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今天火葬场了吗》 1、1 “亲爱的各位家长、亲爱的小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鸿育国际幼儿园在这里召开亲子运动会!” “首先,我代表幼儿园向来参加本次活动的各位家长表示衷心的感谢,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你们的陪伴和鼓励,是孩子成长路上最重要的力量……” 响亮的话筒声也遮掩不住底下小朋友们的叽叽喳喳,热烈的儿童歌曲正在播放,家长人群中有一道倩丽的身影—— 段弦身上的修身白体恤十分简约低调,戴着浅棕色的鸭舌帽,黑浓的眉色与立体高位眉骨堪称完美。 走线流畅的鼻梁直挺显衬,天然唇色透着极薄的粉,与生俱来的原生感强烈明媚,具有冲击力的美。 她修长的手指在飞快手机上飞快地打字,回复一封工作上的邮件,又收到上面发来的消息,明天有会议要开。 昨晚提前看天气预报,家长群里都还在跟老师争辩明天那么冷,怎么开运动会,大冷天出汗把小孩冻感冒了怎么办,结果今天不到九点太阳就冒出来了。 段弦抬头寻找可可的身影,刚刚还在那里,一会整理队伍又不知道哪里去了,她起身暂时离开家长区。 发现小姑娘站在队伍前面,又是个子最高最突出的,正正迎着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看可可在那里抿嘴段弦就知道她渴了。 “可可,渴了吧?妈给你带了水。” 段弦走过去半蹲下来,(挺直的后背)挡住了大半阳光,从包里拿出迪士尼图案的背带水杯递给可可,果然渴了,她一下子喝了好多。 “谢谢段妈妈,妈妈我刚刚真的好口渴呀!” 小机灵鬼看她半天不走,开始急了,“妈妈,待会我要入场了,老师说这个只能我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走进去的。” 段弦抬手捏了捏她的辫子,温柔宠爱地说:“我知道呀,不着急,老师还没讲完。” 她拿出手机给可可拍了好多张照片,选了几张特别出挑的给林亦棠发过去, [看你女儿多优秀,老师选她当中班的代表耶] 林亦棠圈里的事业如日中天,忙得双脚不沾地,通告最多的时候一天要来回坐三趟飞机,没空回消息很正常,反观段弦,一天不同时段能给她发好多条消息。 就等着老婆晚上睡觉给她批阅回复。 没办法,鸡皮蒜毛的小事她都想和林亦棠分享,段弦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女儿长得更像林亦棠,是肉嘟嘟版的她,就连性格也那么倔强,什么事情都要做到完美。 每次看可可,段弦都会在心里想一遍林亦棠,她在想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她们快五十天没见了,如果段弦没记错,今天是第47天。 “接下来的环节是方阵入场,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小运动员入场!“ 旁边音响震出的声音把段弦从游离思绪里拉了回来,她不会经常这样。 “可可加油。” 段弦摸了摸可可的肩膀就退到一边去了,拿起手机忙着给她录视频,走完之后可可就坐到她旁边了,接下来是家长代表讲话。 “是可可妈吗?今年又是你过来啊,你们家另一个家长咧?我都没见她来过呢?” 跟她打招呼的是可可同学橙子妈吗,两个小朋友小班就认识了,玩得很好,她们两个家长开会也经常碰见。 “她太忙了,家里都是我在照料。”段弦没太在意橙子妈的话,看两个小孩在互相比身高,“半个学期没见,橙子又长个了。“ ”那妈妈我呢?“ 可可抱着段弦的手,嘟着嘴晃个不停,什么事都不服输,都非得争个高下,段弦哭笑不得地点头夸赞, “可可也长高了。” “可可不能再长了,小时候这么高,长大长到一米八怎么办?”橙子妈开玩笑的,她就爱吓唬小孩子。 “长得高可以当模特呀。“可可趴在段弦肩膀上,小声地说。 段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磨蹭半天,终于要开始了。”橙子妈吐槽道,扶着腰起来,“这个亲子运动会好玩是好玩,就是费妈。” 橙子妈说得没错,很多项目都是家长拉着小孩往前跑,比赛激烈的都快把小孩当挂件挂自己身上了。 好在段弦平时健身,这点运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即使可可快五岁已经很重了,她依旧能单手抱着可可往前跑,接力来回跑手梦抡出火来,抢椅子把别的家长都挤走了。 几场比赛下来气喘吁吁的,段弦很认真地在玩,可可也给力,领了一块金牌回去。 拉着她的手走在回去的路上,段弦给她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可可开心地吃着,忽然停下来,沮丧地说: “段妈妈,林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她不想看看我的金牌吗?” 可可抬头看上来,眼珠子泪汪汪的,眼泪说掉就掉,她现在长大了很多,会惦记人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好哄骗,以前林亦棠住横店大半年不回家都没事,现在不行了。 “那可可跟我去买林妈妈喜欢吃的蓝莓蛋糕,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好!” 段亦可高兴坏了,扬起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沾到段弦的体恤上,上车后,她拿出手机给林亦棠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响铃没人接,第二遍也没有,第三遍也是,估计在拍戏,段弦没再打了,等一会再打给她。 片场—— 林亦棠轻软的声音飘了出来,她说话会不自觉延长尾音,缠绵妩媚,可偏偏声色又是清润的,糅合起来不冲突,反而更吸引人,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她。 “靠近我。” 一句话撩得新人陈霏婕脸红心跳,害她差点忘了台词,林老师的熟练衬托她的懵懂,意外很贴年下的角色。 陈霏婕缓慢伸出手,解开林亦棠胸前的扣子,滑落出半个香肩来,陈霏婕犹犹豫豫地吻了下去。 林老师长着一双清逸的丹凤眼,饱满唇瓣微张,同时还不忘向下斜睨一眼陈霏婕,她雪白肌肤上渗了层薄薄的热汗。 “你轻点……”林亦棠忽然发出一声怪嗔,嗓音黏糊糊的,眉间尽透疲惫,她演的真好,像真的一样。 其实导演说可以找替身,作为新人的陈霏婕没有话语权,林老师真敬业,为了追求真实,亲自过来拍。 实际上,除了真的亲了,其余动作都是借位,中途还因为陈霏婕的失误被导演叫停了一次,林亦棠往后半靠的姿势,因为不稳伸手抓住了陈霏婕的肩膀。 陈霏婕定在原处,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林老师人很好,还安慰她别紧张,林亦棠长得太漂亮,陈霏婕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没有,我怕接不上您的戏。” “没事哈哈。” 林亦棠笑起来,让陈霏婕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想起来还没请林老师吃过饭呢,趁着工作人员调节镜头的空隙试探地问: “林老师,晚上您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顿饭,还想请跟您对对戏。”陈霏婕觉得不妥,又补充说: “到时候我助理也会过去。” “好啊,正好我晚上没空。” 林亦棠很爽快地答应了,显得陈霏婕扭扭捏捏的,导演那边喊话让她们开始准备,两个人又恢复之前暧昧的姿势。 等戏拍完已经是下午六点之后了,林亦棠换了件衣服,不换是走不出来的,床戏那身衣服太暴露了,助理把手机拿过来, “姐,段段姐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林亦棠“嗯”了一声,靠在门边给段弦回了电话,对面响起欣喜的声音来,问自己今晚有没有空,林亦棠想了想说: “不行啊,我今天没空,晚上还要和剧组的演员围读剧本,对后半部分的戏,真的没时间。” “亦棠,可可今天运动会拿了金牌,说晚上想和妈妈庆祝庆祝…你看能不能挤出时间来,咱们也快两个月没见了。” 段弦衡量了之后才说的,如果不是拍广告、商务演出之类的话,兴许可以调一调时间。 提到可可,那边电话没了声,林亦棠应该是在考虑,或者是在跟团队协商时间,每次只有提到可可,她才会松口,可可就是段弦的杀手锏。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段弦很想让林亦棠放松放松,她暗暗地叹了口气,想让林亦棠减少一些工作量,再这样下去,她身体会垮的。 只是段弦了解林亦棠,她事业心这么强,是不会想要休息的,所以段弦一直没提出来,更支持她的个人想法。 “好吧,那明后天呢?你有空吗?” 段弦还不死心,今天是她突然了一些,可是后面两天总是可以的吧,而且两个星期前她就和林亦棠说过了,可可有个运动会,那天妈妈们都会在,很热闹。 林亦棠那边停顿了一会,段弦听到她问助理明后天的行程,在满满当当的安排中段弦听到了后天空着的晚上,林亦棠语调上扬,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那你们后天晚上再过来吧。” “好。” 段弦没挂电话,把手机放在厨台上,一边削苹果,一边叨叨絮絮地和林亦棠分享今天运动会上好玩的事情,等她削好装盘,才发现林亦棠早就挂电话了。 只看到林亦棠十分钟前留了一条信息,“我饿了,先去吃饭了。” 段弦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涌上尴尬来,她一个人在厨房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还好没别的人。 段弦把水果端进客厅里,可可还记着今天说的事呢,眼巴巴地问她: “妈妈,你不说今晚我们不是要去找林妈妈吗?” 3、3 林亦棠抱着她玩了一会游戏,之后段弦就让可可去洗澡了,她给热好水,还帮忙试好了水温,才放心让可可进去洗澡。 “她学会会自己洗澡了?上次出差我记得还是咱们帮她洗的。”林亦棠靠在沙发边,往浴室里面看,她一副很倦怠的样子。 “你困了就先去睡吧。” 段弦背对着林亦棠,手从包里翻出可可的睡衣,给提前准备好,还有特意拿了干净的紫色浴巾,上面是库洛米的图案,很可爱。 林亦棠上前两步,主动抬手勾住段弦的脖颈,柔软的腰肢贴紧她,尖尖的指甲刮搔着段弦的下巴,她声音软了下来, “怎么啦,过来也不跟我亲热亲热,这么冷淡做什么。” 段弦避开了林亦棠,她本来好好的心情全被林亦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上心给浇灭了,眼神淡了下来,实在忍不住了才说了出来,段弦也觉得说这些很没劲。 “亦棠,我过来不是为了这个,关心一下家里人就有那么困难吗?你连可可上没上一年级都不清楚……” 林亦棠不撒手,垂下眼皮来,掩去了眼睛里意味不明的情绪,顿了顿,满怀歉意地说: “对不起,段弦,是我没做好…等这个电影拍完,我会有几天假期,到时候肯定陪你们。” “好了不提了,今天过来就要开开心心的。” 段弦看她也难受,心里一下子软了下来,攀上林亦棠的肩膀,把她拥进怀里,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腰,心疼地说: “又瘦了,一点肉都没有。” “妈妈我洗好了。” 两个人刚摸上就被可可的声音打断了,段弦松开她,转而拿起浴巾进去给可可擦干净,穿好睡衣,说了晚安,立马就睡着了。 “睡得好快,跟个小机器人一样,按上关机键就睡着了。” 林亦棠捏了一把可可肉嘟嘟的脸,还没说完就被段弦从后面抱住了,她往前咯噔了一步,手心扶在桌上。 这么久没见,段弦怎么可能不想她? 她解开林亦棠的衣扣,含住她白皙柔软的耳垂,寻到那饱满的唇边,轻衔深吻交换着来,顺势将林亦棠压到了床上。 林亦棠圈住段弦的手腕,制止了她继续的动作,疲惫地跟她商量:“段弦,我今天真的特别累,下次,好不好?” “好。”段弦其实也挺累的,今天周五,要写一周的工作总结,很多合同要处理,又赶了车程过来。 从没闻到过的香味萦绕在段弦鼻端,尾调相当地浓烈,她问林亦棠,“你换香水了吗?” “我最近在拍香水广告,按照要求试用了几天。”林亦棠嫌恶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真想不起来是谁的香水味,又甜又辛的。 “还是你送我的那瓶香,这个味道太难闻。” 段弦弯起笑唇,对林亦棠的夸赞毫无抵抗力,那瓶香水是她偶然发现的牌子,也是送给林亦棠试试,没想到她这么喜欢。 床头的冷调灯光打在林亦棠肌肤上,照得她小腿好几块淤青,段弦凑近了看,抬起她的手臂, “这里也是两三块,不疼吗?” 林亦棠怔了一下,往下看了那些淤青的地方,“还行,没什么感觉,拍打戏碰着的,这次拍的武打片。” 段弦眼睛真尖啊,要不是她发现,明天化妆老师工作量得增大了,不过也消不了那么快,昨晚蹦迪太嗨了,也不知道怎么撞的。 “没涂药吗?我感觉像没涂过。”段弦从她身上离开,拿起手机查找附近的药店有没有药。 林亦棠摇头说没有涂,她发丝散乱地躺在床沿,凝视着段弦,窗外透进来的光把她的背影照得有些落寞。 等外卖员把药膏送到了,段弦不厌其烦地给她涂药,她的指尖细细柔娑着林亦棠的肌肤,慢慢将她的温度渡了过来,温柔得像一潭宁静的湖水。 林亦棠感受到了“小别胜新欢”的感觉,忽然觉着段弦也没有那么无趣,她抱着段弦说了会甜蜜话,咬上她的耳垂, “还是你对我最好。” 段弦拧上药盖子,放到床头柜上,躺进被窝里,伸手刮了刮林亦棠挺翘的鼻子,和她温热的身体融在一起, “傻瓜,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啊。” 林亦棠往下挪了挪,钻进段弦的颈窝里,继而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夜灯烘出的暖光映着她渐渐游离的神情,绵声细语地催促说: “好困,快睡吧。” 段弦舍不得睡着,和林亦棠腻在一起的时间太宝贵了,低声说:“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凌晨五点,天还昏沉,白重的雾霭萦绕远边的山端,房间的窗帘半开着,床上的人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叮铃——” 突兀的闹铃响了起来,第一个旋律还没响完,林亦棠伸手按住了手机,又睡了过去。 林亦棠起床需要很多个闹钟,不然起来,段弦被吵醒了,不过她根本不生气,她们好久没睡在一张床上了。 段弦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帮林亦棠盖好被子,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眉目轻淡了很多,更加柔和。 段弦忍住了想要轻轻抚摸她细腻肌肤的冲动,收回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碰到她了,睡梦中的林亦棠皱了皱眉。 段弦知道林亦棠起床气很大,睡眠质量不好,醒过来就不容易再睡着,还好她没什么反应了。 段弦躺下来,昨晚睡得不好,反反复复醒过来许多次,醒过来她就会看看林亦棠,像现在一样。 直到第三个闹钟响起,林亦棠才有了起床的意思,她坐了起来,段弦也跟着起来了,去到厨房给林亦棠到了一杯水,顺便订个早餐送上来。 然后回到房间把被子叠好了,林亦棠在洗漱,段弦走到林亦棠背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头抵在林亦棠光滑的肩膀蹭了蹭,试探性地问: “今天我想带可可过去看你拍戏…可以吗?” 林亦棠没有反应,但依旧背对着段弦,她肯定是生气了,因为她明确说过不喜欢她们打扰她的工作,段弦亲吻她修长的脖颈,声音放得更轻, “我和可可呆在酒店挺无聊的。” 林亦棠转过来,起床气还没消,脸色不好地说:“场地那边很乱,别去了。” “好吧。”段弦有些失望,她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幼稚了。 “要不吃个早餐再走吧,应该快到了。”段弦看了一眼时间,显示还有三分钟就送到了。 “没时间了,你自己吃吧。” 林亦棠的起床气会持续很久,她抬手套上了昨天那件真毛白色大衣,段弦都习惯了,她拿起床边的外套过去递给林亦棠, “要不你穿我的吧,我穿那件回去。” 林亦棠没想太多,点头说好,把手上的白毛外套拿给她,穿上了段弦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很厚很暖。 林亦棠看了眼手机,她走到床边亲了亲可可的额头,段弦穿好衣服了,站在旁边对她说说: “走吧,我送送你。” “不用了,你继续睡吧。” 林亦棠摇头,抬手摸了摸可可的脸,看来她也舍不得走,段弦不喜欢这么匆忙的告别,但也无可奈何。 “你自己能过去吗?” “保姆车在楼下了。” 林亦棠坚持不让送,段弦忽然想起事情,问林亦棠晚上想吃什么,林亦棠很喜欢吃她做的菜。 “想吃麻辣炒蟹。”林亦棠说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段弦问她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林亦棠又说了几个菜。 “好啊,晚上给你做。”段弦把林亦棠送到门口,看着她不急不慢在走廊上踱步,而后消失在一个转角里。 不是说着急吗?段弦怎么看她走得这么慢,段弦刚关上门没一会,早餐就到了,她订了三份。 原本还想一家三口吃顿早餐,算了,可可也起不了这么早,段弦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林亦棠不吃的那份也吃掉了,吃得有点撑。 4、4 段弦在客厅里坐着看手机,想找到林亦棠现在在哪个剧组拍戏并不难,网上漫天遍地都是粉丝的代拍,她专注的思绪被一声软糯糯的“妈妈”打断了。 段弦收起手机,走近房间里面,段亦可已经坐起来了,两只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睁眼醒来没看见林亦棠,小姑娘闹腾起来了。 “林妈妈呢?她去哪儿了?” “你这起床气,也不知道是像谁。”段弦哭笑不得,给段亦可摆正小丑鱼拖鞋,她从床上翻身下来,段亦可哭闹着要见林亦棠。 段弦拿她没办法,给她手机,“你自己打电话给你林妈妈,自己问她去哪里了。” 要是平时见不着面也就算了,昨晚刚见上面,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可可肯定是着急的,段弦看她电话一直打不通,哭闹才慢慢消停下来。 “好啦,等下我们过去找林妈妈,但是先说好了,只能远远地看哦,不能和她说话。” “她是我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和她说话?”可可双手抱在胸前,皱眉撅嘴唇,她不开心,段弦心里更难受。 因为只是扯了证,没有办婚礼,除了两家人,林亦棠的团队,别人都不知道林亦棠和她这样平平无奇的人结了婚,也不知道她们还有一个女儿。 “那你说不说好?不说好的话我就不带你去了。”段弦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屁孩弄emo了,就赶紧调整了过来,笑着想要摸可可的脑袋。 好在小家伙没林亦棠那么过分,还是很听她的话的,主动过来抱了抱段弦,靠在段弦肩膀上,一脸委屈地说: “不要,可可不生气了,妈妈你带我去好不好?” 说走就走,主要也是小朋友每天都要出门逛逛,段弦也是顺便过去看看,她收拾了东西,水,外套,口罩,今天的气温不算太低,挺适合出门玩的。 打上车之后,段弦跟司机说去附近的横店影视基地,司机跟她聊起天来, “横店那块地方最近天天都是人,好像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林亦棠、吴绫缘过来拍戏吧,我们司机每天都有拉不完的粉丝,你是不是也喜欢她们哇?” 段弦摇头,“不是,我就是带小朋友去那里逛逛,这附近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那里面很大的,带小孩逛很累的,你要不要租辆车开进去?”司机问她。 段弦查过攻略了,这个横店不能开车进去,司机这像是帮人拉生意,段弦委婉拒绝了。 开了将近十五分钟左右,到了横店大门口,段弦带着可可走了进去,人不算多,估计不聚集在这个地方,望过去都是古代宫殿的建筑物。 可可跑在前面,段弦在后面走着,“慢点跑,别摔着了。” 她这样说了反倒让段亦可更加兴奋了,猛地往前跑,段弦两三步跑上去把她拉住,“不是往这边,我们跟着她们走。” “为什么啊?”可可问她。 “因为跟着她们就能找到你林妈妈。”段弦看着扛着相机和礼物的小女生,基本上是来追星的。 可可蹦了两下,很开心地说,“好耶!我要去找妈妈!” 段弦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出发前说好了的不能乱说话,可可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转了两圈,段弦被她逗笑了。 前面的女生没找对路,段弦跟着她们绕了一圈,可可走不动了,段弦就把她抱起来,走到剧组拍戏的地方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不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 “你也累了啊?妈妈不是抱着你吗?”段弦说话喘着气,看着段亦可也跟着她呼气吸气,就挺好玩的。 “累,妈妈我想喝水。” 段弦把她放下来,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来,给她倒了杯水,吹了一会再让她喝的。 “喝完没?” 段亦可是真渴了,吨吨吨地喝了一整杯,“啊”了一声,“喝完了!” “好,那我们往前走吧,代号林就在前面。”段弦给可可和自己戴上口罩,代号林是她们给林亦棠取的代称,搞得像什么秘密一样,不过确实是林亦棠的秘密。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林亦棠抱着可可,前排的位置早就被人站住了,正好段弦也不想往前站,林亦棠在人群中很突出,段弦第一眼就看到她了。 她穿着白衣古裙,外边盖了长款羽绒服,发髻梳得很高,扮起古人来毫不费力,往那站就像个仙女,手里随意握了一把剑,转身和旁边的演员打闹起来,相互勾着剑。 有助理帮她倒水,有化妆师帮她补妆,还有工作人员搬来椅子让她坐,看到林亦棠在剧组过得挺好的,段弦就放心了。 “妈妈,林妈…代号林手里拿的剑好好玩啊,我也想玩。”怀里的可可眼巴巴地望着林亦棠,段弦也是,她几乎望眼欲穿。 “回去我给你买一把,代号林在工作呢,我们不能打扰她。” 可可嘟着嘴唇,又委屈又生气,“为什么啊,为什么妈妈不能带着我们一起玩?” 段亦可说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段弦在想自己是不是对可可要求太高了,她抬手揉了揉可可的头,安慰了一会才好了些,忽然听到旁边的粉丝尖叫起来。 “啊啊啊!棠棠你怎么能和别人牵手!!!” “啊啊啊,在哪啊?” 段弦顿了一下,抬起头往那看去,林亦棠和一个演员手牵着手,她们互相看着对方,笑着在说话,不知道那个演员说了什么,林亦棠捂着嘴推了推她的肩膀。 心酸从胃里泛上来,段弦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耳边充斥着粉丝们的对话,一字不落,段弦抱紧了可可,眼皮因为太久没合起来,有些酸涩。 “挺甜的是怎么回事?说实话,我觉得陈霏婕和棠棠挺有cp感的,采访你没看吗,陈霏婕看咱们棠棠的眼神都直接冒星星好吧。” “咱们棠棠专注搞事业好不好,估计是为了新电影预热炒一下cp吧。” “不要啊,棠棠你不能谈恋爱啊!” 风冷,段弦吸了吸鼻子,抬手帮可可把帽子扣上,粉丝的话让段弦心里起了慰藉,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呢,林亦棠不敢玩那么大的,丢了工作还怎么给可可赚钱。 可可仰起头看着段弦,眼睛还挂着泪珠,刚刚闹着说要下去玩,八成是看到段弦一脸凝重,她也安静了,又转回头去看林亦棠了。 段弦深吸了一口气,看到林亦棠脸上的笑脸,没心没肺的,轻松得又像是装出来的,和那个叫做陈霏婕的年轻演员碰了碰肩膀,导演过去说了句什么,林亦棠靠进了那个人的怀里,又跳脱出来。 导演指导她们,两个人又重新抱在了一起,段弦苦笑了一声,唉,她今天不应该过来的,过来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段弦转身,带着可可从人群脱出来。 难怪林亦棠不让她过来,是怕自己看到了多想了,她拍戏挺累的,要是下班了段弦还去问东问西,林亦棠肯定会烦的。 段弦暗暗叹了一口气,觉得林亦棠还挺贴心的,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回去做饭等林亦棠回来,和外界乱糟糟的事情隔离开。 “妈妈,刚刚我怎么看见林妈妈抱着另一个人啊?她是不是喜欢那个人呐?” 段弦停在原地,她看着前面的路,赶紧纠正了可可的话,“林妈妈只是在工作,不是真的,林妈妈只能和我,还有可可你亲亲抱抱,其他人都不行的。” 可可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大概也不理解林亦棠为什么和别的人抱在一起吧。 出了横店,段弦没有停歇,去到超市购买食材,这个地方小,超市东西少,段弦又跑到另一个市场才买到兰花蟹。 出来这半天,可可已经累得不行了,段弦还是一路上买零食买玩具才哄住了她,等买齐东西,再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可可在车上都睡着了,段弦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提着几个购物袋,先把东西放下来,把可可送到卧室里去,她才走到了厨房。 每次过来探班段弦都订公寓式酒店,其实想直接去林亦棠拍戏住的公寓,不过林亦棠怕累着她,收拾来收拾去怪麻烦的,所以每次干脆直接订酒店。 这种带厨房的公寓式酒店挺好的,怕不干净,段弦都自己带锅过来,还有相当齐全的调料,她挽起袖子,围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从五点开始做,到六点半,段弦做了五个菜,四菜一汤,中间那盘辣炒螃蟹是特意给林亦棠做的,段弦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冰冻好的椰汁,摆在桌子上。 她拿纸巾擦掉额角的汗,扔进垃圾桶里,掏出手机找好角度对着一桌子的菜拍了几张照片,挑了最好看的一张给林亦棠发过去,企图用诱人的饭菜让林亦棠快点回来。 一个小时前给林亦棠发的消息她还没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温度降下来,刮着冷风,段弦担心饭菜冷掉。 她犹豫片刻,又催了催林亦棠,“到哪了?饭做好咯。” 段弦放下手机,去把段亦可叫起来,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可可也累了,睡起来之后精神饱满多了,段弦带她去洗手。 她们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可可吃不了辣的,段弦另外给她煮了一小份不辣的螃蟹,戴上手套给她去壳。 “妈妈,林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可可吃着东西也不忘记问。 段弦脱下手套,看着手机页面上还没回复的消息,打过去的两个电话也没有人接,她笑得有点勉强,“我也想知道你林妈妈去哪了。” 怎么不回消息,段弦靠在椅子上,没动筷子,也只给可可吃了螃蟹,其他菜都没动,她看着菜一点点冷掉,汤汁渐渐凝了起来,锅气和香气都没了。 段弦原本还挺饿的,忙完一桌子菜之后没有胃口,现在更没有胃口了。 5、5 天色暗了,寒风呼呼地刮,林亦棠两只手抱着毛茸茸的热水袋,冷得直跺脚,旁边的助理小芒问了句, “林姐,晚上这么冷,你为什么要同意她们那边调戏份啊,咱们可以拒绝的,明天白天拍没有现在这么冷。” 林亦棠没回答,唇瓣上的口红有些干了,现出唇路来,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这会儿她才发了话,掺着笑意,没当回事。 “都是同一个公司的,照顾照顾也没什么。” 助理不理解地点了点头,陈霏婕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已,哪里值得林姐这种咖位的去这么照顾? 说谁谁到,陈霏婕提着一个柱形电热器走过来,她的助理在后面拉着线,在林亦棠身边停下来,满脸不好意思地说, “林老师,抱歉让你受冻了,你用这个取暖吧。”陈霏婕弯身,把电热器放在林亦棠腿边,暖色的光映在她的白色裙摆上。 “谢谢,那你呢?”林亦棠往后坐在助理拿来的椅子上,腿脚一下子暖了许多,她抬眼看向陈霏婕。 陈霏婕往前拿了拿手里的热水袋,“不用,我用这个就够了。” “可以过来一起取暖啊。”林亦棠笑着说,白天还玩得好好的,不知道这个人晚上就变得这么拘束了,她挺好奇的。 陈霏婕眼光动了动,走了过来,就坐在林亦棠对面,她垂头看着暖炉,两只手平摊在取暖炉上,林亦棠猜她怀里那个热水袋已经冷掉了。 “林老师,明天是我接到的第一个商务,那边不敢推掉,所以才想着今天晚上加夜戏的,没想到今晚这么冷,连累你了。”陈霏婕连声抱歉。 林亦棠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水,轻轻抿了一口,问她,“是什么商务啊?” 陈霏婕挺不好意思的,她抬手挠了挠头,“不是什么大牌,就是一个普通的日用品。” 林老师没有笑话她,反倒让她加油,说:“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嗯,我会努力的,希望有一天能和林老师一样优秀。” 陈霏婕心里很暖,林老师人真好啊,而且特别照顾她,陈霏婕很庆幸能签这家公司,原本觉得自己这种新人和公司捧出来的知名艺人会没什么联系的。 林亦棠在片场吃了盒饭,拍完之后已经晚上十点了,卸完妆十点半,出来被粉丝围堵到了,半天才上了保姆车,助理也跟着坐了上来, “林姐,是去段姐订的酒店还是回咱们租的公寓?” 林亦棠靠在车座上,眉间尽显疲惫,她抬手拧了拧太阳穴,没有思考太多,直接说了先回公寓。 就在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林亦棠想起来一件事,段弦说了要给她做饭,林亦棠厌厌地拿起手机,看到满屏的消息和电话,点进去大致扫了一眼。 【临时加戏,忘记跟你说了。】 回完消息,林亦棠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抱着枕头睡,回到公寓洗完澡护肤也是直接倒头就睡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化妆去到剧组接着拍和其他人对手的戏份。 早上七点,林亦棠收到段弦打来的电话,她把早点放下来,接起电话,接通之后段弦那边沉默着,林亦棠问她: “怎么了?” “待会我就带可可回去了。” 段弦说得很简短,也不说明白,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她带可可过来不就是为了和自己过一个完整的周末?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林亦棠反问了她, “回去这么早做什么?今天不是周天吗?我还想带可可玩一会呢。” “是吗?我没看出你有这个想法。”段弦站在餐桌前,看着昨晚分出来留给林亦棠的饭菜,一夜过去,不成样子了。 段弦没控制住,一时间说话语气有点冲了,不过林亦棠似乎以为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语调上扬着,听起来心情还蛮好的。 “怎么没有?我就打算今天下午回去带她玩。” 段弦顿了会,一晚上都没消掉的委屈又翻涌上来,精力白费了,食物也浪费了,林亦棠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说这些,段弦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我今天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今天要有什么损失我赔偿给你不就是了,先留下来。”林亦棠今天跟她说了挺多话的,平时打不了这么久的电话。 段弦心里沉沉地坠着,林亦棠俨然没有感觉到她生气了,段弦继续坚持说,“真有事。” 她想让林亦棠感受到她现在很难受,段弦伸手把盘子的隔夜菜倒进垃圾桶里,她以为林亦棠只是回来晚了些,原来是一整晚都没回来。 林亦棠不开心了,语气淡了下来,不悦地说了声“行”,“实在不行你回去,把可可留下来,我晚上再把她送回去。” 段弦的挣扎林亦棠丝毫感受不到,她本来以为任性一会能换来林亦棠的同情,可她说了这样的话,段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餐盘被她搁置下来。 “她一个四岁小孩怎么自己住酒店?我带她回家了,下次再过来看你吧。”段弦说完就挂了电话,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的心情实在是很糟糕。 段弦坐下来,眼睛没离开过林亦棠的电话号码,指腹隔着空要点下去,最终还是没有回拨,也没有像对林亦棠说的那样做,其实段弦没有工作要处理。 她去到厨房把餐盘洗干净,带来的调料品一一收进箱子里,这些都是段弦买来的方便又齐全的装备,她不会当作一次性来处理。 收拾完厨房之后段弦窝在沙发里发呆,或者看看手机,林亦棠八成是生气了。 她抿了抿唇,点开林亦棠丝毫没有痕迹的朋友圈,干净得连头像都是初始用户,那个灰扑扑的没有脸的上半身。 林亦棠没有回电话来,起初还会立马哄人,现在得段弦自己消化情绪才行,她倒也不是真的想和林亦棠闹别扭,可是很多时候段弦自己会感到很孤独。 她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在林亦棠火之前和她谈了恋爱,而是换做现在,段弦还会和林亦棠扯上联系吗?不,不会,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段弦越想越陷进不好的情绪里,她看着林亦棠冷冰冰的消息,想发点什么过去,却又被消不掉的情绪绊着说不出话来。 中午的时候,段弦带可可出去转了一圈,发现了一家还不错的牛肉面,顺便从干洗店取回林亦棠那件白皮毛外套。 “妈妈,我想玩抓娃娃。” 可可看到一家娃娃店,停下来不走了,往回拉了拉段弦的手,段弦刚要带可可进去,手机就响了一声,段弦打开来看。 是林亦棠发来的消息,简短地发来一张图片,是酒店房间的桌子,上面搁置着林亦棠娇贵的羊皮包包,还有车钥匙。 【回来。】 “妈妈,我要玩那个嘛。”段亦可摇了摇段弦的手,段弦刚刚看着手机出神,连声说好,“走吧走吧,进去吧。” 段弦没回消息,先扫码支付领了游戏币,哐哐哐砸下来半盒,她先给段亦可一些硬币,整个盒子提起来挺重的,段弦帮她拿着。 “去玩吧,抓不到别哭啊。” 游戏机的声音响起来,段弦反复看了好几遍林亦棠发来的消息,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无以言表,她对着段亦可拍了张图片,发了过去。 【在抓娃娃,等会回去】 段弦发出去就后悔了,她挺讨厌自己的,没有原则,对林亦棠也狠不下心来,只要林亦棠态度稍微好那么一点,她就会无条件继续跟她好,唉。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妈妈,这只送给你!”段亦可从娃娃机里拿出娃娃来,是一只很憨的小熊,高兴得又蹦又跳的。 “很可爱,谢谢宝宝。”段弦看到那边有台机子里都是白色的兔子玩偶,指着让段亦可去抓,“你林妈妈喜欢兔子,去抓一只给她。” “好啊。” 可可过去了,段弦跟在她身后,里面的兔子穿着花边小粉裙,比段弦手里这只小熊精致很多,也比较难抓,可可投了好多币都抓不到,都想放弃了。 “不着急,再投两颗硬币试试。” 段亦可耐着性子再抓了最后一次,没想到包夹了,稳稳当当地从洞口掉落下来,花了这么多币就抓了几只,最好看的就是这只兔子了。 “回去吧,下次再玩,林妈妈在酒店等我们呢。” 段弦也不知道林亦棠还在不在,突然有事离开也不是不可能,应该会在吧,段弦想着想着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 林亦棠没回消息,段弦习惯性问她要不要给她买点吃的喝的回去,正好在外面,林亦棠说不用,段弦和可可回去了。 到酒店的时候,打开门就看见林亦棠趟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段弦敛了敛目光,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里面还是买了些好吃的,怕林亦棠没吃饭。 “妈妈,你看,我给你抓的兔子。”段亦可贴在林亦棠脸边,双手抓着兔子向林亦棠展示,林亦棠亲了一口可可,夸她乖。 段弦没用正眼看林亦棠,只是用余光注意着,她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既然林亦棠人已经回来陪可可了,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段弦在叠衣服,身后传来林亦棠拖着拖鞋走路的声音,愈来愈近,她进房间来,反扣上了门,坐到床边,手肘往后撑着,林亦棠眯起眼,仔细打量段弦脸上生闷气的神情。 段弦别开脸,背过身去收拾,林亦棠站起来,走到前边去抬手搭在段弦肩膀上,狭窄眼皮向上掀开,似笑非笑地问段弦, “真生气了?” 6、6 林亦棠唇角上挑,温热的指腹揉着段弦的后颈,靠过来要往段弦脸上亲,段弦躲开了,委屈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眼睛泛起水光,声音嘶哑, “林亦棠,你就知道欺负我……” 段弦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样会很丑,也不想让林亦棠看到自己这么脆弱,没出息就算了,心理还不坚强。 林亦棠偏偏喜欢跟她轴,环抱着段弦的腰不撒手,硬生生挤到她怀里来,仰视着看上来,这个角度的眼睛弧度弯弯的,抵消了林亦棠眉间的淡漠。 “对不起嘛?我真忙忘了,那天晚上累傻了,坐到车上都睡着了,谁知道小芒让司机送我回公寓去了。”林亦棠垂着眉毛,解释完看着段弦没反应,她又亲了亲段弦的唇。 “我让你欺负回来不就行了。” 段弦看她这副很欠的样子,心里就来气,永远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真有心的话哪里会被其他事情干扰,段弦心里都知道,只是不想追究, 她修长的手指扣上林亦棠的脖颈,狠狠堵了上去,吻得林亦棠气息紊乱,直到几乎透不过气来,她才放开了林亦棠,林亦棠的胸脯起伏着,还在笑。 让段弦愈发冲动,想把她的腰揉断了,折了放自己身上,林亦棠丝毫不怯,还诱她步步深入,段弦像马戏团里被控制被刺激的动物,而林亦棠就是可憎的人类。 她讨厌林亦棠和别人勾肩搭背,尽管知道那是拍戏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段弦依旧没法压抑心中的占有欲。 林亦棠只能是她的,只能是她的,段弦呜咽着咬上林亦棠白皙的肩膀,泄愤的同时又不敢用力,怕留下红痕。 …… 林亦棠睡醒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段弦也睡了,只不过醒的比她早,被遗忘在门外的段亦可睡着了,段弦弄完之后把她抱进来的,醒来的时候发现在林亦棠怀里,可可很开心。 赖在床上都不肯下来,林亦棠靠在枕头上,体力恢复了些,正在查手机说要带她们出去吃饭,她难得这么关心她和可可。 段弦都不想说话了,怕哪句话突然扰了她的兴致,默默把行李收拾好了,也不知道就一个周末,她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走吧,去吃一家还不错的土菜馆。”林亦棠起身,可可也跟着起来了,嘴里喊着“好耶好耶。” “你怎么知道味道不错?去过吗?”段弦问她,其实想知道林亦棠跟谁去过。 林亦棠两手扣在一起往身后拉,伸了个懒腰,她边打哈欠边回答说,“对啊,跟剧组的演员去过,蛮好吃的。” 段弦抿唇,没继续往下问了,她给可可找外套,还有口罩,全副武装一起出门,林亦棠开车,她和可可坐在后座。 说起来也是好笑,林亦棠有名气之后,段弦就再也没坐过副驾驶座,到处都是狗仔,被拍到说不清了,如果没有孩子那还好,但两个人一个孩子就说不清了。 到了停车场,林亦棠打开车门,她身上套着宽厚的牛仔羊毛羔外套,一顶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掩去了大片面容,只露出一小片洁白无瑕的肌肤,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手机。 林亦棠先过去,段弦和可可后面跟上,隔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几个狗仔围上了林亦棠,堵在她前面,林亦棠微低这头,很明显不想被拍,可该死的狗仔还是不依不饶,有的都要把摄像头怼到林亦棠眼睛上了。 段弦望眼欲穿,抬头看到上方的摄像头,她放下可可,让可可在原地待着,快步走上去,去到林亦棠身边,眼神发凶地让狗仔滚开,护着林亦棠进了店里。 段弦自己再绕回去抱可可过来,林亦棠已经在预定包厢的位置上坐着了,她摘掉口罩,眼尾颓丧着,神情有些不悦,看过来说: “以后别插手我的事。” 段弦顿了顿,她坐到林亦棠旁边,可可坐在她们中间,知道林亦棠会不高兴,“可是那些狗仔太过分了,哪有堵着不让人走的道理。” “没必要,我早习惯了。” 林亦棠翻开菜单,眉目间虽然有所缓和,可是语气还是冰的,涉及到这种事情她都是很严肃的,甚至用怀疑的眼光盯着段弦,冷不防地来一句, “有些事情你别自作主张。” 段弦微张着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垂下眼帘,撕开碗筷的包装膜,往里倒茶烫一烫, “你放心,我知道,我绝对没有那种想法的,刚刚那样只是担心你。” 段弦看向林亦棠,她原本不想解释那么多的,都四年了,林亦棠怎么还会这么想她…以前天天求着林亦棠公开,现在能待在林亦棠身边段弦就知足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行,点菜吧。” 林亦棠很少带她们出来吃饭,确实不好,段弦看着服务员异样的眼光,都有些坐立不安,下意识地心里难受,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 不过段弦还是很开心,吃完出去的时候用手卷了卷林亦棠的发尾,顺着摸下来很丝滑。 林亦棠双手揣兜,回头看了段弦一眼,林亦棠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我走了。” “等一下,给个抱抱再走吧,下次见面估计得两个周之后了。” 段弦伸手拉了拉林亦棠的帽子,她知道林亦棠下个周末没空,档期都排满了,除非有什么变动,不然真就跟段弦说的一样了。 “厕所。” 林亦棠撩了她一眼,只撂下这句话就往转角走了,段弦让服务员帮看一下可可,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了上去。 好在厕所很干净,味道也不难闻,否则林亦棠肯定会发火,段弦了解她的脾气,林亦棠指尖滑了滑手机,埋在段弦怀里不动。 段弦想亲嘴来着,但想了想刚吃完饭,而且菜里面还有蒜什么的,还是算了,林亦棠反而扯下她的口罩,吻了上来。 段弦的手滞在空中不知道往哪放,而后揽上林亦棠后肩,她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林亦棠感觉到很刺激,所以才没跟平时那样计较这介意那的。 林亦棠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她太认真太投入,显得段弦很不专心,林亦棠在其他方面是挺抠搜的,但在这上面很主动,从没亏待过段弦。 “你这样…我更舍不得了。”段弦站在镜子面前洗手,林亦棠整理着装,她睥睨了段弦一眼,没好气地走了。 段弦也不知道哪又惹到她了,她总是这样,也算习惯了吧,卫生间出去之后就没看见林亦棠了,应该是从另一条路走了。 段弦带可可回去了,路上她发消息问林亦棠到了没,一直没回,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才回,也没多聊了什么。 【到了】 “哟哟哟,这是干嘛呢?回老婆消息呢?” 孟谨夏在林亦棠旁边起哄,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都是酒吧里的漂亮姐姐,也有年纪小一些的。 朋友开的酒吧,保密性很好,林亦棠露脸了,有几个蠢蠢欲动想过来坐林亦棠旁边,都被林亦棠这张冷脸吓到了,有大胆些的,林亦棠直接拒绝了。 “你别乱说。” 林亦棠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她旁边没人,单纯是酒瘾犯了,过来喝酒,孟谨夏靠着一个长发波浪美女,林亦棠没见过,应该是新谈的。 “你老婆呢?”林亦棠挑眉,以牙还牙地看着孟谨夏。 孟瑾夏是林亦棠的好朋友,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家千金,她往后缩,两只手护在胸前,倒进漂亮姐姐的怀里, “哎哟,好怕怕喔,我跟茵思只是联姻好吗,婚前说好了的,各玩各的,谁也不干涉谁,哪像你啊,林亦棠,玩弄别人的感情。” 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林亦棠脸上,她闷了一口酒,像是被方才的话刺到了,孟瑾夏赶紧撇清关系, “我说的事实而已啊,你不会生气了吧?亦棠你别敢做不敢当啊。” “想多了,我对段弦没感情。”林亦棠微微扯着唇角,曾经爱过,现在淡了,原因就这么简单。 孟瑾夏“啧啧”两声,“不喜欢还生了崽,我不信你真对她没感情,你直接说你自己渣得了呗,渣又不影响你爱她哈哈哈,反正在座的哪位不花心。” “夏夏,我不花心。”孟瑾夏的漂亮姐姐跳出来笑着撇清除关系。 “一时糊涂而已,我都后悔那么早生了崽,没玩够呢,嗯。” 林亦棠往沙发上靠去,她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忽然觉得这包厢里的人太多,聒噪,不过大家道德底线都不高,说什么也不会惊讶。 孟瑾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打趣道:“这不也没妨碍你玩吗?” “也没玩什么。” 林亦棠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基本上只和孟瑾夏聊天,林亦棠本来就兴致不高,孟瑾夏还继续说, “段弦对你还不好啊?我是看出来了,你让她往东,她都不敢往西的,脾气好,性子温柔,我不信你不喜欢。” 林亦棠哼哧哼哧笑了两声,“我告诉你,段弦不仅性格好,床上功夫也了得,你去追段弦,我把她让给你。” 孟瑾夏说不过她,“林亦棠,你可真6。” 7、7 这周周三,段弦带着可可回林母家,其实早就说好了两个周去看望一次,在后面渐渐变成一周一次,再到现在的一周两次,林母说太想可可了。 段弦刚下班,挺累的,又去幼儿园接了可可,开车过去,她不喜欢和林母住在一起,每次都能整出许多幺蛾子来。 段弦心里清楚自己不讨林母喜欢,她看了看后座位上的段亦可,放下了心里没有意义的斗争,路上买了些新鲜水果过去。 林亦棠给林母买了一栋大别墅,雇佣了三个阿姨,负责林母的生活起居,冬天的花园依旧有花盛开着,很漂亮,段弦按了按门铃,阿姨过来开门。 “小段来了啊,可可。” “阿姨好。”可可嘴甜的,这些都是段弦教过她的。 段弦和可可进去换了鞋,没看见林母,段弦问了阿姨,阿姨接过段弦的水果礼盒,说林母还在楼上打麻将呢,她上去知会一声。 段弦点了点头,看向可可,“喝杯水吧。”,她天天叮嘱段亦可多喝水,在家了段弦能给她倒,让她在学校要自觉多喝。 段弦走到厨房去给自己和段亦可倒了水,可可是有点怕林母的,所以她不可能主动上楼去找林母的,段弦听着楼上尖利的笑声,有点头晕。 阿姨走下来,告诉她们需要等一会,段弦说没事,阿姨便进厨房去煮饭了。 “可可,今天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段弦翻开段亦可的背包,拿出来两本课本,可可嘴里含着糖果,说话不清楚。 段弦给段亦可辅导了作业,大约一个小时半过后,林母终于下来了,她送走了几个一起打麻将的富太太,转身走过来。 林烨丽脖子上戴着金花项链,眼放过去都是金色的,手臂上也戴上了金串珠,穿了一条刺绣黑裙,慢悠悠地走过来, “可可,作业写完了没有哇?” “外婆,我写完了。”可可坐在沙发上,林烨丽走过来翻看她的作业本,随便看了两眼就放下来了。 “光写作业没有用的哇,要去学唱歌、跳舞、弹钢琴才有用的啊。”林烨丽转过来问段弦, “段弦你咋不给可可报班咧?钢琴班啊舞蹈班这些,她这个年纪该开始学了啊。” 段弦说没有,“可可还小,我想等她大一些再报班,这么小去舞蹈班我怕她的腿被压坏了…” 段弦话还没说完,林母就笑话了几声,“你们这种思维要不得啊,想当初亦棠三岁就开始学了,你看看现在都成大明星了,可可直接星二代,肯定要能歌善舞才行的哇。” “我不喜欢跳舞…”段亦可平时挺能闹腾的,在林母面前只敢弱弱说了声不想跳。 林烨丽说了段弦几句,“也不知道你平时都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小丫头片子的,这么小就怕吃苦了?” “你林妈妈多优秀啊,你现在吃的花的都是你林妈妈赚来的,小丫头片子还不听家长的话啊?”林烨丽教训起段亦可来,段亦可躲到段弦后面。 “到时候我再看看吧,给她报个班,培养培养兴趣。” 段弦无奈地应了声,林烨丽才消停了些,阿姨让她们过去吃饭,段弦先给可可剥虾,林烨丽也夹菜过来让可可吃,说起来, “段弦,你平时多让着点亦棠啊,她在外面那么辛苦,上个月都没回过一次家,唉。” 林烨丽叹了一口气,段弦回来的次数都比林亦棠这个亲女儿多,她这是哪哪都不舒服。 段弦点头说好,“我知道的。” “要是亦棠没结婚那么早,现在肯定还能找个条件更好的呢,说不定还能嫁个豪门。”林烨丽瘪了瘪嘴,脸上都是满满的嫌弃。 段弦滞了一下,看向桌子上那盘炒青菜,她垂着眉,难受的情绪在心里化开,口腔里的饭菜有些咽不下去,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烨丽看段弦这个样子就来气,林亦棠这么有能力,怎么偏偏找了这么一个……总之她说不上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问起别的事情, “可可,上个周末你们去看林妈妈了吗?” “段妈妈带我去了。”可可用筷子用的还不太熟练,段弦也让她拿着,提前练一练。 林母的话既想了解林亦棠的情况,又像是在盘问段弦有没有对林亦棠好,说了什么都要顺着她,生活上就别再给林亦棠添乱了。 这顿饭吃得很不愉快,也不是头一回了,每次过来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段弦没有立场反驳林母的话,她也没有什么不服的,只是莫名地心情不好。 这些事情她心里都知道,只是林母偏偏要明着面提出来,段弦不敢说她没给自己面子,而是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唉… 晚上的时候段弦想回去的,林母要可可留下来,段弦不放心,也跟着留下来过夜了,洗过澡之后,段弦躺到了床上,拿出手机想和林亦棠打视频。 打了两遍都没人接,估计在拍夜戏,段弦就再等等,刷了一会视频,刷到林亦棠的新绯闻,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她虽然见多了,但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朦胧夜色里,林亦棠扣着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低垂着往后看陈霏婕,跟她手拉手一起进了酒店,隔天又被抓拍到一前一后离开酒店。 评论区也是炸开了,段弦想起那天她抱着可可去片场,也看到了林亦棠和这个叫陈霏婕的演员牵手打闹,会不会是在炒绯闻? 可是林亦棠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方式来博取流量,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可能是公司安排的,段弦反复看了几遍,还是忍不住给林亦棠打了个电话。 这次终于接了起来,林亦棠问她有什么事,听起来完全没有关注到自己有了绯闻,也没意识到段弦会介意这件事情。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段弦说不出话来,林亦棠又不耐烦地问了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段弦才委婉地问了出来,她强颜欢笑地说: “…不知道哪个狗仔又偷拍了你…他们在乱说什么啊,平白无故地给你抹黑。” 林亦棠“嗯”了一声,“我也看到了。” “公司会帮你澄清的吧,别担心了。”段弦委婉地说,她想问得再深一些,可是怕林亦棠生气。 林亦棠笑了两声,“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还能赚个流量。” “可是你现在不需要这样了啊…为什么会这么想?” 段弦憋的话一口气脱了出来,说完她就后悔了,段弦在乎的不是绯闻,而是林亦棠和合作演员过分亲昵的行为。 林亦棠那边沉默了一会,不悦地反问回来,“段弦,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亦棠,你和她是真的吗?”段弦说话断断续续的,连不起来,她情绪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加上今晚的心情格外的差。 林亦棠冷笑了两声,“对,是真的,怎么样?每次这种无聊的问题你都要问,我的回答让你满意了吗?” 段弦握着手机,看到窗外的树叶在晃动,林亦棠的话让她心里恐慌了,她连忙说不是, “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我…对不起,我多嘴了,你以前说过了,是我没记住。” 林亦棠生气了,她肯定生气了。 段弦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后悔了,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的,除了多嘴之外没什么用,林亦棠本来就烦了,自己还在这添乱。 “亦棠?…” 林亦棠无奈地应了声,“公司会处理,不用你操心。” “好,我知道了。” 段弦耷拉着眼皮,眸色瞬间暗了,融进看不见的黑夜里,她拉开窗,让冷风打到自己脸上,慢慢冷静了下来。 — 外边的雨势越来越大,砸在窗户上,气温随着渐晚的夜降了好几度,路面积满了水,空气潮湿又阴冷。 雨声扰得段弦心神不宁,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拿起手机给林亦棠发消息,再和她确认一遍, “你真的要过来吗?雨这么大,而且剧组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林雨棠就回复了,先是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她很笃定地说: “我不是都跟你约好了嘛?我保证今晚准时准点到,而且我才是个小角色,戏哪有那么多。” 段弦皱眉看了眼窗外糟糕的天气,她并不想啰嗦,只是习惯于降低风险, “路上下雨滑,能尽量减少外出就不出门吧,你好好在横店休息,等天气好些我们再一起去吃那家餐厅。” 林亦棠没回消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段弦接听起来,她清冷的声音惹上娇滴滴的语气让人无法抗拒, “段小姐,你今晚是不是不想和我约会,找这么多理由拒绝人家。” “你别这么肉麻,我受不了。” 段弦把手机拿出去好远,林亦棠找戏找了一年,终于在今年快结束的最后三个月接到了戏,说一定要出来庆祝庆祝,段弦不自觉地弯着唇角, “好,那还是定在八点,晚一点也没关系,毕竟路不好开。” “也不一定,我提前过去,可能会早一点到。” 林亦棠也在笑,而且她的笑像掺了蜜的甜,黏糊糊地同段弦调情, “我可不想让你饿肚子了,而且饭也不能吃得太晚,不然你晚都没有胃口来吃别的东西了。” 段弦反应有些迟钝,挂了电话之后才后知后觉林亦棠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老脸一红,托着腮帮子心不在焉地收尾工作,她比林亦棠早工作一年,已经转成正式员工了。 等到下班时间,段弦准备到地下车库去取车,刚走出公司大厅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被吓了一跳,顿在原地猛地往回看。 “被我吓到了吧?” 林亦棠抬手把鸭舌帽往上顶了顶,露出她那双勾人的眼睛和隽秀上扬的淡眉,顽皮地盯过来,她轻佻眉梢,神情明媚动人。 “你怎么这么胆小?肩膀都抖了一下。” 段弦捂着胸口,解释说,“刚刚我在专注地看着手机,你这一拍实在是太突然了。” “好啦,那我跟你道歉。”林亦棠揉了揉段弦的肩膀,好似真的怕她会生气一样。 段弦耸了耸肩膀,笑话她,“你傻了?我怎么可能会为这点小事情生气。” 林亦棠偏偏跟她倔强,眼眸泪汪汪地像要掉眼泪一样,“不,你肯定生气了。” 段弦懵了,连忙摆手解释说自己没生气, 林亦棠看着她愣头愣脑的反应,忽然又笑了起来,从背后拿出一束花,塞进段弦怀里,伸手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 “你才是傻瓜,你不生气,我都找不到理由送你花了。” 段弦抱着沉甸甸的花束,荔枝玫瑰溢满了恋爱的粉色泡泡,就像眼前的林亦棠一样粉嫩热烈,她心里扑通了好几下, “你还给我买了花啊…我都没给你带…” “没事啊,你下次再送我就好了。”林亦棠没有在意段弦的考虑不周,只在意她是不是把这份喜欢表达清楚了。 “好,我下次一定。” 弄得段弦都不好意思了,她看着林亦棠事事都那么上心,自己却总是三大五粗。 她一手拿着花束,一手撑开了伞,林亦棠帮她把花拿过去吧,转而挽着她的胳膊,贴着很紧,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去,林亦棠和她相触的地方很暖很热,下着大雨也感觉不到冷。 雨刮器不停歇地刮掉车窗上雨水,后座上,林亦棠坐在她腿上,双手攀着她的脖颈,段弦和她吻得如痴如醉,难舍难分。 段弦捧着林亦棠的脸,她肌肤的温度慢慢传到段弦的手上,温润又不失骨感,脸部线条的流畅度和平整度惊为天人,加上肉嘟嘟婴儿肥,温静纯真。 段弦好想把她吃掉。 “你最近不是在横店忙着呢,还有时间来跟我约会?过来一趟多辛苦。” 林亦棠躺进她怀里,手心贴着段弦心脏的位置,往上看时,她的眼睫又长又翘,努着嘴说, “不辛苦,工作哪有你重要,再说了我就是演了个丫鬟,没多少戏份。” 段弦刮了刮林亦棠挺直的鼻尖,“可是你长了张女主脸啊,上镜肯定很抢眼。” 林亦棠双手捂着脸,“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哪有那么夸张,我的脸上镜挺显胖的。” “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看的。”段弦低头衔住林亦棠的唇,林亦棠满足地“嗯”一声。 安静昏沉的车厢里,她们又陷入第二次热吻,直到餐厅打来电话,确认是否要莱的时候,才彻底清心寡欲下来。 “都怪你,我的嘴都肿了,明天上镜估计又要被导演骂了。” 副驾驶上的林亦棠看着化妆镜,怪道,段弦心血来潮,就是不想让着她, “谁让你先惹我的,本来就是要先去吃饭。”段弦开着车,只是偏过头很快瞅了她一眼,娇艳欲滴的唇瓣还真亲肿了。 “你说什么?导演真有这么严格吗?” 林亦棠靠在座椅上,困得睁不开眼睛,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都这样了还坚持从郊外很远地横店跑到市中心来, “严啊,我今天被骂了几次。” “辛苦了,走,我请你吃大餐。”段弦说,要不是现在开着车,她都想帮林亦棠按个肩膀。 “不行,说好了我请你,刚结了片酬。”林亦棠不让她出钱,“你已经支持我很多了,我还想把借你的钱还回去呢。” “真的不用,又不是什么大钱。”段弦就是出去玩多出了钱,林亦棠没生活费了她就给,从来也没想过要林亦棠还。 “好啊,等我成大明星了就带你享福。”林亦棠眼睛亮亮的,她刚踏入这一行,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8、8 段亦可在床上玩平板,段弦走过去催她去洗澡了,她耍赖说再等一会,段弦坐在床边,看着平板上的换装小游戏。 第二天照常上班,这条路刚好路过可可的幼儿园,段弦就顺便送她上学,段弦在路上买了早餐,林母起不了那么早,阿姨也忘了给她们两个做早餐。 “段姐早啊。” 段弦坐在工位上,同事跟她打招呼,她放下包子回了招呼,这包子是在路边的摊子随便买的,没想到那个奶奶做得这么难吃。 段弦忍着吃完了,包子里的馅不是很新鲜,面皮也发硬,早知道就不买那么多了,她也是看老人家可怜。 今天的工作频频出错,段弦被领导点名批评了,返工回来继续处理,她今天确实状态不好。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可可吃完午饭没一会就呕吐了,段弦赶紧开车过去送去医院,本来工作就没做好,手头上又临时来了事。 段弦只能先拜托同事帮忙了,她去到幼儿园的时候,看见老师一手拿着书包,一手扶着段亦可出来,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着让人心疼,段弦把可可抱了起来,接过老师手里的东西, “谢谢老师,我先送小孩去医院看看。” “好好,亦可状况不太好,好像还发烧了,那待会有什么情况我们电话联系。” 段弦把可可放在后座上,刚放下来她又猛地抓着段弦的衣服吐了起来,把胃里的食物都吐出来了。 段弦拍打她的背,压根顾不得自己完全酸臭的大衣,连忙打开书包拿水杯出来让她漱漱口。 车里一片狼藉,段弦把外套脱下来,当抹布把座椅脏的地方擦干净,让可可有地方躺着, “忍一忍,我们马上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挂号,打针,一整套流程下来才能歇息一会,段亦可输完两瓶液之后才有点精神,段弦松了一口气,伸手探了探可可的额头, 这个医院段弦刚好有朋友在这,她跟叶霜说了声,可可也要输液,今晚得在医院住着了,叶霜说手头上还有事,待会晚点过来。 “段亦可,妈妈被你吓到了,怎么会是吃多了积食呢?平时也没见你吃什么。” 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怎么回事,可可把头埋进被窝里去,闷闷地说: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肚子突然好痛,然后我就吐了,小朋友们都笑我…” “这有什么丢脸的,你是生病了才这样啊。”段弦摸了摸可可的头,把她被子掀开了一点,一会憋坏了。 昨天刚惹林亦棠生气,段弦都还没缓活来,林亦棠肯定也是,但可可生病了,段弦还是腆着脸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本以为林亦棠大概率会在忙,没想到很快就接通了,她身上穿着拍戏的服装,正在伸手调整好角度,看到可可躺在病床上,林亦棠心疼地皱起眉头, “怎么去医院了,怎么回事?” 段弦怔愣了一下,不自在地把镜头转到段亦可身上,林亦棠对可可还是挺上心的,嘘寒问暖,可可委屈巴巴地跟妈妈诉苦,差点又要哭出来了。 等手机转到段弦脸上,她又不知道该跟林亦棠说什么,尴尬地问了句,“吃午饭没?” 林亦棠拿起碗,向她展示清清淡无比的减脂餐和水果沙拉,不在意地说, “正在吃。” 林亦棠风轻云淡,和旁边的工作人员有说有笑,看起来完全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不愉快…不是忘记…还是从来没放在心上。 可面对自己的时候依旧是神色恹恹,段弦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林亦棠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让段弦不要管,不要啰嗦,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可话说回来,主要还是自己昨天说了多余的话,段弦犹豫了一下,音量很低地说: “亦棠,别生我气了,好吗?” “你还有事?没我挂了。” 林亦棠抬眼看过来,阳光打在她挺翘的鼻端上,肤色白得晃眼,段弦的话完全被林亦棠忽略了。 “嗯嗯,挂吧。”段弦心空了一半,再掀起眼皮的时候有点热,她敛了敛神情,放空了好几分钟。 回想起来刚刚打视频的时候,看到自己打不起精神的脸,失眠带来的黑眼圈怎么都遮不住。 精心打扮的眼妆也因为跑上跑下变花了…也难怪林亦棠越来越不喜欢自己了… 段弦把手机收起来,转过头去问可可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可可摇头,说没有,又撒娇问段弦要手机玩,段弦看在她生病不舒服的份上,就答应了, “只能玩半个小时,不能超时了啊,不然下次就不给你玩了。” 叶霜拿着外卖回来了,看见段弦在原地徘徊,就问她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站起来活动活动。”段弦掩盖不了心里的焦虑,回到沙发上有种手脚怎么放都放不舒坦的感觉。 “唉,医院附近的外卖真是越做越难吃了,全是预制菜。”叶霜嫌弃地掀开外卖盖,拿起筷子挑挑拣拣地吃起来。 “你每天上班这么累,多吃点吧,看你瘦的。” 段弦挺佩服叶霜的,做医生这行的都不容易,连忙安慰说:“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家聚一聚,到时候我把亦棠也叫上。“ 叶霜嘁了声,“算了吧,我每次去都见不到她,这到底是真在横店忙,还是看不起我啊。” “怎么可能,亦棠不是那种人,她是真的忙。”段弦无奈地笑了笑,“她要是不给你面子,相当于不给我的面子了。” “说句你不爱听的,我觉得亦棠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一直都是你在忙里忙外诶。”叶霜是她们的大学同学,也算是一起走过来的人了,段弦跟她保持着联系。 段弦“哎”了一声,叶霜这话说得太重了,段弦赶紧解释道:“她挣钱挣得多,我挣得少,多忙一些也是应该的。” 叶霜哼了一声,倒也没真想多管闲事,她就是担心段弦受伤害,“行吧行吧,既然你心甘情愿受罪,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其实亦棠挺照顾我的…” 虽然亦棠经常和她吵架,段弦垂眼,有些落寞,现在都还没和林亦棠和好呢,她说这些都有些心虚。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也快七年了,叶霜还能不知道她们什么情况嘛,她喝了一口汤,“我就想知道你俩什么时候公开,可可都快上小学了。” “没有,可可刚上中班。”段弦有意避重就轻,被叶霜瞪了瞪,她才说起了现在的想法, “我以前也天天想着这事啊,现在不想了,能把生活过好就行。”段弦苦笑着说,“那么多人喜欢亦棠,她能不变心就已经不错了……” 段弦想起来那天在饭店林亦棠说的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那些都是虚的,我不在乎。” “我要是有你这么淡然就好了,每谈一个我都得要求她们在朋友圈公开。”叶霜挺坦然的,“不然没安全感。” 段弦走到病床前摸了摸可可,“顺其自然吧,还是要多信任对方的。” 医院一个电话把叶霜叫走了,段弦心里刚难受完,就看到工作号出来辟谣了,虽然看出来公司有意让绯闻挂了一整天热搜,但是速度还算快。 段弦心里重重地谴责了一下自己,也不怪林亦棠那天嫌她烦,说她疑神疑鬼,的确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她在想要怎么补偿林亦棠,让林亦棠消气。 一定是自己早上态度放得不够软,林亦棠才那样的,段弦在医院处理了工作,她知道林亦棠忙,所以忍到了晚上才给林亦棠打了个电话。 等了一会才拨通,听到她哑掉的嗓音,段弦瞬间一阵心疼,“怎么回事?声音听起来都变了。” 林亦棠咳了两声,似乎喝了两口水,吞咽明显有些困难,“没事,今天有一场戏喊的词儿特别多。” “那你多喝点温水…还有药没?要不要我给你买药外卖过去?” 每次进组之前,段弦都会给她的行李箱备上药品,尤其是咽喉炎,林亦棠经常犯,轻的症状还好,要是严重的话,她会发烧,咽喉肿痛好几天,剧组地方那么偏僻,也不知道有没有药店。 “不用,我这还有你上次给我拿的。“那边传来包装袋摩擦的声音,林亦棠应该是去翻药箱子了。 陷入一段沉默,段弦在酝酿怎么开口跟她道歉,她抬手贴着额头,尴尬在没有其他人的病房里蔓延开来,段弦唤了她一声, “亦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 如果不是自己急冲冲给她打电话,也不会有吵架这事,段弦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太过分,还好亦棠当时也没那么生气…… 段弦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个屁……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生气。“林亦棠轻笑了声,尾调很是悠扬,揶揄道:“反倒是你…斤斤计较。” “是…是我发疯了。” 段弦说话音量越来越低,因为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就容易急,经常伤害到身边的人,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哦不对,你没空,那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包,我给你买。” 听到她这么说,林亦棠笑得更深了,段弦全年的工资加起来都买不了她一个包, “我才没空跟你去整那些,别来烦我就行。” 段弦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以前大学的时候林亦棠还会让她清空购物车什么的,现在她赚的钱越来越多,也不需要段弦做这些事了。 “那你就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我说了啊,你别来烦我就是我最想要的。” 林亦棠说的话没有什么波澜,她心直口快,有的时候真的让人分不清她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好吧。” 段弦感觉林亦棠嘴上说着没生气,实际上心里还在暗暗跟她较真,不过林亦棠工作忙,如果有太多外界的干扰,容易拍不好戏。 只是段弦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生活少了很多仪式感,也不是仪式感,总之不是段弦想要的那种状态。 段弦想了想,说:“那你这段时间先好好拍戏,等休假了我带你和可可出去旅游。” 林亦棠恹恹地“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段弦也没有非得出去旅游,还在考虑之中,林亦棠有活动的时候天天飞机全国飞,比起旅游,段弦知道她会更想待在家里补觉。 没有其他太大的事,她们挂断了电话,段弦把手机放到一边,对着黑压压的天花板长吁了一口气,林亦棠的快乐阀值越来越高了,段弦好像做什么都没法得到她的笑脸。 9、9 【徐姐,我周五有点事,想请一天假可以吗?】 段弦抿唇看着手机,编辑好了才把消息发过去的,挺忐忑的,这个月她已经请过假了。 为什么请假? 因为林亦棠说她这几天有空,让段弦过去玩玩,林亦棠人现在在东北,她说懒得坐飞机回来一趟了,只好段弦过去了。 除去坐飞机的时间,周末两天时间完全不够用,段弦想着多请一天假,提前过去,就是不知道徐姐同不同意,估计挺悬的,到现在都没回。 段弦正要放下手机准备工作,林亦棠就打电话来了,段弦走出外面走廊去接,压低了声音, “喂,什么事?我在上班呢。” “我忘了说了,这次你别带可可过来了。”林亦棠也是头一回不让带孩子,平时她就想看可可,这回不知道怎么了。 段弦皱眉,“为什么,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再说了不是冬至嘛?咱们一起过个节不好吗?” “这边冷,可可容易感冒。” 林亦棠今天心情不错,有时间对段弦说骚话,声调勾人发魅,“好不容易有个时间,我们过个二人世界不好吗?” 段弦心脏抽了一下,她另一只手握上手机,姿势怪异,抬眼扫了扫空无一人的走廊,她嘴笨,不知道怎么回应林亦棠, “好…就是不知道可可愿不愿意待在家里,你也不早点说,我都提前和老师请假了。” “不是还有我妈嘛?让她带带可可,增进感情。”林亦棠笑着说,她是一点都不了解,可可不喜欢和她妈妈待在一起的。 可是段弦也想…和林亦棠单独在一起,好久都没有过两个人的世界了,林亦棠方才的话拨动心弦,段弦现在心猿意马, “再看看吧,领导还没批我的假。” 林亦棠不以为然地“切”了声,总是厌烦她这个破工作的,嘲讽地说: “你干脆辞了吧,我能养你。” 段弦哭笑不得,她知道这份工作一年赚的钱都比不上林亦棠一天赚的零头,可是总归是要有份工作的,如果没有工作,段弦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不行啊,难道我要抱着可可天天在家等着你吗?那样生活也太单调了。” “生活单调?段弦你去工作是为了找乐子吗?”林亦棠反问她,语气带了调查的意味。 段弦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敏/感词,连忙解释说,“怎么可能,我每天上下班都要打卡的,主管天天盯着,摸鱼被抓到会被骂的。” 林亦棠对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段弦本来还想往下聊的,林亦棠说先挂了,段弦也回到了办公室,一不注意打久了。 两个星期前和林亦棠吵架之后,段弦发的消息她都没怎么回,昨天中午忽然通知她说有空了可以过去玩玩,段弦哪里敢提意见,小心翼翼地,怕扫了林亦棠的兴致。 正好冬至过去给林亦棠煮碗热乎的汤圆,段弦思维过于活跃,她的目光没法集中到电脑上,心思飘到千里之外。 不出意外被总管阴阳怪气了几句,说她这个月已经请了一回假了,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在周末之前做完吗?不能拖到周末再做吗?最后是段弦腆着脸才成功请了假。 回去又哄了可可半天,她一开始不愿意留在林母家,打视频给林亦棠,她说了回来要给可可带礼物,可可才不哭不闹地跟着林母生活三天。 段弦默默在心里记下了,林亦棠说回来要给可可带礼物,林亦棠经常忘记,这种小事都是段弦记着的,有时候还是她代替里林亦棠完成的。 周五,段弦中午到了机场,她上飞机之前给林亦棠发了消息,拉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别人的家人来接机,没有看到林亦棠的身影。 段弦停下原地左顾右盼,往常出行都是可可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这次一个人过来有些落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 段弦嘴角往下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的,林亦棠那么忙,没空的、就算有空,她也不会来接的…总归是变了。 【酒店地址】 手机响了起来,聊天页面上是段弦发的消息,收拾好行李了…到机场了…准备上飞机了…等来的是林亦棠发来的地址,很冰冷,像外面风吹的大雪一样。 段弦拉了拉衣领,打车过去,到酒店放下东西,她先给可可打了个视频。 身边太安静了,段弦拿手机放了歌才好些,林亦棠今天还在拍戏,明后天才有空,段弦已经计划好了,待会她就点个外卖,晚上窝在酒店里等林亦棠回来。 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房间里开了暖气,窗外大风呼呼地吹,还好没让可可过来,林亦棠说的没错,这里太冷了。 段弦躺在床上,正准备休息一会,接到了林亦棠的电话,说让她还在剧组,她可以过去看看, “真的吗?” 段弦捂着嘴笑了起来,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反复问了林亦棠一遍,她几乎没有这样正式地在林亦棠的工作场合中露面过,所以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啊,你过来呗。”林亦棠没给她太多限制,段弦问她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她都说随便。 第一次过去段弦还是挺紧张的,她过去还订了奶茶,林亦棠身边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助理,经纪人、不过她也不知道具体有哪些。 为了好看,她出来穿了件黑色的长款毛呢大衣,不如羽绒服保暖,段弦打车过去,一路上都很紧张,到了剧组那儿,小芒出来接她。 “奶茶。” “好,谢谢段姐。”小芒接过去,现在刚刚下午四点半,正好当下午茶喝。 “亦棠呢?”段弦问,她看到剧场那乌泱泱的人头就发晕,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 小芒往远处指了指,“棠姐还在拍戏,段姐你可以先去房车等她。” “我能过去看看吗?” 这么多奶茶,段弦也得跟着过去分,林亦棠应该是叮嘱过小芒了,小芒笑得有些难堪,犹豫地说: “段姐,棠姐她说你在房车里等她就好了,奶茶什么的我过去分,会说是棠姐朋友来探班请大家喝的…” 段弦顿了顿,在情绪飘出眼睛来之前强硬地挤出来笑脸,“啊好,你一个人能拿过去吧?有点多。” “没事,我叫人过来搬。” 小芒说话小心翼翼的,她和经纪人知道段弦和林亦棠的真实关系,所以说出来其实有点为难她这个打工人。 “谢谢啊,麻烦你了。”,段弦能理解她。 她跟着工作人员去到了林亦棠的房车,房车里面暖气一直开得很足,空间挺大的,段弦坐在车窗旁边,已经嗅到了林亦棠残余下来的香气。 座椅上放着她盖的毛毯还有其他用品,段弦感到很安心,她往后靠着,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看到林亦棠走过来,套着厚厚的羽绒服,面颊冻得发红。 段弦赶忙拿起热水袋去接林亦棠,塞到她手上,林亦棠看了她一眼,段弦跟着她上去,这么忙,段弦想到自己上午还想让林亦棠过去机场接她,真是幼稚的想法。 段弦拉过林亦棠的手,捂在手心里,习惯性想帮她暖暖手,林亦棠毫不留情地抽了出去,看过来的眼神带着避嫌的意味。 段弦迟钝地收回了手,有种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多余感,她和林亦棠面对面坐着,明明房车里只有两个人,她也要这样。 “你什么时候到的?” “也没有很早,刚到不久。”段弦给林亦棠到了杯热水,塞进她手心里给她暖着,林亦棠修长的指节拢着发暖的玻璃杯。 “待会剧组聚餐,你跟我过去。”林亦棠把玩着手机,只是通知段弦,也没管她同不同意。 段弦起初是先开心,后知后觉林亦棠还在拍上一部电影,那就意味着上次跟她闹绯闻的明星也会过去… 段弦想起前两次的事情,心里慢慢钻痛起来,她看向林亦棠,试探地问她, “亦棠,我能不去吗?你不用管我,晚饭我简单解决就行。” 段弦根本不会问林亦棠她能不能不去,她不会干涉林亦棠的社交,只是她也鲜少带上她,段弦有些犹豫。 林亦棠喝了一口温水,咳嗽了两声,没把段弦的话当一回事,“这怎么行?不然我叫你过来做什么?” 段弦顿了一下,“那我去吧。” 看林亦棠这架势,像是要把她介绍给别人认识一样,段弦越想越觉得是,不然她想不出林亦棠为什么坚持让她过去… 既然林亦棠都不在乎避嫌了,那是不是变相证明了她和那个陈霏婕就没什么关系了吗?段弦愈发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她也没想到林亦棠会直接让她过去宣示主权。 段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里闪着微光,高兴得差点忘了,她翻开挎包,“对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特别爱吃的猪肉铺,前天我在家自己做的。” 段弦一打开真空包装,甜滋滋的香味就溢出来了,林亦棠肯定忍不住要吃的,果不其然,她放下手机,对段弦说了声, “拿来吧。” 段弦先撕了一小块给她,林亦棠每次都说她给她分东西分太多,段弦记着了,林亦棠啥东西都说尝个味就行,可是今天的猪肉铺格外受她的青睐,多吃了几小块。 “这么喜欢?下次回去我再多做些,你囤着在剧组当零食吃。” “我减肥,少做点。”林亦棠看来是真喜欢,不然就直接不让她做了。 吃完了短暂休息了一下,林亦棠再去拍了一场戏,接着就是卸妆,段弦陪在她身边,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觉得很有趣的,和林亦棠说这可比她的工作好玩多了。 “拍戏也是在工作,没什么好玩的。”林亦棠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帮忙卸掉繁重的妆饰,等换上日常的衣服,她们就准备出发了。 “咱们去哪吃啊?”段弦跟在林亦棠旁边,她刚刚说是过去一个地方集合。 “火锅。” “这么冷的天,吃火锅最合适了。”段弦搓了搓手,到没人的地方偷偷拉了拉林亦棠的手,她没躲开。 到了集合的地方,五六个人在那里候着了,脸挺熟的,都是这部剧里的演员,看到林亦棠过去她们好热情,也看到了陈霏婕,她目光看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段弦。 “林老师过来了。” “这是林老师的朋友吗?好漂亮啊!” 段弦刚想开口介绍自己,却被林亦棠先说了,“她叫段弦,我朋友,今天过来探班。” 段弦的笑脸瞬间僵住了,心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感,原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啊,她还以为林亦棠要正式介绍她的身份…… “你们好啊,我是亦棠的朋友。” 12、12 “好,这是你说的。” 林亦棠站了起来,病床跟着晃了两下,她音色淡漠,和方才的讨哄语气完全不同。 变脸速度快到让人诧异,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段弦侧着身躺,压到的那边肩膀发麻了,眼皮耷拉下来,不去看林亦棠此时此刻的表情。 林亦棠绕到另一边去拿包,出现在了段弦视线里,她这副决绝的表情像是要让她后悔到死一样,段弦呼不上气来,她注视着林亦棠,林亦棠再没看她一眼。 “砰。” 病房的门合上了,房间里只剩段弦一个人,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单被她攥到变形,段弦闭起眼,试图冷静下来,可愈发难以压抑。 再睁眼时已经湿润了,不值钱地眼泪掉下来,段弦抬手擦掉,把干燥的皮肤磨红了,她下床穿上鞋,套上外套就往外面追。 差点撞上了推着车的护士,看病人这慌慌忙忙往外跑的样子,赶紧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啊?我这就要给你扎针呢?” “我临时有点事。” 段弦顾不上别的,没说话就往前大步走了,看到走廊和转角都没有林亦棠的身影了,段弦气息更急促了,拿出手机边打林亦棠的电话边用力地摁电梯按键,都显示在低层。 等下到一楼的时候,林亦棠早就走了,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段弦拖着疲惫的身体找遍了医院大厅的角落,还去到了停车场,都没有找见林亦棠。 段弦后知后觉浑身冰冷,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外套挡不住冷风,全往衣领里面灌。 段弦已经给林亦棠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没人接听,她应该是被拉进黑名单了,微信,支付宝…凡是能联系上的全都被拉黑了。 林亦棠要去找别人…她要去找别人…段弦想起来那天晚上聚餐…她翻出陈霏婕的联系方式,凭着心里隐隐的怀疑拨打了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喂,谁啊?” 陈霏婕的声音传过来,直接让段弦想起来那天聚餐她和林亦棠说说笑笑的场景,接陌生电话的声音冷漠疏离。 “…我是段弦,亦棠在你那吗?我联系不上她。” 段弦从来没有对外界说过她和林亦棠的真实关系,林亦棠保持着单身人设,是许多人梦中的完美情人,是粉丝眼里的偶像,是同事口中的温柔姐姐… 段弦脑海里闪过种种片段,她没有对林亦棠抱有多大的希望,为了气自己,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在听到陈霏婕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停止了幻想。 她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和林亦棠走远了,越来越猜不透林亦棠心里的想法。 “亦棠姐吗?她刚刚发消息说约我喝咖啡,她的心情好像很糟糕。” “咖啡店地址有吗?我很担心她。” 段弦冷,冷得牙齿打颤,舌头兜捋不直了,话也说不清,陈霏婕和林亦棠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亲密。 “有,我微信发你。” 得到了地址,段弦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打车去到那家咖啡店,还没走进店里,就看见了坐在玻璃窗边的林亦棠。 陈霏婕还没来,林亦棠翘着二郎腿,很悠闲似的抬手整理了一侧的马尾辫,有耐心地等着别人赴约。 林亦棠很久没有这么耐心地等过她了。 段弦站在冷风中,也许是心被掏空了,身体都被风吹得歪倒,段弦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热,又复烧了,下午本来应该在医院继续打点滴的。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费力地拉开咖啡店的门,带着一身寒冷进去,整个人像刚从冰窖里走出来,额头又发着烫,水深火热。 “你怎么来了?” 林亦棠不屑地抬眼瞥了段弦一眼,继而偏头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白润指甲轻轻敲打着桌面,一副我拒绝与你沟通的样子。 “跟我回去吧。” 段弦有点站不住了,手心撑在桌子上,服务员似乎要过来问她们点什么,看她们两个人这架势都不敢过来了。 林亦棠没搭理她,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段弦真的拿她没办法了,直接快进到林亦棠最想要的答案,放低声音哀求她, “算我求你了…亦棠?” 林亦棠坐在那里,脖子累了,左右拧了两下,伸出双手拉了拉懒腰,这才放下了和她的斗气,说让她等一下,拿出手机好像是在给陈霏婕发消息。 “霏婕都在来的路上了,要不坐下来喝一起杯咖啡?” 她都这么难受了,林亦棠看不出来吗?段弦不知道林亦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她的情绪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已经精疲力尽了,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喝。” “行吧。” 林亦棠终于起身了,没等段弦,自顾自先走了出去,段弦跟上她的脚步。 段弦烧得迷糊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只想着林亦棠愿意跟她回去就好。 等回到医院,护士给她量了体温,问她什么事这么急,发着高烧也要出去办。 手背肿了需要换另一只手重新扎针,针头扎进来一阵刺痛,段弦笑得有些无奈,含糊地说了个结果, “小事哈哈,都解决好了。” 林亦棠就站在边上,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垂眸看过来,幽深的眸子不知道又在心里编排她什么,应该会觉得她在买惨吧。 扎完针,段弦钻进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起来的时候是林亦棠喊她吃晚饭,点滴都滴完了,这次不像上午那样,输完液精神就变好,段弦感觉异常地疲惫。 “你能帮我把饭菜端过来吗?” 段弦坐起来,伸手打开起床上的支撑板,因为自己的态度趋于缓和,林亦棠眼里露出些许惊讶,抬了抬眉,把饭盒拎过来,放到段弦前面。 排骨汤是热的,段弦喝下去正好,林亦棠没和她说什么话,坐在旁边看手机,段弦用十分平和的语气问她, “亦棠,你和霏婕是朋友吗?” 林亦棠抬起脸,发丝遮了小半边脸,病房里稍暗的光照的她的脸阴暗不明,冷笑了两声说,隐着一股气说: “只允许你有知心朋友,我就不能有朋友?” “嗯。” 段弦见林亦棠回答得坦然,就算有多余的话也问不出来了,说实在的,要是林亦棠出轨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林亦棠了。 “怎么了,你醋了?” 林亦棠起身,走过来,按着段弦的肩膀坐下来,指尖在她衣料上拨动,昨晚那笔没满足她的帐还记着,不依不饶地撩拨人。 “没有。” 段弦说的是真的,她并非没有脾气,只是想着暂时委屈事情就会变好,但是今天她想通了一些,也承认了一点,林亦棠的确是变了。 “骗我呢?明明很在乎,还否认。” 林亦棠语调上扬,段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把她哄好了,林亦棠总是这般阴晴不定,若是自己哪天不小心翼翼地捧着她,就会连着吵上几天的架,甚至几个月。 段弦已经很控制了,尽力把每次吵架的时间缩短,加快和好的速度,她忽然觉得好心累,吃着没味道的饭菜,不知道是该哭该笑,继续开口迎合林亦棠的话。 “不然我该怎么说?” 林亦棠从身后搂着她的腰,指尖慢慢往上滑,弹了弹段弦的内衣肩带,柔软的脸颊贴了上来,触得段弦发抖,那种来自心里的害怕,已经严重到有阴影的地步了。 林亦棠不回答,只反问:“你说呢?” “等我吃完饭。” 段弦的手指虚虚地握着勺子,直截了当地说了,过于直接的反馈切断了林亦棠的情欲,她拍了拍自己的背后,施舍般地说: “算了,等你身体好再说吧。” “好。”段弦松了一口气,她是头一回,头一回对林亦棠不感兴趣,明明在来之前很想,这两天之后都变了。 晚上林亦棠有事回去了,段弦在病房里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输完液就出院了,发了一场烧,脑子都烧糊涂了。 段弦自己打车回了酒店,刚进门的时候还以为进错房间了,经纪人和两个助理都在,林亦棠正在直播,视线聚焦了过来,很快又回到直播状态里。 经纪人朝段弦比了个“嘘”的手势,段弦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里,她和林亦棠工作室的人也不是很熟。 客厅传来林亦棠温柔友好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像,她冷艳的长相搭上这种温柔更具有反差性,粉丝很多。 除了聊天,林亦棠还给粉丝做了保证,段弦都听到了,她用极致温柔的音线说, “马上就要到跨年了,大家冬至快乐,很多小海棠给我写信,都希望我多休息一些。 但是我还是想多演戏,塑造更多角色,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惊喜,我也想挑战自己,去试试没有演过的角色,突破自己,非常感谢小海棠们的陪伴,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段弦抬手拧了拧眉心,这样的林亦棠她好久没见过了,一下子把段弦的思绪带到了从前,想起以前那些平淡又积极向上的日子,那个时候,林亦棠爱她也爱得很积极。 不过谁功成名就了,都难免有点飘,林亦棠是个人,也不能除外。 其实段弦能理解,她躺在床上,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亦棠结束直播,经纪人助理都走了。 段弦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呆在房间里没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亦棠发现这一点,所以才让助理离开的。 段弦开门出去,林亦棠在沙发上躺尸,地毯上杂乱地堆着粉丝送的礼物,手写信,玩偶,小花束,段弦嫌乱,找来一个箱子准备收起来。 “你收这些做什么?扔垃圾桶不就行了。” 林亦棠边看手机边说,她显然没有把这些东西当回事,只觉得是占地方、碍眼的杂物,和方才展现出的真诚截然相反。 “好歹是粉丝的真心,家里有的是地方放,我带回去总行吧,又不麻烦你。” 段弦继续往箱子里面收,她把信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家里有一个杂物间都是段弦收拾的,专门拿来存放林亦棠收到的礼物,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13、13 林亦棠往后沙发边角后仰,腰肢弯着向下倒,垂下的发丝擦着柔软地毯,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沙发上,她唇瓣微张,胸脯随着呼吸微微上下起伏, “我饿了。” 林亦棠抬手摸了摸肚子,放下手机看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的段弦,段弦背对着自己,林亦棠以为她没听到了,又问了句, “你饿了没?” 段弦转过来,纯白色的毛衣衬得她的脸色愈发煞白,唇瓣几乎没有什么颜色,抬眼看过来,征求林亦棠的意见, “你想吃什么?附近有个超市,我下去看看有什么食材。” “不知道,还没想好。” 林亦棠的食欲本来就不高,加上段弦这幅恹恹的样子,瞬间没什么吃饭的兴致,她歪着头继续看手机,把段弦晾在原地。 “那我先下去了,待会你想到吃什么就给我发消息。”段弦走到玄关处,侧过身取下外套,围上围巾就要开门往外面走。 “点外卖就可以了,不用这么麻烦。”林亦棠叫住了她,合着刚刚是在看外卖吗? “外面这么冷,我怕别人说我虐待你。” 林亦棠笑着说的,她用玩笑的口吻把严肃的话说出来,段弦说过了不喜欢开玩笑,林亦棠就没改过。 “嗯。” 段弦松开握着门把的手、重新解开围巾,大衣,又重新挂好,房间里的暖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好的,暖烘烘的,可段弦还是要穿着一件厚毛衣才行。 她都不想问林亦棠是什么修好暖气的,如果没坏的话,段弦怕林亦棠说她蠢,连个暖气都不会开。 这对段弦来说是得不偿失的…不过现在她倒是没那么在乎了。 “你过来看看啊,杵在那里做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林亦棠一脸的莫名其妙,喊她过去一起看。 段弦刚坐到沙发上,林亦棠就把腿搭到她的大腿上,往下蹬了蹬,随后林亦棠勾着她的脖颈,重量全部放了上来,段弦不得不抬手扶着她的背。 林亦棠撩起眼皮,看段弦看得认真,扫过她脸颊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最后落在段弦微微下垂的眼尾,抬手挑起段弦的下巴,哼笑道: “你怎么长的?看起来这么无辜?” 段弦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林亦棠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段弦还是想问问她的想法,哪怕能吐露出一点真话都好, “亦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你怎么知道?” 林亦棠故作惊讶,她张了张唇,看段弦没反应,林亦棠又试探她,直接咬上段弦的下唇瓣,又松开,又咬,又松开,又咬。 “嗯,一看就是好人,好欺负。” 说完,林亦棠真真切切地吻了上来,占据了段弦整个口腔,灼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林亦棠没有闭眼,许是段弦太过淡定,她一直观察着段弦有没有动情。 段弦干脆闭上了眼,任由林亦棠亲吻着,直到她肚子饿得不行了自己松开,往后倒在沙发上拿手机点外卖。 段弦没什么胃口,只点了一些清淡了,她怀疑自己感冒是不是也有那晚火锅的功劳,辣得嗓子疼,现在还撕裂着,想起来会传染,段弦事先给林亦棠打一针预防针。 “你要是被传染感冒了,别怪我。”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吹一下冷风就中招。” 林亦棠不以为然地拿脚踢了踢段弦的屁股,显然不知道段弦是怎么感冒的,暖气应该是没坏的,段弦忽然感觉自己好蠢、活该感冒了,唉。 “我去给你切点水果。”段弦起身,外卖还有四十分钟才到,她怕林亦棠饿坏了。 水果是前天段弦买的,这里天气冷,水果放着还是很新鲜,林亦棠平时都直接买水果切盘,段弦让她少买些,谁知道店家切的是不是好果,万一是坏果子怎么办。 段弦切好了给林亦棠端过去,林亦棠摇头,段弦把果盘放在桌子上,问她, “怎么了?不想吃吗?” 林亦棠摆了摆肩膀,抬手指了指嘴巴,要段弦喂她的意思,段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往都是这么做的,刚刚没看懂。 段弦无奈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放进林亦棠嘴里,喂她,她也不好好吃,还伸出舌尖舔了几下蜜汁,眼泪挑逗地看过来,让段弦后颈皮起了疙瘩。 “好好吃,别玩了。” 段弦也不那么专注了,明天就要回去了,她拿出手机看看机票,一切都正常。 “段弦,你就不能把工作辞了吗?那样不就可以天天陪在我身边了。”林亦棠大概是看到她在回工作上的消息,又来气了。 林亦棠嘴上是这么说着,可也没见她有多想念她,每次过来两三天就烦得不行了,要是天天腻在一起,恐怕关系会更糟糕,段弦现在是这么想的。 可要是放在之前,她确实想过辞职,但也要陪可可呀,还好没辞,要是真辞职了,段弦就真的成了林亦棠身上的寄生虫了,段弦也诧异自己会庆幸这些…以前她只会想到可可这层原因… 她不敢把真实想法告诉林亦棠,要是说了,林亦棠怕是得掀翻天,段弦咽了咽口水,喉咙钝痛, “后年就能把主任熬走了,说不定还能升职,我不辞。” “行,随便你。” 林亦棠没再多说,大概也是说烦了,说白了她就是想把自己养在身边,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吗?还是怎样?段弦看向林亦棠深幽的眸子,愈发觉得难受。 “外卖到了,我去拿。” 段弦起身,把外卖放到桌上,林亦棠这才从沙发上起来,除了拍戏的时候积极,其他时候她都很懒的,这也是饿了才会积极干饭。 “你还点了汤圆?” 段弦撕开包装,透过保温盒看见里面一个一个圆滚滚的玩意,旁边放的是红糖姜汤。 “不然呢?今天是冬至。” 林亦棠坐下来,还算是有点良心,还记得段弦是来陪她过节的,当时吃火锅的时候段弦听到她说让陈霏婕来一起吃汤圆,段弦都难受死了。 吃到一半人都没来,应该不是真的了,段弦心情稍微好了些,热汤下肚很暖,原本感冒消化不好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多吃了几个汤圆。 晚上洗完澡,段弦就上床睡觉了,林亦棠吹干头发之后也跟着上来了,房间很暖,林亦棠埋进她怀里,她总是要这样,埋进她怀里才能睡得踏实。 脑袋都沉浸棉被里去,段弦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下个月中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段弦顿了一下,她没想到林亦棠会记得她的生日,以前都是段弦主动提的,林亦棠记性变好了吗? 她想了想,下半年见面的和林亦棠次数也挺多的了,可可寒假段弦想多陪小孩一些,夜不能扫了林亦棠的兴致,折中做了个选择,就说: “那你送我个包吧,不要太贵的。” 林亦棠从被窝里冒出来,掺着缺氧的紊乱气息,对段弦的话感到十分不理解,伸手拧了拧段弦的脸颊,扯着嘴角冷笑: “你以前不是什么都不想要?还说只想要我陪着,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暴露本性了?” “都可以,你想陪着我也好。” 段弦拿她没办法,她说的话不假,林亦棠总是问她要包还是要车,房也送,段弦名下好几套她送的房子,日子过久了对这些物质真的没感觉。 段弦从来图的都是林亦棠这个人,现在忽然转变说想要包,不要人,林亦棠不生气才怪,她背过身去,不搭理段弦了。 等段弦去哄的时候,林亦棠已经睡着了,段弦帮她拉好被子,抱着林亦棠睡过去,明明心里很排斥,可段弦不饱着林亦棠她就睡不着,大概是习惯了。 第二天一早,段弦坐飞机回去,林亦棠也按部就班开始拍戏了,短暂的相聚让段弦感觉自己跑过去就是为了找罪受。 从林母家把段亦可接回来,段弦又抱又亲的,顺了顺可可的两条辫子,“妈妈你终于回来接我了,我不喜欢住在那里。” “你是不是又被凶了?”段弦不用脑袋都能想到,林母肯定给她布置了好多任务。 可可点头,奶凶奶凶地学着林母的模样,指着沙发上的小熊说,“段亦可!你还不快去练钢琴!老师刚教过的,你怎么又忘了!!!” 段弦哭笑不得,又抱了抱可可,“好啦好啦,下次去玩我一定带上你,妈妈再也不一个人去了,你林妈妈……” 总是说到做不到。 “妈妈,林妈妈怎么了?”可可歪着头,一脸疑惑。 段弦顿了顿,“没什么,你林妈妈好着呢,走,想吃点什么?” “妈妈,我想吃麦当劳,可以吗?”段亦可很喜欢吃这些炸鸡,好久都没吃了,段弦平时很少让她吃这些。 “好,今天就放肆一回。”段弦看见可可心情就好,“咱们待会出去。” “妈妈,你感冒好了吗?感冒不可以吃麦当劳诶。”可可摇着段弦的手,上次打视频还是看见自己在医院呢,她肯定担心的。 段弦弯起唇角,“差不多好啦,可以陪你吃一点。” 可可蹦起来,“好耶!我最讨厌感冒了,妈妈你肯定很难受,那边是不是好冷啊?” “对啊,特别冷,所以妈妈感冒了。” 段弦打开窗,今天阳光好,她把海棠盆摘搬到阳台上晒晒太阳,这两盆西府海棠是她从花鸟市场抱回来的,当时段弦还拍照片发了朋友圈,她还记得是: 棠美人,跟我回家吧。 只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长叶不开花,有空她得去买点药。 可可玩游戏去了,段弦靠在秋千上,眺望上城的地标性建筑,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游客,白天晚上络绎不绝,绕着江边散步。 其实林亦棠也有说到做到的时候。 段弦说很喜欢这座塔,林亦棠那时候说赚钱了就把塔附近的豪宅买下来,很快,林亦棠拍戏赚的第二桶金就买了这个大平层。 附近交通拥堵,上下班不方便,有别的住址可以选择,但是段弦还是带着可可一直住在这里,出于某种恋旧情绪,段弦舍不得搬离这里,她都习惯用这个角度看江边那座塔了。 14、14 早上,段弦送可可去幼儿园,在路上买了早餐,咖啡和三明治,刚刚起来脸还有点肿,喝咖啡消肿。 同事已经到了,问她昨天去哪里玩了,她们都是嘴上说着请假,私底下玩忽职守去旅游的,段弦摇头,只是含糊地说了, “哪都没去,就是家里有事。” 她快速解决了早餐,虽然拜托同事帮忙处理了一些工作,但电脑上还有许多的任务要处理,工位的材料都堆成一座小山了。 总管晚到了一些,经过的时候段弦跟她问了声好,结果徐姐停了下来,语气稍显沉重地说, “段弦,你跟我来一趟。” 段弦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要被骂了,这段时间部门挺忙的,她还请假,要是知道过去只是和林亦棠吵了两天的架,段弦宁愿没去,还白白生了一场病。 在同事的注视下段弦跟着徐姐走进办公室,徐姐把包放在办公桌上,坐了下来,让段弦也坐,比平时温柔很多,也不像是要训人。 “段弦,你这是感冒了?” “对,我这几天感冒了,谢谢徐姐关心。”段弦鼻音听起来很重,一看就是不舒服。 “我叫你过来是想通知你,公司这边今年经营状况一直不好,经济也是…所以那边开会决定各个部门要裁人,经过商量,我们部门决定开除你哈。” 徐姐觉得说的已经很委婉了,一脸不好意思的看过去,段弦神情怔愣,一时半会还没接受被开除的事实,徐姐又安慰道: “段弦啊,看你平时的穿着,家境那么好,我也相信你肯定能找到一份更适合你的工作,你这三天两头请假,部门其他人也有意见的。” “徐姐,我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这里工作,公司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呢?公司最难的那两年我都陪着过来了…” 段弦说到后面都说不上来话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异物堵住了,为自己辩解道: “徐姐,我只是这两个月事情有点多,其他时候都按时打卡的,要是公司能让我留下来,我以后假都不请了。” 徐姐看着段弦身上的名牌衣服,一条丝巾都比月薪还贵,真不理解她做这累人的工作做什么, “段弦啊,那边已经做了决定,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啊,你理解一下我们的难处吧,公司会发赔偿金给你。” 段弦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在这家公司干了那么久,没想到最后落个被开除的下场,又继续和徐姐掰扯了几句,实在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段弦才恍惚地从徐姐办公室走出来。 同事都在工作,只剩她一个人茫然地坐在工位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着电脑上处理到一半的文件,段弦有些出神。 辞退同意书上她还没有签字,段弦想要得不多,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最近真是水逆,做什么都做不好,和人的关系也处理不好,段弦暗暗叹了一口气。 直到快到中午的时候,徐姐又叫了她一次,段弦才签了字,同事都去吃饭了,段弦饿着肚子先收拾东西,待了好几年的工位上放了不少东西,一下子也收拾不完。 同事吃饭回来看到她收拾,问了段弦才说自己被辞退了,她们都震惊了,也担心自己被开除,段弦这个老员工被深深地同情了, “我帮你收点,公司也太无情了,你都在这待了这么久了,怎么说开除就开除啊,而且是突然通知的。” “对啊,段姐,我们晚上去聚一聚吧,这么突然,你这一离开咱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 同事地安慰让段弦心里好受了点,苦笑着说,“好,我自己也没想到,今天本来还想好好工作来着,这下子能休息好几天了。” “对啊,别太伤心了,找一份更轻松的工作,咱们这还是太累了。” 段弦点头,她们帮忙收拾,很快就装好了,还帮忙搬到了楼下,整整两个大箱子,是段弦在这里待的几年时光,合上后备箱的时候,段弦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晚上同事硬是要出钱请段弦吃东西,原本想带着可可过去的,但是是别人请客,段弦就把她留在家里了,保姆做好了饭菜,可可吃完段弦叫她写作业。 就是公司旁边一家烤肉店,她们之前来这里吃过,觉得还不错,段弦等到同事下班开车过来的,就平时相处得好的两个同事过来,段弦是真的舍不得。 越大就越不想去和新的人接触了,难的是这一步,也是段弦图安稳的观念,她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改变。 “来了来了,哇塞,这次的菜品比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丰富。” 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已经腌好的高级牛肉片看起来很诱人,还有吃烤肉必点的五花肉,段弦原本愁眉苦脸的,硬是给她们这个两个人逗乐了。 段弦本来要烤烤肉的,同事抢了过去,喊着我来我来,说让她等着吃就行,段弦心里面很暖,笑着说: “对我这么好,我更难受了,舍不得你们,去到别的公司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像你们这么好的同事,唉。” “放心吧,段姐,你性格这么好,到哪里都受欢迎的。” 同事宽慰她,段弦都怀疑是假话,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性格挺扭拧的,不然也不会和林亦棠吵架吵得这么频繁,段弦还想问是真是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亦棠忽然打来了视频通话,段弦跟她们说出去接个电话,段弦拿着手机走出烤肉店,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接了起来,旁边的娃娃机还是挺吵的。 “吃饭了?” 林亦棠问,她正在剧组,估计晚上还有夜戏,还顶着妆造,化妆师拿着化妆刷在她脸上扫,补妆。 段弦不知道林亦棠怎么有空打视频电话了,还是唠日常,平日里电话都打不到两分钟,而且一般都说要紧事, “吃了。”段弦了解林亦棠,要是说了自己在和同事聚会,她肯定会多想的,说不定又吵起来了。 林亦棠仰起脸,化妆师在给她补口红,她嘴唇动不了,暂停了一会,等化好才质问起段弦来,并甩过来一张家里监控的截图,可可一个人在餐桌前吃饭。 “吃了?怎么我看监控是可可一个人在家吃饭?你去哪了?” 段弦今天有点累,没有和林亦棠争论的力气,她又撒谎了,说:“没有,我今晚要加班,就在公司附近吃了晚饭。” 林亦棠眼里露出狐疑,显然不信,但是隔着距离她也不能再查到什么,所以这才罢休了。 段弦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和林亦棠打了快十五分钟的电话。 没有说什么话,单纯就是林亦棠想挂着视频,段弦也不好拒绝她。同事发信息问她什么电话打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段弦连忙道歉,说马上回去。 林亦棠也是要去拍戏了才挂了视频,段弦满怀心事地回到座位上,碟子上都是烤好的肉,同事给她留的。 “赶紧吃赶紧吃,不然都要凉了,哎我帮你把凉的肉再烤一烤吧。” “不用不用,我蘸酱吃挺好吃的。” 段弦没和林亦棠说被辞退的事情,她不会理解的,说了也是白说…打算等到找到新工作再和她说,段弦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都不说了。 能找到满意的工作的话,就当辞退没有发生过,段弦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法从林亦棠身上得到什么鼓励。 这顿饭吃得还是挺开心的,但段弦还是很着急,晚上回去就重新整理了简历,在网站上投了好多份简历,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邮件有回复,只不过都是拒信,段弦投的都是比较好的公司,可是条件好的人多了去了,段弦比起来确实没什么竞争力。 好在有一家公司给了面试机会,不过薪资远远达不到段弦心里的期望,而且第二天就要去面试,段弦也是赶上末班车报的名,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突击学面试。 换了身得体的西装去到面试现场,来的人很多,现在找工作比当年难多了,段弦还在排队,中途接到林亦棠打来的电话,是急事。 “我妈被诈骗了,你现在过去一趟。” “啊?” 段弦握着手机,看了眼乌泱泱的人头,踩着高跟鞋从队伍中出去了,她一身板正西装在赶到林母家的时候全都皱了。 警察也过来了,林母抱着头坐在沙发上,还拿着手机,死都不给警察,还不相信自己已经被诈骗的事实, “姑娘,你过去劝劝她,她都被骗了五百万了,还不相信是诈骗了。” 五百万…段弦头皮发麻,走过去直接把林母的手机拿了过来,林母还要过来抢,段弦情急之下才拔高了音量。 “妈,你被骗了,停手吧!” 林母瞬间炸了,跟走火入魔了一样,指着段弦大骂,“就算被骗了也是我女儿挣的钱,跟你有半毛钱关系?让开,手机给我!” 段弦倒吸一口冷气,把手机给了警察,她试图和林母好好沟通,“妈,我不是那种意思。” 17、17 “好了,出去吧,我妈应该都煮好菜了。”段弦都不好意思了,她把手抽回来,抬手想要摘掉项链。 林亦棠转到她身后,伸手揽着她的腰,嗅着段弦的发丝香,说:“我来吧。” 段弦想自己摘的,只是不好拿,便让林亦棠摘了,她的手指不老实的,若有若无地擦着段弦的脖颈,最后还是段弦催促了才弄好。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段弦去帮妈妈端菜,在家长面前林亦棠倒是勤快一些了,帮忙盛了饭,段弦摆好餐盘,叫了可可, “段亦可,准备吃饭了,洗手吧。” “好的妈妈,我很快就好。”可可在那里摆弄林亦棠送自己的礼物,包装都被她拆来折纸了。 林亦棠去翻了翻冰箱,冰箱的光把她的脸照得白亮,“段弦,你把蛋糕放哪了?” “忘了说了,我没买蛋糕。” 少了个汤勺,段弦转身往厨房去拿,不知道怎么了,林亦棠反应挺大的,“过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我现在给你订一个。” “不用了吧,也来不及了。” 段弦倒是诧异林亦棠会想得那么周到,之前段弦也喜欢准备惊喜,只是林亦棠每次都没什么反应,久而久之段弦也没那么想整这些有的没的了。 “来得及。”林亦棠拿出手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楼下就有一家蛋糕店,我问问老板。” 林亦棠在那里,问老板能不能加急做一个,她加钱,林亦棠转头看过来,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段弦感动又惶恐,林亦棠今天对她太温柔了,太好了。 段弦顿了顿,“车厘子红丝绒有吗?可可爱吃。” “老板说有。” 林亦棠挂了电话,段妈喊她过来吃饭,林亦棠“哎好”一声就迈着小碎步过来了,段弦吊着一颗心,一顿饭下来吃得不安心,揣摩林亦棠到底在想什么。 蛋糕来得刚刚好,吃完饭好一会消化了不少,腾出空间来吃蛋糕了,段弦提着蛋糕盒放在桌子上,可可立马围了上来,眼睛泛着亮光, “好漂亮的蛋糕啊,看起来好好吃。” “嗯,确实很好看。” 段弦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晶莹的车厘子嵌在巧克力奶油上,而且很香。 她本来都要拿刀直接切了,林亦棠倾身过来把蜡烛插上,打火机“唰”地一声就点上了,林亦棠声音含着笑意,让可可去把灯关了。 客厅陷入黑暗,只有桌子上的蛋糕发着暖黄色的光,映着林亦棠的脸庞,她怀里搂着可可,妈妈也在旁边慈爱地看着她,段弦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段弦双手合十,她许了个愿,吹了蜡烛,可可也跟她一起吹,这次许愿她不说出来了,以往都是说一些提前想好的话,林亦棠嫌她肉麻,实际上段弦根本没许愿,她很迷茫。 “可以吃蛋糕了,可可,来,我切给你。” 段弦拿起刀,挑一块地方下刀,可可说妈妈是寿星妈妈先吃,段弦目光愈发柔和,看向林亦棠,陷进林亦棠的温柔陷阱里。 蛋糕没有太甜,很好吃,段弦贪嘴多吃了一块,洗完澡肚子还有点撑,林亦棠一如既往地控制饮食,吃得少,已经躺到床上去了,她赶飞机回来累得够呛。 段弦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了林亦棠身边,林亦棠在看手机,嘴上转述她们的聊天内容, “孟瑾夏要结婚了,婚期在新年前几天,在悉尼办婚礼,到时候我们刚好去过新年。” “瑾夏?结婚?” “对啊,去年就订婚了。” 段弦有点不可思议,她知道孟瑾夏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曾经还担心林亦棠跟她走太近会被污染,不过看起来林亦棠和她也没有太多联系。 “我以为她是不婚主义。”段弦换了个好听点的说法,孟瑾夏突然收心要结婚,的确是让人不太相信。 林亦棠听到她这么说,笑了起来,说得含糊,“不清楚,可能是家里催得紧吧。” 段弦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问的话是说不出来的,她想问林亦棠,什么时候跟她办婚礼,以前总怕林亦棠丢下她跑了,现在段弦也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总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 说实在的,她挺佩服孟瑾夏的,说结婚就结婚,说办婚礼就办婚礼,不会像亦棠这样,拖了一年又一年。 可是…她们不一样,孟瑾夏只用处理她众多的前女友,林亦棠面对的是几千万粉丝,段弦内心很矛盾,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足,冲得她有点头昏,她抽掉枕头,心慌地躺下来。 林亦棠靠过来,毫无预兆地堵上她的唇,肌肤触碰在一起,林亦棠的手扶着她的脸侧,段弦做着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大概率是病了。 “你今晚怎么回事?” 林亦棠捏着段弦的下巴,一双丹凤眼勾上来,又像要扇人巴掌一样轻拍了拍她的脸,段弦的热汗从脸颊滑落下来,掉在林亦棠锁骨上,段弦伸手关了暖气,把遥控器丢回床头柜,砸得很响。 “头晕。” 生日那天之后,林亦棠很快就去工作了,她年末不进组了,都是在全国各地赶商演活动,几乎每天都在出新造型,而段弦还在原地转圈,年底了很多公司都不招人了。 段弦推着行李箱往前走,拉着可可的手,她们只是订了同一班飞机,机场也是汇合不了的,林亦棠的粉丝早就在机场候着了,私人行程也会被泄露出去。 段弦独自带着可可在机场等着,没有想去凑什么热闹了,林亦棠那里人挤人,等到了登机时间,段弦和可可上飞机,林亦棠已经坐在头等舱那里了。 林亦棠没出声,只伸了手示意她们过来,可可一下子就要闪过去,被段弦一把拦住抱了起来,小声告诉她, “跟妈妈坐就好了,这里人太多了,你林妈妈不方便。” 可可很乖,她们说什么她一般都会听话的,林亦棠悄悄给可可比了个大拇指,她双眼微弯,灿灿的点光融进瞳孔里。 尽管口罩遮去了林亦棠大半个面容,可眉眼长得太有特点,还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全程下来段弦也没怎么说话,确实也是要和林亦棠装作陌生人,林亦棠太困了,早早就睡过去了,拉下眼罩整个人凌乱过去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中途把头歪了过来,把段弦的肩膀当枕头用。 段弦提醒她,她也懒得靠回去,多把眼罩摘了吃东西才摆正身子,段弦真是拿她没办法,原来林亦棠也会装累的时候。 等到了悉尼,她们三个人都累了,孟瑾夏来接机了,她举着牌子,笑得十分开朗,简单寒暄过后。 她们去到了孟瑾夏安排的酒店,林亦棠是她的好朋友,专程过来一趟,自然是要优待的。 况且孟瑾夏也不差钱,段弦有些好奇,孟瑾夏的结婚对象是怎么样的。 婚礼在大后天,第二天的时候她们出去玩了一圈,南半球的热夏和海浪很配,段弦半蹲下来,给可可涂抹防晒霜。 林亦棠靠在躺椅上,穿了吊带和牛仔短裤,披了件白色的罩衫,阳光把她的皮肤映得软白,海藻般的长发从她的耳侧顺下来,段弦收回视线,看向远处一拍接一拍的海浪。 “好了,去玩吧。” 段弦把塑料铲子给可可,她提着小桶去挖沙,段弦指着前面一处阴凉地,“去那儿挖,那里太热了。”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段弦看林亦棠在那里对着手机笑,感觉她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不是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那种开心,具体的段弦也说不上来。 “没什么啊,就孟瑾夏她准备结婚了,紧张呢,我看她想要死了一样。”林亦棠拿起一旁的饮料,就着吸管喝起来。 段弦没办过婚礼,想起来那种场面确实会有一些紧张,但不至于要死吧,和爱的人结婚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段弦笑了笑,没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只是问关于孟瑾夏的事情。“有那么夸张吗?” “谁知道她。” 林亦棠弯起唇角,伸手勾了勾段弦的下巴,“等到时候我们办婚礼不就知道了。” 段弦怔了一下,林亦棠居然会主动提起办婚礼的事情,以往都是段弦提,不过林亦棠嫌啰嗦,久而久之段弦就不说了…没想到林亦棠还记得这茬事啊。 “也是,还是得自己去体验才能知道是什么感觉。” 曾经梦寐以求的婚礼现在提起来依旧免除不了心动,可段弦的热情也有所退却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躺到沙滩椅上,阳光过于刺眼, 还会有那一天吗? 粉丝都知道林亦棠现在来这边参加朋友婚礼了,少不了要拍几个小视频和照片,林亦棠忙去了。 段弦带着可可坐在席位上,中途的时候林亦棠才回来,等到了举行婚礼仪式的时候,林亦棠却看着手机,头都没抬过。 段弦却看得认真,孟瑾夏穿的婚纱很蓬,而她的另一半陆絮汀穿的是长拖尾婚纱,两个人都非常美丽,陆絮汀温柔大方,孟瑾夏活泼可爱。 她们一起走过来的时候全场都暗了下来,灯光打在两位主角的身上,闪闪发光,段弦眼睛里也映着亮光。 18、18 婚礼流程结束后,晚宴正式开始了,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同一桌的人段弦都不认识,可可跟同桌的另一个小女孩玩得不亦乐乎,段弦招手让她过来坐好。 “准备吃饭了,吃完饭再玩。” “好。” 可可今天穿了件小裙子,头发上别了个小发卡,段弦也穿了一条简约的白色裙子,长度到小腿那。 至于林亦棠,到后厅拍照去了,段弦想着应该是工作人员的安排,自己和孟瑾夏不熟,就不过去了,段弦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盘子里,先把刺挑出来再喂段亦可吃。 段弦自己也吃了一块,鱼肉很嫩,吃完午宴,可可又跟那个小姑娘玩了一会,段弦在旁边坐着等她,可可跑过来跟她撒娇说: “妈妈,我可以去和漂亮新娘拍照吗?刚刚玩的姐姐她说要去。” “可以啊,我们一起过去。” 段弦也正好去后厅看看,找一下林亦棠,时间有点晚了,待会还要回酒店,也不知道她吃东西了没有,刚刚晚宴林亦棠不在,自己和可可已经吃饱了,段弦给林亦棠打了好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要是没吃,待会再一起去吃个夜宵也行,段弦走到后厅去,没看见孟瑾夏,只看见陆絮汀一个人站在那里送客,陆絮汀换了件更便于行动的礼裙。 好多人在跟陆絮汀合照,大概是亲戚吧,段弦跟可可说,“好多人在拍,你和姐姐要等一会哦。” 段弦和可可小伙伴的家长聊了几句,她是孟瑾夏那边的亲戚,说孟瑾夏娶到陆絮汀真是般配的一对。 “是啊,两个人外形看起来很搭。” 段弦看向陆絮汀,陆絮汀应该是知道她们等着合照,微笑着朝这边招了招手,她们带着小孩子过去,婚礼上都是没见过的人。 段弦也不认识陆絮汀,她想问问陆絮汀知不知道林亦棠去哪里了,但最准确的应该是直接问孟瑾夏现在在哪。 段弦看周围这么多长辈,这么问有点不好,陆絮厅一个人在这里撑场子本来就挺尴尬的了。 她牵着可可在旁边等了一会,等人少了,基本上没有人了才走到陆絮汀面前问, “絮汀,你知道瑾夏去哪了吗?亦棠应该是和她在一起,我们得回酒店了。” “过这边来吧,你们站着累。” 陆絮汀看过来,弯弯眼请她们去那边坐,又垂眼看向可可,可可还歪着头夸陆絮汀超级漂亮。 看着陆絮汀的背影,段弦估计她心里肯定是对孟瑾夏生气了的,亦棠也真是…也不知道拉着自己的朋友一点,唉,段弦有点同情陆絮汀,孟瑾夏本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可玩了一天了也累了,坐都坐不住了,半个身子靠在段弦身上,陆絮汀让服务员给她们来了两杯橙汁,同时叫来一个穿着打扮像保镖的人,说: “去找孟瑾夏,有人找她。” 陆絮汀怎么…一副和孟瑾夏不熟的样子,可她明明在举办婚礼,段弦把橙汁握在手里,对她说了一声谢谢,顺便对那个人补充说了声, “可以也帮我叫一下林亦棠吗?就说该回家了,谢谢啊。” 见陆絮汀还坐在这里,段弦连忙说,“絮汀,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的,我和可可在这里等就好了,没关系的。” “那我先走了,那边还需要我出场。” 陆絮汀笑着说,她今天忙了一天了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段弦很少见到这么友好礼貌的人,陆絮汀走了,她和可可在这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外厅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看到那个人回来,见她左顾右盼了几眼,段弦直接上去问了,对方支支吾吾地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们在哪呢现在?” “孟小姐说时间太晚了您先回去吧。”她说的话不像是假的。 可段弦的情绪偏偏上来了,她追问道,迫切地想知道林亦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至于把她和可可丢在这里, “林小姐呢?林小姐说什么了吗?” “林小姐没说什么,想说的话大概和孟小姐一样。”对方也只是个传话的,估计是想去找陆絮汀的,一直被段弦拦在这里问。 “她们现在在哪?你告诉我,我直接过去找她。”段弦皱着眉头,尽管知道自己让别人为难了她也要问出个结果来。 “在…在酒店顶楼。” “哪个酒店,这个吗?” “是的。” 好端端地去顶楼做什么,段弦在想林亦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不过有孟瑾夏在应该也没什么事,她先去找了陆絮汀,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可可。 段弦走进电梯,一路直升到顶楼,很奇怪,这么长的电梯中途都没有停下来,“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段弦走了出去,走到尽头转角,听到动感的乐声,随之是一片酒池肉林,她被吓到了,直接停在了原地,一眼就看到林亦棠靠在躺椅上,拿着水枪滋泳池里的女生。 那名女生拿手挡着,笑着同林亦棠欲拒欲迎,淌着水向林亦棠走去,抬手拿水泼林亦棠。 林亦棠也像是兴致起来了,掀开盖在身上的干巾,泳衣包裹着她完美白皙的身材,要下到泳池去。 “你在干什么!” 像是突然的,段弦心脏撕裂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已经跟不上言语的反应,只剩下气愤和凌乱,她吼叫着,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几名保安拦着不让段弦进去,她不管不顾地推开了保安,闯了进去。 大动静让林亦棠看过来了,可她眯着眼,愠怒呼之欲出,似乎在写着谁让你上来了这几个字, 段弦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狼狈地哭吼着,眼泪像水流一样淌下来,段弦两只手在胸腔前比划,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总是伤害我…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变成一个笑话!我恨你…我恨你…” 无人回应,段弦更疯了,猛地用手把架子上的酒全部推翻了,“哐当”一声,地上淌着碎片和红色的酒液,顺着流进泳池里,泳池里的人跳了上来。 全场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她,奇怪这是哪里来的醉酒疯子哈哈哈…又是谁的女朋友,是谁乱搞又被发现了。 而林亦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装作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原来这才是林亦棠的真面目,段弦大笑了起来,夹着哭声的笑,她笑自己太可怜。 以为林亦棠会变慢慢变好,以为只要一起努力,关系就会慢慢恢复,可林亦棠压根没放在心上,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 哈哈哈林亦棠,好笑啊,我真好笑啊,段弦睁不开眼,绝望地看着林亦棠,身姿歪歪地要往后倒去,她摊坐在地上,白色的裙摆全都染红了。 林亦棠在那里,她就在那里站着,看到自己这么难受,她无动于衷,视线里,孟瑾夏转头看了看林亦棠,似乎是觉得自己可怜,孟瑾夏用眼神示意林亦棠过来给她施舍点爱心。 段弦苦笑着,她抬手用手肘擦掉眼泪,额角的汗和泪混在一起,见她如此疯癫,林亦棠露出嫌恶的目光,背过身重新靠到躺椅上,直接拒绝对视。 段弦麻木了,只有眼泪在不断往外流,她手掌向下撑着湿滑的地板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回去,一步一步走得心痛,残存的意志支撑她加快离开的步伐。 眼睛模糊的一瞬脚踝折倒,骨头嘎吱一声段弦摔在楼梯间,她抱着双膝哭,怎么都停不下来,哭到嗝声都出来了… 脚踝肿起来了,段弦想站起来,踉跄两步走不了,她无助地坐在原地,不远处的电梯停了下来,缓缓打开之后是陆絮汀,她看到段弦,加快脚步走过来, “段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段弦别过脸,说不出话来,陆絮汀试图把她扶起来,段弦踩着高跟鞋七拐八歪站不住,她像是了魂一样行尸走肉。 “要不还是先坐下来?你等我一会好吗?”陆絮汀看着她,试图让段弦浑浊打散的瞳孔聚焦,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絮汀,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段弦强装无事地笑了笑,她一笑一挤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段弦连忙擦掉眼泪,每说一句话都想像是耗光了精力。 “对了,可可还在你那,你能帮我把可可送到林亦棠那里吗?” “没问题的,你放心。” 陆絮汀有些不忍心看段弦,她眼睛都肿了,她隐约知道点什么了,陆絮汀转脸看向顶楼的无边泳池。 “段小姐,你等我一下。” 陆絮汀说完就往那边走去,只是站在保安处看了看浪荡的孟瑾夏,皱眉看着眼前的泳池party,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孟瑾夏,你闹够了没有?” 听到声的孟瑾夏尴尬了一下,陆絮汀怎么来了,要是被爸妈发现她不得挨骂,孟瑾夏摸着头笑, “够了够了,大家今晚就玩到这了,都散了吧。” “姐姐,我能再跟你单独玩会吗?”方才跟林亦棠嬉水的女生丝毫不知道什么情况,蹲在林亦棠旁边小心地试探。 林亦棠嘴角平平地拉着,眉心微微皱着,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她起身,用干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话都没回就往里走了。 “哎,亦棠,你等等我。”孟瑾夏紧跟上,等到了换衣间,她连忙为自己辩解说, “我是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啊,本来今天我不是结婚嘛,想着搞个party挺好玩挺刺激的,谁知道段弦她…她能找到这里来啊。” 林亦棠从换衣间出来,湿漉漉的衣服甩到孟瑾夏身上,气是一点没消,冷笑出声,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帮我哄好她?” 孟瑾夏也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就选别的地方了,“也不是不行啊,你给段弦买什么包、车?花费多少我出行了吧。” 林亦棠目光冷得可怕,侧着脸反问孟瑾夏,“你觉得是钱的问题?” 孟瑾夏跳脚了,心虚地说,“那也不能全怪我啊,你要是不来能有这档子事?” 林亦棠才不管谁对谁错,她向来都是这样的,好面子,必须让着她,孟瑾夏都觉着林亦棠有点可怕了,要不是玩得挺好的,孟瑾夏才拉不下这个脸, “哎呀,那我去和段弦姐道歉,就说是我自己弄的,跟你没关系,我把你带坏了。” 林亦棠根本没再听孟瑾夏说什么,她湿着头发回到酒店,打开门没有任何动静,林亦棠站在客厅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 林亦棠给段弦打电话了,打不通,她还是头一回被段弦全网拉黑,林亦棠凝视着聊天页面上的红色感叹号。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起来。 林亦棠起身去开门,是段弦回来了吧,估计是忘带卡了,才等着她开门,孟瑾夏还算有点用。 林亦棠拉开门,对上的却是陆絮汀的脸,可可走过来拉上林亦棠的手。 “陆絮汀,段弦去哪了?” 林亦棠看向陆絮汀,挺好奇段弦什么时候跟她扯上了关系,陆絮汀又是哪冒出来的,不熟悉的两人眼神都有些过于犀利了。 “我不知道,你自己联系她吧。” “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知道就直接说。” 陆絮汀说完就要走,林亦棠叫住了她,别过脸说,看向酒店的其他房间, “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陆絮汀微微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林亦棠,“你用我的手机联系她吧。” 林亦棠皱眉,不情不愿地使用了陆絮汀的手机,看记录,陆絮汀给段弦打过电话了,林亦棠拨了过去,等待了将近一分钟才有接,段弦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絮汀,真的不用…” “段弦你现在在哪?” 林亦棠打断了段弦的话,她根本不想听段弦在那儿向别人道谢,她刚说完话,段弦就装死不回应了,林亦棠很有耐心地等了将近两分钟,段弦啜泣起来, “林亦棠,我们离婚吧,你放过我,别再折磨我了,就这样吧好吗…这样你也不会再为难什么了…离婚吧…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远离你…” “我问你现在在哪?” 林亦棠不听段弦那些神经错乱的话,让她别再啰嗦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