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个个不简单》 第一章 天凉了,该收徒了 “明葭,天冷了,该收徒了…” 大殿之上,太上宗宗主已经维持不住自己多年保持的慈眉善目,咬牙切齿地瞪着堂下还打着呵欠的白衣女修。 女修未着粉黛依旧清丽出尘,只是那眼角还带着几分刚才打呵欠溢出的泪珠。 “不行,天太冷,我起不来。” 明葭声音懒散,身子大半靠在座椅上,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宗主璇玑最看不得明葭这副样子,直接怒吼出声,“天热了你怕出汗,天冷了你又说你起不来!我不管,今天你要是再不收徒,我就断了你持剑峰的灵石!” 此言一出,明葭登时瞪大了双眼,身子从座椅上直接弹了起来。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我还打算下个月给我的朗月剑刻个法阵呢!” 身为剑修,贫穷是常态,锱铢必较是美好品德,给自己的亲亲本命剑添砖加瓦是命啊! 宗主要断她命根子,明葭自然不敢再推脱了。 “还不滚出去收徒!” 一道恨铁不成钢的真气打过来,明葭已经被送出了大殿之外。 大殿外的洒扫弟子见到被宗主璇玑赶出来的明葭,见怪不怪地行了一个礼。 整个太上宗谁不知道自从上一任持剑峰峰主飞升后,赶鸭子上架的新峰主明葭就是一个懒到极点的人。 上任多年没有收徒不说,还遣散了持剑峰的外门洒扫弟子,美其名曰是省灵石。 现在偌大的持剑峰,只有明葭一个光杆峰主。 明葭漫无目的地御剑飞行。 如今已经过了宗门纳新的时候,她上哪去划拉一个徒弟啊! 不知不觉,明葭落在了后山的问心阶上。看着那幽长看不见尽头的路,忽然有些饿了。 你看问心阶,像不像猪天梯,吃起来嘎嘣脆,麻辣味…… “…还是只能爬二十阶?你真是个废柴!执法堂的狗都能爬五十阶!” “我要是你,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还修什么仙!” “呦,还敢瞪我!君陌瑶,你还当是君家大小姐呢!跟我摆什么谱!” “灵根都废了,哈哈哈哈……” 离明葭很远的问心阶前,三个穿着外门弟子衣衫的人正奚落着穿杂役衣衫的少女。 那少女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衣衫狼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周身的灵气溃散,连简单的引气入体似乎都无法做到。 可即使如此,少女脊背依旧挺直,就像是不会折弯的松柏。 或许是觉得自己被君陌瑶那眼神镇住了一下,那几个外门弟子恼羞成怒,直接对她动起手来。 即使只是炼气期的存在,也是君陌瑶如今无法逾越的高山。 君陌瑶被三人打翻在地,只能尽量地护住要害,留住自己的性命,那幽深的双眼依旧坚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少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只不过那几个外门弟子根本没听到。 眼看着君陌瑶被打的奄奄一息,明葭未动,周身却打出几道灵气,直接把那几个外门弟子打飞出去。 外门弟子刚想反抗,就见到了明葭身上只有峰主才会穿的白色衣衫,瞬间变了脸色。 “真…真君饶命啊!真君饶命!” 能当上峰主的,一般都是元婴期的实力,叫真君是明智的称呼。 明葭依旧懒散,漫不经心地目光落在胸口还有起伏的君陌瑶身上,“还能起来吗?” 君陌瑶努力撑着身体,想从地上起来,却反反复复又摔在地上,血迹和灰尘已经把她面容模糊的看不清楚。 “你若是能起来,我便收你为徒。”明葭也没有上前搀扶,只是靠在合抱的大树上,眉目懒倦。 此言一出,那三个外门弟子已经吓破了胆。 “真君!君陌瑶就是一个废柴!灵根都破损了!您可千万不能收她为徒啊!” “她此生已无仙缘!真君三思!” “问心阶她都上不去,说明她有心魔!” 种种半真半假的话,就是为了抹黑君陌瑶。 如果君陌瑶成了真君的弟子,她们几个怕是没有好的下场,君陌瑶必然会报复于她们。 明葭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眸微阖。 她不出声,那外门弟子也不敢吭声了,因为那似有若无的灵气围在她们周身,警告的意思非常明显。 于是乎,整个问心阶前,只有君陌瑶挣扎起身和喘粗气的声音。 或许是上天怜爱这个苦命的少女,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君陌瑶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君陌瑶是吧?从此你就是我明葭的亲传弟子了。” 一道灵气闪过,君陌瑶的腰间多了一块持剑峰亲传弟子的令牌。 明葭扔给君陌瑶一瓶丹药,君陌瑶想也没想地打开吃了一颗。 瞬间,君陌瑶的外伤全部愈合,整个人精神焕发,只不过破损的灵根依旧不能聚气。 “谢师尊!” 那外门弟子又惊又羡,恨不得那被明葭收徒的是自己。 “走吧。” 自己这新收的徒弟看起来也不是个能御剑的,明葭只能勉为其难地分享自己的朗月剑,拉着君陌瑶消失在问心阶。 那几个外门弟子松了一口气,眼里的嫉恨却是愈加浓郁。 “凭什么君陌瑶……” 嫉妒的话还没出口,几人耳边却传来那熟悉的慵懒声音。 “自己去执法堂领罚。” 几人瞬间瘫软在地,畏惧地昏了过去。 持剑峰虽然就明葭一个活人,但是该有的建筑还是不少,毕竟几百年前持剑峰也是个大峰。 对于新收的徒弟,明葭心里也没什么触动,毕竟是为了应付宗主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给君陌瑶指了一下早已经荒废不用的弟子阁,告诉她可以随意选一个地方住后,就匆匆忙忙补觉去了。 被冷待的君陌瑶眼里也没什么波动,亲传弟子的月奉和服饰还没送来,一身灰扑扑的她身姿依旧坚韧挺拔。 她望着安静甚至可以说是荒芜的持剑峰,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就像是要把浑身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一样。 任谁也想不到,她君陌瑶,竟是一个重生之人! 第二章 为师有些粗心了 前世,她君陌瑶是被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所害,灵根破损,逐出家门,惨遭退婚。 她作为一个散修无依无靠,凭借着不怕死的劲头,九死一生的在秘境寻求灵宝修复灵根。 可修复的灵根依旧是不足,在一次险些被人杀人夺宝后,她跌落悬崖,捡了一枚储物戒,那储物戒里竟然住着一位高人的魂魄。 那高人怜悯她,教导她修炼,还帮助她寻求了修炼心经。 她也没有辜负高人的期望,境界一升再升,成了不到百岁的合体大能。在此期间,她也成功地夺回了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就在她准备闭关冲击下一个境界时,储物戒里的高人竟然凶相毕露,准备夺舍她的身体! 更为可笑的是,同为合体的修为,她竟然和他无法抗衡! 在和那魂体同归于尽时,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魂体精心培养的身体,从一开始魂体就为了夺舍自己。不过,她君陌瑶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不会给其他人! 她以为她必定会魂飞魄散,没想到一睁眼睛,她回到了被君家扫地出门的那天。 她那妹妹脸上挂着恶毒的笑,依偎在自己的未婚夫身上。未婚夫一脸嫌恶地把退婚书扔在她的脸上。 前世经历过这种羞辱的她内心依旧充满了愤恨,这一世,她还会把自己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有了前世的经验,她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前世修复灵根的灵宝秘境身为散修的她是九死一生地混进去的,今生她想要以宗门弟子的身份更加快捷安全地进入秘境夺取灵宝。 想到这里,君陌瑶放在体侧的拳头紧了紧。 前世她就听说过太上宗持剑峰明葭真君,也依稀记得明葭真君的大徒弟就是在问心阶收的。 传闻明葭真君性格懒散,一生只收了一个徒弟,还是处在散养状态,持剑峰还人丁稀少。正适合她现在所需要的环境,所以她便来了太上宗。 至于明葭真君前世的徒弟,君陌瑶心里暗暗说了声‘对不起’,待到她可以重新修炼后,她会把他带到持剑峰,还给他明葭真君弟子的身份。 与此同时,那个被君陌瑶打晕了悄悄送走的倒霉蛋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大街上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天空中仙气飘飘御剑飞行的修士,两眼一黑。 “我的系统活爹啊!你把我这是送哪来了!” …… 金乌西沉,明葭才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从床榻上起身。 今天膳堂做了什么好菜,有没有她心心念念的麻辣猪天梯啊…… 明葭想着,直接祭出朗月剑,准备去干饭。 飞翔在空中,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宗主璇玑给她传来符箓,询问她何时把弟子带到大殿让他看看时,她才恍然惊醒。 她貌似,好像,刚收了一个徒弟! 一个急转弯,明葭赶紧回到了持剑峰。 四季如一的持剑峰突然多了一抹不一样的微光。 穿上亲传弟子竹绿色的衣衫后,君陌瑶更像是一颗不会折弯的翠竹了。 持剑峰没有洒扫弟子,弟子阁早就积了灰。因为灵根破损,君陌瑶无法使用灵气,就连最简单的清洁术她都使不出来,只能用最普通的方法,打水一点一点的擦洗。 明葭看到君陌瑶用的抹布都是之前她杂役衣服的碎片,终于她有了一点身为师尊的心虚。 “咳咳…,徒弟啊,是为师有些粗心了。走,为师带你去吃饭!” 在君陌瑶没反应过来之前,明葭再次带着她御剑而去。 君陌瑶倒是没有怪明葭的意思,毕竟在被明葭收徒之前,她就知道她的性格。 而且,她修复好灵根重新修炼后,肯定是要离开太上宗的,她们二人关系越寡淡越好。 没有修为,君陌瑶自然不能辟谷。要是明葭不带她来吃饭,她自己就准备在持剑峰打点野味填饱肚子。毕竟持剑峰离膳堂的距离,也不是她能用双脚丈量的。 只是,君陌瑶没想到,身为元婴修为的明葭竟然还没有辟谷,看样子还非常重口舌之欲。 “这就是真君新收的亲传弟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膳堂的弟子话语间对明葭非常熟稔,看向君陌瑶的眼神也颇为敬重和温和。 明葭笑眯眯地点点头,一点也没有架子,“是呀!以后你们可要多关照一下我的爱徒,多给她补补,她太瘦了!” “还真别说,没想到明葭你还有照顾别人的时候!” 说话的人是膳堂的掌事,同样元婴期的食修朱洪,他和明葭是同期的弟子,二人又非常对脾气。 “陌瑶丫头,这是师叔给你的见面礼,可别让你师尊偷了去,她最好的这口!” 转手间,朱洪把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灵食递给君陌瑶。 君陌瑶一看,心下一震! 这竟然是补天果做成的菜肴! 补天果虽然不能修复她的灵根,但是可以护住她溢散的灵气不再外泄,暂时地储存在经脉里,让她使用。 可以说,这补天果是现阶段最适合她的上品灵果。 “谢过师叔!” 明葭扁扁嘴,她可没有和徒弟抢吃的习惯。 和朱洪寒暄了几句,师徒二人便开始大快朵颐。 “…徒弟,你以前用的是什么武器?” 明葭自然能看出君陌瑶灵根破损前的筑基修为,她是个剑修,寻思着如果徒弟不用剑,她还得给她找个术业专攻的老师。 君陌瑶缩了缩右手,右手手掌到手腕上曾经有一条贯穿的伤,虽然明葭给的丹药让皮外伤已经愈合,可断掉的经脉告诉她,她已经无法再用右手持剑了。 “以前是剑修,不过现在右手废了。” 即使如此,她声音依旧平淡。 前世,她为了重新持剑,舍生忘死地收集了灵药炼制成了续断丹。咬牙把右臂砍断后,用丹药重新生长。花了许久的时间重新疏通经脉,从而再次用右手持剑。 明葭神色怪异地看着她,“那就改左手持剑不就得了,以后再想办法修复右手。” 如同惊雷灌顶,君陌瑶嘴唇微张地看着明葭。 对啊!她可以用左手剑啊!前世的她为什么非要断臂呢?! 第三章 您的剑借我一用 她想起来了!是储物戒里那个该死的魂体劝她这样做的! 那魂体诱导她,告诉她疏通受损的经脉非常困难,不如破后而立。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她自然听信了,还愚蠢的做了! 断续丹不仅能断肢重生,同样也有疏通经脉的功效啊!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还遭罪呢! 如此想着,君陌瑶更加肯定了今生要尽快把那储物戒里的魂体除之后快的心。 看着徒弟突然黑下去的脸,明葭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吧?” 君陌瑶没有吭声,低头吃着饭。 明葭突然有些惆怅了。 这弟子真不好带啊!自己果真不是当师尊的料。 徒弟如今只能勉强做到用灵气护体,明葭倒也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君陌瑶看着带着她在山下晚市采买生活用品的明葭,眼底眸光微微闪烁。 前世今生,好像没有一个人像明葭真君这样为她操持。只可惜,她不能当她的好徒弟。 明葭熟稔地和商贩讨价还价,贫穷的剑修早就习惯了生活的苦,一块灵石能掰成瓣就省着花。 山下的明葭似乎更加真实和松懈,同那些没有灵气的凡人没有什么差别。 君陌瑶想,如果自己还是曾经的天之骄子,可能会真心拜在明葭门下当弟子吧。 二人采买完了东西,明葭这才拍了一下脑袋。自己身为师尊,怎么着也得给徒弟配个储物袋啊! 虽然自己也不怎么富裕,但是再苦不能苦孩子。 数了数储物袋中的灵石,明葭一脸肉疼地带着君陌瑶去了聚宝楼。 “徒弟,以后买东西最好选择聚宝楼,这是修真界三宗三门里摘星门的产业,起码有个保障。”说着,明葭想起了什么似的,黑了脸,“最好不要轻信其他修士,容易上当受骗!” 修真界有三宗三门六大门派,其中三宗分别指的是:太上宗,昊一宗和无相宗。三门指的就是佛门,合欢门和摘星门。 曾是修真世家君家大小姐的君陌瑶自然知道这个常识。 明葭是真的贫穷,她给君陌瑶看中了一个能在她能力范围内的储物袋,于是便开始了她的讲价大法。 聚宝楼的伙计看到明葭身后背着的剑,就知道今天遇到对手了。 众所周知,和剑修实力相等的,就是他们的贫穷和嘴炮。 本来这就是正常的交易,可总有人喜欢出来显示存在感。 “嘁~买不起就别在这耽误时间!” 众人闻声看去,便看到一个面相刻薄,服饰却珠光宝气的男修轻蔑地打量着明葭。 “君陌瑶,离开君家,以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啧,要不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求我,当我的舔脚婢,我可以赏赐你一个储物袋。” 众人听到君陌瑶的名字,忽而都想起了最近君家天之骄子灵根破损被逐出家门的事情。 本来他们都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看到了当事人。 而且看着君陌瑶周身炼气期都不是的修为,便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 君陌瑶盯着来人,眼底的杀气不再隐藏。 她还是君家大小姐时,王虎就一直在她身边殷勤地追求她。只不过她有未婚夫,再加上对感情之事非常淡薄,就一再的拒绝他。 谁知,她这边刚落了难,王虎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 “怎么着,还想对我出手!反了天了不成!”王虎色厉内荏,身边两个元婴期的修士呈保护的姿态站在他身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给我当舔脚婢是我给你的面子!” 他眼里充满了快意。 王虎是一个胎穿穿越者,本来修炼天赋极差。小孩的身体毕竟是大人的灵魂,想着既然自己天分不够,那就去抱大腿。 他看过很多小说,男主角只要把天之骄女收入房中,就能得到女人的势力。 所以,他便盯上了君陌瑶。 原本想用死缠烂打,或者是下药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成为最强赘婿。可那君陌瑶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害他多次丢脸,他怎么可能不记恨在心! 这不,他刚刚拿下一个宗门长老的闺女,身边就多了两个元婴后期的保镖,这让他风光极了。 至于和君陌瑶在一起的明葭,保镖说也不过是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不用畏惧。 被人羞辱至此,君陌瑶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明葭,“师尊,您的剑可否借我一用?” 就连傍身的武器都没有,王虎看向君陌瑶的轻蔑愈加浓厚。 明葭饶有兴趣地看着王虎,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听到君陌瑶的话,她摇头笑了笑。 “杀鸡焉用牛刀。” 明葭直接看向聚宝楼的伙计,眼里充满了慵懒的兴味,“这玩意儿扰了我买东西的兴致,你们不管管?” 聚宝楼的伙计嘴角一抽,却是没有反驳明葭,而是直接对某处使了一个眼色。 瞬间,针对王虎三人的威压倾泻而来。 这…这是分神期的威压! 王虎三人面如金纸。 “三位,我们聚宝楼严禁寻衅滋事,请吧!” 伙计依旧笑脸相迎,只不过送客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王虎神色不甘,刚想说些什么,那身边有两个修士直接拉着他,离开了聚宝楼。 君陌瑶看着王虎的身影,眼底的冷意不曾有分毫的消散。心下其实更有些对明葭软脾气的气闷。 在她眼里,剑修就是一把石破天惊的利刃,快言快语,快意恩仇。而明葭的选择虽然很明智,但是还是有些软弱了。 果然,她还是需要出去历练,她是一把出鞘的剑,不能当高台上精致的刃。 “呐,送你了。”明葭拍了拍君陌瑶的毛茸茸的头,把刚才讲价得到的储物袋递给君陌瑶。 君陌瑶轻叹一声,闷声道谢。 明葭笑眯眯地捏了一下君陌瑶精致的小脸蛋,“乖徒儿,愁眉苦脸的可就不好看了。” 君陌瑶轻声嗯了一下。 “好了好了,为师明天就让宗主送你一把宝剑好不好?”明葭好整以暇,“学学为师,不要当一个记仇的人。” 第四章 此剑名为湛渊 就算回到持剑峰,君陌瑶也没再和明葭说过一句话。 很明显,君陌瑶真的生气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明葭说出不让她记仇的话时,她就知道她这个师尊不仅理念和她相悖,更是一个没有原则的烂好人。 她做不到别人欺负到脑袋上也一样平心静气,笑意吟吟。 怪不得整个持剑峰就明葭一个人,没有骨气的剑修,恐怕早就拿不起剑了吧。 这一夜君陌瑶睡得非常不踏实,梦里一会儿是前世自己种种死里逃生的惊险,一会儿又是那储物戒魂体狰狞的嘴脸,一会儿又变成了明葭笑眯眯地告诉她放下仇恨一心向善。 没睡好的结果就是君陌瑶起来时,已经过了上早课的时间。 太上宗没有筑基的弟子每天都要统一去学堂上早课的,不能御剑的弟子都由各峰峰主或首席弟子用法器送弟子上学。 很不幸,明葭从来没带过弟子,持剑峰也没有灵石驱动的法器,没有人送君陌瑶上早课。 而君陌瑶本人其实也没有太多想要去上早课的意思,毕竟重活一世,她所有的功法都牢记在心,只是苦于灵根破损而已。 日上三竿,明葭才施施然起床,早就把早课的事情抛在脑后的她直接带着君陌瑶去了宗主峰。 璇玑看着面色红润,心情明显不错的明葭,心里咯噔一下。碍于君陌瑶在场,他没有多说什么。 “弟子君陌瑶拜见宗主!” “乖孩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璇玑是明葭的师叔,对君陌瑶也大方,灵石和灵宝都给了一些。 “明葭,陌瑶这孩子你可要上心教导。”璇玑警告了明葭一句,他也看出了君陌瑶的问题,“过些时日清澜秘境开启,你带着陌瑶去找找机缘。” 闻言,垂首的君陌瑶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前世她修复灵根的灵宝,就是在这清澜秘境找到的。前世她九死一生,如果今生有明葭相助,估计能十拿九稳了。 “清澜秘境?”没想到明葭眸光也是亮了起来,“不限定修为?” 璇玑脸黑了一下,“你最好给我稳重一些,记住你已经是当了师尊的人。” “我又没说我要干什么…”明葭嘟囔着,熟悉她的璇玑却已经有些心惊肉跳。 璇玑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放弃似的对君陌瑶说道,“陌瑶,你师尊她……你多担待些……” 言语间的未尽之意,让君陌瑶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或许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君陌瑶,璇玑掐了一个诀。 只见一道湛蓝色的光闪过,一把锋芒毕露又闪烁着灵气的灵剑出现在君陌瑶身前。 “此剑名为湛渊,陌瑶愿你如同蛟龙腾渊,名震八方。” 湛渊剑一出现,君陌瑶的心神就被它所震慑吸引,脸上终于露出与她年龄相符的喜悦。 “陌瑶叩谢宗主!” 明葭看着由衷欢喜的君陌瑶,眼底也浮现一抹真情实感的笑意。 持剑峰的空地上,君陌瑶用左手持剑练习劈砍,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可动作依旧非常不理想,她皱紧的眉头从练剑开始就不曾松开。 明葭撑着下巴在树荫下一直看着她。 修真世家的确是有些底蕴的,从君陌瑶的底子上就可以看出,她曾经练习的功法就是攻击力很强的招式。 “乖徒弟,歇会吧,如今正是太阳最热的时候,过来喝杯茶歇歇。” 从宗主峰回来君陌瑶就开始练剑,新的湛渊剑明显和她磨合的不怎么愉快。 听到明葭的声音,君陌瑶脸上闪过一抹冷淡,不过还是收了剑招。因为她知道,她现在正处于不得缘法的阶段,练剑也无法磨合。 毕竟从小她就苦练君家剑招,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而如今她练习左手剑,君家剑招的下意识反应几乎都与之相悖。前世她也未曾用过左手剑,一直都被那魂体诱导着找灵药修复右手。 见君陌瑶走过来,明葭没有任何架子,直接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递给她。 闻着袅袅的茶香,君陌瑶焦躁的心情似乎也平静下来。 明葭是懂享受的,这树下把整个持剑峰风景尽收眼底,徐徐微风里还带着隔壁问药峰灵药的香气,古朴的茶具和座椅也带给人想要闭眼休息的温暖。 可这般岁月静好不属于君陌瑶。 她是带着仇恨重生而来!她要夺回君家,她要除掉想要夺舍她的魂体,她要那些辱她、轻她、伤她的人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君陌瑶落在湛渊剑上的目光都带了几分狠决。 不行!她没有时间虚度时光,她必须要做到最快最好! “…乖徒弟啊,练剑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戒骄戒躁,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明葭怎么能看不出来君陌瑶此时的心态。 君陌瑶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想要变强的心谁也懂不了。 “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等不了!” 或许是情绪已经到了顶点,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君陌瑶竟失态地对明葭低吼一声。 下一秒,她便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对明葭这样,可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她也吐不出来。 “唉……” 一声轻叹。 君陌瑶看着几上的茶,不愿抬头,身体僵直着。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天塌下来,有师尊顶着。”明葭向来慵懒的声音却非常认真,“小孩子本来就只需要提出问题就好了,解决问题是大人的事。” 君陌瑶猛然抬起头,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触动。 从她记事起,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严格要求她,因为她是君家大小姐,就必须出色,必须比所有人强。 她的父母也对她不假辞色,朋友们恭恭敬敬,她以为所有人都一样活的严谨。 可不是这样。 在她妹妹出生后,她终于见识到了父母的温柔和慈爱,那是她一生不可求的宠溺。对她严苛的长老对妹妹和蔼可亲,对她疏离的朋友对妹妹嬉笑玩闹。 她告诉她自己,她是君家大小姐,身上有守护家族的责任,不可以任性,可是,她终究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前世离开君家后,她一路颠沛流离,出生入死,曾以为储物戒魂体是她唯一的温暖,然而一切不过是她愚蠢的自以为是。 第五章 你师父经常不着调 明葭依旧温和地看着她,眼里是她不曾感受过的包容。 “修行的路从来没有一蹴而就,你曾经的基础是右手剑的,如果要练习左手剑,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忘记以前所有的右手剑招式。” 君陌瑶也懂得这一点,可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持续两辈子了,可以说是深入骨髓。 “陌瑶,你愿意从零开始吗?” 君陌瑶望着明葭的眼,看出她并不是跟她开玩笑。 从零开始?她倒是不怕的,可是她前世今生都没听说过谁有这个能耐把身体习惯都归零。 “愿意吗?” 明葭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耐心的人,以前师父和师兄弟们都说她是个急性子。可是她现在也长大了,变成师父了,她也有了需要引导保护的徒弟。 君陌瑶眸色坚定。 “我愿意!”掷地有声。 明葭眸光微闪,唇角依旧是那懒散漫不经心的笑,可不知为啥,君陌瑶却透过这些看到了她发出一种令她无论前世今生都有些敬畏的强大。 只见明葭抬起手,修长纤细的手指没有结任何印,就那么轻轻地、随意地一点。 瞬间,君陌瑶身体里有什么被封印了一样。 她握了握手,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 明葭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有些困倦了。 “看清楚了,我先教你一招。” 言毕,明葭随手取了一根轻飘飘的树杈,向前闹着玩似的一刺。 仅仅是一刺,君陌瑶却瞪大双眼,仿佛是进入了什么玄妙的状态。 为什么?就这么简单的一刺,却让她避无可避,看不出任何破绽…… “…太困了,记得用膳时叫我……” 明葭身影飘飘然离开了。 鬼使神差的,君陌瑶拿起湛渊剑,学着明葭的动作。原以为她还会受到之前一样的别扭和阻塞,可没想到! 君陌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她竟然不会用剑了! 明明脑海里所有剑招都记得,可是身体却像是从没持剑的新手! 明葭她…… 君陌瑶看向明葭离开的方向,眼底的震惊久久不曾散去。 明葭那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君陌瑶一直学到了清澜秘境开启。 太上宗的灵船上,君陌瑶第一次见到宗门其他几位峰主。 进入清澜秘境最高极限是元婴期,几位峰主修为最高的是锻器峰的段轶真君,已经到了分神期,这次秘境并没有来,只是在上灵船的时候露了一下面。 其他两位峰主,问药峰药无救峰主似乎是和明葭不太对付,上了灵船后就带着弟子去了另一边。 破阵峰郑乾峰主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名下的大弟子却是一个娃娃脸叫莫言。 明葭伸手就掐了掐莫言的脸蛋,让莫言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严肃破了功。 “真君不要捉弄弟子啦!” “你可别学你师父那个顽固样,笑嘻嘻的多有趣!”明葭直接当着郑乾的面编排他。 郑乾也不生气,而是一脸严肃正式地看向君陌瑶,“你这师父经常不着调,修行之事如果有不懂的,你可以去破阵峰问我。”说着,便很大方地给了君陌瑶几张高级符箓。 君陌瑶看了一眼明葭,见她没有拒绝,这才接过来道谢。 “明葭,从秘境回来以后,你记得送徒弟去学堂上课。” 郑乾提醒道。 明葭这个新手师父才反应过来,她把上学堂这个事都忘记了! “不如以后我带君师妹去学堂吧,正好我们破阵峰的法器从持剑峰经过。”莫言身为破阵峰首席大弟子,送师弟师妹去学堂的事一直都是他负责。 郑乾点点头,“也好,虽然以前你是君家大小姐,宗门学堂的知识你学习也是有益的。” “喂喂!好歹我才是陌瑶的师尊,你们两个就这么决定了,我很没有面子的好不好!”明葭装出生气的样子。 “你要出钱买法器?”郑乾正经的脸上有些怪异。 明葭马上看向君陌瑶,“乖徒弟,莫言带着你为师放心。” 买法器是不能买法器的,剑修出不起这个钱! 太上宗的其他弟子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君陌瑶的事情,明着暗着打量她的视线也不在少数。本来对她有些兴趣或者是有结交意思的弟子,一看她那可怜的修为就望而止步了。 修真界毕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 君陌瑶也乐得清闲,在甲板的角落,依旧认认真真地练习着左手剑,就像没离开持剑峰一样。 可这种清闲没有持续多久,当所有峰主都去了内室休息时,君陌瑶的麻烦上门了。 一道符箓气势汹汹地对君陌瑶袭击而来,君陌瑶下意识地侧身防御,那符箓打在甲板护栏上,炸的一片漆黑。 君陌瑶眸光一凛,看向来人。 这二人穿着问药峰的弟子衣衫,看向君陌瑶的眼神满是记恨,“君陌瑶!就是你害得我妹妹被逐出宗门!” “跟她废话什么,一个废物,直接教训了便是!” 说着,二人直接持剑攻了上来! 君陌瑶也不是吃素的,两辈子的经验足以预判对方的攻击,多次精准的闪躲之下,二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你们是何人?” 她没记得认识这二人,更别提他们的妹妹。 那女修更加愤恨起来,“你还装什么!我妹妹不就是你和你师尊欺负的吗!明葭仗着自己修为高,就以上欺下!你满意了吗,我妹妹直接被执法堂逐出宗门!” 君陌瑶忽而想起她设计拜入明葭门下那天欺辱她的三个外门弟子。 她的确是设计占了明葭前世徒弟的位置,可那三个外门弟子欺辱她也是事实,怎么就成了她和明葭欺负弱小? “你和你的废物师尊一样恶心!一样的欺软怕硬!”女修吼道。 闻言,君陌瑶原本躲避的身影一住,提剑反手就在女修破绽处一刺! 那女修瞬间吃痛后退,她身边的男修见状马上掏出一张符箓,对着君陌瑶的后心拍了过去。 君陌瑶收势不及,被那男修得逞,心下却一狠,转身用力把男修踢的连连后退。 然而,那符箓却没有炸开,而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第六章 这个味道竟然是 君陌瑶的剑招无法使出来,可身体已经因为明葭给的丹药恢复了大半。当她真的动了火气,三五下就打的那二人连连败退。 “她们先羞辱于我,师尊教导他们在后。你们颠倒是非黑白,听信谗言找我麻烦我认了!但再从你们口中听到羞辱我师父的言论,我君陌瑶一定会不死不休!” 被君陌瑶隐怒的眸子盯着,那二人也惧怕起来。本以为对方只是个灵根破损的废物,没想到反被教训。 “不敢了!我们不敢了!”二人是真感觉君陌瑶会杀了他们,马上屁滚尿流的落荒而逃。 二人走后,心里觉得憋闷的君陌瑶也没继续练剑,离开了原地。 被众人遗忘的符箓被人捡起,抖了抖上面的灰。 “谢了,小莫言。” 莫言连连摆手,娃娃脸也变得和他师父一样的严肃,“明峰主客气了。这二人需不需要我禀告给执法堂让他们处理,这样的人不配是我们太上宗的弟子。” 明葭摇摇头,即使被骂她也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二人其实也并没有对君陌瑶下死手的意思,而君陌瑶也看出了这一点,要不然君陌瑶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了他们。 修炼之路就是这样,有朋友,更会有敌人。 无妨,她会尽全力保护好她的徒弟。 太上宗来的比较晚,秘境前已经站满了各个宗门的弟子和散修。即使如此,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留出了一块空地。 灵船降落,药无救和郑乾二人和其他宗门的长老们寒暄。 这种场面明葭是从来不会往前凑的,同君陌瑶在太上宗弟子身后躲闲。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空间出现了剧烈的灵气波动,一道耀眼的光芒构成圆盘状的入口。 各个宗门长老对视一眼,分别留下一个人留做看守秘境。太上宗留下的是问药峰药无救峰主,郑乾和明葭可以进入秘境协助弟子获得机缘。 修士本来就是与天争机缘的存在,富贵生死皆是命定。没有人会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场面话,默认大宗门先进入,小宗门在后,最后才是散修。 秘境主要就是为了历练,所有人都默契地组成小队,分散开来。 “乖徒弟,清澜秘境有一个会随机出现的传承之地,那里可能会有你的机缘。” 明葭是清澜秘境的老朋友了,除了那充满不确定性的传承之地,其他地方她都了如指掌。 君陌瑶面上不显,心里确实有些焦急。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她自然知道这里清澜秘境传承之地出现在哪里,更知道怎么走捷径。可是她又担心自己太过有目的性,让明葭察觉到不对劲。 “我听说西南角那边灵植比较多,师尊我想去采集一些。” 明葭不疑有他,二人向西南的方向走去。 看着用君陌瑶左手剑干脆利落击杀一只大概炼气期的凶兽后,明葭忽而问道,“如果清澜秘境没有能治愈你灵根的机缘,你会不会失望?” 早就知道灵宝所在之处的君陌瑶只当做是明葭的闲聊,随口回道,“那就去找回春果,只不过那东西只在古籍中记录过,不知道还是否存在于世。” 灵根破损之所以如此严重,就是因为它难以治愈。 这次君陌瑶所寻找的灵宝长生藤就是有修复灵根功效的,只不过它没有传说中的回春果那般能完美治愈。 前世直至她陨落她都没有见过回春果,可见这灵宝是怎样的可闻不可及。 回春果? 明葭若有所思。 “不过我听说传承之地最后一关就是在传承宝库里取走一样灵宝,有长生藤的几率很大。”君陌瑶许是看出明葭的担忧,不由自主的安慰一声。 明葭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心里依旧一暖。 明明是君陌瑶自己最需要安慰,她还反过来安慰她,她的乖乖徒弟啊。 越是向前走,灵植的等级和凶兽的等级就越高。 君陌瑶应对起来也开始渐渐吃力,到了傍晚,师徒二人最大的困境出现了。 “乖徒弟,你是会做饭的吧?”明葭一边揉着空落落的肚子,一边期待地问道。 君陌瑶沉吟一下,如实道:“可能不是很好吃。” 前世没辟谷之前她自己还是需要填饱肚子的,她还不是很注重口腹之欲,修真者的体质很好,一般也吃不坏。 明葭的满脸期待直到看到君陌瑶把野兔不清膛的那一刻,终于幻灭了。 虽然她也不会做饭,但是起码知道动物需要净膛啊! “罢了,为师饿一饿也能挺过去。” 君陌瑶看了看死相凄惨的野兔,又看了看生无可恋的明葭,抿了抿唇,终于轻声道,“师尊,要不我给你炼制一些辟谷丹吧。” “不用了,乖徒弟。”明葭连连摇头。 她只是喜欢美食在嘴里迸发的感觉,多年以来的饮食习惯已经让她总觉得不吃点什么都难受,倒也不至于真的饿到。况且那辟谷丹总有一股子丹药的苦味,她不喜欢。 大意了,出门的时候就光顾着给朗月刻法阵,忘记准备餐食了。 随即,她想到君陌瑶还没有到辟谷的地步,“乖徒弟,是为师粗心了,要不你把那野兔烤了吃?” 如果是前世,君陌瑶自然是不会挑的。可是现在看过了明葭嫌弃的眼神,她忽而间觉得那东西也有些难以下咽。 君陌瑶垂眸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丹炉,又挑挑拣拣选了几根灵植,竟手法熟练地开始炼制起了丹药。 她现在体内能使用的灵气还是之前食修朱洪那道灵膳所维护住的,幸好低级辟谷丹需要的灵气并不多。 明葭也没想过君陌瑶会炼丹。 她倚靠着大树,看着君陌瑶炼丹的手法,若有所思。 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君陌瑶敛眸,单手在丹炉上用力一拍,只见几道莹润的光芒从丹炉上跳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早已准备好的瓷瓶里。 也就是丹成的一瞬间,丹药的香气才会散发出来,明葭目光凝滞。 这个味道竟然是…… 第七章 难道还惦记着我 君陌瑶一脸别扭的把瓷瓶递给明葭,声音低如蚊呐,“你可以尝尝这个。” 明葭接过来,想也不想地倒出一颗浑圆没有瑕疵的丹药送入口中。 瞬间,一股梅子的酸甜味道在她口腔中散开,激活味蕾的同时也抚慰了她刚才抗议的胃。 “哇!好吃!乖徒弟你真厉害!” 看着对她没有任何防备,此时正一脸享受和满足的明葭,君陌瑶心里的一角似乎也有些松动。 还没等她体味到那松动是什么时,嘴里就被人塞了一颗酸甜的丹药。 “真的好吃呢!” 在金色的晚霞下,对面的她脸上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眉眼弯弯,唇角带笑,没有任何条件地释放着信任和认可。 这辟谷丹真酸,酸的她鼻子都有些难受……可也好甜,甜得好像她从未敢做的梦。 明葭有些奇怪,自从那晚君陌瑶给自己炼制了梅子味的辟谷丹后,她这乖徒弟就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君陌瑶有些在躲着她,而且,她斩杀凶兽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 就像现在,君陌瑶刚刚用尽全力斩杀了一个接近炼气后期的凶兽,休息的时候她竟然坐在了一棵大树的前面。 这让明葭在原地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明葭也不是没主动靠近君陌瑶,可每当她起身,君陌瑶的后背就紧绷着,有些抗拒。 这让新当师父的明葭有些苦恼,一直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君陌瑶同样心里百感交集,烦躁的她休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持剑继续寻找下一个凶兽。 余光之中,她瞥到明葭微微皱起的眉头,她握住湛渊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幸运的是,她马上察觉到了凶兽的存在。 然而—— “小心!” 一声低喝,君陌瑶只觉得自己耳侧闪过一道寒芒,而后就是爆裂的声响。 君陌瑶随着目光看去,瞳仁紧缩。 只见她身前的大树上,赫然有一条灰色的箭木蛇被一根树枝深钉在七寸之上,看起来那箭木蛇已经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实力。 如果箭木蛇没有被明葭杀死,恐怕自己就被它咬死了。 “好险!” 想象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快步走过来的明葭也只是道,“箭木蛇胆是炼丹的好材料,你快收起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突兀的一句话传入明葭的耳中。 明葭愣了一下,她看不到背对着她的君陌瑶表情,不过心下想着,徒弟应该是被这箭木蛇吓到了。 她放缓了语气,尽可能的温柔。 “因为你是我的乖徒弟啊。” 君陌瑶的心狠狠地抽动一下。 徒弟……她才不是,她只不过是一个卑劣的,不择手段的替代者罢了…… 明葭刚想上前看看君陌瑶到底怎么了,就觉得周围地动山摇,一股带着威压的灵气四下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吸力围裹着二人。 下一秒,明葭师徒二人眼前的景色就变了。 古朴的大殿门上刻画着复杂的图腾,四周的壁画上似乎讲述了一个大能的生平,但因为带着灵威,不能让人探究直视。 “啊?!我的灵力呢!?” “我也是!我也发挥不出灵力了!” “为什么连储物袋都打不开了!” “快消停吧!这里是传承之地,任何灵力和法宝都没用。” 原来大殿之前并不只是明葭和君陌瑶二人,而是站了许许多多的修士。 有一个宗门或者是熟识的马上站在了一起,也有自己一个人小心警惕的修士。 许是凑巧,太上宗的那一队是问药峰的,问药峰的药无救本就和明葭关系不好,其弟子自然也不会过来凑趣。 扫视了一下情况后,明葭这才感觉到君陌瑶的不对劲。 顺着君陌瑶冰冷的视线看过去,明葭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穿着水粉色华丽法衣的少女依偎在同样打扮高贵的男子身上,二人举止亲昵,神态却是如出一辙的高傲。二人身边还跟着四五个看起来修为不弱的护卫,把二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或许是明葭二人的目光一点也没有隐藏的意思,那二人马上察觉到,并看了过来。 那粉衣少女看到君陌瑶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得恶毒又厌恶。而那男子下意识地护住少女,同样是一脸的高傲和轻蔑。 二人耳语两句,直直地走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灵根治好了?”少女的恶意表情收敛,马上变成了一副柔柔弱弱的关心模样,“如果不是你太伤爹和娘的心,也不会……” “明珠,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她不会领情的!”男子毫不掩饰他的厌恶,“她当初既然不论手足亲情的暗害于你,就说明她本来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二人一唱一和,明葭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冷脸准备出手。 可君陌瑶挡在了她的身前,直面那二人。 “君明珠,萧涧,你俩不要在这里恶心我,滚!” 闻言,君明珠脸上闪过一抹阴鸷,可马上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姐姐,你是介怀我和萧哥哥在一起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萧哥哥是被你伤了心,才和你解除的婚约,我们如今是两情相悦。” “就你如今这样,难道还惦记着我?”萧涧嗤笑一声,高昂的头颅尽显傲慢和自信,“君陌瑶,我不可能喜欢你这样恶毒还灵根破损的废物女人!你配不上我!” 君家的八卦让周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看向君陌瑶的眼神也有些幸灾乐祸。 这也正是君明珠的目的。 她不仅要恶心君陌瑶,更要抹黑她,只有君陌瑶是坏人,她君明珠就是正义之师,顺意而为。 她太懂在君家教条之下教导出来的君陌瑶了,只会无能狂怒,还不会为自己争辩,就算是心思再怎么通透,也只能像个木头似的任由她欺辱。 “如果姐姐真的生气我和萧哥哥在一起,那你就打我两下解气吧。”君明珠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别对萧哥哥恶言相向。” 看看她怎么让君陌瑶哑巴吃黄连,又怎么痛打落水狗。 啪—— 第八章 果然和前世一样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懵了。 君明珠感受到脸部的疼痛和嘴里的腥涩味道,瞬间疯狂,“君陌瑶!你敢打我?!” 是的,任谁也没想到,看起来不会动手的君陌瑶真的打了君明珠一耳光! 之所以君明珠敢这么挑衅君陌瑶,就是因为之前无论她在君家怎么污蔑设计陷害君陌瑶,君陌瑶都是锯嘴葫芦的模样,从不辩解,任由处罚。 可,君陌瑶怎么敢! “不是你让我徒弟打的吗?打了你又不乐意,说明你刚才说的话不是诚心的啊!难道只是说给别人听的?” 明葭笑眯眯地看着君明珠,似乎是真诚发问。 而刚打完人的君陌瑶似乎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明葭拉在身后。 “君陌瑶!你竟然敢对明珠动手!你死定了!”萧涧一边心疼地护着君明珠,一边暴怒地指挥护卫对明葭二人出手。“你算个什么东西!滚!” 另一边问药峰的弟子眼看着自己宗门的峰主要和人起冲突,都有些纠结要不要去帮忙,一起看向带队的问药峰大弟子丹清。 丹清瞥了一眼明葭,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做声。 弟子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动作。 虽然明葭深入简出,但在场的依旧有人认得明葭是谁。 太上宗对上修真世家君家和萧家,有意思了。 明葭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大家都没有灵力修为,况且这二人这般欺辱她的乖徒弟,真当她是泥塑的! 只不过,两边还没等拔剑,一阵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席卷而来,禁锢着所有人不可动弹。 只听一声如天崩地裂般的啸叫,震得被封印住修为的众人身形晃动,耳聋眼花。 须臾间,一个巨大的灵兽残魂出现在高空之中。 “小爬虫们,本尊是清澜神尊座下吞天神兽,想要得到传承之宝,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吞天神兽气宇轩昂,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明葭也抬眸看向吞天神兽。 她来秘境很多回,可对传承之地并不怎么感兴趣,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吞天神兽。 “来吧,小爬虫们,告诉我你们内心的贪婪。”吞天神兽声音恶劣,“一定要想好了再说,没有实力,空有贪心的人,可是要永远地留下来哦!” 众人动动嘴唇,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几道色彩不一的光从修士身上散发出来,被吞天神兽用嘴吞掉。 原来,他们需要在内心发出许愿,才会被吞天神兽所接纳。 不久时,每一个人的许愿都被吞天神兽所感知。 “贪婪的小爬虫们啊!传承大门已经向你们打开,尽量活着走出来吧……” 那传承大殿古朴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众人却看不到里面的模样,似乎是设置了不能探究的法阵。 吞天神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恐怖的牙,对着所有人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瞬间,所有人被狂风席卷着,毫无准备地被送进了大殿。 吞天神兽恶劣地笑了,残魂消散在空气中。 当明葭踏进传承大殿后,却发现这里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大殿内光线昏暗,四周墙壁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四周只剩下了她和君陌瑶二人。 君陌瑶心下定了定,这里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第一关应该就是…… 君陌瑶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突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迅速蔓延开来,从中冒出无数黑色的藤蔓,朝着二人席卷而去。 明葭见状,连忙拉住君陌瑶,试图抵挡藤蔓的攻击。然而,这些藤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攻击,继续向二人逼近。 “师尊我们分开行动目标会小一点。”二人现在都没有灵力,完全只靠身体的灵活躲避藤蔓,两个人一起行动会更加吃力。 明葭知晓君陌瑶说得在理,便松开对方。 明葭二人如同两只灵活的猴子,在地面上跳来跳去,藤蔓也毫不留情,专攻她们的要害之处。 这样可不行!这样这么多的藤蔓耗也能耗死她们! 明葭眸光一凛,反手抽出朗月剑,对着藤蔓就劈了下去。 没有用的…… 君陌瑶在心里暗道一声。 果然,明葭如同劈砍空气一样,直接从藤蔓间穿了出去,藤蔓不仅完好无损,还一分为二,张牙舞爪地再次攻击过来。 “幻术?”明葭躲过攻击,从来没见过这般奇怪的藤蔓。 朗月剑翁鸣一声,似乎是在否认明葭的观点。 反击无用,明葭只能暂且收起朗月剑。只不过那朗月剑似乎还有些不情愿,剑柄敲了一下她的头。 君陌瑶咬了咬唇,如果这样耗下去就太浪费时间了,她该怎么自然地在明葭面前破解这一关。 剑修的体质的确比一般修士好,但再好也顶不住这般密集的攻击。 明葭二人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动作也不似刚开始的灵活。 君陌瑶故意做出体力不支的形态,隐晦地迎上一根攻击过来的藤蔓。 说时迟那时快,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身上,一道不重的力量把她推到了一块暂且安全的空地。 “师尊!” 是的,明葭在关键时刻推开了君陌瑶,自己被藤蔓毫不留情地击飞出去! 明葭面色一白,还不等她反应,又是一道藤蔓抽过来了! 她连忙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那条藤蔓。 却不想,正巧在她身下,一道新的裂缝出现了,好几条藤蔓窜了出来。 “小心!” 君陌瑶瞳仁紧缩,距离太远的她根本就不能及时赶过去。 下一秒,鲜血染红了明葭的腰身。 “乖徒弟!我知道破解的方法了!”明葭声音里带着兴奋和喜悦,似乎受伤流血的不是她一样。“一支藤蔓分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两条,我们只要砍掉真实的藤蔓,不误砍到假藤蔓就能把它们消灭掉!” 原来,在明葭被藤蔓贯穿腰身的时候,她就看到明明是多根贯穿,最后流血的却只有一半。而她下意识地抓住其中一根真实的藤蔓并拔掉,另一根虚假的藤蔓就消失了。 君陌瑶抽出湛渊剑,默不作声地开始砍藤蔓,心里确是翻江倒海的五味杂陈。 第九章 你要抛弃我吗 她当然知道这就是破局之法! 可是她明明准备自己以身试法,装作不经意发现法门的!她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为什么!为什么明葭要推开她!为什么受伤变成了明葭! 明明…明明她可以不用受伤的,明明她可以早点说出破局之法…… 为什么总是这样!她不想伤害明葭,可明葭每次都会因她而受伤! 君陌瑶心里和脑子里都很愤怒,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在气别人。 盛怒之下,她如同撒气一样地砍着这些令人厌恶的藤蔓。 明葭看出了君陌瑶的不对劲,但却以为君陌瑶可能是觉得这些藤蔓太令人讨厌了,想尽早解决。 抽出朗月剑,朗月再次翁鸣一声,明葭轻轻地弹了一下剑身,眸光一凛。 剑修就如同朗月剑本身一样锐利而百折不弯,仿若砍白菜一样,心随己动,动作简练而敏捷,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像是杀戮的篇章一样。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视线所及,一片空旷,只有地上堆积如山的藤蔓以显示之前它们的嚣张。 君陌瑶深深地凝望着明葭。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明葭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在剑法上能出其右的存在。 干脆利落,杀机尽显,战斗如同呼吸一样自如。 不拔剑的时候,明葭就像是一个温柔懒散的垂钓者,浑身散发出闲适的随意。 而拔剑后的明葭,没有人敢站在她的对面。仅仅是没有任何灵力的剑招,也像是千军万马的汹涌。 一人,一剑,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明葭抖了抖朗月剑,顶级的灵剑上一点战斗过的痕迹都没有。如同朗朗君子一般,温润而谦和,根本看不出刚才大杀四方的模样。 她皱了皱眉头,想也不想地从衣裙上割了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身,甚至都没有想过看看自己的伤口。 地面上的藤蔓渐渐消散,裂痕也消失不见。 二人面前出现了一扇门,应该就是下一关的入口。 君陌瑶沉默地走到明葭身边,看向她腰间的伤口,虽然已经停止流血,但是那大片的红色看的她眼睛酸涩。 “不用在意,剑修没有不受伤的。”明葭不甚在意地对君陌瑶安抚一笑,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痛楚。 现在打不开储物袋,就没有疗伤的药物,君陌瑶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师尊,要不然后面的关卡我就自己……” “乖徒弟是要抛弃我吗?”明葭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我真是不中用,陌瑶是怕我拖后腿吧。” 君陌瑶大力摇头,“不是!师尊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陌瑶不是嫌弃为师就好。”明葭又恢复笑眯眯的表情,反手把朗月重新放回剑鞘。 君陌瑶其实有些奇怪。 身为剑修,遇到这样情况不明甚至有危险的状态,明葭竟然不随时保持剑出鞘,而是什么时候用剑,什么时候再拔剑。那这样岂不是在面对紧急时刻,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很危险吗? 虽然心里有疑问,君陌瑶也没问出来。毕竟在她眼里,她还不足以询问明葭如此深入的问题。 “走吧,去下一关,咱们得抓紧时间啊!” 明葭紧了紧腰带,直接拉着君陌瑶走向下一关。 打开门后,明葭发现自己和君陌瑶分开了。 她身处在一个看不清楚边界的屋子,身后有一把椅子,身前有一张石桌,石桌的正上方是一团微弱的光团,亮度仅仅只能照亮眼前的一桌一椅。 明葭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禁锢在了这方寸之间,禁止她随意走动。 “乖徒弟?” 她试探地唤了一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看来君陌瑶的确没有和她处在一个空间。 “大道至简,机缘可遇不可求……”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修士之路,唯有一争。本关一组只会有一个胜出者进入下一关。规则如下:面前共有16枚图腾,云团上会接连亮起图腾,你亮起的图腾会是对方的图样,反之亦然。双方需要通过对方的描述,按照顺序点亮16枚图腾,用时短者胜利。途中如若有误,双方都需要重新来过。” 明葭是最不愿意动脑子的人,一大段规则描述后,她只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可没给她消化的时间,云团闪烁一下,马上出现了一个图腾。 明葭马上开始描述,“是一头灵兽,有些像毕方模样,身有祥云纹样。”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描述也幽幽地传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的缘故,这声音失真,男女都听不出来了。 “…小小的灵植,有四片叶子。” 明葭迅速地扫视自己的盘面,却没有发现和对方描述一样的图腾。 头顶云团的模样没有变幻,说明对方也没有找到对应的图腾。 应该还有她没有注意到的点…… 明葭仔细地观察着盘面,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突然,她在第三排第二个灵兽图腾上,看见了对方描述的灵植模样。 难道,云团出现的图腾只是局部模样? 明葭思考了几秒钟就直接按下图腾。 左右只是第一块,试错的成本低,就算重来也没关系。 图腾被点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应该是对了。 不过对方没有传来描述,明葭也不确定。 还好没让明葭等多久,她头顶云团闪烁,又换了下一个图腾。 “…尖角不规则色块,三个组合重复排列。” 这回是对方先传递信息过来。 明葭也开口道,“类似于惊雷符箓的图样,有方形波纹。” 或许是双方描述都很准确,明葭按下图腾的同时,头顶对方图腾也变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人的默契增加,图腾点亮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眨眼间,他们来到了最后两个图腾,只要这个图腾按下,下一个图腾都不需要进行描述,直接按下就可以通关。 看着头顶上变幻的图腾,明葭没有第一时间描述。 似乎,第二关有些太过简单了。 第十章 终究还是自私 除了盘面和云团之间有略微的差距,其他部分似乎就相当于直接大放水。 而且,刚才在讲述规则时,那声音似是而非的说了些什么,难道没有任何作用? 规则强调了一个‘争’字,对面是君陌瑶,她没必要和对面争,因为她寻灵宝就是为了她。 可她冥冥之中就有一种预感,她不可以轻易地输了。 或许和她想的一样,对方也迟迟不曾发声。 君陌瑶为什么会迟疑有顾虑呢? 难道是怕赢了自己,让师尊丢了面子,觉得过意不去? 另一边,君陌瑶的确犹豫着。 因为这第二关除了一方获胜,还有另一种过关方式。那就是双方同时按下图腾,不分时间先后,属于平局过关。 平局过关需要的是两人极度的默契,一丝一毫都不可以相差。 她认为,她和明葭几乎没有可能有这个默契。 君陌瑶神色厌弃。 她有些讨厌如此犹豫的自己。 她应该就像前世一样心无旁骛,直接淘汰掉对方,直接进入第三关,快速地去获得长生藤。 可是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这样优柔寡断了,就像是第一关一样,如果直接破关,就算明葭察觉出有问题又怎样。修复好灵根后,她也不是非要留在太上宗做明葭的徒弟。 况且,明葭也未必想输给她,这么长时间都未曾有声音,说明她也在权衡利弊得失。 人,终究还是自私的。 像是赌气一样的,君陌瑶直接先后按下两个图腾。 没错,君陌瑶是记得前世图腾顺序的,经过简单验证回忆,剩下这两个图腾她不用对方描述,就明确知晓前后顺序。 理所当然的,她胜利了。 头顶光团包裹住了君陌瑶。 第三关见不到明葭了。 她想。 再次睁开眼睛,君陌瑶一下子就看见了记忆中熟悉的门。 她调整一下呼吸,把脑子里没有必要的情绪排空,抬腿就要走。 “乖徒弟你也出来了啊!”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君陌瑶错愕地转头,便看见了明葭懒散地席地而坐,看样子似乎比她还早出来一些。 “不是只能有一个胜利方出来吗?”君陌瑶直接把心里的疑问讲出来。 明葭点点头,“对啊,你赢了,我也赢了,所以我们在这里相遇了。” 看君陌瑶还是没明白,明葭也不卖关子。 规则的确讲的明明白白,双方有输有赢。 可是,规则并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对手到底是谁! 她们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手是彼此,这就是第二关最大的考验。 明葭肯定觉得这局谁赢了都无所谓,下意识的会让君陌瑶胜利。 如果说,对手不是君陌瑶呢? 是的,明葭的对手不是君陌瑶,而君陌瑶的对手,也不是明葭。 “陌瑶,我的对手应该是萧涧。” 此话一出,君陌瑶当即变了神色。因为前世萧涧并没有选择长生藤。只有相同选择,才会闯相同的关。 明葭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描述图腾,她就反应过来她的确忽略了细节。 当时,对方描述的前两个图腾是这样说的: “…小小的灵植,有四片叶子。” “…尖角不规则色块,三个组合重复排列。” 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可仔细体味,多少有些刻意。 萧涧和君明珠二人应该都和她们在一个关卡,萧涧用藏头句试探对方是否是君明珠。 而明葭没有回应,萧涧应该是察觉到了,所以后两个图腾他在等明葭先说话,而后直接获得胜利。 可明葭一直都有剑修的良好品德,那就是艺高人胆大。 她直接随意先后按下两个图腾,寻思着错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没想到,她运气不错,直接胜出。 她出来后,没等多久君陌瑶就出现,也充分证明她想的没错。 君陌瑶放在体侧的手紧紧地握住湛渊剑。 君明珠和萧涧选择长生藤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彻底断绝她修复灵根的可能。他们宁可不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也要断送她的修仙之路。 他们可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也不知道下一关是什么。”明葭嘟囔一句,从地上站起来,看向君陌瑶依旧笑眯眯,“走吧,去下一关。” “我知道下一关是什么。”君陌瑶站定,没有走在明葭的身侧,而是站在了她的身后。 “下一关是摘取九幽昙,谁摘得,谁就能进入传承之地。” 她就那般看着明葭,直勾勾,眼底却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沟壑。 “好。”她听到明葭一如既往的声音,“到时你直接去摘花,为师给你开路。” 她说。 关门打开,幽深的密林仿佛藏着能吃人的凶兽,危险而又神秘。 果然,刚进入密林,半空中就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本关规则:摘取九幽昙,获胜者直接传送至传承之地。” 第三关不单单只是明葭和君陌瑶两人参加,许多个许愿同长生藤同等级的修士们也一同争夺那一支九幽昙。 尽管每个人都依旧被封印着灵力,但都拿出了殊死一搏的决心,毕竟灵宝并不是任谁都能轻易得到的。 视线所及,每个人都是敌人,见面根本不用客套,直接不死不休!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组队是最容易被针对的,因为谁都想把最有竞争力的对手淘汰掉。 所以,明葭和君陌瑶二人一路上遭遇了好几次伏击。还好二人都以绝对的实力化险为夷。 九幽昙不必特意寻找,因为这密林只有一条直路,道路的尽头,就是它生长的地点。 也正因为有这条明确的路,众人都玩命的奔跑,谁先第一个跑到九幽昙前,谁就获得先机。 明葭和君陌瑶爆发出空前的速度,一骑绝尘地跑在所有人的前面,即使浑身已经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浑然不觉。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二人看见了九幽昙! 黑色的花苞将开未开,散发着诱人的浓香,如同九幽之火,幽然而静雅。 明葭突然停下脚步,轻轻地推了一把君陌瑶。 君陌瑶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她。 “去吧。” 她背对着她,面前是汹涌而来的对手,侧面一头筑基期的凶兽低吼着,蓄势待发。 君陌瑶咬着唇,血腥味充斥着口腔,不再回头,奔跑着。 也好,本来就该如此,不是吗…… 第十一章 更改我的许愿 就如同君陌瑶曾经想象的那样,明葭一人一剑,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攻击四面八方而来,虽然都不夹杂任何灵力,可依旧呈现出围剿之态。 明葭拔出朗月剑,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就如同四两拨千斤一般,直接击退两个正面击来的敌人。 然而双侧的敌人武器已经近在眼前! 就像是惊若翩鸿的舞蹈一样,以凡人之躯,身体轻盈而敏捷,几乎等同于条件反射一般,明葭身影一闪,成功让身侧的敌人们直接撞在一起! 厮杀声此起彼伏,短刃相接,迸发出四溅的火花。 那虎视眈眈的凶兽并没有轻举妄动,贪婪的眼睛一边盯着不远处的九幽昙,一边仿佛想要把修士们吞吃入腹。 花香越来越浓郁,外层的花瓣渐渐舒展身体,吐露迷人的姿态。 那花香仿佛令修士们失了智,攻击更加狂热。他们知道,明葭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君陌瑶。然而守护,就代表了有软肋。 果然,渐渐开始有修士做出要豁出去硬闯的模样,而明葭只得把注意力集中在防守上。 人类一直都是狡诈的生物。 无论是明葭再怎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依旧避不可免的开始负伤。 红色的血液如同一朵一朵绽放的花朵,盛开在明葭的衣裙。 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习惯性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些血性的冷漠。那是专属于剑修的,不怕死的执着。 身上的伤痕越多,倒在她身边的修士越多。 眼见得明葭变成一个血人,那贪婪的凶兽终于动了! 它的动作迅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扑向明葭,血盆大口直对着她的头颅。 腥臭的味道如醍醐灌顶一般笼罩着明葭。明葭不敢托大,朗月剑也随她心意,反手一个上挑,击中了凶兽的下颚。 伴随着凶兽愤怒的吼叫,明葭也吃痛的闷哼一声。 原来,就当她抵挡凶兽之时,有修士直接偷袭于她,一把铁爪直接撕掉明葭肩膀上一块肉下来! 未等她喘息,凶兽再次暴虐地袭击上来,其他修士也更加疯狂,配合着凶兽一并欺身上前。 围攻之下,你看那凶兽有勇有谋,像不像修士?你看那修士残暴狠戾,像不像凶兽? 君陌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气管仿佛要炸开一样发出‘嘶嘶’的声音。 九幽昙就在她的身前,厮杀声就在她的身后。 她俯身的一刹那,九幽昙绽放出属于它独一无二的芳华,引诱着所有人为它疯狂,为它狂热。 “啊!花开了!” “快拦住她!九幽昙是我的!” “滚开!都是因为你这个臭女人!” “杀了她!夺九幽昙!” 君陌瑶握住九幽昙,强忍着不回头。 她马上就要心想事成了!她马上就能修复灵根了! 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那张笑眯眯却略带懒散的脸。 那脸的主人嘴唇一张一翕。 她说:‘乖徒弟。’ 君陌瑶猛然回头,看见的情景让她眼眶欲裂。 明葭被凶兽从背后撕咬,疯狂的众修士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对准她的要害,不留任何活下来的余地,死死地攻击过去。 墨色的长发在敌人和凶兽的间隙之间飞扬,原本浅色的衣裙红得刺眼…… “不——” 她后悔了!她不要明葭死—— 刺眼的白光却笼罩住了她,同样也禁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九幽昙不知何时被她拔了出来。 任由她面容如何狰狞悔恨,下一秒依旧被不由分说的力量带走。 甚至,她最后只看见了断掉的发丝被风吹起,吹到她再也抓不住的地方。 再次稳住身体,君陌瑶就像是失去灵魂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前世沾满了鲜血。可每一滴都是罪有应得恶人身上的。 今生,她为了修复自己的灵根,竟然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她是想过利用明葭没错,可她没想过要她死…… 明明她可以像前世一样,趁乱摘取九幽昙,虽然九死一生,但是祸害的只是她自己。 可是她那么的自私…… 君陌瑶痛苦万分,这种由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悔恨几乎要完全吞没了她,甚至她都快忘了灵根破碎时有多痛,只觉得现在她浑身都在被烈火灼烧。 “小爬虫,你通过了考验。在一刻钟内去寻找你要的东西吧,仅限一种,希望你能快点,毕竟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熟悉的残魂依旧嚣张,吞天神兽甚至都没现身,只是传声过来。 君陌瑶缓缓抬头,入眼的是同前世别无二致的景象。 整个传承之地极为庞大,云雾缭绕间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悬浮在半空中,这些盒子还散发着不一样的炫光,仿若浩瀚的星海,华丽而璀璨。 有的盒子图腾精致,有的盒子光芒耀眼,更有的散发着逼人的灵气。 可唯独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任何人都不能直接看出来里面是什么宝物。 烟波浩渺,繁如宸星。如果君陌瑶一个一个翻看过去,恐怕几天几夜都难以在这么多的盒子中寻找到长生藤。 可君陌瑶是重生之人,她自然知道长生藤在哪个盒子里,又在什么位置。 但她现在迷茫了。 沾着明葭性命的长生藤,是她能承受之重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君陌瑶依旧一动不动。 就连吞天神兽都觉得有点意思,分了一丝神识,瓮声瓮气地问道,“小爬虫,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为何还不如寻找?本尊向来都是说到做到,你别妄想我给你拖延时间。” “尊上,我可不可以向您更改我的许愿?”君陌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问道。 “人类,你太过贪婪。”吞天神兽以前也见过这样询问它的修士,更改的许愿都是那些更珍贵的灵宝,“能九死一生来到这里,已经是你的荣幸。” 君陌瑶惨白着一张脸。 或许,她更希望死掉的是她。 随即,她也不想糟蹋明葭对她的一片真心。她径直走向长生藤的木盒,想也不想地打开。 可下一秒,她傻了眼。 木盒竟然是空的! 第十二章 你疯了不成 这不仅仅是一个空掉的木盒,更是对君陌瑶重生以来信念的冲击! 她不认为自己的重生是一场虚幻的想象,更不认为自己能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从重生开始,几乎一切事情都能对的上她前世的记忆,唯独在这长生藤上,她屡遭滑铁卢。 难道是上天也不情愿让她修复灵根?或许也是上天对她糟蹋明葭维护和信任所降下的惩罚吧…… 君陌瑶自嘲一笑。 “你还愣着干什么?”吞天神兽不理解的声音传了过来,“空盒子就代表里面的灵宝已经被别人拿走,继续开盒子啊。” 如同当头棒喝,君陌瑶比看到空盒子还要震惊。 被别人拿走了? 是谁?是谁先她一步取走了长生藤? 君明珠和萧涧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浮现。 如果是他们拿走了长生藤,那她种种的算计和利用简直更加可笑! 吞天神兽有些不耐烦了,“你还开不开盒子?” 开!怎么不开! 这是明葭用生命留给她的机会,她绝对不能再辜负她。 她记得前世这里有个灵宝…… 被传承之地传送出来,君陌瑶有些茫然。 似乎是早已习惯身后有一个人陪伴着她,忽然间又孑然一身,吹过来的风都有些冰冷。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白玉发簪,目光复杂。 君陌瑶看着发簪,就像是透过发簪在看一个人一样。 “师尊……” 她轻声呢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梦境。 只见她眸光一凛,狠决地持着发簪对着心口刺了下去! ‘叮——’ “乖徒弟!你疯了不成?!” 熟悉的身影飞身到她身前,手中的发簪被石子击中偏移了几分,只划破了她肩膀上的皮肉。 明葭拧眉盯着君陌瑶渗出血的肩膀,不由分说地从储物袋里掏出药粉撒了上去。 看着对面严肃却熟悉的面容,君陌瑶手都在微微颤抖。 “本来现在灵根还没有修复,如果再伤了心脉,你还想不想修行?”明葭低声训斥,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莹白的肌肤似雪,配合她淡白色的衣裙,看起来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反而更像索命的女鬼。 可…… 君陌瑶紧紧地抱住明葭,感受着她衣衫下温热的体温,强劲有力的心跳。 还好…真好! 明葭被她一抱,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可能是之前的战斗或许是吓到她了。 明葭像是哄小孩似的,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不知是什么点点晕染了明葭的肩膀,微微的灼热和潮湿。 许久,君陌瑶直起身体,似乎有些难为情,脸偏过去,不去看明葭,声音却有些闷闷的。 “师尊,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明葭笑眯眯道,“从传承大殿出来被压制的修为就恢复了,元婴期的身体还算凑合,伤口什么的,早就愈合了。” 她刚说完,还没收起的朗月剑像是气闷一样打了明葭脑袋一下,更是少见的自己飞回了剑鞘。 明葭不甚在意,回手安抚地摸了一下剑柄。回眸看向君陌瑶,掏出一个玉盒。 “乖徒弟,接着。” 君陌瑶想要说的话被明葭打断,下意识的接过玉盒,不明就里地打开。 “长生藤?!它为什么在你这里?” 她有一瞬间的气闷,怀疑是明葭戏耍她,提前拿走了 因为她们二人都是为了长生藤而来,如果明葭早已经得到了它,为什么还要跟她演戏? 回想起自己在传承之地时的后悔和懊恼,君陌瑶握住发簪的手生疼着。 “说来很奇怪,我出来后看到了一个很古怪的修士……” 明葭没有注意到君陌瑶的表情,只当她是惊喜长生藤的失而复得,娓娓道来一盏茶之前发生的事。 一盏茶之前…… 被众修士攻击要害,明葭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着,并没有被九幽昙的气味所影响。 面对必死之局,明葭沉心静气,舍弃一些不足以让她马上死亡的攻击,而是首先从包围之中弃卒保帅地冲击出来。 众人并不知道朗月剑有剑灵,甚至不用她操控就可以成为一大助力。 果然当她直接把朗月剑当做殊死一搏投掷出去后,直接翻身敏捷的爬到凶兽身上。 凶兽发狂地甩动着身体,其余修士更是准备趁机把失去武器的明葭当做首要目标。 却不想,明葭一边稳住身体,一边躲避修士的攻击之时,被投掷出去的朗月剑自己杀了回来。 独立战斗的明葭和朗月剑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二人就像是彼此是自己的半身一样,配合默契而干脆。 不过几个呼吸间,剩余的修士都被他们解决掉。 然而,凡人之躯潜力再大,明葭都已经狼狈不堪,甚至在凶兽身上摇摇欲坠。 朗月剑一边生气,一边凶狠地攻击凶兽。 谁知,本来要跌落下去的明葭竟然殊死一搏!面对具有巨大境界差的凶兽强制调用丹田里的灵力,准备自爆一魄拿下凶兽。 如果朗月剑有眼睛有嘴,恐怕马上会对明葭破口大骂,怒目而视。 仅仅是一个徒弟,何必用自己的魂魄作为代价,值得吗? 明葭用实际行动告诉它,值得。 巨大的爆炸直接把明葭炸飞出去,没有落地的那一刻,她还有些欣慰地笑了,因为她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保护了徒弟,还完成了对她的考验。 没错,明葭和君陌瑶许愿的并不是一样的长生藤。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她的许愿贪心了一些,对她的考验也就严格一些。 她不需要摘花,她的考验是让自己成为第三关的唯一幸存者。那头一线筑基的凶兽也是给她自己的考验,如果凶兽不死,她依旧失败。 还好,摘花离开的是君陌瑶,而她也用不大的代价获得了胜利。 凭借着一丝清明,她从传承之地获得了属于她的灵宝。 出来以后,回归修为的她伤口迅速恢复,褴褛的衣衫显然是不能穿了,只能换了一件。 刚换完衣服,一个目露奸邪的男修就盯住了她。 “落单的女人,我还真是够幸运的……” 第十三章 好消息坏消息 男修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明葭,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又叫人听不懂的话。 “…果然没有骗我,修真界的女人个个相貌好看,就是不知道玩起来有没有滋味。我装备的金手指拿下这个女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打开吧,洞察之眼!” 下一秒,明葭就觉得身体像是被什么未知的东西探查一样,非常怪异。 “原来叫明葭啊……我看看,金丹期的修为,比我差一个境界,看来不用担心了。” 自顾自说罢后,男修直接对明葭欺身而来,手中的法器竟然是灵器级别的‘天罗地网’!那可是元婴期以下都无差别束缚的法宝! 虽然搞不懂男修为什么可以在秘境展露出元婴的修为,但明葭也没有轻举妄动,直接被天罗地网禁锢住。 男修果然面色一喜,那是毫不掩饰的傲慢和自信。 “和女NPC还没搞过,不知道舒服不舒服。这个世界来对了,我再完成些任务,是不是直接变成后宫文里的龙傲天……” 说着,男修直接准备解开衣衫,欲行不轨之事。 可是,下一秒,男修得意的头颅就直接飞了出去,丹田之处的元婴也被利刃贯穿。 或许在闭眼的时候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这看起来柔柔弱弱,境界也不如他的女人,为什么轻松的从天罗地网里挣脱出来,还眼睛眨也不眨地把他的头颅砍下。 修真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明葭歪着头,充满了不解。 她不仅听不懂男修莫名其妙的话,还不理解已经修炼到元婴修为的男修难道不懂,在修真界能独立行走的老人、孩子和女人是最不能招惹的吗? 男修一点也没有修真者的警惕心,浑身八百个破绽。最重要的是,他都不会把灵力覆盖在身体,身死的同时不懂用元婴逃生。 怪异的感觉太让她不舒服了。这男修就像是元婴的壳子住了一个疯狂的凡人。 尽管思虑间种种疑问萦绕在她心头,明葭还是非常开心地捡起男修的储物袋。 身为贫穷的剑修,明葭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洗劫所有敌人。 也正因如此,宗主璇玑才怕明葭直接不管脸面,在秘境里下套碰瓷。 毕竟这事明葭又不是没干过。 明葭期待地打开储物袋。 元婴期的修士,应该有不少宝贝吧? 好消息:是有宝贝 坏消息:是乖徒弟想要的长生藤 一想到自己乖徒弟找不到长生藤,明葭就有些急了。 果然,离远远的,明葭就看到君陌瑶‘伤痛欲绝’,用利器想要捅心口,吓得她马上过来阻止。 …以上这些事明葭挑挑拣拣,只说了有关那男修的,其他的她觉得没有必要提起。 君陌瑶看着长生藤,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那古怪男修怎么得到的长生藤,却是感慨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而她,似乎对明葭的亏欠更多了。 君陌瑶不自然地伸出手,把手里的发簪递给明葭,微微垂下头,道: “这个给你。” 明葭有些惊喜君陌瑶送给她礼物,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发簪入手的一瞬间,本来受伤的魂魄竟然有一些熨帖的滋养。 她仔细体味,发现并不是错觉,这发簪真的在修复她的灵魂。 能修复灵魂的发簪…… “…这难道是聚魂簪?” 君陌瑶含糊不清,“大概是吧,没有长生藤,我随便拿的东西。” 明葭看着君陌瑶别扭的模样,心里更加暖洋洋的。 聚魂簪除了能蕴养和修复灵魂,最大的作用就是它的名字,聚魂。 用修士心头之血做引,聚所念人之魂。 原来刚才她的乖徒弟不是‘伤痛欲绝’,而是以为她死了,特意给她聚魂。 明葭笑了笑,并不打算拆穿君陌瑶别扭的模样。 找到了此行最重要的机缘,君陌瑶也当机立断,准备直接在秘境之中炼化长生藤修复灵根。 二人找了一个山洞,明葭直接坐在洞口处,告诉君陌瑶专心炼化,她给她护法。 君陌瑶盘腿而坐,长生藤被她从木盒里拿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前世用的长生藤好像没有今生这个这般粗壮,上面貌似也没有太多的暗纹。 前世她可没有这般好运,能安静地在山洞里炼化。她前世得到长生藤都是九死一生,她根本就不敢耽搁,直接把长生藤纳入丹田,也没能仔细观察。 或许真是她太安逸了,总是疑神疑鬼。 君陌瑶自嘲一笑,用灵力把长生藤纳入丹田。 纳入丹田的一瞬间,君陌瑶神色一变,庞大的灵气从丹田处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崩断她的理智! 这!这不是长生藤! 君陌瑶唇角溢出鲜血,却没办法说一句话,只能紧紧地盯着明葭的背影,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痛楚。 …… 三天后,明葭身后突然涌现出阵阵灵力的波动,伴随着熟悉的吐纳声,她知道君陌瑶成了! 果然,就如同蒙尘的宝珠终于绽放出属于她的光彩,君陌瑶脚步沉稳地向明葭走了过来。 还不等明葭说什么,眼前人突然对她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陌瑶谢过师尊。” 君陌瑶一字一顿。 她不是愚钝之人,长生藤修复的灵根依旧有缺陷,可现在她的灵根不仅完好无损,甚至比前世还要纯粹强大几分。 所以说,她炼化的不仅仅是长生藤,更是回春果。 她不知道明葭用怎样的代价为她寻来了回春果,但是她知道,只要是她有生之年,就不会忘记明葭的恩情。 “我君陌瑶以道心起誓,日后必护师尊周全,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明葭连忙将她扶起,“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如此。” 君陌瑶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若不是师父,徒儿恐怕再也无法重铸灵根,此恩此情,永世难报。” 有些她不敢宣之出口的,是对明葭深深的愧疚和悔意。 “师尊,其实我……” “乖徒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为师在你这个年纪时,却没有你半点的坚定。”明葭拍了拍君陌瑶的肩膀。 “你才不过二十,未来还有很多的可能。曾经的路走偏了,想法考虑错了,都有机会挽回。” 君陌瑶望着明葭通透的眼,哑着嗓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十四章 欺我太上宗无人 “…郑乾,我也不愿为难于你,只要你交出天灵草,我便放了你们。” 一个巨大法阵中,郑乾带着几个太上宗弟子面色难看地同另一方对峙。 刚刚说话的是无相宗的一个长老,名叫王卿。 “老匹夫!天灵草是我们千辛万苦采来的,没什么要给你!”郑乾身后初出茅庐的弟子忍不住愤怒,直接对王卿呛声。 说来也是无妄之灾,本来他们一行人终于斩杀了天灵草的伴生凶兽,刚把天灵草放到储物袋中。 王卿就带着许多无相宗弟子围了过来,直接颐指气使的让他们交出天灵草。 郑乾身为破阵峰峰主,怎么可以让自己弟子被人欺负。他直接祭出法阵,先把弟子保护起来,而后质问王卿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敢出来夺宝,王卿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只见王卿打出几道法术,周边竟然升起来一个比郑乾法阵还要庞大的困阵,把太上宗直接包了饺子! 原来,无相宗的王卿要求看上了天灵草,本来就布置好了杀阵,准备拿下伴生凶兽。 可谁知当王卿看到郑乾等人也往这里走过来时,他心里就有了谋划。 他们虽然一样也能拿下那凶兽,但是避免不了大费周章,如果让郑乾等人先为他们扫清障碍,他们直接夺宝岂不是更加简单。 秘境里最好的就是死生有命,杀人夺宝也是墨守的规矩。就算是他夺宝,太上宗除非在秘境里直接打败他们,否则,出了秘境,谁都不会认账。 郑乾一直为人古板正直,精通的还是阵法符箓,有些时候戒备心并不是很强,又觉得在这种物产丰饶的秘境大概很少有人能打太上宗的主意,所以就吃了亏。 他倒也能直接破阵而出,他修为够用,不会受什么伤,可是那些才入门的弟子就不行了,巨大的反噬冲击会让他们灵台受损。 就抓住了这一点,王卿就足够有瓮中捉鳖的戏弄。 郑乾气闷,却还能坐的住。他知道王卿犯贱,但是也不敢真的对他们赶尽杀绝,只是秘境还未结束,他们困在这里一无所有,属实有些可惜了。 双方剑拔弩张地僵持着,就看谁先让步。 恰逢其时,又是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王长老?幸会幸会。” 萧涧携君明珠向王卿打了招呼。 王卿一见是他们二人,脸上便多了几分笑意,明显是十分熟稔。 “萧少主、君少主,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二位。”王卿笑着说道。 郑乾看见来人,心中暗叫不好,这两人他也认识,萧家萧涧,君家君明珠,都是修真世家,而且这萧家跟无相宗关系密切。 “看来王长老这是有所收获啊。”萧涧目光在被困住的太上宗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郑乾身上。 “你二位有所不知。”王卿顿了顿,“前些日子犬子王虎被人暗算受伤,正需要这天灵草炼制丹药,为我儿治病。我好言相劝太上宗割爱成全我一番爱子之心,却不想……唉,我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言语之间,王卿直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爱子心切之人。 萧涧适时做出理解和关切的模样。 他心里却冷哼一声,用天灵草炼制疗伤丹药纯属暴殄天物,世人谁不知天灵草是破障丹的主药。 不过,他自然不会戳穿王卿。 本来他对太上宗就无感,更别提太上宗还收了君陌瑶为弟子,更是在传承大殿把他们淘汰出局,令他们改变计划的同时一无所获。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 “那还不简单,打开困阵的死门,困阵就会吸取阵中人的灵气。要么交出天灵草,要么就灵气衰竭。”萧涧直接恶毒地为王卿出谋划策。 闻言,王卿眼睛一亮。那郑乾可以不顾自己,还能不顾身后修为低下的弟子们吗?灵气衰竭可会对灵台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就要看看,到底是天灵草重要,还是太上宗的弟子重要。 “你!”郑乾怒目圆睁,他没想到萧涧如此狠毒。 “怎么样,郑乾,考虑好了吗?这死门一开,可就不好看了。”王卿阴阳怪气地开口。 郑乾身后的弟子们也对萧涧等人破口大骂,一边攻击着困阵,希望能找到破绽。 可精通阵法的郑乾和其首徒莫言知道,困阵之所以叫困阵,除了施法者主动收起,就只能从外打破。从内部攻击一点用处也没有。 问药峰大弟子丹清紧紧地攥着储物袋,眼底的神色明明灭灭。 这天灵草其实是他进入秘境的目标,对他来说有必须得到的理由。可是连累了这么多同门师兄弟,他心里也甚是不安。 可他真的不能把天灵草交出去…… 丹清一咬牙,决定说出真相,“王长老,这天灵草是我必得之物,关乎我的性命,求你高抬贵手。我愿用其他宝物交换。” 王卿听闻,脸色微变,他深知天灵草的价值,若真是涉及生死,倒也麻烦。 郑乾和众弟子一脸惊愕地看着丹清,他们完全不知道此事。 萧涧眼神闪烁,若有所思,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此时,局势变得更加复杂,王卿在思考是否接受丹清的提议,而萧涧则在暗中盘算着自己的利益。 就在大家都沉默之际,君明珠突然开口道,“不如这样,让他说说他需要天灵草的原因。如果情有可原,我们再商议解决之法。” 众人纷纷附和,丹清感激地看了君明珠一眼,可是原因他却不能说出来。 见丹清再次闭口不言,王卿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当即不再等待,直接双手掐诀,作势打开困阵死门。 “无相宗欺我太上宗无人?” 一声带着凛冽怒意的声音突然响起,一道天雷符砸在困阵上,如同琉璃玉碎一般,困阵瞬间破碎。 原本满心愁苦和担忧的郑乾和莫言闻声却松了一口气,眸光一亮。 就着困阵破碎的功夫,郑乾刹那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符箓,跟不要钱一样地散落开来。 第十五章 压压惊 王卿是靠着偷袭才让郑乾无暇反击,如今他成功脱困,在场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毕竟,郑乾近战技能几乎等同于零,可法阵和符箓堆也能堆死合体期修士。 王卿见大势已去,转身就要带着弟子们逃跑。 可在他们身后,明葭和君陌瑶带着绝对的威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王卿已经有些后悔自己贪图天灵草的事情,心里更是有些埋怨萧涧出的鬼主意,让他把后路都堵死了。 萧涧见前郑乾破阵,后有明葭支援,不动声色地拉着君明珠就准备趁乱离开是非之地。 然而君明珠死死地盯着君陌瑶,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更是声音尖细,面容扭曲的大喊,“君陌瑶!你竟然修好了灵根!” 此言一出,众人都察觉出原本灵力溃散的君陌瑶此时不仅灵力稳定,周身的灵压也显示出她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看来君陌瑶在清澜秘境真的得到了机缘,修复了灵根。 身为不到三十寿数就已经筑基期实力的前君家大小姐,君陌瑶定然是不世之才,未来不可限量。 思虑了片刻,王卿马上满脸堆笑,姿态放低。 “误会!都是误会!” 说着,他马上回首对郑乾行了一礼,“郑峰主,今天是王某人的不对,还请海涵。” 郑乾神情屹然不动,围在周身的符箓动都没有动一下,神情依旧冷肃。 王卿咬咬牙,只能曲线救国。 “君丫头,你应该记得我,我还曾经吃过你的成年酒呢。”王卿直接对君陌瑶套近乎,“我家王虎更是对你情根深种,成天就喜欢围着你转。看在我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你帮我说个情。” “王虎是你儿子?”明葭自然还记得那个在聚宝楼出言不逊的王虎。 见明葭搭话,王卿面上一喜,以为自己有了机会,“正是犬子!此次我想要天灵草,也是因为我儿前几天被歹人偷袭,至今未醒!” “那还真是巧了,新仇加旧恨。”明葭眸光虽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可是落在王卿身上,却依旧让他脊背一凉,仿佛被什么不能招惹的存在盯上一样。 一旁的君陌瑶微微侧头,看向明葭。 明葭仿佛对王虎昏迷不醒没有任何惊讶,似乎早已知道一样。 霎那间,君陌瑶福至心灵。她记得从聚宝楼出来前,明葭借由离开了一小会儿,恐怕那一小会儿,就是王虎遭到的报应。 王卿深谙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听明葭一说,也知道恐怕求情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他咬咬牙,“你们要如何!” 明葭和郑乾对了一下眼神。 “我太上宗从来都是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王卿,今日是我及时赶来,我太上宗弟子才没有惨遭你的毒手。”明葭色厉内荏,声音冰冷。 王卿面色变了又变。 “不过……”明葭话锋一转,表情也稍微平复了几分,“念你还没有铸成大错,要你给我们太上宗弟子压压惊,不过分吧?” 王卿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明葭如此难缠,但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好无奈答应。 “不知太上宗需要多少压惊费?”王卿肉疼地问道。 “不多,十万上品灵石即可。”明葭淡淡地说道。 王卿心中暗骂,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但他也明白,如果不答应,恐怕今天很难善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破财消灾,拿出了十万上品灵石交给了明葭。 明葭随手把灵石给了莫言,示意他过后给弟子们分发下去。 “我们走!”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王卿只能黑沉着脸,带着弟子拂袖而去。 太上宗有弟子心有不甘,“就这么把他们放了?我们可险些丧命!” “就是!要我说就应该把他们全都留下来报仇雪恨!” “这是在秘境,杀了他们无相宗也不能追究!” 没等郑乾说话,莫言就神情一肃,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和实力可不是吹嘘出来的,那娃娃脸一严肃,众弟子马上闭上了嘴。 “你们现在有能耐了?你当王卿及其弟子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奈何不了师父和明峰主,杀了我们这种境界的弟子还是轻而易举。难道为了意气之争,就斗得两败俱伤?想想,如果真打起来,你们能打的过几个对面的弟子!有时间碎嘴,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被莫言训斥后,那些心有不甘的弟子低下头,清醒许多。 王卿等人脱身了,另一边萧涧和君明珠却还没有走。 萧涧几次拉着君明珠想走,君明珠就是不肯。 无奈之下,萧涧只能掏出几样防御灵宝护住二人,想着如果对方突然发难,他们也能成功脱困。 “君陌瑶,你凭什么能修复灵根!我现在才是名正言顺的君家大小姐,君家的少主!就算你能修炼了,君家也永远不会接纳你了!” 被君陌瑶刺激到的君明珠更是看到没有外人在,便装也不装了,直接对君陌瑶咆哮道。 “萧哥哥也不会喜欢你!他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我!承认吧!君陌瑶,你就是一只可怜虫!爹娘不喜欢你,族老们把你当成工具,萧哥哥也没爱过你,你真失败!你永远都是个失败者!” 明葭几次想要对君明珠动手,却都被君陌瑶拦了下来。 “那又如何呢?”君陌瑶看着君明珠,眼底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任何波动。 是啊,那又如何呢? 前世今生,君陌瑶都被困在君明珠所讲的这些东西里。 可修行这条路,本不就是一条只能自己走的路吗! 父母,道侣,师徒,挚友,只能陪伴修行之路的一部分,剩下的路,依旧是孤独的。 这些情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些道理她现在才想通,不过还好,现在想通也不晚。 君陌瑶看了一眼对她面露担忧的明葭,忽而间只觉得周身通畅,灵气围绕在她四周,灵台清明,似有所悟。 众人皆惊,君陌瑶竟然进入了可遇不可求的顿悟状态!这可是修士天大的机缘! 明葭也是一喜,随即看向嫉妒得面目全非的君明珠和神色复杂的萧涧,刚要开口。 “明峰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刚才是君小姐开口延缓了王卿开死门的动作,我们太上宗不能恩将仇报。” 第十六章 金丹小真人 众人把目光看向出声的丹清,有人赞同,也有人惊讶,还有人觉得有些不解。 身为问药峰大弟子,丹清一直都为人冷淡,什么事都不愿沾惹,存在感算不上强的一个人。 他这段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毛病,但是事实上却有几分针对明葭的意味。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整个太上宗都知道问药峰峰主药无救和明葭关系紧张。药无救曾经告诉弟子,所有丹药都不准卖给明葭。二人见面,药无救也像是看不见明葭一样,从不说话打招呼。 或许是恨屋及乌,丹清也就对明葭有些看法。 明葭看向丹清。 丹清也任由明葭打量,表情无惧无畏,也同样用行动告诉明葭,他对他的言论负责。 就当众人以为明葭要发作的时候,明葭却主动退让了,她走到君陌瑶身侧,直接抱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为其护法。 郑乾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莫言。 莫言心领神会,起身走向萧涧二人,“二位,我们太上宗要在此休整一下,你们……” 萧涧马上接过话,“我们还有事,就此别过。” 说罢,萧涧终于强硬地拉着不甘心的君明珠离开了这里。 经由此事,距离秘境关闭也没有多久,太上宗的众人也决定不再分散,直接就近探索一番。 明葭一直闭眼打坐给君陌瑶护法,没有参与太上宗的事情。 终于在秘境关闭前的一个时辰,原本闭眼打坐的明葭终于起身走到一边。 不远处郑乾和莫言二人一起看向君陌瑶。 君陌瑶如梦初醒般睁开双眼,却发现周身灵力波动不稳。她下意识的内视丹田,只见丹田里的灵气翻涌成液体,不知何时出现的心脏幻影也悄然隐匿。 她凝心静气,熟练地操纵丹田灵液聚拢成型。不用花费多少功夫,一颗浑圆、小却精致的金丹赫然代替灵液占据了她丹田的位置。 灵气反哺,福至心灵。 以君陌瑶为中心,灵气围绕。 “众弟子抱守归一,凝神!”郑乾当机立断下令。 太上宗弟子们感受着灵气反哺,灵台瞬间清明,修为也隐隐有些松动。 待到君陌瑶稳定好修为,睁开眼睛时,便发现原本对她不热络的太上宗弟子们都充满感激和羡慕地看向她,发自内心的对她行礼。 “感谢小真人灵气反哺,助我等修行!” 是的,君陌瑶直接越过心动期这个大境界,直接突破成为金丹期的小真人。 这般年轻的金丹真人,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 晋升金丹后每个大境界都会有灵气反哺,一般灵气反哺都会有益低境界修士修行。所以,大部分灵气反哺都会只留给关系亲近的修士。 君陌瑶突破突然,让其他弟子们占了便宜,其他弟子们自然需要严肃致谢。 面对众人的感谢,君陌瑶还有些不适应的窘迫,只能看起来高冷似的抱拳回礼。 明葭看着她笑了,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秘境终于关闭,收获颇丰的太上宗修士们,也终于回了宗门。 宗门多了一位不到三十寿数的小真人,宗主璇玑喜上眉梢,直接赏了君陌瑶几件法宝。 待君陌瑶回去后,璇玑也不端着掌门的架子,而是侧头打量着明葭。 看着看着,璇玑却叹了一口气。 “叫你收徒,是为了让你振奋一下精神,别整天不是吃就是睡,懒洋洋的。也不是让你真拼了命去当一个师父去啊。” 璇玑一眼就看出明葭魂魄有损,再加上君陌瑶那完好无损的灵根,他自然知道秘境里发生了什么。 “为师者,自然要护着徒弟了。”或许是回家的缘故,明葭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坐没坐相的她炫耀似的指了指头上的聚魂簪,“看看,我徒弟从传承之地给我取的,好看吧!” “德性!”璇玑笑骂,“又不是你死活不肯收徒的时候了!不过……” 璇玑神色一正,“你在秘境斩杀的古怪男修究竟是怎么获得的长生藤?” “我可以确定同期参加考验的没有这个男修,第三关也只有陌瑶一人摘取了九幽昙。根据秘境许愿的规矩,没有许愿长生藤并参加考验的修士,是无法带走长生藤的。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难道他有什么可以直接进入传承之地的法宝?”这也是明葭的疑问。 璇玑摇摇头,“从未听说过。你可留下有什么有关他的东西吗?” 明葭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那里面包着几个男修储物袋里可能会证明身份的东西。 璇玑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我再调查一下吧。” 明葭点点头。 “陌瑶的修为晋升太快,我怕她境界不稳,这些时日你帮她稳固好修为。”璇玑对明葭叮嘱道,“要记住,刚者易折,太紧绷反而会适得其反。” 金丹后以后,修为提升就十分缓慢了。有许多修士大部分就止步于金丹期。更有许多天才迅速修炼到金丹期,却因为心态不稳,修为终身不得前进一步。 金丹期以后,大道对修士的磨练才刚刚开始。 君陌瑶自然是知道这一点,虽然她心境足够,但是身体经脉对灵气的周天循环还需要稳固。 对明葭告了假,直接闭关稳定修为。 持剑峰又恢复了以往安静的样子。 不需要教导君陌瑶,明葭再次持剑峰和膳堂两点一线。 食修朱洪对她羡慕万分,有个这么出色的徒弟。 而他空有一身食修的本事,却是没有人愿意传承,毕竟谁愿意做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厨子啊! 二人闲聊打趣,却不想在膳堂看到了一个罕见的身影——丹清。 千万年前诞生厨子这个职业时,或许祖师爷都没想到,能撬行的不是其他行家里手,而是丹修。 丹修研制出来辟谷丹的确让不少厨子失业。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打败你的不一定是同行。 所以,朱洪对丹修都有些看不上,来膳堂吃饭的丹修也很少。 朱洪跟明葭打了个招呼,去后头了。 第十七章 是谁给你的底气 明葭也对问药峰的人敬谢不敏,也准备御剑回持剑峰。 可没想到,丹清直接拦在了她的身前。 膳堂其他弟子看着这一幕,都有种好奇个莫名的感觉。 明葭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低声问道,“有事?” 丹清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直截了当地从袖中掏出一张丹方。 他仿若看不到周身其他人的视线,或者说他本就不在意这些目光,端得就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不卑不亢。 如果他这模样面对的是其他弟子,应当没人说些什么。 可他面对的是一峰之主。 明葭喜爱美食,几乎雷打不动的来膳堂用膳,她为人也没有什么架子,弟子们也都很喜欢她。 看到丹清对明葭的态度,弟子们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可他们实力低微,哪敢当面说什么,只是看向丹清的目光有些不友善。 “秘境之中,你帮我护住了天灵草,这是我对明峰主的谢礼。” 丹清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是感谢,而是迫不及待的和明葭划清关系,仿佛生怕自己被对方挟恩图报一样。 明葭刚要开口,丹清就仿佛怕她拒绝一样,“明峰主还是看一眼再决定是否收下。” ‘嘶——’ 围观的弟子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丹清胆大如斯,这话里话外像是在威胁明葭一样。 明葭古怪地看了丹清一眼,用灵识扫视了丹清的丹方。 下一秒,明葭就直接接过了丹方。 “我收下了。” 众人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珍奇丹方让明葭看了一眼就直接收下。 不过,两个当事人没有一个愿意给他们解答疑惑的。 见明葭收下,丹清也终于放下心,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突然一下的威压让他僵硬在原地,脊背如同压了一座大山一样,呼吸困难。 身后,平淡的声音响起,“丹清,我和药无救的恩怨,不是我和你的恩怨。是谁给你的底气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放肆!” 明葭只是没有架子,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强者的尊严。 或许是因为她和药无救的纠葛,令整个问药峰对她观感不好,可不代表身为弟子的他们就能在她面前不尊重。 丹清紧咬牙关,脸上闪过一抹狼狈。 “如若你再在我面前这般肆意妄为,我倒是要直接去问问药无救,你们问药峰是不是都是如此缺乏教养!” 这已经不是丹清一人可以承受的指责了,丹清当即垂下头颅,“弟子知错。” 可在场的谁都能看出来,丹清脸上的屈辱和不情愿。 但是谁都不觉得明葭做得不对。 更有甚者,觉得明葭的警告都已经很轻了。如果在外界,丹清这般态度,被打的半死也不冤。 丹清只觉得周身一松,回头时明葭已经离开了。 回到持剑峰,君陌瑶左手持剑正练习着剑招。 明葭看着她周身灵力收放自如,心下也欣慰几分。 见明葭回来,君陌瑶收了剑势,面颊也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 “师尊。” “乖徒弟,为师刚得了一个好东西,你快看看!” 像是献宝似的,明葭把丹方递给君陌瑶。 “续断丹?!”君陌瑶惊愕的看着手中的丹方。 续断丹方是前世储物戒魂体告诉她的,那魂体还得意洋洋的告诉她,这丹方整个修真界知道的人不超过两个。 谁知,原本打算默默回忆丹方并寻找灵药的她,竟然刚刚修复好灵根,丹方就送到了她的眼前。 “师尊,这丹方是从何而来?”君陌瑶怕明葭为了她再欠人情。虽然前世她知晓这丹方,但是明葭既然给了她,她更要承情。 明葭听出君陌瑶的意思,这才知道这张丹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珍贵。心下忽而有几分黯然。 很明显,这种珍贵程度的丹方可不是丹清能拿的出来的。 “人家拿回来扯平的谢礼,不用担心。” 见明葭情绪不佳,君陌瑶也没继续问下去。 “我想自己炼制续断丹。” 早就知晓君陌瑶会炼制丹药的明葭也没有惊讶,示意君陌瑶继续说。 “我现在炼丹的等级不够,可能需要练习一段时间,我可否去问药峰兑换一些灵植炼丹?” 明葭:“……” 前脚把人家问药峰首席大弟子教训了,后脚乖徒弟需要去换灵植…… 明葭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君陌瑶的头发,说道:“为师刚才小小的教训了一下丹清,你去问药峰可能会受到一些刁难,如果你不着急,为师可以陪你去山下购买灵植。” 君陌瑶沉吟一下,“山下灵植可能不全。师尊,我只是正常兑换灵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明葭叹了一口气,“你不懂,为师本来就和问药峰有些纠葛。” “太上宗弟子本就可以在宗内兑换修炼资源,如果问药峰特意刁难,我告到璇玑宗主那里也是有理有据。”她倒也不是非要触霉头,只是她那几样灵植少见,且价格不菲。如果去山下,她们师徒二人储物袋里的灵石恐怕都不够。 见君陌瑶坚持,明葭只好叮嘱道,“如果他们过分,你也不必礼让。” 君陌瑶点点头,前往问药峰。 一路上,不少弟子对她指指点点,显然是已经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到了问药峰,君陌瑶找到负责兑换灵植的弟子,说明了来意。那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持剑峰的高徒嘛,怎么跑我们问药峰来了?” 君陌瑶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不悦,平静地说道:“我来兑换一些灵植,用于炼丹。” 那弟子冷笑一声,“我们问药峰的灵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兑换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君陌瑶眉头微皱,“我是按照规矩来的,难道你们问药峰会故意刁难?” “刁难?”那弟子嗤笑道,“你得罪了我们丹清师兄,还指望我们好好伺候你?别做梦了!” 君陌瑶咬了咬牙,正想发作,一个声音忽然传来:“让她兑换吧。” 第十八章 你和我比试一场 弟子回头,马上恭敬且崇拜地对来人行了一礼。 “丹清师兄。” 丹清略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了君陌瑶身上。 “你会炼丹?” “自然。”君陌瑶表情冷淡,一副不想和他多说什么的样子。 丹清挺直着身躯,同样是一副风光霁月的冷淡模样,可殊不知,他放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从来没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的他,甚至都没不知道当时他怎样回到师尊面前复命的。 而师尊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只是问了一句‘她收了吗’。 他不相信师尊不知道他被明葭羞辱的事情,可师尊一句话都没有问他。 他站在师尊堂下许久,师尊再次开口,依旧与他无关。 “明葭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占尽机缘,还坚韧不拔,将来必定能成为一方大能。” 话语间,是他从未得到过的赞赏和表扬。 “可惜,她若是我问药峰弟子,我定然将她收为关门弟子。” 丹清一直自持的冷静和理智瞬间崩塌,就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狼狈。 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他不够努力? 自从被师尊收入门下,他勤勉自强,所有灵植草药都如数家珍,各种丹方倒背如流。师尊不愿整理俗物,整个问药峰都由他一手维护。 上到宗主,下到杂役,没有一个人不说他优秀。 可唯独只有师尊,从未夸奖过他,从未。 可是君陌瑶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他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他嫉妒,也同样不服。 “君陌瑶,你和我比试一场丹术怎么样?如果你赢了,学堂的丹术一门我直接准你结业,以后就不必上丹术早课。” 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丹清竟有一种舒畅的感觉,那是一种一直克己复礼,突然不用教条压制自己而来的放肆。 君陌瑶以一种‘你在说什么’的目光看着他。 原谅君陌瑶不太懂,实在是她真的没去上过早课啊! 还好,身为首席大弟子多年的丹清一眼就看出君陌瑶的疑问。 原来,太上宗也有义务教育,也就是早课。 早课涉及到各个领域,丹术,阵法,符箓,基础剑法,锻器五个学科。 宗门正式弟子需要五个学科正式结业,才可以以后不需要上早课。 当然,人各有所长,五个学科大部分都只是浅浅涉猎,侧重基础认知方面。 药无救不喜人多,丹术这一学科一直都是丹清代他教授。 “丹术学科你从未去过,岁末之前去过你不能通过,持剑峰丹药月例就没有了。” 这种惩罚就是为了督促弟子学习结业。宗门根据入学未结业弟子科目相对的减少各峰月例,然而持剑峰就君陌瑶一个弟子,按比例来说,就是直接取消相应科目月例。 早就毕业无数年的明葭早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而君陌瑶还真不想让持剑峰本就不富裕的情况雪上加霜。 但是…… “你是丹修,我是剑修,这场比试怎么看都不公平。” 君陌瑶也不是愚钝之人,而且,她更不是一个喜欢输的人。 “时间、比试丹药,都由你来定,胜负只看成丹等级,如何?” 可以说,丹清几乎把主动权都交给了君陌瑶。他也想堂堂正正赢了对方,而不是靠投机取巧。 “那彩头呢?” 丹清一愣,刚才他不是说了,可以提前结业。 君陌瑶眼底闪过一抹狡诈,“如果我能赢了你,自然就代表我丹术过关,你不判定我结业,宗主自然也会判定。这当不了彩头。” 众人闻言,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想要什么?”丹清问道。 君陌瑶看着他,意味深长,“你知道你能给我什么。” “鲛幻玉?”丹清面色多了几分复杂。 续断丹有四味主药,都是上辈子她费了好大努力才集齐的。 这其中一味鲛幻玉就是鲛人尾部的鳞片,磨粉入药具有通经络,活血脉的功效,如今修真界鲛人几乎灭绝,每一片鲛幻玉都十分珍贵。 丹清有些犹豫,无他,鲛幻玉是他师尊给他的筑基贺礼,不仅珍贵,还有其他的意义。 “你怕输给我?那就算了。”君陌瑶笑了一下,转过身准备兑换灵植。 “等等!”丹清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巴掌大的蓝色玉佩,“这是鲛幻玉,若你赢了,它便是你的。” 君陌瑶眼睛一亮,“好,那就一言为定!”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窃窃私语,显然都认为君陌瑶不自量力。 丹清看着君陌瑶自信的样子,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一定会赢,他要证明自己比君陌瑶更优秀! “何时比试?” 君陌瑶一边挑选灵植,一边笑道,“我现在炼制最熟练的就是辟谷丹,不如这样,三日后,我们就在比武场炼制辟谷丹怎么样?” 此话一出,问药峰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他们还以为君陌瑶丹术是多么厉害,才让丹清主动提出比试。可听君陌瑶这话的意思,好像也就是个基础入门。 也是,这君陌瑶挑挑拣拣半天,选择的灵植一般都是初级丹药的材料,只有零星几株是高级丹药能用到的灵植。 丹清也窘迫了一下,“辟谷丹等级再怎么高也没有意义。” “也不需要什么意义,一场比试而已。” 君陌瑶抛下这句话,直接心满意足地带着灵植离开了问药峰。 不出半日,君陌瑶和丹清要比试炼丹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太上宗宗。 或许是太上宗许久没有这般有意思的比拼,就连宗主璇玑也参与进来,表示当天他会去做裁判。 三日后,比武场上人声鼎沸。 君陌瑶和丹清相对而立,各自准备好了炼丹炉和药材。 随着璇玑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君陌瑶手法娴熟,行云流水般地将药材投入炼丹炉中,而丹清则显得有些紧张,额头微微冒汗。 比武场两边泾渭分明。一边是问药峰弟子,另一边是过来看热闹的宗门弟子。 看台上药无救身材清瘦,留着长长的胡须,双眼冷漠。和郑乾的严肃古板不一样,药无救浑身都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冷淡。如果不是他身上常常带着药香,恐怕别人都会认为他修炼的是无情道。 同他有着鲜明对比的是明葭。 第十九章 让你做关门弟子 明葭依旧是那身白衣,只不过不爱装扮的她,发髻上多了一只玉簪。她随意而懒倦地依靠在座椅上,仿佛并不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 “你们两个觉得谁会获胜?”璇玑似乎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丹清对丹药上的体会和天赋,我都自愧不如。”药无救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冰冷,明明那是自己的首徒,也依旧像是在说陌生人一样,“只不过他心态有缺,有些过于钻牛角尖。” “我对陌瑶的丹术不是很了解,不过她炼制的辟谷丹是我最喜欢的。”明葭想起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忽然有点想吃梅子了。 璇玑还没说什么,药无救冷淡的目光就落在了明葭身上,“为人师表,不要误人子弟。如果你教不了君陌瑶,那就把她让出来,交给别人。” 不等明葭说话,药无救继续道,“君陌瑶从拜你为师以后,从未去过学堂,你这个做师尊的,实在是太不像话。” 明葭暗了暗神色,却是没有张嘴反驳什么。 眼见得气氛更加古怪,璇玑只能绕过这个话头,“说起来,无救你是不是送给明葭续断丹的丹方了,等过后收集好药材,那就麻烦你直接炼制出来吧。” “陌瑶准备自己炼制。” “与我无关。”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璇玑看看明葭,又看看药无救,终于决定放弃,直接闭嘴。 最终,丹清率先成丹,一颗色泽圆润的辟谷丹出现在他手中。 丹清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所有的杂念这一刻都尘埃落定。他承认在比赛开始的时候他有些紧张,但是在触摸到自己每天都在打交道的药材后,他只会变得专注和认真。 他骄傲,因为他有骄傲的资格。 他是药无救的首徒,也是问药峰的大师兄! 璇玑上前检查,面露惊讶之色,“上品辟谷丹!丹清,你不愧是我们太上宗弟子们的翘楚。” 出于成分的局限性,一般低级辟谷丹能提升品质的唯一途径,就只有精炼药材。药材的杂杂质越少,丹药的品质越高。 能到上品等级,已然是精炼技术卓越。 下方同门们的夸赞声不绝于耳,丹清面上依旧非常平淡,只不过视线不禁落在他师尊药无救的身上。 然而,他师尊竟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他身旁的君陌瑶。 丹清垂下头,看不清楚神色。 没差几许功夫,君陌瑶的丹炉里也飘出了淡雅的药香,只不过这药香闻起来不像辟谷丹,而像茉莉花茶的味道。 君陌瑶用灵力取出丹药,瞬间,丹药上竟然蒙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药无救坐不住了,直接飞身过来。 丹清看着君陌瑶手中的辟谷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极品辟谷丹!你是怎么做到的?”药无救目光多了几分灼热,显然是非常惊愕。 君陌瑶傲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师尊不喜辟谷丹的苦涩,我一直试着做不同口味的辟谷丹。尝试了几次,发现加入北暮草后,辟谷丹除了能变成茉莉花味,还会提升等级。只不过有些鸡肋罢了。” 药无救听罢后,吐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君陌瑶,“你如果愿意来问药峰,我愿意让你做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众人都羡慕地看向君陌瑶。 “谢过药峰主,只不过我已经有师尊了。”君陌瑶看向明葭,竟有些孩子气地扬扬眉,好像在说‘看!我赢了!’ 丹清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就像个笑话一样。 他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君陌瑶微笑着走到丹清面前,丹清愿赌服输地将鲛幻玉递给她,“多谢丹清师兄的慷慨。” 弟子们依旧未尽地散去,嘴里都念叨着君陌瑶,言语之中对她的崇拜溢于言表。 丹清坐在比武场下,颓丧地垂着头。这是他以往自持身份做出不出来的举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整个人都被放空了一样。 “一场输赢有那么重要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丹清的脊背再次紧绷。 “输了就是输了,与其在这里懊恼,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会输。”明葭平静地看着丹清,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丹清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是我不够努力么……” 明葭摇了摇头,“你的努力就连我都知道,但光有努力是不够的。你的心太浮躁,总是急于求成。炼丹需要的不仅仅是技艺,更需要心境的平和与沉稳。” 丹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明葭的话。 “这次失败,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好好反省一下,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才能真正成长。”明葭拍了拍丹清的肩膀,转身离去。 丹清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也没想到能安慰他的,竟然是他一直看不上的明葭。 而他的师尊…… 丹清也许是有几分期待的,期待能看到药无救。 可是,那看台上的座椅,早已经空无一人。 看来,他还是给师尊,给问药峰丢脸了…… 自此一战,君陌瑶彻底在太上宗打出了名气,她改良的多味辟谷丹更是受到众人的追捧。 来持剑峰购买丹药的人络绎不绝,厌倦了药味辟谷丹的弟子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君陌瑶来者不拒,毕竟这辟谷丹炼制时间短,成丹数量多,原材料价格还低廉,正适合贫穷的她。 一直对明葭心里有愧疚的她,更是用赚取的灵石给明葭买了好几个法宝用于镶嵌在朗月剑的剑鞘上。 如果是其他东西明葭可能会拒绝,但是谁让君陌瑶送到了她心坎里。 这些日子明葭可谓是春风得意,每天都笑意盈盈,看的璇玑心惊胆战,生怕她是把聚宝楼打劫了。 君陌瑶很是不理解,为什么宗主总是把明葭想得那么可怕。在她眼里,明葭一直都是一个特别纯善,特别温柔的人。 然而,明葭安稳和闲适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陌瑶是我持剑峰的人,我带着是理所应当,可是为什么我还要带着他们俩?” 第二十章 不会拖你后腿 璇玑给明葭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收敛一点自己的情绪,毕竟莫言和丹清就在一旁站着呢。 明葭只当没看到,她可不想变成鸡妈妈,带着小鸡崽做宗门任务。 是的,身为大宗门,太上宗也同样有保护山下各个主城安危的任务。 太上宗鼓励金丹以下弟子主动做宗门任务,强制要求金丹以上修为弟子每年必须做一次宗门任务。 君陌瑶已经到了金丹期,是必须要做宗门任务的。 站在一旁的莫言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可娃娃脸上飞扬的表情出卖了他,他也根本不在意明葭排斥的态度,和明葭一起出任务他还是很期待的。 而丹清依旧是沉郁的模样,似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自持冷静的问药峰大弟子已经不存在了一样。整个人都陷入了萎靡和颓丧。 事实上,璇玑也是看出丹清的状态很是不对。 距离和君陌瑶比试已经过了一阵时日,璇玑听闻那日丹清回到问药峰后,就直接把自己关了起来,一直都没出来过。因为他寻常把问药峰管理的井井有条,问药峰弟子们虽然慌乱,但也不至于无法运转。 “明葭,身为一峰之主,你多带带宗门弟子。”璇玑道,“莫言和丹清实力都不错,不会拖你后腿。” 明葭刚想反驳什么,璇玑就接着说道。 “九黎城之事十分棘手,之前我派谭苼前去调查,可他却失踪了。宗门之内,只有你的实力让我能把这事交付于你。” 这连哄带捧的一段话说完,明葭的脸色这才好些,神情也是一正。 “怎么回事,谭苼失踪了?” 璇玑叹了一口气。 谭苼是璇玑的直系徒孙,也是明葭的师侄。在去年刚刚突破了金丹期,在太上宗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明葭收徒之前,谭苼就去出宗门任务,没想到这么久非但没有解决,人还失踪了。 “据最后传回来的消息,他似乎是遇到了一只高阶凶兽。”璇玑的神色也有些凝重,“而且,九黎城最近有邪修活动的踪迹。所以这次你们不仅要小心那只凶兽,还要提防邪修。” “高阶凶兽?”明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以谭苼的实力,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啊。难道是受了重伤?”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璇玑道,“所以你们此去一定要小心。如果发现了谭苼的踪迹,就立刻通知我。” “是,师叔。”明葭拱手应道。 “那就准备出发吧。”璇玑看向四人,眼中有着一丝担忧。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明葭四人都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却是第一次四人一起出任务。 莫言和明葭很熟,也没有什么隔阂。只有丹清,一直都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谁也不理睬的模样。 九黎城如今情况不明,四人没有选择直接御剑进入城内,而是选择先在城外打探一下情况。 为了掩人耳目,四人也乔装一番。丹清扮作富家公子,明葭、君陌瑶和莫言是他的护卫。 “……老伯,我们是从外地来行商的,麻烦问一下,这九黎城有没有什么稀罕东西。”明葭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问向茶棚老板。 见他们四人过来歇脚,出手还阔绰,那老伯神色却是紧张和恐慌地对他们劝道,“九黎城没有什么好的,我劝你们赶紧走吧,走晚了,小心连命都给丢了!” 四人对视一眼,明葭佯装不解,“为何这般说?我们离了那么远,都知道九黎城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大城镇,怎么还会有性命之危?” 那老伯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九黎城近些日子不太平。经常有人失踪,还有不少人看到了怪物。听说,是有妖物作祟。” 明葭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城主不管吗?” “管?”老伯摇摇头,“城主府早就贴出了告示,说这些都是谣言,让大家不要轻信。可是,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谁还敢不信啊?” 提到城主,老伯似乎更加气愤,但又仿佛顾忌着什么,看了看丹清一张清冷绝尘的脸,“小公子,你还是打道回府吧,我们城主府千金最喜男色。你的模样,恐怕就算死不了,也不比活着好受。” 此言一出,丹清脸色变了变。 老伯以为他是怕了,只有明葭三人才知道,他那是被气的。 “城主府千金这般荒.淫无道,城主也不管制?”君陌瑶皱眉问道。 老伯嗤笑一声,“如果城主管制,这些时日的失踪案早就解决了。” “城主不管,那城里不应该还有仙人吗?我记得九黎城是受太上宗庇护的。”明葭再次问道。 “仙人的事,小老儿不懂。”提到仙人,老伯讳莫如深,显然也没有了和他们攀谈下去的意思,“天色不早了,我也要收摊了。” 说罢,无论谁再问什么,老伯都闭口不言。 见状,四人只能先离开茶棚。 “事情有些蹊跷。” 丹清多看了明葭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她在出任务的时候很认真可靠,完全没有在太上宗懒散的模样。 “九黎城的异样就是宗门驻扎城中的管事上报的,谭苼前来调查,还同凶兽搏斗,这么大的动静不应该茶棚老板不知晓。” “茶棚老伯有问题?”丹清下意识接过话头。 莫言和君陌瑶对视一眼,显然是没想到丹清会主动搭话。 丹清也觉得自己太过积极,马上垂下眼睑,仿佛刚刚是几人的错觉一般, 明葭坦白道,“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尸气。” 此话一出,君陌瑶三人只觉得脊背一凉。 尸气不会被沾染,只会在死人身上出现。 刚才那老伯如此栩栩如生,任谁都不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另一边,城主府里,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修小心翼翼地从窗户上跳出来,不熟悉地弓着身子在游廊里穿梭。 或许是因为城主府太过庞大,男修七拐八拐的竟摸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男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廊柱下,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准备的怎么样了?”里面的人哑着嗓子,光是听声音都令人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第二十一章 我爹应该是死了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应该是手下,声音里透着恭敬。“主上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好!只要时机成熟,我定然要亲手杀了西苑那个妖女,以解我心头之恨!”那主上声音狠戾,似乎有些刻骨铭心的仇恨。 男修惊了一下。 西苑?那不就是城主府千金薛凝水的院子吗!里面的人竟然要杀她! 或许是有些慌神,男修忙得想离这书房远一些,怕自己被杀人灭口。 可就是这么一个后退,男修的身体碰撞到了庭院里的花丛,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谁在外面?!”书房内出现一声暴喝,紧接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就锁定了整个庭院。 男修身体僵硬,双腿颤抖,巨大的恐惧感席卷在他的心头, 下一秒,书房被人暴力地踢开,两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神色阴狠地看向花丛中。 “怎么那么大的火气啊?爹。”娇俏的少女穿着豆蔻色的衣裙,歪着头,似乎有些惊讶对方怎么如此骇人,“你都吓到我了!” 少女手中持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荷花,正兴致勃勃地往身后男修的发髻上插,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敛的娇蛮和任性。 薛荣看着又在跟男人厮混的女儿,脸上的狠戾渐渐消失,但情绪依旧不怎么好,阴沉着脸,声音略带训斥,“胡闹!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带外人来前院吗!” “我这不是看池塘里的荷花好看嘛,想给郎君簪花才过来的!”说着薛凝水也生气都跺跺脚,“爹你凶我!我不理你了!” 说罢,她竟直接气鼓鼓地拉着身旁的男修,撅着嘴离开了。 薛荣没有阻拦,而是看着他二人的身影,表情也越来越阴森。 “主上,要不要……”他身边的侍卫做了一个手势。 薛荣摇摇头,低哑的声音依旧令人不安,“先不要打草惊蛇,她嚣张不了多久。” 薛凝水拉着男修的步履匆忙,一口气直接走回了西苑。 到了院子里,二人同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男修浑身还在发冷,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如果不是薛凝水突然出现,恐怕他就被城主薛荣杀人灭口了。 “多谢薛小姐相救。”男修正经一礼。 薛凝水摇摇头,原本总是倨傲和娇纵的脸上竟满是悲伤和恐惧。 男修心头一动,“你莫非是知道了……” “郎君!我想我爹应该是死了!现在这个城主是个冒牌货!”薛凝水一开口就惊得男修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城主爹要杀女儿,女儿怀疑城主爹是假的。这九黎城这般诡异! “…郎君你有所不知,就在几个月前,我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天天变着法的给我买礼物,现在几乎都不肯见我。而且我爹还从来不会呵斥我,我做什么他都支持。”薛凝水眼眸微红,抓着衣襟的手指尖发白。 男修心道:那不就是无条件溺爱么! “我修炼天赋不好寿命不长,唯独只爱俊俏男子。我爹也纵着我,无论我看上了谁,他都替我传话,接对方入府逗我开心。” ‘比强抢还多了一句先礼后兵’男修继续在心里吐槽。 “可自从几个月前,我央求爹爹接其他郎君入府,他却只骂我不要胡闹。”薛凝水泪珠子终于落下,“没办法,我都只能直接上街去邀请,这对我名声多不好吖!” 作为被薛凝水从街上‘邀请’回府的男修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郎君!我该怎么办啊!”薛凝水嘤嘤嘤地哭着,似乎已经是给她爹哭起丧了。 作为被强抢的男人,男修神色也有些纠结。 不过薛凝水更是个没主见的千金小姐,“不行!我也得让其他郎君给我出出主意!” 说罢,薛凝水又风风火火地提着衣裙跑了。 男修张了张嘴,简直不理解这位城主府千金的脑回路。 …… 走在九黎城外管道的明葭四人突然也顿住了脚步。 “有邪煞气!”明葭作为四人中修为最高的,她已经下意识站在君陌瑶三人身前,做出警惕的动作。 君陌瑶三人也不是拖后腿的,同样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防御。 不久时,一阵灵力和邪煞气混乱交杂的波动就被明葭捕捉到了方向。 “走!” 身为修士,遇见邪煞定然要去祛除。 丹清看着始终在他们三人身前的明葭,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明葭这个人,貌似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胆小怕事。 明葭感受到的波动并不近,为了照顾君陌瑶三人的速度,当他们到达密林中时,已经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刚刚定下身体,浓郁的血腥味就钻入了四人的鼻腔,这里显然发生了一场恶战。 明葭心下一沉,手已经放在了朗月剑的剑柄上,随时都可以出击。 越是靠近目的地,血腥味也愈发的浓,就像是下了一场血雨一般,周遭的树木也被交战的余波摧毁。 “注意防御。”明葭低声提醒三人,神情也凝重起来。 根据邪煞气的波动,敌人的实力不下元婴期。然而前方已经没有了灵力波动,恐怕刚刚那个对战的道友已经没有战斗的能力了。 思考之间,眼前冲击造成的空地也让四人瞬间豁然开朗。 只见满地残肢中,血液直接流淌成一道道小溪,石壁和树桩上也挂着不知名的身体组织。整个场面既血腥又惨烈。 见识少的丹清和莫言直接脸色煞白,喉间翻涌。 君陌瑶倒是情绪稳定,同明葭一起看向前方唯一一个完整站立的人。 那人站在战场的最中央,头颅光亮,穿着一身僧袍,身材看起来清瘦,可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匀称的肌肉。 他动作优雅地把手中禅杖从地上某个残肢上收起,原本金色的禅杖上满是鲜血,随着金环叮当的碰撞,血液如同一朵一朵的小花,从禅杖上滴落在地。僧人周身有罡气护体,僧袍上半点血迹都不曾沾染。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过来,僧人直接转过身来。 第二十二章 山洞里有发现 丹清、莫言和君陌瑶三人都如临大敌,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虽然做好了准备,当僧人彻底转过来时,他们三人都被镇住了。 只见那僧人虽然顶着受戒的戒疤,但依旧丝毫不影响他那惊为天人的容貌。 修士几乎没有丑的,但是俊美到这种无论男女都惊艳的相貌,依旧是少之又少。 明明是双眼慈悲,宝相庄严,可偏偏他貌美如妖孽,凤眼含水凝情,红唇柔润,最绝的是眉间那一点如同画龙点睛般的朱砂痣。 妖娆和悲悯这两种矛盾的表象在他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甚至,就算他是出家人,恐怕为他趋之若鹜的人也数不胜数。 “妖僧!”被震慑的丹清脱口而出。 他不信佛门能有这样不像和尚的僧人,直接判断他就是有邪煞气的邪修。 “丹清!不得无礼!”明葭轻声呵斥一句,身体不动声色地把丹清挡了挡。而后她看向僧人,表情和善地问候道:“佛子,好久不见。” 此言一出,莫言和丹清久久不能回神。 这…眼前这个像妖僧的和尚,竟然是佛门一人之下的佛子?!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佛子貌似不太一样! 君陌瑶没有任何惊讶,除了她前世见过佛子,她还认出了佛子从不离身的九环锡杖。 “阿弥陀佛。”佛子念了一声佛谒,看向明葭的眼神也是放松的亲和,“的确许久未见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明葭身后的三人身上,轻轻一笑间便驱散了他们方才惊讶的情绪,“他们都是你的徒弟?” 明葭给佛子介绍一番,三人也非常懂礼节地对佛子行了一礼。 说话间,几人已经拉近了距离。 佛子对明葭似乎比较熟稔,“时间过得真快,涿清你都开始收徒了。” 听到佛子的称呼,明葭罕见的恍惚一下。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涿清,这是她金丹时取的道号。 好在佛子也只不过是感慨一句,没有继续等明葭回话。 “我追踪一个元婴后期的邪修路过此地,没想到直接到了邪修的大本营。”佛子对明葭解释道,“涿清你们是出来历练的?” “九黎城出了变故,谭苼前来调查时,失踪了。” 闻言,佛子也顿了顿,“看来事情的确有些棘手。实不相瞒,最近邪修活动猖獗,似乎是在搞什么大动作,九黎城的事情可能和这个有关。” 二人说话间,探查周边情况的君陌瑶背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师尊,我在山洞里找到了一个女子。” 君陌瑶背上的女子衣衫褴褛,瘦弱不堪,双颊更是瘦削地塌陷下去,双唇因为缺水而干裂,整个人因为虚弱而昏迷过去。 “我给她喂了药粉,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丹清也会些简单医修的本事,对待凡人女子他也没有吝啬药剂。 女子太过虚弱,即使吃了丹清的药粉,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能苏醒。 “明峰主!山洞里有发现!”莫言对明葭喊道。 佛子和明葭对视一眼,二人直接闪身进入洞穴。 进入洞穴的一瞬间,比外面还要浓郁的腥臭味袭面而来。山洞里的景象更是让人厌恶反感。 山洞的正中央有一个四尺见方的血池,血池里粘稠的液体不断翻涌。血池的周围上刻画着复杂的图腾,看起来像是一个什么邪恶的祭祀法阵。 一旁的角落里如山一般堆放着尸体,看起来都是被放干净了血,最下面的尸身都已经腐烂露出白骨。 “阿弥陀佛!”佛子念了一声佛谒,眼里的悲悯几乎要流淌出来。 莫言已经简单探查了那阵法,强忍着喉间不适,白着脸对明葭二人汇报,“这阵法我在师尊的古书上见过,是邪修以鲜血为祭,召唤邪祟的阵法。不过还没有成功,似乎是之前遭到过破坏。” 明葭俯身看向周遭的石壁,上面有几道留下不久的剑痕。 “谭苼来过这里,这是他的剑气。” “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那个女子的。”莫言指向洞穴深处的大铁笼。 明葭仔细探查,在铁笼不远处竟发现了一个传送阵! 她示意莫言过来。 “这是一个单向传送阵。”莫言摆弄着地上已经失去灵力的灵石,“应该是一次性使用的,我们恐怕无法根据残余法阵判断传送阵的目的地。” 念诵完超度经文的佛子看向明葭,“谭苼进入了传送阵?” “这是璇玑宗主送给他的护心镜碎片。”明葭指了指地上几乎化为齑粉的护心镜,神情凝重。“谭苼定然受了重伤,否则护心镜不会碎。” 宗门里谭苼的命牌没有碎,如果碎掉了,璇玑早就直接杀了过来。 只不过,现在谁也不知道身受重伤的谭苼被传送阵带去了哪里。 周遭的环境加上有了谭苼不好的消息,让所有人心头都有些沉重。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昏迷的女子赶紧清醒过来,或许她能知道一些有用的情报。 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佛子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几人便一起加速前往九黎城。 九黎城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气氛紧张,反而依旧是一派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的富饶模样。 商贩货郎行走在街头巷尾,妇人带着孩子购买零嘴,幸福的夫妇脸上也是甜蜜的笑意。 无论怎么看也没有什么人口失踪的恐慌和邪修活动的畏惧。 然而,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里觉得不对劲。 听茶棚老伯说,城中既然不安稳,城主不作为,怎么还会有这般轻松的氛围,妇人和孩子怎么还敢独自出门。 这九黎城,果然充斥着种种诡异。 因为人数太多,怕打草惊蛇,明葭直接把几人分散入城。 分别入住客栈后,众人再次相聚在君陌瑶的房间。 床榻上女子面容已经有了几分血色,只不过睡梦之中非常不安稳,总是恐惧地颤抖,眼角也满是泪痕。 丹清掏出丹药用灵力打碎成粉,借着法力令女子呼吸进去。 终于,女子幽幽转醒。 第二十三章 太过可笑 女子苏醒的一瞬间,便惊恐地缩到床尾,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个球,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女子一边重复着,一边低声哭泣。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怎么会不知道女子受到了怎样的欺辱。 下意识的,所有男人都退到了后面。 明葭看了一眼君陌瑶,君陌瑶点点头。 “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随着君陌瑶的出声靠近,女子更加惊恐瑟缩,显然是很排斥陌生人的靠近,君陌瑶只得停止脚步,站在原地。 “我们是太上宗弟子,你应该知道太上宗吧?”君陌瑶拿出弟子令牌展示给女子看,可女子头也不曾抬起一下。 君陌瑶又接连说了很多劝慰的话,可女子没有任何除了恐惧和抗拒之外的动作。 一时间,众人再次陷入僵局。 “别装了。” 明葭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让其他人侧目而视。 “明峰主……”莫言动了动嘴唇,显然有些不理解明葭为何如此的冷漠,还说人家是装的…… 谁知,明葭话音刚落,女子哭泣和颤抖的动作就停滞一下。 明葭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表情是罕见的冷淡和不耐烦。 “能在邪修献祭的山洞生存那么长时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只是一个柔弱女子?” “我并没有多少耐心,来九黎城我们就是为了调查这里发生的事情,如果你不配合,那就眼睁睁看着九黎城变成人间炼狱吧。” 明葭声音一句比一句冷,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丹清皱着眉,显然不是很认同明葭的做法,张嘴刚想说什么—— “你们修士总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女人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明葭,通红的眼眶隐藏了太多的歇斯底里,“凡人就是你们眼里的牲畜吗?凡人就应该任凭你们予生于死吗!” 女人大喊着,浑身的悲切和愤怒蔓延出来,“好好在你们修真界待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残害我们凡人!调查?配合?呵!在你眼里,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 此番质问,令所有人振聋发聩。 丹清抿紧嘴唇,别过头去。 就连佛子都似叹息一般念了一声佛谒。 只有明葭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容,“有一点说得很对,在修士眼里,你们凡人的确如同沧海一粟,在邪修眼里,你们更像是被圈禁的家禽……” 君陌瑶、莫言和丹清忍不住看向明葭,似乎像是第一次认识明葭一样。 “……可是你搞错了一点,各个宗门在每个城池都设置驻扎的弟子,就是为了避免让你们凡人真的被邪修予生于死。带给你们苦难的是邪修,而保护你们的是修士,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保护你们的人?” 明葭冷笑一声,“我们也大可以不管你们的死活,不过是闭关一场,凡界恐怕早就沧海桑田。你自怨自艾,享受着修士带给你们的安宁,反过来又埋怨修士……太过可笑!” 女人听到明葭的话后,沉默了下来。她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对不起……”女人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迁怒是怎样的无理取闹。 明葭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们并不是想为难你,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尽力帮助你。” 女人低头思考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叫林羽裳,本是九黎城中的一个普通女子。几天前,一群神秘人闯入了我的家,将我掳走……我被关在那个山洞里,每天都受尽折磨……” 林羽裳讲述着自己的遭遇,眼中满是痛苦和愤恨。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抓你?”君陌瑶问道。 林羽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他们每天都会抓回来一个人,对着血池放血……”说着,她身体颤抖了一下,眼底是深深地恐惧,“……一边放血,一边他们还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咒语,那边堆满了尸体……” “他们没有拿你放血献祭?”君陌瑶看着林羽裳疑惑地问道。 没道理这些邪修抓林羽裳只为了侮辱折磨,再大费周章抓其他人放血。 林羽裳拉起衣袖,只见那本来应该洁白无瑕的手臂上,竟然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割伤,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洇出了血液。 她苦笑一声,“我怎么能逃得过。别人一刀子就登极乐,只有我是钝刀子磨肉。” “你是阴时阴日阴月出生的?”莫言敏锐地说道,“邪修会利用这个特殊体质的人作为阵法的路引,阵成之日会直接以其灵魂作为献祭。” 林羽裳的脸色因为莫言的话再次变得惨白,艰难的点点头。 “那你可曾见过一个身材高大的剑修?”明葭问道。 “你说的可是谭苼大人?”林羽裳从贴身的小衣里掏出一个令牌,“他告诉我把这个令牌交给太上宗的人。” 明葭接过来一看,这是谭苼的弟子令牌。“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羽裳回忆道,“那天山洞里来了很多神秘人,他们抓了好几个城里的人要放血,打头的那个黑袍人还狂热的说‘终于要降临了’。他们刚准备抓我出来的时候,佯装被挟持的谭苼大人就挣脱出来,和那些神秘人打斗起来……” “……大人很厉害,但是顾及着其他无辜的人,没办法完全释放拳脚。那些神秘人见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就自己割了手腕滴血在一个法阵上。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像是吃了补药一样,竟然打得大人难以招架……” 说这段时,林羽裳依旧为谭苼揪心。 “……大人发现我身后有个传送阵,就护着其他人进入。可能是察觉到不妙,大人暗中把这令牌扔给了我,告诉我给太上宗的人。最后,他为了护着其他人不受攻击,竟然被黑袍人狠狠地击中,吐了一地的血,身上的法宝也碎掉了。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大人也进入了传送阵。不过奇怪的是……” 第二十四章 先下手为强 林羽裳担忧地皱起眉头,“……黑袍人示意手下人不用追了,似乎笃定进入传送阵的大人一定出不来一样…各位仙长,你们一定要救救谭苼大人啊!” 她深知,如果不是那天谭苼破坏了祭祀,恐怕她早就没了性命,哪里还能等到现在得救。 明葭摆弄着谭苼的弟子令牌,不久时竟然投影出小一段影像。其内容正是林羽裳所说的那样,谭苼被黑袍人击中护心镜破碎的那一段。这足以证明林羽裳说得是实话。 君陌瑶三人则是被弟子令牌投影影像惊了一下。 “…太上宗的弟子令牌可以留存弟子经受致命一击时的短暂影像,以备于宗门为弟子寻仇。”看出了他们三人的惊讶,佛子和善地解释道,“不过这个事情一般弟子都不知道,只有峰主以上才有权利查看。” 随即,三人又震惊佛子竟然知道这么隐秘的太上宗秘辛。 佛子依旧善解人意,“我以前曾和你们太上宗的一人是好友,自然多少知晓些这种事情。” “谭苼留下了信息。”明葭打断几人的闲聊,“他在影像中打了密语。” 太上宗早课也会教导弟子一些鸡肋的东西,手势密语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几人之中,只有明葭看了出来。 “邪修作乱,城主府有变。” “你们还记不记得出来之前,宗主跟我们说,谭苼师兄是被凶兽袭击而不知所踪,而我们如今得到的消息和宗门收到的消息截然不同。”君陌瑶冷静分析道,“有人故意传递了假消息,让我们放松警惕,只以为是凶兽作乱。” “…能给宗门传递消息的,只有一个人…”丹清也顺着君陌瑶的思路想到了什么,“…那就是宗门在九黎城的管事,葛贵!” 说到这里,众人终于有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轰——’ 整个房间猛地震颤一下,爆裂的攻击落在莫言设下的结界上。 众人神情一凛,留下君陌瑶和丹清保护林羽裳,明葭和佛子带着莫言冲了出去。 只见客栈四周围了许多的黑衣邪修,见到明葭三人便不要命似的攻击上去。 这些邪修修为明明都不过是心动期,可攻击的威力竟然丝毫不逊于金丹后期! 莫言忙得设置法阵,掏出一叠符箓随时抛出去。 客栈中央已经战成一团,明葭手起剑落,每一剑都能精准带走敌人的性命。而佛子更是暴力美学的完美演绎,九环锡杖在他手里挥舞的虎虎生风,任谁恐怕都不敢相信,佛子竟然是一个体修。 这些敌人竟然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除非是彻底凉凉,否则都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如果他们遇到的是其他人,或许真的就成功了,可是他们遇到的是一个比一个残暴的佛子和明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战斗彻底结束,敌人横七竖八的尸身躺了一地。 佛子双手合十,妖娆的面容依旧平和慈悲。 明葭俯身在敌人身上寻找线索,余光却看见了客栈外面有一个身材肥胖的身影一闪而过,她二话不说地追了上去。 丹清得知敌人已经被全部解决后,出来送化骨粉。 一开门,他直接被楼下的血腥迎面暴击。 明葭的剑稳准狠,直击命脉,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被她解决的敌人一般都完完整整,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佛子手下,没有一个完整的尸身,大部分都被打的稀巴烂,整个场面看起来既血腥又恶心。 佛子迎上丹清难以忍受的目光,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声音如同梵经一般好听,“辛苦你了。” 丹清别过头去。两场血腥的场景,恐怕他今晚会做噩梦。 客栈里的店家都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杀害了。 另一边,明葭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那胖身影身后,手中朗月剑直刺对方后心。 “是你!葛贵!”明葭一声怒喝。 葛贵听到声音,浑身一抖,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惊恐。 “原来是你这个狗贼通风报信,还不快说出真相!”明葭眼中闪烁着怒火。 葛贵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他颤抖着说道:“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群邪修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全家老小,威胁我给宗门传假消息。” 明葭目光一冷,“那你为何现在出现在这里?” “我…我…”葛贵有些犹豫,明葭的剑毫不留情地往前送了送,他马上开口,“我听说城里来了几个相貌俊美的人,我一想就觉得是宗门来的人,我怕你们查到我头上,就先下手为强……” “谭苼可与你联系过?”明葭继续问道。 “之前联系过,我故意给了他误导的信息,准备引他离开九黎城。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之后我没再见过他了。”葛贵言无不尽,生怕明葭一个手抖直接了结了他。 明葭眼神一厉,“你最好说的都是真话,不然……”她手中的剑又往前递了几分。 葛贵吓得屁滚尿流,“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明葭思考片刻,决定将葛贵先带回客栈。她相信以佛子和莫言几人的能力,从葛贵口中肯定能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回到客栈,大厅里除了血腥味,已经看不到其他痕迹。 在后院莫言看到了客栈主人他们的尸体,他们恐怕早就被邪修杀害了。佛子念了往生经,便让丹清一起了结了他们的尸身。 “这群邪修到底是什么身份?”佛子问向葛贵,并没有因为是太上宗的事情而避嫌。 葛贵苦着一张脸,“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都听命于一个黑袍人,那个黑袍人我离得远远的见过一眼。很强大,很阴森,但是浑身都充满了尸气。” 尸气? 众人想到了九黎城外的茶棚老伯。 “九黎城失踪了这么多人,为什么百姓还是一副安居乐业的样子?”君陌瑶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当然是因为……”葛贵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二十五章 奈何自己没文化 “不好!” 明葭下意识布下防御法阵。 只听‘轰’的一声,眼前的葛贵直接自爆身亡。 炼气期修士自爆的威力依旧不小,本来摇摇欲坠的客栈再次雪上加霜。 明葭眼疾手快地抓住从葛贵身上爆出来的几根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银丝,表情冷峻。 “人傀丝。” 人傀是修真界所有修士都抵制和深恶痛绝的邪术,通过人傀丝,傀儡师不仅能读取人傀的所有记忆,还能根据人傀平常的行为举止操控人傀,就连许多已经被人傀丝操控的人傀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佛子也严肃起来。 人傀术已经在百年前被销毁了,为什么还会有人使用? 明葭仔细检查着手中的人傀丝,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她发现,这些人傀丝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上面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这人傀丝有些古怪......”明葭眉头微皱。 此时,佛子走上前来,凝视着人傀丝,若有所思道:“或许我们可以顺着人傀丝找到幕后黑手。” 或许是这傀儡术对方还没有操控的精细,人傀丝上沾染了操纵者的气息。 如今敌方在暗,佛子和莫言二人选择留下来保护林羽裳,而明葭带着君陌瑶和丹清二人前去追踪傀儡师气息。 夜晚的九黎城充满了诡异的气息,整个城池如同一个死城一般,上空充满了尸气。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安静的像是没有活人存在一样。 “师尊,九黎城中居民会不会都已经遇害,白天我们看到的都是人傀……”君陌瑶想到这个猜测,顿时间觉得脊背发凉。 如果九黎城已经是一座死城,那邪修们究竟是怎样残暴血腥的密谋惊天阴谋。 明葭摇摇头,“傀儡师能炼制出来的人傀丝有限,做不到大范围的控制一座城的居民。但可以确定一点,从我们进入九黎城范围时,我们就被邪修发现了……” 君陌瑶和丹清随着明葭的目光看去,不远处隐藏在黑夜里的城主府如同一个会吃人的猛兽,阴森而恐怖。 明葭手里被法术封印的人傀丝也指向城主府。 修真界约束修士,即便是修士具有上天入地的能耐,也不能没有缘由的强制对城池或者是凡人使用手段,否则修士会受到天道的因果惩罚。 于是,三人决定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夜探城主府。 飞身翻过城主府的院墙,明葭三人马上用法术隐藏住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一队巡逻的府兵就从他们面前经过。 三人屏气凝神,也发现城主府内部严谨得不像话,几乎就是三步一队,五步一哨。 也正因为是这般的防范,才不对劲。 人傀丝到了城主府内就没了任何指示,似乎彻底失去了效果,明葭也不在意,直接收了起来。 城主府面积很大,各个地方还设置了不少隔绝神识的法器,根本不能用灵识探索。 “这薛荣是多怕死,布置这么多法器恐怕也需要不少钱。”丹清躲过一个攻击阵法,难得的从他口中听到吐槽。 君陌瑶也赞同的点点头,这院落里虽然没有感受到大能的气息,但是随处可见的法器和阵法的确非常烦人。 三人只能尽可能的探查,城主府的主人和丫鬟仆人们都已经熟睡,他们没发现有邪修的气息。 整个城主府除了城主太过谨慎提防,似乎没有其他的不对劲。 就当三人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一阵晰晰嗦嗦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墙角的狗洞里,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正撅着屁股往外拱,行为动作充满了胆小的小心翼翼。但可能是体质比较差,尽管放轻了动作,依旧避不可免的笨拙吃力。 而在他钻的狗洞不远处,一队巡逻兵眼见得就要发现他。 沐风也听到了巡逻兵强健有力的脚步声,他骇得努力想退回去,可偏偏被卡住了身体,进退不得,急得他满头大汗。 扭动间,他已经看到了巡逻兵。他心下一凉,觉得自己完了,直接闭上眼睛,死心地等待巡逻兵把他抓起来。 整齐的脚步声来到他的前方,沐风几乎都闻到了巡逻兵腰间兵器的铁锈味,甚至他脑子还在胡思乱想。 这味道究竟是铁锈味还是血腥味,刀子会不会像是切瓜一样砍下他的脑袋……脑袋掉下来他还是卡在狗洞里出不来,巡逻兵会不会直接把他分尸……如果他死了,还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喝他最爱的冰阔落,继续看还没更新完的动漫。哦,对了,他还要把狗上司骂的狗血淋头,然后直接辞职,都怪那个狗上司,要不是他压榨他加班,自己也不会猝死,不猝死也不会被什么狗屁系统绑定,不绑定也不会沦落到这么个吓人的地方……呜呜呜,还是不想死啊…… 沐风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你哭什么?” 突然,一声好听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沐风抬起头,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他从未见过如此相貌清丽绝尘的女人。眉如远山黛,鼻若天上月,眼似银河星,唇像鲜花瓣。最绝的不是她的相貌,而是她的气质。 一袭白衣被月光镀上一层梦幻的朦胧,如九天神女降临人间,背上的宝剑给她平添了几许恰到好处的锐利和锋芒。发丝随着微风浮动,如同撩拨人心的丝线,随性中透露出不容忍拒绝的柔和。 “卧槽!” 沐风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现实世界的一句神评论:奈何自己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也响起了他最讨厌的声音。 【叮!检测到可攻略对象!攻略方向:清冷师尊强制爱。她,是高高在上的清冷师尊;他,是资质平庸的宗门弟子。她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朱砂痣,也是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终于,他不再隐忍,用力掐住她的腰,双眼通红吻上她的唇,对她低吼‘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攻略难度五颗星。攻略建议:想死就直接找根绳吊死,何必不自量力呢!】 第二十六章 凤傲天!活的! 明葭看着他脸色变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哭?” 巡逻队已经走远了,原来明葭用法术掩盖了沐风的身形和气息,巡逻兵根本就没发现他。 作为前世的宅男上班狗,沐风不用系统建议也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对面的仙女。更别提现在自己泪流满面卡在狗洞的样子肯定丑爆了。他捡起自己已经不多的羞耻心,耳朵通红。 “我叫沐风,想从城主府逃出去来着,没想到……卡住了。” 说罢,他咬咬牙,低声恳求道,“仙长,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从狗洞里拉出来,我腿麻了……” 太羞耻了!太尴尬了! 虽然但是,这仙女那么漂亮,他这么惨……日常诅咒系统一万遍。 墙后的丹清闻言直接踢了一脚沐风扭动的屁股,沐风得救的同时还摔了一个狗吃屎。 腿麻站不起来,沐风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对明葭道谢。 君陌瑶看着沐风,满脸的一言难尽。 她甚至难以想象如此狼狈的男人,竟然是前世明葭的亲传大弟子! 是的,沐风就是她连夜打晕送走的,前世在问心阶拜得明葭为师的人。 虽然前世她早有耳闻明葭的首徒沐风天赋一般,最后境界也一直停留在金丹期。可是怎么她也无法接受一个修士像个猪一样蠢,还脆弱的哭泣。 君陌瑶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耽误了沐风的修炼之路,看向沐风的眼神也隐隐充满了愧疚。 感觉到有人在情绪复杂地看自己,沐风直接看了过去。 又是一位相貌不凡的女子! 这女子和刚刚的仙长气质截然不同,一看就是那种凤傲天文里的天之骄女,一举一动都充斥着不凡的从容和自信。 这时候怎么能少的了‘亲爱的系统’呢! 【叮!检测到可攻略对象!攻略方向:凤傲天师姐你究竟爱着谁。左边是名门少主;右边是并肩同门;身前病弱知己对她破碎一笑;身后退婚未婚夫痛彻心扉火葬场。而他,是默默守候的弱小师弟,他只盼她能低头看他一眼。一夜荒唐,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她的心,可她只是说‘我只是平等的爱着你们每一个人’。攻略难度四颗星。攻略建议:想当凤傲天后院里的男人,那就学会贤良淑德不善妒吧。】 沐风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小说里的凤傲天!活的! 那她岂不是一路沟沟坎坎,人生奇遇不断,法宝灵植拿的手软,蓝颜知己排队问候,最后直接最强飞升! 这可是一条危险而又充满诱惑的金大腿啊! 众所周知,和各种‘傲天’贴上关系的人,大部分逃不过炮灰和鸡犬升天的宿命。总体来说就是一条风险和并存的人生路。 感受着沐风敬仰中带着叹息的目光,君陌瑶心里更不好受了。觉得可能是对方羡慕自己如今的能力。 的确,被明葭纵容宠爱的本就应该是沐风,而不是她。 明葭一直探究地盯着沐风,只觉得沐风身上的气质很奇怪。 明明很怕死,眼神里却有一种众生平等的自然。明明已经引气入体,却举手投足还是凡人的笨拙。 这种矛盾倒是有些熟悉,就像是那个在清澜秘境被她杀了的男修。 “师尊,城主府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先把他带出去问话?”君陌瑶一反常态的主动开口。 丹清看向君陌瑶,觉得这般鲁莽的建议不应该出自于她口。 毕竟才不久葛贵自爆,人傀丝的主人还在城主府,她就不怕这男子也是敌人派出来的? 明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盯着沐风的神色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作为前社畜,沐风还是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他当然要抓住离开城主府的救命稻草。 “各位仙长,你们是来调查九黎城古怪的吧?我恰好知道一些事情,我们离开城主府详谈?” 明葭对沐风打出一道灵识,直接入侵到他的灵台,作为监督威胁他的手段。 也和她想象的一样,沐风已经引气入体,身体也有简单的经脉周天循环,但是修士最重要的灵台却大敞四开,似乎是不懂怎么保护灵台一样。 而沐风感觉到了明葭一个念头就能要了他的性命,更加老实。 只是脑海里他还跟系统沟通着。 ‘996,他们不会把我骗出去杀吧?’ 【你想多了宿主,她想杀你,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何必大费周章呢?】 沐风想想也是。 【宿主,这边建议你选择一个攻略对象做任务呢!毕竟你弱爆了。】 谁想弱爆了! 再说了,他不是不想攻略,而是他根本就不会撩妹啊!前世他一直是母单,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系统给的技能还根本没啥作用。 被薛凝水强掳到城主府,本来也想根据系统指示做攻略任务获得修为,可技能用了个遍,薛凝水攻略度一点没长。唯一获得的就是西苑行走的自由,那还是他乖乖听话薛凝水开心给他的特权。 ‘薛凝水给的不过是三星难度,就让我无从下手。这一个五星一个四星,996,咱俩同归于尽吧!’ 【宿主倒也不必如此。】 明明是机械合成声,沐风却听出了几分讨好。 ‘技能这么垃圾,攻略当然没有效果。你要不申请给我要个金手指吧?’ 【宿主,你们的世界不是有这么一句话:没有无用的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996支持宿主继续探索攻略技能的更多可能性哦!】 说完这句话后,无论沐风再怎么呼喊系统,系统也不回应他了。 唉,日常薅系统羊毛失败。 和系统扯皮间,沐风已经被带回了客栈。 一路上君陌瑶躲避对沐风欲言又止,另一位当事人只觉得奇奇怪怪,甚至思考凤傲天是不是对他真的有什么别的想法。 如果有的话,他或许可以考虑一下真的把她当做攻略对象。 沐风再次被妖孽面容的佛子暴击一下,神情恍惚地想着,如果系统把这人当做攻略目标,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系统是一个纯正的BG恋支持者。 第二十七章 你道心不稳 明葭把城主府的见闻对佛子说了一遍后,佛子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放在了沐风身上。 “他与你有几分机缘。” 明葭和沐风都愣了一下。 只不过佛子能窥得几分天道因缘,却不能全部道破。 只有君陌瑶知道佛子所说的‘机缘’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她不太愿意和佛门的人有太多接触,特别是佛门的佛子。在佛子面前,有时候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可偏偏他还只喜欢看破不说破。就像是悬而未落的刀子一样。 明葭也是一个洒脱之人,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而是示意沐风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一个多月前,刚刚适应新世界的沐风来到了九黎城。 他之前凭借着系统下发的任务,勉勉强强有了一点点自保的能力。 之所以选择九黎城,也是因为这是一座凡人城镇,他可以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感觉小命不保。 沐风是魂穿,且拥有原主的所有记忆。对于原主拜师修仙的执念并不是很认同。前世打工人就够卷了,不想在修真界还内卷。 怎么生存是个问题,他既不记得什么玻璃、肥皂的制备方法,也没有什么政治军事的天赋,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系统给他出了一个办法:当小白脸。 他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有几分看头,虽说不上举世无双,也是前世所有流量小鲜肉达不到的存在。 具有现代思想的他也不介意吃软饭,毕竟谁不想不劳而获,每天只需要一句:富婆,饿饿。 沐风成功入职小倌管,虽然他不会谈恋爱,但打工人怎么能对工作说不可以。于是他凭借着一张脸和现代人的土味情话,升职加薪,一跃成为小倌管的新秀。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的名声吸引了薛凝水,她慕名前来,而后很满意他的土味情话和相貌,直接强制带他回了城主府。 系统劝沐风,可以直接把薛凝水当做攻略对象,还能做任务得修为,双向奔赴简直不要轻松,他想想也同意了。 沐风本以为薛凝水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没想到人家是个海王,后院的男人都够打好几桌麻将了。 做后宫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于是他便开始了出逃计划。 他的攻略系统虽然鸡肋,但在某些地方还是挺有用。 唯独最危险的一次就是偷听书房谈话,也幸好被薛凝水所救。 或许是因为薛凝水六神无主,也因为他乖巧,他获得西苑自由权。于是他便有了这次钻狗洞的机会。 沐风挑挑拣拣说了一些能说的,众人已经瞠目结舌。 主动做小倌,还成了新秀;明明是弱鸡,还偷听到了了不得的谈话;城主府戒备森严,他却成功找到漏洞出逃。 不得不说,沐风还是有些运气和本事在身上的。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城主有可能是假的?”明葭把众人的关注点拉回来。 “很有可能。”佛子道,“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也询问林羽裳了一些关于城主府的事情。” “她说城主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城主,城中百姓也很爱戴他,除了平常有些溺爱薛凝水,其他地方并无诟病。” 林羽裳所言和他们现在所了解和知道的正好相反。 入城时他们也的确看到了茶棚老伯所有的告示,沐风也证明了薛荣以前是怎样纵容薛凝水。再结合他偷听到的消息和薛凝水的认知,恐怕这薛荣真的有问题。 然而,现在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不知道沐风和林羽裳二人到底有没有说谎。 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过片面。 折腾了一宿还这般烧脑,虽然修士的体质非常好,但众人难免还是有些疲惫。 大家决定先去休息,明天天亮再出去打探打探。 一夜无话。 九黎城或许真的存在什么明葭他们不曾发现的特异之处。天刚蒙蒙亮,夜里如同死城一样的城池突然就活了起来。 居民区炊烟袅袅,早市的商贩们也开始吆喝起来,早起的居民在坊市里采购时蔬,人间烟火气也不外乎如此。 好像没有人发觉客栈的破破烂烂,也没人在乎客栈老板、小二等人的死亡,就如同被设置好了程序一样。 明葭亲眼看到其他客栈住户津津有味地举着筷子吃空气,农户熟稔地把食材送到厨房,和空气对话交接。 果然,九黎城的问题很大。 佛子依旧选择留下来保护林羽裳和新来的沐风。君陌瑶和莫言一道,明葭和丹清一道,兵分两路出门打探消息。 白天九黎城的尸气很淡,如果不仔细探查,恐怕根本就发现不了。 明葭在观察的时候,却发觉身侧的丹清精神不佳,并不像是休整一夜的样子。 她昨夜在房顶打坐了一宿,神识散发出去作为警戒,自然知晓丹清昨晚也是打坐的姿势,并没有出门或者是炼丹。 “你有心事?”明葭直接问道。 剑修就是不喜欢玩心眼,向来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丹清被明葭的一记直球搞得有些懵,竟下意识的说出困扰了他一宿的问题,“佛子真的没有走火入魔吗?” 一宿了!只要他闭上眼睛,就是佛子造成的两场血淋淋的画面。 他已经快到百岁,也不算没有见识,但是这般凶残,的确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世人皆知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在秘境里他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佛门弟子,每一个都是悲悯和善,甚至有些都不愿杀生。唯独佛子颠覆了他对佛门的认知,如此血腥暴力,还是佛修吗! 所以,他还是怀疑佛子走火入魔了,变成了一个妖僧。 明葭停下脚步,属于剑修锐利和坚定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丹清的眼。 丹清心下一慌,似乎是被明葭的目光灼伤了心神。 “屏气凝神,抱守归一。”明葭施法直接隐藏了二人的身形,喝住丹清的同时,带有薄茧的手放在了丹清的额头上。 “丹清,你道心不稳,被心魔钻空子了……” 第二十八章 吾以己身筑浮屠 因为明葭的话,丹清胸中无端升起一阵怒气,刚想开口反驳,便被额头上温热的体温激了一下。 也正因为这一下,他的灵台恢复了几许清明,当即察觉出来自己的确有些不对劲。 “…我帮你稳固道心,你别抗拒,运转心法。” 明葭手心发出一道灵识,对着丹清的灵台缓慢却不容置疑地闯了进去。 虽然丹清已经尽可能地敞开灵台,可身为修士的本能让他灵台里的灵识还是和明葭的灵识发生了冲突。 而明葭的灵识不像她的外表一样慵懒随性。她的灵识更像是一把坚不可摧的剑,锐利而霸道。有它在的地方,不允许有任何反驳它的存在。 它张狂而强劲,根本不给丹清反抗的机会,直接碾压过去,并把他狠狠地摁在角落里。 丹清嘴边溢出一声闷哼。 灵台是修士最敏感和重要的地方,一般只有自己的亲人和挚友才能靠近。在丹清内心里,或许想过有人会如此亲昵地为他稳固灵台,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他最不喜欢的明葭。 而明葭的灵识又是那般的强势,彻底颠覆了他对她懒散的认知。 一个人的灵识状态最能看出她的性格和能力,明葭的内在和外表反差太大。 不过,随着明葭对他灵识的镇压,他也没有多余的功夫胡思乱想,马上全身心运转宗门心法。 丹清不知道自己运转了多少遍心法,只感受到敏感的灵台被明葭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 不稳固的道心和入侵的心魔令他的灵台出现许多裂痕,明葭的灵识就如同她坚定的道心一样,对灵台缝缝补补。 和她镇压灵识的强势不一样,她缝补灵台的动作格外温柔和小心。 灵识碰撞会影响道心,飘渺间,丹清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坚韧而玄妙的存在。就像是巍峨不可侵犯的高山,坚定而庞大,无论是怎样的狂风暴雨都无法侵蚀它一丝一毫。 如同钟鸣振聋发聩,仿若戒尺令人清醒。 丹清身体只觉得一轻,灵台仿佛泡在灵液之中,通体舒畅轻松,像是一根羽毛傲游在天地之间。 ‘砰——’ 像是被打开的瓶子,又像是彻底失去了桎梏。 丹清睁开双眼,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灵气收敛。 他郑重而感激地对明葭行了一个修真界的大礼。 “丹清叩谢峰主。” 他不仅仅稳固了道心,还直接突破来到了金丹中期。 从金丹初期到中期他一直都摸不到门槛,他只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修为止步于此。 而他仅仅窥见了明葭的道心,竟直接突破了! 可想而知,明葭的道心是怎样的稳固而强大。 他彻底对明葭改观了,甚至更是懊悔自己曾经的傲慢和自大。 明葭受了他这一礼,面上依旧平淡和随意,“回去之后去谢谢佛子,是他助了你一把。” 进入丹清灵台后,她就发觉到丹清道心不稳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长期这般下去,走火入魔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佛子应当是看出了丹清的问题,才特意给了他一些心理暗示,让他的问题尽早暴露出来。 丹清也不是愚笨的人,自然明白了明葭的意思。 “药无救究竟是怎么当师父的?”明葭扫了一眼丹清,倒也不是真的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心下有些不爽。 丹清这般天资,如果因为道心不稳而走火入魔,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提到自己的师父,丹清苦笑一声,“和师尊无关,是我自己心智不够坚定。” 人家师徒俩的事,明葭也不想掺和。 “佛子修炼的是阿修罗道。”明葭解答了丹清最初的疑问。 顾名思义,这是一条以杀止杀的道。 世人皆知佛门是悯怀众生的,前佛门住持更是以己身渡九万十世恶人,从而成为修真界当时屈指可数的渡劫期大能。 “最初的佛子也修炼的是九世转生的佛道。”明葭目光悠远,谁都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他转生的最后一世,遇到了百年前的修真界浩劫……” 丹清瞳孔一缩。 一百多年前的修真界浩劫又称作魔界入侵。 当时的魔界竟然一同出现了十个魔尊级别的魔,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侵略修真界。 那时候修真界虽然一样有渡劫期大能,可加起来也不过才三位。 十对三,结果显而易见。 整个修真界生灵涂炭,几乎每个地方都能看到吃人的魔。 最后修真界那三位大能以自爆的形式和那十个魔尊同归于尽,其余宗门齐心协力,把魔头们赶回了魔界。 各个宗门都元气大伤,开始了长达百年的休养生息。 没有一个经历过当时浩劫的修士会忘记当时的耻辱。 为了提防魔界对那三个修真界大能的后人报复,当时所有修士都发了天道誓言,绝不说出三个大能是谁。 所以百年间出生的修士只知道有三位舍己为人的大能,并不知道这三位是谁。 “…那一世佛子死得很惨,可更惨的是他转世归来,他的亲人,师尊,朋友,全都在大战中牺牲了。” 仅仅是文字,丹清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惨烈和佛子的难过。 人终究是人,就算是佛子也无法跨越生死。 最重要的是,修士死亡,没有转世轮回。 九世轮回也算是佛修的一种渡劫方式,佛子如果当时能继续保持自己的佛心,恐怕直接会像住持一样变成当世大能。 “佛子一直不肯突破,为亲友料理好了后事,在佛门住持面前,道心破碎,修为尽失。” 那可是最佛门最有可能飞升的佛子,也是佛门信仰一般的存在。 “他坐地参道,突然顿悟,在一眨眼之间,竟然重新筑基……”大喜大悲都可能令修士被心魔缠身,佛门住持也怕佛子堕魔,可见他重新筑基,便知道佛子是重铸道心。 修士重铸道心无疑是赌上九死一生的机会,纵观修真界历史,成功的修士也不过廖廖几人。 佛子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他对住持说,“红尘皆苦,吾以己身筑浮屠。” 从此,修真界第一个修炼阿修罗道,以杀止杀的佛子便诞生了。 第二十九章 我不介意 丹清听罢后,有对佛子的敬仰,也有对他遭遇的伤悲。 “可身为佛子,他以杀止杀,会被佛道认可吗?” 佛道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讲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讲究原谅与宽恕,慈悲与怜悯。 满身杀孽的佛子,和佛道的教义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明葭看向丹清,语重心长,“天道之下,众生平等。只要是道,便有存在的意义。无论你要走怎样的修炼之道,只要坚持你的道心,天道就会承认。” 普天之下,魔、鬼、人、灵兽,都可以飞升成仙。只是不同的道,走的路都不一样。 前佛门住持仅仅九世轮回渡恶人,便能直达渡劫期,就是因为他的道是功德道,天道也会垂怜偏爱。 而魔修、鬼修这样的道,本身就存在了因果报应,善因善果,恶因恶果,天道对他们的天劫就格外的严厉,几乎十不存一。 身为佛子修阿修罗道,天道允许,只是佛子每次晋升的雷劫都格外浩大和严苛。 这是佛子选择的道,兼容并包的佛门不会干预,同样会尊重。 丹清这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什么叫做天道。 没有是非对错,没有善恶,只有因果循环。 明葭明明就站在丹清面前,可他却忽而有种她已经脱离于此间世界的虚妄感。 仿佛和佛子一样,也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在君陌瑶没有拜师之前,持剑峰的确也只有明葭一人。 一个人,不孤单吗? “拥有却失去,从未拥有,哪个最孤单呢?” 或许是丹清直接问出了嘴,明葭却给了他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丹清回答不出来,因为他觉得哪个都不好。 明葭笑了笑,却是不准备继续和他再探讨什么,转身同身边的九黎城居民搭话去了。 丹清看着她懒倦地靠在摊位上,和他人游刃有余地聊天,发髻上白玉发簪被她怜惜地扶正,心头忽而对明葭生起巨大的好奇心。 在记事起,持剑峰就是明葭一个人的持剑峰,却从来不知道其他几个主峰明明都很繁荣,为什么只有持剑峰只有一个人。 她真奇怪。 丹清想道。 另一边,君陌瑶一路上也是心事重重。 莫言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对方魂不守舍的样子已经影响到了他们打探消息。 “君师妹,你有什么心事吗?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讲讲。” 说实话,莫言也没打算真的得到君陌瑶的回应。 毕竟君陌瑶看起来总有一种天之骄子的自信和狂傲,仿佛任何难题在她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事实上,无论前世今生,她都像莫言所想的那样,无论经历了怎样的挫折,都能逆风翻盘。 可是,她纠结的事情不是敌人,也不是秘境,内心强大如她,唯独在亏欠和弥补别人这种事上是短板。 昨夜她也没休息好,满脑子都是沐风胆小软弱的样子。 重生一世,她也不想无辜的人因为她更改本来的命运。她想让明葭收沐风为徒,可是她怎么看明葭都没有再收徒的意思。 今天出门,她特意选择和莫言一组,为的就是问问他关于收徒的事情。 整个太上宗就破阵峰郑乾门下亲传弟子最多,莫言身为首席大弟子,这件事肯定有经验。 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巧莫言就上道地先开口了。 君陌瑶眉梢一喜,“我不介意!莫言师兄,我想知道郑峰主是怎么收徒的!” 本来只是想客气提醒一下君陌瑶回神的莫言,没想到君陌瑶真的问了出来。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我师尊收徒看的是天赋。师尊他擅长阵法和符箓,每次宗门纳新的时候,他看到擅长阵法、符箓的弟子都会叫外门掌事留意,而后在外门弟子择优入内门的时候再发出拜师邀请。” 君陌瑶闻言若有所思。 看天赋? 明葭是剑修,应该最看重的就是用剑的觉悟和本领吧? 只是,让沐风再回到太上宗当外门弟子恐怕也不容易。 她看得出来沐风寻求安逸的心态,恐怕他宁可当个凡人,也不想寻仙问道了。 难道要她先偷偷教沐风练剑? 这个恐怕更难。 先不说她现在只能用左手从头开始练剑,就看沐风的身板,基础功都需要练个几年,实在太漫长了。 “不过——”莫言话锋一转,不好意思的脸上闪过几分得意和骄傲,“我师尊十分看重我,我们破阵峰新收的小师妹就是我劝师尊收下的。” 这个有门! 君陌瑶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你是怎么劝的?” “那还不简单,对师尊撒撒娇就可以了!” 撒…撒娇? 君陌瑶两辈子都没做过这事! 她在脑海里想想自己撒娇的模样,马上打了一个冷战。 她轻咳一声,道:“咱俩得加快速度了,谭苼师兄还没找到呢。” 莫言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到底是谁拖慢进度啊? 直到午时,两队人马才返回客栈。 “我们调查到的和林羽裳说得没有太大出入。城池里的人虽然动作刻板教条,但是从神态上并不是完全无意识的被操控。更像脑海里被置入了幻境一样,他们无法察觉幻境的改变。”明葭总结道。 莫言也认同地点点头,“我们这边的结果也差不多。而且城中的确有一个姓林的员外家,他家小姐就叫做林羽裳,只不过全家人都已经遇害了。” 种种迹象归结在一起,根源还直指城主薛荣。 可现在他们还摸不透这个薛荣到底是什么来路,究竟像薛凝水所说那样,薛荣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城主是假的。 如果没有人傀丝的事情,他们还可以表明身份直接上门调查,可是现在情况不明,轻易打草惊蛇,只怕会事半功倍。 “我有一个主意。”沐风不好意思而举起手,就像是在一众大佬之间毫无存在感的小卡拉米一样。 君陌瑶眼底隐含期待,她希望沐风多表现自己,让明葭注意到他。 “薛凝水每隔三天就会去戏楼听戏,或许我们可以用美人计,直接名正言顺进入城主府。” 美人计? 第三十章 准备把你灌醉 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只不过,他们几个谁去呢? 沐风肯定要排除掉,毕竟他也不算是知根知底可信的人。 莫言长了一张娃娃脸,薛凝水看见他恐怕只会母爱泛滥。 而佛子…… 佛子迎上众人打量的目光,笑容依旧慈悲,可沐风却看出了几分‘核善’的味道。 相貌的确能把薛凝水迷的五迷三道,可也正因为相貌太过标志性,所以必须排除。 最后—— 众人看向全村唯一的希望。 丹清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脖子。 “嗯,兰芝玉树,相貌堂堂!” “风光霁月,举世无双!” “好一个青葱少年郎!” 君陌瑶、莫言和沐风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非你莫属’。 “不行!”丹清脸臊的通红,从凳子上跳起来,“我哪会什么美…美人计!”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死脑筋一个,不会阿谀奉承,更不会察言观色,让他去,恐怕薛凝水会直接把他赶出来。 “你放心!”沐风自来熟地拍拍丹清的肩膀,“我会帮助你的!在城主府这几天我已经把薛凝水的性格爱好拿捏住了,只要你肯配合,绝对没问题!” “是啊,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就是你这种沉默寡言的清冷师兄,不瞒你说,我们破阵峰就有很多师妹们对你少女怀春呢!”莫言也对丹清加油打气。 君陌瑶就直接多了,“想想谭苼师兄。” 三人轮番洗脑,丹清迷迷糊糊就被绕了进去。 当他彻底回过味来,他已经和薛凝水坐在一张桌前。 “郎君~”薛凝水双眼含情地看着他,一声呼唤竟是被她叫出九曲十八弯的声调。 丹清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默默地把薛凝水几乎要贴过来的身子推开一些。 薛凝水诨不在意,“郎君,相逢就是有缘,我敬郎君一杯~” 茶盏在她手指尖故意的转动一下,而后半遮着唇缓缓喝下。 丹清记得沐风对他的培训内容,他动作僵硬地再次抿了一口茶,“姑娘,我只是路过九黎城,还请你自重。” “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没把郎君你怎么样啊!”薛凝水娇嗔地拍了一下丹清的手臂,“凝水此生只有一好,就是喜爱俊朗的相貌,就像是其他姑娘喜欢胭脂水粉一样。” 也正因如此,明葭等人才放心把丹清放出来使用美男计,薛凝水从来不会对男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郎君,家中可有妻妾了?” 丹清摇摇头,如实道,“我对情爱之事并不热衷。” 薛凝水眼睛一亮,“郎君果然是个谦谦君子呢!” “喝茶多没意思,我们九黎城的霓裳酒可是一绝。”说着,她竟也不顾丹清同意与否,直接唤店小二上了一坛子的霓裳酒。 “快尝尝!” 薛凝水的眼神是赤诚的,没有任何好男色的贪婪,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 ‘薛凝水请你喝酒,你就喝。她这是准备把你灌醉,然后好带走。’ 丹清心下一横,一口闷了一杯酒。 “好酒量!”薛凝水娇笑着鼓起掌,“郎君,我们的霓裳酒好喝吧?” 丹清略微点头,说实话他什么味道也没品出来,只觉得辣嗓子。 ‘可以适当把话题往薛荣的身上引,看看薛凝水是什么反应。如果她对你诉苦,你就多哄哄她,这样她也能更加信任你。’ “薛姑娘……”丹清哪里跟女子这般一对一接触过,只觉得眼睛放在哪里都不自在,“这九黎城被薛城主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我真是佩服。” 这话题转移的很是生硬,不过薛凝水正双手撑着下巴欣赏丹清的美貌,也就顺着说道,“我爹当然厉害!整个九黎城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爹画图纸设计出来的!九黎城之前只不过是一个很小的村落,如果没有我爹,现在恐怕还是穷困潦倒的模样呢!” 此话一出,丹清眼底闪过一抹深色。 九黎城建城已经至少有七八十年,按照凡人的寿数,薛荣怎么可能是九黎城的城池设计者? “唉,只是不知道我爹现在怎么了……”薛凝水情绪低落下来,“我宁愿希望是我爹变了,而不是他……” 或许多少顾及着和丹清第一次见面,薛凝水没有把自己内心猜测的东西说出来。 哄哄…… 怎么哄啊! 丹清人麻了。 薛凝水眸中带泪,再次给丹清倒了一碗霓裳酒,“郎君,我心里难受,能陪我喝一杯吗?” 说罢,不等丹清开口,她自己就一口喝了下去。 可能是喝的有些急了,最后一口呛到了嗓子,引得她连连咳嗽,一张粉面也瞬间变得像是熟透的番茄,红扑扑的,再回眸看着丹清,如同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这情形,别说丹清本就不拒酒,就算是滴酒不沾的人,恐怕也得喝下去。 丹清再次喝了一杯酒。 或许是这霓裳酒后劲大,他都有些烦热,暗地里他赶紧运功把身体里的酒精释放出去。 “郎君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娘。我娘因为生我难产而死,爹虽然把我保护得很好,可是总是粗枝大叶,不能照顾好我的心情。”薛凝水垂下眸子,帕子被她手指头拧起来,“我也没有要好的闺中密友,一肚子心事都找不到人倾吐,所以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来酒楼吃酒……郎君,你也觉得我这样不顾女子名声的人,很下贱对吧?” 她苦笑一声,像是一块要破碎掉的玻璃。 “不是。”丹清一板一眼地摇头。 和凡界不一样,修真界一直都是用实力说话。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ta想,有多少相好都不会有人管。更有甚者,有一大堆修士想要做大能们的裙下之臣呢。 丹清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彻底触动了她。 薛凝水破涕为笑,“郎君,你真好!” 这回她终于端起酒杯,非常正式地和丹清碰了杯,“谢谢你。” 二人对饮一杯,关系终于拉近许多。 丹清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应当是把‘美男计’用成功了。 下一秒—— “你们太上宗是来帮我爹杀我的吧?” 第三十一章 很好哄的 “……仙…君姐姐,你在看什么啊?”林羽裳眼见得君陌瑶把一件披帛当成了腰带,连忙拦住了她。 她的衣服实在是穿不了了,而君陌瑶和明葭二人的衣服都是法衣,她实在是不好意思穿,只能央求着她们让她出来买衣服。 明葭同意了,却怕林羽裳有什么危险,便叫君陌瑶陪她一起。 “没什么。”君陌瑶摇摇头,略微收回视线。 陪林羽裳买衣服是次要,她主要是为了盯着点酒楼的动静,看看丹清美男计能不能实施成功。 所以,她的关注点一直在外面。 林羽裳也不是个愚蠢的人,看出君陌瑶不想和她说,也识相地不再询问。 “那君姐姐,我先去内间试衣服了?” 君陌瑶点点头,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站在窗户边上,继续盯着酒楼。 这间酒楼因为修士也喜欢光临,所以酒楼特意花大价钱买了隔绝修士灵识的法阵,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盯梢。 二楼的雅间窗户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君陌瑶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能依稀看到二人衣衫的颜色。 时间过去不久,戴着斗篷的薛凝水从酒楼里缓缓走出,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家仆,正搀扶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郎君真是酒量太差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还是先跟我一起回城主府歇息吧。”薛凝水轻声呢喃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又更像是在对身旁的人解释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四周,然后又急忙收回目光,像是做了错事怕被发现的小孩子一般,神情慌张。 随后,她向身后的家仆挥挥手,示意他们将丹清扶上马车。 “没想到丹清这小子还真有一手,演技不错啊,连我都差点被他骗过去了。”站在远处的君陌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暗暗感慨道。 此时此刻,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原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在只需要等待丹清传出消息就行了。 君陌瑶回到客栈后,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众人。 “怎么样?我就说了嘛,只要按照我教给他的方法去做,肯定不会出问题。薛凝水很好哄的,而且她的脑回路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就是个纯纯的恋爱脑!”沐风得知此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得意起来。 他嘴里说出了好几个其他人听不懂的名词,莫言下意识的问他是什么意思。 有点飘的沐风马上乖巧起来,只能讪笑那是他家乡的方言。 君陌瑶悄悄走到明葭身边,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问道,“师尊,你觉不觉得这个沐风挺有意思?” “是有些奇怪。”明葭点点头。越接触,她越觉得沐风和秘境男修有很多相同之处。那男修也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词语。 君陌瑶觉得有门,马上趁热打铁。 “你想不想再收……” 她的话还没说完,佛子便走了过来。 “九黎城有异动。”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此前,九黎城还可以随意进出,但今日我外出探查时,却发现九黎城已被一层结界所包围。更糟糕的是,这层结界不仅阻止了凡人出城,连带着有修为的修士也无法离开。” 佛子的语气显得有些凝重,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烁着忧虑之色。尽管他是一名正在重铸道心的修士,但他的实力并不比明葭逊色多少。然而,就连他也被这层结界拦下,这意味着这个结界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可以将他们所有人困在这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和担忧。他们意识到,这个异动可能会对整个局势产生重大影响,甚至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严肃的神情,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这个意想不到的困境。 “车到山前必有路,在九黎城我们也没探查到修为更加强大的人,暂且不必多虑。” 明葭的话让大家心里也平稳几分。 九黎城有问题他们才会来调查,既然有问题,定然会有危险。修士如果只会贪生怕死,那还修什么仙。 傍晚时分,城主府上空飘出淡淡的药香,等候已久的明葭几人潜入城主府。 沐风本来是死活不想来的,毕竟刚从这地方逃出去,自己还没有什么自保的能耐,留在客栈里和佛子做伴多好。 可君陌瑶非要拉着他来,说有他在还能对西苑这边更加了解一些,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应对。 而且她还拉来了莫言,拍胸脯保证俩人一起保护他的安危。 作为从小爱凑热闹的现代人,一直都秉承着一句话‘来都来了’。 所以,他来了。 丹清放出的药香是追踪丹的味道,只有提前吃了寻踪丹的人才能闻到,并根据追踪丹的香味标记路径。 有了一次夜探城主府的经验,一路避开巡逻队,几人不费吹灰之力直接走到了丹清所标记的小院。 “看来丹清兄弟挺得薛凝水的喜爱啊,这院子可都是她最看重的几个郎君住过的。”沐风感叹一句,不得不说,颜值高低决定待遇的好坏。 院子的门紧关着,正房的门却是大敞四开,正厅里丹清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一副被优待的模样。 几人不疑有他,直接走进了正厅。 就当明葭等人全部进屋,房间的门猛然被关上,空气中瞬间弥漫了一股奇特的药香味。 中计了! 明葭几人马上摆出防御的姿势,并迅速打出结界,目光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他们定睛一看,撒药粉的竟然就是刚刚悠闲喝茶的丹清! 这一出,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丹清!你在干什么?!”明葭低呵一声。 丹清闻声向她看过来,声音平淡,神色如常,“散气丹,禁止你们使用灵气的。” 果然,就算是实力最强大的明葭也无法聚气使用法术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人完全不明白,丹清怎么突然反水了。 第三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啊 “没发生什么啊!我已经按计潜入城主府……” 丹清自言自语地说着,。 突然,他身躯一震,整个人像是惊醒一般。 他看了看手中捏碎的丹药,又看了看做出防御动作的同伴,瞳孔一缩。 “快走!薛凝水有诈!” 他大喊一声,满脸的焦急和担忧丝毫不作假。 “啥?双重人格?”没见过世面的沐风都被丹清这一会儿一变脸的行为震惊了。 只不过现在没人理会他口中根本听不懂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从屏风后走出的两个人身上。 只见薛凝水眼睛通红地盯着明葭几人,眼底满是厌恶和埋怨,“你们太上宗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然而,几人的重点并不在她身上。 她身边站了一个老熟人,王卿。 无相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九黎城的事情难道还和无相宗有牵扯?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明葭。”王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明葭,显然还记得当时她给他的教训,还有那让他肉疼的‘压惊费’。 无法聚气的明葭也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九黎城属于太上宗管辖,无相宗把手伸这么长是想要和太上宗宣战吗?”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王卿并没有被明葭的话唬住,而是有所依仗地说道,“我可是受了薛小姐的委托,保护她性命的。” 说着,他冷笑一声,“是你们太上宗助纣为虐,欺人太甚,竟然想着杀害一个凡人女子。如果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了,就等着太上宗被弹劾审判吧!” “你在说什么鬼话?”明葭疑惑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要杀薛凝水?” “太上宗什么时候成了敢做不敢当的小人了?”王卿逮到机会,自然不可能轻拿轻放,“你们先是派出太上宗弟子和薛荣密谈,而后又派管事葛贵给薛荣传信说薛凝水是妖孽。可恨那薛荣竟听信妖言,真准备杀女。” “幸好这事被薛小姐察觉,并向我等求救,我们提前做了防范,恐怕你们此时已经害了她!” 王卿怒目圆瞪,看向明葭等人的目光更加不善。 明葭刚想说什么,薛凝水就拧着帕子指责道,“你们不要狡辩了!他就是证据!”她看向被君陌瑶和莫言一左一右保护的沐风,“他听到了我爹要杀我的事,转天就从城主府跑出去给你们报信!还有,这个丹清,你们敢发誓,他不是你们派过来特意接近我的吗?” 桩桩件件,任凭谁看了,都是在针对薛凝水。 “哼,你们太上宗也不用觉得我王卿无的放矢。”王卿之所以敢参与进来,还是有所了解的,“现在这个城主薛荣,这几个月对城中人失踪的事情视而不见,甚至还打着掩护。都说九黎城邪修猖獗,我看这薛荣就是邪修!” “薛小姐,这里面有误会。”明葭不再理睬自信心满满的王卿,而是看向薛凝水解释道,“首先,我们并不是来杀你的,甚至说到九黎城以来,我们从未见过薛荣。其次,我们前来九黎城就是为了调查九黎城邪修一事,而且我们也调查到了薛荣这几个月的不寻常之处。” “如今种种迹象都表明薛荣和九黎城的问题脱不了干系,如今我们出此计策,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暗中找到薛荣的问题。多有得罪,望薛小姐体谅。” 剑修不会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明葭言语真诚坦白,周身还都是凛然正气,薛凝水马上迟疑起来,“是这样吗?那是我误会你们了……” “薛小姐!你可不要被他们蒙骗了!”王卿看出薛凝水松动,心下觉得她实在是太没主见了。 “可是他们的确也没伤害我。”薛凝水犹犹豫豫,“如果他们想害我,恐怕我早就小命呜呼了。” 她现在又为太上宗的人说话,王卿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明葭见状继续道,“我们入住九黎城第一天就遭到了袭击,幕后主使就是葛贵。” 她没有说出人傀丝的事情,毕竟她还不能确定傀儡师到底是谁的人。 “现在,我们的目标相同,薛小姐不必把我们当成坏人了。” 薛凝水闻言点点头,眼见得就要和他们和睦相处,王卿不干了。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薛小姐,如果你这般听信谗言,恐怕有性命之忧啊!”王卿吓唬着她。 他来可不是跟薛凝水小孩过家家的,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把明葭报复回去,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再说了,现在当事人都在场,他直接把帽子扣在明葭头上,抢得先机,再让明葭他们说不出真相,那是非黑白不就任由他说了么! 王卿主意打定,不再管薛凝水是什么反应,看向明葭等人面露凶光。 “嗯?王长老是准备直接动手了?”明葭朗月剑出鞘,剑刃上盖着一层凛冽的剑气。 “你不是动不了灵力吗?”王卿脱口而出,忽而想到了自己在秘境被她打破阵法的恐惧。 丹清深藏功与名地收起丹药。 他虽然开始一时不察着了道,但是解开幻觉后他堂堂一个丹修还解不了自己炼制的丹药? 明葭在前面和他们掰扯间,他早就把毒解了。 众人亲眼见证什么叫做变脸,王卿的目光从凶狠马上变得清澈温和。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此次出来他身边没带什么人,不好正面和明葭产生冲突,他可不是怕了明葭! “这回大家可以坐下来谈谈了吧?”明葭笑眯眯道。 薛凝水西苑的会客厅,众人终于光明正大地喝起了茶水。 明葭等人也终于知道王卿怎么出现在了九黎城。 原来,恋爱脑薛凝水后院郎君之一,有个人叫做王虎。 那王虎养好伤之后就发现之前哄骗的大能之女闭关了,不能狐假虎威以后,他便想起了前世小说里修士佯装凡人的打脸爽文。 寻思着散散心,便来了九黎城。 没想到,向来是勾搭别人的他,被薛凝水勾搭了。 可能是感觉新奇,他便在薛凝水这边留了一些时日。 这不就正巧碰到薛凝水对他哭诉,向来伏低做小的他感觉到了被人依赖崇拜的感觉,脑子一热就召唤了自己的爹。 第三十三章 你给我下毒 身为长老,王卿平常也不是对儿子有求必应,但偏偏他听说是太上宗的人要欺负一个凡人。 这不就巧了么,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心眼最小的王卿便来了。 王虎看到熟悉的君陌瑶和明葭时,瞬间瞪大了眼珠,一副恨不得对他们二人除之而后快的表情。 “爹!我被人打伤肯定是他们师徒二人干的!你可要给我做主啊爹!” 修士本身就很难有子嗣,王卿对王虎还是很看重的。听到儿子告状,王卿便看向了明葭。 而明葭饶有兴趣地看着王虎,“我打你,缘由几何?证据在哪?” 王虎瞬间语塞。 他总不能说他是舞到了明葭师徒面前,那不是自己找教训么。至于证据,他要是有,早就去太上宗闹去了。 “没有证据,也没有原因,我总不能是跟你有仇吧。”虽然是对王虎说话,但明葭的目光却是看向他父亲王卿,“毕竟,我这个人可从来都不是个记仇的人啊。” 王卿抽动一下唇角,论武力,明葭在此时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况且就算真是明葭打的王虎,他无凭无证,也只能吃哑巴亏。 思虑至此,王卿看向王虎就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闷,上手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滚出去!” 王虎是个外强中干的,被王卿一吼,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明葭回过头,却对上了君陌瑶略显复杂的眸光。 她心下一跳。 哎呀,之前在聚宝楼外教训王虎被发现了! 她可不想在乖徒弟眼里留下个暴力的印象啊! 然而,明葭不懂的是,君陌瑶满心都是被她熨贴过的舒服和当时误会她的愧疚。 她当时听明葭说不要记仇,只觉得她是烂好人。 可她现在才明白,明葭不记仇,是因为她当场就报了! 她用了恶劣的手段,却获得了这么好的师尊,她真的受之有愧啊! 想起明葭本应该是正牌徒弟的沐风,君陌瑶就看了过去。 却不想,她对上了一双清澈中透着一丝愚蠢的眼睛。 那沐风见她看过来,还毫不吝啬地对她竖起大拇哥,用唇语无声地说道,“你师父真厉害啊!” 无端的,她似乎有些体会到了王卿对王虎那种恨铁不成钢,打又打不了的气闷。 小插曲过后,众人开始谈正事。 现在已知薛荣要杀薛凝水,可迟迟没有动静,这一点就很诡异。毕竟城主府是薛荣的天下,想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简直就是易如反掌,那薛荣在顾忌什么? 城主府定然有一个傀儡师存在,那代表薛荣已经和邪修合作,他们定然在图谋个大的。 明葭的建议是不要冲动,先观察一下薛荣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有他们几个保护薛凝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可当事人的薛凝水却接受不了。 毕竟谁脖子上有一把悬着的刀子,谁都着急害怕。 薛凝水准备今夜就直接把薛荣拿下,审问这个‘薛荣’,她爹到底被怎么了。 王卿对此表示支持,并且认为明葭瞻前顾后的表现太过婆婆妈妈,果然就不能让女子做决策者,实在太过胆小。 不过,在明葭一声冷笑之后,王卿又改了口,说辞也委婉了许多。 “明峰主,我理解你们谨慎的考虑。但是如果现在这个薛荣是假的,多耽误一天的时间,真的薛荣恐怕就会更加危险。薛小姐一片孝心,如果因为小心谨慎,就让真城主丢了性命,这个责任,你我都担待不起。” 说罢,莫言几人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明葭思虑片刻,“如今局势不明,最好活捉薛荣这边的人,审问清楚再做决断。” 如此,众人意见终于达成了一致。 只等月上柳梢头,他们就展开行动。 行动前夕,明葭更为关心丹清是如何中招被薛凝水带走的。 “很奇怪。”丹清回想起在酒楼的情形,心下还有些不舒服…… “……你们太上宗是来帮我爹杀我的吧?” 薛凝水表情很怪异,甚至说冷静的可怕。 听着她的话,丹清脊背一僵。 “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或许是被吓到了,他觉得头有点发晕。 薛凝水死死地盯着丹清,“为什么呢?我犯了什么错,你们都要杀我?我是薛荣的女儿,他是我爹啊!” 不等丹清回答,薛凝水继续神经质地同丹清对视,“你特意接近我,是觉得我特别好骗是吗?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特别愚蠢对吗?” 丹清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准备直接脱身离开。 他刚支起身体,便觉得浑身一软,头昏脑胀。 这时他哪里还反应不过来,“你给我下毒?!” 身为丹修,他竟然没察觉到自己被下毒了,这事听起来太过耸人听闻! “下毒?没有啊,我只给你喝了酒。”薛凝水目光诡异地在霓裳酒上扫视一圈,“这三杯霓裳酒的滋味,好受吧?” “不可能,修士不可能被酒灌醉。”更何况他还用灵力排出了酒。 “看来你们修士都一样的自傲。”薛凝水对修士格外的排斥,话语间满是讥讽,“霓裳酒里没有任何毒药。” 霓裳酒本来就是凡人酿造出来的酒。然而它有一种神奇的功效。那就是修士不可以把身体的灵力和酒接触,一旦修士自作聪明用灵力逼酒,那霓裳酒马上就会转变成麻痹修士的酒毒。 一杯麻痹内腑,二杯麻痹肌理,三杯麻痹神经。 三杯下肚,就算是大能也会被麻痹一瞬,何况丹清。 如果丹清心里没鬼,不用灵力排酒,自然不会中招。可偏偏丹清目的不纯啊! 薛凝水就是算准了这个,才直接拿下他。 而回到城主府,丹清则是被幻境蒙蔽,在王卿的幻境下,给明葭等人发了讯号。 回忆结束,丹清依旧充满了不适感。 “这个薛凝水给我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丹清皱着眉头,“还有,她在聊天期间,跟我曾说过一句,九黎城是薛荣设计的。可我记得,薛荣明明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几十年容颜不改?” 第三十四章 快动手吧 “如果薛荣真的存在瞒报自己有修为的行为,恐怕他背后一定有一个很大的阴谋。” 莫言神情凝重。 明葭思虑片刻,对众人问道,“你们有九黎城地图吗?” 地图这个东西对修士来说很鸡肋,毕竟用神识一扫,整个九黎城就能被他们尽收眼底。 所以莫言几人都面面相觑,根本没寻思地图的事情。 “我有我有!”沐风突然跳出来。“我以前出去旅游就有做攻略的习惯,没有地图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说着,沐风从衣襟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 这地图是九黎城中凡人绘制的,显得十分粗糙,不过各个街道坊市的大概走向都十分精准。 明葭拧眉看着地图,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君陌瑶等人也不知道明葭要找什么,不过也都凑过来跟着看。 沐风倒是没多大兴致,毕竟他知道自己的深浅,就算是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他虽然胆小怕事,但是一个心态乐观的乐子人。就从他穿越以来,又菜又苟的姿态就能看出来,如果他心态不好,他可能早就带着系统同归于尽了。 所以,当他看着明葭几人盯着地图仿佛能看出花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地图上能有什么东西啊?我在城门口花了三文钱买的,画地图的就是摊主家七岁的孙子。” 要是什么古董,可能上面能有什么藏宝信息,他亲眼看着摊主孙子画的,总不能那孙子是大能转世投胎寻找继承人啊。 乐子人继续发散思维,“除非这九黎城跟我们老家的诸葛镇一样,是根据诸葛侯八卦阵建筑的奇门遁甲……” 他话音刚落,明葭犀利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沐风咽了咽口水,以为自己的聒噪引起明葭的不满,马上闭上嘴,往角落里一缩。 “莫言!你看看,九黎城的建筑走势,是不是和咱们在山洞里那个祭祀法阵相似!” 明葭得益于沐风的调侃,瞬间发觉到了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莫言闻言也仔细与记在脑海里的法阵对比,越是对比,他心里越是震惊。 “为什么薛荣要以一个城镇的建筑构建祭祀法阵!?难道说……” 众人对视一眼,脸色愈加难看,心里同样有了相同的决断—— 薛荣要以九黎城所有人为活祭,召唤邪祟! 不能再拖了! 明葭当即决断,马上给佛子传信让他破坏城中布局,他们现在就去按下薛荣。 然而,就当他们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就被停止了脚步。 只见本来空荡的院子里站满了穿着黑色衣衫的修士,包括院墙和房脊上,都站着拉满弓的人,锋利的箭尖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明葭几人就被这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甚至说,没开门之前他们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能让一直保持警惕的明葭都察觉不到动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王卿。” 明葭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 被戳破的王卿也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发现,他从一侧的月亮门后走过来,手里的隔音阵法也被他收了回去。 而莫言也面色冷峻地收回传讯的手,给佛子的传讯的符箓竟然没有一张得到回应,也不知道佛子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也正如莫言猜测的那样,此时佛子那边也情形不妙。 宝相庄严的佛子坐在空地上,腰间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还不断地流出鲜血。 他微敛双目,口中不断地念着经文,九环锡杖被他插进身侧的地上,周身罩着一个金黄色的护身阵法。 而他的四面八方,白天那些活生生的百姓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无论男女老少,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利器,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对着佛子的阵法攻击着。 如果是面对对他行凶的修士,佛子可能毫不犹豫地挥舞九环锡杖直接脑袋开花。 但是面对一点修为也没有的凡人,佛子却只能被迫防守。也不是他不能从包围中挣脱,而是他腰腹部的伤口上纠缠着心魔咒。 只要他动用灵力,心魔咒就会趁机进入他的丹田和灵台。 身为重修之人,心魔是最大的敌人,也是佛子最不能触碰的东西,他怕自己一旦被心魔入侵丧失理智,就会发狂直接杀了这些明显被操控的凡人。 种种原因制约着他,让他就像是画地为牢一般,只能龟缩在护身阵法里。 而给他造成致命伤的…… 佛子抬眼,目光不怨不怒,依旧平静而慈悲。 穿过狰狞的人群,他对上了那双看向他时,格外坚定和认真的眼。 “为什么呢?”佛子还是有些疑惑的。 那人站在足够安全的地方,攥紧了手中滴血的匕首,“我不能让你们伤害城主,也不能让你去支援他们。” “你有什么苦衷和缘由,是可以说出来的。”佛子劝道,“这些百姓们是无辜的,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多久灵力操控,会对他们带来难以逆转的伤害。” 闻言,那人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和难过,不过很快就变成坚定和果决,“不会有多久,那边应该也已经开始了。” 望向城主府的方向,那人眉宇间是担忧和忐忑。 “……修为都不过心动期…”明葭扫了一眼院子里修士的大致修为,“…王卿,你貌似是低估我了。” 以往面对明葭有些畏惧的王卿却是自信一笑,“不不不,我怎么能低估你呢。” 王卿看向明葭身后,气定神闲,仿佛已经胸有成竹,“还等什么呢,快动手吧。” ‘噗呲——’ 利器穿过血肉,大片大片的血液洇红了明葭的后心。 “师尊——” “明峰主!” “明真君!”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就是君陌瑶的怒吼。 “丹清你疯了不成!” 君陌瑶站在明葭身前,湛渊剑指着丹清。莫言和沐风护着明葭,忙得给她疗伤的药。 而丹清更是震惊地看着自己被染红的手,手里锐利的匕首还在滴血。 “我…我怎么会……”丹清崩溃而惶恐,看着一脸仇恨的君陌瑶,又看看被猝不及防捅了后心的明葭,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第三十五章 请躲避致命一击 修士一般都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可被伤了重要脏器,明葭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灰白。 和佛子一样,他们都专注于身前的敌人,往往忽略了来自于身后的伤害。 “心魔咒!”莫言看到明葭伤口上的气息,面色一变。 不过想到明葭是剑修,他心里能微微能放松一些。 因为众所周知,剑修都是心智坚定的修士,心魔都被打磨得非常好,就算是被心魔咒趁虚而入,也能在清醒的状态下控制住心魔。 然而,事情并没有莫言想象的那么乐观。 “丹清应该是被人傀丝控制了,陌瑶,注意他脖颈和手腕处,拔除人傀丝后,立即销毁。”明葭语速飞快,显然是强撑着交代事情,“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坚持住!” 说罢,明葭面色一变,马上抱守归一,入定去了。 局面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君陌瑶这边处于了劣势。 首先必须把丹清这颗不定时炸弹解决掉,否则他们会腹背受敌。 君陌瑶让沐风照顾明葭,自己则和莫言联手给丹清拔出人傀丝。 莫言虽然不太信任沐风,但是这种情景下,他也没有太大的选择。 王卿怎么可能给他们挣扎的机会,一声令下,院中的修士们和弓箭手一起发动了攻击。 被人傀丝控制的丹清不由自主地对抗起君陌瑶和莫言,而围攻过来的敌人们更是尽带杀机。 毕竟君陌瑶和莫言修为不低,一时间还能应付,只不过沐风那边可就不太妙了。 沐风双腿战战兢兢,他心里已经百转千回,恨不得马上躲起来,但是顾及到旁边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明葭,他只能咬着牙站在她身前。 修士的攻击带着令他头皮发麻的杀意,扔完椅子扔桌子,触手可及的家具都被他拿来砸对他攻击的敌人。 本就不好的体力也告急,满头大汗,面容狰狞。 天知道他就只想在这危险的修真界活下去,可是怎么就被卷入这么恐怖的事件里呢。 都怪他爱凑热闹! 敌人把他护在身前的柜子劈碎,腥寒的刀剑直奔他的门面而来。 沐风恐惧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嘶吼,‘系统!快想办法!我还不想死!’ 【检测到宿主已获取好感度,是否开启清冷师尊/凤傲天师姐攻略任务?】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危机状态,自动开启攻略任务。】 【恭喜宿主开启攻略任务,现在为您展示攻略对象好感度:明葭好感度35,君陌瑶好感度60。】 【叮——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及格线,系统奖励解锁攻略技能群体效果。】 【技能升级!‘一见钟情’:无论男女都为你倾心。那么爱你的我,怎么舍得你难过!技能持续时间5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系统提示一大堆,实际上在沐风脑海里也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 他只听到什么技能,便想也不想的直接激活。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粉色光芒从他周身荡漾出去,如同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一样,恋爱的酸臭味和粉红泡泡搅拌在一起。 被光芒笼罩正要袭击沐风的敌人眼里突然出现了粉色爱心,看着他的眼神如痴如醉,所有刀刃马上收回来,仿佛是怕伤到了心爱之人,面罩下的脸也含羞带臊。 沐风原本被吓得要跳出来的心,也被系统这狗技能弄的有点无语。 不过暂且命是保住了,被他技能控制的三个敌人也保护起了他,反手对自己的同伴砍去。 沐风这才查看了升级的‘一见钟情’技能说明,头皮又是一紧,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而明葭至少需要十五分钟,他坚持不住啊! 然而,现实连五分钟都没有给他。 只见一个身影飞身而来,对着他身后的明葭直接打出一掌。 那手掌上狰狞的灵力甚至让空气都在扭曲。 “救命啊!”沐风大喊一声。 王卿轻蔑地扫了一眼他,就像是看渺小的蝼蚁一样。 被沐风叫喊声唤回来被他技能控制的那三人马上回援,可在王卿面前,他们还是一样脆弱。 一人一掌,那三人的脑袋直接在沐风面前变成了碎肉,血沫喷了沐风一脸! 生长在社会主义现代化世界的沐风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瞬间大脑死机,脑海里重复着三个人就像是拍蚊子一样的惨烈。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的确是个杀人的世界。一条人命也不是文字上那般轻飘飘,而是活生生,沉甸甸。 “不自量力!”王卿显然是觉得沐风太碍事,巴掌直接对着他的脑袋打了过来。 躲不过!要死了! 【叮——请躲避致命一击!】 【叮——请躲避致命一击!】 …… 沐风脑海里的系统也发出阵阵警告的声音,让沐风赶紧躲开这必死的一巴掌。 可如果沐风能躲开,又何必对系统求救。 巴掌近在眼前,他也会像刚才那三个人一样,变成看不出模样的碎片吗? 巨大而强烈的疼痛席卷了他,鲜血从沐风口中喷溅而出,五脏六腑都在钻心的疼痛,脑子彻底木掉,耳朵里也只有翁鸣,身体就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掉落在地上,甚至溅起灰尘。 他…要死了吗? 人都说死之前有走马灯,可他不想看,牛马的一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是孤儿,没有人会为他伤心。 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虽然知道自己当不了主角龙傲天,但是也穿越一回,怎么就死得那么窝囊呢!如果自己当初认真修仙的话,是不是有可能不会死得这么惨? 真是够笨的,明明老天给了自己机会,可是没抓住啊…… “…咽下去!” 同样狼狈却熟悉的脸好像在说着什么,他只觉得嘴里滑进去一个苦苦的药丸。 ‘我真牛逼,还会读唇语了!’ 沐风想咧嘴笑,可是没有力气,疼得厉害,药丸也趁机掉进了他的食道。 好疼啊…好困啊… 我睡了…… 沐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第三十六章 薛荣粉墨登场 丹清却知道沐风只是晕过去了。 刚才,看到痛下杀手的王卿,被君陌瑶和莫言配合拔出人傀丝的丹清第一时间闪身来到沐风身前,准备替他挡下这一击。 可是他和王卿之间毕竟存在着修为差距,这一掌把他们二人一起打飞出去。 不过比沐风强一些的是,丹清只是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还能行动。 “九转还魂丹?”王卿认出丹清给沐风喂的丹药,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修真界十不存一的保命丹药给一个修为不过筑基的人,太不值得了。” 只要有一口气在,九转还魂丹就能把人命救回来,而且只有宗师级别的丹修才能炼制,可以说一颗就能拍出天价,作为长老的王卿都是听说过没见过。 能拿出九转还魂丹,丹清肯定还有好东西。 想到这里,王卿直接对着丹清攻击过来。 君陌瑶和莫言被一群敌人围住,就算看到王卿缠住丹清也爱莫能助,只能心里着急,更是担忧明葭被攻击到。 丹清接连吃了王卿两掌,身体已经颤抖不已。 他不断地喘着粗气,看向紧皱眉头打坐的明葭,心里充满了悔恨和内疚,更是拿出必死的信念,也要护住她。 “你小子还真能挺,只不过,也到此为止了!”王卿面容狠戾,蓄力的手掌狠狠地对着丹清拍了下去。 “住手!” 突然一声怒喝止住了动手的所有人,包括王卿这一击也是打偏了,丹清捂着被打折的肩膀,跪地看向院子里突然出现的人。 “王长老,你不是说派人去突袭城主吗?为什么现在内斗起来?” 薛凝水就像是误入战场的小白兔,在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敢站出来质问王卿。 王卿看着薛凝水,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和讥讽,“薛小姐,我会保护好你,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说罢,王卿就对一直站在角落里不曾参加战斗的黑袍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把薛凝水带下去。 那黑袍人走出来,君陌瑶这才发现这个人,想到林羽裳提到过的黑袍人,应该就是他。 “既然大家到齐了,那就都别走了。” 薛荣粉墨登场了。 又是一群服装不一的人出现,直接把所有人包了饺子。 薛荣表情阴鸷地看向院子里的所有人,他带来的人气息不一,有金丹期的,有心动期的,甚至还有一个元婴期的。 到嘴的鸭子,王卿不可能让他飞了。 更何况他来到九黎城也不是为了真的跟谁解决矛盾,而是为了报仇,现在更是为了贪图丹清身上的好东西。 “薛城主,我和你可不是敌人,甚至说,我们的目标相同。” 王卿看向丹清等人,“我只要他们几个的性命,其他你们之间的恩怨,我绝对不参与。” “呵,那他是怎么回事!” 薛荣话音刚落,两个修士就拖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王虎走了过来。 王虎被打惨了,看到王卿的一瞬间,马上哭爹喊娘,更是口出狂言,让王卿必须杀了薛荣给他报仇。 “爹!他打我!杀了他!快杀了他!” 王卿看向薛荣,眼底充满了杀意。 一个小小的凡人竟然也敢威胁他,还打伤了他的儿子,是谁给他的胆子! 王卿飞跃而起,对着薛荣就连打几掌。 薛荣这边的元婴期也不是摆设,马上对着王卿迎了上去,二人眨眼间就过了几掌。 薛荣不关心他们的战况,而是看向薛凝水,满脸皆是仇恨和杀意。 “孽障!还不乖乖受死!” 薛凝水被吓得直接躲在黑袍人的身后,“仙长救我!” 那黑袍人竟也真的护住了薛凝水,拉着她和薛荣派过来的人打斗起来。 战场里已经没人关心君陌瑶等人,她和莫言也终于有时间查看丹清、沐风和明葭的情况。 躺在地上的沐风看起来伤的最重,只不过他吃了九转还魂丹,气息平稳,只不过还没有清醒。 而丹清也是伤了心脉,正在打坐调息。 至于明葭,依旧还没有从心魔中醒过来。 这也是让丹清最费解的地方,他见识过明葭强大的道心,怎么也相信不了她的心魔竟然这般重。 黑袍人并没有那般厉害,薛凝水好几次险些被薛荣的人伤到。 她余光看到君陌瑶和莫言他们没有参战,便大喊道,“救救我!仙长们求你们救救我!” “莫言劳烦你照顾我师尊他们,我去助薛凝水一臂之力!” 说罢,君陌瑶便提着剑飞身而去。 看见又有人加入战局,薛荣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拍拍手,刚才听命于王卿和薛凝水的那些修士走出一个人,对薛荣行了一个礼。薛凝水看到这人直接摘下面罩,露出的竟然是城主府管家的面容。 那些修士瞬间反水,刀剑对准君陌瑶王卿几人。 战局再次改变,君陌瑶等人战斗困难起来。 一场战斗几经反转,众人的体力也消耗不少。 特别是王卿,自己堂堂无相宗长老,竟然被一个凡人雇佣的散修们缠斗这么久,实在是太过丢脸。 他心下一沉,也不再藏私,双手结印,磅礴的灵力从他周身激荡出来,快速地形成一个阵法。 “天诛阵!给我破!” 带有毁灭力的法阵直接在中庭爆发,修为低的人直接被弹飞出去。 王卿带给君陌瑶和黑袍人一息机会,减轻了不少战斗压力。 然而,战场一直都是瞬息万变的。薛荣既然打定主意今天击杀薛凝水,怎么可能就只有眼前这些人。 王卿刚打败一些修士,马上又来了另一群平均修为更高的修士加入战局。 打头的女子站在薛荣身侧,担忧而紧张地打量着薛荣,“我来的不晚吧?” 薛荣看向身侧的女子,神情一缓,眉眼温和,“没事,你那边还顺利?” 女子点点头,“佛子已经被困住,不能过来支援。” 闻言,君陌瑶分神看了过来,看清楚女子容貌的那一刻,她吃惊地喊出女子的名字,“林羽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七章 满目疮痍 没错,出现在薛荣身边神情关切的女子,正是被佛子他们所救的林羽裳。 电光火石之间,君陌瑶自然明白了,现在他们被围困的原因,就是有林羽裳这个告密人。 而他们一直都被林羽裳所迷惑了!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林羽裳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你难道忘记你险些丧命吗?”君陌瑶挡下攻击,愤怒道。 林羽裳眼底露出鄙夷和仇恨,“我当然不能忘记!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现在护着的妖孽!我一直以为你们太上宗深明大义,没想到你们也一样的愚蠢自大,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分不清!” “什么意思……” 君陌瑶的话还没问完,薛凝水就被人划了一刀,手臂鲜血直流。 “好疼啊!”薛凝水沁出了泪花,拉着君陌瑶的手更紧,本来想哭一场,又怕君陌瑶分心,只能闭嘴憋了回去。 君陌瑶虽然修为跟得上,但是左手剑不过是起步阶段,战斗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力不从心。 终于,她力有不逮,被人抓住了破绽,一旁再有薛凝水需要保护,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攻击对着她的胸膛。 ‘噗呲——’ 鲜血撒了一地,君陌瑶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 君陌瑶抬眸一看,明葭一如既往地护着她,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手中的朗月剑几乎看不清楚影子,前方围攻她的敌人就被她打飞出去。 君陌瑶视线落在地上,赫然一惊。 一条断臂在地上汩汩流血,而手臂的主人—— 薛凝水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嚎叫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明葭一清醒就上来削断了薛凝水一条手臂! “明葭!你走火入魔了?!”王卿大吼一声,只觉得明葭脑子有病。 明葭手中的朗月剑再次翻转,把君陌瑶轻轻地往莫言那边一堆,起身就对着王卿刺了过去。 明葭的彪悍有目共睹,敌人都不敢近身攻击,而她更是对上了王卿,其他人自然是不会参与进去。 这回明葭不再漫不经心,王卿也终于见识到了明葭的强大可怕。 剑招如同一张密不见风的网,从四面八方围裹住王卿。 王卿应接不暇,周身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明葭!你再不停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王卿手上更是要结印,可是明葭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剑修凛冽的杀气让王卿明白,明葭是真的动了杀心。 王卿连忙求饶,“方才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你的弟子出手。明峰主!我可以出灵石赔偿!你停手好不好!如果我死在九黎城,无相宗肯定要追查下去的!” “那你就去死吧。”明葭手起剑落,比她声音还冷的,是她寒凉的剑刃。 王卿还在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头颅掉落在王虎身前时,王虎直接吓晕了过去,下身是腥臊难闻的味道。 包括君陌瑶,都不敢相信明葭真的直接把王卿杀了! 明葭转身看向薛荣和林羽裳,他们二人竟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显然是畏惧这个出手狠决又强大的剑修。 “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林羽裳,你才是薛凝水。” 此言一出,莫言惊愕的看向林羽裳。 面对明葭,林羽裳也没做出刚才那般仇恨的模样,只是沉默了几许,轻轻地点点头。 这下众人可真是一头雾水了,薛凝水明明还在地上打滚呢,怎么可能是薛荣身边那个女子,关键是这俩人长的也不像啊! “这个人,也是你薛荣的女儿吧。” 明葭用剑指了指地上的‘薛凝水’。 薛荣身体一僵,没有否认。 ‘轰隆隆——’ 漆黑的天空中突然如同暴雷一般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整个九黎城都在振动,惨叫声和血腥味从城主府外溢散。 薛荣父女二人满脸惊愕,显然这并不是他们计划内的事情。 突然,薛荣吐了一口血,面色大变,“城中…城中百姓正在快速死亡……” 不对! 明葭下意识的看向地上的‘薛凝水’。 可是地上哪里还有她的踪迹,那个黑袍人也一并失去了踪影。 明葭顿时心里蒙上了一层不好的预感,“陌瑶!走!” 说罢,二人直接御剑离开城主府。 城主府外的景象,让明葭直接怒目扬剑。 只见各个街道上都充斥着杀人狂欢的邪修,他们所到之处都留下一片血红。 邪修们就像是狂热的邪教徒一样,就算是被明葭抹了脖子,依旧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伟大的理想。 从街头到巷尾,从坊市到住宅,哭喊声,叫骂声,惨叫声,整个九黎城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被薛荣雇佣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幕,都自发地站出来抵御邪修的放肆屠杀。 薛荣七窍流血,浑身颤抖,身体都佝偻起来,“畜牲!这群不是人的畜牲啊……” 他时时刻刻想要保护的九黎城,竟然被邪修们如此的破坏和杀戮。 “爹!”林羽裳也泪流满面,悲怮而看着满目疮痍。 薛荣又是吐了一口血,面如金纸的脸色让林羽裳更加难过。 “羽裳,不要管爹了,快去帮助太上宗的仙人们,一定要阻止邪修们……”薛荣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尽管如此,他还是调动着身体里微乎其微的灵力,咬牙维持着什么。 林羽裳含泪看了一眼薛荣,“爹,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可薛荣连说话的力气也十不存一,只能简单地摆摆手,目光看向漆黑的天空,似乎是在等待日出的一抹朝阳。 当林羽裳找到明葭的时候,明葭已经清空了十条街道的邪修。 只不过她脸上没有任何放松的情绪,依旧片刻不敢停止地清理邪修。 “…明峰主!”林羽裳跑过来,“快随我去城中心,不能让邪修启动祭坛!” 是的,九黎城聚集这么多的邪修,还直接疯狂地屠杀百姓,就是为了启动祭坛! 第三十八章 请您降临 城中央的地面被一块巨大的祭坛顶起,祭坛上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息。 此时祭坛的周围盘腿坐着许许多多的邪修,他们虔诚地念诵着什么咒语。 祭坛上,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人跳着更加诡异的祭舞,面上覆着涂鸦邪恶的恶鬼面具。 随着黑袍人的动作,一道道血色的线从下方邪修的头顶钻出来,直接浇灌在祭坛上复杂的图腾纹路之上。 咒语的念诵声音越来越大,如同精神污染一样充满诡异的气息。 邪修们一个一个,面带笑容地用利器穿透自己的胸膛,在死亡的最后一秒,他们还是满足且狂热的大喊,“神啊!请您降临!” “神啊!请您降临!” “神啊!请您降临!” …… 一声一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血线越来越密集,铺天盖地,像是直接被织成一张网一样。 台上黑袍人动作越来越扭曲,祭坛被血液填充的地方也越来越亮。 随着祭坛被点亮,另一个安详躺在祭坛神龛上的身影也被灌注着血腥不祥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一道锋利冰寒的剑光带着凛冽的杀气横扫而来,顿时就把祭坛下一片邪修击飞出去,一块血线就空缺出来。 跳祭舞的人似乎是大怒了,指着明葭的方向。 一瞬间,所有活着的邪修都转头看向明葭。 这场景实在是恐怖,许许多多如同鬼魅一般阴森恐怖的眼,死死地盯着她。 他们口中的咒语几乎声音大到像是嘶吼,血红的瞳仁在黑夜中更是恶鬼一般。 仿若飞蛾扑火一般,一个个邪修起身,自杀式地攻击明葭,阻止明葭向前靠近的脚步。 挥剑!挥剑!再次挥剑! 明葭的衣裙也被鲜血染红,无论前方有多少敌人,她依旧坚定不移地像一把插入敌人心脏的钢刀。 城中的街道接连有红光亮起,又有红光熄灭。 那是其他修士也在浴血奋战,清理被邪修染红的街道,不让它们成为祭坛的力量。 能量被阻滞,神龛上被灌注力量的身体也焦躁不安起来,祭坛愈加快速地汲取血液。 神龛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令人心悸的威压影响着整个城池。 可偏偏九黎城上被邪修罩了一个庞大的结界,任何气息都传递不出去。 也就是说,只有九黎城的修士能救自己,不会有任何外援。 邪修太多了,就算明葭一剑一个,也根本杀不完,甚至无法靠近祭坛。 林羽裳焦急地看着,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知道,如果让这些邪修成功召唤邪神,整个九黎城不会有人活着,甚至,整个大陆都会被邪神荼毒。 就在林羽裳绝望的时候,一道金光迅速靠近,被金光照到的邪修痛苦地嚎叫着。 九环锡杖功德金光闪烁,握住它的人僧衣猎猎作响,上面朵朵红花如同在世阿修罗。 佛子擦掉唇边血液,眉间朱砂似九重业火,周身罡风浩然。 “涿清,这里交给我,你去吧!” 说罢,佛子扯断腕间菩提手持,菩提珠散落在地,形成浮屠阵,迸发出耀眼金光! 明葭深深地看了一眼燃烧自己寿命的佛子,只来得及说一句‘保重’,便飞身而去。 有了佛子牵制邪修,明葭很快地落到祭坛上,朗月剑直接插入地面,强势地破坏了祭祀图腾。 黑袍人勃然大怒,停止跳祭舞,黑袍翻飞间,无数的人傀丝飞射明葭。 如果沾染上人傀丝,明葭可就成了被黑袍人操控的人傀! 明葭用朗月剑抵挡人傀丝,看起来纤细柔弱的人傀丝却在和朗月剑撞击出金戈铁马的火花。 黑袍人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血红色的人傀丝,比较于那些无色的人傀丝,那血红色的人傀丝更加让她有危机感。 果然,在她一个闪躲不及时,那血红色的人傀丝竟然在触碰到她皮肤之时,直接腐蚀掉了一块血肉! 明葭心头一凛,绝对不能让血色人傀丝近身! 二人不断缠斗,祭坛被明葭划下一道道剑痕,而黑袍人更是疯狂,甚至不再保护自己的要害,一命换命也要杀掉明葭! 剑修之所以是剑修,就是因为他们有遇强则强的能力。 同样是战斗,明葭竟然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厉害,朗月剑仿佛感受到了持剑人的心情,甚至发出一声剑鸣。 不多时,那黑袍人竟被明葭打的节节败退,血色的人傀丝一一斩断。 没有人傀丝,黑袍人终于不再那般不顾一切。 他竟然嘶吼一声,任由明葭捅穿他的丹田,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心脏掏了进去! “神啊!请您降临!” 黑袍人傀儡师掏出心脏,像是做什么神圣的献祭仪式一样,对着祭坛直接捏碎! 被心脏浇灌的祭坛疯狂运转,从汲取信徒的血液,变成直接吸收信徒们的生命,像是贪婪的野兽,大口大口吃着自己的食物。 明葭马上对神龛上的人投出一剑,却不想神龛直接发出保护的力量,把朗月剑挡了回去。 此时此刻,九黎城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令人无法呼吸的威压从神龛上扩散。 那是属于神的力量! 邪修们召唤邪神成功了! 九黎城里的邪修气息瞬间断绝,直接成为邪神降临的养料。 神龛上的人缓缓地坐起来,属于‘薛凝水’的面容呈现在众人眼前。 ‘薛凝水’闭着眼睛,被明葭砍断的手臂迅速地勾勒出骨骼、血液和肌肉,只不过眨眼间,便恢复如常。 邪神在降临,明葭无论挥出多少剑都是徒劳无功的,就连佛子的功德菩提也无法撼动丝毫。 越来越多的修士赶到这里,他们面容沉静,同样做好了和邪神同归于尽的准备。 邪神的气息越来越强大,光是威压都让离神龛最近的明葭和佛子骨头之间发出声响,可他们依旧挺立着脊背,不曾露出脆弱。 神龛血色的光也更加浓郁起来。 终于,‘薛凝水’睁开了血红的双眼。 那是怎样一双邪恶的眼睛,仿佛包含了这世间所有的恶! ‘薛凝水’看向明葭等人,不太熟悉地咧开嘴,“吾……” 刚刚说出了一个字,那无人能破坏的神坛竟然塌了! 第三十九章 可以击杀 降临的邪神猝不及防地摔落在地,神龛彻底破碎,祭坛的光闪了闪,直接熄灭! 连带着,城中本来一些散发血光的街道也安静下来。 明葭试探地打出一道剑光,没想到直接穿过破碎的神龛,打在了可能还没缓过神的邪神身上。 可以攻击! 明葭和佛子对视一眼,没有时间探究神龛为什么会在千钧一发之际破碎,二人配合默契地直接对着邪神攻击过去。 ‘轰——’ 攻击在邪神身前被其挡下,她从废墟上起身,一手抵挡明葭二人的攻击,一手直接向神龛下探去。 只见邪神一拉,一个男人就被他从废墟中掐着脖子扯了出来。 “谭苼!”明葭瞳孔一缩。 是的,被邪神扯出来的男人,正是明葭的师侄谭苼。 谭苼衣服破烂不堪,一些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色,向来被他宝贝的剑也只剩下了一半。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被邪神掐着更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该死的蝼蚁!”邪神恨恨地吼着,准备收紧手,直接掐死谭苼解恨。 下一秒,冷若冰霜的明葭出现在她身前,对着她的手腕就劈了下去。 邪神冷笑一声,不觉得明葭能给她造成什么伤害。 可对她进行攻击的,不仅仅是明葭。 充满功德金光的九环锡杖直接对准邪神后心攻击过去。 邪神本想用强大的身体硬抗,却不想,手腕和后心同时一痛,手里的谭苼也下意识的松开了。 明葭连忙接住谭苼,快速地给他嘴里塞了疗伤的丹药。 “…师…叔……”谭苼声音破碎,几乎听不真切,也说不清楚,“…仪式…被…我破坏……可以…击杀……” “好,你先去休息。”明葭看到跑过来的丹清和莫言,直接用灵力送出谭苼。 而邪神也终于察觉出自己力量不完整,要么怎么会被明葭二人伤到。 一定是神龛被破坏,他要杀了那个修士! 邪神阴冷的目光扫向谭苼,正想动手,明葭和佛子的攻击就接踵而至。 “愚蠢的修士!”邪神回过神来,怒极反笑,“让吾告诉你,什么叫做神威!” 虽然是降临不完整的神,也不是两个小东西可以冒犯的! 两个人你退我进,你打我扰,尽管配合的非常默契,可依旧被邪神压着打。 二人一起被拍到地上,吐出一口瘀血。 “大概是合体前期的修为。”明葭擦掉唇边的血迹,低声道。 佛子看向她,二人对视之间,总有一些旁人不理解的默契。 “可以一战!” 这话其他修士听了,恐怕都会说二人太过张狂。元婴期和合体期整整差了两个大境界,要知道境界与境界之间,可是天堑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元婴后期对上出窍前期的修士,也是毫无胜算的。 可偏偏这俩人就是敢! “林羽裳,借匕首一用。” 林羽裳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佛子管她要匕首,不过她还是不管不顾地冲向祭坛,对祭坛扔去匕首。 她的力气太小了,也被威压控制得无法前进。 那匕首眼看着要掉落在地,一旁负伤的修士直接起身踢起它。 如同接力棒一样,一路上每个修士都竭尽全力帮助匕首传递到佛子手上。 这一刻,他们没有宗门之别,更没有个人恩怨,都在面对同一个敌人! 牵制邪神的修士一个又一个前赴后继,一个接着一个被邪神打飞出去生死不明,可是没有一个修士退缩。 这就是他们,与天抗争的修士们。 佛子握着闪烁着幽幽光芒的匕首,眼睛眨也不眨地对着身上捅了一刀,而后扔给明葭。 明葭也是同样的动作。 二人是一样的洒脱,一样偏执的固执。 “那约定好吧,如果谁真的走不出来了,那另一个人就直接了断对方吧。” 说话间,佛子清澈的眼渐渐地变得漆黑,周身的气息也不断攀升。 元婴后期、出窍期、分神前期…… “我才不会和你约定呢……” 就像是较劲一样,明葭的境界也在飙升,周身弥漫处危险的气息。 朗月剑一声同样具有威慑力的翁鸣,都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两个被心魔支配的人已经没有理智所言,像是横冲直撞的魔鬼,直接对邪神杀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发誓,这是他们自打有记忆以来所看到的最激烈,也是最令人震撼的战斗。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神仙打架’,修为低一些的人都捕捉不到他们的动作。 像是三头原始的野兽一样,破坏力也是非常的惊人,如同天塌地陷一般。 修士们护送着幸存者逃离到安全的地方,不用他们靠近战场,都能感受到阵阵慑人的力量。 而莫言几人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中了心魔咒的明葭必须抱守归一调整自己的心魔。 这样恐怖的心魔,如果不被牢牢关住,恐怕释放出来整个九黎城都不够她拆的。 不过修士都知道,心魔越强大,代表修炼越是难以精进。 无论是佛子还是明葭,都是佼佼者,为什么会被心魔所困呢? 又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让他们生出了心魔呢……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也是多年后二人再次配合的战斗。 两个老熟人在一起发疯的效果,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君陌瑶一直都觉得明葭有实力,但不过是中等偏上的地步。 只有看了这次战斗,她才知道自己对明葭的认知是多么的狭隘。 身为一个剑修,她一眼就能看出明葭大开大合之间剑招的玄妙,更是和本命剑配合互为半身的默契。 这些都是前期的她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佛子更是佛门的骄傲,暴力美学和佛法的结合,绚烂中包含着深奥的佛学。 天光微熹,第一缕阳光落在邪神身上,邪神痛苦而难以置信。 是的,他败了! 败在两个发疯的修士手上!真是可笑而耻辱! 朗月剑插在邪神的丹田,九环锡杖捅在邪神的灵台。 荒诞中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合理。 邪神痛苦地嘶吼,像是飞灰一样的破碎,最后消失不见。 阻力没有了,明葭和佛子二人都失力地跌倒在地上,漆黑的眼神有些许茫然。 下一秒,没有神志的他们对上了目光,两个人马上握紧各自的武器,内讧一触即发。 第四十章 薛荣往事 然而下一秒,两道清风一般的灵力直接被打入二人的灵台里。 明葭和佛子恍惚一下,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 恢复意识的一瞬间,两个人就如同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全身肌肉在颤抖,经脉的灵气因为枯竭而剧痛。 “还活着?” “没死。” 一问一答,下一秒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可真是厉害啊!”璇玑凉凉的声音带着隐怒。 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后怕! 激活心魔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稍有不慎,可能就直接堕魔了! 邪神陨落的一瞬间,祭祀神的结界自然就破开了。 璇玑察觉到邪神气息,马上缩地成寸地赶来。 来了就吓得他心惊肉跳,这两个死孩子竟然都是心魔状态,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不过还好他的清心咒还算好使,将两个人唤醒了。 邪神陨落,本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可是看着被天光照亮的九黎城,没有一个人能心情好。 原本富饶的城池变成了一片废墟,放眼望去都是尸体和血迹。 压抑的哭声阵阵,驱散不了人心里的阴霾。 薛荣死了。 他还是坐在墙角下,临死之前还努力瞪大眼睛,望着天空。 他或许只是想再看看九黎城的黎明,只不过他终究是没等到。 林羽…不,薛凝水跪在薛荣身前低声哭泣,那个宠爱她的父亲却永远都不会抬手摸她的头。 而在她的身后,一群百姓自发地对薛荣跪地祭拜。 君陌瑶看着故去的薛荣,也轻轻地鞠躬。 “…你信与不信,我爹从来没有过害人的心。”薛凝水声音低哑,对君陌瑶,也是对不了解九黎城事件的人缓缓地讲述起来。 九黎城还是小村落的时候,薛荣就立志建设自己的家乡。 他远离故土求学,相遇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也就是薛凝水的母亲林妙娘。 林妙娘其实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下山历练的她爱上了赤子之心的薛荣。 然而薛荣只是一个凡人,他们再相爱,也不能长久。 她检测了薛荣的身体,发现他也有灵根。于是林妙娘就偷偷做灵食,希望薛荣能引气入体。 也不负她的期望,薛荣竟然真的感受到了气感。 林妙娘就教授薛荣怎样吐息修炼。薛荣知晓妻子是修士,想要长相厮守,他也努力修炼。 不过,薛荣毕竟岁数不小,灵根也很普通,筑基都是不能妄想的事情。 即使如此,夫妻二人也算知足。 薛荣学成要回乡,希望林妙娘和他一起回去。思虑之下,林妙娘准备先回宗门退出门派,安心和薛荣过日子。 于是夫妻二人便各自上路。 薛荣回到九黎村没多久,林妙娘就找来了。 只不过这次回来的林妙娘似乎有心事,不过薛荣忙着画图纸,便忽略了妻子的情绪。 突然有一天,妻子递给他一张阵法图,并告诉她,如果想让村子里的人有灵气,就直接以就聚灵阵为基础布局。 薛荣心头一喜,不疑有他,直接按照阵法图建设九黎城。天天早出晚归的他,沉浸于对未来的设想。 时间一天天过去,城镇也建设到了中央区域。鬼使神差的,薛荣在此地建设了一个地下庇护所,想着如果要躲避战乱,还是需要这么个地方的。 庇护所建设好后,薛荣本想先给妻子看,却不想,林妙娘失踪了。 薛荣疯了一般寻找,半个月后,林妙娘自己回来了。 薛荣询问她去了哪里,可谁知,林妙娘却说自己从上次一别后,才从宗门脱身来找他。 那之前的人是谁? 薛荣惊出一身冷汗,把事情告诉了林妙娘。 听罢后,林妙娘神情一变,斩钉截铁的说,那个人怕是她双胞胎亲妹妹。 犹豫之下,林妙娘和薛荣坦白。 本来自己是个邪修,和妹妹林善娘投奔在一个邪修门派里。遇到薛荣之后,就准备金盆洗手,改邪归正。 林善娘自然不会同意自己姐姐离开这里,便偷偷把姐姐的事情告诉了门派长老。 长老以报答为由,让林妙娘去做个任务。 林善娘则代替姐姐过来找薛荣。 林妙娘看了林善娘给的图纸,也没看出一二,不过小心警惕总是没错。 也是薛荣阴差阳错修建了庇护所,阵法中心被破坏,就算是法阵也会有缺陷而不好使。 不过林妙娘叮嘱薛荣,最好不要把他有修为的事透露出去,因为她教给他的也是邪修的功法,怕被人误会成邪修。薛荣从善如流。 夫妻二人小别胜新婚,甜蜜一番后,林妙娘竟然有了身孕。 林妙娘临盆前,消失已久的林善娘突然出现,并抱着一个才一个多月的女婴。 林善娘说这个孩子是她和薛荣的,并且命令她把这个孩子替换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为门派服务。 听罢后林妙 娘动了胎气,生怕无可救药的妹妹真的丧心病狂的替换孩子,二人就缠斗起来。 林善娘死了。 本来林妙娘没想要她的命,不过薛荣发现林善娘和妻子打起来,下意识下手打死了林善娘。 林妙娘也动了胎气,破水了。 生下薛凝水,林妙娘却因为难产而撒手人寰。 混乱之中,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林善娘的孩子,也没人在意那个孩子丢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直到几个月前,薛凝水突然失踪。 薛荣本想大肆寻找,可没想到,和女儿长的一模一样的‘薛凝水’出现了。 ‘薛凝水’带着黑袍人傀儡师威胁薛荣乖乖听话,与此同时,大量的邪修进入了九黎城,普通百姓的安危也是他们威胁他的东西。 ‘薛凝水’从小就被邪修门派带了回去。并灌输她邪修的思想,还告诉她薛荣害死她的母亲,不认她这个女儿。 ‘薛凝水’自然对薛荣充满了仇恨,看着薛荣痛苦的样子,她快意极了。 薛荣想求助太上宗,却不想葛贵前脚给太上宗传完了信,后脚就被傀儡师控制。也就导致后期谭苼从葛贵那里得到的都是假消息。 随着城中百姓的失踪,薛荣心急如焚。 想起曾经妻子教给他的禁术,他毅然决然地通过城中阵法,把自己的命和其他百姓的命拴在一起。 第四十一章 能不能拜你为师 这种法术的弊端就是会让百姓晚上充满尸气像是死人一样,白天也会固定程式地运作。 不过,只要等他除掉‘薛凝水’,找到女儿后,他解除禁术就好了。 “……事情哪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啊…”薛凝水小心地为薛荣擦掉脸上的血污。 邪修就是一群疯狂又没有善恶之心的家伙,他们不断的测试祭坛召唤邪神降临的可能性。 所以城中源源不断的有人失踪。 薛荣的命和百姓的命缠绕在一起,每当有一个百姓死掉,薛荣就会受到伤害。 他并没有解除禁术,甚至觉得他所承受的苦痛是对他没有保护好他们的惩罚。 邪修抓住薛凝水威胁薛荣乖乖听话,假‘薛凝水’也是是个心理变态的女人,真当自己是九黎城倍受宠爱的千金小姐,丝毫不收敛自己的行为。 她敢这般放肆,也是笃定薛荣为了薛凝水的安危,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那个没有自己名字的‘薛凝水’无疑是可悲又可恨的人。 错误的出生,错误的成长。 甚至她在城主府把自己当成真千金的时候,恐怕她也有一些可望不可及的幻想吧。 “真假千金的事情太过离谱,被你们解救,我也无法完全信任你们,所以对你们进行了隐瞒。” “想坦白向你们求救的时候,却又碰见沐风从城主府出来,更加坐实了我爹坏人的身份。”薛凝水自嘲一笑,“这也让我觉得,除了自己果然谁都不可信。我暗中传信给我爹,我爹知道我安全之后,就准备除掉假‘薛凝水’。” 自从薛凝水被邪修们掳走,薛荣就花了很多灵石雇佣散修,并且调查她的下落。 明葭几人来到九黎城他其实也是知道的,包括谭苼来了又不知所踪,让他觉得可能太上宗也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宗门。他和自己的女儿一样,不再相信其他人,宁愿自己解决问题。 或许从那时起,薛荣就做好了自己可能会有死的准备。 花了大价钱买了心魔咒,却不知那东西其实是邪修们人人都知道的东西。 其实薛荣不想惊动这么多人,可是所有事情都带着荒谬的巧合。 薛荣选择行动的那天,也是邪修选择召唤邪神的这天。 唤神需要绝对的安全,邪修们激活阵法,把九黎城关闭。 未曾发觉的薛荣令女儿把佛子先控制住,准备解决完邪修后再去赔罪。 谁知那王卿对明葭怀恨在心,又巧言令色让‘薛凝水’手中的人先交给他,让他去抓住薛荣。 对于王卿来说,薛荣不过是顺带解决的问题,他最重要的就是先除掉明葭。 黑袍人傀儡师对杀修士也是乐见其成,本来在他眼里只是邪神降临载体的‘薛凝水’也没有很重要,就顺水推舟听王卿的话把作闹的薛凝水带下去。 不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薛荣收到潜伏在邪修中管家的信息,便准备趁他们争斗一番以后再出手。 如果邪修没有选择这一天唤神的话,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君陌瑶叹了一口气。 整个九黎城发生的事情,就是对人性最简单的剖白。 每个势力都相互提防不信任,各自隐瞒自己的实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两面性和矛盾,最重要的是作为修士对凡人那种与生俱来的俯视和傲慢,令凡人宁愿自己解决问题,也不愿再相信正义的保护。 君陌瑶自省,如果当初听明葭的建议再多调查一番,是不是就能辨别真相。提前察觉出有问题的其实是‘薛凝水’,从而帮助薛荣抵抗邪修。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的存在。 九黎城百废待兴,这个以前还是天真娇憨的少女,也只能抛开悲伤,振作起来指挥九黎城运转。 参与大战的所有人都整整休整了一天,才渐渐离开九黎城,不过也有许多散修留下来帮助建设。 沐风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地府。 不过对上君陌瑶那张冷淡初具狷狂的脸,他便知道自己没死。 不仅没死,想象中的浑身疼痛竟然也没有! 他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来,只感觉自己每块肌肉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和活力,出去跑个一千米都不在话下。 “我不是真的做了个梦吧?” 记忆里的疼痛和血腥的场面还停留在大脑,沐风就是觉得难以置信。 “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君陌瑶呷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沐风从床上跳下来,活动着精力过旺的身体,“那咱们胜利了?” 君陌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如果是胜利,那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与其说是胜利,倒不如说是所有人奋起的抗争。 见君陌瑶沉默不语,沐风马上有了不好的猜测,“我们该不会被俘虏了吧?” 君陌瑶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也让沐风知道了答案。 沐风嘿嘿一笑,“话说,你们修士的丹药真好使,在哪买的 ,贵不贵?” 他多买一些备着,修真界太危险,有这么好的疗伤药,那不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无语的君陌瑶还没回答他,明葭就走了进来。 “九转还魂丹是丹清师父送给他的保命丹药,整个修真界也凑不到双手之数。” 明葭的脸色还是有些白,被心魔伤害后的身体,可是要正经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啊!”沐风瞬间变得很焦虑。“完了完了!我把人家这么珍贵的保命药吃了,该拿什么还啊!” 明葭没有吭声。 丹清选择拿出丹药,而沐风又吃了丹药,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因果纠葛,外人没有资格为他们解决。 君陌瑶看了看沐风,又看了看明葭。 他们马上就要回宗门休养了,如果沐风不能拜师,恐怕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何时。 该怎么让沐风拜师啊? 难道真的需要对明葭撒娇? 君陌瑶咬咬牙。撒娇就撒娇!这是她欠沐风的! “师尊……” “我能不能拜你为师啊?” 两句话同时从君陌瑶和沐风二人嘴里说出来。 第四十二章 恩皮塞 还没等明葭有反应,君陌瑶则目瞪口呆地看向沐风。 “你?主动拜师?” 沐风这种胆小怕事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主动拜师!太出乎她意料了!他是怎么开窍的! 沐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请求的确有些唐突和莫名其妙。 “我知道我天资很差,胆子很小,但是……”沐风突然很认真地看向明葭和君陌瑶,“我想活下去。” 或许是那么近距离地接触到了死亡,又或许是他真的认识到,实力差在这个世界的确非常危险。 他从来没这么强烈地想要活下去过。 上天给的第一次机会,他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社畜。第二次机会,他选择苟下去。 丹清给他的丹药让他再次拥有呼吸这一片空气的机会,他不想再被选择,被予生于死。 不要求自己能成为什么现世大能,只求能在乱世中坦然度日。 他很弱小,在其他人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可蝼蚁尚且苟活,为自己生存努力,没有什么丢脸的。 明葭看着沐风,突然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磅礴的生命力,那是对于生存的渴望,也是对命运的抵抗。 “你想活下去…”明葭眸光疏淡,“可是同我有什么关系?整个修真界人那么多,我不可能当每个想活下去人的师父。” 这话或许太过冷淡无情,可就连君陌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像明葭所说的那样,如果每个修士都那么愿意多管闲事的善良,恐怕能飞升的人都会被俗世所累。 修士同无情岁月为伴,一颗心早就锻炼的坚硬。 拜师学艺,各自缘法。 闻言,沐风眉目都垂了下来。 他其实也理解自己被拒绝,但还是难免有些氐惆。 难得他有了想要主动争取命运主动权的决心,可这世界上不是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看沐风不再言语,君陌瑶却是急了,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想要拜师,你拿出诚意来啊!就算是各个宗门收外门子弟都需要经过考验,走问心阶,何况你这是直接拜师!” 明葭眼底闪过诧异,她可不认为自己的乖徒弟是个热心肠的人。 经君陌瑶提醒,沐风还真仔细想了想。 跪地不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煽情讲述自己的悲惨身世?用钞能力?哦,他没钱。 脑海里各种求人的招式想了一遍,可觉得什么都不适合。 沐风纠结的模样更是让君陌瑶无语。 管他好招坏招,使出来再说啊! 谁知,在沐风觉得自己肯定没戏的时候,明葭开口了。 “如果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考虑收你为徒。” 问他一个问题? 沐风有些觉得难以置信。毕竟在他眼里这么厉害的明葭,能有什么他能解答的问题! 不过人家都给他机会了,他还不赶紧抓住! 沐风示意明葭尽管问。 “恩皮塞是什么意思?” 明葭说了一个君陌瑶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语。 恩皮塞? 沐风觉得有些耳熟。 恩皮塞……恩皮塞…… 忽然,沐风心下一惊,看向明葭的眼神充满了诡异。 “种花家老乡?” 见明葭没有反应,沐风又说了几句话。 “宫廷玉液酒?” 明葭“什么酒?” “奇变偶不变?” 明葭“鸡和藕?”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回明葭不再回答他莫名其妙的句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沐风终于可以确定,明葭绝对不是他穿越而来的老乡。可是她在哪听到的‘npc’这个名称的?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和他一样来自地球的其他穿越者。 “刚才的所有话都是恩皮塞的意思?”明葭问道。 沐风连忙摇头,而是小心谨慎地问道,“是读作‘npc’是吗?” 明葭眸光一闪。 她就知道这个沐风和清澜秘境的男修有共同点。 “npc指的是非玩家角色。打比方说,咱们进入到某个秘境,秘境里的原住民就相当于npc,我们进入秘境的人就是玩家。”沐风尽可能地为明葭解释,“不过我能问一句,这个词你是从哪听来的?” 明葭没有回答沐风的问题,而是沉吟片刻。 如果单纯听沐风解释的意思,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男修把她当成清澜秘境的原住民了? “你的家乡在什么地方?” 沐风也愣住了。 他也想知道地球在哪里,他怎么能回去。 沐风并不愚蠢,如果他暴露出自己的来历,恐怕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灾祸。 拜师,是因为想活着;这个问题不能回答,也是因为想你活着。 归根结底,他对明葭也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这好像就 是第二个问题了。”沐风讪笑一声,不软不硬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君陌瑶倒是高看了沐风两分,许是没想到还有几分自持的冷静。在求师之时,还能留有余地。 只不过,这般让明葭同意,恐怕会更难了吧。 君陌瑶看向明葭,揣测不出她在想什么。 忽然间,一块君陌瑶眼熟的令牌出现在沐风面前。 “师尊?”君陌瑶惊愕地唤了一声。 明葭看向沐风,“修道之路远你比想象的还要危险困难。如果你只想要自保,我可以送你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宗门……” 无论怎么说,当初在城主府的时候,沐风也是真心实意地保护了她,这份因果,她是记得的。 “……但是,一旦入我太上宗,你就必须努力修炼,风险和机遇并存。相必你也懂得,大宗门的荣耀,向来都是所有人匡扶正义,扫奸除恶得来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坐享其成……” 这些话,在君陌瑶登太上宗的时候,就被掌教警示过,也是劝退那些心思不正的人。 “……如果你能接受,并遵守太上宗的规矩,你就接下这令牌。” 沐风看着花纹古朴的弟子令牌,想也不想地抓过去。 可那令牌就像是戏耍人一样,闪躲一下。 “沐风,如果你做出什么危害宗门,危害修真界的事情,作为你的师尊,我会你第一时间诛杀你。” 说罢,属于剑修的凛冽杀机和沉重的威压就对着沐风倾泻而来。 第四十三章 不告而别 即使是君陌瑶,都能感受到明葭言语之间的认真,更别说直面明葭的沐风。 在明葭略有惊讶的眼神里,沐风再次快速而坚定地抓住令牌。 那令牌入手,温暖而纯粹的灵气从手掌传入整个身体里,令人通体舒泰。 “沐风拜见师尊!” 他郑重其事,结结实实对明葭拜礼。 种花家素来都是礼仪之邦,沐风现代人的思想里,可以跪天跪地跪亲师。 他说拜师,就是认认真真不开玩笑。心里牢牢铭记明葭的警示,也是发自内心拜师行礼。 明葭眉目舒展,受礼后把沐风拉起来,“陌瑶就是你大师姐了。” 沐风正式地对君陌瑶打了招呼。而君陌瑶向来也是大方的,虽然她现在不富裕,依旧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丹药,递给沐风当做见面礼。 比起之前身无分文的君陌瑶,二徒弟沐风还有个储物袋,这就不用明葭操心了。 师徒三人出门时,便看到站在外面的丹清和莫言二人。 见到明葭,丹清叹了一口气,“明峰主,佛子走了。” 他和莫言二人原本是想看看佛子的伤势,可没想到,到了佛子住的院子里,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佛子回应。 他们怕佛子有什么事,马上冲进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干干净净,板板正正,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他们二人这才知道,佛子离开了。 明葭丝毫不惊讶,反而习以为常地点点头,没当回事。 不过看到丹清和莫言垂头丧气,便知道他们这是心里不舍的同时有些放心不下。 不过也正常,众人经历过这么一番惊险的历练,感情定然不一样,那是生与死之间萌发的最纯正的惺惺相惜。 “佛门讲究的是缘法。有缘便会相见。佛子向来都是如此,相逢便是有缘,离开也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逢。”明葭看着这群小辈们,“不必拘泥于不告而别的怅然。” 她认识佛子这么长时间,每次他都是这样,处理好事情后,悄无声息地就离开。 曾经她也不适应佛子这般近乎于无情的举动,可是有人就这般开解了她。 现在,她把这番话送给小辈们,希望他们也能理解。 果然,丹清几人若有所思,眉宇之间的不痛快也散去不少。 九黎城的事已了,之前璇玑早已带着重伤的谭苼回了宗门。 如今沐风也已经苏醒,他们也要回去了。 薛凝水忙得脚不沾地,但依旧抽出时间,很郑重地送明葭几人上的灵船。 地面上的九黎城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所有人都有几分怅然,仿佛这回的遭遇还发生在昨天。 不过,修真之人,心中最多的还是通透和洒脱。 “迄今为止,我还是很好奇谭苼师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神龛下,打断了邪神召唤。” 即使沐风缠着莫言,让他讲述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头到尾,就谭苼这段最神奇。 召唤被打断,邪神降临的也不完全,这才让佛子和明葭有一战之力。 不要小看神的力量,如果是完全体的邪神,就算是璇玑也挡不住一招。 丹清和莫言从君陌瑶那里得知沐风被明葭收为徒弟,虽然有些惊讶,可是也不排斥,毕竟这是人家持剑峰自己的事。 “这件事我知道。”君陌瑶这几天也不光是守着沐风,而是也一直在九黎城帮助重建,自然打听到了一些事。 “谭苼师兄通过山洞传送阵,直接到了祭坛之下。那些邪修本来是想把山洞召唤出来的邪祟当成控制邪神的诱饵。他们也怕邪神降临之后,不受控制,就想到用这个方法,直接运用在神龛下。可没想到让谭苼和一群凡人阴差阳错闯了进去……” 邪修们觉得即使谭苼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在邪神降临的时候,也会变成邪神的养料。 谁知,谭苼当时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凭借着一口真气护着心脉,竟然布下聚灵阵。 薄弱的灵气让他在非常缓慢的情况下,一边疗伤,一边庇佑那些无辜的凡人。 最后九黎城大乱,听到声响的谭苼只能尽全力一搏。 说来轻松,其实十分凶险。 谭苼几乎是燃烧寿命为代价,才打断了祭祀。 而且,如果不是祭坛上升,令地下薄弱,恐怕他和那些凡人真有可能被困死。 听完君陌瑶从其他一起同谭苼被困的凡人口中得知的过程,众人有些唏嘘。 许是这回人聚的齐,明葭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盒,示意君陌瑶打开。 君陌瑶从善如流。当她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竟有些惊愕和讶然。 “乌心?” 丹清直接叫出名字来。 乌心是元婴修为的邪祟才能凝结出来的内核,虽然不至于是无价之宝,但也是无比珍贵的灵药。 因为不是每一个元婴期以后的邪祟都能爆出乌心,而元婴级别的邪祟也不是那么容易击杀的。 陌瑶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那续断丹方上,就有这味药。 上辈子,乌心是那戒中魂体带她去邪修的一个据点,拼死拼活才得到的。本来她就想等这次太上宗修整一番后,便出发去杀邪祟取乌心。 眼前的乌心黑的彻底,阳光照射间,却有金色的光芒闪过。 “这是那邪神死后身体里的乌心。”明葭对众人说道,“假薛凝水本是邪修,因为邪神降临借助她的身体,从而变成了邪祟,又因为邪神修为高,所以直接凝结出了乌心。” “宗门规定,宗门任务中获得的至宝,每个人都有分享的权利。但如今陌瑶需要这一味灵药。如果可以,我愿意以相同价格的灵石或者灵宝和你们交换。”明葭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们也同样急需乌心,也可以提出来。” 明葭显然是非常公允和通情达理了,如果是别人,私下直接留下乌心,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莫言和丹清对视一眼。 “明峰主,我们二人不需要乌心,也不用您等价交换。”丹清道,“这次出来历练,也是您带着我们增长见识,保护我们。这种经历也不是灵石能换来的。” 第四十四章 喜提负债前行 明葭表情一肃,“身为师长,带你们历练也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我也是受了掌门的命令。” 虽然这次经历非常惊心动魄也为君陌瑶找到了品质上好的乌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初衷并不想带着丹清和莫言。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不会再提被迫的事情。可直来直去的剑修向来如此,直白的有些不留情面。 也是这种直白,让丹清和莫言二人更加尊敬和崇拜明葭。 修真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是常态,而明葭这种毫不掩饰的赤子之心才是少有。 此时此刻,他们还真有些羡慕被明葭这样重视的君陌瑶,还有运气好的沐风。 “你们二人不用推辞了。”明葭显然也不想给他们推辞的机会,“只不过,我现在手头没有合适的东西给你们,且等我一段时间。” 明葭表情坦坦荡荡。可只有君陌瑶知道自家师尊是怎样的贫穷。 看来她真的需要把赚钱的事情提上日程。 灵船回到太上宗,身为两个主峰的大弟子,丹清和莫言迎来了一群师弟师妹们的关心和问候。 邪修在九黎城召唤邪神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其中的惊险不言而喻。 最让众人改观的就是其中明葭和佛子大战邪神那一段。 在他们印象里成天慵懒闲适的明葭,竟然和邪神有一战之力,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说呢,就像是你身边一起浑水摸鱼的二狗,摇身一变成为战神一般的令人惊讶。 虽然沐风一直都是存在感不强的人,但身为所有弟子都不认识的陌生人,他得到了非常多的打量和揣测。 当着明葭的面,没人敢问什么,明葭师徒三人离开后,众弟子就七嘴八舌地询问丹清和莫言那个陌生人是谁。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太上宗都知道持剑峰又多了一个徒弟,名叫沐风。 回到持剑峰,沐风也被这里的残破和陈旧所震惊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太上宗主峰之一,怎么弄的这般荒无人烟的凄凉? 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头。 “……师尊,你先修养一下身体,我炼制一些丹药卖出去,应该能换取一些灵石,先还给丹清师兄二人。”这是君陌瑶能想到的,最快赚取灵石的方式,也是她现阶段比较擅长的。 明葭摇摇头,“我已经无碍了。你在峰上照顾好你师弟,为师下山接几个任务,赚钱还能快些。” 师徒二人两句话,直接把沐风cpu干烧了。 “…赚钱?咱们,这么穷的吗?” 面对沐风直击心灵的询问,君陌瑶和明葭对视一眼,沉重地点点头。 一个是爱剑如命的剑修,一个是不懂做生意的凤傲天,她们好好活着不欠债就是幸福了。 你看看外面的剑修,谁还不欠着巨款,昂着脑袋当牛马! 沐风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辈子当牛马还车贷房贷,这辈子也要负债前行了吗? 即使如此,他也没生出后悔拜师的情绪。 不过,他身为现代信息的接受者,虽然刚穿过来混得很垃,但是后来他不也起来了吗!现在他就不信了,自己还能饿死不成! “师姐,你会炼制丹药?” 君陌瑶不明所以,点点头。 “那就好说了……”沐风露出一个奸商的笑容。 …… 闭了个小关的丹清稳固住了修为,便接到师父药无救的传讯,让他过去一趟。 先前丹清出去历练,整个问药峰的事情都由药无救一人审批,虽然拿到他面前的,都已经是重要的事情。可是架不住问药峰弟子多,面积大,一来二去,药无救终于想到了丹清在时的好。 丹清刚回来时,周身气息不稳定,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让丹清先闭关稳定修为。 这是药无救从丹清回来后,第二次见到自己这个多年未曾突破的徒弟。 药无救发现,历练归来之后,丹清不仅仅突破了,眼神也格外的清明和坚定。 甚至在某个瞬间,都让他觉得大徒弟有点像他最讨厌的剑修。 想起剑修,药无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某个人,脸色沉了沉。 如果是之前的丹清,肯定会心里诚惶诚恐,自己是不是又惹师尊不开心了。 可是现在,丹清只是略微担忧,“师尊,您身体不舒服吗?” “无事。”药无救恢复寻常的冷淡模样,“此次历练可有受伤?明葭没有为难你吧?” 一开始宗主让丹清跟着明葭出去,他就是不同意的。可是宗主说丹清需要出去历练一下,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他这才同意。 “没有受伤,徒儿一切都好。”丹清心里一暖,“明峰主也很照顾徒儿,徒儿能突破还是有明峰主相助。” 丹清简单地把自己的经历讲述给药无救。 当药无救听到丹清道心不稳的时候,眉头便紧紧地皱起,似乎是想不通,优秀的弟子怎么可能出现道心不稳的问题,有些荒唐 可笑。 而丹清自己也是被明葭的道心所开解,不必对自己师尊解释什么。 听到明葭道心的时候,药无救竟然冷笑一声,“她当然道心坚固,世界上就没有比她更无情的人了。” 丹清不解,药无救也没有给他答疑解惑的意思。 太上宗的人都知道明葭和佛子合力击败邪神,却不知二人用的是释放心魔的方法。 一时间,药无救神色复杂起来,看向远方出神,丹清也识相地没有打扰他。 过了许久,药无救或许是发现丹清还在,便收敛情绪,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你回来了,峰内的事情你继续接管吧。” 丹清看着自家师尊看不出情绪的脸,或许是和明葭他们待久了,竟然生出几分促狭,心下想着,恐怕那些庶务让师尊不耐烦了。 药无救没有察觉到丹清心中所想,继续说道“这几日,我发现峰中弟子心思浮动,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砍一刀’‘免费拿’‘抽卡’什么的词语,你去调查一下,莫让弟子们受到邪修干扰。” “是,弟子遵命。” 第四十五章 抽卡吧丹清 果然,丹清从药无救的大殿出来,便看到好几个师弟聚在一起,一脸兴奋地说着什么,他们手里还拿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小卡片。 还未等他上前,那几个师弟便看到了他。 “…丹清师兄还没去买过吧?要是拉着丹清师兄去,我们肯定能抽到免单卡!” “对对对,他们说了,新买家几率最大,保底还是个钻石卡呢!我就差一个钻石卡就能免单啦!” 瞬间,他们看向丹清的眼神便灼热起来。 本来想上前问话的丹清,忽然有种离开的冲动呢! 还没等丹清行动,那几个弟子就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 “丹清师兄!” 丹清略微颔首,希望用一直以来的高冷劝退他们。 可是,没想到—— “师兄!帮个忙呗!” “对啊师兄!求你帮个忙呗!” 连哄带骗,再忽悠。 当丹清站在门庭若市的持剑峰脚下时,便看到有人欣喜若狂地从人群中跑出来。 “哈哈哈哈!我中了!道爷我成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人的癫狂和周围人的羡慕,令丹清下意识一颤。 趁着几个师弟还在羡慕别人的时候,丹清不动声色地后退。 谁知—— “呀!丹清师兄!你也来砍一刀?” 沐风穿着亲传弟子的衣衫,看起来倒是削减了几分平常的胆小,颇有几分文人风骨的诗情画意。 只是举手投足间那暴露出来属于商人的精明,让丹清下意识提防。 “什么砍一刀?” 沐风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不知道我们拼夕夕活动?” 丹清还没等说话,沐风就自来熟地拉着他穿过人海,往前走去。 行走间,不少人对沐风打招呼。也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沐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名气。 “丹清师兄请看!” 桌子上摆放着堆积成山的丹药瓶,各种口味的辟谷丹和聚灵丹、祛恶丹、破障丹等等普通丹药的瓶子颜色还不一样。 放眼扫过去,也就第一排红色瓶子的筑基丹和金色瓶子的破魔丹是价值最高的。 “筑基丹和破魔丹,每个人都有机会免费获得,不需要任何灵石宝物交换。” 此言一出,丹清是第一个不信。 筑基丹顾名思义,就是助修士筑基用的丹药,使用筑基丹,可保证九成的概率完美筑基。 破魔丹也是心动期突破金丹期所需要的丹药,它能助修士在突破过程中度过心魔劫,顺利晋升。 暂且不说这两种丹药炼制不易,就是药材都是一等一的高等灵药,价格也是修士们肉疼的存在。 别说持剑峰送不起,就算是他问药峰也是表现突出的弟子才会被他师尊赏赐。 “你别不信啊,听我给你说!” 沐风眼底闪过一抹狡诈,开始一本正经地对丹清介绍起来。 所有在持剑峰购药的同门,都会获得藏在丹药瓶里的抽奖卡。 一张免单卡,可直接兑换一枚筑基丹或者是破魔丹。但是数量有限,概率不一。 十张砍价卡,也可直接兑换二者其一。 十张钻石卡,可兑换一张砍价卡。 十张星币卡,可兑换一张钻石卡。 丹清蹙眉,听起来倒是不难。 毕竟那些普通的基础丹药,每个弟子都会常备,运气好的话,一瓶或者是十瓶丹药就能换取昂贵的丹药。 “当然,面对新买家,我们还有更大的福利政策!”沐风见丹清听进去了,继续道。 “老带新活动!除去新买家买丹药得到的卡,格外我们必送一张砍价卡!而且新买家抽到免单卡的几率比老买家多三成哦!” 这规则倒也是很懂得招揽新买家。 丹清点点头,觉得想出这个法子的人头脑很厉害。 “师兄!你就帮我们买一瓶丹药吧!”刚才的师弟也赶了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丹清,“我就差一张钻石卡,就能直接免单兑换筑基丹了!师兄!我想筑基!” 被师弟这么一看,本来就觉得是举手之劳的丹清自然直接掏灵石准备抽卡。 看了上面标注的价格,丹清挑了一下眉,“比我们问药峰还贵了一点。” “嗨呀!这不是还得做防伪抽奖卡嘛!你知道的丹清师兄,我们持剑峰很穷,总不能赔钱卖吆喝啊!”沐风装作‘赔钱’的愁苦模样。 丹清不置可否,直接买了十瓶果味辟谷丹。 他觉得这抽奖也挺有意思,按照沐风的意思,直接用灵力刮开丹药瓶里的小卡片。 “恭喜你丹清师兄!你一共获得了八张砍价卡,两张钻石卡!”沐风又拿出一张砍价卡,“这是你新买家送的砍价卡,请收好!” 虽然没有开出免单卡,但是丹清的手气可不是一般的好,直接就获得了九张砍价卡,差一张就可以免单。 周围的非酋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简直要淹没了他。 “钻石卡, 给你。”丹清对这些目光有些微妙的受用,直接把一张钻石卡递给师弟。 可那师弟却垮了脸,“不行的师兄,我用不了这张钻石卡。” “用不了?”丹清以为是沐风又起了什么幺蛾子,质问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 沐风还没有说话,那弟子就解释道,“师兄用灵力刮开的卡上就有你的气息了,属于和你绑定的卡,别人无法使用。只有不用灵力刮开的卡,才能相互赠送。” “那你不早说!”丹清没想到自己闹了一个乌龙。 那师弟扁扁嘴,心里暗道你动作快到我都没机会说啊! “再来五瓶!”丹清寻思着,自己再刮出一张砍价卡,不就直接免单了么,免单的丹药直接给这师弟,不是更加方便。 付完灵石,丹清再次用灵力刮开。 “五张钻石卡!”沐风惊讶道,“再加上头前的两张钻石卡,丹清师兄,就差三张钻石卡就能兑换砍价卡啦!” 丹清心下一动,“那就再来五瓶!” 五瓶中三张钻石卡应该机率很大吧!再说,要是抽出了砍价卡,就直接成了! 五瓶丹药到手,丹清期待地看着刮开的卡。 “呀!不凑巧!三张星币卡,两张钻石卡!真是的,就差那么一张!”沐风可惜地道,并对丹清建议,“要不你试试别的丹药吧,辟谷丹大奖可能都被你抽了!” 丹清磨拳擦掌,盯着价格稍微贵一点的破障丹,“给我来十瓶!” 他就不信了! 第四十六章 魔尊复活 这回十张卡怎么着也得成功了吧! “六张星币卡,三张满十减三的券,还有一张邀请卡!”沐风一脸欣喜地看向丹清,“丹清师兄!你只需要邀请一个从未买过我们丹药的新买家,你就直接免单啦!这可是好机会啊!” “好!你且等我!” 只见丹清抱着一大堆丹药直接飞身离开,应该是去邀请新买家去了。 “对啦!刚才丹清师兄是谁邀请的?把你邀请卡给我,我给你兑换免单!” 沐风话音刚落,刚才带丹清过来的那几个问药峰师弟,便走出一人,手里拿着邀请卡。 “是我!是我!邀请卡在这里!” 沐风接过邀请卡,然后递给那师弟他想要的筑基丹,扬声道“各位同门,你们看见了吧!我们持剑峰的活动真实有效!快来抽取免单卡吧!” 瞬间,刚才还有些犹豫观望的弟子们,瞬间蜂拥而上。 不远的树枝上,明葭昏昏沉沉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新收的这个徒弟,倒是有些意思。”她身边一直观看沐风卖丹药的璇玑捋了捋胡须说道。 明葭抬抬眼皮,“他本心不坏,是个灵台清明的。” “这几天,你们持剑峰赚得盆满钵满了吧?”要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那些譬如辟谷丹之类的丹药用的药材本来就非常低廉,可以说一炉赚两炉的灵石也不为过。一个熟练的丹师,一个时辰就能炼制出两三个储物袋的普通丹药。 筑基丹和破魔丹虽然昂贵,但也属于是技术要求高,抛出去价钱不菲的原材料,成丹率高的丹师一炉也能赚取半炉的药材钱。 沐风这个活动虽然看起来打着免费送的旗号,但实际上十瓶普通丹药赚的灵石,买几个筑基丹都绰绰有余了。 “那你是没看见我那大徒弟已经累的三天没合眼了。”明葭没说的是,她自己出去挖筑基丹和破魔丹药材的成本都没算进去呢。 璇玑看明葭这昏昏欲睡的模样,还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只好笑骂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的买卖,你不就是纯赚!” “说来你这丫头命也挺好,收的两个徒弟都是好苗子。”璇玑感叹一声,“不过你也盯着点他们二人的修炼,为人师表,别只想着赚灵石。君陌瑶还好说,这沐风实在是太弱了,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那可不一定。”明葭也听不得别人说她徒弟不好,“沐风是宝珠蒙尘,还不得缘法。” “是是是!就你牙尖嘴利。”璇玑面对明葭,总是带了许多宽容,“不过,卖丹药这个事,你也适可而止。问药峰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底,明葭是抢了问药峰的生意。因为现在正在热头上,谁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时间长了,问药峰丹药销量下降,那药无救定然会找他主持公道。 “也就这几天了,我有数。”明葭显然也不愿和药无救有太多交集,直接岔开话题,“谭苼怎么样了?” 提到自己的弟子,璇玑面上也多了几分黯然,“虽然护住了心脉,但是他伤的太重了。”那护心镜碎就已经足够显示他受了重伤,而后又拼死打断邪神祭祀,结果可想而知。 “谭家人见谭苼命灯微弱,在你们回来之前,便把谭苼接回去疗养了。” 谭苼出自于修真世家谭家,而谭家又以疗养身体为长,谭家秘境更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他被谭家接回去也不奇怪。 “明葭,这次邪修召唤邪神一事,总让我觉得修真界不太平。”到了一定修为,所有的预感都不是平地而起,更多的像是天道给的警示,“百年浩劫让修真界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如果再经历一次,恐怕修真界将要灭亡啊……” 前所未有的那种危机感,让璇玑心里非常的不安。 身为太上宗的宗主,这种不安也只能私下里告诉这几个峰主,毕竟他们自己也需要稳住阵脚。 明葭睁开了眼睛,望着远方,眼底的情绪无人能读懂,“我也怀疑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正在扰乱修真界。” 清澜秘境的神秘男修,九黎城召唤邪神的阵法,还有那消失已久的人傀丝…… “……况且,修真界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勾心斗角,修真界这么大,势力冗杂交错,利益的争夺可不会让人有怜悯之心。 当初的百年浩劫里,不也是一样有修士和魔族勾结在一起吗。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明葭的头,就像是明葭拍君陌瑶一样温柔。 “放心吧,有我们这帮老家伙在,不会让你们这些小家伙为难的。”璇玑目光慈祥,眼底已然是置生死为度外的洒脱。 “我发簪都被你碰歪了!”明葭一手扶着发簪,脸却侧到持剑峰的方向。 良久—— “好好活着吧,师叔,我只有你一个长辈了……” 璇玑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了微微摇晃的树杈。 一声叹息后,树杈上再也没有人影,只有鸟雀叽叽喳喳。 魔界深渊 里,气息强大的魔尊缓缓地睁开血红的双眼。 整个魔界的魔气因为他们王的苏醒而翻涌雀跃。 魔尊振臂一挥,周身的魔物全部化为齑粉! 久违的力量让他浑身通畅,嚣张而疯狂的笑声从深渊响彻整个魔界! “…修真界…”魔尊狞笑一声,带着滔天的仇恨和邪恶。 如果当初不是他留了一个心眼,把一缕神魂藏在深渊之下,恐怕他早就被那可恶的自爆彻底炸死了。 即使如此,一百年的自我修复,才让他恢复意识。 “充满力量的感觉,舒服吗?”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响在魔尊的四周,让他无法分辨声音从哪个地方传来的。 魔尊神情一戾,暴虐的气息绞杀着周围的空气,“你是谁!给本尊滚出来!” “呵呵呵呵……好一条会咬人的狗啊…”那声音不喜不怒,却听得人毛骨悚然,“你不应该先感谢我,让你恢复了力量吗?” 第四十七章 训狗我在行 魔尊嘲讽道,“期望魔感谢你?太天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用力量寻找声音的主人。 “那我们之间的交易,你也准备反悔了?”那声音依旧不变,甚至对魔尊不断的搜查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和修真界的仇,我肯定会报!”魔尊猩红的眼睛凛冽,“但是怎么报,我说的算!我劝你赶紧滚出我的世界!否则……” “否则什么?”那声音刚落,魔尊便觉得自己四肢僵硬,刚才还流畅的魔气全部凝滞住,从自己的丹田处,一直攀升到脖颈,而后像附骨之蛆一样,缠绕着。 魔尊瞬间冷汗直冒,巨大的危机感贯彻他的身体。 “说啊,否则什么?” 那声音就像是高高抬起来的断头台利刃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魔尊谨言慎行。 “没什么!没什么!有事您就直接吩咐!”魔尊颤抖着身体,满眼都是失去力量的惶恐和害怕。 束缚他的力量一松,感受到熟悉的魔气后,魔尊瞬间变了脸色。 “去死吧!” 他双手挥舞,巨大的力量打向刚才让他感觉到威胁的方向。 他是魔!魔就是反复无常的家伙!不要妄想威胁他! 然而,他痛快的笑还没有出口,整个身体就直接被莫名的力量吊起来! 魔尊的脸憋的青紫,手用力地抓挠,浑身的魔气再次被禁锢,就像是一块稀碎的豆腐一般脆弱。 被死亡笼罩的滋味再次蒙上心头,这回他真的害怕了! 涕泪交加中求饶的话都无法说出来,只能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扑腾着。 惊恐!害怕!窒息! 他真正的意识到,这个给予他力量的神秘存在,想要杀了他也轻而易举!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他还没有享乐,还没有接受魔族的朝拜!他还没有杀了那些可恶的修士! 巨大的求生欲让他在心里不断的求饶道歉。 “啊!真像是一条狗啊!”那声音悠闲而戏谑,“其他的我不会,但是训狗我在行。” 那声音低低一笑,充满了蔑视的傲慢,“不听话的狗,打一顿,就听话了。” 魔尊哪管那声音说他是狗还是什么,就算是让他跪地舔鞋他都愿意,只要不杀了他! “知道听话了吗?”那声音问道。 瞬间,魔尊就努力挥手,示意自己绝对听话。 下一秒,魔尊就从口中掉落在地上,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在泥水里。 就算是再次恢复了力量,魔尊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自大! 他俯身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声音颤抖中毕恭毕敬,“您有事只管吩咐!” “早这样不就好了,用得着受皮肉之苦?”那声音依旧是傲慢而轻视。 可吃到了苦头,明显知道自己不如对方的魔尊只能满脸赔笑。 “我要你回到魔族王城后,给我准备十个听话的魔将,并且不断派人去暗杀修士。” “这么简单?”魔尊下意识怀疑道。 毕竟在他眼里,能给他恢复力量的存在,肯定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这两个条件,不用他做,这个声音的主人也能轻松做到。 那声音低低一笑,显然觉得没有对魔尊解释的必要,“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尾音消失在空气中,魔尊试探地呼唤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后,才相信对方真的离开了。 即使如此,魔尊也心神不宁。 这个世间怎么突然多了这样一个厉害的大能,而且从未听说过魔界和修真界有未出世的人啊。 顾及着对方神出鬼没和无所不在的能力,魔尊不敢再去深想。 衣袍飞舞之间,直接从深渊飞身而出。 感受着浓郁的魔气,他抛弃所有杂念,通畅地吸收着。 忽然,他感受到了几分不属于魔族的气息波动。 魔尊恶劣一笑,眼底尽是黑暗的捉弄和顽劣。 “…我魔界竟然混进来一只小虫子啊……那就拿你当做我复活的第一顿美餐吧!” 说罢,他便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的魔尊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他从深渊出来,做的最不明智的选择。 …… 被丹清拉着过来的莫言吃了一嘴的风。 他真是不理解,平常看起来稳重自持的丹清吃错了什么丹药,着急得话都没说清楚,就拉着他从破阵峰到持剑峰。 “我给你掏灵石,你帮我买十瓶丹药!” 不明就里的莫言对上沐风和明葭如出一辙的笑眯眯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请把灵力打在卡片上。” 莫言下意识打出灵力,下一秒却对上丹清‘追悔莫及’的表情。 “怎么了?”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丹清深呼吸一口气,“算了,是我提前没和你说,那卡片就直接用手刮开就行,先不用灵力。” 可莫言却不准备稀里糊涂再任 由丹清摆布了,不再动作的他直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的话,我可就回破阵峰了,我还有一大堆事没干完呢!” 见状,沐风直接站出来,给莫言讲了‘拼夕夕’抽卡玩法。 莫言听罢后眼底闪过一抹兴奋,觉得这抽卡还挺有意思。 他大手一挥,“不就是免单,你看好吧!” 作为太上宗非常赚钱的主峰之一,莫言腰包也一直鼓鼓的。 他直接非常大方地买了三十瓶丹药,现场抽卡。 可是咋没人告诉沐风,莫言是个大非酋啊! 三十瓶丹药再加上先前新买家的十瓶丹药,四十张卡,愣是凑不齐一次免单! 这结果,如果不是其他弟子证明的确有人拿到了免单,他都怀疑沐风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事实上的确有些概率学问题,但是其他大部分人四十瓶也能凑够一张免单,只能说,莫言真的太脸黑。 “太可惜了!”丹清也下意识有些失望,“就差那么一点点!” 莫言的娃娃脸也不知道是急得还是气的,红扑扑的,“那我就再来十瓶!我就不信了,还能凑不齐!” 沐风心里也没底,非酋的手气真的挺玄妙的。 他看到莫言卡牌里的一张,忙得急中生智。 “莫言师兄,你先别急!”沐风拿起那张蓝黑色的‘体验卡’,“丹药什么时候都能买,有了这张体验卡,你可以作为第一批进入我持剑峰免费体验持剑峰特色运动的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第四十八章 男修女修向前冲 此言一出,莫言有些上头的脑子略微冷静下来。 说实话,太上宗的人,没有一个对持剑峰不好奇的。 其他几个峰除了秘地,弟子们都可以行走探索。只有持剑峰一直都是‘生人勿近’的姿态。 它和其他几峰不一样,其他几个峰都有基础业务和繁多的弟子。 就算明葭没有明令不让任何人上持剑峰,可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持剑峰。 一来二去,持剑峰成了太上宗最神秘的存在。 莫言和丹清对视一眼,他们还真想看看沐风又搞了什么幺蛾子,更想知道持剑峰是什么样的。 不仅他俩,围观的弟子们好奇心引起的迫切几乎要淹没了沐风。 “这不会叨扰到明峰主吧?”莫言还是礼貌询问。 沐风摆摆手,“我当然请示过了师尊,师尊很欢迎各峰弟子来我们持剑峰做客。” 如此这般,其他人也受到沐风的邀请。 留下几个外门弟子看守丹摊,沐风便带着众人直接进入持剑峰。 同其他几峰的繁华和热闹不一样,持剑峰是一种原始的美感。 说白了就是各种树木野蛮生长。 穿过君陌瑶入峰开辟的羊肠小路,还没到大殿之前,众人便看见了被结界所包围的奇怪建筑。 整体建筑建造在水面上,有看起来特别陡峭的坡,还有不断旋转的转盘,还有奇形怪状的桩子,更有进进出出不断改变形态的小路。 每个‘机关’都被涂上了花花绿绿的颜色,看起来特别醒目。 “这个是什么啊?” “好奇怪!说它丑,还有些怪异的好看!” “我敢说这肯定是机关阵法!我破阵峰的!信我!” “这东西是这么用的啊!前几天持剑峰的就去我们锻器峰定制了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原来组装起来是这样的形态。”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沐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热度,便加大音量道,“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 众弟子看向沐风。 “这个就是我们持剑峰的特色运动,我们把它叫做‘男修女修向前冲’,我师姐,大家知道吧?” 整个太上宗好像没有人不认识和丹清一战成名的君陌瑶。 “她平时就是这样训练,日积月累,晋升成为金丹小真人!” 下面有弟子质疑了,“你可别胡说八道了!你这东西前几天才定制的,君陌瑶恐怕都没用过吧?” “就是!就算她用过,她进入你们持剑峰才多久,大言不惭!” 面对质疑,沐风稳如老狗,前世打工人的心态让他面不改色,“这一套是为了让各位都有体验的机会,我们才连夜赶制出来,因为原版在我们持剑峰秘地,我们也没有资格开放只有持剑峰人才能进入的秘地。 其次,大家不妨想一想,我师姐虽然入我持剑峰时间短,但是她来了没多久就晋升了啊!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众人想了想,好像也有些道理。 沐风趁热打铁,“众位同门一定非常好奇这‘男修女修向前冲’怎么使用吧?现在就由我师姐为大家演示一遍!” 给在一旁的等候多时的君陌瑶一个眼神,一袭张扬红衣的她出场了! 不得不说,君陌瑶是非常适合这火红的颜色,发髻高高梳起,看起来英气十足。 在场的众人瞬间被他吸引了眼球。 只见君陌瑶走进结界,一瞬间所有装置全部运作起来。 沐风为大家讲解,“这是重力结界,进入结界的修士会被封住修为的同时,身上负担三、五、七倍重力不等。” 忽然间,君陌瑶目光锐利,直接动作起来。 她的每一步扎实而缓慢,的确是受了重力的影响,最为惊险的是,那些看起来稳固的道路,竟然时不时塌陷或者是移型,如果反应得不及时,恐怕马上就会摔进水中。 不过有惊无险,君陌瑶熟练地跃过第一关。 第二关不仅要跳跃水上立柱,还要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水箭和装置大拳头,看得人目不暇接。 后面三关更是让人心惊肉跳,总有出其不意的惊吓出现。 在众人的注目下,君陌瑶红衣猎猎,站在最高处俯视众人,呼吸微微急促,看得出来这对她也是不轻松的。 “就这?我上去一个呼吸就能通关!” “是啊,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不简单,但是对于我们修士的身体,也太简单了吧!” “不是我吹,就那个大铁锤,都不够我一拳一个!” “持剑峰你糊弄人呢?” 有人觉得惊险,也有人觉得无趣,甚至有人觉得这就是持剑峰搞出来的噱头。 “莫言师兄,劳烦你亲自体验一下?” 沐风不解释,不生气,只是笑呵呵地问道。 毕竟彼此有着过命的交情,莫言虽然不太感兴趣,但为了挺沐风一回,莫言便直接走向结界。 刚一进去,莫言原本从容的表情马上一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身轻松的君陌瑶,默默地把衣摆扎紧。 身为阵修,莫言虽然不如体修和剑修身体素质好,但是能从太上宗学堂优秀毕业的,可没有一个是软柿子,更别提他是破阵峰的首席大弟子。 虽然怀疑莫言有演的成分,但是众人也下意识严肃几分。 莫言开始闯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双腿紧绷。 刚刚君陌瑶很轻松就能过去的第一关,竟然在他这里都迟疑了好久。 每次都是已经看准时机跳跃,可是地形转换就不得不让他再次蛰伏。 耽误了许久,没看出什么窍门的莫言只能纵身一跃。 踉踉跄跄来到第二关,莫言的反应能力却跟不上了。 他尽可能的变换动作躲避,可总有攻击精准地落在他的身上,而脚下的转盘又在逆时针旋转,如果他不能稳住身形,恐怕早就落入水中。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丹清是最知道莫言的程度,本来他也认为莫言有些故意,但是在第二关上,莫言的确是有一种,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却跟不上的无力感。 明明在他们看来,所有机关的速度都很缓慢,躲避穿越起来轻轻松松。 为什么会让莫言那么困难? 难道这就是沐风所说的‘重力’? 第四十九章 持剑峰大义 被万众瞩目的莫言爆冷了,竟然在刚摸到第三关的门槛时,就直接在传送带上落水了。 被冷水一打,莫言还难以置信地抬头望了一眼装置,关底君陌瑶的红衣依旧随风飘扬。 不服输的他再次回到开始的位置,再次闯关。 只不过这次,他连第二关都没能坚持住。 丹清迎上莫言,用眼神询问他是什么感受。 莫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反复握了握手掌,而后又动了动腿脚。 而后,他表情微妙,对丹清说道,“我说不明白,如果可以,你自己去试试。” 丹清还真被莫言的模样勾起了几分好奇。 询问过沐风后,丹清也进入了结界。 “…莫言师兄,记得烘干衣物,持剑峰的风还是挺凉的。”沐风好意提醒道。 莫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沐风,没有说什么,而是运功烘干身体。 进入结界的丹清终于知道莫言会有那么反差的表现了—— 结界里都是威压。 被封印了灵力,又被筑基期的威压笼罩,这应该就是沐风口中的‘重力’。 的确,在威压之下,身体会负担很重。原本轻松能做出来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生涩。 丹清没有像莫言那般鲁莽,而是先短暂地适应了一下身体的沉重,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闯关。 很难! 这是丹清的第一反应。 在外面看起来缓慢的变幻也让他脑子反应过来了,可是肢体因为沉重而躲避不开。 老老实实地挨了几下后,丹清稍微找到了一点窍门,成功度过第一关。 来到莫言失利的第二关,丹清发现自己刚刚找到的窍门不太好用了,这回是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平衡协调。 几次狼狈地拼命狂奔后,丹清一点形象都不能顾及。 外面的人或许觉得不算什么,可是只有设身处地,丹清才知道莫言刚才面对的是怎么样困难。 从而,他和莫言一样,非常敬佩那个一路轻松通关到底的君陌瑶。 在第三关的中途,丹清也不慎落水。 不过他没有再来一遍,他也知道自己的体力极限也不能超越这个成绩。 离开结界后,丹清探查到了什么,瞬间明白刚才莫言是那个表情。 虽然很细微,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出来后,竟然略微多了一丝轻盈。 这轻盈虽然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长时间使用后累积呢? 想到这里,丹清神情一肃。 持剑峰这是在玩真的,而不是在糊弄他们啊! 丹清和莫言对视一眼,为之前自己在脑子里先入为主地认为沐风在搞噱头的想法而产生歉意。 “沐风师弟,我为我的傲慢和无知向你和持剑峰道歉。”莫言郑重道,“这个‘男修女修向前冲’,的确有妙处!” “持剑峰大义!”丹清也是拱手一礼。 其他人肃然起敬,有两个主峰大师兄的认可,谁还敢说其他。 沐风拱手回礼,面上是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是一头雾水 ‘不是吧,就是抄袭了某电视台节目的创意,怎么还戴起高帽了?修真界的人,真纯朴啊!’ “今天是‘男修女修向前冲’第一天开园,所有体验者截止到子时都是免费。”沐风开始图穷匕见,“子时以后,每闯关一次,十枚下等灵石。通关者进入‘名人堂’排行榜,注‘名人堂’只可以进入五位通关者,按照通关时间先后排序!” 只见君陌瑶所在的高台上,瞬间迸发出七彩的流光,君陌瑶坐着的排名第一的椅子豪华而绚烂,是一进入持剑峰就能被看到的存在。 众弟子们瞬间眼热。 通不通关的无所谓,谁不想坐上那么高调的椅子啊!谁不想进入名人堂俯视其他人啊! 动心了!狠狠地动心了! 一时间,所有的弟子们都拥了过去。 “排队哈!各位同门排队!要是发现插队的,一律剥夺终身进入的权利!” 谁都想体验一把,谁也不想被拉入黑名单。所以,大家都开始自发的排队。 “丹清师兄,刚才邀请卡的奖励你还没兑换呢。”沐风对丹清道,“你是选择筑基丹还是破魔丹?” 做生意诚信二字,不能因为丹清忘了,沐风就不给了。 丹清要了筑基丹,赞赏和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吧?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才能。” “师兄你过奖了,就混口饭吃嘛!”沐风打着哈哈,也知道木秀于林的道理。 丹清不置可否,“你是吃上了,可我们问药峰的生意,就无人问津了。” 上头归上头,清醒过后的丹清依旧是问药峰那个可靠冷静的大师兄。 莫言也含笑看着沐风。 这时候,他必须和丹清一条战线,谁知道哪天这小子再把主意打到他们破阵峰的身上。 被直白敲打的沐风也上道,“这几天也把我师姐累坏了,就说这炼丹的本事 ,还得是咱们问药峰。” 这明里暗里一捧,丹清的脸色也好看了几许。 “我也心疼师姐,师尊也准备让我们专注一下修炼。”沐风指了指自己弱不禁风的体格子,“最晚明天,我就会通知所有人,持剑峰暂且停止售卖丹药。手里持有剩余卡片的,无论是什么卡都可以抵一枚下等灵石使用!” 莫言心里感叹,这沐风就是做生意的奇才啊! 里外里都进了自家口袋,还安抚了其他集卡人的心。 只要体验过‘男修女修向前冲’的,恐怕没有只来一次的,以后这持剑峰,怕会人满为患啊! 继君陌瑶之后,沐风的名字也被太上宗的弟子们记住了。 哪个峰主不羡慕明葭的好命,收的两个徒弟,都这般出类拔萃。 散养了两个徒弟一段时间,明葭也终于开始督促二人修炼了。 君陌瑶还好,一直很刻苦。 这个沐风,明葭承认他赚钱能力很强。可是实力真的太差了,基础称得上几乎没有。 都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想要引导沐风,就得先知道沐风的程度。 “你在九黎城使出来的招数是什么?” 第五十章 发疯文学 这可是问到沐风腰眼上了。 可以说,这是他浑身最大的秘密。 他不确定明葭此人的心性和品质到底如何,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许多小说里,那些看起来鞠躬尽瘁的老师,最后也有可能是隐藏最深的大反派。 沐风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他想好了说辞,“我这应该属于魅惑术的一种吧。” “魅惑术?你以前在合欢门生活?”众所周知,魅惑术是合欢门的基础道法,“但是你所用的术法和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魅惑术都不一样。” 沐风心下有些紧张,想要在明葭面前说谎,必须是半真半假的谎言,否则很就会被拆穿。 “自然不一样。”沐风做出严肃的模样,“我的家乡是那种和修真界接触很少的地方,所以功法什么都和现在知道的不一样。我也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高人的传承。” 也不知道明葭信不信,她只是点点头,“你现在把你会的术法都给我展示一遍,我再给你定制今后的修炼方案。” 沐风有些迟疑,毕竟那几个技能冷却时间都有24小时,如果给明葭演示后,他可就没有保命的底牌了。 【叮!接收到攻略目标任务展示技能。任务奖励全技能免冷却一次。】 沐风听到系统提示,在心里非常不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里外里他不赚什么,还得把底牌暴露给其他人,系统这算盘打得真精。 ‘我可以拒绝吗?’ 他这人还有点小脾气,怎么,他就非得接受任务? 【宿主可以选择拒绝,拒绝任务惩罚电击十分钟】 “第一个技能我起名叫做‘一见钟情’,受到我技能影响的人,会在一柱香的时间里视我为最爱的人,并且保护我,无论男女。” 说罢,沐风直接对明葭使出技能。 受到‘一见钟情’技能的覆盖,明葭只觉得灵台瞬间被什么莫名的东西笼罩,耳边不断有东西跟她呢喃你爱他!快去保护他!满足他所有的愿望!就算为他死也值得! 看见明葭看向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温柔,沐风抿住嘴唇,紧接着使出下一个鸡肋技能。 ‘沉鱼落雁在我面前你还敢乱动?给我老老实实的站住不许动!技能持续时间5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没有停顿,沐风再次使用最后一个技能。 ‘闭月羞花哎呦!真是羞死人啦!月亮都不敢看了呢!技能持续时间3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连续被释放两个技能的明葭,身体被强制定住,五感也被封闭,就像是被抛弃在世界之外的人。 释放完毕的沐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看明葭,垂着头。 ‘…所以说,无论攻略对象给我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必须完成,对吗?如果不完成,我就会受到惩罚。’ 沐风的平静让系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安,不过在它眼里,一个在修真界苟命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让它觉得不安,一定是它程序出了问题。 【是这样的,宿主。本系统是致力于帮助你攻略成功的最强辅助。】 ‘那如果对方要我死呢?’ 系统沉默了。 ‘你说话啊?如果要我死呢?那我就该死?就必须听话去死?系统!你说话!’ 沐风句句平静,可是平静之下隐藏的是疯癫。 ‘怎么都要死,系统,我现在就带着你去死好不好?省得我费尽心思活着!毕竟都得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系统怕了,甚至数据库刷新好几遍,都没发现以前的沐风有这样癫狂的倾向。 数据上记载宿主明明是一个胆小怕死的凡人,怎么可能突然爆发了! 而且经过它的检测,宿主不是在糊弄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死吧!’‘一起死吧!’‘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 代码组成的系统哪里知道,有一种疯,叫做打工人反抗的发疯!谁都别想好过! 【冷静!宿主!冷静!】 电子音都颤抖起来,生怕沐风一个暴起直接把自己噶了。 【我可以更改权限!以后所有危及宿主性命的任务可以拒绝!不会有任何惩罚!宿主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不需要!不就是一死吗!我要你和我一起发烂发臭!’ 【不要啊!】 系统直接发出尖锐的爆鸣。 【你还想要什么,你说啊!可别吓唬我啊!我害怕!】 ‘我要真正对我有益且实质性的任务奖励!而不是为了让我做任务的敷衍!’ 【行行行!祖宗!我现在马上去申请!你冷静!冷静好不好?今天之内肯定给你答复!】 ‘不好!时间太长了!系统,我们直接同归于尽吧!反正我活不起了!’ 【啊啊啊啊啊——】 系统简直要崩溃了,尚且没经历过发疯文学的它,痛苦得像个007打工人,还是零工资的那种。 【好好好!以后 宿主所有任务都有有益且实质性的奖励!求你别死!】 ‘不行!我刚才的任务奖励呢?!’ 系统完全不敢再说什么了,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沐风。 【现在发放任务奖励技能冷却卡。技能冷却卡任意技能直接跳过冷却时间。】 ‘很好。系统,以后你要记住了,咱俩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反正我是活完一辈子了,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但是你不一样吧?’ ‘话说回来,我好你不就好。我要是成功了,厉害了,攻略任务是不是就更好做了?我任务最后成功了,你不是也受益?所以啊,以后对我好一点,除了我,谁还这么重视你?把你当成命一样?’ 【呜呜呜~宿主!我错了!以后我一定改!你说的太对了!对不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 沐风扬起眉毛。 谁还不会几句渣男pua了! 果然啊,发疯文学是最叼的! “……结束了?” 明葭的声音突然让沐风打了一个激灵。 他对上明葭看不透心思的眼,却是想着她问得到底是他技能结束了,还是……他和系统沟通结束了…… 第五十一章 早八男大 见沐风看着她发呆不回答,明葭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所有魅惑术都释放完了?” “释放完了!释放完了!”沐风松了一口气,可能是觉得自己表现的有些慌张找补一句,“全部释放有些脱力,所以反应差了一些。” 明葭点点头,沉吟片刻,组织好了语言。 “你的三种魅惑术一共作用了半息时间,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效果非常好,应该是属于那种无视境界等级都可以作用的魅惑术。高手过招,半息就能定胜负……” 沐风没有露出喜悦的模样,因为他知道,凡事就怕一个‘但是’。 果然—— “但是……”明葭顿了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种可以称得上反常理的魅惑术,应该对你有很大的限制吧?基于你可以完全释放,并没有出现修为受损,身体异常的情况,我认为你的魅惑术应该是对释放间隔时间有严格的限制。” 明葭话音刚落,沐风就瞪大了眼睛,甚至升起几分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恐慌的情绪。 她实在是太厉害了,就简简单单感受了三个技能,几乎就要把技能的底裤扒掉。 “看你的表情,我觉得我应该说对了。”明葭也没什么其他表情,甚至身子一直都放松地倚靠在藤椅上。“关于魅惑术,我不是很熟悉,以后我给你找个懂的人好好问问。不过,如果你只依靠这三个魅惑术行走修真界,定然是行不通的。” 沐风狠狠地点头。 之前996系统没给他升级群体技能时,他在凡人界遇见个劫匪都胆战心惊,现在即使变成群体技能了,可依旧鸡肋。 毕竟三个小连招下去,对方只是变成了恋爱脑五感封闭的木头桩子,不代表他可以直接解决对方。 境界之间,永远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龙傲天凤傲天。 “…以你的岁数,做一个简单的剑修还是可以的。”明葭语气轻松,给沐风一种‘问题不大’的感觉。 “只要你刻苦修炼,不求你做到无人能敌的地步,简单保命御敌还是可以的。”最后明葭的语气带了几分告诫的意思,“那魅惑术虽然能出奇制胜,但是我建议你不要频繁使用或者是依赖它。 无论再怎样厉害的魅惑术,都是从心智上迷惑对方。如果你遇到心智坚定,或者是魅惑术更加强于你的人,你恐怕会吃大亏。” 就当她是太过小心谨慎。她不精通魅惑术,为数不多的了解和接触让她觉得,沐风的招式很怪,甚至同天道相斥。 一个筑基修士,对元婴修士魅惑术生效本来就不算合理,更不要说还迷惑她了半息时间。 要知道,合欢门的魅惑术对她都不起任何作用。 倒不是明葭自抬身份。 一些事情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合理,但是逆天道法则,就绝对有问题。 沐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的‘谨听教诲’的模样。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接下来明葭对他的训练和教导,简直是地狱级别! “明天开始,你跟着你师姐的作息。”明葭顿了顿,“你的基础太差,握剑对你来说都为时尚早。” 想到临近年底,持剑峰的学堂任务还没有完成,明葭便拍板决定,“早膳之后,你和陌瑶直接去学堂上早课。” 上!早!课! 沐风面条泪。 为什么毕业多年的他,再次变成了早八男大! 不过为了好好活着,他咬牙认了! 不就是再回归大学早八,他可以! 可是谁来告诉他,君陌瑶是不是有毛病啊?!凌晨三点就起来修炼了? 是的,此时此刻,沐风吹着持剑峰的冷风,看着眼前一丝不苟挥剑的君陌瑶,他脑子都还没醒呢! 昨天傍晚他对君陌瑶说了要按照她作息生活的事,今天天不亮就被君陌瑶从被窝里拉出来。 家人们!那个宅男不熬夜?不熬夜他能猝死? 凌晨才是他理想的睡眠时间,可刚迷糊着,就到点了! “师弟,一日之计在于晨!此时正是地气上升的最佳时刻,赶快修炼吧!” 没听到沐风动作,君陌瑶便严肃地提醒他。说话的同时,她动作都没有偏移一分,就像是刻板的机器人。 本来就觉得是自己抢师父让沐风耽误了修炼进度,如今的君陌瑶更是满怀愧疚地尽职尽责,担任起大师姐的责任。 “…师尊说我现在还不能持剑。”沐风双眼迷蒙,早起可是要傻一天的,“要不,今天你先练,天亮以后我再问问师尊我修炼什么。” 君陌瑶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偷懒逃避的心态。 “师尊早先传讯给我了,你直接去你那个‘男修女修向前冲’,什么时候把第一关过了,再开启下一步修习。” 沐风一听,人更傻了。 身为那东西的设计师和狗头军师,他可太知道那东西到底多难,更别提他添加了许多恶意刁难的成分。 就算是一路绝尘完美通关的君陌瑶,当初也没少被他折磨。 现在告诉他,他要去通关自己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装杯刁难人的东西。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通关第一关…… 妈呀!他不得死水里面! “还不去?还有两个个时辰的时间,学堂的早课就开始了。”君陌瑶好意提醒道。 “师姐……”沐风还想挣扎一下,“现在天这么冷,掉水里我会受风寒的!” “你是修士。”言外之意,修士才不会得风寒。 眼见得没有回转的余地,沐风一咬牙,一跺脚,冲了! 不就是第一关么! 没准他也是个穿越龙傲天,啪啪啪打别人脸的那种! 太上宗的学堂每天只会教授一种学科,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一视同仁地可以上早课。 所以,学堂的大殿里,坐着密密麻麻的人,服饰颜色更是错杂。 和以往沉闷的学堂风格不同,今天的学堂里,空气中都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几乎都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会相视一笑。 当主人公走进学堂时,众学子们终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