,然后升迁! 所以,双方自然没有谈拢,好歹是让赵秋丹松了口气。 能从混乱中获得利益的,自然不是什么简单势力,至少目前的赵秋丹没有反抗之力,若让他们谈拢了,直接对宁远宗动手,赵秋丹可就看傻眼了。 没谈拢的话,虽然日后他们还是要对宁远宗动手,但能多拖一点时间,就多一分变化、多一分机会嘛! 赵秋丹还悄悄跟踪了一下那个六层武者,差点没忍住宰了他。 赵秋丹如今是实力大涨,天天都想找人打架。 趁着陈诚那边还没有结果,正巧赵秋丹先前让人查的事有结果了。 平阳县以及周边几县的,但凡还有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翻墙撬门等等一切犯罪行为,都被汇总了。 于是,赵秋丹建议木修明搞了个任务墙,把这些犯罪行为都设计成任务,以供宗门内实力低微的弟子练练手。 也不能光赵秋丹强大吧,他本来就是志在江湖,更喜欢像孤月那样一个人到处跑,行侠仗义什么的,总不能一直守着宁远宗,他不在的时候,总得有人能够守住宗门。 这些犯罪分子呢,有的是下面弟子能解决的,自然就有的需要赵秋丹亲自出手,不过对他来说还是很弱,根本难以尽兴。 这几天,木修明和知县谈判了几次,然后木修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知县重建千户所的条件。 于是知县开始风风火火地招兵了——本来千户所就算建立了,也不该由知县管理,但谁让偌大平阳县就他一个官呢。 加入军队,就可以修炼八灵拳,还有军饷拿,加上宁远宗的支持,这个过程倒是异常的简单。 至于木修明往千户所里塞了多少人,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宗门任务模式才搞几天,居然已经打上了偌大名声,居然有外县富商主动找上门来,想请两个保镖。 巧了不是,正好陈诚查的事情有着落了,知县的靠山有眉目了,赵秋丹需要出发了。 而赵秋丹将要去往的地方,和这个外县富商所去的地方顺路,正好接了任务,赚一笔钱的同时,还可以宣传一下。 一百零五、袁掌柜的试探 知县的朝廷靠山,是大贤府的一位老爷。 这位老爷虽然早已致仕在家,但他曾经的门人弟子不计其数,在朝堂上还是有不小的的力量。 关键是,这位老爷也有靠山,他的靠山又有一堆亲朋故交…… 若要把这条关系网画下来,一个本子也不够,看得赵秋丹脑壳大,若是背武功秘籍,赵秋丹可以片刻就背下来厚厚的一本,但是这种玩意儿,赵秋丹实在看不下去。 好在本也不需要他去研究这些,他只需要见到知县的靠山老爷,然后按着陈诚的话术来就行了。 主要的还得是看赵秋丹有没有资格让人家重视。 唉,被打扰了练武,真是苦恼啊。 第二日赵秋丹就上路了,跟着商队一起,前往大贤府。 是大贤府不是大贤城啊,大贤城是一群江湖人建立城池,因为意义特殊,朝廷没有在此设立官衙,而大贤府府城,离大贤城还有点距离呢,根本就不在一个方向。 车队驶出了平阳县,走在凹凸不平的官道上,一阵阵颠簸。 赵秋丹一个人坐一辆马车,任凭马车颠簸,他自岿然不动。 这次出来,赵秋丹还专门打扮了一下,他穿了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其实这本来也是他自己喜欢的穿衣风格,只是他以前懒得打扮,都一直穿纯黑色的,稍显宽松的衣服。 斜挎着一条不知名兽皮做的皮带,上面还设计有几个小扣,专门固定陌刀的,他以前都是直接用一根布条绑着陌刀的,现在换了根皮带,气质都上了两个台阶。 腰间挂一个香囊,一身劲装挂个香囊有些不伦不类的,但这里面装的可是月姐的“定情信物”一缕青丝,自然是要贴身带着的。 他一头长发半披半束,也不知叫个什么造型,芷兰无聊的时候强行拉着他做的发型,之后他就每天都这样打扮了,反正也不废个什么事。 配上一副称得上英俊的皮囊,正襟危坐的姿势,还挺像那么回事。 商队是一个叫沂关商会的,来自沂关县,生意似乎还不小,这次领队的,是他们的一个掌柜,姓袁。 行走了半日,商队暂且停下,袁掌柜亲自把午饭送到赵秋丹马车里。 本来他是瞧不上赵秋丹的——他虽不会武功,但见识不少,本来求上宁远宗是为了找两个高手,结果宁远宗的水平实在差强人意,连带着让他连赵秋丹都看不上。 然后赵秋丹自然是展示了一波一脚把地面踩出大坑。 于是袁掌柜就服了,一直对赵秋丹鞍前马后的。 袁掌柜衣着朴素,中年样貌,留八字胡,小眼睛,一脸奸商像。 他弯腰端着托盘进来,里面是自然是各种山珍海味,不比知县那天请客吃的差。 不过,一个掌柜,算起来他还是赵秋丹的雇主,何至于做到如此,肯定是有事相求。 果然,袁掌柜放下餐盘后,并没有直接下去,甚至仍旧保持着微躬着身子。 待到赵秋丹问一声:“有事吗?” “赵少侠,待会儿恐怕得麻烦您一下了。”袁掌柜顿了一下,不等赵秋丹继续疑问,便道,“下午会路过一个叫黑龙寨的地盘,我手下这些酒囊饭袋不顶用,恐怕得您出手了。” 赵秋丹差点一个白眼翻出来。 黑龙寨,他不知道,但此地离平阳县还不算远,黑龙寨若真有本事,早就吞并曾经的平阳七山了,既然没有,那就说明黑龙寨最多比平阳七山强一捏捏。 而商队自己就养着一批武者,还在外面雇了一堆武者,之所以还找上宁远宗,不过是考察一下,如果宁远宗的实力过得去的话,算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仅此而已。 商队里的高手,一次蜕变的武者明面上就有三四个,据赵秋丹观察,暗里还藏着几个一次蜕变的武者,其中还有一个接近二次蜕变。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曾经的平阳七山联手,也斗不过这个商队,这也是人家常在这边往来的资本。 区区黑龙寨。 呵,估计这是袁掌柜的又一次试探,他见识过赵秋丹的力气,可力气是一回事,能打又是另一回事。 “行!”赵秋丹欣然答应,他手痒了。 虽然见识过龙蛇帮后,黑龙寨这种小卡拉米已经难以引起他的兴趣了,但武功进步这么大,没人“分享”,就很让人难受。 “还有事吗?”赵秋丹见袁掌柜还不下去,不禁又问道。 袁掌柜欲言又止,心中疯狂计算着,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道一声告退,便离开了这辆马车。 马车上,赵秋丹耸了耸肩,开始大快朵颐。 吃完饭吃药,不仅有用来压制朱雀之火的水、木两属性的药,还有各种补药用来加速蜕变。 然后,继续在脑海中演练各种武学。 …… 袁掌柜回到自己的马车中,他的马车可谓很豪华了,简直相当于一个房间了,里面有床,有书案,有餐桌……还有两位貌美的婢女随时伺候。 见袁掌柜进来,两位婢女便急忙将餐桌上各种菜肴的盖子打开——袁掌柜竟然是自己还没吃就给赵秋丹送饭去了。 两位婢女还准备伺候袁掌柜用餐,不过袁掌柜却心不在焉的挥挥手,让两位婢女下去了。 袁掌柜能够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管住一堆武者,不仅是靠老板给的权利,更是因为他自己有常人没有的能力。 他能识人,能算计。 商队里的所有武者,除赵秋丹外,一部分是商会自己养的,一部分是外面雇佣的。 雇佣的且不提,商会自己养的这些武者,每个人爱什么憎什么有什么差什么会什么怕什么……他了如指掌,并且能够让这些武互相制衡,从而将他们牢牢掌控。 甚至,这些武者中,有一半都是还未发迹之前就被他投资,是他助他们在武道之路上一步步走得更高更远。 但是投资这么多年,他还没有投资出过一个宗师呢! “赵秋丹,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他……” 一百零六、赵秋丹的心态变化 下午,接近黑龙寨地盘时,赵秋丹直接先行一步。 他不是去解决麻烦的,他是去找麻烦的,他要直接灭了黑龙寨。 黑龙寨就盘踞在官道旁的山上,两座山峰使官道骤然变得狭窄,一里多的狭长道路,两边尽是茂密的树丛,繁茂的枝叶盖住了大半的道路上空,莫名给人一种阴森感。 林中靠近大路的地方,一块往外斜的巨大岩石底下,两个不修边幅的男子百无聊赖的把弄着地上的石子。 黑龙寨的土匪日子过得还不错,因为这条路是去很多地方的必经之路。 不从这儿走就只能横穿山林了,深山中的豺狼虎豹毒虫毒蛇不说,关键是容易迷失方向。而从黑龙寨的地盘过,就只需要给点过路费就行了,他们一般也不会赶尽杀绝。 所以,看这两个土匪的打扮就知道了,天天上山下山的衣服却没有破破烂烂,不是有钱买得起新衣又是如何? “老郑,你盯着啊,我睡会儿。”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如此说道,也不等老郑同意,便直接往地上一躺,抓起草帽盖在脸上。 地上挺干净的,一看就知道长期有人在这儿守着。 老郑果断地一脚把躺着的土匪踹得翻了个滚,笑骂道:“屁崽子,让你你狗日的昨晚搞那么久,现在还想睡觉啊!” 地上的土匪也不起来,继续把草帽拿来盖住脸:“你就是眼气我!谁跟你一样哦,老子撒泡尿都比你干得久!” “切!”老郑舔了舔唇角,“姓王的,老大赏你的那个还是个雏儿吧,那声音叫得哦,整个山寨都听到了!让兄弟我也爽爽,以后老哥我罩着你!” “滚!老子都还没有爽够呢……” …… 赵秋丹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林中不堪入耳的污秽言论,阴沉着脸,悄无声息地来到二人身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地上那土匪用草帽盖着脸还未察觉,叫老郑的那个却是满脸惊恐。 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为什么动不了?因为他的心口已经被一柄金色短剑洞穿,让他的浑身力量都从伤口泄走了。 “呵呵,谁让老子天赋高呢,老大可是说了,下次去抢河东村时,村子里的女人让我先选,你呀,还是用你那个……” 噗嗤—— 屁话多! 赵秋丹沿着被土匪们走出来的山路上山,心情一片沉重。 如果说他之前想要灭黑龙寨,更多的是因为想要练练和想要收割天道气息,听了两土匪的交谈过后,他却是觉得不灭了这窝土匪都对不起老天让自己重活一世。 曾经的赵秋丹,还有些“游戏人间”的感觉,毕竟穿越这事太过荒诞,还不如相信这是黄粱一梦。 但现在,想到孤月,想到二叔和宁远宗,想到叶蓁、芷兰这些朋友,赵秋丹觉得,哪怕是做梦,也要让这个梦尽可能的完美。 那么,便尽自己所能,让这个世界更好罢! 这般想着,赵秋丹脚步越来越快,心中杀意也越来越重——这是他前所未有的,他以前杀人就像杀游戏NPC一样,现在杀人,就真的是杀人! 黑龙寨的外围围墙就在眼前了,围墙上守着的土匪早就注意到了赵秋丹,用简陋弓箭对准了赵秋丹,厉声喝止。 然而赵秋丹不为所动,一步步靠近围墙。 咻—— 箭矢离弦,瞬息而至。 叮—— 该说不说,这土匪的射箭准头还行,就是力道差点。 赵秋丹看着自己的衣服胸口处破了个洞,有点后悔,不该硬抗的,身体是屁事没有,但这次出来可就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这身坏了就只有一身衣服可穿了。 一想到这儿,赵秋丹更愤怒,此刻他已经走到了墙下。 围墙不高,以他现在的力量,即便不用精元加持,也可以一步跳上去。 但是他没有。 在墙上土匪惊恐的目光中,赵秋丹扎了个马步,接着就是快出残影的连续轰拳,雨点般密集地落在墙上。 墙上的土匪能感受到围墙在剧烈的颤抖,甚至摇晃,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哨子,然而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轰隆”一声,半丈厚的城墙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土匪脚下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接着,墙上的裂痕迅速扩大,接着破开一个大洞,接着洞口迅速扩大,接着,这一截围墙整个坍塌下来。 原本在围墙上的土匪,也在这一刻被埋在了废墟下,他的哨子也终究是没有吹响。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也不需要哨声示警了,整个黑龙寨的人都已经被吸引过来。 赵秋丹狠厉的目光扫过所有土匪。 他们有的惊疑不定,有的怒容满面,有的一脸戏谑,有的脸色阴沉。 “所有人,死!谁先死?”这次,赵秋丹没有说什么从良者不杀。 若是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的话,那曾经被他们害的无辜百姓又算什么?就算他们之中真的有人没有抢过什么,更没有杀人,可他们也是所有土匪杀人抢劫的帮凶,同样罪不可赦。 此刻赵秋丹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杀意,竟与孤月曾经展现过的势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群土匪没来由地内心生惧,竟不自觉的纷纷后退。 但赵秋丹毕竟是第一次展现出杀意,能吓住大多数人,但对于那些胆子大的,却是没办法了。 比如,他们的寨主黑龙。此人面刺黑龙,一脸横肉,双手屠刀下不知有多少冤魂,何惧生死? “小逼崽子跟老子横是吧!” 黑龙怒喝一声,隔着老远便举两把剁骨刀劈来,漆黑的刀身、寒光闪烁的刀刃……在赵秋丹眼中无限放大,而黑龙也也在双刀落下的同时迅速靠近。 赵秋丹身形一动,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击,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紧接着一记重拳,直接将壮硕的黑龙打飞。 还在半空中,黑龙便已经血洒长空,看起来倒颇有些壮烈的意味。只不过壮烈过头了,还没落地便死了。 等黑龙落在一众小弟面前,众土匪才惊觉黑龙的胸膛竟已经出现了一个斗大的空洞。 剩下的土匪见状,更加惊恐,他们纷纷后退,甚至已经有人拔腿就跑。 然而赵秋丹不给他们机会,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土匪中穿梭,从土匪外围开始,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惨叫和血花的绽放。 屠杀,开始了! 一百零七、心情沉重 等袁掌柜等一行人马到时,不需要上山,便能闻到那冲天的血腥气。 袁掌柜站在马车上瞠目结舌,他的旁边,一位看起来只是普通车夫的角色一同站立。 “这怕是屠了整个黑龙寨吧?小孟,你能做到吗?” 那车夫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在武者中也还算年轻了,他脸上震惊之色不比袁掌柜少。 小孟很想说自己能做到,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黑龙寨寨主是个六层武者,若是由我去,这个时候可能刚刚把黑龙杀了,可这位赵少侠恐怕是十招之内就杀了黑龙,才有时间屠杀黑龙寨。” 袁掌柜默默计算着其中的差距,若有所思地点头:“昨天在宁远宗,好像有人说过他们少主才刚满十五岁吧,岂不是刚开始习武?” 小孟苦涩地点头:“对啊。如此天资,只要不夭折,成就宗师是绝对的。”想他练武十多年,八层武者,常被吹捧天赋异禀,若他都算天赋异禀,人家这算什么?仙人临尘? “你说,他会缺什么?”袁掌柜已经打消了把赵秋丹变成自己的人的想法了,他现在只想拉拢赵秋丹,可是他竟然不知道该凭什么去拉拢他。 “习武之人,无非是武学、宝药、兵器?”小孟说着,语气却是有些不确定。 袁掌柜摊摊手:“我最好的武学已经给你了,你觉得他练的武学比你的差吗?宝药就更不必说了,他身上一股药香,肯定不缺,兵器的话,他那柄陌刀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唉!” “那就……酒色财气?” 袁掌柜又是苦笑:“我现在能给的也就只有钱,可我本来就是要给他钱的,再给多点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啊。” “权势名望……”小孟说着自己就给否决了,“算了,这个我们好像更没有办法!” 不料袁掌柜却是眼睛一亮:“未必,我们商会的在大贤府内到处都有店铺,甚至大贤府旁的其他几个府都有路子,要帮他扬名确实简单。只是不知道,他想不想扬名呢?” 并不是所有武者都希望扬名天下的,一些特殊职业的比如暗探、一些特殊境遇的比如躲避仇人……他们都不会希望扬名。 “我觉得他是想要的吧,你看他们宗门在平阳县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提升名望吗?还有,他们跟孤月扯上了关系,想不扬名都不行,所以我们干脆推动一下!” “也是!”袁掌柜觉得有理,当即便开始思索该怎么操作。 小孟却继续说道:“想要扬名,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故事斋……” …… 赵秋丹看着遍地的尸体,久久没有回过神。 之前杀人,他几乎是一直关注了天眼的消息,随时确认天道气息有没有到账,内心是兴奋的。 这次杀人,却是没有这种兴奋,反而每杀一人,心情都沉重一分,却又不得不杀,因为他们该杀! 在他的“包围”下,没有一个人逃出山寨,到了后来,这些土匪知道逃不了,所有人集中全力拼死一搏,再到最后,土匪们知道反抗不了,乖乖等死。 一切都很顺利。 赵秋丹摘下腰间的香囊,手指摩挲着,渐渐的心情竟好了许多。 不得不说,赵秋丹真是大心脏,调节得真快啊! 那么就又到了收割战利品的时候了。 这次收获的天道气息不多,也就百来缕——黑龙寨颇有些贵精不贵多的意思,寨中匪徒哪怕不是武者,也绝对比普通人强壮一个号,相应的,人数自然也就少些。 没有什么摸尸的心情,赵秋丹打算直接各个房屋中搜刮一圈就走。 然而刚踹开第一个房屋,里面爆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赵秋丹余光一瞥,连忙闪身退了出去。 得,这下连搜刮的心思都没有了。 毫无疑问,里面那衣不蔽体的女人,绝对是土匪们绑来的。 赵秋丹走在匪寨中,偶尔可以听见女子痛哭呻吟之声,刚调节过来的心情愈发沉重。 这是掳掠了多少人啊,掳掠这些人的同时又杀了多少人啊,黑龙寨的真特么不是人啊,就是一群畜牲。 当初的平阳七山都没有这么丧心病狂,赵秋丹从小就没有听说过哪个匪寨大举入村、入城杀人抢劫的,更多的也是像白煞寨在清水镇一样,派些人去收保护费。 ——其实赵秋丹不知道,这是他老爹赵岩在平阳县立宁远宗后才有的局面,在此之前,其他六寨一样的畜牲,但赵岩来后,但凡哪个匪寨敢大肆扫荡乡村城镇,赵岩就会趁他们山寨空虚去偷袭一波,这才让平阳各匪寨不敢再大肆扫荡。 赵秋丹不知不觉走到山寨旁一处山崖,低头一看,顿时又是一股豪气从脊柱冒起,只见山崖下面堆着数不清的人骨,还有一些还有血肉的尸体,正在被秃鹫啄食。 已经化作骨头的他认不出来,但那些还有人形的,无一不是女子。 这群土匪,决计不会善待被掳来的姑娘的,把她们折磨死后,就往山崖下一扔。 许久,才有躲在房屋里的女子裹着毯子小心翼翼地出来,接着越来越多,但更多的却是仍旧躲在屋里。 她们都没有衣服,只能裹着毛毯之类的遮羞——她们的衣服早就在反抗土匪侵犯时被撕扯坏了。 从尚未至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到已是满头花白老妇人……黑龙寨这帮畜牲。 这些女子看见了满地的尸体,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是庆幸还是苦涩,是痛苦还是麻木…… 赵秋丹经过蜕变,五感也是更加灵敏,然而这发达的听力,却让他即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这些女子的悲戚。 “你们,分了这里的钱财后,烧了山寨自行下山去吧。” 赵秋丹喊了一声,便想从山寨旁径直离开。 唉,这些女人下山了又能去哪儿呢?赵秋丹不知道,他能打架,却没法安置这些人,所以他生起了逃避的心理。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一走了之,停下脚步道:“若是无处可去,可前往平阳县,求助宁远宗,就报我的名字,我叫赵秋丹!” 平阳县的土匪已经被清缴干净了,即便有几条漏网之鱼,但这些女子若一起上路,一般的小蟊贼也不敢动,所以此去平阳县还是挺安全的。 “谢……谢谢恩公!”半晌,才有一女子反应过来,向赵秋丹跪下行礼。 接着所有女子跪成一片。 赵秋丹一晃身形,消失不见…… 一百零八、孙欣德 待赵秋丹再下山时,一身杀意已经褪去,就像个无事人一样。 而袁掌柜最善识人,他一眼就看出,赵秋丹眼里居然有几分悲天悯人。 咦,刚杀了这么多人,身上流露出来的居然是慈悲!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就是侠客的世界?袁掌柜不禁想到宣称和宁远宗是朋友的孤月女侠,听说孤月女侠杀的人也不少,莫非也是这样慈悲地杀人? 商队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赵秋丹的反应让袁掌柜等人有点尴尬了。 本来,沂关商会常年走这条道,与那些土匪之流已经谈好了,交点过路费,就可以兵不血刃的通过,因为他们实力强,所以过路费也不用给太多。 然而,赵秋丹却是遇上一个土匪窝就一顿杀,遇上一个土匪窝就一顿杀。 本来袁掌柜还计划着怎么帮赵秋丹扬名呢,这下不用了——赵秋丹毕竟不可能把这些土匪杀干净,通过那些侥幸逃脱的土匪之口,赵秋丹的名声已经传扬出去了。 不说别的地方别的圈子,反正在大贤府的土匪圈里,算是人人都知道有个专杀土匪的赵秋丹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秋丹这般“肆意妄为”,自然会迎来土匪的报复——土匪有强有弱,有的能被他打趴下,自然就有能把他打趴下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赵秋丹和商队已经到了大贤府府城,土匪又不可能追进城来杀他。 袁掌柜邀请赵秋丹去他们在府城的宅子里做客,赵秋丹自然是欣然答应,能省点就省点吧。 来了府城,赵秋丹自然是要逛一圈的! 主要是,这几天在路上,青灵君一直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差点都去偷吃商队运送的货物了,还好被赵秋丹拦下了。 如今到了繁华城池,再不给它吃点好的,它可就要造反了。 而且赵秋丹的药该补充了,衣服也该再买一套换的,赵秋丹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带的钱应该够。 转了半天回到商会宅子时,赵秋丹承认,是自己大意了,最后买衣服的时候差点就钱不够了。 晚上,赵秋丹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知县这位靠山的信息——赵秋丹记不住这种东西,还是让人写下来带着靠谱点。 “孙欣德,曾官至……这什么鬼?”赵秋丹看着这长长一串的官职名称,严重怀疑是不是陈诚不会用标点,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官职名称?连几品都没有写。 不重要,这位孙老爷的官不大,就是个闲官,更何况现在已经致仕。 不过他的门生旧故倒颇有几个厉害的角色,其中甚至有人是吏部一把手来着。 这么说来,孙老爷的能量就大了,不知道平阳知县和孙老爷的关系到底紧密到何种程度。 还真幸亏当初木修明没有让赵秋丹宰了知县,万一知县和孙老爷的关系很好的话,岂不是惹大祸了。 继续往后面看,孙老爷有修为的,不过只是修炼的朝廷养气功,因为修炼时间长,加上用的药也多,竟磨到了十二层,不过好像完全不会打架,白搭。 再更详细的,就没有了。 这些信息都是从平阳知县的侍从口中打探来的,而那侍从也是曾偷听知县和孙老爷谈话得知的。 “完蛋玩意儿,怎么没有写孙欣德住在哪儿?” 赵秋丹看了半天,最在意的信息才没有。 …… 袁掌柜刚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今天一到府城,就一直在忙。但他忙的可不是卸货或者交涉,而是忙着帮赵秋丹扬名。 他已经发出了请帖,邀请几个比较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明天凑一局,他会在席上“不经意间”多次提及赵秋丹的英勇事迹和不凡实力。 还让人找了一堆说书先生,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整个府城的所有茶馆酒肆的说书先生都会宣传赵秋丹。 他甚至一咬牙,花了大价钱,请故事斋在江湖上宣传赵秋丹——故事斋可是盈利性质的组织,主要搞得就是舆论、情报等,排各种榜单其实只是他们盈利最少的一个项目。 当然,做这些事情,自然要让人家自己知道。还在路上时,袁掌柜就旁敲侧击地问过赵秋丹想不想扬名,据他观察,赵秋丹应该是想的。 等赵秋丹名声打响后,自然会有人不经意间在赵秋丹周围说:袁掌柜当初如何称赞赵秋丹。 渐渐的,赵秋丹就会知道,他能有偌大名声,他袁某不可或缺。 既然赵秋丹本身是想要扬名的,那到时候总会感念自己几分恩情吧。 完美的计划。 在两个美婢的伺候下,袁掌柜泡了个澡,正要睡觉,房门却被敲响了。 “袁掌柜,有点事问你!”赵秋丹见袁掌柜的房间还亮着灯,却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来刚好会打扰人家休息。 不过袁掌柜自然是不会怨赵秋丹的,连忙开门将他迎进来。 “赵少主有事不妨直说。”袁掌柜如今也直接称赵秋丹少主了,语气中的敬重意味更甚。 赵秋丹开门见山:“袁掌柜常年在这边做生意,知不知道孙欣德?” “孙老?那当然知道,我们沂关商会还跟孙老做过生意呢!”袁掌柜起初还有疑惑,赵秋丹问孙老做什么?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应该是赵秋丹今天逛街听说了孙老的事迹,心生好奇罢了。 毕竟还是年轻啊,沉不住气,居然大晚上来问这个。 “哦?贵商会好像是做珠宝首饰生意的吧?孙老跟你们买过什么珠宝?”赵秋丹这根筋时断时续的,此时又觉得直接问孙欣德的住处不好,还要迂回一下。 袁掌柜笑笑,手中轻轻摇晃着蒲扇:“我们可不止做珠宝生意,相反,珠宝才是我们商会最小的一部分生意,也就这次有人要得多,我们才专门送一趟珠宝过来。我们主要的生意是粮食,其次是衣服布匹和丝绸。我们做的是普通百姓的生意,珠宝首饰更多是面对那些达官贵人的,所以做得少些。” 说着,袁掌柜意识到跑题了,打了个哈哈就又说了回来:“孙老啊,经常从我们这儿买粮食免费发给穷苦百姓,还经常施粥呢,是个大好人嘞。” 赵秋丹表情有点僵硬。 他先入为主地以为给知县做靠山的不是啥好人,搞错了吗? 一百零九、名声 “袁掌柜可知孙老住在何处?我想登门拜访一下。” 袁掌柜暗叹一声果然,好人都是会互相吸引的吗?一个为民除害的侠客,听说了一个给百姓发粮的好人,便想要登门拜访。 不过,袁掌柜还是有点纠结:“知道是知道,不过……这位孙老可不好相处,别看他对穷苦百姓们和善,对咱们这些商人啊、江湖中人的可从来没有好脸色。” “这是为何?”赵秋丹好奇道。 袁掌柜无奈地摊着手中蒲扇:“他觉得商人、宗门之流都是在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虽然有些以偏概全了,但也没有大错,我们每次卖给他粮食都要被他冷嘲热讽一阵,也是无奈啊!” 虽然说着自己在孙欣德处吃瘪,但袁掌柜脸上却不见有半点不满,反而始终笑盈盈的。 赵秋丹倔强地又问了一遍:“这,那也要试试吧,此地有此等人物,若是不见上一见,岂不白来了?” “好吧。”袁掌柜感叹赵秋丹的执着,便说道,“孙老家就在城东武崇街最大的那处宅子,很好找的……你是明天就要去吗?可惜我明天有点事要忙,不然就跟你一起去了,要不我派人带你过去?” “不了不了!”赵秋丹连忙拒绝,然后客套两句,就直接离开了。 …… 翌日,赵秋丹带着青灵君登门了。 这孙老爷家的宅子还真大嘿,比起龙蛇帮的整个总坛也不遑多让了。 赵秋丹被下人带着兜兜转转走了半天,到了一个会客厅,喝了杯茶,等了两个时辰,然后下人表示老爷今天有事,不见客! “这不消遣老子吗!”赵秋丹差点破口大骂。 唉,也是他就这两套衣服,一看就是江湖人,袁掌柜不是说了吗,孙老爷对江湖人可不友好。 赵秋丹其实可以拿出玄武卫令牌的,只要是做过官的,谁敢说自己身上没点事,除了位极人臣的那几位,谁不怕被玄武卫查? 但这样一来,容易把关系闹僵,按陈诚的计划,可是准备把这位孙老爷变成宁远宗的靠山的。 而且,真要是借玄武卫的身份做了这么大一件事,他可就欠叶蓁大人情了——虽然他本来就欠叶蓁人情,叶蓁的轻功身法心得对他可是裨益良多。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陈诚给他预定的时间还长着呢,而且吃住都可以蹭袁掌柜的,就当免费旅游了。 赵秋丹准备效仿刘皇叔,来个N顾孙宅,要是都这样了孙老爷还是连见都不见一面,那就只能采取“极端方式”了。 于是第三天,赵秋丹又来时,直接连门都没有进得去。 第四天,孙家家仆告诉赵秋丹,孙老爷没在家。 …… 赵秋丹觉着吧,孙老爷不是不见江湖人,而是不见他这种江湖小卡拉米,他没有资格让人家重视。 说真是厉害的人物,哪怕孙老爷再不想见,也不得不见! 一连七八天过去,赵秋丹感觉自己的实力都又上了一个台阶了。 按照这个速度来看,再过两个月左右就该蜕变完成,突破五层武者了吧? 再过七八天,就该过年了吧! 回去的路上还要用几天…… 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年,赵秋丹可不想错过。 今天再去一次,要是孙欣德还是不见自己,那就只有用玄武卫令牌了。 既然注定了不是一路人,那就没必要非得拉拢了。 不过,今天还没出门,居然就有人先找上了他。 来者是一位富商,被袁掌柜亲自领进来的。 这位大肚便便的富商一进门就各种夸赵秋丹英武不凡、气宇轩昂,把赵秋丹搞得一头雾水。 直到富商说出:“老袁这几天可是天天跟我说他遇上了一个少年英才,一路遇山开山遇匪剿匪,小小年纪就能打得数百人屁滚尿流,我本还不信,今日一见,我就信了,就少侠这剑眉星目满面英雄气,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话赵秋丹听着一阵尴尬。 这几天他不是没有想过,他倒是不怕被土匪报复了,可人家沂关商会来来往往,本来和土匪谈得好好的,交点过路费就能安稳做生意,被他这么一闹腾,以后沂关商会的生意恐怕就难做了。 没想到袁掌柜居然还会这么夸赞自己! 而且看样子没少夸啊,不然这些富商大老爷一个个忙的不可开交,哪有闲工夫专门来看他这个小角色。 再联想到这几天老是能在街上听到有人讨论他的事迹,以及曾经与袁掌柜闲聊的话,他一下就想通了,这是袁掌柜在帮他造势呢。 这算是要交好我吗?袁掌柜倒是个有眼光的,知晓赵秋丹天赋超绝。 袁掌柜更是个有魄力的,换做寻常商贾,即便知道赵秋丹是天才,在赵秋丹得罪了太多土匪的情况下,敢跟他走得太近吗? 就说袁掌柜此时领来的这个富商,就也只是一个劲地夸赵秋丹,全然没有拉拢或结交的意思。 而袁掌柜却敢在这个时候投资他,不是魄力又是什么? 再结合袁掌柜对大好人孙欣德的推崇,袁掌柜应该也是个品行不错的人,或许值得结交。 以后呢,等宁远宗发展起来,可以跟他们商会长期合作嘛! 宁远宗现在很有钱,但缺少能做生意的人才,现在开始培养或招揽的话,时间成本又太大,直接跟沂关商会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赵秋丹不愿想时,脑袋跟缺根弦似的转不过弯来,但只要他细细一想,很多东西都是一想就通。 袁掌柜本以为要让赵秋丹明白是自己为他扬名需要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赵秋丹竟然能够瞬间想通。 赵秋丹和袁掌柜送走了那富商后,袁掌柜才向赵秋丹拱手道歉:“都怪我,你看我这嘴上没个把门的,麻烦赵少主了。” 赵秋丹自然不在意,甚至还有点享受那富商的一顿马屁,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好处,但是爽啊! “少侠又来啦?”孙宅附近的一户人家门口,一老头坐在门槛上,抱着拐杖喊了一声。 赵秋丹只是抬了抬手,并没有回话,老头耳朵几乎聋了,回话他也听不到。 不同于前几日,今天赵秋丹刚到,竟发现孙宅正门大开,似乎在等待什么贵客! ——————————————————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上架了,咱这新人作者,也不开单章写什么上架感言了,这段时间感谢大家的支持,以后还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就这样吧,大家明天可一定要订阅一下啊! 一百一十、说服 走近一看,守在门前的人他不认识。 那是个挺老的老头了,一身衣服倒是挺漂亮,就是佝偻着背,拄着拐杖,满头华发,脸上甚至有老年斑,一看就是命不久矣。 这不是孙欣德。赵秋丹瞬间做出了判断。 孙欣德当初虽然是文官,不会武,但养气功毕竟是练到了相当于武者十二层的境界,也是两次蜕变过的,六七十岁的年纪,不可能苍老成这样。 朝廷发给文官的养气功,和八灵拳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所需天赋下限极低,过了十五岁这个最佳开始习武的年龄也可以轻松上手。 但不同的是,大多数人练八灵拳都练不出什么名堂,而养气功的上限却颇高,甚至有文官能凭养气功入宗师的。 但养气功也有一个弱点,那就凝练出来的精元有瑕疵,除了养气功的功法路线,按其他武学路线运行都会磕磕巴巴的,众所周知,打架时运功磕巴的话,很容易丢命的。 而且都练养气功了,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天赋,两次蜕变时多半也是最低等的蜕变,两次蜕变的变化加起来都不及赵秋丹半次那种。 所以,赵秋丹明知孙欣德看不上江湖人,还屡次三番地上门叨扰,就是不怕孙欣德,孙欣德境界高又怎样?要是动粗的话,赵秋丹一样能一巴掌把他拍死。 扯远了。 门前这人虽然不是孙欣德,但看这穿衣打扮也就知道,此人肯定是孙家很重要的一个人物。 赵秋丹连忙上前,前几天他可是一个孙家的主要角色都没见着,今天终于见上了,肯定不能放过。 却不料,那老者也向他迎了过来。 “赵少侠,我家主人已经备好茶水,正在后院凉亭等你!” 赵秋丹张了张嘴,到了喉咙的话直接被咽了回去,改而道:“太好了,烦请带路!” 路上,赵秋丹随口问道:“老先生怎么称呼?” “我是孙家的管家,跟老爷姓。” 孙管家在前面低着头走路,虽然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但脚步倒是异常的轻快。 “孙管家好,可否问一下,孙老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赵秋丹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要提前想好说辞。 虽然陈诚当初给了他一套话术,但因为对孙老爷不了解,那套话术可未必合适。 孙管家并不直接回答:“见了老爷,你就自然知道了。” 赵秋丹哑然,不再说话。 片刻后,到了所谓的后院凉亭。 特么的后院居然有个小湖!所谓的凉亭,倒也真就是个凉亭,但立在滑竿,一下子就感觉它变高级了。 孙老爷这么有钱的吗?不是说他讨厌商人和江湖人,就是因为他们吸百姓的血吗?那他的钱是哪儿来的? 管他呢。 管家通报了一声,便自行下去了,让赵秋丹自己去凉亭。 赵秋丹左顾右盼地来到凉亭前,这才对亭中精神矍铄的青衣老者行礼。 孙欣德拿着根鱼竿钓鱼,理也不理赵秋丹。 赵秋丹眉头一皱,他的耐心是早就耗尽了,这次本来就是准备直接用玄武卫令牌的,不过是由管家亲自迎接才作罢,若是孙欣德还是把他晾在一边,他可真沉不住气了。 好在这孙欣德很快钓上了一条大鱼,又将大鱼扔回水中,把鱼竿往旁边一磕,给赵秋丹倒了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秋丹一向不喜欢喝茶,除非是紫霞凝神露这种,再加上对这位孙老爷有点怨念,并没有去动茶杯。 “平阳县宁远宗少主,你是为了唐弘业来的?”孙老爷自顾自喝了口茶,居然一语道破赵秋丹的来意。 唐弘业,就是平阳县那位知县。 赵秋丹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目露不可思议。 仔细一想的话,却也明白了,这几天孙老爷恐怕就是在查自己的身份。 袁掌柜早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过许多商人朋友,而孙老爷作为大贤府名宿,很容易就查到了自己身份,再派人快马加鞭的话,这个时间差不多也可以从平阳县得到些消息。 既然都知道了,赵秋丹觉得也就没有必要搞那些弯弯绕了,便正色道:“是,听闻孙老为官清廉,致仕后依旧爱民如子,也曾多次指点贤才,我想不通,孙老为何要为了唐弘业这种人给自己染上污点。” 孙欣德似笑非笑:“那你倒是说说,唐弘业是何种人?” “受任多年,却一直不曾赴任,是为不忠。宁远宗清理匪患,他却卸磨杀驴,是为不义。为了争权夺利,勾结江湖匪类,企图使平阳县重归混乱,不顾百姓,是为不仁……”赵秋丹巴拉巴啊说了一大堆唐弘业的坏话,目光直视孙欣德,“所以,这种不仁不义之徒,孙老也要护着吗?” 孙欣德手指敲着桌子,缓缓开口:“不仁不义……别的且不提,你说他企图让平阳县重回混乱,我却是不信,这对他的官途来说绝无半点好处,除非他想一辈子呆在这里。” 赵秋丹嗤笑一声:“那是因为有你做他的靠山,若是你不帮他,他为了收拢平阳县的权力,绝对会答应和那些浑水摸鱼的江湖人合作。” 孙欣德目光沉沉:“唉,他在这府城里待了几年,那次遇见我时,跟我说了他的苦衷,说他担心去了平阳县会丧命……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我老了,就是容易心软,就答应保他官途,没想到啊……” 赵秋丹目露希冀,这是要答应了,不会再保唐弘业了? 谁料下一刻,孙欣德话峰一转:“可正如你所说,我若不帮他,他岂不是要让平阳县百姓重回水深火热之中?” “现在有你作保,他当然愿意做个‘好官’,可若是你把他捧上高位,他不再需要你时,他还会做个好官吗?到时岂不是会害更多的人?”赵秋丹语气有些激动,甚至精元都缓缓调动起来。 “况且,平阳县事情的根本,不在于唐弘业,而在于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江湖势力,有没有唐弘业合作,他们都会想要搅乱平阳县的平静。但是没有唐弘业的话,我们还能集中更多的力量与那些人抗衡,你若帮唐弘业削弱我宁远宗,等唐弘业升迁后,那些江湖人再在平阳县作乱时,我宁远宗恐怕才真是无力对抗。” 嗯,瞎扯呗,赵秋丹都不知道那些针对平阳县,针对宁远宗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百一十一、又遇上宗师了 孙老爷捋了捋胡须:“我有点疑惑,唐弘业身为朝廷命官,都不能一心为民,你宁远宗一个不入流的门派,据说曾经还是土匪寨吧,就真能弃恶从善,护佑百姓?” 赵秋丹沉思着,他心中早有答案,却要思索如何才能说得让孙欣德满意,想到孙欣德已经派人去平阳县打探过了,便实话实说道: “当然是有私心的,我们一开始剿匪,包括发放钱粮,其实就是为了壮大势力而已,但我们既然决定了这条路,这条以民心为基石的路,自然就会一直走下去,所以,护佑百姓,是我们必行之路。” 说到这儿,赵秋丹突然想到,既然孙老爷今天决定见我,似乎本来就是认可了我啊,不然以他对江湖人特别是对宗门的态度,怎么会放自己进来了。 只要自己答得并无纰漏,这次“谈判”应该是稳了。 当即他继续说道:“而且当年我爹和二叔建立宁远宗,也是存着一扫平阳县的阴霾的志向,虽然后来因大势而始终不得志,但此心未改。 “小子虽然年纪轻轻,亦知侠义二字,我能和孤月成为朋友,孙老应该会相信孤月的眼光吧。 “至于宗门内肯定也有很多人还是存在昔日的土匪思想,我和二叔或许无法从心里改变他们,但至少能在行为上束缚他们。 “而宗门的下一代,我们不仅教他们习武,更会教他们诗书经义,教他们明白何为仁义礼智信。 “如此下去,将来,在我宁远宗的光芒照耀之地,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赵秋丹说得是慷慨激昂,孙欣德听得是半信半疑。 且不说这话里面几分真几分假,这是一个十五岁小孩子能说出来的吗? 确实,二叔是否初心未改,赵秋丹不得而知,能否束缚住宗门内的“土匪”,能否教好下一代做人的道理,他极少参与宗门管理,也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是真的,如今的赵秋丹真的想做一个孤月那样的好人。 不仅是因为孤月是个好人,他想跟孤月的距离更近。 更因为,哪个男人没有过侠客梦啊,赵秋丹若是穿越到原来的世界的古代,并且也学了武,早就开始行侠仗义了。 但这个世界,他缺乏归属感,所以一直是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而如今,他找到了那份归属感,他要做一个孤月般的侠客。 “小友倒是颇有志向,可是,即便没有唐弘业,你觉得你能护得住平阳县的安宁吗?更何况将宁远宗发扬光大?”孙欣德此言,也不知是讽刺呢,还是真的疑问。 岂止是志向大,说得严重点,这是大逆不道,还以民心为基石,民心都被你招去了,朝廷算什么? 赵秋丹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反正若是有唐弘业在这儿跟我搅局,那肯定要玩完。若是孙老再给我点帮助的话,我觉得不是问题。” 孙欣德呵呵一笑:“我又能帮你什么,你若是想要做官,我倒是能帮你。” “那也无妨,只要孙老不再做唐弘业的倚仗,平阳县……在我宁远宗覆灭之前,乱不起来。” 孙欣德沉默。 确实如赵秋丹所说,在决定见赵秋丹之时,他就已经决定放弃唐弘业了,在得知唐弘业甚至打算让平阳县重归混乱之中,他就更坚定了决心。 之所以还要问这么多,还要听这么多,就是想知道没有唐弘业,宁远宗会不会做得更好,若是可以,就可以直接拍板了。 看着赵秋丹的眼眸,印象中那个渐渐模糊的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又清晰起来。 当初,他孙欣德也是这般一心为民,奈何不得重用,与其碌碌无为,不如早早致仕,回家乡为百姓做点实事。 这么多年过去,年少意气也早已被时间渐渐消磨,甚至在指点那些求学的读书人时,也只教经义,教为官之道,却不教他们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这少年,多像曾经的自己。 “好。唉……”孙老爷长长叹息一声,“唐弘业那儿,你看着处理吧,别杀了朝廷命官就好。” 赵秋丹豁然起身,鞠躬行了个大礼:“多谢孙老成全。” “既然如此,我就再帮你一次。”孙欣德起身向外走去,赵秋丹跟在后面。 不多时,来到孙欣德的书房。 孙欣德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空白的册子翻开,头也不抬地说了声“研墨”。 “不会。” 孙欣德看着赵秋丹,赵秋丹摊了摊手。 就他们山寨,写字都是炭笔,笔墨纸砚这种东西,真不讲究。 孙欣德眼中顿时生出一分嫌弃,听赵秋丹说得一套一套的,还以为是读过书的呢,连研墨都不会。 “回去还是练练吧,写字亦是修行,别练武把人练傻了!” 赵秋丹只能老老实实称是,跟被擒住了翅膀的小鸡崽子似的。 孙欣德自己研好墨,刷刷刷就在空白册子上写起来,手都快出残影了,那字迹居然一点不乱。 赵秋丹这才信了老爷子的“写字亦是修行”,他若是能写字写得这么快还这么稳,那打架基本也不会出现失误了吧。 得,人家孙老爷其实想说,写字是心境上的修行,赵秋丹却这般理解……似乎也没错哈。 片刻后,册子便被写满,一页空白都没有,孙老爷要写的东西也终于写完了。 而赵秋丹的注意点却是,这墨水干得真快嘿! 最后孙老爷在封面上写下了“孙氏养气功”几个字。 “这是我根据朝廷的养气功改进得来的,朝廷的养气功不能传给无官无职也无功名的人,我自创的就没这规矩了。而且,修炼我这套功法,进入宗师境界后,产生的真气更贴近于传说中的浩然正气……” 赵秋丹一脸见鬼的表情,这功法能练出浩然正气?他怎么知道的?必然是练出来了啊! 天眼一开,好家伙,孙老爷居然真的是宗师,一境宗师! “这套功法对根骨的要求虽比朝廷养气功高许多,但较之大多数入流的武功,已经算是要求低的了,但是,这功法对心性的要求高,便送你了,不可乱传。虽然心性不正的人修炼了这功法也难有成就,但若是被我发现了无德之人修行此法,我必会废其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