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吾乃西凉统帅》 第一章 董卓入京始末 茅津渡,董璜看着大汉京师洛阳的方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一年了,终于要开始了。不久前自己的叔父董卓传来消息,说他已经驻扎在洛阳西郊的夕阳亭,这就意味着洛阳大乱就快发生了。 和其他人的忐忑不安不同,身为穿越者的董璜一点也不担忧董卓入京后洛阳的局势变化。 历史上自己的叔父入京后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开创了军阀拥兵入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先河。 只是没过多久,董卓及麾下的西凉军就沉溺在京城的繁华之中彻底堕落了。不然哪里来的三国乱世啊?真当战力为天下之冠的西凉军是吃素的? 不过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强兵谋士都有了,勇将也快了,汉末群雄们,我很期待见到你们。 “文和先生,你觉得叔父此次入京会怎么样?” 董璜身旁,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摸了摸胡子,“京城鱼龙混杂,如今更是混乱不堪,在下实在无法判断,不过凭借使君带领的三千西凉铁骑,保全自身不是问题。” 董璜意味深长的看了贾诩一眼,这个老隐蔽还真是…… 知道贾诩投奔到叔父董卓军中做了个书吏,董璜立刻就把他要了过来,毕竟算无遗策的谋士他也想要,反正董卓有李儒了。 可没想到,贾诩这王八蛋,光吃饭不干活,一问三不知,再问扯犊子。 要是换做其他人,董璜早就把他砍了,但贾诩,他是真舍不得,要知道关东的世家大族压根看不起自己这样的边郡武夫,贾诩可能是自己唯一的谋士了。 所以董璜干脆就忍了,而且经过几年的相处,董璜也有了对付贾诩的办法。 “文和先生,我们还有多少人?” “校尉大人,董使君屯驻河东有兵马五千人,使君入京带走骑兵三千,剩步兵两千归校尉大人指挥。” 董璜嘴角上扬,“哦,真的是两千人?不会多也不会少?军中可无戏言啊,文和先生。” 贾诩依旧不紧不慢,“总两千一百四十五人,包括出身凉州的汉人七百八十人,羌胡一千两百……” “行了行了,粮食还有多少?”董璜放弃找茬,问起粮食问题。 “粮食足够食用五日,河东太守韩纯会提供军队粮食,这一点不用担心。” 贾诩也止住了话头,回答起董璜的问话。军队的人数属实,但身份籍贯当然是他胡诌的,他哪有闲工夫去清点户籍啊! 就在这时,族兄董越走了过来,“元伯,找到于夫罗的匈奴兵了。他们在东垣附近劫掠。” “辛苦族兄了”,董璜接着看向贾诩,“劳烦文和先生走一趟吧,务必说服于夫罗领兵相助,等到我们平定白波军后就入京帮助叔父。” 贾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在他看来联络于夫罗夹击白波军是很正常的事,大军屯驻河东本来就不合法,推脱是白波军阻拦,那也要做做样子啊! 总不能就一直对峙吧?久经沙场的凉州精锐干不过刚刚放下农具没多久的白波军?忽悠傻子呢? 西凉军的战力强,但这里就两千多的步兵,白波军刨去老弱病残也有三四万人,如果没有外援可对付不了。 而且董卓入京,成败未知。关于李儒的谋划,贾诩也是猜到了,所以这时候必须做出一点动静来声援,这样才能壮大声势,李儒的谋划才能更加顺利。 只是不知道董璜是自己想到的,还是董卓吩咐的。如果是前者…… 见到贾诩离开,董越问到,“元伯,匈奴人会同意吗?他们之前可是和白波军一起劫掠郡县,文和先生不会有危险吧?” 董璜摇了摇头,“因利而合,利尽则散。于夫罗和白波军结盟是为了供养他的数千骑兵,这是他的身家性命也是他夺回单于之位的保障。白波军则必须依靠骁勇的匈奴骑兵才能立足河东。” “于夫罗和白波军的利益牵扯极深,但这二者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对于白波军来说于夫罗的匈奴骑兵是保障他们性命的重要力量,但对于于夫罗来说白波军不过是一个无奈的合作者,并不是不可或缺不可替换的。” 说到这里,董璜露出了轻笑,“而且,于夫罗最大的愿望便是回到王庭继任单于,这一点白波军可帮不上忙,而叔父则可以!” 董越闻言若有所思。 “所以,于夫罗一直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动作?” “没错,于夫罗也在观望局势,看洛阳的局势变化再决定和谁合作。” “元伯,你似乎对使君入京获得巨大收获之事非常笃定,为何?” 董越很不明白,就算是董卓入京诛杀了宦官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最多大将军何进多封赏一些食邑,或者位列九卿。 就算这样,哪有当牧守一方的州牧来的痛快,这是军政一把抓的土皇帝。当今天下就四个州牧。 如果真的入朝为官,怎么可能帮助于夫罗呢?这压根不可能啊,如今大汉四处叛乱,哪有闲功夫管匈奴人的死活。 董璜哈哈大笑,对着董越调侃道,“幼安兄真是质朴啊!” “你觉得大将军召集外兵是为什么?” “当然是诛杀宦官了,这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哈哈,要是真的想诛杀宦官,需要招引外兵吗?大将军可是能指挥三河五营的,而且不久前刚刚诛杀了蹇硕,获取了西园军,区区十常侍,手里有几个兵?退一万步来说,既然是诛杀宦官,为什么要弄的天下皆知?” 董越越听越心惊,不由得望向洛阳,这权谋政斗真是危险啊。 “何进这种人也能做大将军?” “屠夫出身,当然玩不过官宦世家。这一切不过是袁家为首的士人设的局。用外兵激化宦官和大将军的矛盾,再用袁氏故吏出身的边将控制朝堂,这样一来天下就是他们士人说了算了。” 董越吞了口唾沫,“所以大将军和十常侍都会死?” “没错,更准确的说,是宦官和外戚必定被铲除,不然贤明的士人们如何掌控朝堂呢?” 董越闻言悚然一惊,“那使君会不会成为替罪羊?” “所以,叔父才留我在河东!而且,谁说士人一定是赢家呢?这些高高在上的关东士人永远都搞不明白,我们凉州人不是他们的奴仆!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当他们永远高高在上时,也势必会承受来自底层的反噬!” 在书上看到的,都是表面浅显的东西,当真正来到这个世界后,董璜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国贼?奸贼?呵呵,士人们就不是吗? 这些只会高谈阔论的士人,这些一直歧视打压关西之人的关东士族,你们要知道只有握住刀子的人,才能做决定! 董璜立足于黄河边,看着汹涌的河面,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第二章 你也在等别人啊? 董越站在一旁,静静的消化着听到的一切。 这一刻他看向董璜的眼神中带上了敬畏,自己比元伯还要大几岁,可自己的见识却远不如元伯啊! 如果不是元伯点破这一切,自己依旧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 “使君能赢吗?” 董越开口后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干涩。 “当然了,叔父带着三千久经沙场的西凉铁骑,又有三叔做内应,也没有和袁家翻脸,还有文优先生在一旁帮衬,可以说十拿九稳了。” “而且”董璜顿了顿,指了指董越又指了指自己,“不是还有你我二人吗?” 董越看向天边,“希望一切顺利吧!” “族兄,我想让你办一件事。” 见到董璜郑重起来,董越也收敛了心神,“元伯请讲。” “劳烦族兄去搜集河东的财物粮食。嗯,要刮地三尺那种!” “啊?” 董越满脸的不解,这是什么操作啊? 在他的印象中,董璜可不是一个贪财的人。相反是一个不贪财、不好色、不酗酒,喜欢读书,性格沉稳的人。如果不是有骑马打猎的爱好,可以说是相当无趣的人了。 自从凉州叛军围攻陇西临洮从军以来,董璜从来没有搜刮过财物,还把他自己的资产都给士卒做了赏赐和抚恤。 可今天竟然要求自己去搜刮财物?还要刮地三尺! 董越想不明白,也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性情大变。 但他有个优点,忠诚本分。董卓离开时让董璜领兵,那自己只要听董璜的命令就对了。 不管董璜提出什么要求,只要照做就行。 因此,董越确定董璜没有开玩笑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去刮地三尺般搜刮财物粮食了。 董璜矗立在河边,静静的看着黄河之水奔涌向东,确定四下无人后,从怀中掏出一卷书开始翻看起来。 董卓入京后不久就是诸侯讨董,群雄割据了,自己必须梳理一下历史走向。 这个世界没有某度某乎,自己也没有系统,能依靠的就只有那些历史走向和知识了,幸好自己早就用简体字做了笔记!记录自己的军旅感悟和历史走向。 只是毕竟历史是人记录的,难免带有主观色彩,同时又避免不了成王败寇,为尊者讳,最重要的是很多历史记录往往互相冲突,因此也只能做个参考了。 看了一会儿书,董璜又打起精神开始巡视营地,检查有没有疏漏之处,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非常重视这些穿越前看不起的小事。 毕竟现实可不是小说,没有什么神兵天将,奇谋百出,也不会斗将单挑,现实和想象是有差距的。 巡视完营地后,董璜又无事可做了,军旅生涯其实是很枯燥乏味的,不打仗的时候能把人逼疯。 “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 董璜看向贾诩离开的方向,想到贾诩的作风,心中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另一边贾诩骑着马匹,在一队士卒的护卫下,在第二天一早到达了东垣县见到了于夫罗。 南匈奴营寨中,于夫罗看着狼吞虎咽的贾诩微微皱眉,这家伙是几天没吃饭了? 贾诩在一众匈奴人的围观下吃了两条羊腿,又喝了一碗羊肉汤。 直到于夫罗烦躁不已,才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劳驾单于帮我打包一份带走,谢谢。” 要不是因为这一句“单于”,于夫罗发誓一定会宰了这个混吃混喝的家伙! 什么人啊?一大早就跑来求见,自己早饭都没吃就接见了,结果他还要吃早饭! 还不喝粥,要吃肉!谁踏马大早上吃这么油腻啊? 行,远来是客,老子忍了! 来人,杀几只羊给贾先生补补身子。于夫罗本来是打算一起吃,顺便交流一下意见,以此达成合作。 结果贾诩一个人就吃完了,边吃还边吧唧嘴,把于夫罗气的够呛。 要不是猜到对方是来谈合作的,于夫罗才不受这鸟气呢。 “贾先生还要戏弄我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于夫罗可是匈奴左贤王,就算现在有家不能回手下也有三千多匈奴骑兵,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贾诩见状,明白火候差不多了再逼就会适得其反,也就不再遮掩了。 “单于可屏退左右!” 于夫罗知道正戏开始了,命令匈奴将领们退出营帐,只留下自己的弟弟呼厨泉作陪。 “呼厨泉是我弟弟,不用避他!” 贾诩点了点头,“单于可想重回故土,做一个真正的单于?” 于夫罗、呼厨泉兄弟二人闻言不由得双眼冒光。 这里的故土当然不是草原,而是河套地区,更准确的说是西河郡美稷一带。 西河郡与河东郡接壤,可谓近在咫尺,但于夫罗兄弟却回不去了。 这两兄弟也是倒霉,当年张纯张举在幽州叛乱,汉灵帝征调南匈奴征讨,当时两人的父亲羌渠单于对汉室的册立感恩戴德,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打发出去了。 于夫罗兄弟也没说二话,带着几千骑兵就走了。 不料两兄弟刚到幽州,后院就起火了,自己老爹被族人杀了,还立了须卜骨都侯为单于。 这下两兄弟傻眼了,就出去打个仗自己家没了?两兄弟本想回去,结果不被接纳,只能滞留在河东一带等待时机。 这一等就是一年多,好不容易得到消息须卜骨都侯病死了,但南匈奴还是不接纳他们,反而弄出个什么老王来管理。 什么狗屁老王?不就是那帮老东西吗?说不定还有屠各胡的王八蛋们! 骂归骂,但于夫罗也彻底明白,如果没有他人帮助,自己是回不去了。 因此,他开始关注起汉室的实力派,希望获得帮助夺回单于之位。 至于汉室?于夫罗一开始就向朝廷上书请求帮助了,但汉灵帝当时病重,而黄巾余部、黑山军、白波军、凉州叛军四处作乱,实在是有心无力。 而不久董卓就到了河东,于夫罗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董卓出任并州牧可不是一个人上任的,他还带着五千西凉军,而且作为并州牧,平定并州的匈奴、屠各叛乱本就是董卓的责任。 一个要平定叛乱才能上任,一个要平定叛乱才能回家,这不是天生的盟友吗? 至于郭太?死一边去!生意是生意,事业是事业,这是要分开的! 可接下来董卓就赖着不走了,一窝就是几个月,也不打白波,就这么对峙着,这可把于夫罗整蒙了。 不是,董兄弟,你搞什么啊? 害怕白波军?不可能吧? 只要你吱个声,兄弟我就把白波贼办了!你再帮我把叛乱办了,你做你的州牧,我当我的单于,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于夫罗不明白,但呼厨泉明白了。 “大哥,董卓是在观望洛阳的局势啊!灭了白波他就必须走了。” 于夫罗明白了,我等你联系我,手拉手去并州,结果你也在等别人啊? 那于夫罗能怎么办呢?只能等了,反正都等一年了,不差几个月了。 如果董卓失败了,那没的说换别人合作,如果赢了,那就可以商量合作的事情了。 第三章 歃血为盟 营帐里,自从贾诩说出返回故土做真正的单于后,就陷入了沉默中。 于夫罗知道,这便是董卓开出的价码。帮助自己回到王庭,做一个真正的单于。 但他不想表现的很急切,他打算压一压价。 于夫罗尽量表现的很平静,不急不缓的说道,“这是我兄弟二人梦寐以求的愿望,贾先生能帮助我们实现吗?” “贾诩不过文弱书生,哪里来的这种本事?” 贾诩笑了笑,“能实现单于梦想的是董使君啊!” 于夫罗嗤笑一声,“董使君现在不是在洛阳吗?分身乏术怎么帮我实现愿望呢?” “董使君确实不能分身,也不可能立刻实现单于的愿望,但单于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于夫罗沉下脸来,恶狠狠的看向贾诩,“你在威胁我?” “不敢,贾诩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呼厨泉赶忙打圆场,“贾先生这话怎么说?” 贾诩摸了摸胡须,对着二人分析到,“单于,右贤王请听在下浅见,匈奴贵族杀死老单于,又联合屠各胡反叛,与二位可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而他们作乱的地方恰好属于并州,这一点单于与董使君是有合作基础的。” “哼,贾先生不老实啊,就算有合作基础也不一定必须合作啊?我们还能选择其他人。” 于夫罗打断了贾诩的高谈阔论,紧紧的盯着他。 贾诩不为所动,反问道,“比如呢?幽州的刘虞?这位不通兵事一心治理幽州,帮助不了二位。白波军?他们的战力确实不错,但良莠不齐,又都是步卒,对上匈奴、屠各的骑兵可不行。黑山贼?和白波军一样,而且与单于素无交情。” “至于汉室……,现在哪里有功夫搭理你们呢?” 当贾诩说完后,于夫罗已经说不出话了。 半晌,于夫罗打起精神问道,“贾先生鞭辟入里,在下佩服,不知董使君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帮助我等平定白波贼。” “行,我这就整顿兵马杀到洛阳……” “……” “你说什么?打白波贼?”于夫罗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错,只需单于出兵助我等平定白波贼即可。” 于夫罗很是无语,就这?还以为是带兵入洛阳呢。 那我压毛线价啊?本来就是自己的想法啊! “可以,事后董使君真的会助我兄弟二人返回王庭吗?” “贾诩必定促成此事!” 贾诩拱手施礼,显得十分正式。 于夫罗点了点头正准备答应,一旁的呼厨泉却开口了,“促成?这不是董使君的意思吗?贾先生不会是戏耍我等吧?” 说着呼厨泉摸了摸佩刀,眼神开始变得凶狠。 “右贤王不必疑心,合则两利的事情董使君又怎会拒绝呢?何况这计划……” 就在这时,从营帐外传来一道声音,“是我的主意!” 于夫罗抬头“谁在帐外?” “在下并州牧、嫠乡侯、董卓之侄,校尉董璜,求见单于!” 于夫罗看向贾诩,发现对方也是一无所知,便不再追问,将董璜迎了进来。 于夫罗打量了一番董璜,不过二十出头,身长近八尺,高大魁梧,面容英伟。 “你是董使君的侄子?” “是,单于无需担心,此事我可以全权做主。” 送走贾诩后没过多久董璜就觉得不妥,毕竟这种事情不是贾诩可以做主的,而且细节方面还是要自己和于夫罗谈,更怕贾诩把对方利用完就坑死。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索性直接带着几个人跟着过来了。 “我如何信你?” 差点被贾诩忽悠了的于夫罗可不敢再相信了,这些汉人是真的奸诈啊! 贾诩看着忽然到来的董璜,也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转了转眼珠,不再说话。 “单于无需担心,我愿与单于歃血为盟!” 于夫罗闻言一怔,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现在可不是发誓如放屁的后世,汉末的人们还是很重视誓言的,歃血为盟也是很靠谱的。 关东联军组建时就搞了一次,但谁都没当回事,所以后来就没人当真了。 但现在可还没发生呢,而且匈奴人可不一样了,他们对这些誓言之类的还是很重视的。 因此当董璜提出可以歃血为盟时,于夫罗也就不再怀疑了。 当然,董璜也没有背誓的打算,毕竟并州是必须要收回来的。 并州的汉人不多,但和凉州一样汉胡混杂,民风彪悍,是出精兵强将的地方。 而且并州枕太行、倚大河,北向可拒鲜卑慑匈奴,南下可抵关中、河洛,东进俯瞰幽冀,西向可达河套,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想要一统北方,就必须拿下并州。 当于夫罗安排人宰杀牛羊后,两人迅速完成了仪式。 两人约定从此互帮互助,缔结盟约,永不背弃。 贾诩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已经在董璜身边待了三四年了,但他还是看不懂这个人。 自己早就听说过董卓有个天资聪颖的侄子,被董卓视为己出,从小就严格要求。 等到了军中,贾诩发现董璜确实是智勇双全,而且宽厚豁达、严己宽人,身上也没有西凉军那种残暴贪鄙的作风,几乎就不像是个凉州人。 这也不是说凉州人都是残暴跋扈,但董璜确实是凉州武人中的一个异类。 而现在,贾诩更加搞不懂董璜的逻辑了。 和匈奴单于歃血为盟?结为盟友? 这事咋听起来这么扯淡呢?汉人和匈奴人歃血为盟? 如果不是发生在眼前,贾诩是绝对不会信的。 当仪式结束,于夫罗和呼厨泉明显对董璜亲近了不少,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董校尉,咱们什么时候打白波贼?” 董璜笑了笑,对着贾诩招了招手,“文和先生你来说一说吧!” 贾诩知道这是董璜有意让自己展现本事,立刻收敛了心神。 “属下建议暂时不用声张结盟的事情,我听闻单于与贼首郭太有往来?” 于夫罗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以前是迫于无奈,以后不会了。” “不不不,在下的建议是单于可以设宴邀请郭太等人,到时候在宴会上擒杀他们,白波贼没了首领不过乌合之众,完全可以一战而定。” 于夫罗看了一眼贾诩,发现这家伙的心是真的黑啊! 自己前脚还和郭太他们合作,后脚就让自己利用郭太的信任来坑他们。 “这是不是不太好?” “单于和郭太订过盟约吗?” “没有,郭太他们一般是送给我一些财物让我帮忙。”于夫罗摇了摇头,很诚实的回复道。 “这不就是了,既然不是盟友那互相攻杀也没问题啊!” “可我用什么理由请他们赴宴呢?” “那个,我之前安排人搜刮河东的财物粮食,想引诱白波军追击,现在……” 贾诩笑了笑,“校尉大人的计划,不是最好的借口吗?就说发现了西凉军打算带着财物撤离,邀请白波贼首领们商议劫掠之事。” “行,这样一来还需要打吗?” 于夫罗感觉这样的话好像完全不需要再打了,首领全被抓了还打毛线啊! 董璜和贾诩异口同声道,“打还是要打的”。 接着,董璜继续开口解释道“白波贼为祸河东一带已经一年多了,贼性难改,擒获首领只能乱他们军心,让他们混乱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恐怕就会产生新的首领了。” “所以,我们要趁着这段时间彻底消灭他们。” “好吧,我这就派人去邀请他们。” 第四章 兵戈起 双方商量好细节后,董璜便骑着于夫罗送的宝马,和贾诩等人踏上了归程。 一路上董璜见贾诩几次欲言又止,便自己开口打破了沉默,“文和先生,是好奇我为何来这里吧?” 贾诩点了点头,“还请校尉大人解惑。” “我怕文和先生算计于夫罗他们……” 贾诩不语,一脸的平静。 董璜笑了笑也不在意,“文和先生讨厌异族这我是理解的,我也是凉州人,但我觉得凡事不能一刀切。” “拉拢朋友,打击敌人,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才是长久之道啊!” “关东士人在我们凉州一味的简单粗暴、竭力盘剥,致使凉州羌乱不断,这就是前车之鉴啊!况且也不是所有羌人都参与叛乱了,相反韩遂、马腾等人的叛军精锐大部分都是跟着段颎平定羌乱的部队。” 贾诩知道董璜的意思,但他觉得按他自己的想法更省事。 挑动匈奴和白波军火拼,袭杀白波军首领,等他们打的两败俱伤时,收编势弱的白波军再剿灭没有防备的匈奴人,这样白波军也能更加归心,还能得到两份军功,可谓一箭双雕而且还省事。 不过贾诩也明白,自己只是个谋士,真正做决定还是董璜,既然他不愿意听那就算了。 而且贾诩大概也猜到了董璜是在图谋并州,既然如此就先观察观察,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吧。 贾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董璜也不在意,他知道贾诩的性格和能力,性格是凡事求保全自身,而且比较咸鱼。 所以只要自己保持强大,那贾诩就不会背叛,至于心怀怨恨? 呵呵,贾诩巴不得光吃饭不干活呢,必要的情况下提几个意见,爱听听不听拉倒,反正他提了。 贾诩专攻计谋,是和陈平一样专攻阴损计谋的毒士,出谋划策往往从人心人性出发,直指要害,而且道德底线很低,出的计策都很损,但又不想往自己身上沾,事情也是能推就推。 这种比较拧巴的性格,大概是凉州士人的特殊身份形成的。 但贾诩这人的弱点便是不通军事,不会带兵,而且在战略规划方面有所欠缺。 而董璜擅长的是排兵布阵、训练军队、指挥调度,进行战略规划和战术运用。却不擅长揣测人心,总览全局规划的同时往往忽视细节把控。 这两人都是非常正统的谋士和将领,一个擅奇谋一个擅治军,而且性格上也不冲突,反而可以互补。 两人都没把刚才的分歧放在心上,一路疾行返回了茅津渡。 刚刚回营就从董越这里知道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你说韩纯太守被杀了?” 董越也很无奈,显得有一些烦闷,“是的,回来的士兵汇报,白波贼昨晚袭击了安邑,太守猝不及防被白波军射杀,现在安邑城在几个大家族的指挥下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城。” 董璜眯起了眼睛,这也太巧了吧?这韩纯这么倒霉吗? 见董璜神色不对,董越赶忙解释道,“虽然没能从安邑拿到财物,但我们的财物也已经有五十万……” “等一等,族兄,你确定韩纯死了吗?见到韩纯的尸体没?白波贼为什么突然攻打安邑?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董越回忆了一下,“韩纯太守战死是听士兵汇报的,我没有见到尸体,白波贼为什么攻打我也不太清楚,时间的话就在校尉大人走后不久,我也才得到消息。” 闻言董璜沉默了,这消息也太少了,根本推测不出来啊? 这时,一旁的贾诩开口了,“校尉大人,韩纯死没死,怎么死的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情况对我们的计划其实很有利。” “这话怎么说?” “要是有人勾结白波贼,想要说服白波贼必然需要提供粮草财物,或者用这些去引诱,而勾结白波贼的人只是利用他们,又怕朝廷察觉,根本不可能支付报酬,因此现在的白波贼应该急需粮草。” “如果真的只是白波贼袭击,那攻打安邑这样的坚城也必然是为了粮草,现在没打下来情况依旧没有改变。” 听到这里,董璜眼睛亮了起来,简直是天助我也!这下白波贼必然中计了,不管是不是有人勾结,都没有区别。 只是可怜了韩太守了,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是董璜对这个小老头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甚至想着以后拉他一把,结果就这么去了。 算了,大不了以后稍微照顾一下他的家人吧,身处乱世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董越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计划? 董璜也没有向董越解释,而是吩咐到,“族兄去安排吧,让士兵们早早的吃完饭就去睡觉,咱们今天要早点休息。三更天全军拔营。” “要留多少人守夜?” “轮流守夜,一次三百人,两百明哨,一百暗哨。” “口令是什么?” 董璜看向北方白波方向缓缓开口,“兵戈!” “是” 说罢,董越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贾诩也看向北方,眼中平静如水,“说起来,这是校尉大人第一次独自领军吧?” “是啊,虽然从军快六年了,但最开始是在叔父身边做亲兵,后来的几年在管粮草后勤、学安营扎寨、训练士卒,我还亲自做过斥候,倒是也指挥过一曲的军队进行战斗,但独自领军确实是头一遭。” 董璜眼中浮现了当初的一幕幕情景心绪复杂,本以为自己能很快上战场,结果最开始的几年全是干杂活,议事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当值,连帅帐都进不去,自己可是董卓的亲侄子啊!哪有这么惨的穿越者? 董璜摇了摇头,把回忆抛在脑后,对着贾诩调笑道,“怎么,文和先生是感到害怕吗?” 贾诩也笑了,“本来是有点的,但现在不怕了。” 董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进了大帐,他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贾诩看着董璜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没有看错的话,刚才校尉大人的眼中仿佛有一丝渴望? 也对,毕竟是民风彪悍的凉州武人,能射善骑、勇猛好斗才是正常。 回忆着董璜的自述,贾诩笑了笑,“董使君压了校尉大人六年,磨炼了六年,是在精心打磨一把宝剑啊!” “现在,这把宝剑是时候出鞘了。” 第5章 袭营 徐晃今年二十多岁,他跟着杨奉已经快两年了。 这些年跟着大首领郭太在河东太原一带活动,仗打了不少,钱粮财物也抢了不少。 但徐晃却越发不安起来,现在的白波军怎么看都是匪冦,而且流窜于河东一带对于汉室来说威胁很大,朝廷不可能放任不管。 徐晃害怕某一天醒来就被人五花大绑,送到京城一刀砍了。 他投身白波军只是为了求活,可不是为了寻死啊!现在他非常后悔,当初脑子一热就投身贼寇了,如今进退不能。 尤其是随着董卓驻军河东后,徐晃的担忧越发严重了,董卓他是听说过的,据说手下有一支精兵,另外几个首领曾经去撩拨过他,然后被打败了,首领都被弄死了几个。 徐晃一面劝杨奉加强戒备,一面积极的思考着出路,如果不是杨奉对自己有恩,他早就跑回老家了。 所幸,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董卓没有发兵攻打而是驻扎下来,驻扎一段时间后又带领骑兵离开了河东。 董卓去哪儿了,徐晃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大首领郭太也松了一口气,不用再去贿赂匈奴人了。 就当徐晃觉得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匈奴人突然邀请所有首领前去赴宴,说是董卓的侄子在搜刮河东的财物粮草打算渡河离开,他们匈奴人想邀请白波军的诸位首领商议一下如何劫掠。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但不知为何,当杨奉他们带着护卫离开时,徐晃忽然感到没来由的恐惧。 徐晃十分烦躁,一直失眠到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堪堪合上眼。 但没过多久,他便被一阵喊杀声惊醒,条件反射般拿过开山斧,掀开大帐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场景。 “杀啊!”有穿戴鱼鳞甲的朝廷士兵,正挥舞着环首刀劈砍着白波军。 “快跑,敌袭……啊!”有匆忙逃窜却被一箭射杀的妇孺。 “冲!” “用火烧掉他们的营寨,快!” 随着喊杀声不断响起,在徐晃的视线中,黎明的薄雾中正不断的冲出高大魁梧的士兵,直扑白波军的营寨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部队?是西凉军? 但这时候已经容不得他继续思索,徐晃也不再犹豫,欺身上前一斧砍死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敌军士兵,大声嘶吼着下达军令。 “妇孺全部撤到后营去!其他人跟我顶上去!保护我们的妻儿!” 提斧横砍,一斧劈断纵火士兵的脖子,徐晃再次下令,“先杀放火的!” 薄雾中,董璜一箭射死一个逼近营门的白波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感意外。 不是说白波军首领都被于夫罗请去了吗?怎么还有人在指挥?而且还知道利用保护妻儿的信念? “校尉大人,我们要不要再进攻一次?”董越提着环首刀,看向正在厮杀的营寨显得跃跃欲试。 董璜摇了摇头,“不必如此,幼安你带五百人绕道至右侧营寨,攻入营寨后直接放火,然后不管其他的直扑后营的白波军妇孺,争取把她们全部控制起来。” “是!”董越闻言大喜,知道这是白送的功劳立刻带人离去了。 董璜看向正在指挥白波军进行防御的大汉,心中有了猜测。 徐晃吗?可惜了,现在的你还太嫩了,仓促之下破绽百出。 董璜又搭弓射箭,一箭射杀了一个靠近营门的白波军,阻止敌人将营门夺回去。 渐渐的,徐晃发现形势不利起来,虽然自己已经尽力组织反击,但这突然的袭击还是打懵了白波军,大部分白波军都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好几次都冲散了自己这边的士兵。 而敌军不断放火,见到帐篷就烧,也不和己方纠缠,遇人就砍,也不管砍没砍死直接换下一个。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徐晃只能指挥起一小队白波军,死死扼守着防线。 按照徐晃的判断,敌军数量应该不多,但己方的士兵虽然多却偏偏组织不起来,导致只能处处挨打。 “将军,右营着火了!”有眼尖的士兵发现了火光。 “什么?” 徐晃大惊失色,向着右营看去果然已经开始燃烧起来。 遭了,敌军竟然还有分兵?哪儿来的兵? “将军?要撤吗?” “……” “将军!他们奔着后营去了!” “什么?”徐晃顿时呆立,“该死的,撤退,赶紧撤退!” 说罢徐晃开始带着士兵转身向着后营狂奔,要知道后营可都是白波军的妇孺啊! 要是后营有失,那这些在袭营中变成惊弓之鸟的白波军可就彻底崩了。所以,就算徐晃明知道敌军会衔尾追击也不得不这么做。 董璜看向右营的火光,知道董越已经在向后营移动,于是立刻采取行动,翻身上马后一马当先向着后营追击。 有了董璜的身先士卒,西凉军的士卒们也不再迟疑纷纷跟上。 “将声势壮起来!跟我杀!” “杀啊!” 徐晃现在彻底失去对军队的控制了,在遭遇溃逃的士兵后本以为可以整合力量,或者命人防守拖延时间。 不料追击的敌军竟不给片刻喘息,竟然放弃了大营中的白波溃军,直接追击自己来了。 徐晃很清楚,如果自己这边被一路追击,那恐怕到达后营时已经没什么人了,到时候不管是对付追击的敌军,还是进攻后营的敌军,他都无能为力。 如果现在停下来组织反击,在后营可能被攻破,前营已经被攻破的情况下,士兵们哪里还有什么军心斗志呢? 这时的徐晃一面尽可能的维持士气,一面迅速思索着敌军的破绽,想要找到破局之法。 对了,敌军! 敌军趁着薄雾发起突袭,这是不是意味着敌军数量不多? 刚才敌军的喊杀声确实有西凉的口音,董卓带领骑兵离开了,如果是他回来了那敌军肯定是以骑兵为主,而现在敌军却是步卒 。 这是董卓留下的由他侄子统帅的那支步卒? 想到这里,徐晃顿时明白了。 也就是说,自己竟然被两千左右的步卒追着打?后营那边肯定是虚张声势! 徐晃下意识想要回身迎战,但士兵们惶恐不安的表情让他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徐晃带领士兵朝着左营方向狂奔,“兄弟们跟我来,我们从左营绕过去!” 哼,等我到了左营,雾气也差不多散了,到时候再配合其他大营的白波军一起迎战,今天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当董璜赶到时,正好撞见了撤往左营的徐晃部队尾巴。 “啧,发现了吗?”董璜撇了撇嘴,不愧是被曹操称为有周亚夫之风的名将啊。 “可惜了,终究反应慢了一点!” “传令,让董越放弃后营,只需将白波军妇孺驱赶出营地即可,让她们去冲击白波军其他阵型!我军继续衔尾追杀!” “是” “派斥候联络附近的于夫罗,当我们吸引敌军注意力时,请他们率领骑兵从背后袭击其他白波军。” “是” 第6章 休整 徐晃提着开山斧在前面开路,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这些人可能不认识徐晃,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他们知道跟着人多的走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就这样,当徐晃撤到左营时,徐晃粗略估算后发现身后已经跟着数千人了。 这让徐晃心绪大定,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徐晃也就更有把握了。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后方射来,一箭射死了徐晃身旁的士兵。 刚刚稳定下来的士兵再次骚动起来,眼看又要崩溃,徐晃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了。 再拖下去这些惊弓之鸟又会再次溃散了,不过还好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现在攻守易形了,徐晃咧嘴笑了笑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兴奋。 “兄弟们不用怕,他们没有多少人,不然早就冲上来了!” 说着徐晃挥舞着开山斧,站在了最前方,怒瞪着骑在马上的董璜。 “跟我冲,砍死这群只会偷袭的小人。” 这时的白波军在徐晃的提醒下,这才注意到,追击自己等人的汉军,竟然真的只有千人左右,一时间羞恼不已。 个个喘着粗气,愤恨的瞪着西凉军众人,像是发怒的牛群。 “跟我来兄弟们!” 徐晃挥舞着开山斧一马当先的发起了冲锋,身后的白波军见状也提着刀剑冲了上来。 近了,更近了,徐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砍死对方将领的场景。 咦,对方为什么不怕?这个人怎么还在笑?有哪里没想到嘛? 忽然,徐晃注意到了不对,那个骑在马上的将领好像在笑,其他西凉军也在笑? 下一刻,在面对徐晃等人冲锋的情况下,董璜挥了挥手,西凉军的士卒们立刻分开,将中间的空道让了出来。 然后,徐晃就看见了,白波军的妇孺被从后方驱赶着走了出来。 徐晃停下来脚步,不停也不行了,身后的白波军士兵们已经呆住了。 就在徐晃犹豫不定时,董璜笑了笑一扬马鞭,西凉士兵立刻推出了数百妇孺,然后驱赶着她们前进。 徐晃心神大骇,咆哮着转身,“撤,快撤!派人去通知其他弟兄,去虞城!快!” 实际上已经不用他下令了,见到西凉军驱赶他们家眷为前驱的那一刻,白波军的军心就彻底崩了。 有人转身逃窜,有人呆愣原地,有人直接哭喊着跪地乞降。 场面无比混乱,徐晃已经彻底压不住局势了,发布完命令后只能带着数十人夺路而逃,再也顾不得其他。 “呼呼,校尉大人,属下幸不辱命!” 董越喘着粗气,一脸疲惫的出现在董璜身旁。 董璜点了点头,“辛苦幼安了,此战当记你大功啊。” “都是校尉大人指挥有方,属下不过听命行事而已,不敢居功。”董越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功劳。 “能完美执行命令也是很难得的,幼安不必谦虚。” “是,大人,白波贼向虞城逃窜,接下来继续追击吗?” 董越看向白波军逃窜的方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这拥兵近十万,横行河东太原一带近两年的白波军,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崩溃了? “追击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接下来就让匈奴人先陪他们玩玩吧。” 看了看天色已经大亮,董璜直接下令,“生火做饭,清点伤亡,将白波军妇孺和投降的白波军绑起来分开关押,一个时辰后出发。” “校尉大人,咱们人手可能不够。”董越苦着脸十分为难的说道,“咱们伤亡了六百多人,剩下的人恐怕不够用了。” “无妨,让他们五人一组互相捆绑,绑完后我们检查就行,有搞小动作的全组处死。” 董越听完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立刻去执行命令了。 西凉军在接到命令后立刻喜笑颜开,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爽的仗。 两千人追着数万人打啊!这事够吹一辈子了。这可比打凉州的叛军轻松多了。 不过虽然打的很轻松又是突袭,但毕竟打了一个多时辰,从行军开始算足有三个半时辰,早上又没有吃饭,将士们也自然开始感到疲惫了。 因此对于校尉大人吃饭休息的命令,是打心眼里赞成的。 等吃饱了饭再去找白波贼寇的麻烦,爷爷们的军功还没赚够呢! 士兵们在董越的指挥下分好了队伍,三百人生火做饭,两百人警戒放哨,其他人负责捆绑关押降军和妇孺。 董璜则带领三百来人马不停蹄的开始救治伤员、铺设隔离带、搜刮物资…… 士兵们休息的时候,作为将领的他当然不能休息了,毕竟手下人才严重不足,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当董璜将这些事处理完返回的时候,贾诩已经来了,正蹲在一旁吃麦饭呢。 战前考虑到贾诩不通武艺,为了以防万一,董璜便将他留在了后方。 仗打完了后董璜忙的不可开交,一时之间也就把他忘了,不料这家伙竟然自己跑来了。 “文和先生何时来的?” 董璜盛了一碗麦饭,凑到了贾诩身边。 “在看到炊烟时,属下就知道校尉大人赢了,料想事务繁杂就特来为校尉大人分忧。” 说着,贾诩又咽了一口麦饭,对着董璜笑了笑一脸的真诚。 董璜点了点头,也懒得拆穿这个老家伙。 “文和先生如何看待此战啊?” “校尉大人指挥若定,用兵如神,在下佩服。”贾诩擦了擦嘴一脸郑重。 “我要听实话!”董璜头也没抬,对于贾诩的马屁并不买账。 “呵呵,这就是在下的肺腑之言啊。” “我军这次可有不足之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董璜希望从贾诩那里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这样才能加以改进,让自己更加强大。 贾诩摸了摸胡须,思考片刻后再次开口道,“校尉大人这一次有一些过于冒险了,身为主将最好不要身先士卒,若是有所闪失,三军危矣。” “郭太等白波贼首,就是这般……” 董璜深以为然,但他手下又没有什么大将,又是以少击多的突袭,如果不身先士卒哪里能打赢呢?以后情况变了就不会了。 “还有吗?” “校尉大人用白波军贼妇孺来胁迫白波贼正中软肋,可谓神来之笔,但这毕竟是特殊情况,如果不是白波军这样携家带口的贼军,那校尉大人就危矣。” “先生说得有理,我以后会注意的。” 董璜一开始虽然知道白波军是带着家眷一起行军,但并没有寄希望于此,而是希望能和匈奴人夹击一战打崩白波。 但战场上的形势确实变化太快,最后只能从家眷来进行突破,好在最后是赢了,否则自己就完蛋了。 “校尉大人,匈奴人呢?袭营时为何不见匈奴人?” “哦,是我让他们先不用动的,我希望让他们做最后的收割,争取最大战果,后来情况变化,我就让他们去路上招待白波贼了。” 不久,西凉军用完饭食又休整了片刻,董璜立刻下令,驱赶着妇孺及降军向着虞城追击。 第七章 投降 于夫罗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歃血为盟的决定做的很好,看看人家这盟友多仗义。 袭营的活全包了,把追击的活儿留给了自己,这不是送功劳吗? 既然这样照顾自己,那自己也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不然对不起盟友啊! “呼厨泉,我们兵分两路追击,争取直接打崩他们,让他们投降!” “是,单于”说罢呼厨泉就要勒马离去,却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询问道,“那郭太他们怎么处置?” “郭太?”于夫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砍了吧!不,直接剁成肉泥,谁让这王八蛋骂我来着?” “好” 说着呼厨泉就抽出了佩刀,他也忍郭太那王八蛋很久了,他一定要亲自动手。 于夫罗却又在这时拉住了他,面色变换着改变了主意,“等等,还是先别动他们了,留给董校尉吧!也许他有用。” “……” “行了,赶快行动,立下战功我们才能体现作为盟友的价值,如果失败了我可没脸去见董校尉。” 呼厨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分别率领着一千余骑兵,从左右两个方向着虞城追击。 当徐晃率领士卒逃亡后不久,匈奴骑兵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对着以为援兵到来欢呼不已的白波军发动了攻击。 见到这一幕的徐晃无比绝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白波军的士气彻底救不回来了。这一仗他们输定了,而白波军已经要成为历史了。 没办法,他们最后的指望就是郭太首领带着匈奴骑兵回援。 现在匈奴骑兵确实出现了,却对他们发动了袭击,而郭太杨奉他们压根没有出现。 再结合西凉军袭营的时间和匈奴人宴请众首领的时间,这一下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早就被抛弃了!不会有什么援军了。 一时间只感觉天地之大却无他们容身之地。 白波军大营到虞城,不过六里左右的路程,此时却如同天堑一般,可望不可即。 只要匈奴人发起一轮冲锋,那自己这边就彻底完了。 徐晃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觉得作为一个小小的司马,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但这种情况下,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见不远处有西凉军押送着白波军的妇孺和降兵出现,徐晃知道,真正做主的人已经来了。 果然,眼见董璜率领部队前来,匈奴人也放弃了继续射杀白波军,转而截断了他们的退路,不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不过片刻,便将数万白波军死死围困。 在这一望无际的荒野中,想要逃过匈奴骑兵的追杀无异于异想天开。 白波军虽然骚乱,却并没敢做什么过激的事情,而是一脸惶恐、愤怒的看向面前的西凉军。 如果不是西凉军用妇孺做威胁,他们就是死也会咬下这些西凉军的肉,以泄心头之恨。 董璜将这些白波军的表情看在眼中,却也不甚在意,战争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且他又没屠杀白波军妇孺,打完仗安抚一下就行了。 只是,现在的白波军虽然已至绝境,为什么还没有投降? 一旁的贾诩似乎看出了董璜的疑惑,小声提醒到,“皇甫嵩平黄巾后曾坑杀二十多万黄巾军民,以铸京观,因此白波军心怀顾虑。” 董璜闻言皱起了眉,皇甫嵩这王八蛋真是害人不浅,“文和先生,可有计策?” “有,斩郭太首级示众,然后校尉出面安抚,再从白波军中挑选善战精兵,用白波旧将统领,如此可消除顾虑。” “如此恐怕心怀怨怼吧?” “此权宜之计也,到了校尉麾下,白波军可以攻坚陷阵,既磨砺战力又能加以消耗,再奖赏白波旧将,如此白波军便翻不出浪来。” 董璜看了一眼贾诩,发现他一脸的坦然,只能说不愧是毒士,这就已经把对方当做消耗品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董璜的想法,贾诩淡淡补充道,“这是不得已的下策,如果校尉能让白波军归心,那便最好不过了。” 董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士卒下令道,“去把郭太砍了,脑袋丢到白波军面前。” “是” 不久,在白波军震惊的表情中,两个西凉大汉拖着五花大绑的郭太出现在阵前。 一人抓起郭太的发髻,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郭太那苍白的脸,然后一人手起刀落,将郭太的脑袋砍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匈奴人和白波军都傻了,这是什么情况?直接把郭太砍了,不怕狗急跳墙吗? 董璜骑着战马越众而出,对着白波军呼喊道,“本校尉奉命讨贼,只为平定天下,而不是造杀孽,只诛首恶,从者不论!” “白波将士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本校尉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负隅顽抗,那就,一个不留!” 于夫罗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对董璜的胆色有了更深的认识。其他人可不敢在杀了对方老大后再威胁对方投降,不过这一点很符合匈奴人眼中的强者形象。 这个人,说不定比董卓更适合做盟友? 徐晃看向郭太滚落的首级,一时之间不免兔死狐悲。 曾经不可一世的白波大首领,如今就这么死了,一点风浪都没有掀起,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可首领死了,其他人都还活着,看向周围惊魂未定的白波士卒们,徐晃知道,现在能拿主意的就只有他了。 他抱了抱拳,平复心情后对着董璜询问道,“董校尉仁慈我等感激不尽,但我们怕黄巾军的遭遇重演啊!” “你是何人?” 虽然猜到这就是徐晃了,但董璜还是装作不知询问着他的身份。 “在下河东徐晃,字公明。” 董璜点了点头,看向徐晃的眼神带着欣赏,“现居何职?” “白波军司马。” “哈哈,大材小用了,难怪郭太成不了事,现在是天下动荡,兵戈不断。只要白波军肯投降,我将从中选拔精兵两万,并从白波军中选拔将校,以此来为朝廷征战沙场,尔等也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如何?” 此言一出,白波军紧张的氛围立刻就放松了下来,跟着郭太混不过是草寇,跟着董璜混,那可就是官军了。 封妻荫子,对于出身底层的男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追求了。 徐晃想了想,既然对方是想要从白波军中选拔士兵,那应该不会坑杀自己等人,但这只是对方一面之词,恐怕不可信啊! “董校尉以何为证?” 董璜从贾诩手中接过撰写的奏疏,命人送给徐晃等人过目,“这是我向朝廷上奏的奏疏,你们尽可查看,之后还需于夫罗单于联名上书,你们派几个人送去洛阳我叔父处,叔父必然向朝廷上奏。” 徐晃和几个白波军头目,接过奏疏看了看,发现确实是请求从白波军降兵中挑选精兵,并安置白波军家眷的奏疏。 因此,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众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徐晃将开山斧扔下,半跪着行礼道,“我等愿降,从此任由董校尉驱使,若有二心,天人共弃!” “尔等不负我,我也绝不相负!” 第八章 琐事与毒计 几日后,河东郡大阳县,董璜部驻军营地。 中军帅帐中,董璜坐在上首埋头处理着军务,手下两万多军队六七万百姓的衣食住行全压在他身上,稍有疏忽便会引发哗变,这担子不可谓不重。 在他的下首,贾诩和王邑的桌案上也堆放了一摞公文,两人也正奋笔疾书的批示文书。 王邑原本是离石县长,但匈奴屠各叛乱袭扰西河郡,王邑出逃后流落于河东郡,一直没能得到任用,等董璜平定白波后王邑第一时间到了军中混饭吃。 当收编白波军后,董璜急于处理繁杂事务,于是拉着贾诩就开始忙活,但贾诩想要偷懒,于是向董璜举荐了王邑。 董璜见到王邑后,发现此人在政务上很有才干,而且也是凉州人,因此直接把他留下来作为自己的副手,帮助处理政务。 至于贾诩? 我当老板的都在干活,你还想偷懒?想都别想! 董璜麻利的给贾诩分了一摞公文,然后拉着两人在帅帐里处理政务,一点空子也不让贾诩钻。 当然了,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也能从王邑这个做过县长,施行过政令的人身上取取经。 想在乱世混的开,可不能只会打打杀杀。 只会打打杀杀,强取豪夺的人,纵然能逞凶一时,也绝对不能长久。 强如霸王项羽最终也输给了太祖高皇帝刘邦。对于这样的教训,董璜自然引以为戒,文武两开花才是他的追求。 “文都,我之前提过的均田制推行的如何了?” 董璜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打算休息片刻,问起均田制的问题。 听到董璜的询问,王邑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对着董璜拱手一礼,“董校尉放心,河东骚乱刚刚平定不久,无主荒地很多,完全满足这八万白波民众的需求,属下不久前已经将荒地的数量整理出来,已经让徐司马带人前去实地探查,之后才能根据真实情况进行分配,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董璜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只要均田制落实了,那白波军就彻底归心了,在这个年代,有了土地、能够让一家人好好活下去谁还会造反呢? 如果想要保住自己手中的土地,他们就必须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样一来西凉军就有了稳固的根基,再也不是无根之水了。毕竟那些世家大族可不会让他们占据土地做自耕农。 “均田制可有不足之处?能否顺利推行?” 董璜继续仔细询问着,历史上从北魏到隋唐两朝推行的都是均田制,这已经足以说明它的优越性。 但毕竟时代不同,如果将均田制生搬硬套到河东郡推行,可能会出大问题。 北魏时期整个北方地多人少、五姓七望这些大族还在鲜卑人的屠刀下瑟瑟发抖。对于均田制没心思,也没能力反对,等他们壮大起来后,又不再是掌握了土地的朝廷的对手。 而现在的汉末,可不存在地多人少的问题,土地大多都被世家们占据了,连无主荒地都很少。而且这些世家大族依靠着察举制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操纵着朝政,他们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校尉? 自己推行均田制,搞不好会被他们阻拦。 而且均田制的详细制度恐怕也要变一变,最好更加适应这个时代。 久在官场的王邑当然明白董璜的意思,相比均田制的不足,他更担心能否顺利推行。 虽然他打心眼里也看不起那些世家大族,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些家伙帮忙的本事不一定有,但捣乱的本事不但有,还很大! 不过河东郡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有利的。 想到这里,王邑开口劝慰道,“校尉大人放心,按照属下的推测均田制的设计是很合理的,暂时不会有问题,只需要根据每户人口和土地数量、肥沃程度的详细情况进行一些细微调整就行了。至于推行的问题,我想河东大族们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手握重兵的校尉。” 一旁的贾诩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着王邑嘴角抽了抽,心中腹诽道,“王文都真是被刘宽忽悠瘸了,竟然还相信这些世家大族能顾全大局?要真的顾全大局,那韩纯怎么死的?” “不行,这均田制可是我西凉军立足的根基命脉,绝不容有失。” 想到这里,贾诩忽然看到徐晃的身影出现在帐外,心中一动对着董璜行了一礼,悄悄走出了帅帐。 “公明,你怎么回来了?” 贾诩拦住了徐晃,将他领到一旁询问道。 徐晃对着贾诩抱拳行礼后,一脸愤恨的开口解释道,“文和先生,我和兄弟们去查验王主簿所说的无主耕地,然后却被卫家这些大族赶走了,说那是他们的土地,让我们滚!简直岂有此理。” 贾诩皱了皱眉,看着徐晃有一些牙疼,“那你回来这是?” “自然是禀告董校尉,让董校尉来决断了。” 徐晃一脸的理所当然,就差把老实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贾诩叹了口气,对于这种死脑筋的家伙是真的无语,你拿人家没办法,你觉得董校尉就有办法了? 你一个当下属的不解决问题,老是问上司怎么办?你这样是不行的啊,年轻人! 你干嘛说你是官军啊!你就说自己是白波军不就行了吗?你看人家还敢不敢呲牙。 虽然内心吐槽,但对于这种老实本分的将领贾诩还是很喜欢的,毕竟听话不搞事这就是很值得信任的。 贾诩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可就难办了,现在校尉正为了逃窜的白波贼寇作乱的事情心烦呢?恐怕没空管这种小事啊?” “啊?” 徐晃闻言满脸震惊,什么情况?白波军有人跑了?还在继续作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想到这里,徐晃赶紧表明态度,“文和先生,我愿意带人去剿灭他们。” 贾诩嘴角抽了抽,再次提醒道,“可惜我军暂时需要整编,抽不出军队啊!恐怕这些乱军会在河东一带肆虐一段时间吧。” 徐晃闻言感到更奇怪了,试探着询问道,“不知乱军首领是谁?在下愿意前往说服。” “……这股乱军,似乎杀了不少人呢?这些大族损失惨重,也许到时候我们可以去交涉一下,说不定人家就直接把土地送回来了。” 贾诩没有理会徐晃的请求,状若未闻的继续自言自语。 徐晃闻言一震,顿时明白了什么。小心的瞟了贾诩一眼。 读书人的心就是黑啊! “徐司马知道乱军首领是谁吗?” 见徐晃已经明白了,贾诩也不再多说,转而微笑着询问道。 徐晃低下头想了想,“应该是杨奉吧!” “是啊,这可太麻烦了,暂时我们可抽不开身啊!哎,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贾诩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徐晃见状松了口气,知道贾诩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这样一来杨奉终于能立功活命了,自己也算对得起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去规劝一二,千万不能真的跑了,要不然董校尉和文和先生可都不会饶过他。 另一边贾诩不动声色的回到了帅帐,一边继续处理公文,一边推演着事情的发展。 先给这些认不清形势的世家们来一刀狠的,要是再不识时务。就从太守韩纯的死上做文章,通过白波军一口咬定是他们干的,直接把勾结白波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扣上,直接发兵剿灭就是。 我就不信还有谁敢冒着天下大不违,替反贼说我们的不是? 不过,这件事得先和校尉通个气。 第九章 废帝之意 洛阳,面容粗犷的董卓正开怀大笑,“哈哈,没想到我这样的凉州武人,竟然也能拜为司空,掌控朝廷了。” 他的身旁站着两个人,一个面容与董卓有五分相似的中年汉子,一个面容肃穆冷冽的中年文士,正是董卓之弟董旻和董卓的谋士李儒。 就在不久前,大将军被宦官杀害,袁绍等人在洛阳诛杀宦官京城大乱。 而董卓依靠董旻的情报,抢先一步赶到渡口,截住了天子和陈留王,以保驾还朝为名率领军队开进洛阳。 之后董旻又联合大将军部曲吴匡击杀了何苗,董卓顺势将大将军部曲、西园军、车骑将军部曲全部收入囊中,一跃成为京师中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恭喜二兄,得以掌控朝廷。” 一旁的董旻也喜不自胜,笑着恭喜着董卓。 自征辟入京以来,因为凉州人的出身,董旻过得一直不怎么样,那些该死的党人个个用鼻孔看人,牛哄哄的不行,可现在呢?谁还敢小瞧他? 李儒摇了摇头,给董卓二人泼了一盆冷水,“司空大人,都尉大人,现在高兴为时过早,我们还有一些麻烦没有解决呢。” “哦,文优有何高见?” 见自己的谋主开口了,董卓也收敛了自己的张狂虚心求教。 “司空大人虽然暂时在洛阳站稳了脚,但还不够稳妥,毕竟司空大人依靠的是救驾之功,可是在朝廷并无根基,而且司空大人的声望也不足。” 顿了顿,见已经引起了董卓兄弟的重视,李儒继续解释道,“如果天子下诏免去司空之职,让司空率领大军退出洛阳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董旻冷哼一声,显得不以为意,“那小皇帝敢!我们兄弟可是救了他的命!” 董卓没有说话,他想到小皇帝刘辩的表现,也觉得不太像是这么有胆色的人。 李儒自然知道董卓的想法,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天子自然不敢,但太后敢!” “司空大人莫要忘了,大将军、车骑将军可都是太后的兄长啊!” 董卓闻言沉下脸来,董旻也皱起了眉头。 何太后这个女人要是发起疯来,下诏让董卓离开洛阳这种鱼死网破的事,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二兄,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太后给……” 董旻伸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向着董卓提议道。 董卓摇了摇头,杀太后容易,怎么堵住天下人的嘴才是问题,这一次自己抢了袁家的桃子,本来就跟士族结仇了,要是让他们找到了借口…… 而且,最关键的是天子那里。 把天子的舅舅杀了本来就已经得罪了,要是再把人家生母杀了…… “不如将诛杀何苗的事推到吴匡身上,杀了他缓和与太后的关系?”董旻继续提议道。 董卓再次摇了摇头,先不说这能不能说服何皇后,就算能,就这么把帮自己的人砍了,以后还有人来投靠自己呢? 李儒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芒,“司空大人,如今在朝堂上缺少威信,而且已经得罪了太后和天子,还有世家大族的怨恨排挤,可以说是四面皆敌。” “可如今,就有一个方法,可以一次性解决这三个问题啊!” “哦,是何方法?文优速速讲来。” 董卓听到李儒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当下就无比急迫的开始追问。 “废帝!” “废帝?” 董旻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看向李儒。 自古以来废帝立新的,哪个有好下场?这是不是玩的太大了? 更让董旻恐惧的是,董卓竟然一点也不慌乱,凭借董旻的了解,自己二兄似乎真有这个想法了! “没错,废帝!” 李儒将董卓兄弟的表现看在眼里,知道董旻没什么胆魄,便将注意力集中在董卓身上。 见董卓没有严词拒绝,反而是开始权衡利弊,李儒就知道,董卓已经听进去了,现在只是缺了能说服他的理由而已。 “司空大人,废天子立陈留王理由有五。” “一,当今天子乃大将军所立,司空大人与天子无半点关系反而有仇,若天子他日成年,恐对司空大人不利啊。” “二,当今天子懦弱无能,先帝更属意陈留王,如果废天子立陈留王,更符合先帝意愿。” “三,陈留王乃董太后抚养,司空大人也是董氏,以外戚辅政符合旧制。” “四,陈留王被司空大人所立,司空大人有恩于他,而陈留王孤立无援,更需要司空大人的辅佐。” “五,如今司空大人辅政,朝野不服者、阳奉阴违者甚多,可以用废帝之事辨明他们的立场,将忤逆者杀之。” 董卓静静的听着李儒的阐述,心中已经偏向废帝,但仍然有一丝顾虑。 “洛阳城中我忌惮的只有袁隗和丁原二人,如果这二人反对该怎么办?” “呵呵,袁隗虽为太傅,但出身于四世三公的袁家,从小养尊处优,哪里敢和手握上万精锐的司空大人作对呢?” 董卓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对于袁隗他是很了解的,这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拿家族安危来冒险的。 “那丁原?” “丁原是大将军亲信,手下又有数千并州精锐,不论如何他都会死保天子,绝无可能拉拢,但他的手下却能被拉拢。” 顿了顿,李儒继续说道,“丁原麾下有一悍将,名唤吕布,骁勇冠绝并州、有飞将之称,此人对于丁原安排他做主簿一向不满,若遣人前往说服,丁原反掌可灭,司空还能将数千并州精锐收入帐下。倒时,废帝不过司空一念之间罢了,又有谁敢反对呢?” “哦~”董卓眯了眯眼睛,明白了李儒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那自己就真的成为能主宰天下的权臣了,这样一来自己的抱负终于能够施展了。 想了想董卓继续询问道,“不知吕布喜欢什么?要何人前往说服啊?” “吕布此人喜欢金银财宝和骏马,司空可命人带着宝马金珠前往说服,至于人选,司空帐下李肃与吕布同乡,可以胜任。” “嗯”董卓摸了摸胡须,豪迈的笑了笑,“若吕布真能杀死丁原,带着并州军投效,我可让吕布继续统帅并州军,至于礼物,金珠我没有更多了,但宝马还是有的,将赤兔送给他!告诉李肃,如果能说服吕布,我赏他十万钱,升校尉!” “是” 李儒点了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一旁的董旻有一些难受,那赤兔他也馋好久了!他到现在都没骑过,怎么就送人了? “二兄,那赤兔……” “你又用不着,要来干嘛?” “呃……” 董旻一时无言以对,自己确实不用、也没能力上战场,赤兔对自己确实没用,但还是很心疼啊。 “行了,一匹马而已,怎能和我等的抱负相提并论呢?你应该和……” “报!司空大人,河东来急报!” “什么?元伯难道出事了?” 第十章 喜讯 “快说,是不是元伯出事了?” 董卓睁着虎目,急忙追问着传信的士兵。 一旁的董旻也看向这个士兵,显得有一些急切。 没办法,大兄早亡,就留了这么一个骨肉在世,要是董璜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兄弟死后恐怕都没脸去见大兄啊。 尤其是董旻知道,这一次二兄进京时将三千铁骑全部带走了,只给董璜留下了两千步卒。 要知道河东光是白波军就有十万左右,还有数千匈奴人肆虐,董璜的处境确实有点危险啊。 董卓本来是打算等洛阳的局势稳定后,就派牛辅带军队去河东驻防,将董璜换回来。 却没想到,这边刚刚开始行动,董璜那边就出事了,一时之间董卓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士卒顶着巨大的压力,吞了口唾沫对着董卓拜了拜,“董司空,河东传来的是捷报啊!” “捷报?” 董卓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董旻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问题了。 “不对啊,元伯那边只有两千步卒,根本不是白波贼和匈奴人的对手啊!他保护我的后路都捉襟见肘,怎么会有捷报?” 董卓一时之间有些怀疑人生,看向传令兵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这不会是袁家他们搞得假消息吧? “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有半分虚假,我定不饶你!” 董卓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冷冷的开口恐吓道。 士卒擦了擦冷汗急忙开口道“小人听说董校尉是联合了匈奴人,一起设计了白波贼,将白波贼吞并了,具体情况应该在董校尉的书信中,请司空过目。” 说罢,恭敬的将董璜的亲笔书信和奏疏递给董卓。 董卓一把接过董璜的书信,确认是董璜的笔迹后,立刻拆开一目十行的阅读起来。 半晌,董卓放下了书信,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一旁好奇的董旻开口道。 “元伯联合于夫罗,借宴会扣押了白波众首领,然后在凌晨时分趁着雾气发起突袭,利用妇孺将白波军驱逐出营地后配合匈奴骑兵迫降了十万白波,哈哈!” 董旻闻言目瞪口呆,元伯这小子才多大啊?第一次领兵就打出了这种战绩! “元伯,英雄出少年也是二兄教导有方啊。” 董旻喜上眉梢,对着董卓也拍了一个马屁,毕竟董璜确实是被董卓教导培养的,尤其是璋儿死后,董卓可以说把董璜当做亲儿子,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打仗。 因此,夸赞一下自己二兄,在董旻看来也是很正常的。 “我只是教了他将领的基本功而已,更多的还是靠他自己,元伯可谓是我董氏千里驹啊!” 董卓谦虚了摆了摆手,对于董璜的表现很是开心。自己正愁威信不够,腰板不够硬,自己这个好侄子就立刻立了个大功给自己长脸。 尤其是在信中,董璜说自己从白波中招募选拔了两万精兵,这一下子就是给自己增加了两万见过血的精兵啊! 只要等董璜带军进入洛阳,什么四世三公,我让你到地下去做三公! 董卓开心的挥了挥手,打发传令兵离开,“行了,书信我看到了,辛苦你了下去领赏吧!酒肉管够!” “是,多谢司空。” 士卒行过礼后,兴高采烈的转身离开。 这时,站在一旁的董旻再次开口道,“二兄,元伯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需要好好赏赐啊!” 听到这里,董卓立刻回神,仔细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元伯立下如此大功,一定要重赏才行,而且我还要他尽快带兵入京,替我压制军队。” 董旻闻言也点了点头,没有半分不满。 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也就是个都尉校尉的才能,连中郎将估计都够呛。而且压根就没上过战场,在政务谋略上不如李儒,在统军征战上估计也比不过董璜。 但他也知道,只要二兄还在,那他就永远都是仅次于二兄的人物。因此,对于让董璜入京的事,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不知二兄打算如何奖赏元伯?” 董卓看着手中的书信笑了起来,“元伯说他在河东郡有一些布置,希望我能够支持,而河东郡的太守韩纯又刚好被乱民所害,我打算任命元伯为河东太守、偏将军,封乡侯!你觉得如何?” 封侯? 这就封侯了? 董旻脑瓜子嗡嗡的,他都四十多了连个关内侯都没混上,元伯这小子一下就封乡侯了?这不是骑在自己脖子上了吗?还当上了将军,自己可才是个都尉啊! 虽然这小子立了大功,但自己怎么说也是他三叔啊!难道以后见面还要我给他行礼? 董卓瞥了一眼董旻纠结的脸色,摇了摇头,叔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元伯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不仅解决了白波贼,还说服了于夫罗,给我们带来了两万精兵,三千多匈奴骑兵,不重赏怎么说得过去呢?” “更何况,如果不给元伯拜将封侯,怎么安抚白波军和匈奴人,你让他们怎么看大汉朝廷,怎么看我们这些当叔父的?” “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董旻撇了撇嘴,显得有一些委屈。 董卓继续解释道,“元伯说他打算在河东推行一些新制,如果不拜他为太守,那怎么能名正言顺呢?” “你作为长辈,应当大度一些,眼光长远一些,斤斤计较怎么能够成大事呢?” 董旻闻言有一些不高兴,你当然不在乎了,你现在是三公之一的司空,身上还有釐乡侯的爵位,我呢?就一个奉车都尉的官职,现在我成咱们家地位最低的了。 “行了,不是我不想给你封侯,你现在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功绩,等我彻底掌握了朝堂还能亏待你吗?” 董卓也明白董旻的心思,就是有一些不平衡和羞愧。毕竟要对自己侄子行大礼什么的,换做董卓自己估计也躁得慌,于是董卓又开始开解起董旻来。 董旻拱了拱手,也没有再说什么。算了,谁让自己资质平庸呢?管他是不是军功封侯呢,反正有爵位就行。 转眼后董旻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补充道,“二兄,我的爵位可不能比元伯低啊!” 董卓抽了抽嘴角,没有说什么,转而展开了董璜的奏疏,开始详细了解起河东的事务。 嗯?均田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有点意思啊!我记得关中、凉州、并州都是地广人稀,而且世家大族的势力不强,这种制度如果能推行开来的话…… 董卓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他并不打算立刻实行,而是打算先看看在河东的推行的成果如何。 元伯啊,元伯,不止知兵,还能施政。你可真是给了叔父不小的惊喜啊! 第十一章 安排 当董卓打发的吴匡到河东传旨时,董璜正在伤兵营慰问士卒。 当听到圣旨中拜自己为河东太守,偏将军,封耿乡侯,食邑一千两百户时,董璜都愣了好久,直到一旁的贾诩提醒才缓过神来。 “恭喜君侯了,除了前汉的霍骠骑,君侯可是最年轻的列侯了。” 贾诩笑嘻嘻的恭喜着董璜。 董璜收下圣旨后,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是取巧立了一些微末功劳罢了,不想朝廷如此大方。” “如此也好,诸位就先在我的太守府中任职吧!” 一旁的徐晃等人此刻也喜不自胜,他们刚刚可是听见了,圣旨中答应了赦免自己等人,允许从白波军中选拔招募士卒。 这可是朝廷的认证啊,自己等人算是彻底洗白了。 不过,徐晃也有一点迷糊,不是说传旨的都是宦官吗? “恭喜君侯了,临行前司空董大人还让我嘱咐君侯,希望君侯能迅速入京,帮助司空大人稳定局势啊。这里还有司空大人给于夫罗单于的亲笔书信,希望君侯能转送一下。” 一旁的吴匡一直笑呵呵的,看上去就像个老好人,等到众人起身后才凑到董璜身边,讨好似的小心翼翼的将书信递给了董璜。 董璜深深的看了一眼吴匡,接过书信后缓缓开口道,“吴校尉辛苦了,我已经命人备下酒菜,吴校尉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好,劳烦君侯了,在下告退。” 说完,吴匡也不再纠缠,直接跟着士兵离开了这里。 董璜将书信递给一旁焦急等候的于夫罗,“单于久候了,请单于过目。” 于夫罗接过书信,迅速浏览了一遍,兴奋的直喘粗气。 片刻后,他对着董璜拱手施礼道,“君侯大恩,我兄弟二人绝不敢忘,日后君侯有令,我等绝不推辞。” 董璜静静的受了于夫罗一礼后,赶忙将他扶起,“单于言重了,日后我们并肩作战的时间还长,互相帮助就是了。” “好” 于夫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董璜的亲笔书信,那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得到董卓的帮助。 虽然董卓说要稳定形势后才会帮助自己,但这可是有书信为证的,董卓绝对不会食言。 于夫罗将书信贴身收好,看向西河郡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怀念。 片刻后于夫罗转身离开,他还要去找自己的弟弟呼厨泉,给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呢。 见于夫罗离开,董璜也不再理会,转而对着贾诩询问道,“我看吴匡似乎有意巴结?” 贾诩回想了一下吴匡的表现,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给董璜解释道,“吴匡本来是大将军部曲,纵然是洛阳出了大乱,也不该让他来传旨。而且如果董司空想要给君侯传旨,那也会尽可能的让西凉旧部传旨,而不是吴匡。” 顿了顿贾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估计吴匡虽然投奔了司空,但在洛阳的处境不太好,于是司空大人将他打发到这里来了。” 这样吗?董璜听到这里便明白了过来,也是啊!历史上吴匡击杀车骑将军何苗后,似乎就再也没有记载了,想来是董卓直接将他抛弃了吧? 而这一世,自己叔父似乎不打算抛弃他了。这么说来,自己似乎已经开始改变历史了。 想到这里,董璜也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先不管他了,文和先生,我打算任命你为河东郡丞,如何?” 既然自己升了官,那肯定要给自己人也发福利啊!不然谁跟着你混啊! 而且就贾诩的能力来说,做郡丞也是大材小用了啊! 贾诩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属下并不擅长民政,恐怕不能胜任郡丞之职,何况司空大人让君侯迅速入京,那郡丞应该是主持河东事务,要留在河东郡,属下更愿意跟随君侯入京。” “那文和觉得谁能胜任呢?” 董璜闻言也不再勉强,转而询问起贾诩何人适合,毕竟也就一个郡丞而已,这才哪到哪啊?以后的官职还多着呢! “属下以为王文都可以。” “王邑?” 董璜有一些意外,倒不是王邑能力不行,主要是他到自己手下才七八天啊!这么快提拔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当然,董璜也相信贾诩推举他一定有理由。 果然,贾诩见董璜有一些顾虑,直接小声解释道,“王文都受君侯之命在河东推行均田制,对于均田的细节进度最是熟悉,留他在这边最为合适。” “留何人辅佐?” “董司马可以从旁辅佐。” “族兄吗?” 董璜沉思片刻,同意了贾诩的提议,“我即刻上书表奏王邑为郡丞,再任命董越为校尉,领五千人驻守安邑。任命吴匡为校尉,领五千人驻守平阳,如何?” “君侯此举最为稳妥,不过最好再任命一位白波出身的将校。”贾诩继续提议道。 董璜摇了摇头,“不是还有杨奉在作乱吗?王邑劝降他之后,直接让杨奉统领旧部便是。” “对了,杨奉手下有多少人了?” 提到杨奉,董璜也开始好奇起来。 “传闻已经从两百来人发展到上千人了,大多是受到河东大族欺压的百姓。” “哦?战况如何?” “据说卫家损失惨重,部曲们也开始逃亡,已经开始派人和我军接触了,想来土地的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贾诩面无表情的继续叙说着情报,至于其中他到底暗中推动了什么就不用说了。 “这杨奉还真是一个悍贼啊!” 董璜好笑的摇了摇头,“可惜我现在确实是抽不开身,马上就要进京了。” 在贾诩安排杨奉行动的当晚,董璜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他还资助了杨奉一百副铠甲呢。 至于拉拢河东大族? 呵呵,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你们偏偏要找麻烦,要不是考虑到事情的影响,董璜真想把这些恶心玩意全砍了。 现在能恶心他们,给他们放血,董璜是一百个乐意。 如果这些大族敢掀桌子,那就直接用韩纯之死把他们全部拿下。 “王邑、董越、吴匡,再加一个杨奉,这四人能处理好河东的事务吗?” “恐怕不行,河东大族盘踞,需要更多的人手,最好能分化这些大族。” 董璜看了一眼贾诩,“文和先生有话直说便是。” 贾诩对着董璜行了一礼,“希望君侯能任用河东大族的旁支子弟,以此分化他们。” 董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文和先生,我不是痛恨这些世家大族,是痛恨他们和我作对,只要他们不找我的麻烦,我也懒得搭理他们。” 思索片刻后,董璜继续说道,“这样吧,太守府诸曹还未任用,就让王邑负责征辟任用吧!从大族旁支中挑选即可。” “是” “至于文和先生,就先屈就主簿一职,为我参赞军机吧!” 贾诩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反而向董璜推荐道,“徐晃有勇力,可以重用。” “此事我已有决断,让徐晃也出任校尉,领白波旧部随你我二人入京!” “我等何日进京?” “今晚戌时,全军由茅津渡渡河。” 第十二章 至洛阳 董璜当晚就带着一万五千多人,从茅津渡渡过黄河,到了弘农郡。 董璜一面行军,一面考察着弘农郡的地形,即便如此也在第二日午时到了河南尹的地界。 董璜一行人在河南尹也并未多停留,在考察完当地的地形后,便快马加鞭向洛阳进军。 当董璜与徐晃、于夫罗带领骑兵先一步赶到洛阳外围时,便遇见了董卓麾下的李傕、郭汜二人,正领着两千多人的军队等待着他。 二人见到董璜立刻上前见礼,“见过耿乡侯!” 董璜令他们起身后,见二人风尘仆仆,不像是专程迎接自己,不免好奇询问道。 “稚然,阿多,你们一脸疲惫恐怕不是来迎接我吧?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李傕与董璜更加亲近,上前解释道,“二公子,我等昨日受司空大人命令负责领兵追捕袁绍,故而显得疲惫。冲撞了二公子还望恕罪。” 追捕袁绍? 董璜想立刻到了历史上袁绍因为反对叔父废帝,又因为害怕所以逃往渤海的事情。 虽然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抱有希望的询问道,“可曾追捕到?” 李傕苦涩的摇了摇头,郭汜低头不语。 见两人这般表情,董璜便明白了,心中有点失望的同时,又宽慰二人道,“袁绍在士林党人中颇有声望,关东大族林立,有的是人为他掩护,你们追不到也是正常的。” 这时一旁的郭汜悠悠的说了一句,“我等害怕司空大人责罚,还望二公子施以援手。” 说完满脸乞求的望向董璜,让董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旁的李傕闻言扶额,郭阿多这个白痴,这么直接干嘛? 董璜闻言顿时了然,怪不得这两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呢?原来是专程等自己啊? 不过也对,叔父董卓确实爱兵如子,但也治军严格,李傕郭汜没抓回袁绍,自然免不了被叔父责罚,少不了被打几十军棍。 要是放在以往,董璜自然不会替他们二人求情,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 一来,追捕袁绍本来就不容易,他们抓不到才是正常的。 二来,因为叔父入朝后没有提拔西凉旧部,原本历史上西凉旧部中没有一个人做到了中郎将之上。致使西凉军中有不少怨言,现在要是自己再拒绝为他们求情,恐怕也会心生怨怼。 这李傕有勇有谋,郭汜勇武过人,可都是西凉军中的重要元勋,最好还是不要寒了他们的心。 想到这里,董璜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二人并无过错,我自会向叔父求情。” 李傕郭汜闻言大喜,互相对视一眼后躬身行礼道,“多谢二公子。” 董璜立刻下马,将二人扶起,“稚然,阿多何必多礼呢?我们可都是老相识了,你们能来找我帮忙,说明你们觉得我可以信任,我也是很高兴的,你们放心我一定向叔父求情。” 说罢,董璜招呼众人上马,继续向着洛阳进发,同时向李傕郭汜打听洛阳的情况,最后又询问了一番西凉军中的情况。 让李傕、郭汜都感受到了董璜的关怀,让二人好感大增。 路上董璜将于夫罗、呼厨泉、徐晃等人全部介绍给了李傕郭汜,众人了解一番后,其乐融融的继续赶路。 当到达洛阳时,徐晃和众多士卒都睁大了眼睛,惊叹于洛阳的雄伟壮观。 于夫罗在以前做质子时便来过洛阳,此时倒也不觉得惊讶,只是有一些怀念罢了。 因此他将注意力放在董璜的身上,想要看看第一次来洛阳的董璜有什么反应。 但董璜却表现的很是平淡,似乎对洛阳城的雄伟不屑一顾,这一发现让于夫罗更加敬佩了。 心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董璜此人绝非凡俗啊,看样子有必要和他加深联系了。 董璜不知道于夫罗的想法,看着在这个时代堪称雄伟的洛阳城,心中只有惋惜。 他知道,历史上的洛阳城可谓是多灾多难,不久之后便会被叔父付之一炬,不复存在。 不过,这一次有我在,我会尽力改变这一切的。 董璜一脸平静的命令大军驻扎到军营去,自己带着贾诩、徐晃、于夫罗兄弟跟着李傕、郭汜的军队进入了洛阳。 刚进入洛阳,不少行人见到西凉军的旗帜,顿时化作鸟兽散,纷纷逃命似的躲进房屋中不再露头。 董璜看着行人慌忙逃窜,百业凋敝的洛阳城皱起了眉头,看样子西凉军的军纪有所败坏啊! 一旁的李傕看出了董璜的心思,小心的解释道,“兄弟们都是从苦寒之地过来的,一时之间有所松懈在所难免,君侯见谅。” 徐晃大咧咧的说了一句,“这洛阳城咋还没安邑繁华啊!真是奇怪?” 直性子的郭汜涨红了脸没有说话,李傕也只能苦笑着缓解尴尬。 “没有人管理军纪吗?” 董璜有一些奇怪,这种事情叔父一向重视,怎么现在就这么放任不管呢?李儒呢?他怎么也不管? “司空大人正忙着废立之事,对于军队有所疏忽……” 见董璜的脸色越来越黑,李傕解释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李儒呢?” “文优先生在处理政事,一时之间脱不开身……” 对这个说法,董璜自然是不相信的,管理军纪这种事情,只要下命令就是了,哪里需要李儒亲自动手? 无外乎是想要以此安抚西凉军吧! 董璜想明白了这一点,冷冷的看向李傕、郭汜,“之后我会向叔父请命,负责整编洛阳的军队、整肃军纪,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但以后要是再犯,我绝不轻饶!你们明白了吗?” 李傕、郭汜点了点头,纷纷表示同意,毕竟已经捞了不少了,也可以收手了,要是再不知死活的胡闹,那就是找死了。 董璜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但毕竟是董卓教出来的,又是久经战火考验的将校,自然不缺少雷霆手段。 这一点李傕、郭汜也是知道的。 之后几人也不再说话,一路从平城门疾行赶往洛阳城东的司空府。 在司空府外,董璜终于再次见到了董卓。 董卓看向下马向自己走来的董璜,一时之间有一些恍惚,似乎看到了自己死去的长子。 董璜走近后半跪行礼道,“有劳叔父久候,侄儿来迟,还望恕罪!” 董卓哈哈大笑着扶起董璜,“元伯何故多礼,快快起来,你平定白波有功无过。快随叔父入府一聚!” “多谢叔父,叔父我听闻袁绍他……” “诶!”董卓摆了摆手,有一些不高兴,“今日为你接风洗尘,不提那些事!” 董璜笑着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着李傕、郭汜的方向。 董卓冷笑着看向李傕、郭汜二人,直到把二人看的冷汗直流,才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滚吧,要不是今日替元伯设宴,我一定好好处置你们!” “是是,多谢司空,多谢君侯!” 李傕、郭汜立刻行礼道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见状,董璜也让贾诩徐晃二人去寻找住处,带着于夫罗、呼厨泉二人跟着董卓进入了司空府。 第十三章 宴会 董卓带领众人进入司空府后,立刻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一个五十出头须发斑白的老者,一个三十左右面容英俊的英武汉子。 老者见到董卓后抱拳施礼道,“司空大人,不知哪一位是耿乡侯啊?可否为下官引荐一二?” 董卓笑了笑,拍了拍董璜的肩膀,“这便是我的侄子,董璜董元伯了,子师你可要记住了。” 老者捋了捋半白的胡须,笑着恭维道,“耿乡侯果然少年英雄,仪表不俗啊!在下王允,忝为河南尹,望日后耿乡侯能与小老儿多多走动亲近啊。” 王允? 董璜闻言睁大了眼睛,看向王允的眼神虽然平静,但心中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历史上就是这家伙,勾结吕布害死了叔父!怎么办?要杀了吗? 不行,现在还不能这么干。没有合适的理由,绝对不能动他。 转瞬之间,董璜结合现在的局势,立刻捋清思路做出了决定。 王允出身于太原王氏,也是被主流的关东世家排斥的势力,这是可以争取的势力。 就算知道王允心怀不轨,现在也不能动他,只要继续他待在叔父身边,就能给其他人一个假象——凉州人和并州人联合起来了。 这样一来,只要操作得当,就真能把并州人拉到自己叔父这边。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他便是。 不过,现在对于王允,还是要防范一二的。 董璜将心中的念头按下,保持平静的对着王允回礼,“王府君言重了,同样是为国效力,我等自当亲近,我向来都是敬佩王府君这般品行高洁的士林党人,还望王府君不要嫌弃我这粗鄙武人。” 王允笑着摆了摆手,“耿乡侯言重了,言重了。”说着眼眸深处隐晦的闪过一丝轻蔑。 董卓又指着英武的汉子,为董璜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义子吕布,吕奉先,有万夫不当之勇,号为飞将,日后你二人当多多亲近啊!” 啥?吕布? 董璜闻言嘴角抽搐,看向乐呵呵的董卓一脸的无语。 叔父你这是打算提前下线吗?你要是知道就是这两个玩意儿害死了你,你还能高兴的起来吗? “吕某只是有一些匹夫之勇,不及贤弟统帅有方,贤弟河东一役平定白波实在是令为兄好生羡慕,有机会为兄一定要给你露一手。” 吕布大咧咧的拍了拍董璜的肩膀,尽显骄狂之气。 一旁的于夫罗、呼厨泉兄弟闻言皱起了眉,看向吕布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傻子。 你还真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啊!你拍谁呢?那可是列侯啊!你应该行礼才对!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力量,董璜心中对于吕布的忌惮提到了最高。 不愧是有汉末第一猛将称号的并州飞将,果然非凡人也。嗯,想杀他估计得费点功夫了。 董璜不动声色的避开吕布的大手,心中开始盘算起来,现在还不能动手,要等他失去利用价值再说。不过墙角可以挖了,张辽、高顺这些人跟着这种无脑匹夫属实浪费。 “这两位是匈奴单于于夫罗和右贤王呼厨泉,大家认识一下,宴会马上开始了,赶紧走吧!” 董卓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于夫罗和呼厨泉,接着就带着众人进入了堂屋。 董璜扫视一眼,果然早就已经安排了晚宴,菜肴还挺丰盛的。 就是没看到董旻和李儒,这倒是让董璜有一些意外了,不过见董卓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好当面询问,只能打算明日亲自前往拜访。 见董卓坐了主位,董璜刚想动身,吕布抢先一步坐到了左席的位置。 “贤弟,别愣着了,快过来坐啊!” 吕布笑着招呼着董璜赶紧坐下,似乎并未感到不妥。 董璜嘴角僵了僵,没有说话,坐到了吕布的下首位置。 董卓坐在主位瞥了一眼吕布,心中大感不满,这吕布越来越骄狂了,先不说元伯是我侄子,再怎么说他也是列侯啊,你什么身份竟然敢坐在他的上座?要不是现在还要安抚并州军…… 王允小心的打量了董卓一眼,正巧撞见董卓眼中还未敛去的寒芒,心中泛起一丝窃喜。 于夫罗本想坐右席首座,但想了想还是拉着呼厨泉坐到了次席三席,自己正对着董璜。 呼厨泉自从进门后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观察着众人的表现,见到吕布抢座时便有了不妙的预感,所幸董璜并未生气。 见众人已经入座,董卓也收敛了刚才的不快,笑着对着董璜说道,“我知道元伯从不贪杯,但今日你得胜而归,一定要多饮几杯,不醉不归!” 董璜无奈只能点头答应,董卓见状很是高兴,“今日宴饮怎可无舞乐助兴?” 说罢董卓向着身旁的人吩咐道,“去,将我府上的歌姬舞女都叫出来,为大家奏乐跳舞。” 不多时,一队长袖素服的女子,从门廊处走出,漫步至场中对着众人缓缓一礼后,迅速排列成一个圆阵,扭动着窈窕身影、甩动着长袖开始翩翩起舞。 同时一旁的女乐师们,也开始击钟吹竽拨琴,奏乐于场中,一时之间场中钟鼓悠扬、乐声飘飘,令人沉迷其中。 这些女子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乐籍女子,个个技艺超群,又兼面容秀美、身段婀娜,一时之间将众人的眼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就连董璜也不由得看的入了神,心中开始感叹,难怪古代那么多沉溺酒色的昏君,这么多漂亮女孩天天在身边搔首弄姿,那些皇帝能稳得住才有鬼呢! 所幸董璜在前世经过大量的擦边歌舞的熏陶,对这些歌舞有很高的免疫能力。 不会像吕布、于夫罗等人一样沉迷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和好奇。 一旁的王允出身于太原王氏从小就享受这些,对于歌舞早就免疫了,因此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场中其他人身上。 见董卓、吕布几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翩翩起舞的舞姬,一脸痴迷的表情,心中鄙夷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弱点就好办了。 但当他注意到董璜时,却皱起了眉头,这小董贼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定力? 王允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先观察一二。他总感觉这个董璜怪怪的,特别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有一种戏谑的感觉,让王允很不舒服。 对于王允的所思所想董璜并不知道,他正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开始思考要如何整编军队,只要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洛阳的军队凝聚起来,就能在诸侯讨董的时候干掉几个群雄,削减未来的对手。 “对了,曹操好像还在洛阳吧!” 董璜忽然想到了曹操,如果没记错的话,曹操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出逃,要是能迅速干掉他,那之后平定天下可就容易了。 对于董璜而言,在这个世界最难缠的便是曹操,刘备两人了。 一个雄才伟略,一个百折不挠,这两个人不死他睡不着啊。刘备不好找,毕竟离得太远,但曹操可就在洛阳,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元伯!” 就在这时,董卓的声音打断了董璜的思绪。 “啊?叔父何事?” “哈哈,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看上的舞姬,叔父送你便是。” 董卓见董璜走神,还以为董璜是看中了哪个舞姬,于是指着场中的众多舞姬十分豪爽的笑道。 董璜闻言一脸的无奈,“叔父,小侄还未成婚,不适合吧?” 董卓对此不以为意,“几个舞姬罢了,收下做消遣玩物就是,谁能说你的不是?。” 董璜摇了摇头依旧推辞,并不想收下这些舞姬。 董卓见状也只能作罢,“行吧,既然元伯你坚持不要,那就算了,等叔父日后为你定下婚约,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董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也不敢再走神,专心欣赏起歌舞来。 第十四章 行动 宴会一直举办到深夜,直到董璜喝的半醉,董卓才命令华雄送他回自己赠送的宅邸休息。 不过好早董璜依旧记得整肃军纪,整编军队的事情,在临走时获得了董卓的支持。 第二日一早,在吃过早饭后,董璜就在华雄的带领下,领着贾诩徐晃进入了军营,开始整肃军纪。 董璜先是命令华雄守卫营门,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接着命徐晃带人挨个营房搜查,将赌博、狎妓、嬉笑打闹、擅离职守者全部捉拿,一律杖三十。 之后董璜又和贾诩一起清点粮草、器械,挨个询问军中将校,了解军营的情况。 两人一直忙活到了正午时分,才摸清大致情况。 听着帐外传来的喝骂及痛呼声,董璜的脸色很不好看。 贾诩以为董璜是恼怒徐晃的严苛,替徐晃解释道,“徐公明行事严格,这是奉了君侯的命令,纵使不近人情,也希望君侯不要怪罪于他。” 董璜自然不是怪罪徐晃,自己就是看重徐晃的死脑筋才让他负责处罚的。 于是,他向贾诩解释道,“我是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几日,西凉军这样的沙场精兵竟然就已经如此堕落,有这么多人触犯军法。” 说到这里,董璜长叹一口气,“叔父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一味地追求朝堂上的政治斗争,却忽略了自身赖以生存的根基,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啊。” “司空放权于君侯,就是希望君侯能维护好我等的根基,这是对君侯寄予厚望啊。” 对于贾诩的说法,董璜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一些怀疑。 就算寄予厚望,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吧?我不提他都记不起来这事,抓大放小也不是这样的啊!我觉得他就是忘了。 哎,摊上这么个叔父是真的累啊。 “文和,你对军纪方面有什么想法吗?” 贾诩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司空大人最能倚重的便是出身西凉的三千铁骑、两千步卒了,这是重中之重,而且军纪败坏也是最严重的,应当出重拳整治。” “与我不谋而合,但有一点顾虑。” “君侯是担心军中将士生怨?”贾诩看向帐外若有所思。 “知我者,文和也,西凉军久从叔父征战,可谓劳苦功高,然而叔父入朝以来,却未见封赏,现在又要处罚他们,虽然是他们触犯军法在先,但也难免生怨。” 这也是董璜没有按照军法将他们全部处斩,而是简单杖三十的原因。真要按照军法,这帮家伙全都得处斩。 这些士兵完全是靠董卓多年的威望和恩惠凝聚的,这也是军队能保持忠诚的的重要原因。 士兵们不懂什么权谋政斗,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指望士兵能理解将领的难处,这根本不现实。 因此为了维护军法,必须惩处,但又不能让士兵们产生太多的不满。 贾诩沉思片刻,眼神亮了起来,“君侯,既然可以惩处触犯军法的士兵,那么是不是也能奖赏遵纪守法的士兵呢?” “嗯?”董璜闻言眼睛一亮,“不患寡而患不均?” 贾诩点了点头,“如果全部受罚,那士兵自然怨恨将领,但要是有人同时被奖励,那受罚的士兵也就明白,君侯是对事不对人,怨恨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文和,真是洞察人心啊!不过我觉得还能加以改进。” “愿闻君侯高见。” 董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文和,我西凉军中是否存在派系问题?” 贾诩面色一怔,点了点头,西凉军的情况很复杂,大部分都是出身于凉州的羌胡和汉人,这些人中有很大部分来自各个归化部落及汉人豪强。因此军中的派系问题十分明显,只是因为董卓的压制才没有显露出来。 “这还只是西凉军中的问题,现在叔父麾下还有并州军、五营三河、西园军等其他军队,可想而知问题有多严重。” 贾诩一脸的凝重,“确如君侯所言,形势严峻,君侯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不知君侯所说的改进是指?” 董璜走到门口,掀起营帐的一角,静静的观察着营外的受罚的士兵们,“军中与朝堂不一样,军中不讲门第只看军功,西凉军还好,毕竟是战场拼杀的精锐,但其他的军队就不一样了,往往是无能之辈窃居高位,勇猛搏杀之人不得出头,其中又以羽林、虎贲为最,这一点我很不喜欢。” 听到这里,贾诩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董璜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君侯莫非是想……” “不错!文和,你传令下去,十日后全军大比武,考校骑射、步射、搏杀、角抵、勇力五项,前十名各升一级。” 贾诩眨了眨眼,感叹于董璜的思维敏捷,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这种巧妙的方法。如果照此实行,哪里会有怨恨啊?士卒们恐怕会乐疯了吧? 不过他回过神后又立刻提议道,“君侯,全军将士高达五万,如此规模不适合同时进行,不如按照所属进行分批比试?” 经过贾诩的提醒,董璜也反应了过来,指着贾诩笑了笑,“就听文和先生的,先西凉军,再白波军,然后三河五营,每次大比间隔两天,优异者汇总后再行分配职位。至于并州军和匈奴骑兵……不用理会,一切照常。” 贾诩见董璜明白了自己是意图,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去找徐晃,让他负责这件事,以此减少将士们对徐晃的怨恨。 “对了,文和先生。” 就在这时,董璜叫住了即将离去的贾诩,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劳烦文和先生去准备大比用的武器,另外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万一我未能完全领会你的意图,并没有趁机瓦解各部的隶属关系,将西凉旧部安插到军中,可就不妙了,你说是不是?” 贾诩闻言身形一顿,慢慢转身将头低了下来,“是,君侯。” “嗯,吴匡有子嗣吗?” “有一子吴班,尚在京师。” 这倒是出乎预料了,董璜还以为这家伙已经跟着刘焉入蜀了呢,这么看来入蜀的只是吴懿?吴班是吴懿的族弟,这人以后攻打益州说不定有大用啊! “吴校尉远在河东为国效力,我不能苛待了他,我这里还缺亲兵,文和顺路你跑一趟,带着他到军中效力。” 贾诩闻言点了点头,离开了帅帐。 董璜看向贾诩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贾文和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凡事喜欢藏着掖着,希望他终有一天能与我敞开心扉吧。 文和啊文和,我不是多疑的曹操,也不是残暴的叔父,你其实可以更加信任我一些的。 第十五章 涌动的暗流 就在董璜在军营整肃军纪时。 洛阳城中,因为董璜再次率领一万多人开进洛阳助董卓稳定局势,已经引起了一系列反应。 卢植府邸 卢植与朱儁相对而坐,两人的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子干,董卓侄子带了一万多人入京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卢植白了朱儁一眼,“此事已经满城皆知,公伟何必明知故问?” 对于好友的不耐朱儁也并不气恼,悠悠的补充道,“这其中还有数千匈奴骑兵你知道吗?” 卢植沉默,接着感到一阵烦闷,“就算这样,我们又能怎么做呢?现在整个洛阳都在董卓叔侄的掌控之下,只有公伟手下还有一千多士卒,完全不能与董卓对抗,只希望董卓能恪守臣节吧。” 对于卢植的想法,朱儁很是无奈,他挪动身子靠近后小声说道,“我猜测董卓令董璜带着精兵入京,是为了弹压诸军,以图大事。” “何事?”卢植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朱儁的下一句话,如同石破天惊,“我听闻,董卓有意废帝而立陈留王……” “什么!”卢植大惊失色,一脸的愤怒,“董卓他怎么敢!他凭什么废帝!简直岂有此理。” 卢植是传统的儒家子弟,早年师从大儒马融,因为品行高洁被马融赞誉有加。接受传统儒家教育的他,自然不能容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董卓带兵入洛阳,他可以忍,毕竟有救驾之功。董卓吞并洛阳的军队,他也忍了,只要董卓能约束好就行。董卓自任司空,因为太傅袁隗点头,卢植也能接受。 虽然已经猜到了董卓野心不小,但卢植宁愿自己猜错了,他甚至已经决定,只要董卓不越过红线,那他卢植就捏着鼻子认了,可现在……他忍不了了。 “公伟,此言可属实?” 朱儁点了点头,“此事是袁绍出逃时,秘密告知于我的,应该没错。” 卢植沉默半晌,“当今天子有什么罪过,竟要废帝?公伟,你可愿与我直言劝阻?” 朱儁点了点头,一脸的淡然,“这正是我的愿望。” 卢植抬头看向窗外,一阵微风吹过树木,枝叶摇曳多姿,“风雨欲来,我等当同舟共济啊。” 朱儁与卢植对视一眼,“大汉养士四百年,仗义死节正在今日也!” 虽然两人都知道希望渺茫,但他们仍想尽力一搏。 王允府邸 当王允的好友士孙瑞,将董璜开始整肃军纪的事情告诉王允时。 早就已经知道的王允一脸愁苦的看向天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还需要等待时机,董卓对我还有防备。” 王允的脑海中又浮现了一幅幅面孔,董卓的凶狠狡诈、李儒的不屑、吕布的骄狂、董璜的戏谑。 “吕布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先慢慢接触……” 这时王允又想到了董卓对于董璜的安排,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刚刚入京就将洛阳的军务全部交到他手中,董卓对这个侄子还真是重用啊,虽说白波军只是草寇,董璜的封赏难免过重,但这也能看出董氏无人可用,如果能找机会干掉董璜……” 可当王允想到董璜看向自己时那戏谑的眼神时,又感到隐隐不安。 袁隗府邸 太傅长史将董卓的上书拿出,恭敬的递给袁隗。 “太傅,这是司空大人的上书,烦请过目。” 年迈的袁隗微微睁眼,“第几封了?” “今日已经第五封了” 袁隗沉默的接过后,挥了挥手让长史退下,接着将其扔到一旁。 “董仲颍,你这是要拿我袁家做你的盾牌啊!” 虽然袁隗对于董卓这种欺凌恩主、让自己拿着袁家四世三公的名望去给他背书的行为深恶痛绝,但他也知道自己拖不下去了。 这几天董卓已经越来越急迫,再加上袁绍出逃的事情,已经让董卓很是不满。要是袁隗惹怒了董卓,那袁氏满门恐怕都会遭难啊。 袁术府邸 有路中悍鬼袁长水称呼的袁术,此刻也收到了董卓的信件。 董卓在信中表示,希望获得袁术的支持,为此他已经表奏天子,升袁术为后将军,位在袁绍之上。 虽然袁术对于董卓更看重自己,而不是袁绍那个婢生庶子,感到很是满意。 但他是任侠之气,不是傻,当然看得出来董卓没有安好心。 袁家现在做主的是叔父袁隗,就算不提袁隗,不是还有袁术的大哥太仆袁基吗?董卓要拉拢袁家,哪里会轮到自己这个不受重视的嫡次子呢? 他董卓脑子又没被驴踢过! 略微思索后,袁术就猜出了个大概。“啧啧,董卓这个粗鄙的家奴,竟然还敢算计起主人来了?想要挑拨离间吗?” 接着又露出一抹冷笑,“管他的,送上门的怎么能不要呢?先把后将军拿下,然后就回老家去,就让太傅和董卓去争吧!洛阳这趟浑水我可不掺和了。” 曹操府邸 曹操和族弟曹纯正在书房议事。 曹操现在是西园八校尉之一的典军校尉,董卓入京后迅速吞并西园军,本就根基不深的曹操立刻成了光杆司令。 当董璜主持洛阳军务后,曹操就被彻底架空了,再加上洛阳局势不明,曹操干脆称病在家以观局势。 而同样在洛阳任黄门侍郎的曹纯,就成了他的耳目。 在曹纯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知曹操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大兄,袁本初这样四世三公的大族子弟,都畏惧董卓逃走,咱们这样的人不走吗?” 曹操停止了思索,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曹家和四世三公的袁家有很大的差距,董卓是没空搭理我们的,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 曹操看向城外的方向,“你说董卓任命自己的侄子主持洛阳的军务,现在已经开始整肃军纪、整编军队了?” “是” 虽然不明白曹操的意思,但曹纯也习惯了自己大兄思维的跳跃和眼光的敏锐,他知道一定是曹操发现了什么。 “奇怪,洛阳所有的军队已经在董卓的掌握之中,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整肃军纪,整编军队呢?就好像有什么很急迫的事情要发生……” 忽然,曹操想到了袁绍的出逃,“莫非董卓真的想行废立之事?” “啊?” 曹纯都惊了,董卓是认真的?他不想活了吗? “子和,太傅袁隗那边有什么动静?” “袁太傅闭门不见客,但我发现董卓派了许多人前往太傅府上拜访。” 曹操骤然一惊,“袁术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袁术那边?好像没有动静。” 曹纯有一些尴尬,他和袁术这种纨绔子弟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袁术出身比不上袁基、名望比不过袁绍,哪里值得他关注。 “快去探查,越快越好!” “是!” 见曹操很是急迫,曹纯也不敢耽搁,急忙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曹纯一脸凝重的回来了。 “大兄,袁术似乎被董卓表奏为后将军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我注意到,袁术的家仆似乎在收拾细软。” 曹操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曹纯满脸的苦涩,“子和,要变天了。” 第十六章 蔡邕与徐荣 八月三十日一早,在获得袁隗支持后,董卓急不可耐的召集了所有大臣,商议废立之事。 早就已经有所准备的卢植等人立马表示反对,“天子无错,不可废,望司空三思。” 董卓瞪了卢植一眼,“当今天下动荡不安,正需明君治世。我为天下计,废昏立明,正是效仿伊尹、霍光的义举,何需三思?” 卢植不为所动,“据《尚书》记载,太甲昏庸,受商汤托孤的伊尹才把他放到桐宫悔过。昌邑王即位过了二十七日,就犯下一千多条罪状,受命托孤的霍光才被迫他废黜。如今天子虽然年轻,做事却没有过失,并不能把这两件事拿来对比吧。” 这时城门校尉朱儁也悠悠开口道,“天子乃先帝嫡出,实在是没有废立的理由啊。” 董卓听着卢植、朱儁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 左一个托孤、右一个受命,这是在暗戳戳的点谁呢? 还什么先帝嫡子?先帝想立的是谁洛阳百姓都知道! “哼,此事太傅已经同意了,诸位不必多言!” 语毕,董卓转身看向一旁假寐的袁隗,“太傅可以表态了。” 卢植、朱儁、杨彪等大臣闻言,齐刷刷看向袁隗。 袁隗暗叹一声,果然还是没有躲过啊! 袁隗虽然迫于董卓的逼迫答应了废帝之事,但他也不想和这败坏名声的事扯上太多的关系,最好给人一种自己是被逼迫、无奈之下的行为,如此袁家的声望才能继续保持。 但很明显,董卓不给他置身事外的机会,硬是逼迫他在百官面前表态。 袁隗垂下眼眸,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缓缓开口道,“陈留王确实更加贤明,废立之事,就由董司空所言吧!我老了,还想多活几天,就不馋和了。” 听到这话,满朝大臣神态各异,卢植愤恨不已,死死盯着袁隗。 袁次阳,你枉为太傅! 袁隗闭目养神,对于外事不做理会。 董卓也不在意,笑盈盈的看向卢植,“卢尚书,你听见了?如今你还反对废帝吗?” 卢植脖子一梗,向着董卓一拜,“望司空与太傅三思,国家正值动荡,不宜行废立之事啊!” 董卓闻言大怒,拔出佩剑指着卢植骂到,“卢植匹夫,你是要和我作对吗?” 于此同时,董卓身后的吕布也握紧了方天画戟,一双虎目瞪向卢植,大有董卓一声令下就扑上去一戟捅死卢植的样子。 被董卓和吕布的威势吓住的大臣,顿时惶惶不安,担心董卓大开杀戒。 这时在人群中的蔡邕叹了口气,鼓起勇气走了出来,对着董卓施礼后劝阻道,“司空息怒,卢尚书乃是海内大儒、名满天下,如果仅仅因为政见不合便将其杀害,恐怕会让天下人误会司空啊。” 对于董卓这样凶残蛮横的人,蔡邕其实也很是畏惧,毕竟征辟自己的时候明晃晃的用灭族来威胁的,也是独一份了。 虽然到了洛阳后,董卓对自己很是礼遇重用,先任代理祭酒,接着举为高第,历任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尚书,三天之内,遍历三台。又升任巴郡太守,被留任侍中。 但蔡邕对董卓还是有所畏惧,不敢触怒对方。 如今硬着头皮替卢植求情,完全是因为自己和卢植的交情,不忍心看着他死罢了。 想来,董卓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迁怒于自己吧? 果然,听到蔡邕的劝阻后,董卓将佩剑收回,沉默片刻后还是饶了卢植一命,“卢尚书年老无能,现在免职,你给我滚出去!” 卢植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朱儁用眼神示意阻止了。 最终卢植什么都没有说,长叹一声后落寞的转身离开了朝堂。 董卓见碍事的人已经走了,于是又用眼神威逼着诸位大臣表态。 “公伟,废立之事你怎么看?” 朱儁默然,“在下支持。” “好,那么太中大夫呢?” 杨彪看了一眼依旧假寐的袁隗,叹了一口气,对着董卓施了一礼,“望司空善待废帝。” “哈哈,这是自然。”董卓摸着胡子开怀大笑,“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就两日后正式废帝,为国家选立明君!诸位都要到场啊!伯喈你随我来!” 说完,董卓带着吕布转身离去,蔡邕也不得不快速跟上,只留下面面相觑的诸位大臣。 在董卓定下废立之事时,城外的军营中正热火朝天的讨论大比的事情。 徐荣是辽东人,能射善骑、有统兵作战的能力。 但他的出身很低微,在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大汉朝廷,很难有出头之日。 为了实现振兴家门的抱负,徐荣抓住了何进整编军队的机会,顺利进入了北军五营。 但没等他施展抱负,大将军何进就死在了宦官的手中,然后董卓又收编了北军。 这一切的变化太快,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思考后徐荣觉得,幽州和凉州虽然是一个关东、一个关西,但自己和董卓都是边郡武人,应该能够相互理解。 就在徐荣想着要去主动拜访董卓,展示自己的才能时,他又得知董卓的侄子耿乡侯董璜发布了整肃军纪、进行大比选拔将校的命令。 想了想徐荣觉得要是董璜能举荐自己的话就更好了,因此他才耐下性子,报名参加了大比。 然而,徐荣忽视了将士们的热情,他现在是屯骑营的军司马,因此也将在北军中进行比试,而北军五营的将士们几乎所有人都报名参加了比试,个个都摩拳擦掌、积极备战。 然后徐荣就发现自己的尴尬了。 北军五营为越骑、屯骑、步兵、射声、长水,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来的精锐,战斗素养都很高。 可以说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为了迅速扩充军队而准备的底层将校,而这一批北军五营,又都经历过平定黄巾、荣阳贼的战斗,根本不缺战斗经验。 可想而知五营将士们,在骑射、步射、角抵、搏杀、勇力这五项中比试中的表现会有多优越。 徐荣也不是说比不过他们,在骑射、搏杀中他有信心名列前茅,但其他的项目就没把握了。 估计成绩不会是前茅,这样的话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引荐呢?换了自己也会把这种人打出去吧? 所以徐荣很是苦恼,他觉得要是真的贸然参加大比,那自己搞不好会原地踏步。 换做以前,有机会晋升徐荣会很开心,但他现在却很郁闷,毕竟他的机会真的不大。 徐荣觉得,要是能比试指挥作战的话,那他一定能拿到更好的成绩。 因此,深思熟虑后他壮着胆子,向胖胖的一脸和善的贾诩提出了建议。 “加试指挥?” 贾诩看了一眼略显拘谨的徐荣,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这样固然可以提拔更多的优秀人才,但也会稀释西凉军对于军队的掌控啊! 答不答应都不好啊,真是麻烦,这种事情怎么让我碰上了呢? 贾诩苦着一张脸,对徐荣解释道,“徐司马,你也知道,我就是个主簿,这种事情做不了主啊,不如等明日君侯回来了,你再向君侯禀报如何?” “君侯如今不在军营吗?” 这下徐荣愣住了,不是,这种全军大比,作为发起人竟然不在? “就在不久前,司空传君侯入府了,估计是有要事相商吧!” 徐荣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第十七章 议婚 董璜在仆役的带领下又一次走进司空府后,发现多日不见、政务繁忙的李儒竟然也在这里,同时叔父的身边多了一个相貌怪异的老头。 李儒见到董璜后,对他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董璜见状也立刻还礼。 可以说两人分别是董卓麾下,负责政务和军务的一号人物,又在镇压凉州叛军时并肩作战,因此两人的私交很是不错。 只是李儒入京后一直在忙碌,因此两人此时才再次见面。 从董璜进入房间时,其他人都已经发现了他,包括那个相貌怪异的老头,也好奇的盯着董璜看。 董璜扫了一眼,发现还有一个位置,应该是三叔董旻没有来,因此向董卓见礼后便坐到了一旁静静的等候。 果然,董璜刚坐下没多久,董旻便也匆匆来迟。 见到人都到齐了,董卓也不废话,指着怪异老头向着众人介绍道,“叔颍、元伯,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蔡邕、蔡伯喈了。现在伯喈在朝中任侍中一职,日后你们免不了和伯喈打交道,应当多亲近亲近啊” 董旻点了点头,显然是见过蔡邕而且相当熟悉,而一旁作陪的董璜就有一点懵了。 蔡邕?这可太有名了,毕竟是历史上极少数愿意为董卓效力的士人,本人很受董卓的重用,最后被王允诛杀也是因为他为董卓的死落泪。 最重要的是,蔡邕是正是大才女蔡琰的父亲。 但董璜不明白的是,这蔡邕不是避难于吴会一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征辟回来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董璜的疑惑,蔡邕主动解释道,“小老儿本来是避难于江东,但月前小女昭姬因为其夫早亡被休弃,小老儿不得不前往接回,不想路过洛阳时被司空看重征辟,故而得以在洛阳安身,耿乡侯忙于军务,对此不甚了解很正常。” 董璜恍然,原来是这样啊。也对,卫仲道那个短命鬼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死了,蔡昭姬又无所出,卫家要将她赶回家,作为蔡昭姬的父亲蔡邕当然要来接女儿了。 嗯,可是今天要商议的事和蔡邕有什么关系吗? 董璜看了看,在座的除了两位叔父,就是自己和李儒了,就连吕布这个叔父名义上的义子都没见到。明显是要商议大事,就算叔父再礼遇蔡邕,也不该让他出现在这里吧? 董卓介绍完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时悄悄对着董旻使了个眼色。 董旻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缘由了,受到董卓的指示后,不紧不慢的对着蔡邕开口道,“蔡侍中,我等都是粗人,日后言行中可能会有所冒犯,望侍中不要怪罪,我先干为敬了。” 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董都尉言重了,小老儿怎敢怪罪都尉大人呢?倒是小老儿若有冒犯,还望都尉大人能多多包涵啊。” 蔡邕见状也不敢怠慢,起身回礼后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董旻点了点头,对于蔡邕的态度很是满意。 接着董旻眼珠转了转,看向董璜继续说道,“元伯,三叔也要敬你一杯。你可是两汉除了冠军侯外最年轻的军功侯了,给咱董家长了脸。” “三叔谬赞了,小侄怎敢与霍骠骑相提并论呢!” 虽然不知道董旻为啥提这一茬,但董璜还是赶忙起身还礼,不敢失了礼数。 见董璜如此给自己这个三叔面子,董旻顿时眉开眼笑,再也没有被侄子骑在头上的郁闷感。 他饮了一口后放下酒杯,看着董璜一脸感慨的说道,“真是时光荏苒,当年的稚子已然长大成人。元伯啊,你如今已经功成名就了,我和二兄百年后也能放心去见大兄了。” “都是两位叔父悉心教导,小侄才能有今日成就,小侄对此感激不尽。” “只是有一事,我们还放心不下啊!” 说到这里,董旻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刚才还充满怀念感慨之情的眼眸,已经被调侃取代。 见到这一变化,董璜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还不等他开口,董旻又轻叹一声,看向董卓继续开口说道,“哎,二兄,元伯已经建功立业,是不是该考虑他的婚姻大事了?以前四处征战,不方便成家,现在已经安定,可不能再拖了,这事母亲已经催促好几次了。” “这倒也是,元伯如今也是列侯了,需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尽早娶妻生子才是。” 董卓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接着状若无意的看向蔡邕。 董璜也将视线转向蔡邕,顿时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要给我和蔡昭姬做媒吗? 下一刻董璜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位叔父实在是太想当然了,蔡邕好歹也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在士林中颇具声望,就算女儿蔡昭姬是二嫁,又怎么可能嫁给自己这样的粗鄙武夫呢? 说到底都是叔父的一厢情愿罢了。 果然,蔡邕虽然很是惶恐,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起身打断了董卓的话语。 “司空,小女已非完璧之身,恐怕配不上耿乡侯吧?” 语毕,房间霎时间安静下来,董卓眯起眼睛,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不发一言。 董旻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静静的看向蔡邕,眼中不时有杀机闪现。 就连始终一言不发的李儒也冷冷的开口了,“司空和元伯都不曾嫌弃,伯喈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还是说,在伯喈眼中,不是蔡小姐配不上元伯,而是元伯配不上蔡小姐?” 蔡邕顿时面如土色,急忙摆手解释道,“小老儿不是这个意思啊!司空大人、文优先生,小老儿万万不敢做此想法啊!小老儿只是……” “伯喈啊!”董卓冷声打断了蔡邕的话语,“你不要忘了,是我赦免了你的罪责……” “司空大恩,小老儿绝不敢忘。”蔡邕低下了头,不敢看向董卓。 “我的侄子今年刚二十一岁,因为不久前用两千步卒平定了十万白波而封侯,这难道都配不上你女儿吗?” 蔡邕吞了口唾沫,努力解释道,“耿乡侯功勋卓著,足以配得上任何女子。” “那就是你对他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小老儿不敢。” “哼!”董卓冷哼一声,恶狠狠的将酒杯摔下,“既然如此,何故推诿!” 蔡邕哭丧着脸,“小女已嫁为人妇,并非完璧,实在是配不上耿乡侯啊!” 一旁的董旻也生气了,指着蔡邕破口大骂,“我看你这老东西就是看不上元伯,看不上我们董家!你们这些该死的士人都是这样!” 蔡邕都快急哭了,女儿丧夫被逐如今正是伤痛之时,自己又怎能在这个时候牺牲女儿去保全自己呢? 再说了,虽然董璜看上去气宇轩昂、相貌堂堂,又有爵位在身,谁知道他品行如何呢? 自己被董卓征辟后重用,在士林中的声望已经受到了影响,要是再和董氏联姻,那自己的声望恐怕就烟消云散了,蔡氏一族也就真的无法脱身了。 第十八章 蔡氏之女 对于蔡邕的想法,董璜也能猜到大概,因此并不诧异,见两位叔父愈加愤怒,董璜立刻出言替蔡邕解围道,“叔父,蔡侍中是担心如今正值废立,乃多事之秋,此时议亲恐怕朝野多有诽谤之言。” 蔡邕闻言急忙点头,充满感激的看向董璜。 董卓没好气的横了董璜一眼,没出息的怂蛋!你到底是哪边的?老子是在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好吗? 董卓很明白,虽然自己现在依靠强大的武力,震慑了朝堂,但在世家的眼中不过是个粗鄙的边郡羌胡,压根没有人会正眼看自己。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凉州这样夷狄众多的地方生活了大半辈子,他本人的行事作风确实与关东世家相去甚远。 他本人不太可能被关东世家接纳,这一点他早就有所预料了。 而他能想到的突破点就只有蔡邕了,他希望自己对蔡邕的礼遇重用,足以起到表率作用,让一部分士人能与自己和解。 但要是能更进一步的话,那就更好了,只要侄子董璜与蔡邕的女儿成婚,那董家也是半只脚踏进经文传家的世家行列了。 如此一来,其他关东世家对自己的抵触也能降低了,再不济蔡邕的徒子徒孙总归是归自己所用了。 再说了,自己侄子怎么说也是列侯,娶一个二嫁之女不是绰绰有余吗?就这董卓还觉得亏待了自己侄子呢! 当然了,董卓也是很在乎蔡邕的看法的,要是自己侄子文不成武不就,那他也不会提这个事。 可现在倒好,蔡邕反对,连自己侄子都不赞成! 咋滴,你们要上天啊? 眼看局面又紧张起来,李儒又一次开口了,“婚聘之礼,古有定制,自受聘至成婚,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元伯如今为列侯,当以半年为期,纵使今日下聘,也需半年后成婚,想来也是无碍。” 董卓闻言双眼发亮,“确如此言,此事就这般定下了,不可更改。” 蔡邕闻言苦着一张脸望向董璜,董璜微微摇头,有李儒在旁边出主意压根推辞不了,看样子自己活了两辈子终于要成婚了。 蔡昭姬啊!华夏历史上足以排进前五,鼎鼎有名的大才女,放后世可就是国民女神了。娶她的话,董璜还真感觉压力山大。 历史上这也是个苦命人啊,不过这一世倒也不必沦落胡尘了,娶过来相敬如宾就是了。爱情什么的,在后世自由恋爱的社会都是奢望,何况这是讲究门当户对的汉末。 “司空,小女如今正值伤痛,想来是不愿再嫁……” “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皆然,婚嫁之事由我们这些长辈做主就是了!岂能让女子做主?” 见董卓再一次露出不悦的表情,蔡邕嘴唇张了张,也没敢再次开口拒绝。 当酒宴散去后,蔡邕也不再多留立刻赶回了家中,想要告知女儿这件事。 但当蔡邕听到女儿闺房中传来的琴声后,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满脸的苦涩。 作为音乐大家,他又怎么听不出女儿琴声中饱含的哀怨凄婉呢?这让他如何开口啊? 不过,不等他做出决定,屋内的琴声已然停止。 不消片刻,从屋内走出一个清秀绝俗、身形婀娜的女子,正是蔡琰、蔡昭姬。 蔡琰走近行礼后,见蔡邕面露不安,心中诧异急忙询问道,“父亲赴宴怎么匆匆而回?” 蔡邕不答,只是满脸怜爱的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心疼。 蔡琰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女子,见到这一幕顿时明白恐怕和自己有关,半晌后苦笑道,“父亲苦恼可是与女儿有关?” 蔡邕满脸悲戚的点了点头,“今日散朝后,司空邀我赴宴,在宴会中提出想与我结亲……” 蔡琰闻言愣住了,结亲?和董卓吗?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沉默,蔡琰知道,这件事怪不得父亲,她回返洛阳时也是见过西凉军的军威,她很清楚在董卓的刀兵之下,所有人都要屈服,不然就会身死族灭。故而蔡琰并不怨恨父亲,和蔡氏一族的生死相比,自己确实微不足道。 虽然心中明白,但蔡琰还是感到一阵凄苦。她今年不过十七,正是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却因为丈夫早亡被夫家休弃,现在又要为了保全宗族,被迫嫁给一个残暴跋扈的老头,想到这里蔡琰不由得黯然神伤。 见女儿如此伤感,蔡邕也不得不宽慰道,“昭姬你不用太过伤感,董璜虽然是司空的侄子,出身于西凉苦寒之地,但也年少有为,如今已经是乡侯了,而且相貌不俗,据我观察品行方面也很不错,想来一定会善待于你的。” 蔡琰顿时一愣,原来不是嫁给董卓吗?也是,董卓素来敬重父亲,又怎么会如此欺压父亲呢? 父亲要是知道,恐怕也会极力反抗吧! 蔡琰闹了个误会小脸微红,幸亏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的心思,不然可就无脸见人了。 见父亲依旧出言宽慰,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都比嫁给糟老头子要好吧? 想到这里她小声询问道,“女儿已是二嫁,不知董将军可会嫌弃?” 蔡邕摇了摇头,“司空已经做主了,董将军也并未反对,想来是无碍的。” 蔡琰闻言有些忐忑,没有反对,也不一定不嫌弃啊,说不定只是顾及司空的颜面。 不过她也很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董璜,其实没有人在乎她们的想法,婚姻代表的不是她们自身,而是身后的家族和利益。 所以就算二人再怎么反对,这婚约依旧会定下。 作为大儒蔡邕的长女,蔡琰很早就已经明白了一切,她与卫仲道也没什么感情,之所以嫁给他,不过是父亲感念卫家的帮助,所以才将自己许配给卫仲道。 而卫仲道娶蔡琰,也不是什么爱情,而是为了攀上蔡邕这种大儒,借助蔡邕的名望入仕,借此振兴家族罢了。 所以蔡琰对于嫁人并不抵触,只要不是品行恶劣、年纪差距太大就行了。 “不知董公子,年岁几何?品行容貌如何?” 蔡琰重新恢复了平静,想从父亲这里探听更多的消息。 蔡邕自然也察觉了女儿的情绪变化,见女儿很是淡然,也松了口气,“董璜比你年长四岁,品行方面严己宽人、敦厚有礼,曾在司空面前为我解围,想来也是不错。容貌方面也是不俗,而且气宇轩昂,绝对配得上我的女儿。” 蔡琰闻言微微羞怯,低头不语。心中对于婚约的抵触又降低了几分,毕竟如果夫君是一个年轻有为、相貌堂堂的英雄自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嗯,最重要的是要身体好,不能再病故了,她可不想再一次守寡。 “昭姬,你可愿意?若是不愿……”蔡邕顿了顿,语气复杂的开口道,“那为父一定替你推了这门亲事。” 蔡琰摇了摇头,显得很是淡然,“无需如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必为女儿一人牵连宗族,况且嫁于董将军,也不一定是坏事,女儿应下便是。” “哎,都是父亲无用啊。” 第十九章 沙盘对战 在蔡邕走后,董卓又对着董璜耳提面命一番后,方才打发他离开。 看着董璜离去,董卓向身旁的李儒问道,“此事元伯虽然答应了,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元伯,你有什么办法补偿吗?” “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守寡在家,此女姿容貌美,可为元伯妾室。” 董卓闻言有一些迟疑,你这是补偿吗?你分明是想借此安抚何进的旧部,虽然是我开的头,但也不能一直逮着元伯一只羊薅啊! 面对董卓哭笑不得的表情,李儒并未觉得不妥,反正都要娶蔡昭姬了,再加一个妾室又咋了?这个就叫利益最大化! 董卓撇了撇嘴,“我听闻何进儿媳尹氏,已生育了一子,恐怕不妥吧?元伯可能不会同意。” “既如此,司空可自纳之。”李儒淡淡的开口,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董卓闻言一怔,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与何进同辈论交,怎可纳其儿媳?” 开玩笑,何进是大将军不假,但岁数比自己还小呢!他董卓一向是自视为何进的同辈,怎么可能降自己辈分。 一旁的董旻缩了缩脑袋,也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也挺馋尹氏的美色,但二兄都已经拒绝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况且尹氏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呢!他自己的儿子都管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去给别人养儿子? 沉默片刻后,考虑到何进的旧部,董卓还是屈服了,再次开口道,“这事,就交给文优你负责了。” “是”李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离开的董璜自然不清楚,自己的无良叔父又给自己塞了个妾室。 他回到军营后就在贾诩的建议下,召见了提出加试指挥的徐荣。 董璜上下打量着一脸忐忑的徐荣,见他虽然拘谨,但是不急不躁、举止得体,心中很是满意。 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历史上西凉军中少有的将才啊! “你叫徐荣?” “是” “表字为何?” “表字子文” “哪里人?” “辽东郡人士” “年岁几何?” “虚长三十有五” 董璜见徐荣如此一板一眼不由乐了,“徐司马,为何如此拘谨?” “军中法度如此,将校所问,必答之。不问者,不可言说。” “听闻,徐司马建议加试指挥?为何?” 徐荣知道重头戏来了,自己的理由只有说服董璜,才能被采取。 但徐荣对董璜的了解不多,不清楚董璜的所思所想,自然也不能对症下药投其所好。 沉思片刻,徐荣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末将不善于步射、搏杀、角抵,对于指挥作战却颇有心得,故而想要加试指挥。” 此言一出,贾诩的眉头一跳,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一脸坦然的徐荣。 啧,姓徐的都是这么死心眼吗? 董璜笑了,笑的很是大声,看向徐荣的眼中满是嘲讽,“徐司马是觉得不服?” 徐荣感受到了董璜的不满,他紧张的吞了口唾沫,继续解释道,“大汉军队中从来不缺勇猛善战之人,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将军如果想整编军队,帮助司空大人控制洛阳,现在的选拔就可以了。” “如果想要打造出一支精锐之师,剪除不臣、以清天下,则必须重视将才的选拔与任用,望将军明鉴。” “哦~”董璜看着徐荣打趣道,“那徐司马如何证明自己是个将才呢?军中可无戏言啊!” 徐荣闻言挺起了胸膛,“末将既然敢出此言,自然愿意接受将军的考校。” 董璜不语,神情复杂的看向徐荣,历史上的徐荣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他在历史上的记载很少,只知道是辽东人,举荐了好友公孙度任辽东太守,之后在董卓死后投靠王允,又在李傕郭汜的交战中战败被杀。 最厉害的战绩是,梁东之战暴揍了董卓都无比忌惮的孙坚,汴水之战差点杀死曹操,将曹操的军队几乎全灭。 可以说是一个被忽视的名将。 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军队中,董璜自然是高兴的,而且有自己提携,徐荣也必然不会如同历史上那样因为幽州人的身份,不能融入西凉军的核心。 而且董璜也很好奇徐荣的实力如何,如果这家伙真的不错,那自己也不是不能向叔父举荐。 董璜拍了拍手,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华雄,即刻带人抬着沙盘走了进来。 等到几人将沙盘放下后,董璜指着沙盘道,“既然徐司马如此自信,那我们就依靠沙盘推演一番如何?” 徐荣转身看向沙盘,发现沙盘上沟壑纵横、山川河流、树木城池一应俱全,栩栩如生,明显是精心打造的,不由得深深的看了董璜一眼。 董璜从桌案上拿过棋子,数了五十枚白棋递给徐荣,“一枚棋子做一千人,每人五万人,你攻还是守?” 徐荣想了想,“末将愿攻!” 董璜对此毫不意外,进攻本就是处于劣势,徐荣既然想要展现自己的才能,当然是选择进攻了。 “文和,你来计数做裁判。” “是” 贾诩对董璜口中的沙盘推演很感兴趣,毫不迟疑的接下了裁判,如此一来,也能更好的观察一番。 很快,董璜徐荣两人将自己的棋子排列完毕,在沙盘之上开始了推演。 董璜占据五座城池,兵力分散,依靠关隘、山川进行防御,徐荣聚兵一处,在外围寻找着突破点。 没过多久徐荣就找到了董璜防守的薄弱点,损失五千人后攻破了防线,然后抢占了最外围的一座城池。 接着徐荣留下五千人防守,带着剩下的军队继续进攻,在野外又一次歼灭了董璜五千人,自己损失了三千。 接着徐荣一鼓作气渡过渡口,留下五千人防守后,继续向前推进,然后又轻而易举的占领了董璜的另一座城池。 徐荣三战皆胜,难免得意忘形,开始觉得董璜也不过如此,再也没有之前小心谨慎的样子。 却没有注意到董璜嘴角那诡异的笑容,一旁观战的贾诩也察觉了诡异之处,却也摸不着头脑,只能继续推演着战局。 不久,就在徐荣攻下第三座城池后,形势突然逆转了。 渡口被董璜夺回,第二座城池也被董璜包围,粮道已经断绝,一时之间连战连捷的徐荣军队彻底陷入了死局。 徐荣现在要么抽调第一座城池的守军,重新夺回渡口,前往解围,要么直接放弃第三座城池回援,否则就只能全军崩溃。 但这两种选择都有问题,城池守军的兵力不足,恐怕不能解围,而自己的主力一旦后退,恐怕就会被董璜的军队追击,稍有不慎也会全军覆没啊。 徐荣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的看向董璜,“将军,你的军队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个问题不仅徐荣想知道,贾诩也很好奇,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正面战场上,回过神来时,董璜的军队就已经夺回渡口了,属实是匪夷所思啊。 董璜指了指一旁的城池,“在你攻破我的城池后,我就派了一支军队,你还记得吗?” 徐荣点了点头,“将军用这支军队收拢了溃军,然后撤离……” 说到这里,徐荣顿时明白了。 “可,这支军队是如何渡过河流,从背后出现的?” 贾诩闻言若有所思,将视线看向沙盘的角落,那里也有一个渡口,而且贾诩记得,也有一千人防守。 果然,那里的士兵已经不见了。 想到董璜之前说每个渡口都有三十条船只,贾诩顿时了然。 徐荣嘴角抽了抽,也终于明白,自己是吃了忽视水军和地形不熟的亏。 可这也不能怪他啊,他一北方人,忽视水军不是正常的吗? 第二十章 差点自闭的徐荣 第一场推演,以董璜胜利结束。 但董璜看出徐荣有一些不服气,于是邀请徐荣再战,徐荣当即应允。 这一次徐荣加强了对水军的重视,将视线内所有船只捣毁,又加强了后方的保障,然后在接近最后一座城的郊外被董璜水淹全军覆没。 第三次,董璜利用大军团作战拉扯徐荣,将徐荣部队全部打散,然后逐个收割…… 第四次,在围城后被董璜夜袭…… 第五次,被董璜野战正面击溃…… 徐荣彻底麻了,心态都快崩了,看向董璜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这家伙是人吗?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将军,你不是防守吗?” “呃,这是机动防御,我认为一味地固守是不可取的。” 徐荣摸了摸脑袋,行吧,你赢了你说了算。 一旁观战的贾诩也是一脸的惊奇,对于董璜和徐荣两人的指挥能力有了充分的了解。 董璜自然不用说了,层出不穷的战术令贾诩叹为观止,尤其是所谓的机动防御,更是刷新了贾诩的认知,原来防守还能这么搞啊,他也想试试了。 而徐荣虽然五战全败,但都是有原因的,换其他人估计也会被打懵,单从他的指挥调度来看,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啊! 不过,现在徐荣的心态有点问题了。 徐荣五战全败后,精神萎靡不振,一脸的怀疑人生,萌生了哲学三问。 我应该确实是有指挥才能的吧?虽然敌人防守,但我应该不至于全输吧? 对了,一定是兵力,是兵力问题! “将军,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说到这里徐荣再也说不下去了,贾诩也别过脸去没眼看他。 人家就要防守那么多地方,兵力已经很分散,你集结兵力攻打竟然还要十倍兵力?你咋不直接让人家投降啊? 董璜笑了笑,倒也没有嘲讽徐荣,通过几次推演,董璜已经摸清楚徐荣的水平和性格了。 徐荣的能力确实不错,眼光独到、敏锐、反应迅速,性格上也很沉稳,只要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是很大就不会输,只是胜利后容易飘,董璜就是依靠这个弱点不断的诱敌深入战胜他的。 以后要是给他配一个稳健冷静的副手,差不多就没问题了。 既然已经摸清楚了徐荣的能力,那他当然不会同意给徐荣十倍兵力再打一次了,他又不傻。 “徐司马,不必了,你的能力我已经摸清楚了,我很满意,你放心我一定会向叔父举荐你的。” 徐荣看向自己七零八落的“大军”,不由得眼角狂跳,你满意啥啊? 见徐荣依旧是一脸的挫败,董璜也不由得头疼起来,本来只是想摸摸底,可别把他打自闭了。 于是,董璜看向一旁的贾诩,“文和,你要不要试试?” “啊?不了吧,属下不擅长军略。” 董璜就当没听到,对着徐荣开口道,“文和先生也想试试,不如徐司马与他切磋一二?” 闻言,徐荣的眼神亮了起来,看向贾诩的脸上写着战意二字。 贾诩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哦,原来是和徐荣啊!那没问题了,我可以! 然后,过了两个时辰。 徐荣一脸怀疑人生的看向贾诩,同时眼中还夹杂着几分畏惧,贾诩笑呵呵的对视回来。 不是,你个死胖子怎么也这么厉害?关键是你厉害就算了,你怎么这么损啊! 搞巴豆就算了,瘟疫是怎么回事?你这根本不是打仗,是屠杀! 还挖人的祖坟!真他妈缺德! 一旁观战的董璜,也是一脸嫌弃的看向贾诩,知道你丫是毒士,但就一场推演而已,你至于吗? 嗯,不过这些方法都可以记下来。 贾诩毫不在意两人异样的眼光,打仗嘛,谁跟你玩过家家,反正七战五胜,我赢了就行。 现实中肯定有人骂,在游戏里还不能放飞自我吗?对了,以后要再想几个计策,以备不时之需。 “徐司马,文和的计策……非常人能用,你不必太在意。” 徐荣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董璜纯能力碾压,贾诩纯道德碾压,这一天之内被两个人从两个方面进行碾压,换做谁都会难受死。 这一刻徐荣是彻底自闭了,他忽然觉得回老家种地也是很不错的选择,我就不信种地还比不过别人! 见徐荣彻底自闭董璜也麻了,看向事不关己的贾诩狂使眼色。 “你搞出来的,你自己解决,快点!” 贾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时手痒彻底把徐荣打自闭了,都怪他太兴奋了。 不过徐荣确实是将才,而且也愿意向西凉军靠拢,尤其是还没有根基,这样的人绝不能放过。 因此,还是要把他的心态掰回来才行。 想到这里贾诩看向门口的华雄,嘴角微微上扬。 门口的华雄忽然打了个冷颤,茫然的左顾右盼,咋回事?怎么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半个时辰后,华雄一脸悲愤的跑出了营帐,太他妈欺负人了!九战全负! 董璜看着华雄逃也似的离开,心中为他默哀,子健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刚刚取得优胜的徐荣,也有了一些精神,但还是没彻底恢复。 无他,赢的太轻松了,轻松到几乎是有手就行,这让徐荣严重怀疑对方是放水了。 贾诩皱了皱眉,华雄真是太废物了,你就不能让人家赢的有一些成就感吗?要不再把他抓回来,给他支几招,让他撑久一点? 就在这时,徐晃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君侯,贾主簿,末将带着吴匡之子吴班回来了。” “哟,这不巧了吗?” 贾诩嘴角再次上扬,董璜默默为徐晃默哀。 一个时辰后,徐荣心态终于恢复正常了,与之相反,刚刚回来的徐晃彻底懵圈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人的水平啊!没有董将军和贾先生的不做人,没有傻大个的一窍不通,这样的才是正常水准啊!我还是行的。 徐荣看向徐晃的眼中全是感激,让徐晃摸不着头脑,这人不是有病吧? 见徐荣已经彻底恢复,而且天色已晚,董璜也适时的提出散会,并答应徐荣在几日后向叔父举荐徐荣。 徐荣欣然应允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虽然之前被虐的很惨,但最后自己还是找回了场子,而且结果还是很好的,总体而言,徐荣还是很满意的。 送走了徐荣,徐晃在征得董璜同意后,带着人搬走了沙盘,看样子是打算好好钻研。 对于这种自我提升的行为,董璜很是欣慰,勉励了徐晃几句后,便带着华雄和新收的亲卫吴班回家了。 至于贾诩,他还得把今天摸鱼时没做的工作做完呢! 第二十一章 曹操出逃 九月一日朝会,董卓带领文武百官,在朝堂宣布废帝,尚书丁宫宣读策文: 孝灵皇帝不究高宗眉寿之祚,早弃臣子。皇帝承绍,海内侧望,而帝天姿轻佻,威仪不恪,在丧慢惰,衰如故焉;凶德既彰,淫秽发闻,损辱神器,忝污宗庙。皇太后教无母仪,统政荒乱。永乐太后暴崩,众论惑焉。三纲之道,天地之纪,而乃有阙,罪之大者。 陈留王协,圣德伟茂,规矩邈然,丰下兑上,有尧图之表;居丧哀戚,言不及邪,岐嶷之性,有周成之懿。休声美称,天下所闻,宜承洪业,为万世统,可以承宗庙。废皇帝为弘农王。皇太后还政。 读罢,太傅袁隗将不知所措的废帝刘辩扶下皇位,再将他身上的印玺解下,转交给一旁等候的新帝刘协,接着扶着惶恐不安的刘协扶上皇位,宣布登基,改元永汉,大赦天下。 至此,在董卓的武力胁迫下,废立之事完成,皇权交替结束,董卓已经树立了威权。 但董卓觉得还不够,他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反击的可能,弘农王这个废帝暂时不能动,但何太后就不一样了。 收到董卓的眼神示意,李儒冷笑一声迈步而出,“永乐太后董氏之死存疑,皇太后嫌疑最大,臣请废皇太后,迁居永安宫。”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董卓的授意,因此没有人敢于反对,只能纷纷表示同意。 于是,李儒带领宫人将帘幕后,一脸悲戚的何太后架了出来,收缴印玺后迁入永安宫。 董卓志得意满的扫了群臣一眼,见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便挺着肚子施施然离开了朝堂。 曹操作为西园军校尉,目睹了董卓废立的全过程,不由得心有戚戚,有董卓祸乱朝纲这大汉恐怕要完。 不等他转身离开,护卫董卓的吕布去而复返将他拦下,“曹校尉,司空大人有请。” 曹操心中咯噔一声、思绪转动,保持面上的平静,向吕布问道,“吕君侯,不知司空唤我何事?” 董卓提拔吕布为中郎将,封都亭侯,故而曹操称呼他为君侯。 虽然这个爵位不是军功侯,而是董卓为了拉拢他而送的,但再怎么说也是列侯了。现在听到曹操称呼自己为君侯,吕布一时之间不由得飘飘然。 看曹操也顺眼了不少,笑着宽慰道,“曹校尉不必多虑,我看是好事临近了。” 曹操闻言笑了笑,拱手道谢后跟着吕布离开,心中却开始警兆大增。 好事?和董卓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说不定还是大大的坏事啊! 曹操见到董卓后,还未施礼便被董卓拉起,“孟德何其迟也?” 早已平复心情的曹操不急不缓道,“听闻司空召见,下官心神激荡、不能自已,故而来迟,望司空见谅。” “哈哈,孟德真诚人也!” 董卓夸赞了一句,转而突然问道,“孟德怎么看废立之事?” 曹操装作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司空为社稷万年而行废立,恐天下人不能理解,会背负污名啊!” 对于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董卓有一些不满,继续追问道,“孟德认为呢?” “废昏立明,社稷大幸。” 董卓闻言开怀大笑,对于曹操更加欣赏了,曹操出身阉宦之家一样被世家大族排斥,这一点让董卓对他心心相惜。 而且曹操的思维敏捷、才能卓越,更可贵的是,曹操并不排斥自己,因此董卓决定要好好拉拢。 “孟德现居何职啊?” “忝为典军校尉,现在在家养病。” 曹操可不信董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官职,但既然他问了,老老实实回答就是,反正他是打算润了。 开玩笑,你给我再高的官职我也要跑啊!废帝之后董卓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袁绍跑了,袁术也要跑了,我要是再不跑就变成董卓一系的人了。 世家大族没有一个站董卓这边,两边迟早打起来,他可不觉得董卓能赢,还是早点离开吧! “典军校尉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孟德就先屈就越骑校尉一职吧,由你来统帅西园诸军,日后与我共同辅政,恢复大汉荣光!” 曹操闻言立刻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多谢司空赏识!属下必不负所托。” “好,孟德你去明日便去任职吧!我会给元伯打招呼,让他将西园军先整编出来,你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日后要共事,正好认识一下。” “是,属下一定和董将军多多亲近,不知董将军可有喜好之物?” 见曹操如此上道,董卓对他也彻底放心了,向他解释道,“元伯为人和善,不好财物、酒色,随便带点礼物便是。” 曹操装模作样的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道,“不如属下为董将军选购几匹骏马?” “随你随你,勿要误了时辰便是,元伯最重军纪绝不容情。” 曹操见状告退,一脸喜悦的回了家,然后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吩咐老仆道,“快去把子和唤来。” 不久,曹纯赶到了曹府,“大兄唤我何事?” 曹操拉住曹纯小声道,“我们马上离开洛阳,返回家乡!” 曹纯闻言大惊失色,“怎么这么着急?如今天色将晚恐怕来不及吧?” “再迟一点咱们就走不了!我昨日已写信给元让、子廉,让他们到陈留一带接应我们,本是以防不测如今正好用上,事不宜迟我们马上离开。” “那卞氏和丕儿、彰儿怎么办?” 曹操迟疑片刻皱起眉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用管她们。” “大兄,不如将她们带上……” “糊涂!我们这可是逃命,怎么能带着累赘!带上她们我们都走不了!我已经在书房留了信件,我们立刻去集市上买马,趁着城门未关离开洛阳。” 曹纯长叹一声后不再说话,跟着曹操离开了曹府。 两人一路疾行,到了集市后曹操耐着性子挑选了五匹骏马,又跟商贩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看着天色已经擦黑,城门即将关闭了,才慢悠悠的骑着马离开。 到了城门后,曹操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笑着跟守卫城门的杨定打了个招呼。 “杨校尉好啊!还忙着呢?” 杨定看向曹操,有一些奇怪“曹校尉,这马上就要宵禁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城啊?” 曹操笑了笑,指着几匹骏马道,“司空任命我为越骑校尉,让我去拜访一下董将军,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挑了几匹骏马给董将军做见面礼,耽搁了时间。” 杨定看向几匹神骏的马匹,粗摸估计每一匹都是五万钱左右,双眼顿时冒光,曹操见状心中大定,随手牵过一匹骏马,将缰绳递给杨定。 “日后咱们都为司空效力,应当多多亲近,这匹马就赠与杨校尉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杨定笑了笑,很是自然的接过缰绳,然后小心点叮嘱道,“董将军不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曹校尉你不如直接送给军中以充军资。” “多谢杨校尉提醒,在下了解了,日后再请杨校尉喝酒。” “好说好说,曹校尉,早去早回,文优先生有令所有官员,无司空命令不能出城,你可不要让兄弟难做……” 曹操心头微凛,面不改色的笑了笑,“放心放心,我绝不让杨校尉难做,要是过了时辰,便与董将军一同归来,这样杨校尉也好有交代。” “行,慢走啊!” 杨定点了点头,指挥士兵打开了城门,目送着曹操曹纯二人离开。 “诶,曹校尉,这人是谁啊?” 曹纯闻言一怔,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曹操转了转眼睛,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我不成器的族弟,想着给他在军中谋个差事……” “哦哦,冒昧了,冒昧了,兄弟不要见怪啊!” 杨定看向曹纯的眼中全是歉意,这事换谁都尴尬,真是的,多什么嘴啊! 见杨定不再发问,曹操和曹纯也不再多言,骑着马缓缓出了城门,向着城外的军营走去。 直到离开了城门的视野,两人这才相视一笑,换了方向策马狂奔。 第二十二章 追击 第二天一早,在军营将就了一宿的董璜,带着华雄、吴班从城门进入洛阳。 值守的杨定见董璜回城,没有在人群中见到曹操的身影,于是上前询问道,“董将军,怎么不见曹校尉啊?是留在军中了吗?” 董璜闻言一愣,“什么曹校尉?” 这下轮到杨定懵逼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就是新任的越骑校尉,曹操曹孟德啊!” “什么!曹操?” 这激烈的反应一瞬间惊呆了杨定,杨定心中不由得开始发颤,“是,是曹操……”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璜对此十分生气,自己还打算先一步把曹操解决了呢,结果还没等自己动手,曹操这小子就鸡贼的跑路了,简直岂有此理! 见董璜如此生气,杨定也不敢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听到曹操出逃的全过程后,众人都有些震惊,没想到曹操竟有如此胆魄,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洛阳。 贾诩见董璜很是气愤,开口宽慰道,“君侯勿虑,曹操不过一个小小校尉,纵有急智也难以成事,对司空大业并无阻碍。” 董璜闻言有一些无奈,其他人不知道曹操的厉害,他这个穿越者还能不知道吗?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魏武帝啊!雄才大略绝对是这个时代的顶尖人物,他可比什么袁绍袁术之流的强多了。 “伏虎容易,纵虎难啊!文和你立刻将此事禀告叔父,吴班你带人去将曹操家眷全部控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华雄,你和我立刻去调兵追击曹操!”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杨定见董璜如此反应,顿时明白自己惹了大麻烦了,立刻下跪求饶道,“董将军,末将……” “咻” “啊!” 董璜一马鞭抽在杨定身上,将他抽倒在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你最好祈祷我把曹操抓回来了,不然老子砍了你!” 语毕,立刻带着华雄奔向军营,贾诩虽然不明白董璜为何如此重视曹操,但也没有迟疑,转身向着司空府赶去。 路过杨定身边时,贾诩叹了口气,提点道,“有时间哭泣不如想着怎么弥补吧?于夫罗单于他们的宅邸就在不远处,你去请他们帮忙吧!” “诶,谢谢文和先生!”杨定对着贾诩磕了个头,然后连滚带爬的冲向于夫罗的府邸。 另一边董璜到了军营,刚和华雄一起点了几个亲兵出营,就遇见了于夫罗带着几十骑赶来。 “听说君侯想要追捕曹操?在下特来相助!” 于夫罗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闲的要死,听说董璜要抓人,就立刻跑来帮忙了,既能和董璜搞好关系,也能活动活动。 董璜闻言大喜,匈奴人可是能在马上睡觉的怪物,个个善于骑射,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因此也不废话,翻身上马后向着于夫罗一礼,“多谢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 “曹操为沛国人,逃亡家乡必经成皋,成皋有曹操故交吕伯奢,他夜晚必然留宿吕家,我们即刻追击还能抓到他!” “好” 于夫罗也不啰嗦,点了点头立刻跟在董璜身后催动了马匹。 一众人马一路无言,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狂奔到达了成皋,然后在问路后又直奔吕伯奢家。 刚到家门口,董璜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还是来晚了吗? 于夫罗、华雄等人也是久经战阵,自然也能闻到血腥味,一个匈奴士兵下马后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院子探查。 片刻后他又返回来,禀报道,“单于、君侯,吕伯奢一家全部被杀了,从血迹和体温来看,似乎已经死了三个时辰左右了。” 董璜闻言没有说什么,望向陈留的方向开始回忆起历史上曹操的逃亡路线。 “走,去中牟。” 曹操你想跑,想都别想!就算抓不回你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又经过近四个时辰的赶路,董璜一行人终于在中牟县关闭城门前入了城。 然后董璜连夜带着人赶往县衙,强势接管了县衙,接着又命人控制城门,全城只许进不许出,并彻查监牢中的所有人员,看看有没有曹操。 经过一夜的忙碌,第二天一早董璜收到了汇报。 “没有曹操?你确定吗?” 华雄缩了缩脖子,“君侯,我都是按照您吩咐的,根据身长七尺、细眼长髯的特征去找的,监牢中确实没有啊!” 董璜手指敲着卓案,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怀疑,什么情况?历史上不是说被抓到了,后来被人认出放了出来吗? 难道我来的太早,曹操还没来?不应该啊,难道这世界是演义世界? 想到这里,董璜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县令,“县令贵姓?几时任职的?” 县令这个小老头惶恐不安的弯腰施礼,“当不得贵字,下官姓李,任中牟县已有五年……” 董璜点了点头,看来不是演义世界了,“昨日入城者可有可疑人员?” “并无可疑人员” “昨日可有掾吏有异常举动?” “并无” “昨日可有放人出狱?” 县令依旧摇头,“并无” 董璜叹了口气,“看样子是还没有来啊!罢了,我们先在这里等着吧!” 接着董璜冷冷的看向县令,“若是走漏风声,我必杀你。” 吓得李县令连连点头,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当夜,就在董璜在后堂睡下后不久,李县令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县衙,来到靠近城门的肉铺后,敲响了门。 “咚咚咚” 不久,门内也传来了同样的敲门声,李县令小声说道,“是我,李伯文。” 接着大门打开,曹纯显露出身形,将李伯文带了进去。 曹操见到他很是急切,“怎么这么久才来?” 李伯文解释道,“小董贼很是谨慎,对府衙进行了搜查,又拉着我仔细盘问,我是趁着他睡着了才有机会溜出来的。” 曹操闻言,心中后怕不已,要是自己当时藏在县衙,恐怕会被当场抓获吧!幸好自己机警,没有信任李伯文。 “如何,我们何时能出城?” “恐怕暂时不行,小董贼想要在此守株待兔,在明确得知你们离开之前,中牟城许进不许出,还要麻烦曹校尉多多忍耐几天。” 曹操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要是自己今晚不逃出城去一定会被抓。 这种感觉很没有根据,但却无比强烈,“不行,我们必须立刻出城!” 李伯文闻言很是不悦,自己冒着掉脑袋都风险帮你,你就非要作死是吧?还必须?谁给你的脸啊? 不过想了想曹操给自己的许诺,李伯文还是忍了。 “从哪里走?” “从北门,你马上安排!” “好吧,我尽力而为。” 就在这时,曹纯忽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吹灭了油灯。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呵呵,被发现了吗?” 第二十三章 纵火 “曹操,你还要在屋子里躲着吗?” 门外,董璜施施然骑在马上,向着屋内呼喊着。 身后,数十骑兵分散站立封死了所有路线,张弓搭箭对着紧闭的大门,只要有人露头,就会立刻被射成刺猬。 曹操听到董璜的话语,顿时瞪向李伯文,就是这个白痴把人引过来的。 李伯文自觉理亏,不敢与曹操对视,看向门外的火光又十分恐惧。 心中开始权衡利弊,自己现在是得罪了曹操,又欺骗了董璜,进退不得这下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见李伯文神色犹豫似有二心,曹操眼珠一转,平静的为他分析道,“如果我逃出去了,我会善待你的家眷,但我们要是落在了董璜手里,恐怕你的家眷也会遭殃吧?” 李伯文身躯一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曹纯仔细观察火光的分布位置后,低声说道,“大兄,小董贼带的几十骑封锁了前门,恐怕冲不出去啊!” 李伯文蠕动嘴唇出主意道,“可以从后门走。” 曹操斜了这个白痴一眼,“董璜能看破你的伪装,难道还不会在后门设伏吗?” 曹纯壮着胆子,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看了看,“我没有看到于夫罗” 曹操顿时明白,后门的便是于夫罗了,这下可麻烦了。 要不是屋内情况不明,董璜又想活捉自己,恐怕董璜早就派人闯进来了。 “曹操,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现在曹操已经是瓮中之鳖,董璜倒也不介意和他聊一聊。 曹操叹了口气,一边迅速思考着破局之法,一边应付着董璜。 “董将军,久仰大名了,不想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逢。” “曹操,我还以为你一直要做缩头乌龟呢?” “董将军言重了,实在是将军贸然拜访、声势不小,曹某忧惧不敢亲迎啊。” 董璜清楚曹操是想拖延时间,但他也不急,反正城门都被自己控制了,就算曹操能跑出去,也绝对不能出城。 而且他也确实有一些问题想搞清楚。 “曹操,我叔父待你不薄,你何故弃官出逃?” “司空行废立之事,天下怨怼,曹某世食汉禄,不敢冒天下大不韪与司空共事,望董将军替我向司空拜谢,曹某不胜感激。” 董璜闻言差点气笑了,什么狗屁世食汉禄,这是你曹操的词吗? 忠于汉室?那叔父废帝时你干嘛不反对?学不了袁绍,学卢植也行啊! 不就是觉得叔父斗不过袁绍为首的关东世家,不想陪葬吗?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此事还是你自己去吧!另外你的家眷也还在洛阳,你纵使想走,也要带上她们吧?” 屋内沉默片刻,才悠悠传出话语,“此事恕难从命,君子不害人之亲,若君侯愿意,可将其放回,若是不愿,曹某爱妾幼子,只能望董将军多加照顾了。” 这次董璜是真的麻了,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个君子啊?还不害人之亲,你这是叛逃好吗? 按律该给你来个三族套餐,何况你在洛阳的两个儿子,一个曹丕一个曹彰,留着都是祸害啊!我回去就砍了他们一了百了。 虽然心中如此打算,但董璜面上却露出笑容,“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只是此事还需你跟我回去再说。” 一旁的华雄闻言转头看了董璜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董璜的注意力全在屋内,也没注意到华雄的异常。 “如此多谢了” “咻” 曹操话音刚落,一道破空声立刻响起,接着一把杀猪刀飞出,直奔董璜脑袋而去。 董璜见状警兆大生,急忙低头躲过,还不等他起身,从屋内又泼出一摊液体,直接泼到董璜等人的身上。 那熟悉的气味,让众人大惊失色,“不好,是火油!” “快躲开!” 董璜命令刚下,屋内又飞出两根火把,直接扔向人群。 董璜立刻拔剑一剑斩断一根,身旁的华雄也用长枪拨开一根,阻止了最坏的情况发生。 但还不等他们回神,又从屋内扔出几根火把,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董璜等人,而是身后的民宅。 猝不及防之下,董璜没能拦下,只能看着火把迅速点燃了身后的民宅。 董璜见状呆愣,真不愧是奸雄啊!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相比之下你才是反派吧? 这还没完,曹操见已经引燃了民宅,也不再犹豫,立刻扔出更多的火把,全部都扔向了周围的民宅店铺。 干燥的房屋在晚风、火油作用下,一点就着,一瞬间引燃了整条街道。 熊熊火势伴随着浓烟,遮蔽了董璜等人的视线,董璜无奈只能带着众人退至安全地带,然后组织惊慌失措的百姓避难。 “啊!哪个天杀的!” “我的房子啊……” “宝儿!我的孩子……” 周围的百姓被突如其来的火灾吓破了胆,哭嚎着奔走逃命。 “马上封锁街道,去打水灭火,派人维持秩序,组织救援!” 董璜也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火,一时之间也顾不得曹操了,立刻指挥起华雄等人救火。 另一边烟熏火燎的曹操和曹纯也从窗口跃出,逃离了猪肉铺。 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估计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自己,曹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向胡子眉毛没剩多少的李伯文,“哪边的城门防守最弱?” “西门最弱” 曹操点了点头,“走南门!” “啊?” 李伯文一脸懵逼,不是西门最弱吗? 曹操懒得跟这家伙解释,东门离自己家乡方最近,西门是董璜来的方向,他们现在就在靠近北门,综合看来南门的机会最大。 …… 当董璜组织人手扑灭火势后,也丢失了曹操的踪迹。 就在董璜发愁时,一个老者站出来给他指明了方向,“将军,放火的那几个奸贼往南门跑了,望将军能替我等报仇啊!” 说着就要给董璜跪下,事态紧急董璜也没空搭理,留下一句“你们损失找县衙报销”就带着人向南门追去。 于夫罗恨恨的表示,“我一定要把曹操的皮剥下来,以泄心头之恨。” 他在火海中可是损失了七八个人,这些可都是他的亲卫,没死在战场上却被曹操一把火稀里糊涂的烧死了,他怎么能不生气呢。 董璜见状向他表达了歉意,表示自己一定补偿,于夫罗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等众人到南门后,早已不见任何人影,只有大开的城门,以及四五具西凉军的尸体倒在地上,仿佛嘲笑着董璜的无能。 众人见状脸色都很不好看,董璜却不以为然,他下马后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城门外部也有一些痕迹,立刻明白是有人来接应曹操了。 “君侯,咱们还追吗?” 于夫罗也下了马,凑到董璜身边询问道。 董璜想了想,南门的士兵有许多都是县衙的衙役,这些人肯定是跟着李伯文跑了,再加上来接应曹操的人,肯定也带着不少人。 而自己这边人困马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恐怕已经无力再追了。 难道只能就这么放过曹操?还真是不甘心啊! 第二十四章 遭遇战 夏侯惇和曹洪接到曹操的书信后不敢耽搁,集结仆役部曲凑了一百多人,日夜兼程赶往约定的中牟县。 到了中牟县城,却发现城门已经关闭,本想着在野外将就一晚,却忽然发现城内起火。 夏侯惇怕曹操出事,立刻带人奔向东城门,让曹洪带人往南门吸引注意力,结果曹洪直接带着曹操、曹纯回来了。 昏暗的灯光下,夏侯惇见到了乌烟瘴气的曹操和曹纯,对此很是诧异。 “孟德、子和你们怎么如此狼狈?” 曹纯吐了口唾沫,随意抹了把脸,“别提了,差点被小董贼抓住,要不是大兄放火扰乱了对方的布置,元让你们就见不到我们了。” 曹操接过夏侯惇递来的水袋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别说了,咱们赶紧走,越快越好,我看董璜很快就能控制火势了……” 夏侯惇闻言不以为意,“无妨,孟德,我这次带来了上百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再加上你们这几十号人,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回去把小董贼做了吧!他西凉军再厉害也是肉做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默不作声的曹洪也点了点头,表示支持,一旁的李伯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畏惧黑壮凶狠的夏侯惇不敢发言。 见曹操犹豫,曹纯补充道,“大兄,元让说的有道理啊!最不济咱们也能用他换回你的爱妾和丕儿、彰儿啊!” 听到这话夏侯惇顿时坐不住了,什么?丕儿彰儿竟然落在了董贼手里,这还了得!不行,必须救回来。 顶着众人的期望的眼光,曹操心中苦涩却又无可奈何,董璜的人马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自己这边呢?衙役、部曲,有什么战斗力!回去送死吗? 但曹操心中也有一些犹豫,毕竟董璜人马被自己一闹已经是人困马乏,虽然不清楚还剩多少战力,但绝对是最虚弱的时候,这也是很难得的机会啊。 董璜是董卓非常看重的侄子,要是能将他生擒或者斩杀,那自己也算是名扬天下了。 就在曹操为要不要冒险一搏而陷入犹豫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嗒嗒~哒哒” “不要放跑了曹操!” 董璜一马当先,循着微弱的火光,朝着曹操他们发起了冲锋。 开玩笑,能弄死曹操,冒再大的险也是值得的!董璜思索片刻后立刻做出了决定,带着人马出城追击,只要能弄死曹操,人困马乏算什么! “什么?” 曹操又一次听到董璜那熟悉的声音,一时间心神大乱,不是,董璜你有病吧?我跟你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你至于这样穷追不舍吗? 还不等曹操回过神来,“咻~”声响起。 于夫罗一箭射出,李伯文听到破空声正好回头看,箭矢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额头,这小老头儿顿时血流如注,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断了气。 夏侯惇眼疾手快,一把勒住懵逼的曹操,将他扔到马上,再用马鞭狠抽马臀一鞭,战马立刻载着曹操逃离了战场。 “元让,子和,子廉……” “孟德你先走,我们解决完这些家伙就去追你!” 说罢,夏侯惇拔出腰间的佩刀,对着慌乱的部曲发号施令,“慌什么,长枪手给我顶上去!” 曹洪什么都没说,以身作则提着一杆长枪,站到了最前方,一脸狼狈的曹纯也不废话,随手夺过一个部曲的长枪,也站到了前方。 夏侯惇舔了舔嘴角,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心跳如雷,面对冲锋而来的骑兵就没有不害怕的。 但他不能退,他要是退了那就全完了,他至少要给孟德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见那些部曲衙役竟然迅速组成了枪阵,以此来抵御骑兵,董璜不免对指挥者赞赏有加。 来接应曹操的应该是曹氏、夏侯氏的人,按时间来推算可能是夏侯惇、曹洪,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 曹氏、夏侯氏这些原始股人才辈出,给曹操的大业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可惜,现在都还太嫩了。 董璜勾起了嘴角,今天就给你们上一课,骑兵最强的不是冲阵,而是机动啊! 董璜稍稍偏转方向,带领马队在枪阵前百步左右绕开了林立的枪尖,跑到了他们的右侧,然后冷笑着张弓搭箭。 “放箭!” “咻~咻~咻……” 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数十只箭矢从右侧射向毫无准备的众人。 “不好!元让快……” “啊~”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响起,夏侯惇带来的部曲一瞬间就死伤了二十多人,原本整齐有序的枪阵也变得稀稀拉拉。 夏侯惇因为迅速下蹲,躲过了流矢。起身后看到一个照面自己就损失了这么多人,不由得怒火中烧,提着佩刀就要往前冲。 “董贼,有种的跟我单挑!” 幸亏一旁的曹纯拉住了他,不然他就直接冲出去找董璜玩命了。 “元让,不要逞匹夫之勇,在平原我们不是骑兵的对手,快走,撤到树林中去!你不能让所有人和你一起去死啊!” 夏侯惇闻言身形一滞,看向身旁的兄弟们,见他们不少人都带着伤,就算没有受伤的也是面露恐惧,也就打消了拼命的想法。 指挥着部曲,顶着骑兵的箭雨,躲入树林之中。 见夏侯惇他们退入树林,董璜也停止了射箭,又一次调转方向,做出一副要继续追击曹操的样子。 傻叉,现在是你们必须拖住我们,但我可以完全不搭理你们啊! 隐藏在树林中的夏侯惇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又急又气,这才拖延了多久啊?自己的马哪里比得上西凉军和匈奴人的战马,这要是让他们去追,孟德还是会被抓回来啊。 曹纯见夏侯惇又要冲出去,急忙将他拦下,“元让你疯了,出去就是找死。” “不出去他们就要去追孟德了,我们死好过孟德死啊!”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曹洪,凑到树林边缘,对着为首的董璜投出了长枪。 “咻” “君侯小心!” 华雄反应迅速,急忙推开了董璜,让这一枪落了空。 不过无所谓了,曹洪也只是想借此激怒对方,让他们继续留下对峙而已。 连续两次差点被人阴死,董璜自然很生气,但他也清楚对方的把戏,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夏侯惇等人藏身的树林,立刻调转马头朝着曹操逃亡的方向追去。 这下轮到曹洪傻眼了,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可是差点杀了你啊!你追大兄干嘛? 夏侯惇不满的瞥了曹洪一眼,你这脑子以后还是别出主意了,老老实实的干活就行。 接着夏侯惇提着刀,点了二十几个悍勇的部曲,领着他们朝着董璜移动的方向追去。 “我去想办法拖住他们,你们赶紧跑!” 第二十五章 曹纯之死 见董璜带领的人马就要离开,夏侯惇再也忍耐不了,带着几十个悍勇的部曲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董贼,你跑什么?是怕了爷爷吗?跑回家去找你娘喝奶去吧!” 董璜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反唇相讥道,“怕你?待会儿我不把你屎都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打出来了还要让你吃下去!” 夏侯惇闻言愣住了,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了,说实话他被恶心到了,这小董贼骂人怎么比自己还厉害? 董璜见夏侯惇愣住,立刻命人放箭,逼得夏侯惇匆忙躲避,身后的人马又损失了许多。 “君侯,我拖住他,您带人去追曹操吧!” 华雄在一旁提议道,反正最重要的是曹操,夏侯惇什么的,都是小角色罢了,刚好给他涨涨军功。 董璜摇了摇头,也不搭话,带着人就要离开。 夏侯惇当然不是小角色,但和曹操比起来还真就可有可无了。至于留下华雄,他可不放心,于夫罗更不可能了,他要是死了怎么跟匈奴人交代? 还是追曹操去吧!风险小收益大。 见董璜又要离开,夏侯惇头都要气炸了,这王八蛋怎么就是不上当啊!老子这么不值钱吗? 对此他又无可奈何,两条腿哪里追的上四条腿啊! 就在董璜带人转身后又一次愣住了,不是,你们没完了是吧? 身后,刚刚绕过来的曹纯、曹洪,正带着几十号人严阵以待。 曹纯迎着董璜的怒火,显得十分平静,他一边握紧了长枪,一边对曹洪嘱托道,“待会儿我想办法弄几匹马,你找机会带着元让走。” 曹洪一怔,愣愣的看向曹纯,“那你呢?” 曹纯洒脱一笑,“总得有人留下吧!不然谁拦住他们。” “要不还是我……” “你那脑子留下我也不放心啊!” 接着,曹纯向着周围畏缩不前的众人大喊道,“随我冲锋,死者妻儿我曹家抚养、免除部曲家奴身份、视为亲族,敢退者全家杖毙!” 说完,曹纯立刻提着长枪,带头对着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见状,这些心生恐惧的部曲们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纷纷跟在曹纯的身后,向着匈奴骑兵冲锋。 能被夏侯惇、曹洪带来接应的部曲,都是家生子,在忠诚方面本就很靠谱,不然在面对骑兵时早就跑了。 更何况,曹纯已经许下了非常丰厚的承诺,反正是死路一条,干脆拼了! 见曹纯领着几十号部曲发起反冲锋,董璜虽然诧异,但也并不畏惧,将弓箭收回拔出佩刀,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驾,跟我冲!” 董璜一马当先发起了冲锋,华雄紧紧护卫在他身侧,其他人也纷纷催动马匹,拔出了佩刀。 温热的血溅到董璜的脸上,冰冷锋利的佩刀划破了敌人的脖颈,那人惊恐的捂住血流如注的脖子,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缓缓倒下。 董璜劈死一人,又俯身躲过袭来的长枪,借着战马的速度越过了阵线。 “呼呼~” 身旁的华雄喘着粗气,鱼鳞甲溅满了鲜血,刚刚一个照面他就砍死了三个人,还卸了一个想偷袭董璜的敌人胳膊,属实是累到了。 于夫罗有点倒霉,被曹纯、曹洪重点招呼,大腿上扎了个窟窿正鲜血直流,冒着冷汗,凶狠的看向曹纯、曹洪。 “单于,你没事吧?” 见于夫罗受伤,董璜自然要开口关心一下。 于夫罗硬气的摇了摇头,“小问题,还没蚊子盯着疼呢!就是我的兄弟又死了几个……” 于夫罗看向刚才的战场,曹纯这边只剩下二十多人了,再发起一次冲锋就结束了,但在刚才的对冲中,他这边又死了六个亲卫,可把他心疼坏了。 曹纯喘了口粗气,看向刚才的战利品,四匹匈奴战马,脸上挂上了笑容。 曹洪却没有那么乐观,擦了擦脸上的血,“可惜,有两匹被捅死了,这可都是宝贝啊,现在要怎么脱身呢?” 曹纯闻言扫了己方一眼,顿时心凉了半截,只剩下二十多人了,大部分还带着伤,只要一个冲锋就会团灭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子和,子廉,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语刚落,夏侯惇那高大的身影从身后赶来,带着二十多个气喘吁吁的悍勇部曲赶了回来。 曹纯见夏侯惇回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一把拉住冲动的他,嘱咐道,“你和子廉马上骑着马走,咱们不能都折在这儿!” 夏侯惇闻言大怒,“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有死而已!” “糊涂,我们要是都死了,谁去保护大兄!谁去照顾这些兄弟的家眷?” “那你和子廉走就是了,我留下断后!” “元让!什么时候了,别犯浑!赶紧走!你比我厉害,子廉还年轻,我不留下谁留下?” 说着曹纯将夏侯惇推上了马,给曹洪嘱托道,“子廉,你看住他,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曹洪沉默的点了点头,看向曹纯的的眼神无比悲痛,“子和,你的母亲我会照顾的。” 曹纯闻言笑了,心中最后的牵挂也已放下,“如此,便多谢了。” 然后,曹纯头也不回的指挥着剩下的部曲,重新组成了阵列。 夏侯惇张了张嘴,想要叫住曹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无力的放下手,在曹洪的连拉带拽下驱着马逃进了树林。 这一切不过片刻的时间,在董璜这边重新调整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对峙局面,不同的是人数差距更大了。 “君侯,不如我带人去追?” 华雄看向逃走的夏侯惇和曹洪,有一些意动。 董璜否决了他的想法,“不用了,树林中不便骑兵奔驰,人多吃亏、人少没用,而且这边马上就要进攻了。” 果然,见董璜注意到夏侯惇两人逃走,曹纯心中大急,再次呐喊着带人发起了冲锋。 “掩护元让,不然可就没人赡养你们的妻儿了!” 这些部曲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个憋着股气,提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冲锋。 “哼,勇气可嘉!” 董璜也不废话,挥舞着佩刀冲入敌阵。 曹纯知道要是真的硬碰硬,那自己根本拖不了多少时间,因此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董贼,受死!” 在与匈奴骑兵冲到一起后,曹纯巧妙的躲过几个斩击,凑到了董璜的身边。 然后瞅准时机一跃而起,挥舞着长枪,朝着董璜的胸膛狠狠的扎了下去。 这一击正好卡在董璜出刀砍杀敌人的时候,整个胸膛全部露了出来,空门大开眼看避无可避,董璜也亡魂大冒之时。 一道身影从马上跃起,饿虎扑食般扑向曹纯,将他整个人撞得七荤八素,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就凭你还想伤害君侯,老子弄死你!” 这大汉正是华雄,他咧着大嘴,骑在曹纯身上左右开弓,沙包大的拳头不断朝着曹纯脸上招呼,打的虎虎生风。 董璜见状笑了笑,也不再关注,迅速带人绞杀其他负隅顽抗的部曲。 一炷香后,董璜抹掉佩刀上的鲜血,又用水袋中的水简单洗了把脸,这才来到五花大绑的曹纯面前。 仔细端详了曹纯片刻后,见他依旧敢回瞪自己,不由得心生欣赏。 “黄门侍郎,曹纯是吧?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你听好了,你要是投降,曹操的家眷也能保全,如何?” 曹纯诧异的看了董璜一眼,摇了摇头,显得很是坚决,“有死而已!” 董璜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明白了,给他个痛快!” 早就等在一旁的华雄闻言,咧开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抓着曹纯的头发,将他拖到空旷地,拔出佩刀对着曹纯的脖颈一刀砍下。 历史上的虎豹骑第一任统帅曹纯,死! 第二十六章 变故 杀死曹纯后,董璜命人将己方战死者的军牌收起,同时将尸体掩埋,自己便带着人继续追击了一段时间。 但最终也没有找到曹操的踪迹,这家伙狡猾的很,现在被自己搅和了一阵,鬼知道还会不会跑到陈留郡。 而且考虑到兖州、豫州、徐州都是世家势力强大的州,再贸然追击搞不好会遇见危险,董璜也就放弃了这一想法。 决定带领着剩下的人马赶回洛阳,向叔父董卓复命。 因为不需要追击,而且董璜也有意勘测地形,一行人的速度有所减慢。经过两日跋涉后,才再次回到洛阳。 回到洛阳后,已经包扎过的于夫罗,在董璜表示自己一定告知叔父,好好答谢他的援助之后,也很有眼色的告辞离开。 见于夫罗已经离开,董璜便领着华雄前往司空府想当面禀报曹操之事,不料在路上遇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贾诩。 贾诩见董璜归来,立刻迎了上去,“君侯你终于回来了!” “文和你为何在此啊?” 见贾诩神色怪异,董璜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君侯,何太后前日甍逝了……” 贾诩压低了声音,低着头如此说道。 董璜闻言一愣,心中顿时有了猜测,“是叔父……” 贾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董璜叹了口气,一个已经失势被软禁的女人又能成什么威胁呢?这样咄咄逼人实在是不应该啊。 毕竟汉末当下的政治斗争不是这样的,除了皇帝和权臣的斗争外,其他的只要交权就能善终,这是一种默认的潜规则,毕竟谁都害怕会有失势的一天,因此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 而叔父此举,无疑是让所有人都开始恐惧,这下可麻烦了。 “司空在将太后与先帝合葬时,发掘帝陵中的珍宝……” 董璜眼角一抽,这也太缺德了,我知道你缺钱但也不能这么干啊,这可是帝陵! 董璜揉了揉眉心很是烦闷,“还有什么,直接说吧!” 贾诩点了点头,继续用他那平静的语句诉说道。 “君侯离开第二日,后将军袁术奔南阳……” “司空大人这几日夜宿皇宫,奸淫了先帝妃嫔和众多宫女……” “侍御史扰龙宗,因为面见司空未解下佩剑被司空下令活活打死……” “已故车骑将军何苗被司空开棺后肢解,舞阳君何氏之死似乎也是司空所为……” 董璜闻言心凉了半截,自己这才离开几天啊!叔父就搞出了这么多事,还都是大麻烦,心好累啊!尤其是袁术出逃,这可是比曹操的影响还要恶劣,不过现在袁术都到南阳了,现在拿他是没办法了。 “李文优没有劝阻过叔父吗?” 董璜可不信李儒这家伙看不出来这样做的危害,自己作为叔父的侄子都看不过去了,何况天下百姓呢? 让叔父再这么搞下去,这董家要玩完啊! “李文优并未表态。” 董璜不满的撇撇嘴,“蔡侍中呢?也没有劝谏?” 贾诩摇了摇头。 也是,蔡邕胆子小,哪里敢劝谏啊! “算了,还是我去劝谏叔父吧!” 说着董璜就要往司空府走,却被贾诩紧紧拽住不能行动。 “文和还有何事?” 贾诩眨了眨眼睛,“我在此等待君侯,便是为了防止君侯劝谏啊!” “嗯?这是什么意思?” 董璜顿时有些生气了,你们一个个的不敢劝,还不许别人劝吗? “君侯且息雷霆之怒,听属下肺腑之言。” “司空入主洛阳,掌控朝政,乃是时势所造,与司空的功绩能力并无干系。按照朝廷的作风,绝对不允许出身于关西凉州的人居于三公之位,此事自故太尉段颎便可见一斑,关东世家防我关西之心,胜过鲜卑羌胡。如今司空虽已经建立威权,但随着袁术、曹操出逃,依旧造成了恶劣影响,因此司空大人不得不更加暴虐。” 在关东世家把持朝政时,凉州人永远都不能出头,即便是段颎因平定羌乱而进入朝廷担任太尉,却也被迅速排挤打压甚至迫害致死。 想要活命就只能像皇甫规一样跪舔士人,做他们的狗,否则必死无疑。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士人好像都是好人,董卓这种家伙就是纯粹的禽兽。但好笑的地方在于,其实在东汉大部分时间中以董卓为代表的关西人,才是被迫害的一方。 凉州羌乱总是此起彼伏,在凉州任职的关东世家要负主要责任,反正又不是自己家乡,这种穷乡僻壤捞一把就走,有什么好收敛的?反正遭罪的也不是他们。 因此,董卓代表的不仅仅是军阀,还有凉州这个地域标签。 他入京不仅代表着地方军阀依靠武力控制中央,也代表着关西势力对关东世家的反扑。 而袁术作为袁家嫡子,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关东世家的意志,他的出逃标志着是关东世家对董卓废帝、执掌大权的强烈不满。 董璜大致弄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叔父是在报复?不……是在向关东世家示威,用暴虐手段来威吓他们?” 贾诩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司空作为凉州武人,依靠军队掌控朝政,但又不能只依靠军队,士人的支持也是必须的。” “既然不能动之以情,便只能示之以威,用凶暴嗜杀的形象恐吓士人,以换取他们的合作了。” 董璜听到这里,只感觉太荒谬了,这什么逻辑啊?表现的残暴,竟然是为了让别人害怕,以此迫使他们不敢反抗。 “那奸淫先帝妃嫔、淫乱后宫,盗取皇陵又是什么意思?” “国库空虚,若不取皇陵珍宝,如何犒赏三军、安抚士卒?难道要将洛阳洗劫一空吗?” “至于淫乱后宫……”贾诩对此也是很无奈,“好点女色不是问题,齐桓公好女色,也不耽误他成就霸业,这是个人私德,君侯纵然是司空子侄,也不宜多加干涉啊。” 董璜无语,这是好色的问题吗?那可是先帝的妃嫔啊! “这恐怕也非长久之计啊!” 就算明白了董卓的暴虐事出有因,也不代表董璜就能接受这种做法。 要知道诞生恐惧的同时,也会有深深的怨恨,而且这些做法实在是太败名望了。 最重要的是,害怕的不仅是敌人,还有自己人也害怕啊!历史上的吕布就是很好的例子。 “李文优,可能另有打算吧!” 贾诩默默回答道,语气很是平静,似乎早已明白了一切。 董璜一怔,回忆了一番李儒的事迹,顿时有了一个猜测,这王八蛋就是故意放纵叔父的,他是想把所有敌人逼出来,一次性解决,心是真的脏啊!玩的也是真大,可董璜觉得这么搞希望不大。 “文和,你先回去吧,我还是要去劝劝叔父。” 贾诩似乎并不意外,很是淡定的问道,“是在下表达的不清楚吗?” “不,文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但我觉得要成就大业,不能一味地依靠杀戮。杀戮换来的是屈服而不是忠诚。” 否则历史上的项羽就不会自刎,董卓就不会被杀,曹操就不会只是一个霸主了,董璜心中默默说着。 然后转身看向贾诩,“新的秩序要用刀剑去开辟,但不能只有刀剑。我这里已经有一些想法了,要和叔父好好聊一聊,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侄子,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贾诩见董璜离去,眼神复杂,对着他深深一礼。 第二十七章 风雨欲来 董璜离开司空府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什么情况? 自己不就是劝谏了一下吗?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而且自己提出的均田、府兵、科举都是可行的策略啊。 怎么好好的,把自己河东太守的职位卸了,换成了比两千石的侍中。 这也不是说不好,从地方官变成侍中,虽然俸禄降低了,也失去了很多自主权,但侍中是能参政议事的,等于是进入了决策圈。 只是河东那边自己还有布局,现在可不能脱离掌控。 要不是叔父同意了让王邑升任太守,依旧由自己负责洛阳军队的整编,还答应召见徐荣,并对于夫罗进行感谢补偿,董璜还真以为是因为自己劝谏惹恼了叔父呢。 董璜百思不得其解的离开,一直护卫在旁,也被董卓召见了的华雄此刻却笑的很是开心。 虽然跟着董璜追捕曹操没能成功,但因为救了董璜几次。司空知道后很是高兴,直接升了昭信校尉,还封了关内侯,赏了五万钱,可谓是一朝暴富赚大了。 自己这么多年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也因为脑子不好使不能统兵,不懂人情世故而原地踏步。 但现在自己跟在董璜身后还不到一个月,就升了官还封了爵,真正做到了光宗耀祖,可以羡慕死李傕郭汜这些家伙了。 由此可见,跟对人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董璜平易近人很好相处,一点也不像司空那般喜怒无常凶暴嗜杀,这一刻华雄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这辈子他是跟定这个老大了。 回到家中后,董璜不敢耽搁,立马修书一封给王邑,告知他被升任河东太守的事情,嘱咐他大力推行均田的同时,可以试行府兵制,又附上曲辕犁的结构图,要求他推广此物、同时积谷屯粮、以备战事。 不论叔父怎么想的,还会不会继续做荒唐事,但既然袁绍、袁术、曹操都已经出逃,那诸侯讨董也就不远了。 董璜自然要先做准备,再嘱咐华雄命人尽快前去送信后,片刻不敢耽误,立刻出城前往军营继续整编军务。 时间紧迫,他也必须尽快完成整编,然后开始整顿器械,屯粮备战了。 时间一晃而过,在董璜完成整编后的九月十二日。 觉得自己已经不用畏惧任何人的董卓信心大增,立刻授意朝廷遥封远在幽州的幽州牧兼太尉刘虞为大司马(上公之位),自己由司空改任太尉,兼领前将军、假节、赐斧钺、虎贲,晋封郿侯。 九月末,已经升任太尉的董卓,和司徒黄琬、司空杨彪一同携带鈇锧到朝堂上书,要求为建宁元年九月政变中,被认为叛贼的陈蕃、窦武,以及次年在“第二次党锢之祸”中被捕遇害的众多党人平反。 刘协准奏,恢复了陈蕃等人的爵位,并提拔他们的子孙为官,董卓想以此来争取这些被迫害的党人的支持。 同时董卓亲近周毖、伍琼这些根基不深的党人,将原大将军府的官员何颙、郑泰也收纳为太尉府的幕僚,进一步掌控了何进旧部。 之后又在这些幕僚们的建议下,进一步亲近在野士人,征召这些名士入朝为官,释放善意,意图以此对抗与自己作对的世家势力。 同时,董卓又选拔大量名士,担任地方太守等要职,甚至不计前嫌,对厌恶自己而弃官而走的袁绍、王匡、鲍信等人授以太守,以示和解安抚。 但董卓很显然低估了世家的能力,凭借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只要是通过察举入仕、或者在朝野颇有名望的士人,全部都和世家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还不断有人想要挤进这个圈子。这些被董卓任用的士人,此刻虽然接受了董卓的恩惠,但绝对不会感激他,反而会为了自己在士林中的声望一起反对董卓。 因此,董卓的努力,可以说是一开始就完全失败了。 当然,关于这一点,握住了刀把的董卓和董璜,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能行自然皆大欢喜,不行就找机会把这些家伙一起收拾了就是。 十一月一日,董卓再一次自拜相国,获得“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特权,自此董卓在朝廷中的权势已经如日中天,彻底掌控了朝堂。 自此更加得意忘形,完全不把朝廷公卿放在眼中,幸亏经过董璜整编的西凉军军纪严明,在整治过几个敲诈勒索的刺儿头后,再也没人敢触犯军法,因此洛阳的局势还不至于失控。 同时董卓又将董氏族人接来洛阳,封自己的母亲为“池阳君”,设置令、丞。 在迎接老夫人的宴会上,已经八十多的老太太很是高兴,但也没有忘记劝告董卓,让他少做恶事,以积攒阴德。 董卓有一些不满,但他又不敢忤逆母亲,只能勉强答应。 不过还好,董母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董璜身上,招了招手将董璜唤到身边。 仔细打量后,眼含热泪,“我见到元伯就像看到了孟高啊!可惜孟高和姜氏未能看到元伯你封侯拜将的这一天……” 说着抱着董璜放声大哭起来,让董璜手足无措。 一旁本想让母亲劝说二兄给自己封侯的董旻,见状也缩了缩脖子,悄悄的退到一边去了。 见董母一直哭泣,董卓也很无奈,这可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一直哭哭啼啼的呢?他也只能向自己女儿求助。 董氏正逗弄董白、董强姐弟,见自己父亲向自己眼神示意,也只好上前宽慰祖母。 “祖母无需伤感,元伯如今成就足以慰大伯夫妇的英灵,只要元伯成家立业,那也就圆满了!” 董璜闻言人都麻了,一脸生无可恋的看向自己的堂姐董颖,董颖笑了笑不做回答。 而董母却立刻止住了哭泣,“是啦,仲颖来信说给你定了一门亲事,是哪家的姑娘啊?元伯你可曾见过?相貌品行如何?什么时候成婚啊?” 董璜无奈,只能将蔡文姬之事娓娓道来,董母听到对方是大儒之女,很是喜悦。 但一想到董璜娶得是二嫁之女,不免又有一些愧疚,指着董卓道,“仲颖我知道你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但也确实委屈了元伯,你这个做叔父的自己看着办吧!” 董卓只好连连赔笑,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补偿。 其实董母倒也不是嫌弃蔡文姬已非完璧,而是担心董璜心中介怀,因此主动提出。 这一场宴会直到深夜,董母实在扛不住了,才再次结束。 在返回宅邸的路上,董璜注意到,官员们大多紧闭房门,没有参加这次的宴会。 从中也能感受到气氛的紧张,“风雨欲来啊!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十八章 关东风起 曹操快逃到陈留郡时,夏侯惇和曹洪两人终于追上了他,并带来了曹纯牺牲的消息。 曹操对此大为伤感,“子和为我而死,我却连他的尸首都不能找回,让他埋骨异乡,实在是对不起他啊!” 夏侯惇虽然也很伤心,但还是安慰曹操道,“孟德怎可做女儿态?子和非为你而死,而是为了社稷苍生而死!正是因为子和相信你能安定社稷,才甘愿赴死。哭哭啼啼对得起子和的牺牲吗?对得起付出生命的上百号部曲吗?” 曹洪也在一旁劝道,“大兄不可辜负子和啊!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给他们报仇啊!” “报仇?” 曹操喃喃自语,“我本以为董卓不过虎狼之辈,除凶狠残暴外不足为惧,不料区区一个董璜,就差点让我等兄弟遇难……” 见曹操说出这种话语,夏侯惇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 不料曹操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凌厉起来,“但我曹孟德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董璜!你今日未能杀死我,一定是你最大的错误!只要我曹操一息尚存,就一定会和你们这些弄权擅政的国贼斗到底!” 见曹操恢复斗志,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曹洪赶忙问道,“大兄,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曹操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去陈留,投奔我的好友张邈!董卓废帝擅权,搞得天怒人怨,必然不能长久,只要我们首倡义兵,举兵征讨,必然天下响应。董贼可除,汉室可兴也!” 张邈是八厨之一,在党人中很有威望。夏侯惇和曹洪闻言也没有反对,于是一行三人改名换姓星夜潜行,投奔陈留太守张邈去了。 到了陈留郡后,张邈收留了曹操,并允许他在襄邑募集兵马,但对于讨伐董卓的事情一直很是犹豫。 曹操可不管这些,你不干!我自己一样可以!有了卫兹的倾囊相助,再加上自己散尽家财招募兵勇,曹操已经组建了五千人的军队。 中平六年(189)12月,听闻董卓自任相国后,曹操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于是立刻打出了讨伐董卓的旗号,等待他人的响应。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因为这时的曹操名望很低,缺乏足够的号召力。而董卓的势力非常强大,让所有人都畏惧。 因此除了同样一腔热血的泰山郡守鲍信,带着自己的弟弟鲍韬出兵响应外,根本没有人鸟他。 嗯,除了在洛阳的董璜。 知道曹操在陈留举兵后,董璜很是高兴,正愁找不到你呢,你竟然自己发了坐标? 你等着,我这就让你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当即向叔父请命,给我三千骑兵,我去搞突袭,争取十日之内把曹操、鲍信弄死!让所有人都不敢冒头。 对于董璜的积极态度,董卓给予了高度赞扬,然后否决了董璜的提议。 区区一个曹操,虽然有点才能,但声望不足完全不用理会他,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有谁还有胆子反抗自己!到时候一鼓作气全部咔嚓了! 董璜表示,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因为董卓这盲目的自信,和对自己招仇恨能力的迷之低估,天下的形势终于在时间流逝中产生了变化。 就在初平元年(190)一月,曹操举兵已经快一个月了,除鲍信外依旧无人响应。 就在曹操都快坚持不下去时,张邈因为其弟张超被功曹臧洪劝说而北上陈留,对张邈晓以大义而下定决心,出兵讨伐董卓。 然后得到消息的桥瑁也立刻行动,伪造三公的信件传檄各州郡,称“受董卓逼迫,无以自救,亟盼义兵,拯救国家危难”,呼吁天下州郡讨伐董卓,自此形势大变! 东郡太守桥瑁,是桥玄的族子,曾经担任过兖州的刺史,但此人喜欢玩弄权术,品德方面远不能与桥玄相比。 当董卓拜任相国的消息传来后,桥瑁便极为恼怒。 当然,他可不是为董卓擅权恼怒,而是为擅权的不是自己而恼怒。 想当初何进招引外兵入京时,他桥瑁也在被邀请的行列,只是他害怕发生不测,只敢驻军于成皋,结果就失了先机,被董卓掌控了朝政。 见董卓的威权一日重过一日,桥瑁的不甘也一日浓过一日。 董卓如今的一切,都本该是自己的!该死的董卓,你凭什么!掌控朝堂的应该是我才对! 这样的想法在桥瑁心中不断发芽,全然没有想过把他换做董卓能不能做到如今的地步。 桥瑁心有不甘,但又不敢反抗,只能默默的等待机会。 当曹操和鲍信在陈留举兵后,桥瑁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但一贯胆怯的他没敢立刻响应。 而是决定先观察一番,看看董卓和其他州郡都做什么反应,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举兵。 当桥瑁发现董卓没有出兵征讨,而各州郡也没有响应时,桥瑁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当桥瑁所伪造的三公书信分发到各州郡后,所有早就对董卓心怀不满的人都立刻举兵,前往酸枣举行会盟。 这些人有: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渤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 这些人起兵后加起来有数万兵马,因为都是袁氏故吏的原因,所以共同推举袁绍为盟主。 韩馥本是被董卓任命,专门负责牵制渤海太守袁绍的人,但现在也迫于形势,不得不加入讨董联盟。 袁绍受到推举,于是自号车骑将军,与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内,冀州牧韩馥留邺,负责供给军粮。 豫州刺史孔伷屯颍川,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与曹操屯酸枣,威胁洛阳。 同时,远在荆州的长沙太守孙坚得知了讨董联盟的消息,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机会。 于是立刻调动军队,宣布起兵讨伐董卓,然后在北上的途中又杀了一直看不顺眼的荆州刺史王睿。 嗯,准确的说是在准备讨董的路上,自称接受了被董卓控制的朝廷的命令。干掉了自己看不顺眼,同样打算讨伐董卓的王睿。 然后孙坚吞并了王睿手中的部队,继续北上的时候又不断吸纳兵员,在到达南阳郡时已经有数万人马。 进入南阳后,孙坚接受了屯驻在南阳的袁术表奏的假中郎将官职。 接着又以南阳太守不为自己提供粮草,阻碍自己讨伐董卓为名,诓骗杀害了同样打算讨伐董卓,并已经收留袁术几个月的南阳太守张咨。 杀害南阳太守张咨后,袁术立刻自任南阳太守,同时表奏孙坚为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 令孙坚领三万军队出征讨董,袁术自己坐镇后方为孙坚提供粮草。 一时间,河内、陈留、颍川、南阳四郡都被讨董联盟控制,对洛阳形成了包围,联军兵力多达十多万,声势浩大令天下瞩目。 而在洛阳的董卓,也被联军所震慑,顿时慌了神。 第二十九章 优势在我 听到关东诸侯组建了讨董联盟后,董卓立刻召集了部下商议对策。 洛阳,相国府。 董卓一脸阴沉的坐在议事厅上位,下方的诸将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现在关东反贼声势浩大,你们可有对策?” 众人呐呐不言,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董卓对视。 董卓见状叹了口气,也没有怪他们,毕竟自己都没有办法,何况这些不长脑子的家伙呢? 不过,有一个人不应该不发声啊? 董卓扫视了一圈后,发出了疑问,“元伯呢?还没来吗?” 众人左顾右盼的寻找一番后,依旧一无所获,顿时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董璜不会是害怕,所以没有来吧? 董卓也有一瞬间产生了怀疑,但很快就自己否决了这一可能,元伯向来不是什么胆怯之辈,没有出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关东反贼的事,于是董卓也没有多想,转而询问起一旁闭目养神的李儒。 “文优,此事你怎么看?” “相国,此事易尔,我有三策。” “哦,哪三策?速速说来!” 董卓闻言大喜过望,文优就是文优,面对如此局面竟然还有三策! “第一策,退,带领军队退回三辅,安心的做一个边将,将个人生死交给朝廷! 第二策,避,带着天子和百官迁都长安,避开关东反贼的锋芒,待他们内乱再出兵清扫。 第三策,打,相国可带领精锐亲征,一举荡平所有反贼!” 董卓闻言陷入了沉默,退?是不可能退的,霍光没有退最后都被灭了全族,自己要是退了,恐怕马上会死无葬身之地。 打?董卓有些忌惮,毕竟反贼来势汹汹,人马也比自己多,打的话好像还真打不过。 避?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就不信袁绍这些家伙还敢追到长安去! “诸位有何看法?可以各抒己见!” 董卓觉得还是先听一听其他人的意见。 李儒见状很是无语,这时候不该是自己做主吗?怎么还能问其他人呢?这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决定啊? 果然,董卓下令后,在场诸人都开始争辩起来。 “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避个屁!干脆打!” “我观关东诸侯不过土鸡瓦狗,凭我手中戟,胯下马,杀之如屠狗!” “不可,长安荒废,不可以做都城啊!干脆劝和吧!” “我觉得……” 一时间,相国府都吵闹起来,董卓见状也觉得头大,开始后悔听取他们的意见了。 一个个只知道说,连令人信服的理由都说不出! “怎么如此吵闹啊!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董璜的声音响起,众人转身望去,董璜穿甲戴剑施施然进入议事厅。 李儒嘴角微微上扬,看来用不着自己劝谏了。 见董璜如此打扮,所有人顿时明白了什么,但也没人敢说话,只是将视线默默锁定在董璜的身上。 董卓见董璜到来,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来了个带脑子的了! “元伯为何姗姗来迟啊?” 董璜向着董卓抱拳施礼道,“小侄收到关东反贼起兵的消息后,立刻清点了洛阳府库积蓄,查阅了关东反贼的履历,方便为叔父分析决策,故而来迟,望叔父恕罪。” 董卓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这些,反而很感兴趣的看向董璜,“看你如此装扮,莫非是觉得这一仗能打?” “不是能打,是关东反贼不过乌合之众,完全不足为惧!” 董璜斩钉截铁的话语,立刻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你要是说能打,甚至能赢,我们都不会说什么,你竟然说他们是乌合之众?这就有点睁眼说瞎话了吧? “元伯,此话过于轻敌了吧?” 董卓虽然知道董璜这是在鼓舞士气,但说的也确实太过分了点,这样容易起反效果啊。 董璜笑了笑继续解释道,“叔父如果不信,可听我细细道来。” 董卓点了点头,示意董璜说下去,其他人见状也收敛了怀疑和不满,耐着性子听起来。 “关东反贼,虽然声势浩大却未合兵一处,而是分散驻军,这说明他们内部不合!” “袁绍袁术兄弟自不必说,韩馥也一直提防袁绍,加入联盟不过是被裹挟,自然不会出力,反而会暗中掣肘。” “袁绍此人坐作声价、好养死士,可见野心甚大,绝对不会甘于屈居袁氏故吏韩馥之下,此二人久必生乱!” “桥瑁、刘岱、张邈等人,不过是见利而起的碌碌之辈,讨伐我等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万万不会以身犯险,损耗自身实力。” “他们连举行盟誓都不敢,随便推了个白痴上去,盟主也不敢做,可见心怀恐惧。跟我们作对,他们没那个胆子!” 见董卓依旧神色凝重,董璜继续分析道,“虽然关东反贼拥兵有十多万,但其中大部分都是临时组建的,战斗力远不能与我等久经沙场的精兵强将对抗。” 董卓闻言,神色轻松了不少,也立刻反应过来,是啊! 袁绍这帮白眼狼,手下哪有精兵啊?一帮组建不到半年的军队,别说新改编的飞熊军了,就是北军五营都能把他们吊着打! 想到这里,董卓顿时来了信心,打就打!谁怕谁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董卓再次询问起自己这一边的情况,“元伯,我们这边的军备如何?” “叔父放心,经过小侄清点,洛阳军队共计五万五千人,其中虎贲、羽林、南宫卫士、北军五营、执金吾、城门校尉部、司隶校尉所属、三河骑兵、八关都尉军、西园八校,这些原属洛阳的旧军共计三万两千人,其中骑兵有七千余人……” “此外旧属西凉军五千,匈奴骑兵数千,并州狼骑数千,白波军一万人,再加上张辽、王匡所招募的河北、泰山弩兵……共计两万三千人,这些军队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这些军队经过整编后,除了飞熊、狼骑、匈奴骑兵依旧保持完整建制外,其他部队已经被我混合整编,底层将校都是有经验和勇力的悍卒,战斗力不敢与飞熊等比较,但绝对强过关东诸军。另外在河东郡也有一万多人的白波军,可以随时抽调。”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其中不少人这才搞清楚自己这边有多少家底,原来我们这么强啊,足足有三万可以作战的精兵! 那还怂毛线啊?干就完了! 董卓听到这里,也是大感意外,原来老子比袁绍这些反贼强这么多啊? 要知道,见过血的老兵,可不是那些匆忙组建的新兵能碰瓷的,就算这些新兵全副武装,董卓这一边老兵也能以一敌三。 粗略算来,是自己这边占优势啊!尤其是骑兵方面,足足一万六千人啊! 虽然羽林、虎贲这些骑兵和飞熊这些比起来有点菜,但再怎么菜也是骑兵啊!打步兵还是很轻松的,而且这些都已经被董璜整编重组了,战斗力也是有所上升的。 刨去防守洛阳的军队,董卓这一边也还是可以拉出四万多人去打仗,这波优势在我啊! 第三十章 出兵 经过董璜的分析后,董卓立刻一扫颓势、信心大增。什么四世三公,我要他们死! 但想到江东猛虎孙坚,他又有一些迟疑,其他人都好说,确实不足为虑。这孙坚该怎么办?难不成自己亲自去对付他? 老实说,董卓还挺忌惮孙坚的,在镇压凉州叛乱时,董卓曾经和孙坚共事过,两人还有很深的矛盾,但董卓也从未因此轻视孙坚的军事才能。 他要是亲自出马对付孙坚,赢了还好,要是输了可就完了,可要是让其他人去对付的话,董卓又不太放心。 见董卓又开始迟疑,董璜也猜到了他的为难之事,而且这正好符合他自己的想法。 “叔父,关东反贼中能征善战者,不过孙坚一人,小侄不才,愿领兵马讨之!” “元伯,孙文台乃世之名将,你可有把握?不行还是我去对付他吧?” 董璜能请命讨伐最难对付的孙坚,董卓很是欣慰,但也担心他发生不测。 对于孙坚,董璜其实还真看不太上,这家伙能打是能打,但弱点也很明显,而且董璜可是穿越者,凭着先知先觉还不能打过孙坚,那干脆自杀得了。 对于叔父的提议,董璜表示反对,并给出了理由,“孙坚此人轻狡反复、狂傲无礼,其人残暴噬杀,不过有勇无谋的匹夫,如果换做叔父亲自领兵,会因为忌惮叔父而提高警惕,这样反而不易击败。” “我董璜不过无名之辈,虽有一些微末功勋,但都认为我不过是幸进之徒,天下无人将我放在眼中,正好打孙坚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董璜分析的头头是道,但董卓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孙坚虽然狂傲,但他手下毕竟有数万兵马,还有袁术为他提供粮草,恐怕不易击败……不过罢了,元伯你只要拖住他就好,等我灭了反贼主力,再挥兵南下,亲自对付他。” 虽然董璜并不觉得自己打不过孙坚,但也没必要驳斥叔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已经确定了迎战,那董卓也不再迟疑,立刻开始指派任务。 “元伯,我拨给你新羽林骑,再加上白波军,共计一万三千人出大谷关迎战孙坚,只要能拖住孙坚,不让他逼近洛阳,便算你大功一件!” “是” “徐荣、吕布、胡轸、李傕随我出征,调拨飞熊、狼骑、再加一万五千步卒,邀请于夫罗单于出兵,共计两万四千人赶往虎牢关与关东贼军对峙,寻机歼敌。” “是” “牛辅你带郭汜、张济、樊稠,率八千人前往河东,汇合幼安部下的一万人马,负责讨伐河内王匡袁绍。” “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砍了他们的脑袋带回来。” 董卓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对牛辅说的话也没放在心上。 “董旻、李儒、杨定、段煨,带领留剩下的一万人马留守洛阳,负责为大军提供粮草。” 接着,董卓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也要准备好迁都事宜,若是战事不顺,我们也好退走。” 董旻对此深表赞同,在他看来保命最重要。一旁的李儒却有一些无语,这种事情你私下说不行吗?这样做有点伤士气啊! 哎,自从相国独掌大权以来,越来越贪图享受、贪生怕死了,军营都已经很久没去了。要不是还有元伯掌握军务,这西凉军是真的要完啊。 分配了作战任务,董卓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让众人下去准备。 董璜离开后,立刻找到了牛辅和吕布两人。 “元伯你找我们可是有事啊?” 牛辅是个耿直的性子,而且娶了董卓的女儿,和董璜的关系也很是不错,所以直接开口询问起来。 董璜点了点头,告诉牛辅道,“姐夫,河东郡守王邑也是凉州出身,而且此人在我帐下时熟悉政务、颇有智略,姐夫若是有疑问可以多多和他商议。” 牛辅是个粗犷的人,董璜怕他和王邑闹矛盾,导致北路大军出事,也担心牛辅不能约束军队在河东胡作非为,搅乱自己的布置。 因此特意提醒牛辅,强调了王邑的出身,暗示这是自己人可以信任,希望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要让他难做。 牛辅可能不知道在河东试行的均田、府兵制的重要性,但他一定能听出,王邑是董璜的人,因此牛辅一口答应下来,给足了董璜面子。 见牛辅答应,董璜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向吕布开口道,“奉先兄今日得以伴随叔父出征,一定能立下殊勋,小弟先在此恭喜了。” 吕布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董璜见状也明白了吕布的不满。 因此对牛辅告辞后,便拉着吕布到了僻静之地,开口询问道,“奉先兄可是在怨恨叔父?” 吕布闻言不发一言,冷冷的看向董璜,心思转动,思考着董璜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见董璜一直保持着平静,吕布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试探着开口道,“相国对吕某恩同再造,吕某又怎么敢不满呢?” 这语气,不知道还以为我抢了你钱呢!还说你没有不满! 董璜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一脸的惋惜,“哎,我何尝不知奉先兄的不满呢?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是我是奉先兄早就走了吧?” “贤弟何出此言?吕某绝无此意啊!” 董璜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叔父入主洛阳,以奉先兄的功劳最大,但所得封赏却只是个区区中郎将,封都亭侯,名为父子,实则不过是一护卫,换做我,也不甘心啊!” 吕布闻言皱眉,董元伯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是在诈我?还是他也对董卓不满,想要拉盟友?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一步吧? “奉先兄,实不相瞒,其实我一直是非常羡慕你这样的世之骁将的,可惜我武学资质不行,只能在统兵上下功夫。听闻奉先兄号称飞将,武勇冠绝并州,实在是令我心驰神往,恨不能以身代之。” “因此我对于奉先兄遭遇的不平,也很是愤慨,若是奉先兄有什么问题,尽可向我倾诉,小弟若是能帮到你的,一定不会推辞。” 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再加上董璜那一脸诚恳的表情,令吕布都开始动摇了,莫非董璜真的是在为我鸣不平? 见吕布依旧没有表态,董璜继续加码,“奉先兄的并州狼骑,乃世之精锐足以与飞熊并列。曾有人劝我将其混编,以防不测,但我不忍心夺走奉先兄的立身之基,故而没有行动,希望奉先兄不要怪小弟自作主张。” 吕布听到这里,顿时回过神来,是了,要是董璜真的有心害我,怎么不趁机将狼骑夺走呢? 由此可见此人是真的至诚之人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委实不该啊! “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奉先兄有任何问题,都可找小弟商议,小弟能帮的一定帮!小弟还要去准备出征事宜,就不久留了,等到击退关东反贼,小弟一定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说罢,董璜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不做片刻停留。 “元伯留步!愚兄有要事相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董璜立刻停下脚步,勾起了嘴角,搞定! 第三十一章 南阳之战(一) 第二日一早,董璜召集了贾诩、徐晃、华雄、吴班,以及昨晚和吕布畅谈后吕布主动塞给他的张辽,宣布了进兵大谷关,阻击孙坚的命令。 几人在互相介绍一番后,祭过军旗、清点完粮草兵员,就立刻向着大谷关前进了。 行军也是有讲究的,要是一窝蜂的跑,那不就乱套了吗? 大军行军,必须妥善安排,先派出耳聪目明、胆大心细的哨骑作为前哨耳目,每人佩刀一把、弓两副、响箭三支、红黄青白黑旗帜各一。刀防身,响箭示警,遇见不同状况挥动不同的旗帜,以此传递消息。 哨骑每五人一组,共派出二十四组,彼此相隔一里左右,使得军队的触角能大大延伸,在遭遇敌人时迅速传递消息,让后方的主力做好准备。 虽然董璜觉得敌人不可能跨过关隘,出现在洛阳附近,但秉持着稳健谨慎,同时又能熟悉军队调度的想法,董璜还是安排了哨骑。 除此之外,大军行进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打头的是五千步卒,由华雄带领行走在道路两侧,中间是战车,车上载着盔甲。 两千骑兵因为速度快,能做到迅速做出反应,放置在中间,由张辽带领。遭遇敌人时可以迅速接敌,除此之外安营扎寨时也要负责警戒。 跟在骑兵后面的是由徐晃带领的五千辎重营士兵,主要是负责押运粮草水源。 在辎重营后面又安排了五百骑兵,作为后方的警戒和护卫。同时军队中不时有游骑四散而出,侦查敌情、传递主将命令。 行军安营都是将领的基本功,董璜是下苦功钻研过得。 大军虽然有上万人,但因为董璜的安排调度,没有半分艰涩,行军速度也达到了一日四十里。 在从洛阳出发后,第三日大军就已经赶到了梁县。 梁县作为河南尹最南部的县城,已经和颍川郡、南阳郡接壤,可以说已经是到达了第一线。 进入梁县后,董璜立刻接管了县城,征用了梁县的府库钱粮,在安排大军入城休整后,又召开了军事会议。 “现在我们已经到达了梁县,依旧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看。” 华雄知道自己没那脑子,干脆不说话。吴班倒是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见华雄这个顶头上司都没说话,也就没敢闹腾。 张辽是刚调来的,不清楚董璜的性格,不敢贸然发言。徐晃嘴又比较笨,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贾诩默默翻了个白眼,出列发言道,“君侯无需多虑,现在没有发现敌军踪迹其实是很正常的。” “关东反贼气势浩大,令天下震动,自然不会想到相国大人竟然会主动出击。而且他们心怀鬼胎、各有算计,迟缓进军也属正常。” 董璜点了点头,向着贾诩问道,“文和怎么看孙坚这个人?” 贾诩回忆一番后答道,“孙文台自持勇力、多行不法、自绝人望,不足为虑,君侯定可一战而下。” 董璜笑了笑没有说话,打赢孙坚这种有勇无谋的家伙,他是很有信心的,但一战就将江东猛虎干趴,这也太小觑他了。 “孙坚反叛国家、杀害大臣,又远离他熟悉的荆襄之地,远涉中原对抗天兵,可以说是自蹈死地,望诸位助我破之!” “谨遵君侯之令!” “文远” “在!”张辽拱手而出。 “明日广布哨骑,往前推二十里,重点探查南阳方向,寻找孙坚大军的踪迹。” “是” 张辽想了想,开口询问道,“董将军,这样是不是会打草惊蛇?咱们不是以防守为主吗?” 张辽担心的是,孙坚怎么说也是当世名将,要是察觉了哨骑,那一定会做足准备,到时候恐怕会很难对付。 孙坚不仅是名将,手下的军队还有数万人,而且南阳郡是第一大郡,有袁术的支持、钱粮兵员根本不缺。可以说是全方位胜过己方,真要打起来胜算真的不大。 反正相国大人的命令是防守就行,张辽觉得与其主动求战不如先固守防御,等待孙坚进攻,然后再寻机进攻,这样也可万无一失。 对于张辽的质疑,董璜并没有不高兴,而是耐心的解释道。 “孙文台纵然警惕,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骄纵,他要是只见哨骑不见大军必然轻我,此事不足为虑。” “至于防守?” 董璜笑了笑,有一些无奈,“南阳乃帝乡、人烟稠密、钱粮充足、世家大族众多,现在孙坚因为杀荆州刺史和南阳太守而被南阳大族厌恶、必然困顿,可以说现在就是是孤立无援的孤军。” “袁术纵然是出身汝南袁氏、为世家执牛耳者,但他想梳理南阳的关系网,彻底掌控南阳还是需要时间的,短时间内袁术无法为孙坚提供太多的帮助。” 张辽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过来,董璜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差,重创孙坚主力,以此削弱孙坚袁术联盟的军事力量。 “董将军洞若观火,末将佩服,只是孙文台手下的数万兵马,恐怕不能轻易对付吧?” 明白前因后果后,张辽对于主动出击的事情也不再反对,毕竟董璜的战机抓的确实很准。 但其中有一个问题很关键,那就是再怎么样也没能改变双方的兵力对比,一万三打数万,怎么打?被重创的恐怕会是我们吧? 董璜对此笑而不语,一旁的贾诩给出了回答,“张校尉多虑了,孙坚哪里来的数万人马啊?” “他在长沙太守任上讨灭区星,不过精兵数千人罢了。虽然他一路北上收编了数万荆州军队,但这些军队都是被他强行吞并而来,而且孙坚一路疾行,根本来不及整编。这些军队混乱无序,打打顺风仗还行,遇见强劲的对手恐怕一触即溃。真正能够一战的也不过这数千人马而已。” 张辽恍然,也不再多言,和华雄等人转身离去。 这其实也是董璜觉得自己能赢的原因,孙坚这家伙只知道多贪多占,见到好处就下手、见到军队就想吞并,根本不管有什么后果,活活把自己撑死了。 结果就是在袁术接纳他之前,这家伙混的相当凄惨,连长沙郡都回不去了,南阳大族也不会接纳他这个只会杀人的暴徒,搞得他进退不能。 说起来孙坚的军事才能很高,但政治能力估计是负数,他竟然觉得只要砍死了别人,那对方的东西就归自己了。 全然没想过要真是如此,董卓又怎么会被讨伐。 孙坚现在看上去虽然兵强马壮,实际上却是无根之木,就连和他联盟的袁术,其实暗中也在提防他。 因此只要孙坚遭到迎头痛击,他的大军就会立刻烟消云散,根本就不足为虑。 南阳之战的关键不是孙坚,而是袁术!如果不能将袁术解决,那你打败孙坚多少次都没用。袁术能立刻动用自身的巨大影响力,让孙坚继续回血和自己死磕。 “还是要想个办法,连袁术一块儿收拾了。” 第三十二章 南阳之战(二) 第二日晚,董璜便收到了情报。 “孙坚驻扎鲁阳?” “是的,将军。” “孙坚有多少人马?” “据哨骑回报,有三万多人。” “知道了,你下去吧!” 董璜看向鲁阳的方向敲着桌案,不知在想着什么。 南阳郡,鲁阳。 听完程普汇报的军粮消耗情况后,孙坚很是不满,“袁术这家伙,竟然还没有把答应的粮草送来!是想让我们饿死吗?” 程普小心的劝慰道,“将军,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一点。现在毕竟是投靠了后将军,咱们还是收敛一些。” 孙坚对此不以为然,“我军中兄弟都是手足,怎么会背叛我?” 不过形势比人强,孙坚也没有再抱怨,“明日我派公仇称再去宛城求见,催促一下粮草,你安排一下宴会,我要替他饯行。” 程普闻言觉得不妥,于是劝谏道,“将军,据哨骑来报,发现了董贼的哨骑,这宴会之事是不是……” 孙坚轻蔑的笑了笑,“此事我早就知道了,不过几个哨骑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我早就收到了消息,这些董贼哨骑是从梁县派出的,大军根本就没动,离咱们远着呢!完全不用担心。” 程普依旧提醒道,“将军,董贼骑兵十分精锐,百里距离不用一日,不得不防啊!” 孙坚闻言仰头大笑,“哈哈,德谋多虑了!若是董贼亲至我自然谨慎备战,但这次贼军主将不过是董贼侄子董璜,一个黄毛小子罢了,根本不足为虑!何况据线报,董贼的命令是让他固守,他哪儿来的胆子主动进攻?” 听到孙坚的解释,程普也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董璜要真是个草包,董卓会把上万人派给他吗? 而且传闻董璜也是平定了十万白波,借此封了侯的。纵然有一些水分,但应该也是有真本事的。 离开后,程普越想越不对劲。想到孙坚的性格,程普又感到头疼,想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 于是他立刻起身,派人前往梁县再次探查,看看董璜那边到底是做什么打算。 同时他也不睡了,干脆亲自起身巡逻加强警戒。 在第二日清晨,程普派出去的哨骑回报,董贼军队正在坚壁清野、修缮城防,似乎是打算固守。 程普闻言,这才放心下来。自嘲的笑了笑,看样子是自己多虑了,一个毛头小子又能有多大的胆子呢? “哈~” 程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显得很是困倦,昨晚守夜精神紧绷倒也没事,现在精神松懈顿时感到一阵睡意袭来。 于是他亲自向孙坚告了个假,将自己的事务和黄盖交接后,立刻去补觉了。 对于程普的行为,孙坚虽然觉得是多此一举,但想到也是为了自己的大军,便也没说什么,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程普派出的哨骑返回鲁阳时,董璜已经通过自己布置的探子得知了此事。 于是董璜立刻行动,派人封锁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梁县毗邻南阳、颍川,这两个郡的可都是世家大族的基本盘,他可不信梁县的民心会向着自己这边。 昨晚光是知道的,就有十多拨人悄咪咪的出城往鲁阳去了。 不过这正中他的下怀,因此董璜并未阻止,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子健,待我出城后你立刻派人封锁城门、净街,就说城中有人勾结反贼孙坚,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走动,敢犯禁者,不论缘由,斩!” “是” 接着又让吴班叫来其他人,开始分配任务,“文和,我给你和子健留五千步卒、一千骑兵,你们继续加固梁县城防,不可让任何人出城。” 贾诩知道董璜的想法,想了想提醒董璜道,“君侯与其杀敌不如烧粮,粮草若失,孙坚纵有通天之能,也反手可擒。” 董璜闻言眼神亮了起来,“此言有理,多谢文和提醒了!” 贾诩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文远,可愿与我为先锋,率骑兵急袭破敌?” 张辽闻言有一些受宠若惊,毕竟自己不是董璜的心腹嫡系,董璜也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正常来说不会安排太重要的任务。这一点在加入董璜的军队时,张辽就已经很清楚了,对此也没有任何不满。 但没想到,董璜竟然如此信任自己,一上来就是重用,张辽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一些感动,立刻抱拳回应道,“承蒙将军厚爱,张辽必不负所托!” 董璜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徐晃吩咐道,“公明,你和吴班带领剩下的五千人,跟在我们身后缓缓而进,彼此策应。” 徐晃对此却有一些迟疑,提议道,“君侯,不如让我和张将军率领骑兵先行,您和吴校尉领军随后跟进吧?” 一旁的华雄也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赞同,“君侯,公明说的没错,您作为三军统帅,怎么能以身犯险呢?此事交给我们便是了。” “不行”董璜摆了摆手,谢绝了众人的好意,“孙坚悍勇,作战身先士卒,如果我不出现,他恐怕会奋死反抗,这样只会徒增伤亡。” 说罢,也不再给众人继续说话的机会,飞身上马和张辽一起,带着两千多骑兵向着鲁阳的方向赶去。 众人见状也无可奈何,长叹一声后只能四散而去,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作为董璜亲卫的华雄看向董璜的身影,更加无奈了。哪有主将带头冲锋,作为护卫却留在后方的?这要是哪一天出个好歹,那自己怎么办啊? “哎,君侯还是没有牵挂,不然怎么会以身犯险呢?可蔡姑娘进门还要好几个月,这可怎么办啊?” 自言自语后,华雄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正要离去的吴班,咧开大嘴笑着说道,“吴小子,你先别跑,我问你个事!” “啊?”吴班一脸懵。 另一边,董璜和张辽一路疾驰,狂奔两个时辰后赶到了鲁阳城外。 此时正好是正午时分,孙坚正带着一众将领和城中富豪大户,露天设宴为长史公仇称饯行。 董璜拒绝了张辽再次派出哨骑打探的提议,在休息片刻后,亲自带着两千骑兵,绕到鲁阳城南门,对着正欢声笑语的宴会众人发起了突袭。 “哒哒~哒哒~” 直到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刚刚送走公仇称的孙坚这才发现,数千打着董字旗的骑兵,已经近在眼前。 众人见状顿时乱作一团,就争先恐后的起身,作势要向城门跑去。 孙坚知道要是让他们随意乱跑,那自己必然兵败如山倒,不由得大急,立刻大呼道,“敌来则击,何惧之有?百姓缓缓而进,士卒到我身边来,准备迎敌!” 众人听见孙坚的话语,又见孙坚一脸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不由得心下大定,也不再慌乱转而平静下来。 黄盖、韩当等人见众人已经安定,悄悄抹了一把冷汗,立刻开始组织士卒,开始维持入城秩序,同时派人去通知城内的程普,让他做好接应准备。 历史上胡轸对付孙坚时,就是被孙坚的故作镇定骗到,白白错过了重创孙坚主力的机会。 可惜,现在领军的不是胡轸那个白痴,而是熟知历史的董璜。 第三十三章 南阳之战(三) 见孙坚故技重施,董璜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在疾驰的马背上张弓搭箭,瞄准孙坚后一箭射出。 “咻” 破空声响起,孙坚迅速低头躲过了董璜的箭矢,但在这剧烈的动作下,卓案的酒水却溅到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董璜见状大声疾呼,“相国有令,杀孙坚者,不论何人,赏千金封侯!” “杀啊!” “杀孙坚!” 听到这话,骑兵们顿时士气大振,就连沉稳的张辽也不由得意动,开始搜寻孙坚的踪影。 孙坚闻言一怔,该死的,是冲我来的! 他有心组织军队奋死一搏,但被惊吓的鲁阳百姓立刻就乱了,慌不择路的往城门挤,直接冲散了黄盖、韩当好不容易组建的小队人马。 百姓可不管怎么对付敌人,他们只要能逃走就行了。 看到这一幕孙坚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最终恶狠狠的瞪了董璜一眼后,在韩当等人的保护下才悻悻离去。 董璜注意到头上扎着赤帻的壮汉在一队护卫下离开,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 “扎赤帻的是孙坚!” 张辽闻声而动,提着枪纵马直追。 “将军,速去赤帻!” 孙坚无奈,将赤帻扯下扔到地上。 董璜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莫名觉得怪异,于是继续大喊道,“有披风的是孙坚!” 孙坚闻言一愣,看了看身边韩当、黄盖的装扮,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披风扯下! “骑红马的是孙坚!” 孙坚听到这里立刻就要停下,准备换马,幸亏身旁的黄盖将他拉住,“将军这小董贼是在耍你啊!” 孙坚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老子明明骑得黑马! “董贼你敢戏耍于我!” “孙坚受死!” 就在这时,吊在后面的张辽终于找到了机会,直接骑马冲了上来,提着枪直刺孙坚后心。 “休伤将军!” 黄盖见状大急,立刻挥动短鞭砸向张辽,张辽却怡然不动,眼中只有孙坚。 “啊~” 董璜张弓搭箭,一箭正中黄盖肩膀,将他射落马背,救了张辽一命。 孙坚听到破空声,经验丰富的他自然知道情况紧急,于是直接翻身下马,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张辽的一击。 “吁!” 孙坚的坐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身上被张辽狠狠的扎了一枪,顿时痛苦不堪,长吁一声后狂奔出去。 孙坚翻身下马后,立刻窜到黄盖马匹身边,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继续逃命。 摔倒在地的黄盖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神情复杂,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在几个亲兵的帮助下勉强起身,踉踉跄跄的向着孙坚的方向追去。 张辽见到这一幕后,心中原本对于孙坚的钦佩也烟消云散,什么玩意儿,竟然直接骑走了手下的马,连手下的状况看都不看一眼? 张辽本打算继续追击,不料身后传来了一阵喊杀声,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帮忙。 接到韩当的传话后,程普立刻行动,将城内的亲兵组织起来,拼命挡住了董璜的冲击。 董璜也没办法,城内这家伙鸡贼的很,把亲兵布置在内侧城门口,直接封死了城门,让董璜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 而且城门前还有许多没来得及逃跑的百姓和士卒乌泱泱的挤在一块,这些胆战心惊的人虽然不敢对抗自己,但挡在面前也是个阻碍,要不是顾虑影响,董璜就直接碾过去了,管他们死活。 可要是给对方时间,董璜完全相信,对方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整合城中的士兵,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了。 张辽回来时,便是见到了这一幕,“将军,属下失职,没能抓到孙坚。” 说着,便将孙坚逃跑之事娓娓道来,听到孙坚只带着数十人逃走,董璜表现得很是大度,笑着鼓励张辽道,“没事,下一次努力。死的赏千金封侯,活的再赏宅子美女,官升三级!” 想了想,董璜提高了声音,再次开口道,“我说的是所有人,不管你是我的部下,还是百姓,甚至孙坚的部下都行!只要你能杀了孙坚,带着他的人头到我面前来,统统重赏!” 此言一出,不仅是麾下的已经大战一场精疲力尽的骑兵跃跃欲试,就连城门口孙坚的士兵们也开始迟疑了。 这样的重赏可不是孙坚这个连粮草都拿不出的家伙能给的,一方是饭都吃不饱,一方是荣华富贵,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注意到这一幕,董璜顿时有了主意,对着城内喊话道,“你们为孙坚垫后,能得到什么呢?孙坚早就跑了,他抛弃了你们,你们为他死不值得!” “董贼休得胡言!将军必会来救我等!” 程普见军心涣散,不得不出声反驳。 董璜对此却不屑一顾,将孙坚的赤帻高高举起,“他连自己的赤帻都丢了,还敢回来?回来正好,我连他一块儿杀!” “你们几万人我都不怕,还怕他几十人?” 程普见董璜如此诡辩,不由得怒上心头,“你这是突袭,算什么赢?”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孙坚还是当世名将,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程普无言,只好转移话题,“休得多言,有种的来攻!” 董璜闻言笑了,“你是何人?” “程普,程德谋!” 董璜恍然,原来是四老将中唯一带脑子的啊!难怪能做到这地步。 “程普,你个老匹夫,不为自己想也别拉着士卒们寻死啊!你们连粮食都没有了,还撑着呢?” “就算我不打你们,你们又能撑多久呢?” 程普不语,他当然知道城内的粮草不多了,这一点他也没有办法,他只想着为孙坚争取时间。 一旁的朱治、吴景这两个没能逃出去的倒霉蛋,闻言也皱起了眉头,鲁阳城的大族,平时都不肯借粮,如今这局面就更加不敢了。 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军心涣散,这种局面根本撑不住,换谁都得死,但他们都不想死,所以才一直死撑着。 但他们能撑着,士兵就不行了,士兵们跟谁混不是混呢?何况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被孙坚强势吞并来的,根本没有忠诚度。 见程普的麾下一阵骚动,董璜得意的笑了笑,继续蛊惑道,“对面的将士们,孙坚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一定很清楚,为他去死,你们自己想想到底值不值!” “若不是怜惜诸位,我早就派骑兵冲锋了,我会损失很多部下,但你们全都得死!” “我这个人不嗜杀,现在给你们机会活命!擒下程普和其他将校,开门投降,我保证秋毫不犯!” “若是再做拖延,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士兵们也跟着大声高呼,人数虽少但配上一身的鲜血,活脱脱的嗜血修罗,令人见之胆寒! 语毕,董璜不再迟疑,开始指挥士卒准备冲阵。 他一向说到做到,要是城内真的不识时务,那也只能大开杀戒了,你们死总好过我的士兵死! 至于名声,全杀光了扔到孙坚头上就是,反正他也干得出来。 “准备……” “我等愿降!”一声疾呼传出,接着便是一阵喝骂、打斗声响起。 “大荣,你想干什么?啊!” “你这叛徒……啊” “文远,冲阵!控制城门!” 董璜见敌人内讧有机可乘,顿时不再迟疑,立刻命令张辽率兵冲阵! “是,兄弟们跟我来!” 张辽提枪纵马,带领着士卒冲进了敌阵。 第三十四章 南阳之战(四) 当晚,徐晃、吴班二人带领的五千军队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在祖茂的反水下,董璜轻而易举的入了城,程普、吴景被擒,朱治反抗被杀。 除此之外董璜还收编了上万降兵,将其中不愿归降的全部放回家乡,并发放了一点路费和粮草。 嗯,这些路费和粮草都是城中大户们,为了感激董璜的不杀之恩特意送上的,绝对没有把刀架在脖子上威逼。 就算这样,还是有近三分之一的士兵因为家中已无牵挂,选择了归降董璜。 董璜大手一挥,全部交给了祖茂带领,同时将祖茂表为讨逆校尉,以此感谢他的弃暗投明,并安排了宴会,安抚祖茂。 在宴会上,见祖茂神情很是尴尬,董璜也只能出言宽慰,“祖校尉,不必心怀愧疚,他孙坚乃是反贼,祖校尉弃暗投明是顺应大势,也是为了这满城军民的性命,不仅无过,还是有功啊!” “这满城百姓,还有我都要感谢你啊!” 祖茂闻言很是感动,心中的愧疚之情也散去了不少。 一旁的张辽见状也出言宽慰道,“正如将军所言,祖校尉无需多虑。孙坚目无法纪、恃勇逞凶、视部属如草芥、视名望如儿戏,实在不是明主,非校尉弃他,是他弃校尉也。” 早已从张辽那里得到了详细过程的徐晃,闻言也点了点头,“说的没错,孙坚这个狗东西,竟然直接抢了部下的马匹逃命,真不是个东西!” 默默喝酒的吴班也同样如此认为,眼中全是对孙坚的鄙视,就算你想逃命,拽着对方不行吗?再不济好歹问一句啊!你骑上就跑是什么意思?真恶心! 董璜点了点头,“孟子曾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董某深以为然。” 想了想董璜笑着补充道,“吴班,以后给我多备一匹马,以备不时之需。我干不出孙坚那样的事,就只能多做准备了。” 吴班挠了挠头,只能憨笑着点点头,众人顿感无语,你就不能不带头冲阵吗? 祖茂见其他人都没有因此鄙夷自己,而是出言安抚,心中不由得安定下来,决定要好好表现一下。 想到这里,他起身向董璜行礼道,“将军,孙坚现在势孤力穷,正是一战可擒之际,末将愿领麾下兵马追击孙坚,将他人头带回。” 听到祖茂主动请战,徐晃等人都有一些顾虑,惊疑不定的看向董璜。 董璜笑了笑,挥手让祖茂坐下,“祖校尉愿意为国出力,自然最好不过了,不过……” 顿了顿,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才继续说道,“此战最重要的不是孙坚,而是袁术,不知祖校尉可愿为国家讨贼?” 这下轮到祖茂迟疑了,孙坚只剩下几十号人,纵然能收拢溃兵,恐怕也不到万人,而且还需要时间。 袁术可没有任何损失啊!他坐镇的宛城城高池深,没有数万人马根本打不下来,就自己这几千人纯属送死啊。 不过想到董璜很有可能是在试探自己,祖茂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下来,“末将遵命。” 董璜笑着起身,“祖校尉不用担心,我自然不会让祖校尉去送死,相反,我打算送你一份天大的功劳啊!” 心思细腻的张辽已经明白了过来,看向祖茂的眼中带着羡慕。 徐晃则不明所以,直接开口道,“将军,不可厚此薄彼,我也可以立功啊!” 就连一旁的吴班也眼热无比,他的老上司华雄,跟着董璜出去一趟回来就封了侯、升了官,打那之后那个嘚瑟啊!把吴班欺负的够呛。 但也让吴班无比羡慕,要是自己也能立个大功,那是不是也能封侯了呢?到时候可以向自己那没出息的老爹好好显摆显摆,最重要的是还能把华雄给欺负回来。 换做正常情况,吴班自然不敢奢望封侯。但见证过华雄的例子,又见到董璜暴打孙坚后,吴班顿时找到了封侯捷径,跟对人就行了! 他就不信了,他会混的比华雄这混蛋差!不过想到华雄向自己打听的事情,吴班又有一些迟疑了,论揣摩君侯心思,恐怕还真没人比得上华雄。 那卞氏确实天姿国色,自己奉命看守多日,竟然没有想明白君侯的心思,将她献给君侯,白白便宜了华雄捡这个功劳。不行,怎么说这事也要让华雄分一份功劳给自己。 董璜将众人的表现看在心中,对于众人表现的对于建功立业的热情很是高兴,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解释道,“诸位无需多言,此事非祖校尉莫属啊!” 祖茂迟疑,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事情是非我莫属的? “不知,祖校尉可曾见过袁术?” 祖茂恍然,心跳不由得加快,是了,孙坚败的太快,袁术根本没得到消息,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投降了,这……还真是天大的功劳啊! “末将曾随孙坚见过!” “好,那就辛苦祖校尉,趁着夜色出发带着可信兵卒前往宛城,投奔袁术。告诉他孙坚败走昆阳,请他派人支援。” “这……不瞒将军,孙坚和袁术面和心不和,恐怕不会支援孙坚。” 对于祖茂的顾虑董璜早就推算过了,当下指点道,“若是孙坚败亡,那袁术就要独自面对我军了,袁术虽然狂妄,但也怯懦,连孙坚都输了,他哪里来的信心和我打?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也一定会派人支援孙坚。” 而这就是董璜的目的,一个孙坚算什么,重点是袁术!没了孙坚,袁术虽然没了牙,但还是老虎,可要是没了袁术,那孙坚可就是丧家之犬了。 “那,不知到时末将要怎么做?” “简单,你可以向袁术请命一起北上支援,若是袁术同意就找机会配合我军歼灭袁术的援军。要是袁术将你留下,那你就想办法烧了袁术的粮草,然后回来就是了。” “这两件事,不管你办成哪一件,我都算你大功一件!” 祖茂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董璜的说法,这要是真的做到了,那祖茂可真就一步登天了。 等祖茂将激动的心情压制下去后,董璜走到祖茂身边,低头俯到他耳边小声叮嘱道,“当然了,若是祖校尉能斩杀,甚至生擒袁术,那董某保证让祖校尉封县侯、领大郡太守。” 说着董璜起身,拍了拍祖茂的肩膀,“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对吗?” 祖茂立刻俯身,重重的对着董璜磕头道,“将军未曾轻视侮辱祖茂这背主之贼,反而对祖茂信任重用,祖茂万死不敢相负!” 董璜高兴的将祖茂扶起,“祖校尉无需多礼,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但言出必行,人不负我、我不负人还是能做到的。” “此去危险重重,望祖校尉多加小心,待你事成归来,我再为你庆功!” 感受到董璜的真诚,祖茂也不再多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第三十五章 南阳之战(五) 自祖茂带领数百人马离开鲁阳后,又过了一日,董璜派出的哨骑再次带回了孙坚的消息。 孙坚逃走后,带着残兵败将驻军叶县,正积极收拢溃军,准备再战。 董璜分析,孙坚现在能收拢的部队肯定不多,而且粮食问题更加严重。 他现在面对的选择有两个,一个和从颍川郡一带的联军联系,从豫州刺史孔伷那里借兵。 一个是派人去联系袁术,请求袁术给他派来援军。 而孙坚这个人比较傲,肯定不会在刚打了败仗、灰头土脸的时候向袁术求援。这么看来孙坚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叶县北临澧水,西接衡山,与袁术驻军的宛城相距两百里。比自己判断孙坚逃亡的昆阳更近,而且叶县恰好就在昆阳的必经之路上,可以说虽然位置有一定偏差,但也不是大问题,仍然在董璜的接受范围内。 据董璜估计,孙坚想要重新聚集兵力,那至少需要三日时间,也就是说要在三日之内解决掉袁术派来的援军。 再刨去祖茂赶往宛城的时间,以及袁术派来的援军出发时间,最多也就一天时间,要在一天之内解决掉袁术援军,再回头解决孙坚。 董璜一边往嘴里刨饭,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根据袁术军队的行进路线,选择着合适的战场。 形势危急,容不得袁术多想,他一定会让援军迅速支援,因此必定走衡山一线。 目光停留在衡山,董璜陷入了沉思,衡山的地形绝对适合伏击,但离叶县太近,区区六十里的距离,若是孙坚沿澧水逆流而上……关键是时间和兵力问题。 想着想着,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董璜的脑海中。 第二日一早,再留下吴班和张辽后,董璜带着徐晃领着五千步卒一千骑兵,总共六千人离开了鲁阳,一路轻装简行,绕过犨县直奔衡山隐藏起来。 给张辽和吴班留下了一千骑兵和三千步卒,让他们防守鲁阳,并派骑兵骚扰孙坚,不让孙坚知道自己的动向。 叶县,经过休整后,见士卒已经开始陆续回归,孙坚终于稍稍放下了心。 一旁的韩当陪在他身边,向孙坚禀报着损失,“将军,被小董贼突袭,我们猝不及防,军队被冲散,现在回归的士卒不到十分之一,而且粮食辎重的损失更加严重,几乎什么都没剩下了……” 听到这里孙坚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立刻又黑了下来,本来就缺粮,现在啥都没了,这还打个屁啊!要是拿不出粮食,这些回归的士卒也会离开逃走。 “不如向袁将军求援?”韩当试探着开口道。 “不行,还没到如此地步。”孙坚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兵员还好说,咱们防守绰绰有余,但粮食问题……” 孙坚握了握腰间的古锭刀,眼中寒芒闪过,“吩咐下去,去找叶县城中的大户借粮。” “这……” 韩当有一些迟疑,之前杀了南阳太守,导致南阳大族们都不待见孙坚,还是袁术自任南阳太守后,靠个人影响给孙坚作保才揭过此事。现在又这么干,属实是不给袁术面子啊。 见韩当没有离开,孙坚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顿时勃然大怒,“韩义公,你别忘了你是谁的部将!” “将军息怒,末将是担心此举不利于将军的声望啊!”韩当显得很是委屈。 “什么事情有讨伐国贼重要,我率领士卒远涉中原,为国家讨贼,这些帝乡大族世受汉恩,难道不该为国出力吗?” “那袁将军那边……” “袁公路那边我自己去说,只要我打赢了,他怎会怪罪?” “好吧,属下这就去办。” 见孙坚主意已定,韩当也不再多说。 “等等,义公。”孙坚叫住了韩当,沉思片刻后,交代道,“你派几个使者去颍川拜访孔伷,希望他看在同属盟军的份上派一些援军和粮草,此事我自会向袁将军解释。” “好” 送走了韩当,孙坚又去看了看受伤的黄盖,对黄盖嘘寒问暖一番,见他并无芥蒂这才放心离开。 璀璨的星空下,孙坚看向鲁阳的方向,思考着董璜的事情。 他孙坚被唤作江东猛虎,还是第一次败的这么惨,甚至连正面交锋都没有,就已经被打的落花流水了。 但他一点也不服,鲁阳惨败,完全是因为自己轻敌,没想到董璜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敢轻兵突袭。要是换成正面交锋,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打不过董璜。 因此,他孙坚憋了一口气,一定要砍了董璜报仇。只要有足够的军队和粮草,他孙文台不惧任何人。 另一边南阳郡治所宛城,经过一天一夜的狂奔后,一脸狼狈的祖茂终于在当晚见到了袁术。 郡守府,袁术一脸嫌弃的看着下方狼吞虎咽的祖茂,眼中全是鄙夷。 见祖茂已经吃完,忙不迭的开口询问道,“祖茂是吧?你这么狼狈,难道是孙文台在前线打了败仗?” 祖茂闻言,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向着袁术抱拳道,“袁将军,求您救救我家将军吧!” 袁术闻言青筋直冒,什么意思?孙坚这个废物还真打输了?呸,牛皮吹的震天响,结果呢?还要我去救他。 虽然这么想,但袁术没有立刻发火,反而仔细询问道,“莫非是董贼亲至?” 祖茂摇了摇头,“是小董贼领军突袭。” “小董贼?董璜?” 袁术想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这是谁,这下对孙坚更加鄙夷了,真是废物,还以为是被董卓打败的,结果却是被董璜这种无名小卒暴打? 要不是袁术知道自己不是打仗那块料,需要孙坚为自己征战,他早就把孙坚这家伙弄死了。 可现在情况危急,袁术纵使生气,也不能发火,在从祖茂那里知道兵败的全过程后,便打发祖茂下去了。 “你军长史公仇称也在我这里,你可去与他叙叙旧,我这边商议一下看看能拉出多少军队,之后再给你答复。” 祖茂千恩万谢的离开,临走时还不忘给袁术磕一个,称袁术是孙将军的大恩人、再生父母,孙将军必不敢忘如此大恩,使袁术看他都顺眼了不少。 “诸位,说一说吧,要不要救孙坚?” 见祖茂离开,袁术立刻召集了自己的下属,将孙坚兵败的事情和盘托出,询问他们的意见。 “自然要救,孙坚之败,只因为轻敌,不是能力不足,府君打算讨伐董卓,就不能丢了孙坚这把利剑。救孙坚,往小了说是施恩于他。往大了说,是讨伐董卓,这是天下大义,府君切不可迟疑呀。” 袁术的主簿阎象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并且提醒袁术道,“若是孙文台败亡,那府君恐怕就要独自面对董璜了……”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阎象的意思,孙坚要是死了,那董璜下一个目标就是袁术了。 孙坚要是打不过,那袁术自然就更不行了,因此,必须救孙坚!就算是他打不过董璜,但只要能挡住他,不让董璜威胁宛城,那就已经可以了。 所以不管孙坚到底能不能打过董璜,这援军都必须派。 虽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被人指着鼻子说自己比不上其他人,袁术还是很生气的。在心中默默将这份不满压下,袁术做出了决定。 “纪灵,你带两万人马,立刻赶赴昆阳,支援孙坚,受孙坚节制一起讨伐董贼。” “是”一个九尺大汉应声而出抱拳施礼。 第三十六章 南阳之战(六) 纪灵自宛城出发后不敢耽搁,带着两万人马直奔昆阳而去。 但当他带领军队到达衡山时,却惊住了,一座打着徐字旗的营垒依山而建,卡住了他的前进路线。 天色已晚,纪灵也不敢贸然行动,立刻安排人马当着敌人的面开始安营扎寨。 董璜和徐晃在山腰上见到这一幕,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徐晃这个憨厚老实的也觉得有被冒犯到,“这纪灵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就是想引诱我们吗?我们占据了地利,又阻隔了他和孙坚的联系,现在该着急的是他。” “从营盘来看,大概在两万人左右,这就是袁术派出的全部援军了吧?” 董璜粗略估算了一下敌人的规模,又见到右营角落的祖字旗,不由得有一些失望。可惜了,不能把袁术一起解决掉。 探查完纪灵的营盘后,董璜也不再多留,转身带着徐晃回了大营,然后命人开始做饭。 同一时间,纪灵见敌军没有动静,也失望的将隐藏的伏兵收了回来,一面警戒一面加快了速度。 纪灵同样知道明日会有大战,因此也吩咐士卒用过晚饭后就尽早休息,同时加强警戒谨防敌人夜袭。 这样纪灵仍然觉得不保险,命人将祖茂带了过来。而和公仇称待在一起浑身不自在,生怕被他看出问题的祖茂闻言也求之不得,立刻撇下公仇称离开。 “纪将军,你找末将有事?” 纪灵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开始询问起来,“你知道小董贼有多少人马吗?” 祖茂沉默片刻,摸不清纪灵的心思,还是如实回答道,“按照我家将军的说法,有一万多人吧!” “一万多人吗?” 纪灵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从今日的营盘来看,敌人的兵力应该在五千人左右,旗帜也是徐字旗。 这么说来孙坚应该还没死,这支军队应该是董贼派出来阻挡援军的,不过能派出将近一半人,孙坚那边估计情况也很危急了。 虽然孙坚是盟友,但见他吃瘪纪灵还是忍不住想笑,这孙坚那一副老子天下无敌,你们都是垃圾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生厌。 要不是他一贯忠诚,知道要以大局为重,袁术又亲自嘱咐了他,他才不乐意跟孙坚打交道呢! “祖校尉,小董贼麾下有姓徐的大将吗?” “这……” 祖茂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毕竟按照他的描述,他不可能认识董璜麾下的将领,因此没有回答。 对此纪灵也不意外,挥了挥手让祖茂退下,“你今晚安排亲信绕过敌营,前往后方探查孙破虏的情况,让他伺机而动,明日清晨咱们攻山试探一下。” “是” 祖茂拼命压制了上扬的嘴角,低着头退出了营帐,然后立刻派人趁着夜色出营,打着联系孙坚的旗号,偷偷上山联系上了董璜。 “行,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先留下,明日早晨趁着混乱回营,将书信交给祖茂,让他按照上面行事。” “是” 这人是祖茂的族人忠诚可靠,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祖茂投靠了董卓这等国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忠实的履行着职责。 见这人离开,徐晃忍不住问道,“君侯就不担心祖茂背叛吗?” 董璜闻言笑了,“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杀程普、吴景的原因,要是祖茂背叛我,那我就会释放程普、吴景,到时候这天下就无他容身之地了。” 听到这里,徐晃一股恶寒直冲天灵盖,看向董璜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畏惧。幸好我现在是自己人了。 “那君侯放走的那些士卒不会传递消息吗?” 好不容易能向董璜讨教,徐晃也不客气,继续问起自己的疑问。 “所以我给了他们刚好回家的粮草和路费,这样他们就只会想着回家,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南阳以南各郡的人马,不会在南阳久留。就算袁术得到消息,也来不及了。” 听到这里,徐晃方才恍然大悟,早就听文和先生说过,君侯对于战机的把握非常厉害,时间掐的很准,牢牢把握了战斗节奏,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虽然纪灵两万大军就在对面,但徐晃却一点也不害怕。 区区纪灵,带着两万人马,就敢进犯我六千大军,实在是自寻死路!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色刚亮,夜幕尚未退去,纪灵就带着三千人发起了袭营。 纪灵一行人裹甲衔枚,悄咪咪靠近了董璜营寨后,见敌人并未察觉心中大定,立刻带头发起了冲锋! “兄弟们跟我冲啊!” 说着,纪灵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然后…… “噗通!” “将军!”见纪灵忽然落入壕沟,大惊失色的士兵立刻伸手去拉。 “嘶~” 一阵落水声响起,紧接着是一口冷气,纪灵落在蓄满水的壕沟中冻得瑟瑟发抖,想想在北方的一月份,放了一整晚的水有多冷?大概也就能明白纪灵的痛苦了。 “哪个天杀的!多损啊!” 纪灵不愧是猛将,没要人搀扶,硬是一个人颤巍巍的爬了出来,然后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更气了。 这一股淡淡的骚味,不是尿是什么? 纪灵三十好几了,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九尺高的汉子眼中怒火翻涌,不管你个缺德玩意儿是谁,老子一定要刮了你! 可惜,早有准备的徐晃立刻打开了营门,挥舞着开山斧朝着纪灵劈去。 “纪灵受死!” “奸贼受死!” “杀啊!” “冲进去,保护将军!” 见徐晃敢向自己拼杀,正怒火中烧的纪灵自然不会退避,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强攻,这样想着纪灵立刻带着人马,挥舞着三尖两刃刀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势大力沉的猛将,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你劈我挡好不热闹,但打着打着徐晃就懵了。 纪灵这家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不管不顾的要和徐晃玩命。徐晃砍向纪灵的脑袋,纪灵不躲不避,照着徐晃的心窝就捅,明摆着要以命换命,逼得徐晃不得不收招躲避。 纪灵却依旧不依不饶,紧紧跟在徐晃身后继续追着徐晃打,一副不砍死徐晃誓不罢休的样子,让徐晃大为恼怒,明明是你偷袭怎么搞得好像是我不讲道义一样。 不过徐晃倒也懒得争辩,见纪灵明显上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有意识的将纪灵往营寨深处引诱。 虽然董璜的命令是击退就行,但要是能想办法把纪灵干掉的话,那也是大功一件,而且敌军群龙无首的话,根本不足为虑。 “奸贼,哪里走!”纪灵一刀照着徐晃砍下,口中大声喝骂着。 徐晃高举开山斧,靠斧柄死死拦住了纪灵的下劈,用力推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逃跑,“呸,纪灵你个匹夫,有本事等你徐爷爷回去吃个饭,再来和你打!” “给我死!” 纪灵充耳不闻,心中虽然依旧恼怒,但也打起了斩杀敌军主将的主意,再一次捅向徐晃后背。 徐晃听到后方风声,身子一偏,滚到一旁,躲过了这一击。 徐晃起身后,见纪灵只跟着了几百人就孤军深入,顿时放心下来,一扫之前的颓势,带领着士卒围了上去。 “兄弟们,随我斩将立功!” “杀!” 第三十七章 南阳之战(七) 纪灵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也不和徐晃纠缠,转身就走,带着士兵猛攻营门,希望能破开一个口子。 这时徐晃不乐意了,带着人急忙追着纪灵打,纪灵无奈只能一面抵抗,一面分心指挥,但依旧是力不从心。 半个时辰后,就在纪灵眼看要身死之际,祖茂带着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带着人将纪灵接应了出去。 但跟着纪灵突进营寨的士兵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徐晃的指挥下被纷纷剿杀。 “校尉大人,咱们要继续追击吗?”有士卒问道。 徐晃抬头看了看董璜的中军大帐,摇了摇头,“不用了,照顾伤员、修缮营垒继续防守。” “是” 另一边,纪灵被祖茂带着气喘吁吁的逃出了营寨,回头看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不由得咬牙切齿。 祖茂转身宽慰道,“纪将军无需气愤,咱们本来就是试探而已,失败也没什么。” 纪灵摇了摇头,显得有一些自责,“我不是气愤这个,而是气愤自己的冒进,导致了上千人的伤亡,他们本来都不该死的。” “将军可曾探查清敌军营盘?这样咱们下一次就可以赢回来了。”祖茂转了转眼珠,假意关心道。 “敌将的营盘扎得毫无破绽,纵使我带人突入营中,依旧无能为力,想要打下来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顿了顿,纪灵继续道,“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准备野战吧!” “不如等一等,等我派出去联系孙将军的人回来再说?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呢?” 祖茂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给纪灵添一把火,让他判断失误尽快野战,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更缺时间的是董璜。 “小董贼麾下无名之辈就已经如此难缠,恐怕孙破虏凶多吉少啊!祖校尉若是想转投袁将军,我可代为引荐。” 说到这里纪灵看向祖茂,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之情,他很清楚,刚才若不是祖茂拼死相救,他一定会死在敌军营寨,因此纪灵是很感激祖茂的。 反正孙坚已经凶多吉少,干脆就将祖茂吸纳进袁术麾下,这样一来也算是有了更好的主公了。 对此祖茂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纪灵只当是祖茂忠于旧主,不愿在孙坚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转投他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欣赏了。 嗯,等到祖茂到了袁术麾下,一定要和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结为兄弟。 纪灵没有多说什么,回到了自己大营后立刻行动,命人给徐晃送去战书。 自己带着一万五千人列阵迎敌,给祖茂留了数千人守卫大营,嗯,防守大营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只有刚刚救过他命的祖茂有这个能力,他也放心。 接到纪灵的战书后,徐晃有一些苦恼,他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哪里懂什么军阵啊?他连纪灵摆的是什么阵型都看不出来。 己方兵力也不够,真硬对硬的正面打,他怕是要被纪灵吊起来锤。不过还好,他不懂有人懂啊! 董璜从山腰上观察着纪灵的军阵,见纪灵将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顿时了然。 “原来是鱼鳞阵啊,这纪灵还真有点本事。” 鱼鳞阵是孙子十二阵法之一,是一种专门用来进攻的阵型。优点是可以有效地抵御敌人的冲击,同时也可以灵活地变换方向和位置,适应不同的地形和敌情。鱼鳞阵的缺点是需要较高的训练水平和指挥能力。 要是平时,徐晃一定不会错过长本事的机会,对这鱼鳞阵进行刨根问底,但现在他就关心一个问题。 “君侯,您能对付吗?” 董璜笑了,俯身到徐晃耳边,开始吩咐起来,越听徐晃的眼神越亮。 不久,营门大开,徐晃率领着列阵完毕的士卒走出了营寨。 接着,以极短的时间,布置出了一个诡异的阵型,全军呈现弧形,形如月牙,徐晃带领士卒站在最前方迎敌。 纪灵不认识这个阵法,但他能感觉到此阵的凶险。 见徐晃同样以军阵对抗,表情顿时凝重起来,本以为敌将只是个莽夫,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本事。 董璜布置的阵型唤作偃月阵,也是古阵法,起源已经不可考。此军阵大将往往位于月牙凹的底部,但根据现实需要,董璜将徐晃放到了前面。 此阵作战的时候可以攻击敌人的侧方位。后方的月轮抵挡敌军,并且用月牙内凹处跟敌人拼搏。而月牙内凹处看起来非常的薄弱,却藏着很大的凶险。 大将是整个阵型中强有力的突破点,如果大将勇猛,士兵士气高涨,他们就可以战无不胜,适用于各种不对称的地形。 勇猛大将,徐晃完全胜任。地形也勉强符合,还有董璜自己带领的一直隐藏的一千骑兵兜底,最后还有祖茂这个驻守敌军大营的自己人,胜算已经达到了七成。 除非孙坚及时赶到增援,或纪灵直接杀穿阵型,以及天降陨石团灭自己之外,董璜已经想不到会输的理由。 “咚咚咚!” 战鼓擂动,声若惊雷。 踏着鼓点的节奏,纪灵骑着马指挥着军队前进。虽然这阵型他不认识,但阵势都已经摆开了,哪里还能退缩呢? 再不济,还有祖茂驻守大营来兜底,这一仗完全可以打!就是要真输了,那自己可就又欠了祖茂一条命了。 纪灵摇了摇脑袋,将这不祥的想法抛出脑后,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战斗上。 这样硬碰硬的正面战斗,没有什么杀声震天和阴谋诡计,士卒们都保持着沉默,多节省一份体力,便多一份活下来的机会。 对于士卒而言,砍死对面的敌人,活下去就是了。但对于将领来说,还要注意观察战场的形势,以便做出调整,因此显得更加困难。 纪灵对于阵型也不是很熟悉,毕竟他参与战斗的次数很少。这军阵还是袁术送他的兵书中记载的,他私下演练过几次,但真正实战还是第一次,由不得他不紧张。 另一边的徐晃虽然也是第一次布阵,甚至还是董璜告诉他如何布置,但因为知道董璜的所有安排,反而要比纪灵镇定一些。 在徐晃和纪灵的注视下,鱼鳞阵的前端小方阵,狠狠的撞到了偃月阵的月刃上。 徐晃站在最前列,自然是最先接触敌人。虽然失去了全局的掌控,但他丝毫不慌,反正也不是他指挥,董璜给他的命令只有一个,顶住! 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他没有问,既然君侯下令了,他执行就是了。指挥他不行,但砍人他还是很擅长的。 见敌军凑到他面前了,徐晃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提起开山斧,一斧劈断了一个敌人的脖子,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状若未觉,保持着沉默,依旧挥斧劈砍着。 第三十八章 南阳之战(八) 沉默的劈砍声,刀剑嵌入骨头的声音,在寂寥的旷野中响起。 万物之灵的人类,用自己的智慧,成建制的对自己的同类,展开了屠杀。 董璜的士卒,大部分都是从白波军中选拔而来的精锐。董璜在河东推行的均田制,让他们都分到了土地,家人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再加上半年以来董璜的严格训练和赏罚分明都被众人看在眼中。 因此这些士卒对于董璜都是无比信服,再加上同样出身于白波军的校尉徐晃,在第一线奋死拼杀的鼓舞,这些士卒士气高涨,根本不惧与敌人的血拼。 一个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受伤了立刻退后,给其他人腾出位置,你捅了我一个窟窿,我也要回你一枪。主打的就是一个坚韧。 这是血淋淋的消耗战,纪灵知道只要继续拼下去,自己就一定会赢,因为自己的兵力是对方的三倍,敌人不管怎么拼都耗不过自己。 但现实不是游戏,士兵不是棋子,纪灵带的部队,是袁术从南阳郡征集的。南阳郡是帝乡,除了数年前平定南阳黄巾时遭遇战火外,别说反贼了,连大点的山贼都没有。 这些士卒自然比乌合之众要强很多,但和久经战火考验的白波军依然不能相提并论,见到如此坚韧的军队,一时之间在气势上被狠狠的压制了。 时间越久伤亡越大,伤亡越大,这些士卒就越恐惧,渐渐的士气已经开始衰落。 纪灵知道,不能拼消耗了,真要拼下去,自己这边的士气会先崩溃,咬了咬牙,再派了两个方阵顶上去。 随着生力军的加入,徐晃这边顿时陷入了颓势。 徐晃丢掉砍山斧,夺过敌人的长枪,一枪扎穿一个敌人的脖子,看了看自己这边几乎被敌军凿穿的阵型,转身看向身后的高台。 董璜稳坐高台,仔细的观察着两军的战线,见己方陷入了劣势,不由得微微皱眉。 将手中的令旗左右挥舞,向前线的徐晃传达军令。 又捅死一个敌人的徐晃,在自己亲兵的提醒下发现了令旗,抹了一把血迹,将手中的长枪一把掷出,“噗”的一声,插死一个敌军。 随后有意识的开始带领士兵向后撤退,将敌军向深处引诱。 后方的纪灵同样察觉了战线的变化,不免觉得疑惑。 “奇怪,怎么才投入了四个方阵敌人就顶不住了?” 纪灵的鱼鳞阵列了八个方阵,加上本阵一共九个方阵。虽然已经投入了四个方阵,在人数上已经超过了敌人的总兵力,但纪灵还是敏锐的察觉了不对。 从开战至今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从敌军的表现来看,坚韧的可怕,纵使自己这边有生力军加入,也不应该立刻出现一边倒的情况才对。 想不明白敌军的打算,纪灵也只能提高警惕,同时继续用兵力优势压迫敌军。 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只要能打穿你的中军,你就完了! 仅仅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纪灵的攻势又一次被挡住了。 浑身是血的徐晃,喘着粗气,发起了一次反冲锋,将纪灵的攻势逼退了二十米,一度让纪灵的阵线差点崩溃,是纪灵亲自擂鼓助威,才稳住了阵线。 打到这份上,纪灵这边已经损失了两千多人了,派出的四个方阵,一个全军覆没,一个打残,只剩下两个依旧有战斗力。 徐晃这边也已经损失了上千人,中军的阵线已经只剩下两千人左右,再打下去撑不了一刻钟就会崩溃。 就在不久前,纪灵注意到,徐晃发起反冲锋,是在后方高台的令旗挥舞之后,顿时明白过来,指挥大军的根本不是徐晃这个莽夫。 本来还奇怪徐晃是怎么做到一边领兵拼杀,一边指挥大军的,差点让纪灵以为这家伙是个怪物,知道指挥者另有其人后,纪灵这才放下心来。 但纪灵想不明白的是,对方的主将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为什么不让两翼增援中军呢? 为了防备敌军的两翼,他一直压着剩下的四个方阵没有用,但在徐晃发起反冲锋后,纪灵知道,他不得不增援了。 挥了挥手,又派出了两个方阵增援,依旧留着两个方阵拱卫着本阵。 虽然不知道敌人的想法,但纪灵也有所猜测,徐晃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明显是为了诱敌深入,就和自己袭营时是一样的。 这个诡异的阵型,真正的杀招应该在两翼。 既然敌人的目的是逼迫自己投入全部兵力,那自己就绝对不能随敌人所愿。所以到了这一步,纪灵依旧留着两个方阵没用。 董璜见到纪灵只调动了两个方阵,而徐晃这边也确实是力竭了,叹了一口气,下令两翼立刻出击,包围敌军。 “哎,还是兵力太少了,根本耗不过他,军阵是我输了,不过……这场仗你们输定了。” 说着,董璜起身离开了高台。 接收到董璜的命令后,左右两翼的人马立刻向前推进,将月牙向外延伸,意图将纪灵派出的几个方阵包围。 纪灵见到这一幕,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果然是两翼有问题!要是自己真的投入了全部兵力去进攻敌军中军,那现在估计就被对方包围了。 而一旦被包围起来,士兵们可看不到整个阵型,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人,惊慌失措之下士气必然崩溃,兵败如山倒。 不过,这一次,到底是我赢了! 果然,人生在世,稳健才能常胜不败啊! 纪灵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指挥着剩下的两个方阵压了上去,只要撕开了口子,这一仗自己就赢了。 哼哼,区区西凉军,也不过如此! 纪灵再次抬头,看向敌军高台的位置,想要看看敌军的指挥官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当他抬头后却愣住了。 “咦,人呢?跑了吗?” 不知怎的,明明自己即将赢得胜利,但纪灵却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哒哒” “嗯?什么声音!” 纪灵的瞳孔剧烈收缩,寒意直窜天灵盖,惊恐的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董璜的身后跟着一千骑兵,正冲着纪灵的本阵而来,他们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灿生辉。 “董璜在此,纪灵受死!” “纪灵受死!” 身后的骑兵们呐喊着发起了冲锋。 “兄弟们,君侯来了,跟我冲啊!” 听到骑兵的呐喊声,已经气力不支的徐晃顿时恢复了气力,一脚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敌军踹了出去,随便捡起一把环首刀,一刀结果了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小兵。 挥舞着手中已经卷刃的刀,高声呐喊着开始反击。 刚才还显露败势的军队,在听到徐晃的呼喊后,立刻明白了现在的状况,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用最快的速度结果了自己的对手,对一脸懵逼的敌军开始穷追猛打。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兄弟们跟我来啊!” 就在这时,一直按捺不动的祖茂带领士兵冲出了营寨,接着在纪灵睚眦欲裂的表情中,开始从后方冲击纪灵的本阵。 “祖大荣,你这个畜生!” 第三十九章 南阳之战(九) 最终,在董璜的雷霆一击和祖茂的背刺之下,纪灵不出意外的溃败了。 只带着十多人逃走,剩下的或死或降,归顺董璜的士兵就有上万人,再加上董璜剩下的兵马,总共又有了一万四千多人,比自己刚刚从洛阳出发的兵力还多。 这一次董璜不打算将士卒放回家了,这些士卒都是南阳郡人,现在董璜正打算和袁术争夺南阳郡,这些士兵是可以吸纳的,只是具体的方法上还需要注意一下。 董璜抽调了上千名白波士卒,在这些降兵中宣传均田制,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说服这些降兵,让他们彻底归心。 对于封建时代的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土地更重要的了。但在南阳,这些降兵都是没有土地的,他们只能租种世家大族的土地。 虽然上百年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要是有更好的生活,那他们也不会拒绝,这就是人性。 “兄弟,你给我说个敞亮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吴老狗,你都踏马问五遍了,不信拉倒,别耽误了别人!滚!” “别别,就是这抢别人的地是不是不太好?” “放屁,什么叫别人的地,那些地难道不是你祖上的吗?” “张哥,这均田制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我在河东有一百多亩地呢,就是没有牛,只能和狗日的孙老六一起用。这次打完仗有了钱,我一定要买一头牛,再娶一个娘们,生几个大胖小子,把我老张家的香火传承下去。” “张哥,打仗太危险了……” “呸,没出息的,君侯领军只有我杀别人的,哪有人杀我!怂蛋一个,一辈子种地的命……” “呃” “可是我听说董……相国,欺凌天子、擅杀公卿,不是个好人啊?”自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毕竟传闻中的董卓可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这样的说法,有的士兵无言以对,但也有一些聪明的士兵对此嗤之以鼻,“我还听说你们南阳百姓都富庶无比呢?你还知道是传闻啊?” “再说了,就算相国这么干了,与你有关系吗?你有地吗?有牛吗?有娘们吗?袁术他们给你这些吗?天子给你这些吗?朝廷管过你们吗?就是贱骨头!” 士兵骂骂咧咧的走开了,留下刚才发问的降兵面红耳赤的留在原地。 这样的事情在军营中持续发酵,随着白波军的宣传,越来越多的士兵确认了消息的属实。最终纷纷表示,要跟着董相国干了,把自己的土地拿回来! 对于军营中发生的事情,董璜没有过多关注。在查探过徐晃的伤势,见他都是皮外伤再加上太过疲惫后才放下心来,把自己关在营帐中开始复盘之前的战斗。 与纪灵的野战,自己虽然赢了,但老实说,赢得很险。 要不是自己一直压着一千骑兵没有用,纪灵绝对不会派出所有兵力。要不是有祖茂的背刺,自己也不可能瞬间攻破纪灵本阵。 董璜对此很是后怕,自从突袭大败孙坚后,他似乎也飘了,这一次更是带着六千人硬抗两万,还好没有翻车,不然就麻烦了。 想了想,董璜掏出自己贴身收藏的书卷,将自己这一次的经历写了上去,而且还标了重点符号,以此提醒自己谨记教训,不能骄傲自满。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祖茂回来了。 “将军,发现了孙坚的哨骑。” “哦,我知道了,再去查探,营寨要加强警戒。”董璜对此毫不意外,不慌不忙的将书卷收起,对着祖茂再次下令。 “是” 这孙坚的反应慢了点,是故意的还是无能为力呢?历史上孔伷确实派了援军给他的,难道是自己引发的蝴蝶效应?董璜陷入了沉思。 对于孙坚的动作,在董璜选择衡山迎战纪灵时,就已经有所预测了。在不了解自己的意图前,要么率军主动出击,要么弃城而走。 对于兵微将寡的孙坚来说,弃城而走前往颍川汇合孔伷的援军,是更好的选择。但以他的傲气,也有可能派人试探。董璜的原计划是吸引孙坚西进,然后打一个时间差先吃掉纪灵,再扛住孙坚,给鲁阳的张辽偷袭创造时机。 但现在孙坚的操作董璜有点不懂了,都打完了你才派出哨骑,反应这么慢吗?现在都不用张辽偷袭了,董璜自己就能提兵东进,一口吃掉他。 想了想,董璜又一次翻开地图,开始思考着战局。 虽然打败了纪灵,但宛城的袁术手上应该还有上万人,而且还有南阳大族的支持,短时间内是打不下宛城的。 不过好处是经过纪灵一战后,袁术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派援军了,就算袁术这个二愣子不管不顾,手下也会劝谏他。宛城方向短时间内不会有威胁。 东边的叶县,孙坚带着数千人驻守,不过现在自己的兵力占优,自己不主动打他就算好的了,孙坚绝对不敢主动出击。 北边的颍川郡,孔伷兵马应该也不少,看在袁术的面子上还真有可能会派人援助孙坚。 豫州在平定黄巾起义时久经战火精兵不少,如果让孙坚得到援助那还真的比较麻烦。 自己这边有一万多人,鲁阳的张辽吴班有四千人,梁县的贾诩华雄有六千人,加起来有两万多人。 颍川人烟稠密,世家大族的势力甚至在南阳郡之上,孔伷虽然到任时间不长,但作为利益受损方的世家必然全力支持,战争潜力不容小觑。 不过想来只要不攻入颍川,仅仅是歼灭他们派出的援军应该不会有激烈反应,孙坚也绝对不会被允许进入颍川郡。 到了这里,事情就很明朗了。 董璜要么马上东进,争取在孙坚汇合援军前歼灭他,然后再吃掉豫州援军,最后南下打袁术,纵然不能杀死袁术,也要把袁术赶出南阳。 要么,放着孙坚不管,即刻乘胜追击席卷南阳,驱逐袁术后再北上对付已经汇合了援军的孙坚。 这两种方法都有利有弊,董璜一时间也难以决断,不由得开始想念起贾诩来,一个人再怎么聪明,脑子也有不够用的时候啊。 “哎,人才太少了啊!” 董璜默默吐槽了一句,要是手下有独当一面的大将,有充足的兵力,那自己就能分兵,把孙坚袁术一起揍了。 可现在,张辽不在身边,徐晃还躺着,而且太过稚嫩,根本不能委以重任。自己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啊,真踏马羡慕曹操。 以后得锻炼一下其他人了,不能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上,他可不想壮年暴毙。 第四十章 南阳之战(十) 思索许久,董璜还是决定分兵。 让已经并无大碍的徐晃带领四千人南下,绕开城池,去乡村推行均田制,瓦解世家的根基,让南阳郡彻底归心。 这样还能拖住袁术,让他将精力都放在追击徐晃稳定南阳上。 而自己带着剩下的一万人,迅速灭掉叶县孙坚所部,然后北上对付孔伷的援军,为了以防万一,董璜还命人飞马传讯给鲁阳的张辽,让他见机行事。 第二天一早,当董璜带着万人大军赶到叶县时,孙坚已经人去城空了。 董璜骑在马上,看着跪地求饶、一脸惶恐的叶城县令很是不耐,“起来,我问你孙贼往哪里去了,走了多久?” 接着又悠悠的补了一句,“你想好再说,别为了孙坚误了满城军民的性命……” 那县令怔了怔,满脸苦涩道,“昨夜子时孙贼离城,但去向下官属实不知啊。” 董璜见状又找来几个县中大户,将他们吓唬一番后再次追问,最后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这才确定了他们确实不知道孙坚的踪迹。 于是董璜也没多留,沿着往颍川的方向继续追赶。 而与此同时,孙坚正带着三千多人,往昆阳城赶。孙坚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时不时的回头观察,确认董璜有没有追上来。 一旁的黄盖见士卒连夜赶路,已经疲乏,不得不出言劝谏,“将军,我等连夜急行,将士们都已经疲惫不堪、心生怨言,实在是不能再走了。” 孙坚皱了皱眉,观察着身旁的士卒们,见果然疲惫不堪而且满脸惊惧,沉思片刻后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原地休息两刻钟,不得卸甲解鞍,注意警戒。” 听到可以休息,士卒们顿时欢呼起来,孙坚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本以为自己不远千里起兵讨董,必然建立不世功勋,结果却连董卓人都没见到就已经狼狈不堪,只能匆忙逃窜,属实是丢人啊。 之前败给董璜,孙坚并不服气,觉得自己只是大意了。但当他得知董璜依靠六千人就在野战中打败了纪灵的两万大军后,他便再也不敢轻视董璜了。 就算是两万头猪,六千人也要抓一天吧?而且纪灵还是有本事的,结果呢?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歼灭了。如果不是纪灵太垃圾,那就只能是董璜很强了。 如此一来,本来察觉了异常,但因为消息被阻隔,没有和纪灵取得联系夹击董璜的孙坚就尴尬了。 孙坚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觉得固守不太保险,于是果断开润,而且为了能迅速逃离,连叶县的府库都没有洗劫。 但即便如此孙坚还是感到不安,唯恐董璜率军追击,甚至在心中开始祈祷,董璜能南下去找袁术的麻烦。 至于袁术的责怪,算球,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能活下来再说吧。 很快两刻钟过去,孙坚立即催促众人继续赶路,士兵们虽然有所不满,但也知道事态紧急,也没再说什么。 孙坚在心中估算了一番董璜和自己的脚程,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该死的骑兵!两条腿压根跑不过啊! 思索片刻孙坚不愿坐以待毙,唤来韩当,命令他即刻带领小队人马迅速前往颍川求援,接着又加强了后方的警戒力量。 一路疾驰,两个时辰后,孙坚一行终于赶到了襄城县,看着隔着汝水,近在咫尺的襄城县,孙坚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渡过汝水,那就再也不怕董贼的追击了。而且就在刚才韩当派人传信,说是颍川太守李旻带领的两万援军,已经快赶到襄城了。再加上孙坚一直担心的追击没有出现,孙坚的心情终于恢复了一些。 输一次没什么,只要后面赢回来就行了。只要他孙坚不死,就一定和董贼死磕,这一刻心中对于董璜的恐惧也淡去了,甚至萌生了希望董璜追击,然后自己好率领大军报仇雪恨的想法。 士兵们赶了很久的路,见到襄城已经近在咫尺,顿时也松懈了下来。再加上马上就要渡河,于是纷纷开始卸甲。 对此孙坚也没管,反正马上就逃出生天了,一时半会儿的不碍事。孙坚唤来侄子孙贲,安排他去寻找船只,准备渡过汝水。 等到孙贲带回了十几条小船后,孙坚也开始卸甲,同时安排黄盖负责登船事宜,卸甲的同时,孙坚看向身后,眼中翻涌着复仇的怒火。 等着吧!小董贼,我会带着大军回来找你麻烦的! “哒哒” 嗯?孙坚听到了马蹄声,顿时大惊失色,哪里来的马蹄声? 这时一声大喝响起,“张文远在此,孙坚受死!” 孙坚闻言一惊,转头看去,从旁边的山丘后冲出一个骑马大汉,身后跟着数百骑兵,正直扑渡口而来。 见到那大汉的面容,孙坚又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光景,不由得心生惧意,转身就想逃。 一旁的黄盖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拉住,“将军,你若逃走必然士气大崩,这些跟随我们的老兵就彻底完了。” 孙坚闻言大怒,正想踹死这个不分轻重的白痴,从河上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将军勿忧,韩当来也!” “孙将军,李某特来支援!” 河上漂来数十条小船,各载着数十人,在韩当和李旻的带领下,正加快速度向着渡口赶来。 见有援军到来,刚才还因为张辽突袭而惊慌失措的士兵们顿时安定下来,孙坚也收敛了怒气,一脸狞笑着望向张辽。 “张文远,今日我就要用你的脑袋一雪前耻,祭奠我军将士的英灵!” 见形势已然不利,张辽却没有半分迟疑,反而加快了速度,提枪纵马一跃而起直刺孙坚。 孙坚见张辽如此不识时务,不由得怒火中烧,立刻指挥着士卒上前阻拦。 已经靠近岸边的韩当见状也弃船涉水,急忙带领着数百人上岸稳固阵脚,接着在孙坚的指挥下,领着士兵开始包围张辽的骑兵。 片刻后,张辽折断刺来的几根长枪,看也不看的扔出,用枪尖捅死了几个倒霉蛋。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身边的士兵也越来越少,不敢再做纠缠,虚晃一枪后找准空隙便带人杀了出去。 然后不等敌军反应过来,又在孙坚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转了个弯,再次向着孙坚冲杀而去,眼神坚定全无半点惧意。 嗖! “呃” 一箭正中张辽肩膀,张辽闷哼一声后一把掰断箭矢,面不改色的捅死一个敌军,继续奋勇拼杀。 纵使是敌人,如此表现依旧让孙坚叹为观止,“真虎将也!” “将军,和这疯子拼不值当啊!咱们先避其锋芒吧!” “我江东猛虎要避他锋芒?张文远何足为惧?我今日非要斩了他不可!” 说罢,就骑马提刀朝着张辽冲去。 黄盖韩当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率领士卒跟上。 就在这时,一阵喊杀声响起,董璜带领的大军,赶到了。 第四十一章 南阳之战(十一) 董璜一行人丢掉所有辎重轻装奔袭,终于在孙坚到达渡口时赶到了。 在刚刚达到渡口时,董璜正好撞见张辽的突袭,但考虑到自己这边需要休整,而且担心孙坚有后手,董璜便按捺了下来,静静的观察着战局。 直到韩当率领援军上岸,孙坚开始围攻张辽,董璜确定了孙坚已无后手,而且敌军已经是半渡之时,董璜这才下令出击。 依旧是带领着骑兵冲锋,首要目标就是正在不断登岸的颍川援军,要打就一定要把敌人打痛了。 董字大旗飘扬,杀声震天,让正在厮杀的两军顿时一惊。 张辽望见董璜,顿时气力再生,将长枪高举大呼道,“兄弟们,将军来救我们了!冲啊!” “杀啊!砍死他们!” “冲啊!” 刚才还陷入下风的数百骑兵,立刻强打起精神,玩了命的开始猛攻。 与之相反的便是孙坚所部了,见董璜已经杀到,孙坚不敢这时交战,转身就要逃走。 但李旻指挥的颍川士卒,正在涉水上岸,此时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岸边,根本挤不出去。 更糟糕的是,随着孙坚的逃走,敌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也不敢与张辽交战,纷纷扭头就跑,甚至为了能快点逃走,直接抽刀砍死自己面前的同袍。 “啊!” 一个凶悍的士兵一刀砍掉自己什长的脑袋,接着挥刀乱砍,硬生生的在乱军中砍出了一条生路,挤到了岸边。 其他士兵见状,也开始有样学样,抽刀就砍,只求自己能逃出生天。 如此一来,不止士气,组织度也彻底崩坏了,将校再也不能指挥士卒,甚至为了自保也开始加入到砍杀的行列之中。 李旻站在船上,呆呆的看向乱作一团的军队,“怎么回事?背水而战不是应该士气大振吗?快快上岸支援孙将军!” 说着,李旻就以身作则,在身后士兵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跳下船只,冲着岸边游去,然后还真有白痴跟着他一起下水了。 正在和韩当交战的张辽都懵了,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这种情况下不及时撤退止损,竟然还要送死? 想重现背水而战?你当你是韩信啊!再说了韩信当年也不是这个情况啊! 隔着乱军的董璜看不到岸边的情况,但他可不会给敌人机会,靠近后立刻带领骑兵绕到敌军侧翼,然后就是一顿猛冲,将早已混乱不堪的敌军搅得七零八落的。 逼迫敌军不得不下水躲避以求一线生机,但这样一来就和正涉水登岸的李旻撞上了,一时间想上岸的想下水的挤作一团,为了逃出生天,慌忙逃窜的溃军开始在河流中砍杀挡住自己的人,然后又被身后的人继续砍杀。 孙坚也被挤在浅水中,胡乱挥砍着靠近自己的人,这一刻谁还管你是谁啊! 又砍死一个士卒,孙坚看向河中,想向李旻喊话,抬头却看见李旻那个白痴带着人跳下了船只,向着岸边游来。孙坚顿时勃然大怒,真是蠢猪啊! 董璜一刀枭首了逃窜的敌军士卒,发现敌军已经纷纷逃窜,再无半点战意,立刻下令道,“弓箭手放箭,不许敌军靠近船只!” “是” 痛打落水狗是士兵最喜欢的战斗了,现在敌军一个个全部泡在水里,就是活靶子,士兵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 很快,在祖茂的指挥下,所有弓箭手开始放箭,而且因为祖茂是降将,很熟悉孙坚及麾下各将,所以总能迅速在乱军中找到他们。 于是孙坚他们就惨了,别说抢夺船只逃走了,只要一冒头就会被重点照顾,搞得他们只能躲在乱军之中。 但其他士兵也不傻,怎么可能给他们当靶子呢?见孙坚等人靠近,顿时作鸟兽散,甚至不少人还拿出武器威逼着他们离开,最终孙坚几人被彻底孤立,周围空出一大圈。 见火候差不了,董璜立刻下令,“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快放下武器投降!” 见董璜已经下令,士卒们也放缓了攻势,开始大声传达着军令,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样一来,早就已经没有斗志的敌军,纷纷弃械投降,在岸边水中乌泱泱的跪倒一大片,只剩下孙坚、黄盖、韩当等十多人已经站在河流中,怒视着身旁的士卒。 孙坚无比窝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怒视着岸上的祖茂,怒斥道,“祖茂,你这背主之贼!竟敢害我?” 祖茂缩了缩脖子,终究是心怀愧疚不敢与孙坚对视。一旁的董璜可不怕,拉过挡在自己身前的张辽,看着狼狈的孙坚笑吟吟的开口道,“孙破虏,我们又见面了。” 见到董璜现身,孙坚顿时破口大骂,“董贼,你这欺凌天子、助纣为虐的恶贼,我恨不得将你叔侄二人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对于孙坚的怒火,董璜不以为意,轻飘飘的嘲讽道,“败军之将也敢犬吠?” “你!” 孙坚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董璜说不出话来。 “孙坚你这个狗东西说我叔父欺凌天子,那你就是好东西吗?袁绍袁术就是好东西吗?嘴上喊着为国为民,实际上呢?不过是打着国家大义的幌子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放屁,孙某为国讨贼,岂能容你污蔑。”孙坚怒目圆睁,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这厚颜无耻的表现,连董璜都气笑了,“为国讨贼?讨的是王睿还是张咨啊?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也想讨伐我叔父吧?” 说到这里,董璜又想到了一件事,看向孙坚打趣道,“对了,我记得你自称是接受了朝廷诏命,才杀了王睿的吧?” 孙坚顿时哑了,这没法答,要是认了,就表示他认可董卓控制的朝堂正统性,那他讨伐董卓就成了笑话。要是不认,那就更要命了,无故擅杀大臣是死罪。 董璜也没想让孙坚回答,只是看不惯这家伙的虚伪,明明是一路货色却要标榜忠义,所以才揭开他的伪装。 “董贼,要杀就杀何必多言!不过有死而已!二十年后孙某必来讨债!” 反正已经逃不出去了,孙坚也就不再废话,梗着脖子说完硬话后便不再多言。 身旁的颍川太守李旻虽然变成了落汤鸡,但依旧强撑着名士风度,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好像泡在水里的是董璜一样。 董璜笑了,他本来就不打算招降孙坚,既然对方这么着急找死,那他也就成全了他,于是下令道,“给我乱箭射死!” 张辽点了点头,挥手下令,顿时弓箭手上前放箭,箭如飞蝗朝着孙坚等人射去。 嗖嗖 “啊” 一瞬间,孙坚身上插满了箭矢,将他射成了刺猬,而身旁的韩当、黄盖也纷纷中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伯符……” 孙坚喃喃道,接着高大的身躯倒下,走完了他的一生。 见孙坚已死,董璜就命人将他的脑袋割下,打算传首京师让叔父高兴高兴。接着又将李旻提了上来,笑吟吟的问道。 “李府君如今有什么想说的?” 李旻冷哼一声,不做回答,似乎是不屑与董璜说话。 董璜对此早有预料,也并不恼怒,直接命人将他也砍了,把脑袋和孙坚的放到一起。 第四十二章 南阳之战(十二) 斩杀了孙坚,又歼灭了李旻带来的援军,可以说讨董联盟南路军的威胁已经去了大半,只要再把袁术解决就完美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要休整几天,这段时间董璜虽然连战连捷,士卒也很疲惫,而且手下的军队多而杂,必须要先缓一缓了。 因此,董璜在打算完战场后,就带着人马退回了鲁阳。在路上也从张辽口中知道了鲁阳的现状,知道现在是由吴班带着三千人驻守,听到这里,董璜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等到了鲁阳后,果然见吴班满脸自责的跑来请罪。 “君侯恕罪,末将看管不严,致使程普、吴景逃走……” 说罢,吴班急忙磕头谢罪。 看的董璜青筋直跳,抓起手中的竹简狠狠砸向吴班,怒斥道,“你个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一旁的张辽与吴班相处多日也挺喜欢这小子的,见他此时浑身颤抖不由得心生不忍,于是主动求情道,“将军,吴校尉年纪小,行事有所不周也情有可原,望将军能宽待一二。” “年轻?战场上谁管你多少年纪?” 说着又看向吴班,语气变得更加激愤,“我离开前怎么说来着?要严加看管,结果呢?跑了!” “甚至连对方什么时候,怎么跑的都不知道!是不是明天城丢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也不怪董璜生气,这几个俘虏要是早一点出逃,在战前联系上了纪灵或者孙坚,那自己这边上万人不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这一次是运气好,下一次呢?打仗不能靠运气啊!他又不姓刘。 而且吴班这小子也是董璜带在身边培养的亲兵,结果第一次单独领兵就出了这种纰漏,看人都看不住,简直就是丢人。 吴班不敢抬头,只能闷声说道,“末将有罪,但凭君侯责罚。” 张辽见董璜正在气头上,担心董璜重罚,只好躬身行礼道,“末将也愿领罚,望将军重罚我等,以正军法。” 董璜愣住了,“文远,这和你有何关系?” 张辽朗声道,“将军南行时是让我留守鲁阳,吴校尉为副,出了这种纰漏,我这个主将自然有错,不可不罚啊。” 董璜嘴角狂抽,你当时不是追击孙坚去了吗? 不过董璜也知道张辽的意思,瞄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吴班,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既然文远为你求情,念在你年幼初犯的份上,我就从轻发落吧!滚下去领三十军棍。” “多谢君侯,多谢张将军!” 吴班离开房间后抹了把冷汗,这一次是真的惹君侯生气了,幸好有张将军帮忙求情。该死的程普、吴景,小爷再抓到你们一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吴班离开后,董璜又和张辽商量了一番军队整编的事务,初步确定了方向后才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早,董璜便打发了一队人马,带着李旻、孙坚的首级前往洛阳,向叔父献捷的同时也带上了自己的表章。 既然已经奠定了胜局,那自然要给手下升官发财了,抠门可不行。 不过按照董璜的估计,这一次的封赏应该不会太大。毕竟孙坚虽然是当世名将,但又不是被某人阵斩,而是被乱箭射死,张辽他们的功劳封侯肯定是不够的,最多也就升官赏钱。 至于董璜自己,他早就是列侯了,想要再提为县侯,这种功劳肯定是不够的。而且为了维持稳定,叔父也不可能让他骤然提升,应该也是升官赏钱,这一点董璜早就心里有数了。 相比之下董璜更关心的是,颍川和南阳两郡的太守之位。 颍川太守李旻反抗朝廷,脑袋都被自己剁了。南阳太守张咨被杀,袁术自任当然不会被董卓承认,而且现在徐晃正在南阳郡打游击分田地呢,董璜有信心将袁术赶走。 这样一来南阳郡,颍川郡的太守职位就都空下来了,这两个郡都和董卓势力接壤,是可以直接控制的,而且都是大郡,人口众多,经济文化发达,因此这太守人选必须要谨慎。 在书信中董璜也提了一些建议,但他也不清楚叔父会不会同意。 过了几天,还没等到董卓的消息,却先等到了贾诩和华雄。 “将军入南阳以来三战三捷,夺鲁阳、破纪灵、诛孙坚,以一己之力消除了京师南部的威胁,可谓功在社稷、名满天下啊!” 一见面,贾诩就开始对着董璜一阵吹捧,搞得董璜很是尴尬,急忙阻止了他。 “行了!行了!文和你就不要来这一套了,这点功劳就算功在社稷了?你这说的太过了,我都听不下去了。” 贾诩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在互相了解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后,便开始询问起董璜接下来的规划。 “我将徐晃留在了南阳,让他带着人在南阳推行均田制,以此削弱袁术的根基,这需要一定的时间,等到时机成熟后,我便带着大军南下,一举驱逐袁术。” 贾诩点了点头,他也是很清楚均田制的恐怖之处的,给百姓按照人口分配土地,由国家进行保障和调整,这样的措施足以让百姓彻底归心,而且为了保障自身的利益,这些百姓还会誓死捍卫国家。 而且这种方式对基层的掌控力也强,再配上府兵制的话,就算是将领叛变也不会有人跟随,所有自耕农都变成了基本盘,一旦彻底施行,钱粮兵员就会源源不绝,直接立于不败之地。 最关键的是,这一点其他势力还学不来。东汉的世家大族早就将土地瓜分的干干净净,就算想要推行也没有土地可以分,至于让世家交出土地? 好啊,你想断我们世家的根,比董卓还可恶啊! 在世家说了算的汉末,只要你不想像董卓一样变成天下公敌,那就不能这么做,而是要和世家合作。 但对于董卓势力来说,本来就和世家玩不到一起去,还会在乎这个?反正都不死不休了,随你骂吧! 因此,对于董璜的想法,贾诩是支持的,只是想了想觉得不应该操之过急,于是劝告道,“君侯的均田制为百姓而推行,但如今的大汉毕竟是世家掌控,还是应当缓缓而行,避免世家与我等不死不休。” 对于贾诩的说法,董璜很是赞同,现在的世家虽然还没有变成魏晋时期的完全体——士族,但从经济基础来看已经不逊色于士族了,确实不能小觑。 “文和放心,我不会一刀切的,均田制和世家并不是不可共存的,只要世家愿意投效并出让利益,我依旧会接纳他们。” 这也是董璜的心里话,这些世家都是大地主,从根子上就该被铲除,但当今时代的生产力决定了不能铲除他们。 以均田制、府兵制强大起来的西魏、北周和隋唐,依旧存在五姓七望这样的大世家,就算推行了科举制也没能影响到他们的超然地位。 因此董璜从来都不是想消灭所有世家,这也根本不现实。董璜只是想和世家争夺主导权,让他们不能越线就行了,能拉拢的就拉拢,实在是不识时务的再物理消灭。 要是一开始就不给活路,不跟你死磕才怪。 南阳的世家要是愿意投降,那董璜也愿意接纳,虽然土地会有所损失,但其他的却不会受到影响,甚至能更进一步。 顶级的大世家会剧烈反抗,但中小世家应该不会太在意,毕竟他们的土地本来就不多。 董璜看向西北方,神色复杂喃喃道 “其实推行这些新制,最好的地方就是凉州了。” “君侯终有一日能在凉州推行的。” “呵呵,那就谢过文和的吉言了。” 第四十三章 南阳之战(十三) 当董璜派出的使者赶到洛阳后,李儒立刻接见了他们。 在得知董璜连战连捷,还斩杀了孙坚后,立刻命人护送他们前往虎牢关面见董卓。 不久,在虎牢关中,董卓见到孙坚的首级后,顿时乐不可支,给众人指着说道,“这孙文台被称作江东猛虎,当年还想让张温杀我,嚣张的很啊,如今还不是被我董家千里驹所杀,连脑袋都丢了!” “如此看来,这所谓的联军,也不过如此嘛!” 说着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意有所指的说道,“本来我只是想让元伯阻挡孙坚就行了,不料他这么争气,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听说幼节在河东郡也和王匡袁绍干了几仗,打的也很不错,说起来我倒是未立寸功啊……” 这话明显就是在点其他人了,闻言众人都有一些羞愧,拥有最多最精锐的军队,结果竟然没有打出什么战绩,董璜就算了,牛辅这家伙都打赢了,这就让他们挂不住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啊!谁知道这帮反贼,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胆子一个比一个小,都他妈一个月了!愣是没有拔营的动作。他们也想打,但他们擅长的是骑兵野战,不擅长攻坚啊! 虎牢关与酸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而且中间还有荥阳、卷、阳武、原武四座城,根本不能一波推过去。 于夫罗也觉得不能拖了,这样拖下去董卓什么时候才能帮自己回家啊!作为董卓势力的盟友,他提出了新的建议,“董相国,既然此处对峙,本单于麾下匈奴骑兵无用武之地,我就带人去南阳支援董将军吧!” 闻言饶是董卓的脸皮也觉得尴尬,这话说的好像只有董璜在干活打仗一样,虽然自己这边确实是没有骑兵用武之地,但你这样说出来有点不给面子啊!他也想尽快干死这帮反贼,然后回洛阳欣赏歌舞啊!但对面全是王八,他有什么办法。 如果是其他人敢这么说话,董卓一定狠狠的收拾他,但于夫罗是盟友,他还是要给面子的,反正帮元伯也是帮自己,元伯解决了袁术后再北上和自己汇合也是没问题的。 董卓正想答应,却发现一侧的徐荣正给自己使眼色,似乎想要说什么。 这徐荣自从董璜举荐到身边后,董卓亲自考校过,发现才干确实不凡,因此擢拔重用,授予中郎将的官职,作为自己的副手。与历史上那融不进核心圈子的状况已经大相径庭了。 此刻见他有话要说,董卓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发言。 见状徐荣走出队列,叫住了就要转身离开的于夫罗和呼厨泉二人,“单于留步,在下有一建议。” 于夫罗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徐荣行礼后缓缓说道,“希望单于前往河东会合牛中郎将一起迎战王匡袁绍。” 于夫罗皱眉,莫名其妙的看向徐荣,倒是呼厨泉似乎明白了过来,贴到于夫罗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于夫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到于夫罗兄弟离开后,徐荣又对着董卓提议道,“相国可以下令迁都了。” “迁都?” 董卓有点懵,自己又不是打不过这些反贼,有这个必要吗?这洛阳多好啊! “是的,相国,咱们粮草大多从关中三辅一带运输,洛阳人口百万土地钱粮只能堪堪供应日常消耗,根本不足以支持大军长期对峙,如今关东反贼避而不战,咱们只能避其锋芒……待敌追击。” 说到最后,徐荣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也变得森然起来。 董卓至此恍然大悟,“子文,真是诡诈啊!” 只要自己下令迁都,那关东反贼必然追击,不然就失去了立身之本。天子和朝廷在眼皮底下被裹挟离开,你们都还是喝酒宴饮,不敢出击营救,还他妈自诩忠臣?滚你大爷的! 而且这一点也更符合董卓内心的想法,他本来是想尽快解决反贼,然后回去继续享受的,结果现在被拖了一个月,啥也没干! 他可受不了了,有这个时间回去看歌舞不香吗?现在想来,元伯的分析真是太贴切了,这帮家伙都是怂蛋,根本没胆量和自己打。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反贼要是追击那就打,不追击那老夫就带着天子和百官到长安去了,现在就看敌人怎么选了。 董卓想了想,给在洛阳的李儒、董旻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准备迁都事宜,同时放出消息说自己打算迁都长安,以避关东反贼锋芒。 接着董卓认为还不太保险,觉得应该再添一把火。于是又写了几句,嘱咐李儒将弘农王鸩杀,断了袁绍等人复辟新君的企图。 他可是早就得到了消息,袁绍这狗东西想要立刘虞为帝,与自己分庭抗礼,只是因为众人的剧烈反应和刘虞的固辞不受才作罢的。这件事虽然没成,但也不得不防。 将信件交给士兵后,董卓又和众将商议了一番,觉得荥阳是个好地方,适合打伏击。 因此派出徐荣前往设伏,董卓自己留在虎牢关,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相国,为了以防万一,末将还需一人领兵接应。” 徐荣用兵稳重,绝不轻易弄险,尤其是和董璜推演被暴揍之后,他更加谨慎了,绝不留空子让敌人钻。 董卓觉得稳重一点不是坏事,能一次打痛甚至歼灭反贼主力,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只是,应该派谁去接应呢? 就在董卓迟疑之际,一直闷不做声的吕布发言了,“义父,孩儿愿意领并州狼骑前往接应!” “哦,奉先你当真愿前往?” 不止董卓,李傕、胡轸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吕布一向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哪怕归入到董卓麾下,也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什么事都是出工不出力,并州狼骑也是宝贝的不行,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碰,完全就是个吃白饭的,还天天摆出一副被苛待了的臭脸。 这样的作风也让所有人都讨厌他,你一介降将拽个屁啊!要不是吕布武艺不凡,早就被套麻袋打闷棍了。 因此,现在吕布主动提出接应徐荣,才让众人如此诧异,董卓和徐荣惊讶片刻后,想到吕布将辛苦拉拢的张辽派遣到了董璜麾下,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也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董卓点了点头,对吕布激励道,“好!奉先你我父子同心,何惧天下英雄?你之前虽然骁勇,但并无功勋,为父也不好过于封赏,此次若是你能立功,为父一定向朝廷表奏,为你请赏!” 吕布闻言愣了一下,靠!原来真是这样啊!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保证干死他们! 妈的,桥瑁、刘岱你们别跑!老子的功劳啊! 第四十四章 南阳之战(十四) 就在董卓这边布置陷阱,等待联军追击之时。 酸枣的联军大营中,曹操正和率先响应自己的鲍信交谈。 “允诚啊,我看桥瑁他们根本成不了事啊!” 曹操苦恼的拍了拍大腿,一脸惆怅的望向桥瑁等人的大营,听着营中传来的歌舞声不由得怒火中烧。 “这些个匹夫,只知道宴饮歌舞,根本没有把国家社稷放在心上!简直岂有此理啊!” 一旁的鲍信虽然也很生气,但还不至于像曹操一样愤怒,苦涩的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我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我始终相信大汉气数未尽。” 说着又强行挤出几分笑容,自我安慰道,“他们能出兵就已经不错了,多少对于董卓来说都是个威胁,只要我们能缠住董卓的主力,袁本初或袁公路那边,也就有解救天子的机会了。” 鲍信心中补了一句,就算袁氏兄弟心中没有汉室,也不会让自己宗族老幼落在董卓手里吧? 只是,纵使杀了董卓,汉室真的能回到过去吗?鲍信不知道,但他此时也只能往好处想了。 对于鲍信的说法,曹操觉得不太靠谱。袁本初那家伙之前在洛阳时的表现就很诡异,曹操事后复盘才有了一定的猜测。那一刻起他就对这个美仪容、礼贤下士的老大哥产生了浓浓的戒备。 在董卓进京前,全天下都以为袁绍是天下楷模、忠君为国,现在更是名满天下,但已经了解袁绍真面目的曹操,对他压根不抱期待了。 他甚至已经猜出了袁绍的下一步是图谋冀州了,至于讨董?他袁家恐怕巴不得天子被杀呢! 袁绍靠不住,袁术就更不用提了,这家伙有时候就跟个二愣子一样,鬼知道他会搞出什么幺蛾子,而且他还和孙坚这种轻狡之徒搞到一起去了,连袁家在士人中的声望都可以拿来消耗。 相信他们两兄弟会营救天子,还不如相信董卓是个忠臣呢! 但这些事情没有证据,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的,因此对于鲍信的话,曹操没有反驳,而是开始思考起之后该何去何从。 他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对抗不了董卓,但这五千人已经是他倾家荡产凑出来的了。 见曹操没有说话,鲍信只当他是不满桥瑁等人的行为,正考虑着要不要和曹操一起去劝大家进军,几道人影闯进了军帐。 “孟德,鲍府君,洛阳那边传来了一些消息。” 首先开口的是夏侯惇,这个高大的黑脸汉子此刻也是满面怒容,他身旁的夏侯渊、曹仁、曹洪脸色也不好看。 鲍信甚至看到了,负责整军的于禁也出现在了这里,要知道于禁可是一向治军严谨从不擅离职守。见到他出现在这里,鲍信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见曹氏夏侯氏兄弟都是这副样子,曹操也本能的察觉了不妙,“元让发生了什么事?” “董贼要迁都长安,以避联军锋芒了!” “什么!” 曹操鲍信闻言大惊失色,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震惊。 现在天子在洛阳联军都不愿意进军,要是迁都到长安,这联军恐怕立刻就溃散了。到那时,就真的天下大乱了。 “还有什么消息吗?” 曹操尚能保持理智,知道夏侯惇他们找来,绝不只是因为迁都的事。 “据说弘农王已经被董贼鸩杀……” 曹操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董卓是真的打算溜了,不然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联军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夏侯惇点了点头,“现在消息已经传遍了,但他们……并不打算追击。” 鲍信闻言不说话了,曹操苦笑一声,“在我预料之中,这些家伙都是目光短浅之辈,不必理会他们,就算只有我曹操一个人也要去营救天子。”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这时一直沉默的鲍信也站了出来,“孟德此事算我一个!” “允诚你……” “此乃扬名天下的好机会,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 曹操没有说什么,他和鲍信都知道,凭借他们两人的力量,根本救不回天子,甚至都到不了洛阳。 但两人仍然打算放手一搏,同时心中对于联军抱有最后一丝幻想,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好吧,那我们即刻出发,希望还能赶得上。” 接着曹操也不再多说,安排众人打点完行装后,在联军一片欢声笑语中又会合了匆匆赶来的卫兹,即刻拔营向西追击。 路上鲍信见曹操一脸的凝重,不免有些好奇,“孟德似乎在担忧什么?” “是的,允诚觉得董卓迁都的消息为何会传播的这么快?” 鲍信也不傻,立刻明白了曹操的意思,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有诈?” 曹操摇了摇头,否决了鲍信的想法,“董卓在洛阳纸醉金迷,沉迷酒色,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西凉豪雄了,他会迁都避其锋芒一点也不奇怪,此事应该是真的。” “只是,董卓就算再堕落,也不会一下子就跌入谷底啊!迁都这种事情就算瞒不住,也不应该不加以限制,否则他们必然军心大乱。而这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我怀疑这是董卓故意为之,董卓留下断后的人恐怕不可小觑啊。” 听到这里鲍信也反应了过来,这其实是个阳谋,联军追击就会撞上董卓留下断后的精锐生死难料。不追击就会因为失去大义土崩瓦解,再也不能对董卓构成威胁。而他和曹操属于前者。 “那我们怎么办?要退兵吗?” 知道董卓必定为追击的联军布置重兵,鲍信已经有了退缩之意,看向前方道路时感觉像是在看老虎的血盆大口,而他们就是走到嘴边的肥肉。 曹操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都已经追击到这里了,现在退回去?名声还要不要了?而且,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曹操看向己方阵容,兵是弱了点,但将可不弱,一点也不比董卓的将领差。 唯一令他忌惮的董璜去了南阳对付孙坚和袁术,董卓又不可能亲自断后,至于其他人曹操还真不虚。 逃出洛阳时,曹纯断后身死,夏侯惇等人都憋着一股气呢!杀不了董璜叔侄,还杀不了其他人吗? “继续前进吧!提高警惕就行了。” 见曹操不为所动,甚至作为公子哥的卫兹都没有说话,鲍信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继续追击。 经过一个时辰的急行军,曹操一行人赶到了荥阳汴水之畔。 见此地地形险峻,曹操警铃大作,正打算下令快速通过,一阵喊杀声顿时响起。 “杀啊!” 接着从道路两侧冲出数千步卒,趁着曹操等人并无准备,一举冲入了散乱的军阵之中,顿时打的曹军军心大乱阵势全失。 徐荣立在高处凭高视下,将战场一览无余,见己方一个伏击就差点打崩了联军不由得扬起嘴角。 “曹?鲍?是董将军追杀过的曹操和鲍信吗?” 徐荣撇了撇嘴,有一些不满,等了这么久就逮了两条小鱼,真没意思。 夏侯惇毕竟悍勇,见事不妙立刻带人迎上去挡住了冲击。鲍信下属的于禁也立刻抓住机会斩杀了几个溃逃的士卒,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队,开始有条不紊的组织反击。 然后眼尖的曹仁注意到了高处的徐荣,悄咪咪的带着数十人摸了过去。 徐荣将一切看在眼中,将刚才的轻视收敛起来,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已经差不多了,立刻大喊道,“全军撤退!” 说罢骑着马转身就跑,西凉军闻言也是毫不留恋,只留下曹操等人一脸懵逼。 刚才因为突然袭击被吓落马的鲍信,在弟弟鲍韬的帮助下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孟德机不可失,我们速速追击啊!” 曹操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刚才自己这边明明不占上风,西凉军压根没必要逃跑啊!实在是太诡异了,有诈,一定有诈! “不能追,咱们立刻撤退!” “啊?” 夏侯惇等人闻言一脸不解,但曹操此时也没心情和他解释,只是催促众人即刻撤退,甚至连战场都不想打扫了。 可就在他们刚刚变换阵型后,一阵恐怖的马蹄声从后方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阵雷鸣般的怒喝。 “吕奉先在此,曹操拿命来!” 第四十五章 专业对口的徐晃 汴水之战,有了吕布的倾力相助与历史上已经大不一样。 曹军在吕布的骑兵铁蹄之下,几乎全军覆没,依靠着悍勇的乐进拼死断后,曹洪换马相救才侥幸带领夏侯氏、曹氏兄弟逃了出去。 而鲍信、鲍韬更是直接被吕布阵斩,曹操的资助人卫兹也死于乱军之中,可以说是元气大伤,本钱全赔光了。 回到酸枣后,曹操见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不由得悲从中来。又见联军依旧宴饮高歌,全无为国讨贼的心思不免更觉悲凉。 曹操看向大营,低声喃喃道,“这大汉真的还有救吗?” 刚刚统计了战损的夏侯惇走过来,正好听见了曹操的话,一向视曹操为领袖的他不假思索的开口,“孟德,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我都陪你!” 听到这不算安慰开导的话,曹操只觉得温暖,稍微收敛心情点了点头,“谢谢了元让,这些家伙都靠不住,以后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啊。” 这时去清点物资的曹仁也走了过来,告诉了曹操一个不好的消息。 “董璜在南阳击败纪灵、斩杀孙坚,正驻兵鲁阳,河内王匡被于夫罗突袭惨遭大败,联军恐怕……” 曹操不语,一旁的夏侯惇说完了曹仁的话,“联军要完了,我们要尽早行动,孟德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曹操回忆起吕布并州狼骑的英姿,徐荣西凉精锐的强悍,心中有了决断。 “我们立刻动身前往丹阳和泰山募兵,要对付董卓必须要有精兵!” “还要有骑兵才行,不然跑不掉也追不上。”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了……” 曹仁默默提醒着两人,丹阳和泰山虽然出精兵,但是贵得要死。还有骑兵的战马,最便宜的也要两万钱一匹,买一千匹都够在灵帝那里买三公当了,这还不算草料的消耗,根本就是烧钱兽啊! 曹操嘴角一抽,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家底也觉得为难,“我再想想办法吧!” 夏侯惇摸了摸下巴,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就在曹操为了重建军队缺少钱粮苦恼时,南阳郡舞阴县中阳山中,徐晃正为了眼前数不清的财物发愁。 看着堆满帐篷的五铢钱,徐晃苦恼的挠了挠脑袋,“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干的?都说了我们不是山贼土匪,是官军!不长记性是吧!” 一旁的徐五是徐晃的亲兵,赶忙解释道,“校尉大人,这真的不是兄弟们干的啊!” “放屁!你们不去抢,它还会自己长翅膀飞到帐篷里?” 徐晃勃然大怒,自己作为君侯手下头号大将(自认),被君侯委以重任,率领四千人马南下推行均田制的同时吸引袁术注意力。 因为具体内容是打县城、躲追兵,将豪强世家的土地分给百姓,再从这些百姓中招募士卒,可以说和以前在白波军中的事情是大同小异,专业无比对口,因此徐晃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混的风生水起,还挫败了袁术好几次围剿。 深知责任重大的他三令五申、严肃军纪,就是担心手下抵不住诱惑又变成草寇。没想到手下这帮王八蛋竟真狗改不了吃屎,依旧干出了打家劫舍的勾当,现在还敢抵死不认! 君侯早就告诉了他,此次南下是为了收服南阳民心,现在这样还收个屁啊!君侯交代的任务失败了,他哪有脸回去啊! 见徐晃越来越上头,徐五急忙解释道,“真不是兄弟们抢的,这些东西又不是粮食和娘们,现在也没用,兄弟们抢来干什么啊?” 徐晃闻言怔了怔,嘶,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要钱有什么用啊? “那这些钱?” “是刘辟他们派人送来的,希望与我们联合一起进攻南阳。” “刘辟?汝南的黄巾军?他们怎么说?” 徐晃闻言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这边出事就行,但刘辟他们找自己干嘛?又没什么交情? “是,他们说希望与我们合兵一处攻打宛城。”顿了顿,徐五才再次说道,“那使者还表示希望见一见校尉大人,我估计是均田制的事情,我并没有回复,校尉大人怎么看?” 徐晃皱眉,这黄巾军的动向属实是意料之外。要是平时,自然也不需要他来思考这些,只需要上报君侯等候决断就行,可现在君侯不在身边,他只能自己决定了。 第一次独自领军,知道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徐晃的压力很大,现在就更大了。 接纳的话,刘辟他们是真心的吗?会不会反水?君侯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宛城要打吗? 不接纳的话,刘辟他们会不会心怀怨恨?要是和袁术联合怎么办? 徐晃苦恼的挠了挠脑袋,“你去给我把他们的使者带过来,我好好问一问!” 徐五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将一个面容黝黑,老实憨厚的汉子带了上来。 “草民黄邵见过将军。” “我只是校尉,不是将军。” “徐将军治军有方,早晚会是将军的。”黄邵憨厚的笑了笑,并不觉得尴尬。 徐晃闻言乐了,这家伙还挺会来事的,“听说你们打算和我们合作?” “是,兄弟们都快活不下去了,只能另寻出路。” “为什么找上我?袁术四世三公名满天下,而且正在讨伐代表了朝廷的董相国,你们黄巾军仇视大汉,为什么不找袁术合作呢?” 黄邵苦笑着摇了摇头,向徐晃解释道,“实不相瞒,本来是有这个想法的,而且袁术已经派人来接触过我们了。” “哦”徐晃眯起眼睛,心中提高了警惕。 “我们本来也是打算和袁术合作的,但兄弟们不愿意……” “嗯?怎么说?”徐晃来了兴趣,示意黄邵继续说下去。 “听说,徐将军这边在推行均田制,在附近的几个县已经实施了,不知可否属实?” 徐晃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事根本不需要隐瞒。 见徐晃没有否认,黄邵更加激动了,整个人变得兴奋起来。 “自从大贤良师死后,我们这些黄巾军就变成了草寇之流,所求者不过活下去而已。将军所推行的均田制足以让我等衣食无忧,这是他袁术拿不出来的,所以我们兄弟商量过后,这才派我前来确认。希望将军能够收留我等,我等保证从此老老实实绝不作乱,如果将军相信,我等可以助将军打下南阳,只希望将军允许我等在南阳安家。” 徐晃闻言有一些为难,君侯给他的命令是在南阳推行均田制,瓦解世家根基壮大自己,但现在还没全面推行,让南阳百姓归心。汝南黄巾就先一步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很有诚意的样子,搞得徐晃很是为难。 “你们有多少人?” “有十余万人……” “刨去老幼妇孺呢?” “呃,两三万人吧?” 黄邵不确定道,黄巾军都是老弱妇孺一起行军,不清楚手下有多少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徐晃才有此一问。 “两三万人吗?徐五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我们这边原本有四千人,加上最近招募的大概有一万多人。” “啧” 徐晃叹了口气,宛城十万人都不一定啃的下来,更何况这五万多人了。可不能打下宛城的话,就拿不下南阳,也就没法安置汝南黄巾。 “将军?” “黄邵是吧,你先下去吧!此事我好好想一想,之后再给你答复。” “好吧,希望将军尽早答复。” 见徐晃似乎确实为难,黄邵也不再多言,行过一礼后转身离开了大帐。 “徐五,你也出去,我要一个人想一想。” “是” 徐五离开后,徐晃蹲在地上开始挠头,怎么一到了自己这里就这么为难呢?君侯也没这么闹心过啊! “到底要不要打呢?打的话好像只有四成胜算啊!” “地大而城小者,必先收其地;城大而地窄者,必先攻其城;地广而人寡者,则绝其阨;地狭而人众者,则筑大堙以临之……” 蓦的,徐晃脑中闪过一道惊雷,想起了徐荣与自己推演时说过的话,顿时打了个激灵翻身而起,“徐五,徐五,将黄邵带过来!” 第46章 围宛城 一脸懵逼的黄邵刚刚回到营帐,又被徐五带去了主帐。 徐晃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带领军队赶到复阳和我汇合听从我的命令作战,有问题吗?” 黄邵当然不会拒绝,急忙点头答应,然后也不休息,直接连夜赶回了汝南,向刘辟等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经过一夜奔波,回到汝南郡阳安县后,黄邵也来不及休息,将刘辟等人从被窝中拖了出来,“事成了!徐将军答应了!” 睡眼朦胧的刘辟立刻打了个激灵,“什么成了?我们要走了?” 何曼扫了这家伙一眼,懒得和他计较,看向黄邵问道,“老黄你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黄邵当下又将经过说了一遍,同时把自己在山中了解到的一切也全部叙述了一遍。 “这么说,这徐晃真的在推行均田,也愿意接纳我们?” 何曼有一些不敢置信,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这么干的人? 对于何曼的疑惑,一旁的龚都却不以为然,“我听说徐晃之前也是白波贼,和咱们差不多,接纳我们也属实正常,有什么好奇怪的?” 何曼懒得和这种一根筋的傻子说话,这是接纳的问题吗?袁术也愿意接纳啊!关键是均田啊! 这可是和天下世家大族站在了对立面啊!这可比大贤良师当年做的事情还要危险啊。 虽然之前何曼确实打算投靠徐晃,但事到临头他又有一些迟疑了。这徐晃答应的倒是干脆,但能不能做到还是一回事呢! 他是想带着兄弟们求活,不是寻死。给兄弟们划分土地,他一万个赞成,但要是和全天下的世家豪强对上……还是洗洗睡吧。 何仪是何曼的弟弟,两人都知根知底,见何曼沉默不语,顿时明白了何曼的顾虑,主动开口询问道,“大哥你是担心徐晃不能成事?” 何曼也不瞒着,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默。 最终,他们纷纷看向黄邵,“老黄,你见过徐晃,有一定的了解,怎么看?” 黄邵愕然,我他妈就见了一面,哪儿知道那么多?当然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最后只能闷闷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只要让兄弟们的家眷好好活着,我拿命换都行。” 刘辟比较实诚,也不去想这些,只是开口问道,“那我们还要去吗?” 众人看向何曼,何曼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是我们先接触徐晃的,既然人家已经答应了,那我们也不能失信,先去见一见吧!再怎么样也要把南阳拿下来,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仗打完再说吧!我没那个脑子,但想来董相国他们肯定比我聪明,不会自寻死路。”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众人也不再犹豫,留下何仪、龚都带领一万人马保护妇孺老弱,黄邵、何曼、刘辟三人带领精挑细选出来的两万五千人,昼夜兼程赶往复阳。 最终在第三日汇合了徐晃的一万多人,攻破了猝不及防的复阳城。 破城之后徐晃遵守承诺,并没有将豪强世家赶尽杀绝,只是将他们侵吞的土地收缴,然后按照七三分成分配给了复阳城的百姓和汝南黄巾中立功的士卒,让何曼等人很是感动,彻底放下心来真心投靠。 而复阳城的豪强们虽然对于土地被夺走心怀怨恨,但大势之下也不敢说什么,好歹还活着不是?活着就有机会啊! 有了复阳城的例子在前,徐晃手下的人马顿时激动起来,这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土地啊!只要立功就有!于是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 见到效果如此显著,徐晃也很是高兴,与何曼等人的商议后,徐晃迅速行动,一面给董璜写信报告,一面兵分四路,在南阳出身的士卒引领下,绕过袁术重点防御的县城,马不停蹄的侵攻南阳南部各县,一个月后南阳郡便被占领大半。 如此迅速的进兵速度,也让负责清剿徐晃的张勋手忙脚乱。怎么回事?这徐晃不是山贼土匪吗?哪儿来的这么多人?为什么我总是堵不到他?为什么这家伙总能绕过我重兵把守的地方?真是见了鬼了! 自从纪灵北上支援孙坚,因为祖茂背刺被击败损失了两万人马后,袁术就记恨上了董璜,每天都要用亲切的语言问候董氏亲族。 同时对于徐晃这个董璜派来南阳搞事情,挖墙脚的钉子也是深恶痛绝,一天要催张勋三次,让他尽快剿灭徐晃,然后提兵北上,砍了董璜一雪前耻! 他袁公路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灭了我两万人马就算了,你还要均田?和那帮泥腿子刁民站一起,还专门在我南阳郡这么搞?你这是当我这个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是摆设啊! 袁术表示,其他的不用管了,给我先干死徐晃!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兵给兵,在南阳世家的出血支持下,袁术对于张勋的支持也到了最大程度。 对此张勋表示理解,其他的就不说了,徐晃在南阳搞均田,是在挖南阳世家的根啊!袁术能在南阳站稳就是因为世家的支持,世家支持是因为相信袁家能保护他们的利益,你要是放着徐晃不管,鬼才支持你呢! 现在在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南阳世家对于袁术的支持到了最大。袁术见状也不由得飘飘然起来,在他想来,张勋是上将,现在又有了自己的支持,灭掉一个区区徐晃,手到擒来的事情,根本没有悬念。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张勋表示,形势变了啊!之前是自己追着徐晃打,但现在徐晃已经开始和自己正面对抗了,而且张勋明显能感觉到,徐晃的实力还在迅速增长,自己手下的士兵也开始军心动摇了。 没有办法,张勋知道事情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已经不是他一个将领能应付的了。 击退了刘辟这一路的兵马后,张勋一面飞马向宛城报信,让袁术早做准备,一面收拢兵力且战且退,缓缓向宛城移动。再纠缠下去他就走不了了。 徐晃在穰县吃饭时,听说了张勋的的动向,立刻发挥痛打落水狗的作风,下令全军越过湍水追击,一路穷追猛打逼得张勋狼狈不堪。 不过张勋毕竟是宿将,徐晃的大军虽多但良莠不齐,又过于分散,在野战中也打不过张勋手下的部曲军。最终在渡过涅水时被张勋找准机会来了个半渡而击,战死了上万人。幸亏徐晃身先士卒打退了敌军的进攻,这才得以趁着夜色带领大部队退过涅水。 然后两人就都打不动了,只能各领着数万人马隔着涅水对峙。 安众县中,刚刚遭遇惨败撤退的徐晃等人正在城中休整。 徐晃听完汇报后,不由得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一万多人战死,还有数千人受伤……” “哎,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敌追击。” 何曼摇了摇头,对于徐晃的说法并不认同,“这和校尉大人没关系,追击是正常的,遭遇惨败是我们之后贪功冒进了而已,要是没有校尉拼死作战,兄弟们可能都回不来了。” 刘辟受了伤手上扎着绷带,闷闷的问道,“那我们还要打吗?” 徐晃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三万人,怎么不打?” “张勋可还有两万人,而且他还在涅水对面据守涅阳城,若是我军主动渡河,恐怕又会被半渡而击吧?” “嗯,何司马你说的没错,但我这里有一个想法。我们根本不需要和张勋硬拼,涅水比不得长江黄河,我们直接绕过去就行了。” 何曼愣了愣,也反应了过来,“徐校尉是想去宛城?” 一旁的刘辟闻言瞪大了眼睛,见徐晃只是笑笑,并没有否认的意思,不由得吞了口唾沫,“这……也太他妈刺激了吧?” “张勋这家伙刚刚胜过我们,将我们赶过涅水,一定以为我们不敢再次出击。而且为了安抚袁术,一定已经向宛城派出了信使,你们说他们现在还会充满警惕吗?” 何曼笑了一下,怎么可能,现在还紧张个屁啊!换了任何人都不会再把敌人当一回事了吧? “徐校尉打算带多少人?” “两万人足矣,我和黄邵领兵趁着夜色出发,何司马你们两人留守,务必拖住张勋。” “好” 这是个轻松的活计,何曼也不推辞,立刻答应了下来。 当夜,徐晃带着两万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涅水向北,在浅水处搭建浮桥渡过了涅水,于第二天早晨赶到并包围了宛城。 第四十七章 恼怒的袁术 “你说什么!城外出现了敌军?” “啪嗒”一声,袁术手中的瓷器摔得粉碎,米粥也洒了一地。袁术对此置若罔闻,只是怔怔的看向纪灵。 纪灵点了点头,“打着徐字旗,应该是徐晃没错了,从营寨规模估算应该在两万人左右。” “徐晃?他不是被文安挡在涅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宛城?张勋他是干什么吃的?还说什么已经重创了贼军,都把我包围了,算哪门子重创?” 袁术一瞬间就不好了,一睁眼就看到了敌军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他再不着调也知道不妙了。 “纪灵,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袁术看向纪灵的眼中满怀期待,希望纪灵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纪灵沉思片刻,给出了答案,“张文安是上将,绝不是徐晃能对付的,而且就算遭遇惨败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没有一兵一卒逃出,徐晃没那个本事。” 听到纪灵的分析,慌乱的袁术也镇定下来,恢复了冷静,“没错,张勋就算打了败仗也不该全军覆没啊!” 说着袁术更加气愤了,“该死的徐晃,竟然敢诓骗于我,纪灵你这就带人出去给我砍死他!” 纪灵无语的白了袁术一眼,按捺下心中的郁闷,耐心解释道,“将军,咱们城中现在只有数千人马,固守可以,但要是出城野战恐怕不行啊……” 袁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几千人可是城中最后的防御力量了,依靠宛城的城高池深防守的话绰绰有余,给徐晃十万人都不一定能打下来。 可要是出城野战的话,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不太妙啊,赢了倒是无忧,要是输了,这宛城肯定守不住了。 也就是说自己堂堂四世三公的嫡子,如今只能缩在城里做乌龟,看着徐晃这匹夫在城外耀武扬威? 这是袁术万万不能接受的!之前解决不了徐晃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被对方围了?想他起兵讨董以来净打败仗了,还是损失最大的一个,他袁术也是要脸的啊! 必须想办法扳回一局,要是在世家势力强盛的南阳,有主场优势都斗不过董贼侄子手下的部将,以后谁还会当他是一回事啊? 对于袁术的想法,纪灵并不明白,因为他是个纯粹的将领,只会考虑打仗的事情,政治方面很迟钝。 袁术思索片刻,觉得还是问问其他人,于是火速传召了阎象。 阎象刚到不等他施礼,袁术急忙将他扶起,“阎主簿免礼,现在贼军围城,这些虚礼就先免去了吧!” “是”,阎象想继续行礼,但无奈袁术力气很大,只好点头答应。 袁术笑了笑,将阎象扶到一旁坐下,轻声问道,“阎主簿啊,现在贼军围城,你可有良策教我?” 被传召时,阎象就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因此早已仔细思考过,对于袁术的询问,并不感到慌乱,他捋了捋胡须,镇定自若的为袁术分析道。 “后将军无需忧虑,徐晃虽然围城,但兵力不足攻不下宛城,而且张将军的兵马在外,徐晃必不敢久留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散去了。” 一旁的纪灵对于阎象的看法很是赞同,“将军,正如阎主簿所言,咱们只需固守城池。等到张将军回援便可内外夹击,一举歼灭徐晃。” 袁术皱了皱眉,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我当然知道徐晃打不下来宛城,也知道张勋肯定会回援。 但天下人可不知道啊!他们只会看见我袁术被一个无名小卒围困在宛城,没做一点反应! 而且他可不觉得徐晃会乖乖的等张勋回援,这家伙跟泥鳅似的,见势不妙立刻就溜。等他跑了,再想解决就麻烦了。 这一次虽然自己被围困了,但也引出了徐晃主力,要是能趁机将其重创甚至歼灭,那自己的声望不但不会下降,还会上升。南阳这帮刁民也不敢再跟自己对着干,推行什么均田制。 而且听说讨董联军屡战屡败损失都不小,要是自己打了个大胜仗,那自己不就是盖过了袁绍那个婢生子? 因此,于公于私袁术都是想尽快解决徐晃的,再不济也要做出反应。可纪灵、阎象都让他当乌龟,这他可就忍不了了。 想到这里袁术沉下脸来,声音也变得阴冷起来,“阎主簿,我希望听到的是破敌之策,坐守待援对不起你的俸禄吧?” 见袁术面色不善,阎象心中叹了一口气,继续思索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道,“如果后将军坚持要破敌,属下有一策。” “速速讲来” “徐晃围宛城,不止威胁到了后将军,城中的世家大族也在其中,不如向这些大族借调部曲家奴,将他们武装起来也足以一战了。” “嗯?” 袁术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对啊!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头疼,这些世家就能躲在自己身后呢?破城了,自己大不了一走了之,这些人可走不了,必须要这帮家伙也出力才行,我可是在帮他们抵御贼军啊! 就算打不赢,也能用这些家伙做炮灰,试探一下徐晃,打击一下锐气,让徐晃不能继续嚣张,反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想到这里袁术立即乐了,挥了挥手打发阎象离开,又吩咐纪灵去将城中的大族找来议事。 离开的纪灵迅速跟上了阎象,急切的询问道,“阎主簿,你为何要出这种计策?这些部曲家奴欺负百姓还行,哪里能上战场作战?” 阎象头也不回的答道,“我出主意,总好过后将军毫无准备出城的好。” “这又有何区别?部曲家奴根本不能和沙场精兵相提并论,无非是多死一些人罢了,固守待援才是上策啊!” “当然有区别了,部曲家奴武装起来,不是需要训练一番吗?怎么着也要三四天吧?” 阎象笑了笑,显得有一些得意。 纪灵闻言一愣,深深的看了阎象一眼,这家伙还真是有点小聪明,虽然欺骗袁将军不太好,但目前也只能如此拖延时间了。 “那要是三五日后呢?” 阎象摇了摇头,很是肯定的说道,“徐晃待不了这么久的,三五日时间已经足够张勋反应过来了,徐晃要是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纪灵点了点头,觉得以张勋的本事两天时间就能反应过来,然后就必然回援了,只是徐晃这家伙的举动,真的就这么简单吗?之前他可是搅得整个南阳不得安宁啊! 城外军营,徐晃命令黄邵派人制作攻城器械,摆出一副要攻打宛城的打算。 但暗地里,他又偷偷给黄邵下令,加固营垒,做好据守的准备。 第四十八章 进击的徐晃 深夜,徐晃吩咐黄邵守营后,悄悄带着数千人马在夜色的掩护下靠近了城墙。 架起云梯后,徐晃大声喊道,“兄弟们跟我来!荣华富贵就在今日,前进者赏,后退者斩!阵亡者家眷有我徐晃赡养!” 多日相处下来,徐晃的威信已经树立,哪怕大部分士卒跟随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但对于徐晃的话语也充满了信任。 何况人家一个将军都要带头冲锋了,他们还怕啥? 见军队的士气高涨,徐晃也不再废话,在身后绑了一面盾牌手中提着短刀,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急得徐五满头大汗,领着亲兵一路狂追,“将军你别冲那么前面啊!” “现在是三军用命之时,为将者不带头冲锋,将士们怎么拼死作战?” 徐晃怒斥一声,直接将亲兵甩在身后,不管不顾的登上了简易的云梯,身形如猿猴一般矫健,七八米左右的城墙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被他攀上。 刚露头便有一道寒光闪过,徐晃偏头躲过,一把抓住这个偷袭者的胳膊,冷目瞪了过去,见是个面露惶恐的敌军,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拽落城墙。 “啊~” 一声惨叫传来,接着是一阵坠落声传来。 趁着其他守军愣神之时,徐晃一跃而起,稳稳的站在了城墙上,接着提刀便砍,不到片刻就格杀了十多人,可谓凶猛无比。 这悍勇的表现直接将守军都惊呆了,这还是人吗? 接着这些守军惊恐的发现,这还不是独立现象,这些攻城的士兵都是个顶个的凶猛。 有人被砍断了脖子,惨叫一声后竟然毫无惧色的抱着守军坠楼同归于尽,有人直接扑了上来,任凭守军在他身上捅了几个窟窿也死战不退。 这些守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再加上无人指挥、防备松懈,一时之间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徐晃持刀拥盾左冲右突,带领着已经冲上城墙的士兵杀开了一条血路,牢牢控制了这一段城墙。 这顺利的让徐晃都有一些难以置信,你们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啊?真觉得我不敢打宛城?竟然如此松懈!虽然这不是徐晃的本意,但要是直接打下宛城,那也是大功一件! 可惜,下一秒徐晃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在守军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纪灵!你这败军之将,也敢在我面前逞凶!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刚刚赶到城墙上的纪灵都气笑了,徐晃匹夫,你还真以为我怕你啊? “徐晃,你这董贼鹰犬、助纣为虐,今日留你不得!” 说罢挥舞着三尖两刃刀迎头冲了上去,同时还不忘了鼓舞士气,“怕什么?他们才多少人?跟我杀!” 守军虽然陷入劣势,但其实只是气势上被压制,加上无人指挥所以才显得情况危急,其实在城墙上仍然是占据了优势。 现在有了纪灵的带领也不再慌乱,犹豫一番后,纷纷提着刀枪跟了上去。 徐晃和纪灵早就交过手了,此时也不含糊,纷纷玩起了命。 徐晃用盾牌护住自己大半个身子,提着刀不断逼近,纪灵的三尖两刃刀大开大合,在这样混战的情况下反而施展不开,一时间被徐晃打的险象迭生,有好几次徐晃的短刀都贴着他的脖子擦过,惊得纪灵一身冷汗。 徐晃越打越兴奋,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砍下纪灵脑袋的画面,纪灵却越打越憋屈,只能不断的后退。 “徐晃你这匹夫!” 纪灵表面怒骂,暗中却开始将徐晃往深处引诱,徐晃想杀纪灵,纪灵又何尝不想干掉徐晃呢? 怒骂不忿,不过是引诱罢了! 又一刀逼退纪灵,徐晃抬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纪灵心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徐晃掉头就跑,没有一丝留念。 “纪灵你这狗贼想害我还嫩了点,滚回家喝奶去吧!” 被看穿了吗?纪灵略感遗憾,接着也不再迟疑,指挥着守军开始追击,能留下多少就是多少吧! “快将云梯烧了!不能让敌军跑了!” 纪灵一声令下,立刻有士兵寻来火把,在守军的掩护下挤到城墙边,点燃了一架云梯,刚刚咧开嘴还没说话,就被徐晃一个盾击打下了城墙。 见其他守军也开始拿着火把靠近,徐晃知道不能拖延了,即刻传令撤退。 “兄弟们撤了,我来断后!” 正在奋死拼杀的士兵听到这话后,也纷纷舍弃了敌人,在战友的掩护下开始后退。 一身是血的徐五凑到了徐晃身边,“校尉大人,您也撤吧!我带兄弟们断后……哎呦。” 徐晃狠狠踹了他一脚,骂道,“老子需要你断后吗?赶紧滚!” 徐五动了动嘴唇,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带着亲兵开始撤退。 有守军想要趁机砍杀,却被徐晃凶狠的气势震慑不敢上前。 等到纪灵带人赶到时,已经只剩下徐晃一个人了。 纪灵扫了一眼城墙上的尸体,见近一半都是自己的士兵,顿时就惊住了。 攻城和防守方的伤亡比例是很可怕的,十比一都算正常,现在竟然到了五五开,虽然有敌军突袭的原因,但见微知著,也可发现到双方士兵素养上的差距。 这还是攻坚,要是野战的话…… 而且,敌军不仅有精兵还有强将。 曾经在野战中击败自己,斩杀了孙坚的董璜就不提了,就是这个徐晃,也是相当可怕啊! 进攻时身先士卒、攻势凌厉,撤退时交替掩护、缓缓而退,是一员治军有方的悍将啊!怎么这样的人才却要投靠董卓呢? “徐将军,你这样的人才投靠国贼董卓属实可惜,不如投靠我家将军,袁将军爱才必能让将军……” “滚你大爷的!” 徐晃怒喝一声打断了纪灵的发言,“我才不管什么国贼呢!我娘只告诉我要知恩图报,君侯提拔了我,让我们白波军妇孺安稳度日、不用再担惊受怕,这样的恩惠就已经够我生死相随了!” 纪灵虽然敬佩这样的忠义之士,但也知道这样的人不会归降,因此也不再开口,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开始步步逼近。 徐晃笑了笑,大喝一声举着盾牌就要往前冲,纪灵一惊立刻停下戒备,不料下一刻一面盾牌砸了过来。 “呲” 纪灵一刀劈开盾牌,再去看时徐晃已经没了人影,夜空中只留下一句话语。 “下次我再找你玩!” 纪灵带着人冲向城墙边,城墙下立刻射来几支箭矢,带走了两个倒霉蛋的生命,纪灵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也不敢追击了,吩咐士兵打扫战场、加强警戒,为了防止徐晃来个回马枪,纪灵干脆也搬到了城墙上。 另一边的徐晃,在徐五的接应下返回了军营。 留守军营的黄邵得到消息,立刻前来了解情况,知道徐晃没能攻下宛城,还损失了近千人后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安慰着徐晃。 “徐校尉不用难受,宛城是坚城,不能攻下也是正常的……” 徐晃闻言笑了,“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打下宛城。” “啊?” 黄邵懵了,你没想打下宛城干嘛夜袭啊?这些士兵不是你的你不心疼是吧? 见黄邵面露不快,徐晃只好解释道,“要想打下宛城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次就攻下更是想都别想,这一次夜袭不过是试探罢了。” “你放心,这些阵亡士卒的家眷由我赡养,绝不会让他们为国尽忠后妻儿无所依靠。” 听到这里,黄邵脸色也缓和了下来,知道是自己太过敏感,一时之间又有一些愧疚。 “那咱们下一步干嘛?” “下一步?当然是睡觉了!” “啊?睡觉?” “嗯,把大军分成两部,由我们二人分别带领,现在你去睡觉我守夜,白天我睡觉你守营,养足了精神,明天晚上我还有大事要办呢。” “……” 虽然看不懂,但黄邵也没有继续问,点了点头离开了主帐去安排去了。 第四十九章 奔袭!奔袭! 第二日,在纪灵严阵以待中,却发现敌军没有任何动静。 要不是从城墙上看到敌军军营中有炊烟升起,而且警戒、防守的人马有条不紊,纪灵还真以为徐晃跑了呢。 徐晃的营垒分为前营和后营两部,只有前营有活动迹象,而且从这规模来看,似乎只有一半人左右?徐晃这家伙不会是又分兵了吧? 纪灵陷入了迟疑,要是徐晃分兵那一定是冲着张勋去的,张勋回援必然急切,要是不备还真有可能被徐晃埋伏全歼。 倒是和古时孙膑的围魏救赵有异曲同工之妙,要不要出城试探一下呢? 可看了看敌军营垒外的地形,一马平川、无遮无拦,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还是晚上去吧! 做出决定后纪灵也不再停留,吩咐士兵有情况立刻叫自己后,就转身下了城墙。 很快夜幕降临,纪灵在城门集结了兵马,正准备出城攻营时,一阵喊杀声从城墙上传来。 纪灵脸都绿了,立刻舍弃了出城的想法,转身带着人上城墙支援去了。 当他赶到城墙上,一眼就看到了正追着守军砍的徐晃,顿时勃然大怒,“徐晃狗贼!” 徐晃听到纪灵的怒骂也不生气,立刻舍弃了守军,又提着短刀向纪灵冲去。 两人也不再废话提刀就砍,对拼了一炷香后,两人依旧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就此作罢,开始指挥士卒作战。 最终在纪灵这边付出了四百多人的代价后,才再次击退了徐晃。 看着徐晃领着人马消失在夜色中,纪灵的脸色无比难看,这狗东西不会每晚都来偷袭吧? 徐晃的军队可以轮流休息,纪灵可不敢这么做,因为他必须同时防御四段城墙,本就不多的兵力很分散,稍有疏忽就可能被徐晃拿下,只能夜以继日的守在城墙上。 但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啊!看样子必须要加快部曲家奴的武装了,最不济守卫城墙总是能做到的吧! 就在纪灵开始思索之时,徐晃带着人马返回了军营,然后叫来了黄邵。 “徐校尉,咱们今晚继续?” 徐晃摇了摇头,“不了,我打算立刻离开这里……” “嗯?” 这是不打了?我看损失的比昨晚还少啊?怎么就撤了? “黄邵啊,我这边有一个任务给你。” 见徐晃一脸凝重,黄邵也知道事情必然重大,顿时收敛起心中的思绪,躬身道,“校尉请说。” “我要你带着手上的一万人守住营寨,能做到吗?” “要守多久?” “守到明日这个时候” “此事简单,属下必不辱命,不知校尉大人是打算?” 徐晃看向南方,嘴角微微上扬,“张勋这个老东西现在应该察觉到异常了吧?” 黄邵顿时明白了过来,当下也不再多说,立刻开始安排人马接管警戒。徐晃在这时也带着自己手下的一万人马,悄悄离开了军营。 正如徐晃所料,张勋已经通过自己的探子发现了徐晃分兵的事情,而且还知道徐晃已经包围了宛城。 情况已经无比危急,但张勋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封锁了这个消息。然后也在夜晚拔营离开,向着宛城的方向前进。 张勋怎么也没想到,徐晃这个家伙竟然敢放着自己两万大军不管,直接去打宛城了。 按照常理来说,徐晃那点人马根本打不下宛城,但在跟徐晃交手后,张勋却不敢确定了。 这家伙胆大包天,而且打仗不按常理出牌,猝不及防之下纪灵还真有可能不是对手。而且袁术有时候又喜欢胡乱指挥,张勋是生怕袁术这个时候添乱啊。 因此张勋知道这个消息后,压根不敢多留,带着两万大军连夜赶路,就想着尽快赶回宛城支援,内外夹击徐晃。 但夜晚行军毕竟比不上白天,速度还是有所减慢,行进一段时间后,张勋就不得不停下休整一番,同时派出了斥候前往前方探路,以便指引大军前进。 又一次停下休整后,张勋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看向周围的夜幕,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太安静了,这很不对劲!而且斥候应该回来了才对,张勋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妙,徐晃这王八蛋不会是打算对自己的大军下手吧? 就在张勋迟疑不定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响箭,接着是火把挥舞。 张勋大惊,立刻翻身上马,“敌袭!着甲,备战!各将校立刻……” “冲啊!” 徐晃见已经被发现,也不再犹豫,提着开山斧冲出,朝着夜幕中的篝火处发起了冲锋。 身后的士兵也立刻动手,从四面八方向着张勋的大军冲杀而去。 张勋自然知道敌人是依靠自己这边的篝火判断方向,但他也不敢浇灭篝火,因为这样一来,敌人确实是不能判断敌情了,但自己这边一定大乱,届时大军就会互相砍杀践踏,彻底毁了这支大军。 而且这一点徐晃也是心知肚明,因此他之前就下了令,灭掉篝火后就立即后撤,不许和张勋多做纠缠。 搞得张勋无比火大,既要指挥士兵防御徐晃的袭击,又要派人防守篝火,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但在这种情况下,个人的能力已经下降到了最低点,在巨大的恐惧下,张勋已经失去了对大军的控制。 在这些士卒的视角中,夜色中到处都是喊杀声,漫山遍野都是敌军,这种情况下对于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军法。 在抵抗一阵,发现敌人依旧攻势不减后纷纷崩溃,徐晃带着自己的亲卫冲杀在第一线,不管不顾的冲着敌军发起攻势。 而且他也不多纠缠,哪里有成建制的抵抗,他就猛攻哪里,等到打崩了敌军建制,或者熄灭了篝火,他立刻转身就走,朝着下一个地方冲去。 张勋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军队的控制力在不断削弱,但这时他却毫无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当世名将才能凝聚军心、做出反击,但他张勋是做不到的,眼见形势已经崩坏,张勋也不得不做出壮士断腕的决定。 在夜色中大喊道,“所有人,立刻突围,在宛城汇合!” 说罢,也不管有多少人听到了消息,见徐晃已经冲着自己攻来,张勋拨马就走毫不留念。 徐晃杀到时,已经没了张勋踪迹,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立刻下令,“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徐五一直护卫在他身边,这时也充当起了传令兵,“校尉有令,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接着,身旁的亲卫们,也开始扯着嗓子一遍遍大声重复着徐晃的命令。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这声音如同仙乐一般动人心弦,混乱的场面顿时也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传来了一片哗啦啦武器落地的声音。 “我等愿降!” “将军饶命!” 是冒着被追杀、九死一生的风险突围去宛城,还是立刻投降保住性命,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 在剿杀了负隅顽抗的一小部分人后,这场奔袭就以徐晃的胜利告终了。 第五十章 平局 徐晃因为跟在董璜身边的缘故,在用兵作战上也受到了董璜的影响,不再拘泥于正兵硬碰硬的较量,而是灵活了许多。 在这一次的战斗中,通过不断的试探分析,在机动中寻找战机,最终一举歼灭了回援的张勋大军。 铲除了最后的阻碍,接下来只要再拔掉宛城这颗钉子,南阳郡就到手了,搞不好还能把袁术抓来,到时候封侯是少不了了。 徐晃第一次领兵就打出了这样的战绩,由不得他不高兴,他甚至都想向董璜报捷了。 但第二日中午,见到黄邵后,徐晃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大营被攻破了?” 徐晃一脸呆滞的看向黄邵,如果不是他一脸狼狈,又受了箭伤,徐晃还真以为是在开玩笑呢。 不对啊,纪灵哪儿来的胆子出城攻营?他没被我骗过去?那为什么我拔营时他不阻止? 用张勋的两万大军来换一座大营,怎么看都不划算啊! 徐晃这边丢了大营,虽然损失了许多人马,但黄邵还是带着两三千人逃了出来,粮草辎重和攻城器械虽然全都没了,但也无关痛痒。 安众县还有何曼带领的一万人马,那里也有不少粮草,而且昨夜突袭张勋,也缴获了不少粮草,压根不用为粮草问题发愁。 徐晃想了想,自己这边还剩下七八千人,黄邵带来了两千多人,昨晚俘虏了数千人,再加上何曼那边,依旧有近三万人马,损失几乎可以不计。 但徐晃却并不开心,因为他知道,纪灵破营后宛城守军必然士气大振,张勋应该也能聚集几千人,再加上自己这边被俘虏的士兵,凑出上万人应该不是问题。 妈的,明明自己大胜小败,怎么难度还增加了?这怎么打宛城? “校尉大人,是属下失职,请校尉治罪。” 黄邵本就有愧,此刻见徐晃面色阴沉,主动站了出来请罪。 徐晃闻言回过神来,见黄邵一身血污面色苍白,知道他已经尽力,并没有多说什么。 “此事罪不在你,是我没想到纪灵在那种情况下,竟然敢袭营。” 说着,徐晃又开口问道,“你在交战时,可曾注意到异常?纪灵手上只有数千人,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何敢袭营。” 对这一点徐晃百思不得其解,他和纪灵也交手几次了,对于纪灵的用兵风格也很了解,这种冒险的举动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提到这个,黄邵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确定道,“当时虽然事发突然,但天色将明,我依稀发现敌军人数众多,少说应该也有上万人马……” “上万人马?” 徐晃听到这里站起身来,不由自主的在营帐中走来走去。 “哪里来的上万人马,如果真的有上万人马,纪灵早干嘛去了?你确定吗?” 黄邵再回想了片刻,坚定的点了点头,“确定,确实是上万人,但是拼死作战的主要是纪灵带领的数千人。” “嘶” 徐晃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该不会是袁术发动了城中的大族吧?” 黄邵点了点头,有一些无奈,“应该是这样了,如此一来咱们就麻烦了。” 徐晃整个人都不好了,本以为是小败一场不影响大局,现在倒好,要是那些大族真的倾力相助,那自己几乎是不可能打下宛城了。 “徐校尉,咱们现在怎么办?” 黄邵不清楚现在的战局,但他也知道情况应该不太好,于是不无忧虑的开口询问道。 徐晃想了想,下定了决心,“你派人去安众,让何曼他们立刻出发与我们汇合,越快越好。再派出斥候,打探一下宛城方面的动向。” “好” 黄邵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徐晃想了想,觉得不太保险,又立刻给董璜写了一封信,向董璜请求援军。 与此同时的宛城,太守府中。 袁术志得意满的坐在主位上观赏歌舞,整个人红光满面,显得意气风发。 在座的大族代表一个个也是喜笑颜开,似乎已经彻底打败了徐晃。 陪坐的纪灵却开心不起来,反而一脸的凝重。 徐晃的猜测没错,纪灵这样持重谨慎的将领,是绝对不会冒险的,袭营什么的,在徐晃两次趁夜突袭后,就被纪灵彻底放弃了,他的想法是固守待援就好,免得被徐晃找到破绽。 但袁术不是啊!袁术就是个有任侠之气的二愣子,不管怎样都要先出了一口恶气再说。 风险什么的,他当然知道,但他不在乎!他的脸面最重要,这口气他必须出,损失还有大族共同分担,凭什么不干? 因此,在袁术的逼迫下,纪灵不得不带着拼凑出来的一万五千人,在拂晓之时发动了袭营。 没想到,纪灵一交手就发现了问题,徐晃不在! 徐晃去了哪儿?纪灵有所猜测,但他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在不被徐晃缠住的情况下,纪灵终于恢复了名将风采,指挥若定的攻破了前营,然后又带头冲锋,一鼓作气攻破了守备空虚的后营,彻底夺下了营寨。 打下营寨后又追击了一番,一把火烧掉营寨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返回了宛城,然后向袁术报捷,同时在宴会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徐晃去向不明,很有可能是去伏击张将军了,属下请求率军接应。” 袁术放下手中的酒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嗯,你说的不错,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万万不能让徐晃偷袭文安,你即刻出发吧!时间上应该……” “报~张勋将军回来了!” 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袁术的话语,纪灵听到消息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袁术愣了愣,脸色也不太好看,“快传!” 不一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勋一瘸一拐、满脸狼狈的出现在面前。 “罪将张勋……” “张文安,我问你,我两万大军呢?” 袁术见张勋如此狼狈,马上明白了过来,看向张勋的眼神都充满了杀机。 “罪将听闻徐晃围攻宛城后心急如焚,昼夜兼程赶回救援,一时不察被徐晃……” 说到这里张勋顿住了,不敢再说什么。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过来,脸色纷纷阴沉下来,看向张勋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好啊,你张文安有本事,直接将两万大军败光了……” 袁术一脸平静的说着,下一刻突然暴怒,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张勋,“那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见袁术发怒,众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纷纷低头保持了沉默。 一旁的阎象叹了口气,“后将军,现在不是怪罪张将军的时候,两万大军全军覆没,宛城已经是一座孤城,徐晃再无阻碍必定回军宛城,此地不能久留,应该立即离开啊!” 袁术闻言一怔,正犹豫着是否离开,几个大族子弟不乐意了,纷纷开口劝谏。 “后将军,南阳人烟稠密、文化发达,军民归心于将军,将军怎可弃之不顾……” “是极是极,南阳乃霸业之基,将军欲成大事,不可弃之啊!” “阎象此言实在可恶,请后将军斩之……” 袁术不语,这些世家大族打的什么算盘,他还能不清楚?无外乎是拿他袁术做盾牌,抵挡徐晃罢了,以前他还可以忍受,毕竟南阳确实富庶,是一块肥肉,但现在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管你们啊! “后将军若是愿意留下,与我等共同抵抗贼军,我李家愿将部曲家奴全部交给后将军,由后将军节制……” 见袁术始终不为所动,终于有人一咬牙,来了个大出血。 听到这里,袁术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始权衡利弊起来,有了这些部曲军,能不能守住宛城呢? 其他人见袁术意动,也纷纷表示,只要袁术愿意留下抵抗,都愿意交出家族的部曲。 见所有大族都已经表态,袁术也停止了思索,心中做出了决定。 第五十一章 围死 袁术思索一二觉得还是先留下来看看,反正徐晃那点兵力应该也打不下宛城,等到徐晃撤退,自己还能趁机追杀,将整个南阳夺回来。 于是袁术下令,由纪灵整顿士卒、收集粮草,积极备战,张勋戴罪立功负责征调、训练各大族的部曲。同时向颍川一带派去使者,让孔伷出兵策应自己。 做完这一切后,袁术匆匆结束了宴会,世家大族的子弟也纷纷离开了太守府。 阎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离开,徐晃那点兵力自然是打不下宛城的,但袁术似乎忘了,徐晃只是一支偏师啊!董璜率领的主力还驻扎在鲁阳,正虎视眈眈呢! 要是董璜率领大军南下,与徐晃一起合围宛城,到时恐怕插翅难飞啊! 阎象却不知道,他所担心的董璜,这时已经带领大军赶到了宛城以北的西鄂,而且也收到了徐晃的求援信。 董璜一边啃着鹿腿,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地图,旁边的贾诩一脸蛋疼的拆开信件,仔细辨别着徐晃的字体,啧,这字真辣眼睛! 用最快的速度看完后,贾诩揉了揉眼睛,向着董璜说道,“君侯,徐晃来信说他先胜后败,虽然歼灭了张勋两万大军,但也损失了不少人,现在很犹豫要不要打宛城,如果要打,希望君侯派人支援。” 董璜放下鹿腿,问道,“他现在有多少人?” “不足三万” 董璜笑了,“不到三万就想打宛城?” “徐晃正是难以决断,所以想让君侯拿主意。” 董璜指着宛城问道,“我记得南阳郡南部诸县都归顺了对吗?” “是,刘表曾来信,想举荐君侯为南阳太守,想来,刘表是不敢与君侯为敌的。” 贾诩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于刘表的话,董璜直接当放屁了,这老家伙就是单纯的示好而已,他当然清楚董璜是不可能出任南阳太守,此举不过是想让自己提人选而已。 对于刘表,董璜一直看不上,这家伙除了名望和宗室身份外啥都不是。连自己的直属武装都没有,到了荆州也是做傀儡,不可能做出大动作,根本不足为虑,叔父也是明白这一点才放他出任荆州刺史的。 “袁术如果南逃,刘表会作何反应?” 贾诩眨了眨眼睛,“刘表到任不足一月,事务繁杂根基不深,迫于相国之势、君侯虎威,必不敢包庇袁术。” “嗯,袁术可能东逃吗?” 贾诩也看向地图,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东面虽然毗邻汝南,但有中阳山阻隔、山路崎岖,袁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从此突围。” “那就剩最后一个了,北面!” “有君侯亲自坐镇,袁术绝无可能逃出生天,孔伷不过庸碌之人,更不能与君侯为敌,属下恭喜君侯了。” 董璜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何喜之有?” 贾诩见董璜这样的表现,顿时明了,“君侯是没决定要不要杀袁术?” “知我者文和也!” 董璜也不遮掩,直接承认了下来。袁术这个二愣子,留着也不是什么麻烦,还能让他和曹操、袁绍撕逼,尤其是和袁绍争夺袁家的资源。 要是他死了,那袁家必然全力支持袁绍,历史上的袁绍几乎没有得到袁家的支持,也成功雄据四州,南向而争天下,只是最后在官渡之战后病故,这才让曹操统一了北方。 要是让袁绍得到了袁家支持,那还得了?董璜面对这样强化版的袁绍都会感到棘手。 所以,董璜自然是不想干掉袁术了,反正袁术的威胁要比曹操、袁绍小多了。 “那君侯是怎么想的?” “南阳我是一定要拿下的,袁术不能杀,但必须把他赶走、将他打怕,这样他才不敢继续纠缠。” 贾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实他也是赞成放走袁术的,这家伙很好对付。 “君侯若想达成这一目的,可以逼迫袁术东逃。” “我正有此意,传令张辽领军两万,以祖茂为副将即刻南下支援徐晃,深沟高垒围困宛城,我亲自坐镇博望,阻止袁术北逃。” “是” 贾诩离开后立刻找到了张辽和祖茂,传达命令后又悄悄叮嘱了一番,这才让他们离去。 张辽和祖茂点了两万人马,带上了足够五万人食用两月的粮草,这才缓缓南行,直奔宛城而去。 两日后,张辽到达了宛城,在北门外安营驻扎,并与南门的徐晃取得了联系,传递了军令。 然后两人商量了一番后,在城内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在距离城墙三百米的距离开始挖壕沟了。 张辽从北门向东门方向挖掘,徐晃从南门向西门方向挖掘,壕沟深一丈、宽四尺,离沟二尺处又安鹿角,沙土也移到外侧堆砌土墙,一副要将宛城困死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城内的人坐不住了,敌军攻打的话,他们还真不怕,有信心守住。 可如今这架势明显是打算围死他们啊!这谁能忍? 在看出徐晃等人的意图后,不甘心坐以待毙的袁术立刻派纪灵出城破敌,但张辽等人直接不搭理他,只要纪灵靠近就立刻放箭招呼,逼得纪灵不得不撤回。 有一次好不容易在张勋的掩护下冲过了箭雨,但又在鹿角加壕沟的阻挡下止步,然后又被张辽带着人打了回去。 更让人郁闷的是,这张辽比徐晃还勇猛,直接将纪灵砍伤了。 这下袁术更绝望了,连勇猛的纪灵都受了伤,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冲出去了。 看着壕沟和土墙一日比一日长,袁术的心情也一日比一日绝望,这是一种看得见的恐惧,足以逼疯任何人。 最终,在经过几万人夜以继日的劳作了二十多天后,壕沟和土墙终于完工,彻底将宛城包围了。 这一日,宛城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袁术坐在空荡荡的太守府双眼无神,不知在想着什么,城外的军营却在这时响起了阵阵欢呼。 “文远,你这办法也太绝了,这下袁术他们真成瓮中之鳖了!” 徐晃夹了一筷子鹿肉,在铜壶中涮了涮,一口吞下后对着张辽连连赞叹。 张辽谦虚的摇了摇头,“我哪有这本事,这是我离开时贾先生教我的。” 一旁的祖茂也点了点头,吞下一片鹿肉后补充道,“这贾先生真是神了,本以为打宛城要损失很多人,谁料现在,我们只要等他们自己开城投降就行了。” “说的极是,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就行了。南阳全境已尽入我军之手,袁术不知进退、妄图据守孤城抵抗天兵,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这次若能将之生擒,我等都是大功一件啊!” 张辽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宛城的方向,心中开始估算袁术的心理极限,推测袁术何时会弃城突围,他这里可还有军令呢! 嗯,也许还可以适当的加把火,逼一逼袁术。 第五十二章 突围 袁术这一日也登上了城墙,看向城外的深沟高垒,只觉一片悲凉。 这帮贼军怎么就是不按套路来呢?还能这么搞? 这一刻的袁术无比后悔,恨不得给当初的自己几个嘴巴子,让你走你不走,现在走都走不了了。 “阎主簿,城中的粮草还有多少?” 阎象收回看向城外的视线,想了想回复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支撑一年绰绰有余,但……” “但人心撑不了那么久了,对吧?” 这一刻的袁术,似乎一瞬间冷静了下来,脸上挂着淡淡的讥笑,“我还能不知道那些大族是什么打算吗?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做好迎接贼军入城的打算了吧?” “和全族性命相比,些许田地、部曲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才是走投无路的人,他们不是……” 听到袁术这样自嘲的话语,阎象也很是难受,只能开口安慰道,“后将军无需忧虑,纵使大族离心不再相助,但我军现在的粮草也足以支撑半年了。” “那半年后呢?” 袁术的情绪并无起伏,似乎早就已经明白了局势。 阎象怔了怔开口道,“孔使君必然来援,届时内外夹击贼军必败。” “孔伷?他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之前我没有被围困,他还有可能出兵,现在?他恐怕避之不及啊!” 接着袁术又指了指城外的军营,“你看到了吗?城北的是张辽,城南的是徐晃,董璜没有来,你觉得他在哪里?” 阎象沉默,这答案再明显不过了。自然是在阻击孔伷,孔伷就算想救援,也不可能打得过董璜啊! 连孙坚、纪灵都栽了,袁术现在都被董璜的部将围困了,孔伷一个名士出身的刺史,你让他刷名望、饮酒作乐可以吊打董璜,但带兵……只能呵呵了。 “我听说董卓将董璜称为董氏千里驹?虽然我还没见过他,但从他如今的表现来看,倒也名副其实,输给他倒也不冤。” 阎象听到这话都愣住了,这是袁术会说的话吗?那个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袁术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 阎象心中大急,身陷绝境算什么!不是还没死吗?要是袁术的心气都散了,那这仗就真的不用打了。 “后将军怎可如此自怨自艾!高祖曾败于彭城、五十六万大军做鸟兽散,弃子于车驾仓皇逃窜,三困于荥阳一筹莫展,然得天下者,高祖也!” “高祖出身不及将军,名望不及将军,将军的挫折也不如高祖,怎么能自甘堕落呢?” “既然将军觉得必死,那不如自裁,还能换的麾下大军活命,保留宁死不屈的气节!我想袁本初一定会替将军报仇的,史书也一定会记录下将军殉节之事,岂不美哉?” “若不然,就请打起精神,尽早突围以图东山再起!” 袁术被阎象指着鼻子一顿臭骂,却出奇的没有生气,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我他妈这点遭遇算啥?和刘邦比啥都不算! 虽然被围困在了宛城,但不是还没破城吗?刘邦还被围了好几次呢!最后还不是得了天下,开创了大汉江山?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论出身、论名望我袁公路哪里不如刘邦?我就不信这董璜比项羽还可怕!这一刻,袁术不仅重拾信心,还萌生了一种野心! 想到这里,袁术双眼精光闪过、打起了精神,对着阎象行了一礼,“多谢阎主簿出言,使我醍醐灌顶,日后还望阎主簿倾力相助。” 阎象赶忙扶起袁术,笑着点了点头,“只要后将军不嫌弃属下智力浅薄,属下必生死相随。” 袁术点了点头,也不再迟疑立刻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如今我军该如何突围?” 阎象看向城外的军营,再抬头看了看天色后说道,心中有了一点想法。 “此事属下确实有眉目了,只是还需要和其他人商议一番。” 袁术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先回去吧!派人通知张勋、纪灵,让他们到我府上议事。” 说罢,领着阎象转身离去。 傍晚时分,张勋、纪灵赶到了太守府,两人见面后,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都大致猜到了袁术唤两人前来的原因。 果然,进入府中后,袁术先是宽慰了两人一番,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突围?” 即使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现在提到这两个字,纪灵和张勋还是觉得蛋疼。 徐晃、张辽这两个狗东西挖壕沟、建土墙,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的,有那些玩意儿在怎么突围?纪灵都没冲出去!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不突围被困死,突围被打死。 但张勋和纪灵都知道,困守必死无疑,突围才能有一线生机。二人也都愿意为袁术而死,因此虽然心中不太看好突围的成功率,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阎象自然知道二人的想法,对他们说道,“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东门的防守比较薄弱,最有可能突围出去。” “东门?” 张勋觉得有点不对劲,“东西二门不是徐晃张辽大营所在,没有牢固的营寨进行防御,也是我们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按理来说应该加强防御才对,纵使敌军当时没有注意到,但过了这么久不可能还没发现吧?” 袁术想了想,“会不会是觉得,我们不会从东门突围?” “确如后将军所言,宛城往东是中阳山,这里是徐晃在南阳最早落脚的地方,根基很深,纵然我们逃出了宛城,也很难越过中阳山,因此他们有所松懈很正常。” “那这不还是不能突围吗?西凉军的骑兵可不是摆设!” “是啊,如果徐晃张辽追击,我们必然十死无生,但要是没人追击呢?” “没人追击?” 张勋纪灵二人打了个激灵,顿时明白过来,只要有人在宛城吸引敌军注意力,那突围的人也就有一线生机了。 纪灵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张勋却先他一步发言了。 “后将军,我留下断后吧!” “文安,还是我来……” “闭嘴吧你!你只会逞匹夫之勇,能拖住张辽徐晃吗?” 纪灵身形一滞,说不出话来。 “而且护送后将军、阎主簿突围,非悍勇之士不足以胜任,这一点你比我合适。” 纪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旁的袁术看向自己一直不太喜欢的张勋,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不忍。 “文安,你可有什么未了之事?” 张勋笑了笑,“末将兵败丧师辱国,将军并未处死我,这条命是我欠将军的,将军不必心怀愧疚。只是日后将军恐怕需要再寻觅将才了,董卓势大,在羽翼丰满前将军绝对不能再与其为敌了。” 袁术点了点头,张勋为自己而死,纵使他再不喜欢张勋,也不由得很是感动,当下说道,“你的妻儿,只要我袁术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她们受苦!” 张勋笑了,他知道袁术这人言出必行。妻儿有了保障,如此一来,他也就无憾了。 阎象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让张勋去死,这可是真正的上将之才啊! “张将军的任务很重,要先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在纪灵护送我等突围后还必须拖住敌军,不能让他们离开,拜托了。” “末将知道了,阎主簿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敌人离开。” “嗯,接下来是纪将军的任务,纪将军你……” 第五十三章 克宛城 阎象将任务分配之后,纪灵、张勋就立即离开了郡守府,袁术也开始收拾细软。 幸好他的妻儿都安顿在汝南老家,倒是也不麻烦,不至于像刘邦一样抛妻弃子,他都三十多了就袁耀一个儿子,舍不得啊! 深夜时分,袁术和阎象在纪灵的护卫下,带着百余骑前往东门等待。 与此同时,张勋带着三千死士悄悄赶到了南门集结,每人都带着一罐油脂、一根火把。 午夜时微风乍起,张勋带人出城直扑徐晃营寨而去,三千根火把将静寂的夜晚照亮,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徐晃被徐五叫醒后立刻出帐,只见一条火龙,正直冲着壕沟土墙而来,声势浩大杀声震天,全无半点隐蔽意图。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敌人会主动找死,但徐晃也懒得多管,冷笑一声后下令道,“弓箭手放箭!不得让他们越过壕沟!” “是!弓箭手放箭!” 徐五立刻传令,弓箭手得到命令立刻上前,隔着土墙开始朝着张牙舞爪的火龙放箭。 “咻咻嗖” 箭矢破空声响起,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徐晃本以为这波箭雨就足以打退敌人,不料这次的敌人表现的异常顽强,虽然不少人倒在了箭雨下,却依旧死战不退,不管不顾的靠近了鹿角。 然后纷纷将油罐抛出,“啪啪“声响起,徐晃见到敌人的异常举动顿感不妙。 “哗!” 下一刻,一个死士扔出一根火把,顿时在微风和油脂的作用下,点燃鹿角燃起了熊熊烈火,不到片刻便阻隔了双方的视线。 徐晃见状一愣,依旧摸不着头脑,这些人在搞什么啊?就算烧了鹿角还有壕沟和土墙啊!简直莫名其妙。 徐晃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当即下令道,“派人去北营告诉文远,就说敌人出城烧我鹿角,行动诡异,让文远多加小心。” “是” “弓箭手退后,刀盾兵向前,长枪手准备,敌人冒头就刺!” 很快,在徐晃的命令下,士卒们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火幕对面,张勋也听到了徐晃的命令,不过他不在乎了,反正本来就是吸引注意力。 接下来只要把动静搞得更大就行了,想了想他立刻大喊道,“兄弟们!后将军突围在此一举了,跟我冲!” 说罢不再迟疑,带着士兵逃往北门方向。 徐晃更加看不懂了,这又是什么操作,袁术突围需要搞得所有人都知道吗?还有,你放了把火就跑,明显是想吸引我注意力好吗? 北门有文远在,应该没有问题,话说这么明目张胆的真的是突围吗? 徐晃陷入了沉思,“传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敌人从哪儿跑了,我就直接砍了那里的人!” “是” 逃跑了一阵,张勋没有见到徐晃的追击,不由得有一些失望,如果不能调动徐晃,那还真就比较麻烦了。 不过,此刻的局势也轮不到他迟疑了,很快,他带着人赶到了东门,然后趁着东门守军被南营大火吸引住时,立刻发动了猛攻。 张勋指挥士卒拆除鹿角、砸毁土墙,不计代价的猛攻。很快,东门的何曼扛不住了,派人向徐晃报告。 “敌军攻势迅猛,望将军火速支援。” 徐晃皱眉,不假思索的拒绝了,“那是佯攻而已,不用理会,何曼能守住。” 一炷香后东门传来消息,“鹿角已被全部拆除,我军伤亡惨重……”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东门壕沟被填平……” 徐晃依旧不为所动,“那是佯攻,袁术绝不可能在这种军队中。” “将军,北门异动,纪灵带着上千人正在猛攻张将军营寨!” “确定是纪灵吗?” “属下确定是纪灵!” 徐晃摸了摸下巴,上千人打张辽的营寨?还有鹿角、壕沟、土墙,这也不像是突围啊,敌军到底在搞什么? 张辽看着纪灵不要命的打法,一时之间也有点懵,不是你们有病吧?我故意让何曼放水,让你们突围,你们非要从我这里跑? 我这里可是有一万人啊!还占尽地利,放水你们都跑不掉啊!妈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为了不杀死敌人而苦恼。 张辽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撤开防御,让纪灵突围时,却突然注意到,从东门方向赶来了一支大军。 与此同时,宛城北门再度打开,黑压压的冒出了上万人,正是南阳大族交给袁术的部曲军。 在张辽的视线中,张勋带领着士兵迅速汇合了部曲军,循着纪灵冲杀的方向越过壕沟,开始冲击土墙。 “兄弟们杀啊!护送后将军撤退!” 纪灵大喊一声,骑着战马撞开了土墙,接着又匆匆躲过刺来的长枪,顺带着一刀砍死了几个敌军,然后头也不回的撤出了第一线。 张勋立刻指挥士卒冲上去,意图撕开一条口子,张辽也不甘示弱,调来弓箭手集火攻击,阻止了敌军的企图。 纪灵见张辽已经彻底被缠住了,向张勋抱了一拳,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张勋收回目光,笑了笑,接着又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张辽看向纪灵消失的方向,也露出了笑容,立刻派人向徐晃告急,要求徐晃派人支援。 徐晃听到张辽派人求援都惊住了,不会吧?张辽竟然快扛不住了?虽然张勋纪灵合兵一处,又有数千部曲兵支援,但张辽可是有一万人啊!怎么会挡不住呢?完全没有道理啊! 想了想,徐晃还是派祖茂带着三千援兵前往支援,他自己仍然驻守南门。 纪灵悄悄回到了城内,在东门找到了袁术和阎象,“后将军、阎主簿,张将军正带着大军猛攻张辽,但徐晃依旧不为所动。” 袁术闻言一阵牙酸,这个徐晃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动。 “阎主簿,我们现在突围有几成把握?” “三成” 对于徐晃这种死脑筋的家伙,阎象也很无语,想让这种人上当简直太难了。但现在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如果不突围,那这些牺牲不是全白费了吗? 别说三成了,就是一成也必须要走啊! 这个道理,袁术自然也是明白的,思索片刻后袁术下了决心,看向纪灵施了一礼,“我和阎主簿的性命,就拜托将军了。” 纪灵立刻单膝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要纪某还活着,一定拼死护卫。” “好,那我们即刻出发。” 说罢众人不再迟疑,骑上战马,朝着东门狂奔疾驰。 正修缮鹿角的何曼所部,听到马蹄声不由得一怔,下一刻一个彪型大汉带着百余骑冲了过来。 手中三尖两刃刀不断劈砍,三两下杀散了惊魂未定的守军,接着推倒了土墙,为身后的骑兵扫清了障碍。 一直隐匿身形的袁术、阎象二人见状,立刻催马向前,混杂在骑兵中冲了出去。 何曼默默放下手中的弓箭,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收到了命令,他还真想射杀纪灵立个功劳呢。 纪灵领着袁术,在乱军中硬生生杀出来一条血路,护卫着袁术冲出了营寨。 演戏演全套,何曼也急忙下令追击,让纪灵不敢多做停留。 听到东门的喊杀声渐行渐远,张勋知道袁术已经逃走,顿时露出了笑容。 然后开始带着士卒且战且退,默默将敌军往宛城方向吸引,现在他要做的是尽可能缠住敌军,给袁术争取更多的时间。 对于张勋的想法,张辽也猜到了,反正袁术已经逃走,这宛城也可以拿下了。当下也不再迟疑,开始带领士卒步步紧逼,同时又让人告知徐晃出兵共同破城。 徐晃听到消息后,虽然诧异张辽竟然如此迅速就扭转了局势,开始压着敌军打,但也没有多想,立刻出兵猛攻南门。 趁着敌军守备空虚,徐晃一马当先攻破了南门,率领大军直接杀入了宛城。然后立刻封锁城门、分兵围剿敌军残部的同时开始搜寻袁术的踪迹。 张勋的大军,先是打南门、然后打东门,最后又攻打北门,后两场可都是恶战,早已筋疲力尽。此刻在张辽的猛攻下节节败退,最终只能退入北城门,依靠城门的地形据守。 但即便如此在坚守了一炷香后,徐晃带领大军从南城赶来,与张辽内外夹击,一举歼灭了这支孤军。 当最后一个士兵倒下后,张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看了看将自己包围的大军,又看了看遍地的尸体,悲凉的笑了笑,直接拔剑自刎了。 徐晃并没有阻止他,只是默默的看着,直到张勋停止了呼吸,变成了一具尸体,这才开口吩咐道,“将他厚葬了吧!宛城,我们拿下了。” 然后,面露不善的走到张辽面前,“张文远,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第五十四章 南阳琐事 在攻克宛城后的第三日,董璜带领大军也赶到了宛城。 在接见了南阳的大族代表并安抚一番后,董璜又立刻清点了南阳的府库、户籍,忙活了好几天才彻底摸清楚南阳郡的状况。 只能说,南阳郡不愧是大汉第一大郡,下辖三十七县,共二百四十多万人口。就算是经历了黄巾之乱、又被自己和孙坚、袁术交战影响,现在的人口也有近两百万。 并州和凉州的人口加起来再翻一倍,也才跟这差不多。 当然了,这里说的是并州、凉州的在籍汉人,在这两州的羌人、匈奴人这些胡族,其实是不被计算入人口的。 一个郡就有近两百万的人口,占了荆州三分之一的人口,而且土壤肥沃、文化发达,更关键的是地理位置好,能拱卫关中、压制荆州。 唯一的问题就是世家大族的势力根深蒂固,占领南阳的势力必定遭到掣肘。 这一点,董璜在和贾诩商议后有了一个办法,而且董卓也同意了。 南阳太守府,董璜召集了麾下的将校,开始宣布朝廷给众人的封赏。 “诸位随我出征以来,人不卸甲、马不解鞍,征战四月有余,破纪灵、诛孙坚、逐袁术,一举拿下南阳郡,这些功劳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上报之后,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了。” 说到这里,董璜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徐晃,力战破纪灵,招抚黄巾,攻略南阳,拜为建武中郎将,封关内侯,赏钱十万,宅邸一座,仆役十人,婢女五人。” “张辽,急袭破孙坚,支援徐晃,围攻宛城,拜为荡寇中郎将,赏钱五万。” “祖茂,弃暗投明,从破纪灵,追击孙坚,围攻宛城,拜为讨逆中郎将,赏钱三万。” 这是这一次出力最大,战功最高的的三人。其中徐晃因为攻克南阳功劳最大,直接被封了侯,虽然只是关内侯,但再稍微努努力成为列侯是轻而易举。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次封赏,徐晃算是彻底坐稳了董璜手下头号大将的身份,至于华雄?别闹,那家伙就是个护卫头子而已,不算将领的。 张辽的功劳次之,不足以封侯,但是也足够升为中郎将,算是很正常的封赏。 至于祖茂的封赏,完全就是超规了,他的这些功劳都是听令行事罢了,算不得出彩。只是因为他是降将,稍微超过一些规格的封赏,能起到千金买马骨的效果而已。 对此董璜也没有觉得不妥,人家毕竟也是有苦劳的,而且不过一个中郎将而已,用不着太计较。 董璜自己也从原本的偏将军、加侍中、耿乡侯,变成了建武将军、加侍中、假节、耿乡侯,食邑也加了八百户,凑成了两千户。 至于何曼、何仪、刘辟、黄邵、龚都这几人,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功劳,但毕竟是带资进组,当然不能寒了心。不能封侯,但每个人都封了校尉,他们的旧部也依旧由他们统领,算是彻底洗白了。 当然了这几人最关心的倒不是这些官爵,而是手下的十多万人的去处。 见董璜已经宣布完了,何曼行礼后直接开口问道,“董将军,不知这均田什么时候推行?” 董璜知道,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不过他自己也是言出必行,当下直接解释道。 “何校尉,你们不用着急,我正打算说这事呢!南阳郡的世家大族很多,这次虽然赶走了袁术,但他们还在,推行均田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辟几人闻言不高兴了,当初我们投靠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是打算过河拆桥了?哪有这么干的? 就在众人愤愤不平,打算开口时,董璜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虽然如此,但我董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诸位,那自然会做到。” 听到这里,何曼几人怒气稍稍收敛,耐下性子打算听听董璜的说法。 “南阳郡的世家大族树大根深,他们在,咱们推行均田必然千难万险,因此我打算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他们。” 何曼打了个冷颤,一脸诧异的看向董璜,“董将军是打算屠杀南阳大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满脸震惊的看向董璜,徐晃面露犹豫之色,祖茂则是一脸惊恐,张辽满脸的不可置信。 董璜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呃” 何曼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董璜:“……” 忍住踹着家伙一脚的冲动,董璜继续开口道,“我打算将南阳大族迁往关中。” “迁往关中?” 众人一愣,片刻后又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要这些南阳大族离开了南阳,那确实就不可能阻挠均田制的推行了。而且朝廷刚刚迁都到长安,如今的关中可是董卓的根据地,在那里他们根本掀不起风浪来。 世家之所以难以对付,主要是因为他们上百年都盘踞在一个地方,拥有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和名望,而且相互抱团垄断知识,形成了一个个封闭的圈子。 完全控制了当地的文化和经济,使得占领当地的军阀势力,必须要和他们合作,才能维持统治。 但相应的,只要他们离开了家乡,那这些世家就啥也不是了。没有部曲、没有土地、没有声望,只能靠着传承的文化和浮财苟延残喘维持生计,一旦触怒当权者就会烟消云散。 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也就不是威胁了。就如同失去了荆州后的蜀汉荆州派,在诸葛亮、蒋琬等人陆续死去后就一蹶不振,再也不能压制益州派一样。 而这就是董璜要的结果,“我想让何校尉等人负责此事,如何?” 何曼低下头思索了片刻,此事不用说,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名声,那些世家大族不恨死自己才怪。 但他何曼可不在乎这个,名声算个屁啊!手下兄弟的妻小能安稳的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董璜能做到这一点,别说是败坏自己的名声,皇帝他都敢杀! 何况,他这种黄巾余孽,哪里有什么名声? “末将遵令” 何曼低头行礼,应下了此事。 对于何曼的表现,董璜很是满意,既然是乱世求活,如果还想一尘不染那就太可笑了。这何曼倒也是个有魄力的人,在汝南黄巾中也有威望,以后可以稍微培养一下。 “行,此事全部交于你负责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快!能做到吗?” 何曼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嗯,两日之内务必将此事的大致方案交给我过目。” “是” 第五十五章 离去 让张曼两天内将大致方略交上来,倒不是故意为难他。 主要是董璜马上就要离开南阳了,叔父派人来封赏时还专门给自己带了话,让自己赶紧回长安成亲。 据说婚礼都已经开始筹划了,就等自己回去了。董璜没办法,只能尽快解决南阳诸事。 至于张曼之后会怎么做,会不会搞得南阳大族遍地流血,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可是董卓的侄子,不会真有人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吧? 对于百姓他肯定是下不了手的,但对于这些寄生虫一样的世家大族,他可没有那么迂腐,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你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 至于这些大族造反?且不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缺乏足够有威望的人挑头,就算他们真的联合造反,还真能对付自己的五万大军吗? 而且,估计不少大族还真的挺愿意前往关中。南阳虽然是帝乡,但自桓帝以来顶级世家就已经彻底衰败了,不能和袁氏为首的关东世家相比较。 像什么邓氏、阴氏这样的开国元勋后代,也早已泯然众人。如今虽然要远离故土,但也确实接近了朝廷和天子,出人头地、重新让家族崛起的机会也更多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们自然也是愿意接受的。不过,能不能再次崛起,就要看他们够不够聪明,作何选择了。 议事结束后董璜让贾诩负责打点细软,自己带着华雄、吴班出了太守府,打算给亲人买点礼物。 两位叔父、堂弟、祖母、堂姐、牛辅、白娘、强儿还有即将过门的蔡琰,都得准备一些。 男的还好说,都是糙汉子,对于礼物不太看重,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女人的话就比较麻烦了,白娘是个小丫头好糊弄,祖母那边只要有心意就行了。 关键是堂姐和蔡琰,尤其是后者,即将过门,但自己还真没怎么了解过,现在连她喜欢什么都搞不清楚。 “该送点什么呢?子健,你知道蔡小姐喜欢什么吗?” 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的华雄闻言,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属下哪里知道?女人都喜欢胭脂水粉,君侯多买点不就行了,反正不会有差错。” 董璜扶额,我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将视线移到吴班身上,“吴班,你怎么看?” 抱着一堆礼物的吴班眨了眨眼睛,“要不买点衣服首饰?” 董璜无语,点了点头,算了就这么买吧!说起来蔡文姬好像是音律大家吧?那乐器、乐谱好像可以做礼物,还有一些孤本典籍,只是这些不好找啊! “乐器、乐谱、孤本典籍,哪儿那么容易找啊!” 董璜自嘲的笑了笑,将注意力放在胭脂水粉和衣服首饰上。 身后的华雄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蔡小姐进了门可就是君侯夫人了,是自己的主母啊,自己一定要搞好关系。 尤其是自己还打算将那卞氏献给君侯呢,万一这主母到时候因为这事给自己穿小鞋,那可就麻烦了。 不就是乐器、乐谱和孤本典籍吗?我没有,也买不到,还抢……咳咳,要不到吗?反正何曼要迁移南阳大族,那些大族手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这些又不能吃,不能喝的,留着也没用。 嗯,回去后就给何曼带个话,这事还不能让君侯知道,不然污的就是君侯的名声了。 还有卞氏的事情,华雄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的吴班。 嘿嘿,吴班这小子不是一直想让自己给他分功劳吗?行,这事就交给你了!别说做大哥的不照顾你! 吴班忽然打了个寒颤,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董璜带着两人,将宛城的大小店铺都逛遍了,买了不少东西。而且这些店铺大部分都是世家开的,自然认识董璜,为了示好纷纷表示想结个善缘、分文不取。 董璜没答应,照样给钱。开玩笑,自己现在领两份俸禄,一份两千石一份比两千石,还有两千户的食邑,会给不起钱? 嗯,其实主要是为了起到带头作用,不让下边的人有样学样。想让下属和将士们秋毫无犯,那自己就得以身作则。 从上午一直逛到了傍晚,董璜才领着二人带着一大堆礼物返回了太守府,草草吃过饭就入睡了,这个时代晚上没有什么娱乐生活,董璜也不想熬夜。 第二日一早,董璜又着手安排了南阳地区的驻防问题。 仔细思索后,董璜决定将祖茂留在南阳郡,领军一万驻守邓县,与襄阳隔着汉水对峙,扼守南阳的南大门,威逼荆州刘表,同时也方便他接应自己的妻小。何曼等人领军一万,驻守鲁阳,扼守南阳北大门。 至于南阳治所宛城,和整个南阳腹地的防御事务,就留给即将上任的吕布负责了。 董璜曾向叔父提议,让吕布出任南阳太守,以此将他调离中枢。 在吕布阵斩鲍信、鲍韬击退了追击大军后,董卓也没有食言,立即对他大加封赏,封为奋武将军、温侯,以此拉拢吕布,最后同意了董璜的提议,将吕布外放为南阳太守。 吕布也借此一跃成为董卓势力中的实力派将领,仅次于董卓和董璜二人,如果不是董璜被授予了假节,还真比不上吕布。 这样超规格的封赏,让吕布很是满意,觉得董卓果然够意思,心满意足的赶往南阳上任去了,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踢出了朝廷。 而西凉军的旧部对此仍然很不满,我们跟着相国多久了,现在还不过是校尉、中郎将,他吕布一个降将,凭什么在我们之上啊?他有功劳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相国是真的和弟兄们离心了啊!这并州人能和咱们一条心吗? 要不是迫于董卓的强势和往日的恩惠,这些西凉将校早就兵变了,这委屈谁爱受谁受去。 但渐渐的有人注意到了一个异常,西凉军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原地踏步,但有那么几个人却已经突飞猛进了。 比如华雄、张辽、徐晃和祖茂…… 这几个家伙之前可都是小角色啊!莽夫、降将、就连张辽也不过一个司马而已,祖茂甚至都是在南阳之战中才投降的,如今呢? 华雄封了侯、成了校尉,张辽、祖茂成了中郎将,降将出身的徐晃最夸张,四个月就成了中郎将还封了侯。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妈的!咱们是跟错了人啊! 相国如今位高权重,不再以身涉险。跟在相国身边立功的机会还真不多。这下,所有人都开始动起了心思,翘首以盼的期待着董璜归来。 董璜看过何曼的方略后,没有说什么,让他照常实行,尽快将南阳大族的五十多万人口从武关道迁入关中。 而他在吕布到任,交接了南阳军政事务后,又给吕布留下了一万五千人的军队,自己带着剩下的一万多人离开了南阳,沿着武关道朝着关中进发。 第五十六章 初至长安 武关道,开辟于周朝初期,因武关而得名,春秋时期称少习关,战国时称武关,是关中四塞之一。 武关道是古都长安连接荆襄、吴越的交通要道。起自长安,经积道、灞上、芷阳、蓝田、峣关、上洛、武关、丹水、淅、郦等地至宛城,全长六百余里,坐落于河谷山岭之中道路崎岖难行。 董璜一行人在这武关道中行走了近半月时间,才终于在初平元年(190年)六月,走出了崎岖山道,进入了关中平原的蓝田。 到达了蓝田后,董璜下令大军驻扎休整,自己领着亲信直奔长安而去。 一行数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入了长安。 此时的长安并不是隋唐的那一座宏伟巨城,但建筑规模已经不输于洛阳了。 刘秀建立东汉后建都洛阳,但长安依旧是西都,而且是西汉帝王陵寝所在,地位依旧崇高。只是毕竟被赤眉军的战火祸祸了,之后又饱受羌乱,人口凋敝的很严重。 不过,随着董卓迁移洛阳人口,董璜迁南阳人口后,关中的人口应该会迎来爆发增长,有了足够的人口,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尤其是关中的世家还都不咋地。 董璜等人入城后天色已晚,在长安又没有府邸,也不好这个时候去打扰董卓,一时之间不知该去哪里,最后只好厚着脸皮找到了李儒府邸,在那里凑合一晚。 李儒倒是并不介意,他和董璜还真有不少事情想聊聊呢,尤其是在南阳推行的均田制度,结果硬是拉着董璜聊到了深夜,搞得董璜很是头大。 本来就是连日赶路,疲惫不堪,现在还不让人睡觉,见董璜实在是扛不住了,李儒歉意的笑了笑识趣的转身离开。 第二日,董璜在李儒府邸用过早膳后,又去了太师府拜访叔父董卓。 就在不久前,董卓将天子带到长安后,就收到了董璜的捷报,得知拿下了南阳郡顿时喜不自胜,立刻授意朝廷拜自己为太师,位在刘姓诸侯王之上,这比原本的历史还要早半年多。 而且因为董璜的干预,这一次董卓以少胜多大败了讨董联军,不仅夺下南阳,还斩杀了众多讨董诸侯,直接让天下所有人胆寒,听说关东的讨董联军已经开始散伙了,就连朝野中的反对声都少了很多。 关于这一点,董卓自然清楚是董璜的原因,因此对这个侄子更加喜欢了。 见到董璜后,董卓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亲近,“元伯,你干的漂亮啊!不仅拿下了南阳郡,赶跑了袁术,还宰了孙坚这个狗贼,帮了我一个大忙,叔父要好好谢谢你啊!” 董璜谦逊的低头行礼,“这都是小侄应该做的,叔父不怪罪小侄自作主张推行均田就好。” 董卓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家的千里驹什么都好,就是少了年轻人的骄横之气。你是我侄子,又智勇双全,有功于社稷,年纪轻轻就封了侯,纵使飞扬跋扈谁又能说你不是呢?” 董璜笑笑并不答话,董卓无奈只能止住了话头,“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我打算杀了袁氏全族,你觉得如何?” “为了让袁绍、袁术争夺袁家家主的位置?” 董卓点了点头,显得愤愤不平,“有这方面的想法,除此之外我还想出一口恶气。” 董璜无语,但想了想就算不杀袁氏一族,袁绍袁术也要和自己死磕,本来就闹翻了,不可能和解,因此也没有出言反对。 而且这和历史上比已经收敛多了,至少洛阳没有被付之一炬,权臣杀个把人多正常!哪个权臣没杀人? “周筚、伍琼这些人,叔父打算如何处置?” 董卓冷笑一声,“这几个狗东西敢诓骗于我,我已经将他们灭族。” 顿了顿,董卓又开口道,“这些个腐儒不足为惧,我现在担忧的是皇甫嵩。” 董璜了然,皇甫嵩至今仍然驻扎在陈仓,手中还有三万大军,而且这家伙是当世最强的名将,董卓不得不重视。 “叔父何不让天子下诏,让他入京,解除他的兵权?” 历史上董卓就是这样干的,而且皇甫嵩还真就乖乖入朝了,当时董璜还觉得奇怪,皇甫嵩明明和董卓的矛盾很深,为什么乖乖束手就擒了呢? 但在汉末生活了二十多年后,董璜却一点也不奇怪,皇甫嵩手中的三万大军,有一半都是董卓的西凉旧部,你带着这些人去攻打董卓?怕是想屁吃。 不是皇甫嵩不想反抗,是反抗不了啊!他的兵马都是朝廷的,没有私兵,一纸诏书下来谁会跟着他呢? 准确的说董卓忌惮的不是他的大军,而是皇甫嵩这个人。要是皇甫嵩跑到关东去投靠袁绍他们了,那才是麻烦,董卓还真没把握对付皇甫嵩,也就董璜能和皇甫嵩较量一下。 董卓从很早以前就清楚,这个侄子的军事天赋在他之上了,因此他才会将董璜称为千里驹,放心的将西凉军务全部交给了董璜处理,对董璜加官进爵、疼爱有加。 要知道,董卓独子虽然病故,但他还有长孙,而且还纳了不少姬妾,并不是说没有继承人的。 但事到如今,董璜依旧是西凉军中的二号实权人物,军机大事也都和董璜商议,而且董卓依旧在为他增加羽翼,这一次的封赏很难说不是董卓故意为之。 “皇甫嵩这个人也是凉州出身,我不想杀他,但这家伙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能对付他吗?” 董卓看向陈仓的方向,眼中神情复杂,要是皇甫嵩愿意真心投靠,那他自然也愿意重用,可惜啊!皇甫嵩和他叔叔一样,偏偏喜欢往士人中凑,早就忘了自己的出身了。 董璜低头思索了片刻,仔细回忆了一番皇甫嵩的用兵特点,坚定的点了点头,给出了答案,“小侄必擒之” “那就留着吧!杀了他还让人觉得我没有容人之量,反正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接着,董卓转身看向董璜,眼中杀机浮现,“要是他有朝一日敢叛我,你要诛杀他全族!” “是” 说完了正事,董卓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面色也不再严肃,笑着对董璜说道,“过几天你就要成婚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董璜有些尴尬的说道,“小侄尚缺宅邸……” 董卓哈哈大笑,“这个简单,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仆役、婢女各五十人,稍后我令人带你去就行了。” “如此,多谢叔父了” “小事一桩,你真的不要舞姬、歌姬吗?我这里还有不少呢!叔颍也要走了不少。” 董卓再次询问道,语气无比真切。 董璜抽了抽嘴角,他可不是耽于酒色的人,“叔父,我还没娶妻呢!这不好吧?” 董卓点了点头,也不再勉强,反正也快成婚了,倒也不必急于一时,那尹氏等到元伯成婚了再送过去也行。 “你成婚时,我来主婚如何?” 东汉时期主婚人一般是由男方家族族长、长辈担任。董璜父母早亡,三叔董旻又不太靠谱,董卓如今的身份给天子主婚都没问题,董璜自然不会反对的。 “如此,就劳烦叔父了” “你要多多努力,争取早日为我们董家开枝散叶啊!大兄这一脉可就只有你了。” 董璜:“……” 是不是不管哪个时代,家长都喜欢催晚辈结婚生子啊? 第五十七章 成婚 在董卓的安排下,刚到长安没几天,董璜与蔡琰的婚礼就开始了。 蔡邕是当朝侍中,而且是少数愿意靠拢董卓的士人,自然不缺宅邸。 董卓直接将城东的一座府邸赏给了蔡邕,而且和董璜的府邸不过隔了一条街,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几个步骤,在董璜征战南阳时就已经完成了,董璜现在只需要亲迎就可以了。 先是在董璜府邸中,由代替董璜父亲的董卓行醮子礼,为董璜赐酒,让董璜出发迎亲。 接着董璜穿着玄色婚服骑着骏马,在华雄、吴班等人的跟随下,前往蔡邕府邸迎亲。 到达蔡府后,蔡邕得到了消息,带着早已准备好的蔡琰走了出来。 蔡琰身穿红色深衣,足着翘头履,把头发绾成发髻盘在头上以笄固定的,面色微红,清秀绝俗的面容更显娇媚。 董璜翻身下马,对着蔡邕面向东方深揖礼答拜,“岳父大人,小婿来接琰儿了” 蔡邕摸了摸胡须,脸上也露出了喜色,这个女婿他是越看越满意,相貌英伟、身材高大,二十二岁就已经封侯拜将,此次更是立下了大功,关键是对自己也很尊敬,而且性情温和,一点也不像那些粗鲁的武夫。 不过为了维持岳父的威严,他还是开口叮嘱道,“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以后要好好待她!” 董璜点了点头,“岳父放心,董璜会的。” 说着,董璜牵起了蔡琰的手,将娇羞不已的蔡琰扶上了婚车。 “嗯,去吧,别误了吉时” 董璜点了点头,见蔡琰已经坐下,也登上了婚车,亲自驾着婚车向着自己的府邸驶去。 片刻后便赶到了董璜府邸,董璜将蔡琰扶下婚车,轻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蔡琰点了点小脑袋,看向牌匾上的董府二字,又不禁红了脸颊,这个自己第一次见的夫君,倒是个温和的人,一点也不像传言中那么可怕。 董璜拍了拍蔡琰的小手,示意她回神,带着她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走进了董府。 接着手捧红烛的婢女,成双成对的进入正厅为新人开路,董璜蔡琰缓缓入场后面向各位来宾行拱手礼,接着夫妻相互鞠躬,完成了见礼。 然后充任主婚人的董卓,宣读了婚书和祝辞,接着又有男女仆役端来毛巾热水,完成了沃盥礼。 接着是同牢合卺之礼,董璜、蔡琰同饮同食,又互相拜了一拜。 最后董璜蔡琰又完成了拜堂和解缨结发的步骤,最后才在众人的欢笑声中进入了洞房。 董璜只觉得,打仗都没有这么累。比起成亲,董璜宁愿去打仗,而且蔡琰可以休息了,他董璜可不行。 将蔡琰安顿好后,董璜猜到蔡琰应该没有吃东西,小声说道,“我这边还要去酬谢宾客,你可以先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回来。” 蔡琰闻言诧异的看了董璜一眼,双眼含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叮嘱道,“夫君早点回来,不要让妾身等太久。” 董璜微微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称呼自己,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刚走出房间,就被三叔家的堂弟董嶷拉住了,这小子一脸坏笑的给董璜塞了一杯酒,“二兄,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可不能再不喝酒了,这可不合规矩。” 说罢,自己先一饮而尽,接着笑眯眯的看向董璜。 董璜见状笑了,这个时代的酒也算酒吗?你小子找虐,那就别怪我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董嶷满脸通红的趴在地上,直接不省人事了,而董璜却依旧面不改色,旁边打算替董璜挡酒的张辽和徐晃都惊了。 “君侯海量啊!” “董将军果然非常人也。” 董璜笑了笑,跟张辽徐晃二人也饮了一杯,然后走进了正厅,开始和宾客们饮酒。 虽然东汉时期的酒度数很低,但架不住人多啊!董卓都亲自到场主婚了,皇帝都派人送来了贺礼,朝廷的大臣和关中的世家大族们敢不来? 这些人就算是对董卓很是不满,但当下也不敢表露,反而是曲意逢迎示好,对董璜频频举杯。 董璜喝的半醉后实在扛不住了,只能呼叫外援,可华雄这货一个劲的啃骨头,头都不抬,气的董璜青筋直跳。 幸好张辽、徐晃主动站了出来替董璜挡酒,然后于夫罗兄弟也伸出了援手,这才没让董璜彻底醉了过去。 酒宴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直到董卓都看不下去出言制止,众多宾客这才散去。 之后董璜又打起精神送走了董卓和华雄等人,这才晃晃悠悠的返回了自己的婚房。 …… 董旻背着烂醉如泥的董嶷,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平时放鹰走狗就算了,喝酒都没出息,简直是丢人现眼!” 董卓笑了笑,提议道,“你可以将他交给元伯教导,总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文不成武不就吧?” 董旻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怕子成不是这块料啊。” “可以先试一试嘛,元伯不会害他的。” “嗯,之后我找机会跟元伯说一声吧。对了,二兄,那尹氏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元伯说?” 董卓笑了笑,“我已经说了啊。” “啊?什么时候?”董旻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刚才啊!元伯答应了,我明日就派人将尹氏送去。” 董旻一脸的诧异,“不对吧?哪有新婚第二日就纳妾的,元伯应该……” 说到这里,董旻见董卓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打住了话头,只能心中为董璜默哀。 “没办法,好不容易让元伯喝醉了,当然是趁此良机把事情解决了,不然还要拖下去呢,嗯,这是文优说的。” 董卓摊了摊手也很无奈,刚给元伯安排了政治联姻,又要塞给他一个寡妇,董卓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只能趁着董璜不省人事尽快敲定此事了。 反正那尹氏姿色不错,除了带了个儿子也没啥的,列侯还能养不起吗? 董旻撇了撇嘴,对于董卓的认识又刷新了,算了,那蔡氏也是贤良淑德的女子,应该不会和元伯生隙吧? 另一边,华雄拉住了吴班,“吴班,你不是想和我分功劳吗?” 吴班一脸懵逼,“功劳?你是说卞氏?” “对,你还要不要功劳?”华雄对着吴班挤眉弄眼,语气中充满了蛊惑,“我这边弄到了许多主母喜欢的礼物,卞氏就交给你去献了,白送你一份功劳,如何?到时和我一起献上去?” 吴班也喝了不少酒,此刻晕乎乎的,闻言不由得迟疑道,“君侯今日大婚,我们第二日就献女子,嗝~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华雄诧异的看了吴班一眼,见他双眼迷蒙不似清醒的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懂什么,这个时候献上去才是最安全的,君侯刚刚大婚,当然不会跟我们生气了,主母那边也肯定不会多说什么的。” “你想啊,男人哪有不喜欢美女的?你献上卞氏,到时候君侯纵使表面生气,之后不还会奖赏于你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君侯真的生气了,难道还能杀了你不成?顶天了臭骂一顿罢了,但这卞氏难道不会感激于你吗?要知道她可是曹操的妾室,按律她和她的两个儿子都该死的,你将她献上去可是救了她们母子三人啊!要不是我看你小子可怜,至今还在原地打转,这种白捡的功劳能交给你?” “嗝~”吴班打了个酒嗝,连连点头,“有道理,多谢华大哥了,小弟永远记得你的好!” “嗝~我明日、明日就将卞氏……” 闻言华雄露出了得逞的奸笑,害怕夜长梦多,立刻拉着吴班离开,“别明日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吧!我早就跟卞氏说了。” “这么……急的吗?” 第五十八章 惊喜?惊吓 天色微亮,董璜睁开了眼睛,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柔软,不禁一愣。 转身看去,蔡琰面色红润、娇躯身无寸缕的趴在自己怀中。 差点忘了,自己昨日已经成婚了。想到昨夜的欢愉,董璜也面露怜惜,轻轻吻了一下蔡琰的额头,就想翻身下床,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左半边身子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董璜一愣,转过头发现,一个娇艳的女子抱住了自己的左半身,同样一脸红润、身无片缕。 微微起身,董璜能看到三人散乱的衣物。 董璜陷入了沉思,昨天我是举行了婚礼,但我只娶了琰儿一个吧?这娇艳妩媚的女子是哪儿来的?我的酒品应该没问题啊? 不过,还不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蔡琰就醒过来了,她小脸微红的睁开眼睛,“夫君你要起了吗?” “呃” 还不等董璜做出回答,一旁的女子也娇咛了一声醒了过来,然后三人都愣住了。 董璜吞了口唾沫,这可怎么办啊? 片刻后,三人一起用早膳。 董璜坐在主位,味同嚼蜡的吃着饭食,蔡琰坐在他正对面,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女子看。 那女子只好低着头,跟鹌鹑似的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吃饭。 董璜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只能出言打破了沉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头羞涩道,“妾身卞氏” “卞氏?” 董璜眨了眨眼睛,这不是曹操的夫人吗?不对,现在还是妾室而已。 我记得曹操出逃时只带了曹纯,家眷落下了,我还让吴班负责看守呢!啧,肯定是吴班这混小子干的! 妈的!净给我添乱,还是揍得轻了!回头就给你补上。 就在董璜思索时,卞氏已经梨花带雨的将事情原委说出,董璜知道卞氏不是个简单角色,而且一向冷静因此毫无感觉。 但一旁的蔡琰就不行了,文学少女本就容易伤春感秋,听到卞氏被曹操抛弃,不由得双眼含泪,看向卞氏的眼神充满怜惜。听到为了保住两个孩子而主动献身,对卞氏更觉钦佩,同时不忘白了董璜一眼。 董璜只觉得无妄之灾,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他们了,要杀我早就杀了,当我是孙权那个二愣子啊! “夫君,既然卞姐姐已经献身于你,那以后你就不可负她了,不然我可不会饶了你。” 蔡琰娇哼一声,做出了决断,悄无声息的将卞氏变成了卞姐姐,主动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虽然董璜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但蔡琰无疑才是最受伤的,真要追究起来,谁都不会站自己这边,祖母说不定还得揍自己。当下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卞氏闻言急忙行礼,“妾身见过夫人,见过家主。” 蔡琰急忙将她扶起,“卞姐姐请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无需如此多礼,妹妹不通家事,还需姐姐多多帮助啊!” “夫人言重了,妾身必鼎力相助。” 董璜目瞪口呆的看向两人,这就搞定了?那自己没事了? “夫君,你看卞姐姐的两个孩子?” 董璜一怔,他的本意是拿曹丕、曹彰这俩小子做人质,以后和曹操交换一些利益,虽然不会杀死他们,但照顾是别想了。 但现在都把人家母亲睡了,要是再这么干,就有点忒不是东西了。 算了,就两个小屁孩而已,连曹操妾室都纳了,也不在乎收养两个孩子了,曹操的养子不也一大堆吗? “接到家里来吧!他们不用改换姓名,我依旧待他们如亲子。” 这就是董璜的承诺,这两个孩子他收下了,但不用改姓,这样一来也就没有继承权,不用担心发生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听到这里,蔡琰微微点头,既满意董璜的责任心,又对董璜的细心感到喜悦,这样一来对自己和夫君的孩子就没有威胁了,而且还平白多了两个帮助自己的兄弟。 嗯,夫君表现的很不错,这事也不是他的错,就原谅他了,晚上好好奖励他。 一旁的卞氏自然也听得出董璜的言外之意,不过能保住两个孩子的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董璜还要亲自收养他们,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董璜立刻叫来仆役,让他们去将曹丕、曹彰带过来,为他们安排房间。 事情已经解决,董璜也不想多留了,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华雄满脸憋笑的走了进来,“见过君侯,见过蔡夫人,见过卞夫人” 董璜一愣,这华雄是怎么知道卞氏的? “子健啊!有何事啊?” 华雄挠了挠头,“君侯,你让我去搜集的乐器、乐谱已经到了,你看?” 我什么时候让你……等会儿,你丫不会是去抢的吧?这种事情,华雄这个憨货还真干的出来。 想到这里董璜脸都黑了,一旁的蔡琰和卞氏却双眼放光,直愣愣的盯着董璜。 这两人一个是音乐大家,享誉大汉的才女,一个是倡家乐籍之女,乐器乐谱啥的还正对她们胃口。 董璜无奈挤出一个笑容,“辛苦你了,华雄,送到我府中吧!以后这种事情先告诉我一声,明白了吗?” 接着董璜又看向二女,“夫人,府中之事就交给你了,卞氏你从旁辅佐吧!” “是” “那个,君侯,这边还有个事……” 虽然知道董璜对自己不满,但这是太师交代的事情,华雄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说” “太师派人送了一份礼物过来,说是你之前要的。” “我要的?” 董璜皱眉,我要的不是宅邸吗? “嗯,说是君侯昨夜送太师等人离开时太师提议,君侯你答应了的,所以太师今日就送来了。” “不会是歌姬舞姬吧?”董璜喃喃自语,想到叔父多次提及的事情心中有了猜测,想了想蔡琰和卞氏都喜欢舞乐,有了歌姬舞姬倒也正好让她们消遣,再说了人都送来了,自己再退回去也不太好,搞不好别人还以为蔡琰善妒呢! “去将人领来吧!” 华雄满脸古怪的转身离去,奇了怪了,君侯怎么知道是个人啊?本以为能给君侯一个惊喜呢! 听到太师的礼物是人,蔡琰不由得竖起了小耳朵,一旁的卞氏也面色微红的看向董璜。 董璜只能当看不见,反正人到了就不用解释了。 片刻后,华雄领着一个体态婀娜、相貌美艳的女子进入房间,身后还跟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 接着在董璜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那女子径直下拜,娇声开口道,“妾身尹氏,望君侯收留。” 董璜:“……” 蔡琰气鼓鼓的看向董璜,一旁的卞氏掩嘴偷笑。 董璜嘴角狂抽,“你又是怎么回事?” “妾身乃大将军儿媳,丈夫早逝,只能孤身抚育何氏遗腹子,太师垂怜觉得我一介妇人生活不易,故而赐予君侯为妾,望君侯怜惜。” 这不又是曹操的妾室吗?那这身后的小屁孩就是何晏了? “夫君,你打算怎么办啊?”蔡琰撇了撇嘴,笑吟吟的看向董璜。 董璜苦笑,都送到府上了,还能退回去吗?按照叔父的性格,要是自己真的拒绝,这两人恐怕都得死啊! 搞什么啊!这才新婚第二天啊! 第五十九章 朝会 董璜无奈也纳了尹氏,顶着蔡琰的白眼在家中待了几日,熬过了婚假后不敢再多待,立刻上朝议事。 这时候的百官上朝都是能坐着的,按照礼仪,皇帝在未央宫前殿召开朝会,朝中中两千石至六百石者都需到场。在座位上百官会府,公殿东面,校尉南面,侍中、郎将、大夫、千石、六百石重行北面,议郎、博士西面,户曹令史当坐中而读诏书,举行公议。 董璜身上挂着侍中的职衔,和自己的岳父蔡邕一起面北而坐。 因为董璜已经成了自己的女婿,蔡邕的胆气也壮了许多,毕竟这女婿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朝中都称董璜为西凉军的利剑。 虽然因为董卓的缘故名声差了一点,但却没人敢忽视他的能力和功绩,连带着不少人都开始向蔡邕示好了,尤其是一些西凉将校,对他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因此蔡邕对这个女婿很满意,主动给董璜介绍朝中的大臣,告诉董璜这些人的出身和履历,让第一次上朝的董璜对于朝中的大臣有了个大致印象,也长了不少见识。 不久,随着净鞭响起,九岁的皇帝刘协,在宦官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先是看了闭目养神的董卓一眼,才小心翼翼的坐上了御座。 直到这时,董卓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扯出一个笑容,“臣恭喜陛下了!” 刘协一怔,挤出几分笑容,“太师所言何事?” “哈哈,中郎将徐荣昨日从洛阳传来书信,关东反贼已经不攻自破了,桥瑁这个假传三公书信的狗贼被刘岱攻杀,孔伷也已经病逝,王匡、袁术都被朝廷大败仓皇逃窜,现在他们自然不敢再轻视朝廷、反抗陛下了,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刘协苦笑,袁绍袁术这些家伙当然不是好东西,但你董卓又何尝不是呢?形势比人强,刘协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因为坚持不懈的跪舔董卓,又在迁徙洛阳百万民众的过程中出了大力,被董卓升任司徒的王允立刻出言表态。 “确如太师所言,这是喜事啊!相信用不了多久太师就能扫平关东反贼,重现大汉盛世了。” 司空荀爽这时也起身说道,“陛下,太师,关东反贼固然可恨,但被战火摧残的却是大汉子民,朝廷应当派出使节,前往劝慰说和啊!” 董卓瞪着眼睛看向荀爽,没有说话,半晌后才爽朗一笑,“荀司空果然忧国忧民啊!此事我觉得可行,陛下就将此事交于我吧!” 刘协点头同意,说的好像自己能做主一样。 “孔伷病故,豫州刺史就空出来了,不知诸位以为谁能胜任?” 太尉黄琬想了想直接出言道,“耿乡侯有勇有谋可以担任此职。” 董璜闻言一愣,这都能扯到自己身上?董璜抬头看向黄琬,这家伙是示好还是想把我踢出朝堂,孤立叔父呢? 不等董璜起身表态,一旁的董卓闻言已经大怒,“耿乡侯之长不在治政,在于军争,朝廷宵小尚需震慑,不可轻易离开,此事不可再提,豫州就让反贼们去争吧!” 董卓本想着给往豫州插一颗钉子,搅乱关东群雄,但黄琬却想卸了董卓的胳膊,这能忍?要不是这家伙有点影响力,董卓非得弄死他不可。 黄琬被董卓一吓唬,顿时不敢再说什么,灰头土脸的坐了回去。 董璜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豫州世家盘踞,还是袁氏大本营,自己要是去了还真有可能被拖住,他可不想陪袁术那个二愣子玩过家家,又不能真搞死他。 吓退了黄琬,董卓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为了避关东反贼的锋芒,我从洛阳迁徙了百万民众,耿乡侯也从南阳迁徙了五十多万人口,朝廷这边需要做好安置工作,此事就交给李儒吧!” “让李儒升任尚书令,也方便处理这些事务,陛下觉得如何?” 刘协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朝廷公卿,无奈的点了点头,“就依太师所言吧,李儒任尚书令。” 说完,整个人似乎都被抽走了精神,神色萎靡了不少。 但董卓可不想放过他,又一次开口了,“奉车都尉董旻有功于社稷,应当加以赏赐,陛下觉得如何?” 刘协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李儒就算了,那家伙虽然鸩杀了王兄,但至少是有本事的!这董旻有什么本事啊?哪里有功劳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处境,刘协也不敢多言,只能闷闷的说道,“全凭太师决断吧!” 对于刘协的不悦,董卓就当没看见,当下开口进行了封赏,“奉车都尉董旻,有功于社稷,升左将军、封鄠侯,诸位没意见吧?” 王允首先表示了同意,荀爽、黄琬也没有反对,众臣虽然很不满,但迫于董卓威势,纷纷点头赞成。 董旻乐呵呵的出列谢恩,然后昂着脑袋挤到了前列。 “现在关东叛军已经分裂,正在互相攻杀,短时间内不会威胁到朝廷,我们正好安定关中积蓄力量,为了保护关中我打算安排驻军事务,诸位听听看。” “由中郎将徐荣领军一万驻守洛阳,中郎将牛辅领军一万驻守河东,中郎将段煨领军一万驻守弘农,防御关东叛军。” “中郎将胡轸前往陈仓,接替皇甫嵩防御凉州叛军。” “太师,要是撤走了皇甫嵩,韩遂马腾这些反贼会不会杀入关中啊?” 荀爽提出了反对意见,其他的都好说,这胡轸能不能挡住韩遂马腾呢?这可是关乎到朝廷公卿的身家性命,半点不能马虎啊! “荀司空无需担忧,陈仓易守难攻,胡轸也是宿将,守住关中西大门还是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已经派人去联系马腾他们了,这些人当年从贼也是不得已,现在给他们一个弃暗投明、报效朝廷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要是他们真的不识时务……”董卓说到这里看向董璜,嘴角微微上扬,“那老夫就让他们后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荀爽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回到座位上坐下不再发言。 王允看向董璜的位置,心中思绪转动,本来还想拉拢吕布对付董卓,不想被小董贼直接釜底抽薪外放了,搞得自己根本找不到人帮忙,荀爽、黄琬这些家伙就只能打打嘴炮,指望他们出力是想都别想。 还想试探一下能否将董璜也外放,去掉董卓的羽翼再缓缓图之,不想董卓直接堵死了这条路。 看样子想要让董璜离开,就只有战事了,嗯,还需要等待时机啊。 “耿乡侯的功绩和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长安军务依旧交由建武将军董璜处理,陛下以为如何?” 刘协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董璜也立刻出列谢恩。 之后又是一堆琐事,董卓依旧假意询问一下刘协,然后拍板决定。 最后事情都商议的差不多了,董卓这才让人带着已经疲惫不堪的皇帝离开,宣布了散朝。 对于这样的朝会,董璜只觉得索然无味。 第六十章 白渠 董璜领了长安军务后,花了几天时间清点了一下现在西凉军的军队。 发现经过与讨董联军的激战后,军队数量已经膨胀到了十万人,其中有四万左右的降卒,又从张温手上拿走了长安的一万驻军,要是再算上皇甫嵩手上的三万大军,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三万人。 而现在董卓势力控制的郡有:京兆、冯翊、扶风、弘农、河东、河南、南阳七郡之地,治下百姓有四百多万人,兵民比例达到了一比三十,但其中有一百多万的人口还需要安置处理,暂时无法为朝廷提供赋税劳役。所以,现在养这些军队还是挺吃力的。 而且关中被荒废太久,耕地条件大大下降,早就不是西汉时期的天下粮仓了,能不能养活那么多人口都是个问题。 最后就是上百万的百姓的安置问题,朝廷一时半会肯定是没办法解决的,经过大战和迁都后,钱粮已经不足以一次安置所有百姓,而在这段时间里,得不到妥善安置的百姓恐怕会有不少乱子啊,地痞无赖什么都恐怕也不会少见。 意识到现在最严重的是百姓安置和关中粮食产量的问题后,董璜想了想,直接找到了刚刚出任尚书令的李儒,打算和李儒商量一下。 李儒招呼董璜坐下后,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开口问道,“元伯不在军营处理军务,来我这里干什么?若是得闲多陪陪娇妻美妾不是更好?早点生育子嗣才是正事啊。” 董璜无语,他发现他自从成婚后,所有人都开始催他生孩子了,这才成婚不到一个月啊! “此事不急,慢慢来就行,今日我来这里是为了正事。” 见董璜满脸严肃,李儒也收起了调笑之意,眼睛转了转,出言道,“是为了迁徙的百万民众?” “是,不知文优先生是打算怎么做?” 说到这里,李儒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苦笑了片刻,“我能怎么办呢?现在钱粮不足,只能按照老办法开垦耕地、从世家嘴里扣出钱粮土地了。” “我想了想,打算借助大军的威慑在关中推行均田制度,彻底将关中变成我们的领地,只是这事也急不得啊!” 董璜点了点头,也觉得这是个推行均田制的好机会,纵使大军分散在各地,但长安还有三万五千人,足够震慑关中的世家豪强了。 不过纵使全面推行均田制,也只是让百姓有田种而已,但能不能养活自己还是个问题呢! 从东汉开国以来,就没认真经营过关中,致使这里的粮食产量下降,已经不能承载太多的人口了。 “我来找文优先生,是想着能不能疏通白渠,以此灌溉关中土地,提高关中的粮食产量。” “白渠?”李儒是关中冯翊人,对于白渠自然不陌生。 提到关中的水利工程,所有人都会想到郑国渠,但实际上还有使用时间更久的白渠。 早期的郑国渠含泥量高,可以压碱肥田,改善土质,提高产量。然而年长月久后,容易淤高渠道和农田,导致田高于渠,渠高于泾河,势必破坏了灌溉系统。 早在汉武帝太史二年,郑国渠就已经不再适合灌溉了,当时的赵中大夫白公建议,在郑国渠的基础上再修一条水渠,改善关中的灌溉系统。 该渠在郑国渠之南,两渠大致走向相同,白渠经泾阳、三原、高陵等县至下圭注入渭河,而郑国渠的下游注入洛河。由于是白公建议修建,因人而名,故称白渠。 白渠的建成,使关中渭北一带的大片土地,改善了土肥条件,促进农业生产发展,保住了关中的粮仓地位。 白渠的灌溉面积虽远比郑国渠小,但是由于它的比降比较大,远比郑国渠合理,因而不像郑国渠那样易被泥沙堵塞,在历史上白渠长期发挥作用。 可惜自从东汉定都洛阳以来,因为远离中枢,白渠自然也就被废置了。 甚至要不是董璜提起,李儒都快忘记了。修整白渠的好处李儒自然是知道的,但现在百万百姓的生计都还没解决呢,他哪儿来的人力去修水利工程啊? “元伯,这修整疏通白渠的好处我自然是知道的,但现在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啊!要不你带着军队去?” 董璜立刻摆手拒绝了李儒的提议,开什么玩笑,把军队带去干活?历史上只要是这么搞得,军队战斗力都下降了。 而且军队还要驻守长安呢,再说了三万多人跟白渠需要的人力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根本没用。 “文优先生你放心,我这里已经有一个想法了,也许还能同时解决百姓的安置问题,你先听一听如何?” 李儒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也很想知道董璜能说出什么办法。 “你觉得以工代赈如何?” “以工代赈?是《晏子春秋》中记载的,晏子请为民发粟,公不许,当为路寝之台,晏子令吏重其赁,远其兆,徐其日,而不趣。三年台成,而民振。故上悦乎游,民足乎食?” 董璜点了点头,对于这些博闻强识的家伙只有佩服,“没错,文优觉得如何?” 虽然这些百姓并不是需要赈济的灾民,而是要妥善安置的移民,但其实本质是差不多的。 朝廷暂时没办法一口气安置他们,又怕他们闹事,也怕他们被世家吸纳为部曲家奴,只能用休整白渠来稳住他们,在整合这些百姓的同时,借用他们的力量让关中重焕生机,当然了,以后也是他们的家。 “确实是个好办法,这样一来,修整白渠简直轻而易举。只需要为这些迁徙的百姓提供粮食就行,而且这样一来也方便管理,治安问题也解决了。” 李儒沉思片刻,也觉得可以施行,只要百姓有活干,也就不会惊慌失措了。 至于期间耗损的粮食问题?本来也是要朝廷先供养他们啊!原先他们只是一味的等待朝廷安置而已,现在朝廷还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修整白渠,而且之后分配均田时肯定也要照顾一下这些百姓,双方都不亏啊! “没想到元伯竟然在政务上,也有如此天份,不如我向太师请示一下,让你来帮我如何?” “还是算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文优先生只是事务繁杂,一时之间有所疏忽罢了。我也就是提醒了一下,真要我去做,恐怕是做不好的,此事还是劳烦文优先生了。” 对于李儒的话,董璜直接婉拒了。他说的也是实话,他真不觉得自己能做的比李儒好,而且他和李儒是叔父在军事政务两方面的依靠,他就是想跑去从政,叔父也不会答应啊! “行,此事交给我就是了” 李儒笑了笑,也不再打趣董璜,“元伯如果在军务上有什么需要,也可找我帮忙。” “文优先生,我这边还打算做一件事,你看能不能跟白渠一起?” “嗯?什么事情?” “修缮关隘!” 第六十一章 各方动向 曹操自从在荥阳被徐荣、吕布暴打后,输光了所有本钱,也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精兵。 在夏侯惇变卖家产倾力相助下,才终于有了一定的资金。又依靠曹洪与扬州刺史陈温和丹阳太守周昕的良好关系,以及父亲曹嵩在官场的关系,成功在庐江、丹阳两地募兵,总共得到了两千庐江上甲、两千丹阳精兵,终于有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庐江上甲和丹阳精兵,都是产自扬州的精锐,好武习战、高尚气力,若鱼之走渊、猿狖之腾木,可以说是大汉最好的步兵。 得到了这支精兵,曹操志得意满,正准备大干一场,不料刚走到龙亢,就被这群桀骜不驯的精兵教育了。 因为曹操给的太少了,这些被曹操寄予厚望的精兵,不愿意远离故土北上作战,直接就哗变了。 差点让曹操丢了命,幸好已经归属他的鲍信旧将于禁治军严谨,乐进作战勇猛带领亲兵拼死护卫,这才杀散这帮乱军,保住了曹操等人的性命。 事后一清点,曹操都快哭了,就剩下一千两百人了! 有心再回去募兵,又拿不出钱粮,想了想算了,总比没有好!之后曹操等人继续北上,又在中途招募了一千多人。 兵有了,但没有地盘啊!曹操没办法,只能忍住恶心,向老大哥袁绍求救,袁绍则直接让曹操到河内去驻扎。 无路可去的曹操只好从命,赶到河内依附袁绍。虽然董璜直接让讨董战争提前结束了,但曹操依旧走上了原本历史的道路,只是这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真正的作为一方诸侯立足于世了。 汝南的袁术,自从丢了南阳后顿时收敛了许多,不敢再去撩拨董卓,而且逃出生天后立刻修书向朝廷示好,区区灭族之仇,我先忍下再说。 而且因为袁家在朝的所有人员被一网打尽的原因,他袁术已经成为了唯一的嫡系子弟,那个声望高过自己的袁绍根本没有回来,袁家的族老们也只好将资源都倾注到袁术身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就是丢了南阳吗?没事,豫州不比南阳强吗? 豫州最强的势力就是袁家,袁术从未怀疑过自己能东山再起,有袁家的全力支持,他一定会比以前更强。 但袁术也遇到了难题,钱粮、兵员甚至是谋士、士人,他都不缺,这些东西豫州多的是,他缺的是大将! 自从孙坚、张勋战死后,袁术顿时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尴尬状况,纪灵勇则勇矣、谋略不足,不能做三军统帅。 而且,经过与徐晃一战后,袁术也无比清楚的认识到大将的重要性。 因此,袁术暂时没有搞事的想法,他打算先稳一把,争取找到将才,或者,要等他把根基打的深一些再说,至少不能再像南阳一样了。 河内的袁绍,也很快知道了袁氏满门被杀的消息,老实说,他还真不觉得伤心。早在他出逃的时候就已经料到这一天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讨董联军已经解散了,而且老实说,表现的很差。 三路大军全部失败了,北路的王匡被于夫罗大败,中路的曹操被徐荣吕布击败,南路的袁术孙坚被董璜暴打。 虽然他很讨厌袁术,但他也确实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中用,南阳郡的资源足以比得上一个州,而且是世家的基本盘。 但就算如此,袁术还是没打过董璜,甚至连半年都没撑到,不仅丢了南阳,还死了大将张勋,属实是废物一个。 但就算再瞧不起袁术,袁绍也不得不承认,就算袁术被打的落荒而逃,他依旧比自己的形势要好。 有汝南袁氏的全力输血,袁术依旧是当世最强的几人之一,等袁术彻底整合了袁家的资源,他一定会变得更强。对于袁家的能量有多恐怖,本就出身袁氏的袁绍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袁术已经开始发育,那他袁绍呢?只依靠一个渤海郡,能在这乱世立足吗? 因为讨董联军的惨败,冀州牧韩馥已经开始断绝袁绍的粮草,向董卓修书示好了,现在的形势对袁绍来说一点也不好。 冀州,他当然想得到了,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啊! 跟随袁绍的心腹逢纪,看出了袁绍的想法,直接出主意道,“韩馥不供应粮草,与董卓勾结,早晚必然为患,车骑将军干脆袭杀韩馥,自取冀州吧?” 对于逢纪的提议,袁绍只认同一半,不供应粮草、与董卓勾结,确实是杀韩馥的理由,但要怎么杀呢? 现在自己粮草都需要韩馥提供,怎么打? “此事恐难成矣,还有什么办法吗?” 逢纪沉思片刻后再次开口道,“也许我们可以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什么意思?” “幽州的公孙瓒是个野心勃勃的武夫,不如说动他南下攻打韩馥,约定事成之后平分冀州,公孙瓒一定会答应,如此一来韩馥必然惊惧,到时再派几个说客去劝说韩馥,韩馥这无能之辈一定会将冀州送给车骑将军的。” 袁绍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反正就算失败了,损失的也是公孙瓒的人马,成功了可是白得一个冀州啊! 一旁的许攸闻言皱起了眉,逢纪这家伙顾头不顾尾,真是蠢材!就算韩馥真的将冀州送给了袁绍,那公孙瓒被如此戏耍,难道能善了吗?还不是要做过一场? “纵使此计成功,也需要我们自己掌握反制公孙瓒的精兵强将,本初不如再去联系一下韩馥手下的大将麴义如何?” 袁绍和许攸多年好友,立刻明白了许攸的意思,当下点头答应了下来。 扬州庐江郡舒县,孙策也终于见到了死里逃生、一路潜逃回来的程普和吴景二人,从二人口中证实了自己父亲的死因。 孙策咬牙切齿的看向长安的方向,“董贼,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早晚必杀之。” 孙策的好友周瑜在一旁安慰道,“伯符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伯父治丧啊,报仇之事需要徐徐图之,急不得的。” 程普和吴景也是急忙点头,死的可不只是孙坚,韩当、黄盖、孙贲、朱治全死了,跟随孙坚的数千精兵也全没了。可以说除了有个父亲为国讨贼而死的名声,孙策是一点本钱都没有了,可不得徐徐图之吗? 孙策虽然愤怒,但也知道此时的自己确实无能为力,他还需要按规矩为父亲守孝呢! 但他又不甘心什么都不做,于是立刻让程普前往吴郡,诛杀祖茂全族以泄心头之恨。 程普也痛恨祖茂的背叛,二话不说立刻动身离开,但当他赶到祖茂老家时,却发现祖茂家人早已人去楼空,只能悻悻而归。 与此同时幽州右北平郡,因为高唐县被青州黄巾军攻破,无处可去的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和数十骑兵一路北上,投奔了自己的老同学公孙瓒,被公孙瓒热情接待,表为别部司马,终于再一次获得了喘息之机。 第六十二章 公孙瓒的决断 刘备带着关张赶到了公孙瓒的军营,将自己之前的经历和盘托出。 美仪容的公孙瓒坐在上位,看着自己这个老同学,也不由觉得神情复杂,这家伙是什么运气啊? 光和七年从讨黄巾步入仕途,中平四年(187)时,刘备从讨张纯,以军功,为中山国安喜县尉。 中平五年,不知道为啥怒笞督邮,之后辞官逃亡,随后前往雒阳,结交权贵子弟。 中平六年四月,跟着大将军部曲毌丘毅往丹阳募兵,因抗击下邳贼寇有功而被任命为青州北海国下密县丞。 初平元年(190)初,青州刺史焦和起兵讨董,刘备随即响应;但不久焦和病卒,青州黄巾再起、州郡大乱,刘备没办法只能再次辞官;没过多久又被领青州的臧洪任命为高唐县尉、高唐县令。 但也没待多久,就被青州黄巾攻破高唐县,无奈之下只能带领亲信转投老同学公孙瓒。 从光和七年到初平元年,这都六年了,这家伙竟然还在原地打转,换其他人早就起飞了,真是太倒霉了。 公孙瓒和刘备是同学不假,但卢植的学生多了去了,他们两人的状况也不一样。 公孙瓒是庶子,但有个好岳父,对他一路提拔关照,而公孙瓒也很努力,在卢植门下时尽心学习,积攒了不少名声。 但刘备嘛,不喜欢读书,喜欢声色犬马,和他老祖宗一个德行。两人本来不怎么玩的到一起去,但他们二人却都被卢植其他学生排斥,因此也惺惺相惜。 最重要的是,刘备和公孙瓒一样是幽州人知根知底,又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投奔自己的同学,能力也不错。 因此,虽然对于刘备的倒霉有点惊讶,但公孙瓒还是决定收留他。 “玄德,你能来帮我,我很开心,你还剩多少人?” 公孙瓒拉着刘备的手,关切的询问道。 刘备一脸的惭愧,“手下不过亲卫骑兵数十而已,只求伯圭兄能给愚弟一块落脚之地,让我能稍微休整几日,刘备感激不尽了。” 刘备也很无奈,青州黄巾势大,破城的太快,他只能带着亲卫逃窜,现在只剩这点本钱了。 公孙瓒想了想直接道,“数十骑确实少了点,玄德看样子过得不好啊!” 刘备闻言低头不语,公孙瓒笑了笑,“这样吧!我表你为别部司马,允许你独立领军,你可以自己招募军队,钱粮什么的我也可拨付,如何?” 刘备闻言一怔,立刻抱拳施礼道,“备,多谢伯圭兄了!” “你我师出同门,在这乱世自当相互扶持,不必言谢,日后征伐乱世,还需你我同心啊!” 刘备点头答应,公孙瓒又拉住刘备聊了片刻,了解了青州黄巾的情况,这才放他离开。 刘备返回营帐后,张飞立刻找了上来,“大哥,公孙将军怎么说?他愿意收留我们了吗?” “伯圭兄已经答应了,而且表我为别部司马,允许我自己招募军队,粮草由他出。” 张飞摸了摸胡茬,不由得啧啧称奇,“这公孙将军倒是大气啊,够意思!” 一旁的关羽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在来的路上还听说,公孙瓒纵兵劫掠幽州百姓,还以为他是个残暴之人,现在想来不过是污蔑之语啊!关某误会了他实在惭愧啊。” 刘备扯了扯嘴角,这还真不是污蔑,公孙瓒是真的这么干过啊!还不止一次!不然刘虞那样的老好人至于和公孙瓒结怨吗? 这事以后确实得跟伯圭提一下了,哪有这么祸祸自己家乡的?残暴的董卓及西凉军,都不会在自己家乡乱搞,这样也太败名望了。 公孙瓒收留了自己,那自己确实也要帮一帮他,不能让他搞得众叛亲离,如果实在是劝不住,再找机会脱离吧! 刘备将心中的想法按下,开始安排起任务来,“翼德你去招募士兵,云长你负责训练,就先招一千人吧?” 关羽没有说什么,张飞却不高兴了,小声嘟囔道,“公孙瓒不是说粮草由他拨付吗?咱们干嘛不多招一点?” 关羽也不明白,因此也看向了刘备,希望刘备能解释一下。 刘备扶额,“伯圭肯收留我等、允许我独自招募军队已是大恩,怎么能得寸进尺呢?” “我等刚刚依附,伯圭答应了由他提供粮草,但要的多了,伯圭手下的将校恐怕心生不满,这不是给伯圭添乱吗?而且,兵贵精,不贵多,一千精兵已经足够了!” 张飞挠了挠脑袋,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也是,公孙将军大气,咱们也不能给他添乱,招兵的事情,等到我们立下了功勋之后再说吧!” 关羽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拱手施礼“关某受教了。” “如此甚好,二位贤弟去忙吧,我去和军需官打个招呼。” 深夜,公孙瓒主帐。 公孙瓒看过军需官的呈递的文书后,笑了笑,“玄德是个实诚人啊!” 其实刘备多招募一些公孙瓒也不会生气,但刘备此举依旧让公孙瓒感到高兴,他当然知道这是在为自己着想了,一时之间对刘备的好感度又上涨了不少。 接着,公孙瓒看向袁绍送来的密信,犹豫再三后将它拆开。 读完后,公孙瓒陷入了沉思,袁绍想要让自己南下攻打韩馥,约定之后平分冀州。 冀州人烟稠密、经济发达,说公孙瓒不眼馋是假的,他所在的幽州,是苦寒之地、人口、钱粮都不能与冀州相比,还要时时刻刻防御鲜卑、乌桓的南下,可以说是永无宁日。 除此之外还有刘虞这个汉室宗亲出任幽州牧、兼大司马的顶头上司掣肘,公孙瓒根本不能大展拳脚。 如果想要在乱世成就霸业,幽州是不能作为依靠的,对公孙瓒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冀州,只是没有理由下手罢了。 他本想南下,以剿灭青州黄巾为借口入主青州,但现在袁绍的来信,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信中袁绍给了他出兵的借口,韩馥不供应粮草,致使联军溃败,还暗中勾结董卓意图谋害袁绍。这些可都是出兵的借口啊! 他公孙瓒说话没人信,袁绍说话就不一样了,有袁绍为他背书,他还怕没人信吗? 想到这里,公孙瓒唤来从弟公孙越,想问问他的意见。 公孙越接过袁绍的密信后仔细翻看了一番,不无忧虑道,“袁绍只说平分冀州,却没有提各郡如何归属,恐怕是想利用我们,好独吞冀州啊!” 公孙瓒笑着拍了拍公孙越的肩膀,“你多虑了,袁绍手中兵马不强,冀州一定会落到我手里,倒时大局已定,随便给他一两个郡打发了就行,我就不信他还敢跟我翻脸?” 公孙越想了想,袁绍确实兵微将寡,根本不能抵抗从兄,也就不再多说了,总不可能袁绍的力量突然暴涨吧?韩馥又不可能将整个冀州让给他! “那我们何时出兵?” 公孙瓒想了想,现在已经入秋了,很快就又要到鲜卑、乌桓南下劫掠的日子,暂时是抽不开身了,冬天又不方便行军。 “明年开春,我们就立刻南下,你走一趟,作为使者和袁绍沟通一下。” “好,我这就出发。” 第六十三章 曹操的机遇 公孙越带领着亲兵,悄悄离开了军营,一路偃旗息鼓,赶到了渤海郡,见到了刚刚回到这里的袁绍。 袁绍在太守府召见了公孙越,面露喜色道,“既然将军至此,想必公孙将军是同意了?” 公孙越抱拳施礼,“确如车骑将军所言,从兄已经答应了。” 听到这里,袁绍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不知公孙将军何时南下?” “如今已经入秋,北方胡人恐怕会南下,暂时抽不开身,从兄的意思是明年开春后领兵南下。” 公孙越依旧从容不迫,显得很是平静。 袁绍闻言不乐意了,明年?韩馥这个狗东西已经要和我翻脸了,你给我说明年南下?这还有好几个月啊! 想到这里,袁绍的语气也变得不乐意起来,“不能迅速南下吗?” “公孙将军也有难处,望车骑将军理解。” “行,替我多谢公孙将军了,明年可不能失约了。” “这是自然,在下就先告辞了。” 公孙越行礼后径直离开,留下一脸阴鸷的袁绍。 “本初不必忧虑,公孙瓒晚点南下也方便我们做准备,这对我们也是好事啊!” 许攸猜到了袁绍的心思,因此出言宽慰。 袁绍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时间拖延越久,变数就越大,而且……” 袁绍看向南方,语气更加担忧了,“青州的黄巾已经势大,臧洪恐怕是挡不住了,要是青州黄巾冲出了青州,那我这渤海郡恐怕首当其冲啊。” 对此许攸也没办法了,河内郡离董卓和韩馥都太近,根本就不安全,还要依靠韩馥输送粮草才能供养军队。 渤海郡倒是可以供养军队,也避开了韩馥和董卓的兵锋,但又要被南面的黄巾军威胁,听说青州黄巾已经到了百万之众,四处攻略郡县,根本不是小小的臧洪能抵抗的啊! 这时许攸突然想到了曹操,试探着说道,“本初我记得孟德现在还在河内驻军?” “确有此事,怎么了?” “不知本初怎么看孟德这个人呢?” “孟德?” 袁绍陷入了沉思,不由得回想起刚刚起兵讨伐董卓时两人的谈话,那时两人曾经谈到如果讨伐董卓不利,之后该怎么办。 袁绍当时的回答是,南据大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而争天下。 而曹操的回答是,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曹操的话语听着大气,实际上就是没有规划,英才再多、理想再远大,也需要耕植于一块领地,否则就是无根之木。 大部分人因为袁绍在官渡输给了曾经的小弟曹操,而轻视了袁绍,实际上这家伙可以说是汉末顶级的谋略家之一,一手主导了洛阳之乱,彻底打开了乱世的序幕,也是天下群雄中最早有了战略规划的人。 后期输给曹操是因为内部的派系失衡,而不是能力不足,曹操赢了官渡也只是打退了袁绍而已,还远远没有到彻底决定胜局的地步,就是袁绍病故后诸子内乱,互相攻伐,曹操也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搞定河北。 这个时候的袁绍,是真的挺看不上曹操的。在袁绍的印象中,曹操能力肯定是有的,但肯定是不能和自己比,更谈不上是个威胁。 因此,袁绍思虑再三,斟酌着语气悠悠开口道,“孟德有大才,可谓世之良将矣!” 许攸笑着点了点头,顺势提议道,“本初为何不让曹操去南边抵抗青州黄巾呢?” 袁绍闻言一怔,是啊!臧洪顶不住,我还不能派曹操去吗?曹操手下将领不少,也有精兵。 “子远此言,正合我意啊!我这就表孟德为济南相,再拨给他粮草兵员,让他即刻南下。” 几日后,曹操收到了袁绍送来的文书和官印,不由得喜笑颜开。 “哈哈,济南相,真是令人怀念的官职啊!没想到乱世中的第一块领地又是这里啊!” 曹仁不能理解曹操的喜悦,很是不高兴的开口道,“青州黄巾肆虐,这哪里是去上任啊!分明是去寻死!大兄何故发笑呢?” 曹操收敛了笑意,解释道,“如果没有危险,又怎么能轮到我呢?青州黄巾声势虽然浩大,但却是乌合之众,我有诸位相助,早晚必将其平定,而且刚好趁机练兵,平定黄巾后还能再收拢一批精兵。” “而且,据我所知,济南国毗邻的齐国、乐安国都没有国相,正被黄巾肆虐,如此一来不正好让我扩大领地吗?这难道还不值得高兴吗?” 曹操的思维总是很跳跃,眼光也很独到,总能想到其他人不曾想到的地方,这也是曹氏夏侯氏兄弟愿意跟随的原因。 夏侯惇没有想那么多,曹操想去的话,他跟着就是了,要是曹操不想去,那他也不会说什么,反正曹操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那我们何时出发?” “嗯,兵贵神速,即刻打点行装,明日一早我们……” 就在这时,负责巡视的夏侯渊走了进来,“大兄,外面来了个士人求见。” “士人?”曹操闻言一愣,“是何姓名?” “他说自己叫荀彧……” “荀彧?被称作王佐之才的荀文若?” 曹操一跃而起,激动的脸色通红,“这是天授我的大才啊!” 说着即刻冲出了房间,兴高采烈的迎接荀彧去了,留下了一脸茫然的众人。 “荀文若是什么来头?” 夏侯惇以前听说过荀彧的事,当下给众人解释道,“是颍川荀家的人,曾被人称为王佐之才。” “王佐之才?” 夏侯渊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些个读书人一个个净会吹嘘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王佐之才,我才不信呢! 一旁的曹仁曾经听说过荀彧的事,知道他被袁绍奉为上宾,听到荀彧来拜访曹操,不由得感到迟疑,“这人不是在为袁绍效力吗?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夏侯惇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微微上扬,对于曹操势力的壮大,他是乐见其成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而且既然能被称为王佐,那肯定也是有点本事的吧? 孟德这边全是悍勇之士,冲锋陷阵、行军打仗不在话下,但治理地方出谋划策就不行了,以前没有地盘的时候还好说,但以后就不行了。 这荀彧来的还真是时候。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曹洪开口了,“那我们还要不要打点行装?” 夏侯惇沉默片刻,看向门口正拉着一个白面文士热情攀谈的曹操,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看样子孟德今晚是要和荀先生秉烛夜谈了,让将士们先好好休整一晚吧!明日早晨再打点行装。” 曹洪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好奇的看向走近的两人。 “在下颍川荀彧,字文若,见过诸位将军了。” 荀彧微微一礼,配上俊美的仪容和如沐春风的笑意,让众人顿时好感大增。 “文若不必多礼,我这里有一事,正想向文若咨询,不知文若可愿为我解惑?” “荀彧此来,就是为了替曹将军解惑啊!” 第六十四章 荀彧的战略 “敢问曹将军有何志向?” 曹操闻言一愣,似乎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只愿做一征西将军平定乱世,恢复大汉盛世。” “若是天子暗弱,曹将军当如何?” “愿效伊尹周公……” 荀彧笑了,他愿意相信曹操,因为在关东联军不敢进兵时,只有曹操主动追击了,虽然大败而归,但也让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个心怀汉室的年轻人。 乱世乃用武之地,也是野心家的舞台,荀彧作为荀氏一族的优秀人才,必须要为家族考虑,投靠一方势力以此保全家族。 但他也不想辅佐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曹操有能力、有声望、也心怀汉室,就只是缺少智谋之士,因此荀彧选中了曹操。 这大汉确实是已经病入膏肓,但只要有能臣、忠义之士,未尝不能中兴。 只是荀彧似乎忘了,人的心是会变得,董卓如此、曹操也是如此。也许他一开始就知道,但他不愿意相信,选择了自我欺骗。 “如此,荀彧愿鼎力相助!” 说着,荀彧就对曹操郑重的一拜,曹操喜不自胜,急忙将他扶起。 “得文若相助,我是如虎添翼啊!” 接着曹操将袁绍任命自己为济南相的事娓娓道来,最后问道,“不知文若觉得,这济南该不该去呢?” “哈哈,明公不缺精兵强将,只是尚缺一领地。明公早年在济南颇得民心,如今归去抵御黄巾,济南民心必然依附,又有丹阳庐江精兵相助,平定黄巾料无难事。” “嗯,文若所言不错,我有信心在一年半载内平定黄巾,但这之后该如何走呢?还望文若不吝赐教。” 见荀彧对自己如此有信心,曹操也更加高兴了,急忙询问起之后该怎么做。 “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坚守,故虽有困败而终济大业。将军若想成就大事,唯有一法——深根固本!” 曹操闻言大喜,“不知文若以为,我的关中、河内在哪里呢?” “在青兖二州也!” “为何?” “青州民乱,兖州士多。民乱可得精兵,士多可获吏员。有了稳固的根基,再加上精兵强将、能臣干吏相助,明公大业可期。” “那又该如何下手?” “青州黄巾蜂起,州郡官吏进不能讨贼,退不能守土,青州军民深受其害,世家大族日夜盼望明君的到来。袁车骑任命明公为济南相,正好从济南入手,且耕且战、联合青州世家,一举荡平青州黄巾,如此,青州可得。” “安定三齐之后,充分发挥齐地的鱼盐之利、积蓄实力,徐州陶谦老弱,野心甚大日久必然自乱,兖州刘岱志大才疏,攻杀桥瑁人心已丧,不足为虑,明公可一战而下,待兖徐二州入得明公之手,方可依黄河泰山之险,自保有余然后可图大业!” “我欲平定天下,不知之后该怎么走?”曹操听的如痴如醉,不由得继续开口问道。 “坐拥三州之地,明公就要面对最强的几个对手了。” 说到这里,荀彧的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接着不等曹操继续追问,他便缓缓开口道。 “袁本初为天下楷模、总揽英雄,天下影从,韩馥暗弱、优柔寡断,公孙瓒有勇无谋、贪暴好杀,刘虞只有坐守之意、并无进取野心,河北之地必为袁绍所得,此乃明公之大敌也,明公需要早做准备啊!” 曹操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一旁的夏侯惇等人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袁术虽然名望能力不及袁绍,但有袁氏相助,也不可小觑。” 曹操扯了扯嘴角,对于袁术这个二愣子除了羡慕就是羡慕,多好的开局啊! 这袁氏兄弟,确实是所有人的大敌啊!不过说这些有点远了,自己现在都还依附着袁绍呢! 曹操转身看向长安的方向,语气无比复杂的问道,“不知文若如何看董卓?” 荀彧思索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道,“董卓欺凌天子、卑辱王室,乃虎狼之辈也!早已人神共愤,决定不会长久,明公不必为此忧虑。” “是吗?原来文若也是这样看的啊!” 曹操喃喃自语,心中却莫名的想到了那个追击自己,杀死了曹纯的董璜。 如果董卓死了,那他是不是就会继承董卓的势力呢? 想到董璜的战绩,和那双淡漠的眼神,曹操忽然生出了几分忌惮。也许,董卓活着要更好一些,至少董璜还不能随心所欲。 “文若可有办法探知关中的情况?” 自从董卓胁迫天子百官迁都长安后,便开始闭关自守,关东的道路也因为战乱被阻塞,曹操也不清楚董璜现在的动向,这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没有办法,但他知道,作为颍川世家荀家的优秀子弟,荀彧一定是有办法的。其他的就不用说了,荀彧的叔叔,荀氏八龙之一的荀爽现在都还在朝中任职呢! 探听,传递消息什么的,对于荀爽来说轻而易举。 “不知明公想知道什么?家叔和小侄在长安侍奉天子,打探消息还是可以做到的。” “嗯,既然如此,麻烦文若请慈明先生多关注一下董璜吧!” 董璜?董卓的侄子吗?荀彧稍微有一些意外,本来以为是要探听董卓的消息,没想到却是董璜,不过这倒简单了不少。 “属下知道了,之后会给叔父写信的。” “劳烦你了,文若就先在委屈一下,我帐下做个司马如何?” “多谢明公,荀彧便却之不恭了。” “哈哈,文若,我忽然想到之前和袁绍聊到联军解散后何去何从,我当时搪塞他说,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不想一语成谶,今日得到了你这样的大才,如今看来,我的回答才是正确的答案啊!” “明公格局胸怀,远超袁绍之流,在下佩服。” “不过是时势使然罢了,当不得如此夸耀。颍川人杰地灵,文若又名动州郡,所交好友必然也是大才,不如为我引荐几位,好让我度才任官,助我成就大业?” 荀彧点了点头,告诉曹操道,“我正有此意,我所交好友都是一时之选,不敢说是宰辅之才,但治理州郡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他们现在不知还在不在老家,恐怕需要明公派人多跑几趟了。” “若果真有大才,我当亲往拜访,展现我的诚意。” 曹操很是认真的向荀彧许诺道,“我现在求贤若渴,纵使德行差了一点,也是可以任官的,等我到了济南安顿下来,就立刻派人去请人,文若可速速讲来,都有哪些大才?” 说罢,曹操又看向一旁的众人,吩咐道,“速去准备晚膳,还要美酒,为文若接风洗尘,今晚我要和文若彻夜长谈。” “是” 第六十五章 忙碌的董璜 就在曹操和荀彧前往济南赴任,刘备在幽州招兵的时候,关中的董璜也在忙着整顿军务。 自皇甫嵩入朝后,董璜又亲自跑了一趟陈仓,亲自勘探并组织修缮了大散关和陈仓,让关中西部防线彻底固若金汤。 同时也趁机向凉州、汉中暗中派去不少探子,为将来攻伐凉州益州做好准备。 这之后董璜又抽调了一万五千士卒回长安整编,给胡轸留下了一万五千人,负责驻守陈仓和散关,又从长安调来了王方做散关守将。 做完这一切后,董璜又马不停蹄的赶回长安,给长安留了一万士兵防守。又在蓝田修筑大营,安顿操练剩下的四万大军,拱卫长安、威慑关中。 将操练典章弄出来后,董璜终于能从繁琐的军务中脱身,以后大军只需要按照操典上的规定进行操练做就行了,不需要再由董璜亲自负责,可以说一下子就将工作量降下来了。 但还不等他喘口气,准备休息几天再去勘探地形修筑潼关。 董卓就派人来蓝田召他回京了,说是要了解关中各关隘的修缮情况。董璜没办法,只能亲自赶回长安向董卓当面报告。 在太师府,董卓一边目不转睛的欣赏着身着薄纱、面容妩媚的舞姬搔首弄姿,一边听着董璜的报告。 老实说,董璜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反正董卓最后只是挥了挥手,丢下了一句,“你看着办吧!”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弄得董璜一脸懵。 等董璜从太师府出来,还没回家,就又被三叔董旻堵住了。 董旻那粗犷的面容,硬是挤出了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开口道,“元伯你回来了?” 董璜顿时感到一股恶寒,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距离,“三叔在此是为了等我?” 董旻憨笑着连连点头,接着一个腿鞭,踢在刚刚从他身后走出来的儿子董嶷的身上,怒斥道,“哑巴了,叫人啊!” 董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脸幽怨的看向自己老爹,你给我机会了吗?上来就一腿鞭!你可就我一个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将来你的爵位谁继承啊? 不过腹诽归腹诽,董嶷这孩子打小就识时务,不敢表露半分不满,立刻屁颠颠的给董璜见礼,“二兄好。” 董璜见到这一幕也明白了董旻的来意,无外乎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呗? 董旻虽然能力不咋地,人又不太靠谱,但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从小就照顾自己。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董卓三兄弟的子女都很少的,也就董卓有一子一女,可惜独子董璋生下董白姐弟后就早逝了,没能等到董家执掌朝政的这一天。 因此董嶷虽然是堂弟,但作为为数不多的董氏亲族,董璜是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的。 三叔既然想让自己帮忙,那董璜也是很乐意的,同时董璜也知道,董旻的性子是拉不下脸来的,干脆自己主动开口了。 “三叔,我看子成已经快及冠了,不知日后有何打算啊?” 董旻闻言喜出望外,乐呵呵的看向董璜,“哎呀,我也正为这事着急呢!我虽然有爵位在身,但这小子很有志气,说是也想去军中为国效命,不愿意混吃等死,我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这不是知道你回来了吗?三叔知道你久经沙场,熟悉军务,我就厚着脸皮来找你问问,你看看你堂弟是不是当兵打仗那块料。” 董旻一脸的憨笑,董嶷却是一脸懵逼,谁说我不愿意了?我愿意啊!混吃等死有什么不好?我才不要去从军呢! 董嶷满脸的抗拒,但董旻和董璜都视而不见,一个是作为父亲不愿意让儿子和自己一样没出息,只能继承自己靠关系得来的爵位,沦为他人的笑柄。 一个是觉得这事应该是家中长辈们商量好了的,自己不好反对,而且听说董嶷这家伙有变成纨绔子弟的倾向,这可不行啊!本来董家就人丁稀薄,三叔也就一个儿子,可不能变成吃喝玩乐的废物。 要是能给自己帮忙,那就最好了。曹操能带出诸曹诸夏侯,刘备能带出关张,他就不信带不出董嶷。 想到这里,董璜也不再迟疑,立刻趁热打铁的说道,“若是三叔信得过小侄,可以将子成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培养的。” “嘿,这话说的,三叔还能信不过你吗?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不成器的小子就交给你了。他要是敢偷奸耍滑,只要不弄死,你随便揍!要是你下不了手,告诉我,我打断他的狗腿!” 董嶷闻言虎躯一震,怯生生看向董旻,我是你亲生的不?只要不弄死,就随便揍!这是一个父亲说的话吗?还狗腿?我的是狗腿,那你又是什么? 我想混吃等死、放鹰走狗,就是因为吃不了苦,现在竟然要我去从军?这不是存心折腾我吗? 有心想出言拒绝,却又被董旻恶狠狠的瞪了回去,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道,“没事,我和二兄关系还可以,二兄不会那么对我的,说不定还能一起糊弄老爹呢!” “那好,我明日上午离开长安,早上用过早膳后子成就来我家找我吧!” “行行,一定准时到,对吧?” 对着董璜温声细语的说完话,又立刻恶狠狠的看向董嶷,将董嶷吓得一激灵,急忙点头称是。 董璜笑了笑,拜别了三叔父子,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蔡琰见到董璜回来很是高兴,笑吟吟的迎了上来,“夫君,你回来了?这次不会走了吧?” 董璜身形一滞,没有回答,蔡琰见状也猜到了什么,有些沮丧,但也知道夫君忙的是正事,自己不能给他添乱,因此没有说什么,反而热情的安排起饭食。 董璜看着忙碌的蔡琰,感到温馨的同时又有一丝愧疚,自从迎娶蔡琰后,自己似乎并未陪她多久,还有尹氏、卞氏也是如此。 似乎是因为长久以来习惯了独自生活,自己还没能适应婚姻生活,所以总是无意识的忽视她们。 意识到这一点后,董璜更愧疚了,看着蔡琰道,“等过几天我就忙完了,到时候能休息一个多月,我好好陪陪你们。” 蔡琰闻言笑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明艳了,“真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董璜将蔡琰拥入怀中认真道,“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嗯,夫君最好了。” 在蔡琰的殷勤侍奉下,董璜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第二天用过早膳后,董璜又忙里偷闲,抽时间看了看曹丕、曹彰、何晏这三个养子,关心了一下他们的生活和饮食衣物,确认他们过得很好,仆役们没有苛待后,这才在妻妾们不舍的目光下,带着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董嶷离开了长安。 第六十六章 筑潼关 弘农郡华阴县,董璜正带着人在崤函通道的西段勘察地形,寻找着适合修筑关隘的地方。 作为关中东大门的函谷关,因为黄河水位下降的原因,此时已经不具备防御能力了。因为车马行人完全可以从函谷关北方裸露的河滩绕行,敌人的大军也可以从容不迫的进军关中。 之前因为东汉定都洛阳,因此关中的防御不被重视,或者说为了防止割据势力出现,东汉朝廷有意识的忽视了这一点。 但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朝廷迁都长安,关东反贼来势汹汹,这关中的东大门就必须重视起来了,函谷关废了没事,再建一个新的关隘就行了。 历史上的潼关也是建安年间曹操为了防御关西兵乱修筑的,现在董璜打算把潼关提前修起来取代函谷关。 董璜带着人马登上麟趾原,查探了此处的地形,发现麟趾原上平坦开阔适合驻军,东西两侧有雨水冲刷的远望沟和禁沟,都深达数百米不能行人,北面正对着黄河风陵渡,东边通过黄巷坂和狭窄的五里暗门沟通崤函通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对此地大感满意。 “文和,你觉得在这里修筑关隘如何?” 贾诩闻言看了看周围的地势,面露喜色的点了点头,“此地北靠黄河,南依秦岭,原下道路崎岖、原上一马平川,实在是驻军防守的不二之选。” “在此修筑关隘,若有精兵五千,敌军纵有二十万大军,也不可过也!” 最后贾诩给出了结论,对于在这里修筑关隘给予了高度评价。 华雄伸长了脖子,四处打量了一番,也不由得咂舌,“这要是在这上面修筑关隘,敌人来多少都是送死啊!” 刚刚投奔董璜的路粹也同意这个看法,出言表示赞同,“君侯在此地修筑关隘,足以保朝廷万世之安也。” 董璜笑而不语,转身看向北边的黄河,这世上哪有攻不破的关隘,再险要的关隘也是人去驻守的,人心一旦乱了、散了,再险要的关隘也没用。 而且这潼关,还有一个最大的破绽。 路粹是蔡邕的学生,和其他自诩清高的士人不同,他比较现实,从不在乎什么清名,家庭条件也不太好。 因此,知道自己的老师蔡邕被董卓重用礼遇,尤其是董卓势力打败了关东联军后,他立刻赶到了长安,投靠自己的老师想混口饭吃。 蔡邕觉得路粹确实有才能,但文人气太重不适合在董卓麾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董卓,被砍了脑袋。所以将他推荐到了董璜帐下,做了个随军长史,负责撰写文书、管理政务,嗯,这是贾诩强烈要求的。 路粹能力也不错,写的一手好文章,但在军事上确实不咋地,华雄、吴班、董嶷就更不用说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徐晃和张辽倒是若有所思,但也不是很确定。 只有贾诩明白了董璜的意思,“君侯是担心敌军从水路入渭水,逆流而上直取长安?” 闻言众人一惊,看向波涛汹涌的黄河说不出话来,路粹本能的觉得这不太可能,就算真有人这么干了,一支孤军深入腹地,也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董璜却点了点头,虽然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但历史上还真有人这么干过。王镇恶趁着七月雨季河水暴涨时逆流西进,直接绕过了潼关直插长安。 当下董璜有意培养众人,因此直接发言提点道,“平常自然是不太可能的,但要是雨季河水暴涨,就有机会了。” 华雄闻言跑到北边,看了看黄河,扯着大嗓门喊道,“君侯,这也过不了大船啊!” “是啊,但能过小船,河水暴涨时,一夜就能过数百小船,足够运送上万人了。” 众人闻言一惊,一晚上万人!这顺着水路,长安几乎近在咫尺啊!要是猝不及防,还真就被人得逞了。 “那这关隘还要修吗?” 董璜点了点头,“修自然是要修的,敢那么干的人也很少,我说出来只是为了让你们提高警惕,永远不要觉得占据险隘就能高枕无忧,函谷关固守金汤不也被攻破过吗?” 众人点头称是,徐晃默默将此事记下,开始设想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要怎么应付。张辽则是开始思考起其他方向进入关中的路线。 见张辽、徐晃都在沉思,董璜满意的点了点头,华雄没当回事董璜也没怪罪,他只要做好护卫保护自己就行了。 吴班见董璜看来,顿时一个激灵,也不敢再走神,立刻拉着贾诩开始请教起来。 路粹看了看地形,眉头紧锁,估计已经开始计算需要多少丁壮、耗费多少钱粮了,脸色臭的董璜都不敢看。 只有董嶷抱着膀子,若无其事的左顾右盼,就像是在观光旅游一样,让董璜气的牙痒痒。 本想将这小子待在身边好好培养,没想到这小子依旧是死性不改,还敢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亲卫中作威作福,使唤起自己的亲卫来了。 现在自己想着点拨一下他们,就这小子没反应,实在是让人生气,难怪历史上董家男丁没一个能挑大梁的! “董嶷!” 正在幻想着回去后吃点啥的董嶷,闻言一个激灵,愣愣的看向董璜,“二兄你叫我?” “说了多少次了!在军中叫我将军!” 董嶷眨了眨眼睛看向周围,清澈的眼神透露着懵逼,就这么几个人也叫军中? “我看你气定神闲,一定是觉得修筑这关隘轻而易举了?” “啊?” 董嶷眼皮狂跳,知道肯定是自己漫不经心的表情惹怒了董璜,当下也不敢说什么。 “既然这样,你就留下来修筑关隘吧!也刚好锻炼一下,就当强身健体了。” “……” 我能说不吗?董嶷苦着脸,点头答应了下来。 董璜也懒得看他,对着路粹说道,“路长史,尽快将这关隘所需人力、钱粮都统计出来,之后交给我过目。” “是,君侯,不知此关隘何名?” “就唤作潼关吧!此关隘就修在这麟趾原上,按照我的想法,最好筑一大一小两座关城,大关驻军防守,小关扼守小道,当然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看怎么样最好防御。” “是” 董璜看向徐晃,觉得徐晃的性格最是沉稳,当即点了徐晃负责此事。 “公明,你留下负责关隘的修筑如何?” 徐晃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君侯放心,我一定将此关隘打造的固若金汤,不输于函谷关。” 对于徐晃的能力董璜是放心的,人只要受到锻炼,总是能突飞猛进的成长,不然刘邦、朱元璋身边那些人才难道都是天生的? 接着董璜又小声嘱咐了徐晃一番,让他不许对董嶷有任何优待。 徐晃迟疑了一瞬,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开玩笑,跟谁混的他还是知道的! 董璜看了一眼董嶷,笑了起来,就不信磨不掉你的纨绔习气,你就慢慢在这里干活吧!我要回家陪娇妻美妾了! 第六十七章 急性子 董璜回到长安后,信守承诺好好陪伴了自己的妻妾一个月。 期间董白、董强两姐弟也时常跑到董璜府上来串门,其实就是和曹丕他们玩。 董璜收养了三个养子,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董白这个人小鬼大的小丫头听说后,就立刻找上了门来,说是要看看自己的几个弟弟,渐渐的董白就成了几个小孩中的大姐大,天天带着几个小屁孩四处晃荡。 董璜也觉得董白性格开朗,能够好好陪伴这几个孩子,也就没说什么。 而且董璜也趁机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几个孩子。董白无法无天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董强畏畏缩缩,何晏谨慎小心,曹彰这小屁孩虎头虎脑的、刚学会走路都不肯闲着,曹丕的话,性子阴沉、城府极深,很会讨人欢心,是三个养子中第一个叫自己父亲的人。 只能说,不愧是后来当皇帝的人,这性格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啊!不过,这一辈子他恐怕是没机会了。 待在家里,董璜卸下了军务,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一是叔父董卓经常叫自己去太师府赴宴,欣赏歌舞表演,乐此不疲的给董璜推举舞姬。 董璜就不明白了,这些歌舞有什么好看的?不腻吗? 当然了,这也和卞氏的歌舞更好看,蔡琰的琴声更优美有关系。本来董璜是不想收的,但考虑到家中比较冷清,蔡琰她们都爱好舞乐后,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嗯,董卓一次性就塞给了他上百人!就算如此董卓还有数百名,董璜严重怀疑自己叔父把整个关中的舞姬歌姬都收到了太师府。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不是被曹丕这几个孩子刺激到了。蔡琰无比渴望生孩子,变得无比主动,然后卞氏、尹氏不知道咋回事,也掺和了进来,搞得董璜有点扛不住。 最后就是于夫罗了,这家伙自从打退了关东联军后,整个人都兴奋不已,觉得重回王庭指日可待,好几次向叔父请求帮助。 叔父倒是也想帮忙,但无奈关中的百万民众没有解决,白渠还在疏通、还要修缮关隘,钱粮耗损巨大,确实是无能为力,只能委婉回绝了于夫罗。 这下于夫罗不干了,我带着人马忙前忙后的帮你们打反贼,你们现在告诉我,我的事你们帮不了? 早干嘛去了?当我好欺负啊!信不信我翻脸! 翻脸啥的,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于夫罗在河内大败王匡,已经彻底绑在了董卓的战车上,而且普天之下也只有董卓有这个能力帮他了。 他也知道董卓这边确实是拿不出多少钱粮,暂时无能为力,但他就想要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能帮他回家!这个不难吧? 可你们甚至连这个都给不出来,这不是欺负人老实人吗?难道还要等彻底平定天下后,才帮他回家?他能活到那时候吗?就算他能,他手下的兄弟又能剩下多少呢? 于夫罗越想越生气,正想着要不离开关中另寻他处,呼厨泉派带来了一个消息。 “董璜回来了?” 于夫罗双眼放光,自己的事董卓可以不管,但董璜可是和他歃血为盟的人,不可能不管啊!相比之下,他也更加信任董璜。 于是准备了一番后,于夫罗带着呼厨泉拎着礼物上门拜访了。 “君侯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董璜乐了,自己成婚的时候不是才见过吗?哪里久了,这于夫罗也真是有意思了。 于夫罗见董璜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好在他脸皮厚,就当没看见。 将礼物递了过来,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道,“君侯如今娇妻美眷、幸福美满,我是羡慕无比啊,哎,也不知我兄弟二人何时才能回到家乡……” 说到这里,于夫罗紧紧的盯着董璜,自己已经把意思表现的很明显了,就看董璜怎么表态了,要是董璜也敷衍推辞,不给个准话,那他就真的翻脸了! 不过,董璜还是靠谱的,知道于夫罗兄弟来意的他,直接告诉于夫罗,“我观单于心想事成之日已不远矣。” 于夫罗身形一颤,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君侯此言当真?” 就连一旁的呼厨泉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激动。 “单于放心,董璜一向说到做到。” 于夫罗想了想继续问道,“不知具体是何时?” “明年这个时候,单于应该在王庭纵马驰骋了。” 明年?于夫罗笑了,终于、终于能回家了,一旁的呼厨泉也眼含热泪看向北方,脸上全是向往。 “若我兄弟二人真的明年返回了王庭,我于夫罗以匈奴单于的身份起誓,一定会好好报答君侯。” 对于于夫罗的提议,董璜虽然很心动但还是摇头拒绝了,“当日你我二人歃血为盟,约定好了要互帮互助、永不背弃,难道还有假吗?这不过是分内之事,单于如此倒是见外了。” 于夫罗点了点头,真觉得当年和董璜结盟是最正确的决定,以后这盟友也要认,而且还要更进一步才行! “那太师那里会同意吗?” 激动过后,于夫罗又陷入了怀疑,毕竟关中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明年能不能拿出钱粮还不一定呢! “此事我会说服叔父的,单于不用担心。” 对于出兵并州,董璜早就有想法了,而且按照他的估算,成功率还很高,说服叔父完全没问题。 “可有我能做的?” 事关自己能不能回家,于夫罗显得很是关心,当下就开始追问起来。 董璜想了想提议道,“单于可派一些亲信,偷偷潜回并州,打探一下情报,最好将反叛的匈奴和屠各各部底细,以及山隘道路全部摸清楚,如此也方便我们到时进军。” “如果可以的话,单于还可以联络自己的支持者,为重返王庭做好准备。” 于夫罗听的连连点头,说的也是,自己都离开好几年了,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有变化,最好还是派人回去打探一下,看看还有哪些人忠于自己。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夫罗也不久留,带着呼厨泉立刻离开了董府。 回到自己的府邸后,兄弟二人一商量,呼厨泉自告奋勇的揽下了回并州打探情报的事,于夫罗仔细叮嘱过后,给他派了两百人,让他早去早回。 另一边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董璜哑然失笑,“这兄弟二人都是个急性子啊,这就动身了,不过自己好像也是啊!” 说到这里,董璜将目光投向北方,喃喃自语道,“今年并州的雪一定会被染红吧?” 第六十八章 并州攻略 当晚,董璜一个人钻进了书房,开始思考怎么用兵。 并州是一定要拿下的,就算没有于夫罗的事情,董璜也一样会出兵,而且有了于夫罗作为向导,还更加简单了。 所以董璜和于夫罗,还真的是互相成就的盟友关系,利益高度一致。而且经过董璜的观察,于夫罗兄弟两人的野心都不大,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汉化程度还深,指不定哪天就彻底汉化了,压根不具备威胁性。 并州属于晋地、表里山河,是乱世重镇,想要平定北方,就必须拿下并州,最不济也要拿下晋阳。 因为只有得到了并州才能依靠并州表里山河的地缘,去压制河北、关陇、河洛地区。对于迁都长安的董卓势力来说,并州这样的地方是绝对是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的。 因此在董璜的构想中,他日后将会常驻晋阳,将晋阳打造成军事重镇,与长安的叔父相互呼应,牢牢的占据主动权。 除了地缘原因外,还有马匹的问题,东汉产马的地方就三个,河西走廊的凉州,幽燕地区的幽州,表里山河的并州。 凉州现在在凉州叛军手里,虽然也有马匹流入,但数量不多。幽州距离太远,根本指望不上,如此一来也就只能依靠并州了。 至于在关中养马?别闹,现在关中都还在开垦土地呢!先把关中的几百万百姓养活再说吧! 综上所述,并州不得不打,而且越快越好!打下并州不仅能解决马匹问题,而且还能在地广人稀的并州全面推行均田,夯实西凉军的基本盘。 但,怎么打呢?这也是个问题。 自从中平五年(188)以来,南匈奴就一直作乱,之后又和屠各胡联合起来,攻打郡县四处劫掠,搞得并州民不聊生。 匈奴人和屠各胡,虽然已经迁入汉地上百年,但依旧保持着部落生活的习惯。屠各胡人口未知,但南匈奴据于夫罗所说,人口有二十多万,按照匈奴人男子为兵的习惯,光是南匈奴就有五万骑兵。 多年前和汉室一起北伐鲜卑遭遇惨败,损失了数千人,于夫罗又带走了数千人,加上这些年战乱和天灾带来的损耗,估计也就剩三万人了。 屠各胡是和南匈奴联合,而不是被吞并,这说明屠各胡的势力不会比南匈奴弱太多,加起来恐怕有五万多人。 这五万人都是骑兵,而且出身苦寒之地、久经战火考验,绝对是强大的对手。 肯定是不能直接和他们打野战的,不然再多的人都不够死的。 敌人的长处在于机动性,在于骑兵数量带来的强大野战能力。弱点则是本身的部落制度、两族联合的现状,现在是氏族老王们主事,凝聚力不足。 自己这边呢?董璜开始思索起来,坚甲利兵,还有于夫罗他们作为向导,只要避免一开始就和敌军主力硬碰硬,连消带打耗下去就一定能赢。 决定了大致方向后,董卓又开始思考起来自己这边能动用多少人马。 南阳郡有三万人,洛阳、弘农、河东、陈仓、长安各有一万人,武关、散关各有五千人,这些都是不能动的。 蓝田大营有四万人,但也不能全部动用,抽调三万人已经是极限。 粮草后勤方面,虽然比匈奴屠各要好,但也不能维持多久,而且要是陷进了并州的泥潭,难免关东又有人跑出来作妖,还是要速战速决。 三万人,想速战速决解决五万多骑兵,啧,有点麻烦啊!不过只要方法得当,也不是不行,而且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了。 第二日一早,董璜来不及吃早膳,就立刻叫来了路粹和贾诩。 “我需要二位不惜一切代价收集皮毛,越多越好,能做到吗?” 贾诩眨了眨眼,“敢问君侯,需要什么样的皮毛?” “能保暖御寒的。” “孝灵皇帝在洛阳显阳苑中,曾豢养了许多鹿群。” 董璜一愣,立刻说道,“我这就给徐荣写信,让他将这些鹿全部送到长安来。” 贾诩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一旁的路粹也发言了,“洛阳武库之中应该有皮毛,关中的世家大族手中应该也有不少,只是不好拿到手。” 这话说的也是,总不能明抢吧?真要这么干了,不就和土匪一样了吗?董璜再次看向贾诩。 贾诩无奈的皱眉思索,“君侯可以向太师举荐世家子弟为官,以此换取支持。” 董璜想了想顿时明白了贾诩的意思,这是想趁机吸纳这些世家啊!这么说来,贾诩已经猜出我想做什么了,不然不会提这个建议。 毕竟如今董卓势力的地盘就那么点儿,太守县令这些官位也就那么些,早就饱和了,就算想吸纳关中世家也没地方安置啊。 恐怕历史上的董卓势力也是这样的吧?没办法安置这些世家,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再加上董卓死后西凉军分裂内斗,打的关中彻底荒废,关中世家这才彻底放弃了西凉军。 不过就如今来说,好像还真有机会!毕竟西凉军的军纪自己一直是狠抓,没有半分松懈,所以没有在关中搞破坏,而且还在认真的经营关中。 这一点可太让关中世家满意了,毕竟自从新莽以来,关中就衰败了,从原来的京畿重地,变成了西都,被关东的暴发户们骑在脖子上拉屎,他们当然不乐意了。 但无奈形势比人强,他们只能认栽,捏着鼻子想往关东士人圈子里钻。 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天子和朝廷又回到了长安,别管是为什么回来的,反正他是回来了,而且朝廷也从关东人的手中回到了关西人手里,这就够了。 至于董卓祸国殃民,那又怎样?祸害的又不是他们关西!人家没有在关中胡作非为,反而开始认真经营关中,这就够了! 说董卓是国贼,可在关中世家的眼里,这董卓简直是个英雄啊!把天子重新带回关中的英雄。 也就是这样,关中世家在李儒安置百姓时虽然利益受损,但也没做什么激烈的反应,又不是要对他们下手,有什么好激动的? 虽然依旧有世家坚决不与董卓势力合作,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在家族兴衰荣辱面前,大部分人都是会屈服的。 听到贾诩的话语后,董璜立刻意识到,现在已经可以拉拢关中世家,给愿意归顺的世家进行利益共享了。 只要有了世家的加入,那董卓势力就在关中站稳了脚,日后再扩张领土也不会缺少官员了。 而且不只是皮毛,还有粮食这些物资,也能从世家手中得到补充。 “文和真是心思敏锐啊!”董璜由衷的赞叹道。 贾诩谦虚的笑了笑,“属下不过是消息灵通了一点,想的多了一点而已,当不得君侯如此夸奖。” 董璜看向路粹,吩咐道,“路长史先去忙吧!要准备御寒的衣物和酒食,要能耐储存,至少要够三万人消耗两个月的。” 路粹闻言面色一垮,跟死了亲爹一样难看,但还不等他说什么,董璜已经带着贾诩离开了。 “我和文和去拜访叔父,你也去忙吧!不够的先记下,之后我从世家那边想办法。” 路粹看向两人的身影,扯了扯嘴角,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第六十九章 百年后,可无忧矣 董璜带着贾诩拜访了董卓,从地缘方面强调了并州的重要性,表示北方统一的关键就在于并州。 董卓听的啧啧称奇,受制于时代的限制,董卓一直觉得并州又穷人又少,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怎么到了董璜的嘴里就是霸业之基了呢? 要不是董卓无比信任董璜的军事眼光,董璜又举出了晋国依靠表里山河的地利,西迫秦国、东制齐国、南御荆楚、北拓戎狄做了百年霸主的例子,董卓还真不会同意。 当董璜说完后,董卓陷入了沉思,“元伯,你说的话我是相信的,但是现在确实没有钱粮和兵员来支持大战啊!不如缓一缓?” “叔父,恕我直言,此事不能缓!” “为何?”董卓饶有兴致的询问起来。 “草原的胡人部落逐水草而居,冬天草木枯萎、牛羊马匹难以找到足够的草料,胡人不能迁徙,往往固定一处,失去了闪转腾挪的空间,胡人最强的机动性已经丧失,这是其一。” “其二,此前从未有过冬日发兵征讨胡人的先例,胡人必然无备。” “其三,胡人冬日粮食物资紧缺,我听于夫罗所言,不少男子一日都只能吃一餐,体魄已经不足。” “其四,冬季不止胡人无备,关东诸侯也无法行动,纵使探查到我军行动,他们也没有办法干涉。” “而这些条件都是在冬天才具备的,因此大汉要是想北伐草原,最好的选择就是冬天。再加上于夫罗兄弟的尽心帮助,敌军虚实我等尽知,当速图之,迟则生变!” 董璜说完后一脸坦诚的看向董卓,等待着董卓的表达。 董卓则是愣愣的看向董璜,眼中神色复杂,有欣慰也有羡慕,更有说不出的失落,“元伯,我不及你啊!” 董璜一愣,看到董卓那落寞的表情也不好受,“叔父,我……” 董卓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满脸高兴的道,“我家的千里驹已经彻底长成了啊!” “田晏、夏育这些人给你提鞋都不配,凉州三明也比不上你啊!” 听到叔父如此夸赞自己,董璜都不好意思了,有这么夸张吗? 董卓作为和异族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将,再清楚不过董璜这短短几句话中所蕴含的高屋建瓴的军事思维了。 冬天的中原政权和草原胡人,都是很虚弱的,但因为中原政权的农耕性,抗风险能力更强,所以元气保留的更多。 以强击弱,以有备攻无备,自然战无不胜!这一点在游牧部落获得农业区之前都是无往不利的。 历史上开创这个打法的,是唐朝的李世民和李靖,他们在草原遭遇了三年雪灾后,在冬天突袭东突厥,一举消灭了唐朝的心腹大患。 虽然现在的匈奴、屠各胡没有遭遇三年雪灾,但这几年的冬天确实越来越冷了,而且匈奴屠各远不能和占据了整个草原的东突厥比较,这么一折算其实也差不多了。 战前的庙算,董璜的胜率已经有八成了,除非于夫罗反叛勾结胡人设伏,或者天降陨石,董璜想不出输得可能。 八成胜算还不打?怎么可能啊! 董卓也觉得可以打了,因此拍板决定,“此事全部交给你负责了,务必给我好好长脸!” “叔父放心,小侄必竭尽全力。”董璜低头行礼,很是认真的回复道。 “嗯”董卓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董璜没有半分倨傲让他更加放心了,“你能如此沉稳是好事,切记骄兵必败,不可骄傲自满。” “小侄记住了。” “你预计要打多久?” “短则一月,长则三个月,必定平定并州。” “兵员和粮草后勤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董璜有信心,董卓自然也就猜到了董璜一定有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要知道即便是中原地区,冬天的物资也确实匮乏,更不用说百废待兴的关中了。 “请叔父吸纳关中世家,任用其子弟为官,如此可解粮草物资的燃眉之急。” 董卓闻言皱眉,半晌才为难道,“有两个问题,一是世家大族大多敌视我,袁绍曹操等人就是前车之鉴,任用他们的子弟,我不放心。” “二是,西凉旧部未被封赏已经心生不满,若是再吸纳关中世家子弟,恐怕会让他们更加不忿,如此恐失军心啊!” 董卓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对于董璜来说还真不是事。 当下他向董卓解释道,“叔父宽心,关中世家和袁绍之流不可混为一谈,关中也属关西,和咱们凉州一样,也是被关东世家排挤打压的对象。” “他们纵然不和我们一条心,也绝对不会和关东世家一条心。归根到底迁都到长安后,得利的也有他们。能翻身做主人,又怎么愿意回去做狗呢?” “何况,叔父完全可以将有影响力的大族子弟派往并州任职,他们的家族则留在关中,如此一来必然不敢异动。” 董卓点了点头,示意董璜继续说下去。 “至于西凉旧部的不满,就更加简单了,乱世最不缺的就是战争,我凉州儿郎从不畏惧战争,功名利禄完全可以从战场上取,得个爵位传家,这不比出任太守、将军来的好?” “小侄此次收复并州,正好让他们建功立业!” 这也符合董璜想打造,以西凉旧部为核心的功勋利益集团的想法。让士兵保持忠诚,给他们发地就行了,想要让将领官员保持忠诚,把他们变成股东就行了。 而且相比起出身世家,有家族做依靠的士人,贫寒出身的将校,才更加忠诚可靠。 董卓闻言笑了,拍着董璜的肩膀,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我百年后,可无忧矣!” 董璜闻言顿时大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叔父这是什么意思? 可董卓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挥手打发他离开了,“你回去准备吧!出征的将校要好好挑选,不能马虎。我明日就和这些关中大族们聊一聊,愿意跟着我的,我从不会吝啬。等这边谈妥了,我再告诉你就是了。” 董璜无奈,只能告辞离开。出了太师府,董璜看向一旁的贾诩,问道,“叔父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贾诩摇了摇头,“属下没有听到,不知君侯所说是何事?” 董璜嘴角一抽,没有说什么,闷闷的转身离开了。 算了,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叔父的事,怕什么?我一直尽心尽力的为他四处征战,为了董家出生入死,他总不能是因为忌惮我,才故意出言试探吧? 贾诩静静的跟在董璜身后没有说话,在走过街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太师府,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七十章 出兵并州 初平元年,十月。 董卓邀请了关中河东一带的大族,杜氏、苏氏、韦氏、裴氏等至长安参加宴会。 这些世家大族本想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委婉拒绝了董卓的邀请,董卓也不生气,派人带着刀再跑了一趟,这下这些大族们都感受到了董卓的诚意,立刻赶到了长安,向董太师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之后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杜畿、苏则、裴潜、韦康等大族子弟,在一个月后纷纷接受了董卓的征辟,进入了太师府任职。 这一现象让朝廷公卿大惊失色,司徒王允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些关中大族子弟出仕董卓,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看样子自己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同一时间感到恐慌的,还有杨彪,作为弘农杨氏的家主,一向自视为关西世家的领袖,没想到董卓如今竟然越过了自己,去征辟其他世家子弟。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世家竟然还答应了!董卓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气节什么的都不要了吗?灭族算什么?就该让天下看看他董卓的残暴! 董卓想以一己之力抗衡天下,怎么可能赢?这些人都疯了不成? 也不知道董卓和他们谈了什么,竟然让他们纷纷站队董卓,如果这些世家真的在自己没有表态的情况下站队董卓,那他杨家不就可有可无了吗? 一时间,杨彪的心彻底乱了。 太师府,韦康找到了自己的好友杜畿,“伯侯,不知你是作何打算啊?” 杜畿眼皮都不抬一下,依旧查阅着公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有什么打算,元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 韦康撇了撇嘴,“你们杜家这次可是把多年积蓄都拿出来了,怎么?真的觉得董太师能平定天下?” “这是家族的安排,你问我有何用?” “少来,你要是不愿意,怎么会接受征辟?多年的朋友,你都不和我交个底?” 杜畿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的看向韦康,似笑非笑道,“你不也接受了征辟?” “哈哈,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怕灭族,而且,我看你都答应了,也就跟着来了。” 韦康笑嘻嘻的,很是没心没肺。 杜畿闻言无语了,想了想还是对着自己的朋友透了个底,“董太师已经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不然你想跟在杨家后面,对着关东大族摇尾乞怜,求他们施舍一点残羹剩饭?” 韦康笑而不语,但有时候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个回答了。 “虽然董太师残暴跋扈,但如今已经收敛了许多,而且自从迁都以来,是真的在认真经营关中不是吗?这对我们这些关中大族而言,已经够了!” “对家族来说够了,但对你杜伯侯来说,恐怕远远不够吧?你肯接受征辟,你的家族愿意让你出仕,绝对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让你确信董太师能平定天下的东西,或者人?” 韦康说到这里,停下了话语,仔细的观察起杜畿的表情,却一无所获,不免觉得失望,只好转移了话题。 “你说董太师要那么多的粮草和皮毛干嘛?” 杜畿眨了眨眼睛,“除了打仗还能干嘛?” “打仗啊?冬天打仗,倒也确实是出人意料,没有我们这些家族的支持,还真做不到,等到关东世家反应过来,一定会惊掉下巴吧?董元伯,确实是当世名将啊!” 杜畿不语,继续查阅公文,可不仅仅是名将啊!如果自己推测不错的,这一战下来,耿乡侯恐怕会名扬天下了吧? 韦康说的不错,他确实是看到了董卓平定天下的可能,这才会顶着骂名投身到董卓麾下,这是家族的选择,也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这个可能就是董璜!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董氏千里驹,战绩什么的从来都不在杜畿的考量中,皇甫嵩的战绩不强吗? 让杜畿下注的,是均田制,是以工代赈,是修缮白渠和关中关隘的举动。这些董卓迁都以来的举动,让杜畿意识到,这是真的在为统一天下做准备。 而经过杜畿的深入打探后,董璜便进入了杜畿的视线中,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这个年轻人。 杜畿发现董璜在抽调军队,自己家族所交出的粮草皮毛也送到了军营。再加上董卓的示好和拉拢,表示可以让自己等人出任太守,哪里能有这么多的郡呢?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并州! 为什么是并州?那里地广人稀,偏僻苦寒,完全不值得大动干戈啊!杜畿思索了许久,直到看到了地图,这才恍然大悟!董璜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啊! 这之后,他犹豫了一天,最终决定接受董卓的征辟。 当杜畿再次抬头时,韦康已经离开了,太阳也已经西斜,杜畿也没有在意韦康的不告而别,将公文放回原位,慢悠悠的离开了房间。 蓝田大营,夜色中已经灯火通明,董璜将最后一点炒面粉小心的灌入长布袋后,心满意足的将其放到一旁。 “文和,酒准备的如何了?” 贾诩艰难的咽下口中的肉干,说道,“君侯放心,虽然粮食还有缺口,但酒还是足够的,这东西可以长时间保存,各大世家都有存货,我已经吩咐吴班将其送到河东郡了。” “嗯,如此就好,炒面粉有多少了?” 贾诩闻言一怔,随手抓过路粹,“这我不太清楚,你来说说。” 路粹无语,但也不敢说什么,“足够三万大军食用两月了,就是肉干不足,现在还在加紧制作,但就算全部制作完成估计也就够十天左右的量,嗯,不少士兵还会偷吃……” 说到这里,路粹不由得瞟了一眼贾诩,就这家伙偷吃的最多! 贾诩脸皮厚,就当没看见了,董璜却感到一阵无语,至于吗?这可是军粮啊! 董璜想了想,不能让他们这么搞,即刻下令道,“马上将这些已经做好的军粮分配给士兵,告诉他们,每个人只有这么多!吃光了自己去啃树皮去!” “是” 对于这种命令,路粹是打心眼里赞同的,就该治治他们贪嘴的毛病,天知道因为这帮家伙偷吃,他到底计算了多少次,人都快疯了。 “全部制作完成,需要多久?” “连夜赶工的话,明日辰时就能完成!” “行,那就赶工吧!越快越好!” “是” 路粹行过一礼后,又匆忙转身离去了。 贾诩看向路粹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当长史。 “文和,我之前已经考虑过,此次要抽调五千骑兵、两万五千步卒,但还没决定要抽调哪些将校,你觉得呢?” 贾诩闻言回过神来,“不知君侯有什么想法?” “我之前说过,此战要让西凉旧部建功,但对于人选还有迟疑,想听听你的看法。” 贾诩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阐述了自己的看法,“匈奴屠各骑兵悍勇,并州表里山河,骑兵必须足以对敌,步卒需要能够扼守险要,骑兵将校需要勇猛无畏,步兵将校需要沉稳老练。” 董璜闻言点头思索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抽调郭汜、张绣统领骑兵,吴匡、董越统领步卒如何?” “张文远,乃雁门人士,熟悉并州地形可为先锋。” “不错,这一次,正是要倚重文远啊!文和你即刻派人去传令,令他们立刻赶到蓝田报到。等他们一到,就立刻拔营北上,出兵并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