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 序章 来自深空 世上真有仙否？真无仙否？ 古今多少风流人物，上溯五帝三皇，下至二十一世纪，神话传说，神秘学术，总是不绝于口。 气功，神秘学，占星术，塔罗，武术，丹道，禅定，瑜伽…… 凡是在人类认识中有可能追寻超凡之路的途径，在几千年间，都已被求索一空。 有人得飞升否？ 人言上古有彭祖，得寿八百，后人考之，以为无物。有伤怀者曰：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是终不可得彭祖之道。 任功高三皇，德盖五帝，自命紫薇，强做万寿，风流千古，总被雨打风吹去。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时至二十一世纪以后，人类已经不再对超凡登仙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相比结丹打坐，服气辟谷，似乎基因工程，器官移植，意识数据化都要更接近于长生久视。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人类是孤单的。 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广袖。 没有桂树，也没有广寒宫；只有环绕着月球的十三颗“嫦娥”卫星，与被称作“月宫”的生态圈城市在月面上拔地而起。 那么荧惑又如何？ 赤地万里，不见半寸生机，连一丝遗迹也不能觅得；当一座又一座太空城覆盖了整个星球的表面，人类不得不承认，所有的传说与神话，都不过是在过往的数千年里，孤独者在极端寂寞中的空想。 一颗，又一颗。 人类的足迹，在一百年间踏遍了整个太阳系的群星。 如同旅行者号般的尝试，亦成为了每年一次的固定项目。 他们无比期望能找寻到些许关于其他文明的线索，最终却只能是一无所获。 宇宙何其空旷。 无数次的尝试，只留下了一段段毫无意义的数据。人类听过了脉冲星的电磁辐射化成的音频数据，见过了恒星陨落熄灭，在刹那光辉绽放之后陨落的壮烈死亡，目光所及，是千百万亿的星辰，一次又一次的解析，但是没有一个数据，有关于文明。 于是对长生的渴望，愈发强烈。 知性生命最大的恐惧，就是消亡。不仅闲于生理意义上的消亡，更在于生命印记的消亡。 曾经有哲人说过，一个人在世上，要死三次。而最后一次，便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的时候。 著书立言，建功立业，不外如是，不能求仙，则以载道；而由知性生命构成的文明，又怎能不将这份恐惧烙入文明的基因中？ 一个真正步入文明不过万年的族群，未曾脱离母星系的怀抱；一次氦闪，一次意外的天文现象，便有可能将其所有的痕迹抹去。 茫茫宇宙，大千世界，究竟有多么广阔，又有多么悠久？谁也说不清楚。朝生而暮死，在宇宙的尺度上，人类的文明，如同蜉蝣般短暂。 若说宇宙是一条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地球便不过是一滴再普通不过的水珠。所有人类的泪水，所有思维与实践的结晶，凝结成一颗真实却微弱的水滴，投入时间的长河，只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声音。 一滴水的工夫间，星空中，宇宙中要上演多少剧目？而这数之不尽的剧目，又不过是眨眼就过。世间凡物的历程，与一滴水的消逝又有何不同？ 向内，求个体生命的延续；向外，求文明痕迹的留存。行止愈远而无果，关于存在的恐惧，便愈发深刻。 直到那一天来临。 公元2150年，12月9日，晚6时，冥王星“汤谷”星港中心，金乌号发射现场。 在古老的华夏神话当中，“汤谷”乃日出之所；金乌便是从此而向若木，待到次日，再复从汤谷起飞。 但当羿张弓搭箭，这去往若木的路，便成了不复返汤谷的单程旅行。 在科学家们的设计中，金乌号所承担的责任，便是向银心黑洞方向前进，尽其所能的送回沿途的数据；由可控核聚变维持供能的探测器，足可以令其以十分之一光速航行千年，万年之久。 作为近十年来人类科研成果的集大成之作，金乌号的发射过程，牵动着各国的关注；上千名来自各个星球的科研人员聚集在主控室当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时刻。 星空，一望无际的星空。向着巨大的落地屏看去，唯有一片漆黑深邃，偶尔的几点光亮，点缀着无边空虚的背景。 【10……】 【9……】 冷漠的机械音宣读着发射倒计时。 “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在人群中响起。 光。不断扩大的光点，如同一颗新的恒星，骤然出现在宇宙当中。 【7……】 “暂停！暂停倒计时！” 【375683.632km/s】 【317568.247km/s】 【299792.459km/s】 一连串的数字，显现在屏幕的左上方。布设于行星圈外的探测器，忠实地将这不明物体的运动数据实时测算，而后反馈到主控室中。 死一般的寂静。 有质量的物体要将运动速度提升到光速，所需要的能量是无限的。只有质量为零的光子，才能始终以光速运动—— 可超越光速？ 即使是仅仅存在于构想之中的曲率科技，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光速。哪怕是此时此刻以量子纠缠传输信息的探测器，实际上做出的也不过是滞后的演算。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忽然有人凝视着屏幕上的影像，惊呼出声。 “那是一个……人？” 那的确是一个人。 头顶发冠，身被一件宽袍大袖的白袍；美髯飘飘，面白而不失阳刚；而那面上的神情，却是双目圆瞪。 那般神情已然凝固在脸上，双目连半分神采也无——或许应该说，这是一具尸体。 一具身长上千公里的尸体。 而它的速度还在下降—— “初步计算，该物体将在1分12秒后到达冥王星表面——方向无误。届时，其速度将无限趋近于0。” 再也没有人关注金乌号的发射计划。 因为人类苦苦追寻了数千年的存在，就在眼前。 未来已至。 想和本书读者聊的一些话（原文在书友圈） 这本书是作者的第一本书，仰赖一些朋友捧场，上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推荐，稍稍有了一些人气，我是不胜惶恐。 很高兴看到有一些读者进来，留下自己的评价，或者是意见，这也说明我的书确实是有人在认真看了。 关于各类意见，好的，坏的，我一概不删，闻过则喜。（如果没了，那可能要问点娘） 在这里聊一下关于本书的几个事情。（之所以不一一回复某些读者，是因为回复评论字数有限，无法道尽）。 其一，是设定问题。 我可以比较确信的说，我对天文学等等一些领域，不算特别的小白，选择宇宙背景的时候，其实是经过了许多的考虑。 我虽然不能保证我的设定绝对没有吃书，bug或者说不尽人意之处，但是出现在书内的境界设定，重要的时间设定事件设定，都是我经过思虑才这样写的。 比如说，从序章的事件，到主线开始的时间，两百年。 为什么只有两百年，就会有以兆为单位才能计算的人口？ 为什么只有两百年，就能诞生出来数量并不算少的“仙”？ 这些问题，并不是我没有把握好时间上面的尺度，随便乱写的，而是会在后面一一的揭开，关于为什么底层修炼进度如此之难，似乎和顶层脱节，为什么一些东西看起来是脱节的，等等（请原谅我不能在这里直接说明，因为毕竟正文需要悬念，需要铺开）。 这本书的分类固然是玄幻不假，但是其中也包含有一定的科幻要素，虽然不敢自称有多么硬，但作者在构造设定的时候，也是查阅了许多资料，自认为相对来说还不算非常俗套与不自洽（尤其是关于战力体系本身的构筑）。 如果有关于设定本身的怀疑，我想说，请稍稍给予一些耐心，期待一下后续的解释。 其二是关于叙事的问题。 坦白来讲，本书的序章和第一章，是我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就写就的，那个时候，我顺着原本的思路，先单机了十万字。 虽然大纲早就定好，但是一年时间，难免会有许多想法上的变化，导致我目前第一卷的想法，一些细节上的安排，和之前是截然不同的，包括叙事风格，也有了一些改变。 如果看了几章的读者可能会发现，如果是一段连贯的剧情，不需要立即解释原因，设定问题，我就会直接放到后面，或者是下章去讲，导致可能某些情节令人一下子感到有些不合理，困惑，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作为网文写作的新人，我也在不断的总结自己这些天来收到的反馈，来进行微调。 我本人也是十多年的资深玄幻读者，但是真正下笔起来，才发现真正落实到写作的时候，顾此失彼，难免有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些或许在我们口中老套的套路，却仍然是推动剧情，制造波澜的不二法宝。 开头是全书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也是我构思的最痛苦的一部分。 不能过度的抛出设定，又要尽力去吸引人，推动剧情，等等…… 该怎么做？的确是一个难题，不过我想我应该逐渐找到了一些窍门。 关于这方面的建议，我都虚心接受，汇总改正。 其三是文字风格和一些元素的问题。 一些读者可能不难看出，本书之中似乎包含了不少熟悉的元素。 其实从这个笔名也可以看出来，作者的身份。 作为神机的老读者，写这本书最初的动机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他迟迟不发新书，只好自己写给自己解闷（迄今为止神机已经四年有余没有发表任何作品了）；另一个就是意难平，对于《龙符》结局的意难平。 嗯，我曾经私下里跟朋友吐槽过，说我想给《龙符》写一本精神续作。 不管怎么说，神机是我最景仰的作者，我的设定构造，思路，都深受他的影响，所以我也并不忌讳于让大家看出，这本书里的一些元素，就是脱胎于神机的不同作品。 当然，这之上必然有我个人的一些诠释，创新。 说“青出于蓝胜于蓝”，那目前来说不可能（未来应该也不太可能，但是白日梦还是要做的），是妄语。 但是如果没有自己的见解，我何不去写同人？ 最后一点，关于书名和简介。 嗯，既然是我自己认定的《龙符》精神续作，那么这个书名和简介，自然也是对照着《龙符》的标准去写的。 《龙符》的名字，我个人理解，可以拆成两部分。 一是龙。众生皆可成龙，这是作为精神内核的美好愿望。 二是符。既是言古尘沙缔造出来的法宝“龙符”，也是言赋予众生能够成龙之途，无论是“天符”还是“龙符”，其实都在众生心中。 《至真》，也可以这样去拆解。 至，为“到”。在我的设定当中，究修真之根本，不就是“到达真实”吗？ 当然，到也可以是一个状态——得到了真实，最终的圆满。 重点来了。 什么是真？ 简介里面其实就给出来了这个问题。 那么多的途径，方式，文明，哪一种，可以达到修真的尽头，得到真实？又或者说每一种都可以？又或者都是虚假的？ 关于“真”的讨论，会始终伴随着境界的提升，也是这一套境界体系的根本理念和核心。 究竟是大千一梦，还是真实不虚？真真假假，谁能够说得清？ 但是，至少，现在展现出来的东西，全都没有资格称之为“真”。 仙不是，第十感不是，炼虚合道不是，包括那些只存在于描述之中的神灵，我们耳熟能详，在这个作品中也存在他们位置的人物，都不是。 远远不是。 这本书的世界观的高度，广度，以及填充，占据了我准备的大部分时间，应该说会是我自信能够拿出来当做重点与卖点的一部分。 我不确定会有多少读者真的看完这些，不过总而言之，我很乐意，并且希望能够和更多的人交流彼此的看法和意见。 每一个指出问题的评论，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作为自己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的作品，无论如何，我也会尽力将它完结，变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最后小小的改动一下武侯的句子作为这段话的结尾吧： 今当奋笔，临表战战，不知所言。 六代天妖 于2024.4.22夜 第一章 木能生火 体气亏空难修行 地球，青华市，市图书馆。 “……我今观此浮根四尘，只在我面。如是识心，实居身内。” 此时是傍晚时分，阅览室里并没有几个人；在一个角落里，传出来了一阵读书声。 读书的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上下，肌肤白皙，面容俊秀中有一些阴柔，甚至于可以与柔美搭得上关系，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 所谓男生女相。 这种相貌，在古代不是戏子怜人，就是能臣谋士。 如张良就被评价为“如妇人好女”。 他手里捧着的，则是一本《楞严经》。 “嗯？” 他微微一愣，抬手在半空点了下，一片光幕就在面前呈现出来。 【林离，在哪里？又是图书馆？】 【晚上出来吃饭？我爸从半人马座回来，专门带了点夜魔兽肉。正宗的，机会难得。】 两条信息跃然而上，发信人“王涛”。 【再说吧。】 林离摇头一笑，回复道。 【不要再说，就现在，来呗！大补的东西。】 【别搞得像姑娘一样害羞，又不是真长成姑娘了。】 又是两条消息跳出，林离无奈地在光屏上打着。 【太浪费，你留着自己补吧。】 【怎么说这种丧气话！你要是不来，我就出门抓你回来了。大热天的，别逼我下楼啊。】 【真是拗不过你……】 无奈地将手中书册放下，起身收拾好桌面，林离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 林离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其父是青华城法院的一名法官，其母亦是在一家星际企业担任研究员，从事生物领域的工作。 林离出生之时，其父曾请高人起卦，高人断言：“此子命中缺火。”故取名林离，林者，木也。离者，火也，从母氏，采“木生火”之意。 待到年岁渐长，高人预言，果然应验；林离天生便缺乏男性应有的阳刚，甚至气血也多有亏空，小时便几度病倒，即便是检查基因，也诊断不出病根所在。 到了初中以后，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体能却是实在不佳；补药，灵植都服用过，却也只是能让林离的体质稍微好些，甚至于自然寿命都难以延长。 幸而他思维还格外敏捷，又因为少运动而能自控心猿意马，行事耐得住寂寞，其父便早早有了将其培养接班的念头。 而林离唯一称得上是爱好的，便是读书，尤其是纸质书；在这个时代，纸质书无论从何种意义上都已经是一种非必要的奢侈品，除了作为一种传承和文化象征存在于图书馆当中，供少数有闲情雅致又能拿出高额押金的人借阅，便几乎无所寻觅。 于是，文化高考结束，对于体能测试毫无指望的林离便将图书馆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自从两百年前人类在冥王星展开对无名外星生物遗体的研究开始，整个人类的科技，便以一种井喷式的速度飞速前进着。其中改变最为明显的，就是生命科技。 时至今日，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整整120岁，身体素质比之两百年前的人类提升许多，而古老的修行，更是再度焕发出了生命力，在政府的大力推行下走入了千家万户，甚至成为了基础教育的一环。 没有错，就是修行。无论科技文化如何发达，驾驭者，研究者，使用者仍然是人；哪怕是人工智能，也替代不了人类的创造力，想象力和思想的发展。而修行，便意味着生命的延续，知识的传承，脑力的开发，智慧的增长……可以说，修行，便与文明的强盛息息相关。 只是先天气血亏空的林离，却成了极少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踏入修行之路的存在。所谓炼精化气，前提便是要有强大的肉身气血，气血亏空，又如何有这般本领？而不能修行，体气亏空，相较于现代的人类而言，就是注定的“短命”，是以这终究是其父母的一块心病。 多年以来，林离虽然有些不甘，但终究也是放下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只有偶尔在梦中，才会有所幻想。 按下这许多不表。出了图书馆走过十几分钟路程，便是一个建在半山上的小区；青华城一带多小山丘陵，反成了些建筑的特色和优点，层层叠叠，鳞次栉比，别是一番景色。再走进去几分钟，便到了一栋三层宅邸前。 “叮咚——” 这是一座独栋小筑，院前有两处花坛，院后有一泳池，隐约间似乎令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在因人口爆炸而导致城市土地寸土寸金的时代，能有此一处住房，已经殊为不易。没等几秒，院门便向内自行敞开，而门侧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还来得挺快的嘛？” 说着，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身高一米八多，身上肌肉线条分明的健壮青年，不待林离说什么，便重重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咳咳……王涛，再拍就要拍死了。” 苦笑着，林离推了对方一下。 “说起来，叔叔那边还算顺利吗？” 一边往里面走着，林离顺口问道。 “挺好的啊。他要是不好，也不会想着给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走进客厅，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见到林离进来，他笑着道：“小林来了？难得王涛能把你喊过来。说起来，今年你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吧？” 这便是王涛的父亲王忠了，白手起家，在某个星际贸易公司当中打拼二十年积攒经验，而后自己毅然决然的出来单干，时至今日，却也是创下了一番家业，在本地称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林离与王涛本是经年的同窗，又因此两人的父亲也有了些来往，有了些合作，两家关系自然也就越来越近。 “哪好给您和王涛添麻烦呢。说实在的，这些年您也没少给我想主意，我也没少分好东西……只是我这病总是看不到头，我也做好了一辈子当个文职的准备了。” 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林离道。 “说什么丧气话！这么多年我和你爹都没放弃。”王忠一瞪眼，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又神色如常起来：“算了，不要说这些东西了，总归有法可想，就算现在不行，再等五年，十年呢？过去说十年一换代，我这次去外星基地，可是看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来来来，我给你们讲讲啊……” 王涛当即坐得端正。从小到大，他就总听着这些外星故事，许多无法在网上得知的信息，他也能够在父亲嘴里听闻。林离闻言，也竖起耳朵。 “过去几十年里，咱们地球文明差不多和银河系内外周围几十个文明建交了吧。”王忠思索着：“当然你们可能不太关注，经常出现在新闻里面的，也就是比如说曼斯坦因联邦，圣地教团，游骑兵部落，苍蓝帝国……这些。半人马座的位置，就差不多在和曼斯坦因联邦接壤的位置。” “一直以来，那边其实就是个边境关口，两边也都有贸易活动在那一带。不过以往来说，因为那边的关系和地球相对不错，所以除了固定的恒星基地和驻军以外，也并没有多少军事力量。” “而这一次我去的时候，不但一路上因为信号管制停了三次——我看那些过路的都是军队的星舰，还在半人马座那边发现了比以往多出至少十倍的武备，两边都是，没有半点的遮掩。” “这是要开战吗？不会吧，难道一点征兆都没有？我记得前几天还刚有新闻报道，说我们的一些议员访问过它们。”王涛闻言，有些吃惊地道。 “说不准的事情，不过边境倒是没有封锁，贸易也还在正常进行着。”王忠思索着：“没准儿是联合行动呢，谁知道，包括有一位西方的仙人也过去了，叫什么圣者萨图恩，好像也是为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仙人……” 听到这个称谓，林离的眼神闪烁了下，一种深深的向往，立即就被掩盖了下去。 仙人者，不在三界六道之中，出入青冥，摘星拿月，乃是一切地球人类，一切修行者追求的，生命进化的顶点。可以说，任何一个生命的追求，都是成为仙人。 长生久视，一体便可以与最为先进的舰队相比，可以自在的于宇宙中穿行飞跃，横渡星系，不受到任何的环境制约，哪怕是地球爆炸了，都完全可以生存下来，不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样的境界，又有谁不向往？ 哪怕是人类通过种种科技和不为人知的手段，在极短时间内走完了其余文明数十万乃至于数百万年的发展历程，二百年以来，人类诸国为民众所知的仙人，也不到五百之数；每一位，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政治上，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他们本身便是联合政府的议员，更是可以牵涉到无数的利益，投身于科学研究便足以一人媲美一个实验室，从事生产便可以一人供应一个国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社会需要他们，而并非是他们需要社会。 正当林离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一个机器人忽然从厨房里出来了，手中还端着一个大碗，碗中散发出一种浓烈的肉香气，放眼看去，便看到几大块好像排骨一样的肉，在浓汤里面浸没着。 现代社会，厨师，服务员的岗位在地球已经几乎不存在了，各种各样的服务需求，全部都可以由机器人来完成，庞大的星球网络服务器，和充足的能源，足以满足一切机器人的运转需求。据说，只有部分的星球还保留着人工服务的需求，而这恰恰是一种落后的体现。 “这便是夜魔兽肉了。”王忠一指那大碗炖肉，“咱们地球人类刚刚开发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的时候，夜魔兽就是最大的阻碍；若是在平原上，什么夜魔兽，一万只，十万只，都可以杀了；但是那地方起先全是密密麻麻的森林，大树动辄就高几十米，上百米，想要找一个落脚点都麻烦至极，殖民船起先都废了好大功夫才清理出一片地方。” “殖民船上又带不上太多机甲，单单凭着一些武器，也没有什么用处，动不动就有夜魔兽从森林里面窜出来，咬死一两个士兵就叼走，一扑就是四五十米，七八十米的距离，谁能防备得住？后来又从地球调去许多机甲，才把那边的殖民地稳定下来。想当年，第一批参与开拓计划的人里面，就有我一个——那环境，可不是一个酸爽了得。半米长的吸血巨蚊见过没有？嘿，小兔崽子，给我留一块——” 原来在他说得起兴的时候，王涛竟是已经大快朵颐了起来。王忠见状也立即闭嘴，而林离在一旁只是微笑不语。 …… 待得离开王涛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从王涛家走回林离家的路程，上下也不到十五分钟，两家本就都在一个小区中，于是林离也就不急，乐得在这夏夜中慢慢悠悠，正好做消化之用。 “嗷——” 正当他优哉游哉走着之时，却见天边忽然一道亮光闪过，将整个夜空照的宛若白昼，只是这光霎时就止，而后他便听到一声若有若无，又极凄厉的惨叫，像是什么野兽死前的惨嚎一样，听着便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什么东西？！ 林离心中犹豫片刻，本想万事不管，径直回家，却在这时忽然心血来潮，心中一阵没来由的悖动。少有的好奇心和疑惑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他当即调转方向，冲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第二章 命悬一线 玉佩中有大生机 林离顺着那叫声传来的方向足足走出三百多米，方才看见一颗焦黑的榕树，形若张牙舞爪的野兽一般，在夜色下显得无比骇人，树下的土壤更是宛若火燎过一般；除此之外，便是一股焦炭般的气味散发了出来。 “雷击木？难道说，刚才那一道亮光是闪电？”林离四下看了一圈，有些奇怪：“但是那声惨叫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这树木成精，渡天劫失败吧……” 正漫无边际地思索着，一道温和的绿光忽然映入林离的眼帘。 这一道绿光从树下的土壤中微微地透露出来，令人心中不由自主地便生出宁静祥和的感觉，林离仅仅只是目光与其接触了片刻，便感觉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而以绿光为中心，周围的些许土壤更是散发出一种生机盎然的意味，与焦黑的一片土地格格不入。 “这又是什么？能量源？不知名的星空奇物？”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自从冥王星事件以后，人类对过去所搜集，贮存的各种陨石，彗星遗留物进行了一次大检测，其中便发现了许多受限于过去科技与理论水平无法检验的超凡物质。 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着这些许土壤的变化，过了数十秒，林离便看到方圆几米内的土壤，都多了一丝新生般的活力，甚至于隐隐有绿芽在其中冒了出来，似乎是在须臾间，就完成了十数天的生命历程。 “好东西！或许，这也是我的运气？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解决我的问题？” 这样的表现，在林离眼中，不由得有了另外的意味。 他的症状表征，是“气血亏空”，也就是生命力匮乏，细胞长期处于极度饥饿状态。 而这东西的变化，似乎就正是补充生命力，甚至于能够催化生命的诞生！ 林离的心脏，不由得怦怦跳了起来。 如果有机会，谁又甘于平凡？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绿光近前，顾不得手脏，将两旁土壤翻开。 绿光的源头，是一枚玉佩，阴阳鱼玉佩。 这玉佩古朴，没有什么纹路雕琢，质地却无比温润，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并不亮，上面却没有半分的泥土沾染。 犹豫了下，林离从口袋里取出手纸，将玉佩包了起来。 咚！咚！咚！ 他刚将玉佩拾起握住，周围忽然便响起一阵沉闷的响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一般，甚至于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去！不会真被我说对了吧？” 林离连忙起身，却立即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似乎双腿都不属于自己一般的麻痹。 他蹲得稍久了些，身体太弱，一时反应不来。 而就是这一下的迟缓，从土地下面，便钻出来了许多似乎气根一般的根须，沿着双腿将林离捆缚了起来。 “沙沙……沙沙……” 而那颗被雷击过的榕树，居然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焦黑的树皮不断地脱落，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了新的树皮。 “我……” 林离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的说，眼前这颗榕树，和自己手里这块玉佩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例子，也并不是没有。宇宙之中，偶尔会有一些特异事件，降落到行星上面，引起变化，促发出所谓的神兽，异人，等等。只是这种变化在以前难以验证，难以复现，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不可考的传说。 而地球上最近的一次，则是三十年前降落到澳洲，让一条蜥蜴变异成了类似于飞龙一样的生物，在城市中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最后还是调集了战舰，才将事件镇压下来。 这样的生物，必然拥有高等智慧，思维能力完全有可能超越人类，而自己知道了它蜕变的秘密，对它而言就尤为危险。林离刚打算开口，却忽然感到左胸一麻。 这颗榕树的选择，比他想象得更为果断。 破体而出的树枝带着鲜红的色泽，却没令他产生任何痛觉，只有无尽的麻痹感向着四肢百骸蔓延。鲜血顺着创口处不断涌出，心脏被破坏，供血中断产生的效应，让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迅速抽离身体。 “这就是……死的感觉……？似乎也没有多么痛苦……” 不受控制的走马灯之中，林离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盈，不受控制地向着天空飘去，飘去…… ……直到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哈？” 林离有些不可思议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通体透明，只有一层薄薄的，似乎某种边界一般的线条，和扭曲的光线，能证明自己的形体存在。周围的一切色彩，都似乎笼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只有下方那具被捆缚着，被鲜血染红衣襟的身体，才显得真实一些。 “这算什么？执念吗？还是冤魂……” 喃喃自语着，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就在这时，似乎是一阵风吹过，林离便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灵魂，也不过就是一种磁场而已，仍然是物质的存在，而这种磁场，只有和能够容纳它的载体相合，才能够得到保护，一旦脱离身体，瞬间就会消亡在更为复杂的磁场当中。这一点，他早就在课本上学习过。 但是眼下，他的灵魂，却没有立即消散，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现象。 “等等，它在干什么？” 就在林离思索的片刻，榕树的树枝，忽然将林离的右手齐根切断！ 林离的身体刚才一直紧握着玉佩，在高度紧张之下死亡，形成了尸体痉挛。而榕树显然是要夺回玉佩，于是便毫不留情地将林离的整条手臂切下。 “这个畜生！”林离看着这一幕，无比窝火，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却也无计可施。 但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从断口处流下来的血液，沿着断臂一路流淌进了林离的手心当中。几乎是瞬息之间，他手心的玉佩便绽放出一阵灼眼的绿芒。 这绿芒蔓延，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树枝迅速布满了榕树的整个主干。 咔嚓咔嚓！ 还不等榕树有任何的反应，一道虚幻的光焰便从其身上升腾了起来，瞬息之间，就将榕树化成了一滩液体。 “好恐怖的力量！”林离大吃一惊，本能地向后飘去，生怕这玉佩忽然也将他烧成灰。 毕竟，就算是作为灵魂存在下去，虽然没有了任何身份和干涉物质的能力，但至少也不算死。如果灵魂都没了，那就真正死掉，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这玉佩却忽地飞离了他的手心，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便融入到了他灵魂体的眉心之中。立即，一阵阵令人感到玄妙无比的旋律，就从他的灵魂深处，意识当中，直接地奏响了起来。 这一阵旋律，似乎是某种歌谣，又似乎是某种咒语，仔细辨识起来，却又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只是隐隐约约间，令人感觉似乎是属于某一种经文，叙说着一种不属于人世间的奥妙。 这样的声音，是人类的任何音乐，都难以比拟的。 “……这算什么？我的机遇吗？”林离不由得有些呆滞，一种强烈的荒唐感油然而生，最终落成一声苦笑：“可我都变成孤魂野鬼了，难道世上还真有鬼仙不成？”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仙？小子，你的认识太狭隘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直接中断了其余的声响，从林离的意识深处响起。 “谁？！”林离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玉佩说话了？” “放屁！玉佩怎么能开口说话。”那个声音有些忿忿不平，但随即又软化了下来：“……也不一定，谁知道呢？反正我没见过它说话，也没发现它有器灵。”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该不会是以前的持有者吧？然后被玉佩打死锁在里面了？”林离语气越发疑惑，听到对方的回应，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来，应该用什么口吻对话。 这个声音似乎性格有些轻浮。 “是人是鬼，总应该露个面吧。” “你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对前辈尊重点吗？用你们地球人的话来说，这是机缘，老爷爷送上门。” 听到林离的话，一个人形慢慢地在林离面前凝聚了出来。 这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容貌俊朗，阳刚，和林离截然不同，身上穿着花纹奇异的衣服，即使是以地球人的眼光来评判，也过于张扬和前卫。 自称“老爷爷”，林离一时间都有些语塞。 “我觉得一般那种德高望重的前辈应该不会上来就对我的话这么大反应。”林离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前辈尊姓大名？” “忘了。” 青年很是干脆地答道。 “忘了？”林离瞪眼。 “对，忘了。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也记不得我从哪里来，只知道我应当是这玉佩的上一任主人，只有依托它才能存在。而你现在，就是他的这一任主人，滴血认主，和你的灵魂相合。”青年道。 “嘶……”林离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他决定问点更务实的：“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当游魂？做你说的鬼仙？” “也不尽然。”青年摆摆手：“万劫阴灵难入圣，鬼仙只不过是一种最差的选择。你想回到自己的肉身里面？也不是不可以。刚才你不是观察到了吗？这个玉佩里面，有着极度浓烈的生命力，生死人，肉白骨，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你的身体只不过是新死，细胞活性还没有被破坏掉，脑细胞也还没死亡，完全可以拯救回来。” “要怎么做？” “先让你的灵魂重新融进肉身。正常来说，凡人灵魂的力量非常薄弱，无法驱动不具备生命力的躯壳，但是你有玉佩，就可以向你的身体补充生命力。”青年道：“这样，只要把你的心脏修复回来，重新激发供血功能，就可以起死回生了。” 林离依言而行。果然，他刚刚控制着自己的魂体融入到肉身当中，便感受到某种源源不断的暖流，正充盈着他的全身，不过几秒，他的身体便重新恢复了活力。从他的断臂之处，更是迅速生长出来了一条全新的手臂。 “呼……” 直到这个时候，林离才长出了一口气，急急忙忙转身就想离开。 “干什么去？”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青年忽然就叫了一声：“你不会想顶着这身衣服回家去吧？” 青年的身影，显得无比虚幻，飘在林离的身边，却能让他肉眼看见。 “坏了，这家有点难回了。”林离不禁咂咂嘴，又皱起眉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家？” “问得废话。你那点记忆，我刚才一秒就翻完了，你浏览记录是啥我都知道。”青年翻了个白眼。 “你看我记忆？”林离瞪眼。 “你要是个心理变态我还不出来了呢！”青年有些愤愤：“这个时候该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吗？你就不该想想怎么解释自己这一身？我可告诉你，刚才那个动静，你们小区的保安可快要来了。” “那你是有主意了对吧？” 林离心中一紧反问道。 “对，你先去把那滩东西喝了，然后躺那。” 青年手一指，林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那颗榕树留下的液体；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多问，连忙跑到跟前，用手捧起那滩液体连吞带咽了下去，随即翻身躺下：“然后呢？” “然后？这不就来了吗？” 青年嘿嘿一笑。 轰隆！ 天上瞬间乌云滚滚，电光将夜空照得宛若白昼一般。从乌云之中蔓延出来了许多电蛇，直直地冲着林离的方向劈来。 “卧槽！” 林离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感到剧烈的麻痹感和痛觉同时在自己的身上绽开，一股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叫苦肉计知道吧？”青年的声音有些洋洋得意：“你真被雷劈了，一是能自圆其说，二是能销毁证物，死无对证。不就是大夏天被闪电打了吗？不就是侥幸活下来了吗？意外事件，懂不？” 我苦肉你全家！ 这是林离最后的念头，随即他便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方才响起在百米开外。 青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出现的三米高的白色人形，摇了摇头，钻进了林离的眉心当中。 第三章 迷雾初散 炼精化气是筑基 医院里，林离正躺在病床上，全身看不出任何伤口。 人类的医疗科技已经非常发达，完全可以进行细胞层面的治疗，由人工智能进行诊断，注入能量修复，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医疗需求。 “赔偿，必须要赔偿。”病房门外，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大发雷霆：“监控录像我看过了，在小区里怎么会有变异生物袭击？还好那个东西没来得及进一步伤害我儿子，就引起磁场变化，被闪电袭击，但是也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这件事情，百分之百是你们的安保失职。我们每年的费用，都交到哪里去了？” 这个男人，就是林离的父亲，江海涛。 在他的对面，几个男人诚惶诚恐，连连道歉。 “我不听解释，第一，后续的一切医疗费用，由你们承担。第二，精神损失费。第三，我必须要看到，你们加强安保的具体举措。”江海涛摆摆手：“多的不用说，我的要求，如果不能满足，就对簿公堂，法庭上见。” 这个时候，林离的意识当中，青年也正在与他交谈着。 “我说过，只要你按照我的方法来办，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你。周围的所有监控数据，我都已经篡改过了，否则面临你的，就是无尽的麻烦。”青年道：“接下来，医疗报告上就会呈现出那颗树精的能量凝结，你只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自然会脑补出合理的逻辑，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后续的一切变化推托到这上面去，你就可以摆脱原来的困境，快速成长了。” “理由呢？”林离忽然道。 “什么理由？” “你这样指导我的理由。”林离闭着眼，“之前时间紧迫，我没得选，也来不及思考。我刚才想了一下，如果你是玉佩的上一任主人，那你应该是已经死了，对吧？这种东西，虽然我认识的不太清楚，但是应该不会同时有两个活着的主人。那么你会不会想要活过来？对我的生命有所图谋？我不得不怀疑这一切。” “我靠！”青年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愤怒：“小子，你怎么疑神疑鬼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屁孩，不都应该觉得这是自己的人生奇遇，走上人生巅峰的前兆吗？你居然还怀疑我？” 青年的性格，让林离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升起来了无数次怀疑的念头。 按照道理来讲，以青年显现出来的超凡认识，哪怕他外貌再年轻，是个婴儿，也绝对不可能比林离年龄小。 而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个未成年人的性格。 究竟是表演还是率真？林离不得而知。 “只是平时比较爱想而已。”林离不为所动：“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存在，不过我估计，你如果想要对我谋划什么，我应该是没有抵抗空间。既然如此，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恶意，不妨把话说清楚一些，这样对你我都好。” “……好吧！滑头小鬼。”好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青年一下子瘪了下去：“我现在的状态，连灵魂都不算，只是一段信息，一段烙印，承载了我的人格和一部分记忆的烙印，已经可以说是死了。如果不是借助这块玉佩，连一点烙印都保留不下来。” “从原理上来说，我都做不到复活，也只能借助对玉佩的一点点影响来干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有让你得到玉佩，开发出来其中的种种功能，我才有可能在未来复活，懂吗？这是投资，我对你的投资，各取所需。” “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你太弱了，连这东西亿万分之一的用途，都开发不出来，也帮不了我什么。” “明白了。”林离又想了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我不想被你原来的死因追查到身上。” “这个嘛，嘿嘿，嘿嘿！”青年的语调忽然诡秘起来：“我确实记得一部分，但是暂且不能告诉你。有的事情，只要知道了，就必然会留痕，你不知道，反而没有任何危险和影响。如果你能达到你们地球人类定义里面的第四个大境界，差不多就有资格知道这个事情了。” “第四个境界……” 林离沉默了下。 地球人类的主流修行体系，分为四个大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这个分级，与道家的内丹术，完全重合，但是在实际情况上，却天差地别。可以说，一者是简陋的茅屋，一者就是高楼大厦，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所谓仙人，也就是从第二个境界开始计算。而第四个境界，根据公开的信息表明，人类尚且不存在任何一个个体达到，完全来自于冥王星古尸携带的信息。根据人类的研究和猜测，恐怕也只有那具尸体生前，达到了这个境界。 “怎么？没有信心？”青年嗤笑：“这才是个开始呢。你们人类的眼界都很小，对于宇宙而言，都不算什么，更别说更广阔的天地了。你也不要想三想四，先把眼下的这一关过了吧。六个月之后，不就是你们的那什么体能测试吗？你其实也不想就甘于平庸吧？” “六个月，时间恐怕太紧迫了吧。” “是有点紧迫，不过也算不上什么。不要说六个月，就算是六个星期，我也有办法让你提升上去。”青年又笑了声，笑声中似乎带着点别样的意味：“只要你肯吃苦，那就没有什么。好了，该醒了，接下来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知道。”林离皱眉，觉得青年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却又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也就不再去想，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你醒了？” 一个医生立即出现在了林离床前。 “头还是有点疼……医生，我的情况怎么样？”林离刻意迟疑了几秒，才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没有，不涉及到脑细胞的损伤，有些轻微头疼属于正常现象。”医生道：“不过你的细胞内部现在处于一种极度饱和的状态，储存着一股非常旺盛的生物能。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也说不清……我只记得当时忽然有一道闪电打下来，然后我就昏过去了。”林离脸色很是迟疑：“这个情况对我有害吗？” “可能谈不上有害，至于是不是有益，还要做后续的观察。”医生想了下：“你的细胞现在都呈现一种快速成长的状态，正在不断吞噬这股生物能。” “结合你过去的体检报告，我们猜测，是因为过去始终没有足量的能量供应，导致你的细胞始终呈现最低限度的成长变化，有机会的话，我个人建议你再做一次基因检查。” “我会考虑的。”林离皱眉：“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现在就可以办手续，只要一个星期以后来复查就没问题，你的父亲就在外面。” 林离闻言，点点头：“那就麻烦你告知一下了。” 待到医生出去之后，他连忙在意识中呼唤起青年来：“我这个身体是什么情况？” “你的身体啊？他说的其实是对的。”青年的声音立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病，就是单纯的饿了。过去这么多年里，你一直没有充足的能量摄入，自然会体虚。” “这不可能啊？”林离有些匪夷所思：“我胃口又不差，营养药剂也没少用。” “九牛一毛而已。”青年嗤笑一声：“你知道你过去摄入的能量都去哪了吗？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强度，至少百倍于没有修行的正常人类。” “不然以你的肉体，你的大脑，怎么支撑得了高强度的学习记忆，还能有好的文化课成绩？你应该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只是有点莫名的熟悉，可能我原本记得吧。” “原来是这样……”林离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那么我当时没有第一时间魂飞魄散，也是这个原因？” “没错。”青年道：“不过百倍强度，说到底还是需要一个载体，灵魂和肉身的关系，就好像是舵手和船的关系。舵手的操纵再精妙，知识再丰富，仍然是需要一艘好船，才能够在大海中畅行无阻，到达彼岸。” 这个时候，林离的父亲进来了。 “刚才医生已经跟我说过了，没有什么事情吧？”江海洋面对自己的独子，又是完全另外一幅口吻：“回家再说，你妈在家等着你。” 林离乖乖起身，习惯性的迈出一步，却险些摔倒在地。 “怎么了？”江海洋连忙跑过来，林离摆摆手：“没事，没事。” 他的身体力量，忽然比之前大了许多，近乎于是翻了一番。 从手无缚鸡之力，到完全可以媲美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 回到家中，林离的母亲已经在餐桌上等着了。 席间，林离忽然道：“爸，妈，我想正常参加体能测试。”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林母抬头，“你去体能测试，也相当于不得分吧。” “医生说，我的身体里面现在有一股旺盛的生物能。”林离扒了两口饭：“我算是因祸得福吧，睡了一觉起来，身体素质就高了不少。”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是在父母听来，莫过于惊雷一般。 “真的？”江海洋站了起来：“那这样，我立即给你找老师。” “不用。”林离连忙摇头。面对着江海洋的疑惑眼神，他已经和青年商量了借口：“是这样，我之前在图书馆认识一个老师，你们知道，我看的东西，比较容易和他们搭上话。” “我们说得还算投缘，后来才知道，他实际上是大学里面，退下来的一位教授，水平应该比市面上的教练都高。我的想法，是去找一下他。” “人家会收你吗？”林母不无担忧地道。 他们知道这个时代还在研究一些古经的，其实多是境界高深之人，想要从中寻找一些灵感，或者是智慧。 凡人想要研究这些的，反而不多。 “应该还是会。”林离随口瞎编：“那位老师还挺惋惜我的，之前有一次聊天还用自己的方法给我做了个检查，说什么现在沉得下心读经，不功利不浮躁的年轻人不多了。如果提点礼物去的话应该可以吧？” “那个老师住哪？明天我请假陪你去一趟。”江海洋当机立断。 “不用！”林离噎了一下，连忙摆手：“这位老师就住隔壁区，泉华区。但是他喜欢清净，我看我一个人去就好。” “这样吗？那你有把握就好。”江海洋闻言也就不再多说：“提前给人家发个信息，知道吗？礼数要周到。” “明白明白，我又不是小孩嘛。”林离连忙低头扒饭，不再多说。 吃完晚饭，林离便连忙溜回房间，坐在床上。 “演技还行，语气都挺自然的。”青年飘了出来：“不过你居然不打算告诉他们？我还以为你会无视我说的话，直接把真相告诉他们。” “你这家伙太危险了，我不想他们担心。”林离翻了个白眼：“等以后一点点铺垫吧，而且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多，应该也是一个祸患吧？” “你能知道这一点就很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是你的成长期，虽然说不是完全没有保护，但一着不慎，也有可能真的身死道消。”青年点点头：“好了，现在也是时候给你讲一讲修行入门的事情了。” “炼精化气，什么是精？就是外界的一切游离能量。广而言之，太阳能，热能，风能，等等等等，全都可以划入这个范畴当中。气，就是人体自身蕴含的生物能。粗略的讲，其实任何生命，从诞生下来开始都是在进行这个流程。” “但是你们的文化中，讲究的气，其实是另一种，实质化的能量流，也就是你们说的先天罡气。到了这一步，才算是正儿八经脱离常规生命体的范畴，否则无非也就是强大一些的碳基生命体，你们人类又拆分成了三个阶段，养身，壮体，化气。” “我在你们吃饭的时候上网研究了一下，六个月以内，让你达到化气的阶段，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真的假的？” 林离有些不相信。 “自然是真的。你的条件，可以说是得天独厚。”青年撇撇嘴：“说实在的，你们的仙人，也就是刚刚入了修行的门吧。三年以内，你绝对能够达到那个境界。” 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下：“不过资源也很重要，还有名正言顺，像你们这种社会，没有太多奇遇的空间，一切都能有据可查，其实不好。所以我才让你去正常参考大学。” “也没什么不好的，一切都按秩序来。”林离摇摇头，问道：“那么话说回来，你准备让我怎么修炼？” “这个简单。”青年摆手：“我手上的功法，每一个都要比你们学校里教的基础，市面上的一切信息好无数倍。不过你先按照我说的，把精神集中在眉心，记得你刚得到他的时候听到的那段音节吗？每个人第一次听到以后，都能够从中体悟出一些不同的东西。等你确定下来，再谈这个不迟。” “这声音到底是什么？” 林离一面平心静气，集中着自己的注意力，一面问道。 “如果说本质，谁也说不清楚。不过，它倒是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 青年神秘一笑。 “那就是造化。” 第四章 大千一梦 御道真法初修行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灵台为身兮，大道为衣……” “太一为源兮，两仪为果……”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林离的意识，便触及到了眉心的玉佩所在。这一次，那股玄妙莫名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便无比清晰，即便他仍然不懂得这种语言的奥妙，却能够在脑海中自然的呈现出来其中的意义。 不由自主地，他低声念了出来。 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尊恐怖的存在。 这一尊存在，人首龙身，通体呈现一种尊贵的紫色，四肢似爪非爪，全身似鳞非鳞。 祂呼吸之间，就有亿万恒沙数目的宇宙被缔造出来，充塞天地。每一踏步，都踩过无数世界，无尽光年，来到虚空深处。 “这是？玉佩更久远的主人？还是缔造者？”林离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的不注意：“这是幻境，还是真实？如果是真的，该有多么恐怖？多么伟大？拥有这样的东西，都会死亡，身死道消，面对的敌人，又该有多么强大？” 刹那之间，他不寒而栗。 “大千世界，本来一梦。” 这个存在忽然停下脚步，背对虚空，发出来了长长的叹息。 他说的语言，与林离一开始听到的声音，基本一致。 “人世间有多么难？修真又有多么苦？我们的存在，又如何能把握自己的真实？一切的本原，又应该如何去触碰？生命在其中，要如何才能得到自在？” “你我的心中，都有大千世界，我们身处的世界，或许也是一个梦幻泡影。只有跳脱出去，才能够得到真实，原本的自我，那就是大自在天……” 一段又一段的声音，构成了一篇巨大的文章，无数符文，向着林离的意识之中钻来，化作了一团混沌无边的世界。 林离的身躯，面对这片世界，显得无限渺小。 大自在天心法。 人的修行，不过是从一滴水，变成一道水流，在苍茫大海中，用沙土围起一片疆域。哪怕是化作大海，也不过是在水中而已。 只有跳出大海，才能得到广阔的天地，无限的世界。 这一篇心法，不是修灵魂，也不是修肉身。而是修心，先天真如本性。 所谓是心外无物。 所有一切的能量，物质，都是虚假不实的东西，是因缘和合的存在。 这相当于是从根本上就驳斥，否定了林离所知道的修法，乃至于世界观，完全是另外一种体系和境界。 林离仔细体悟着，心中忽然浮现出来了一段话，金刚经之中的四句话。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颠倒梦想，才能涅槃。 整个世界，也不一定就是真实的，笛卡尔也说过，我思故我在。 人的思维能够确定的东西，也只有自己而已。 总而言之，一切都有可能。是真是假，无非就是一种观点。人类文明发展数千年，也是不断否定，不断演进的过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听到一个声音。 “什么情况？”青年大呼：“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身上忽然就开始出汗，许许多多的淤泥，污垢都排了出来。要不是我锁住气息，外面都要进来找你了。” “啊！”林离一惊，立即闻到一股臭不可闻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忙冲进卧室的浴室，将衣服丢进洗衣机，开始放水，洗澡：“我呆了多久？” “一个小时。”青年答道：“你这个现象，相当于是洗髓伐骨，排出来了身体之中的小虫，对未来大有好处。不过你到底得到了什么，一般来讲，领悟也就只是领悟而已，不会涉及到身体层面的直接变化？” “一句话说不清的玄妙东西。”林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不会翻我的记忆吗？” “你如果不需要后续的人格尊严的话，可以，你的任何记忆对我来说谈不上有什么秘密。”青年翻白眼。 “那你就选着看吧，别磨叽。”林离被这个回答有些噎住。 青年不再言语，开始翻阅起来。 “这，这……” “怎么？你不是上一任主人吗？你没见过？” “不是没见过。”青年深吸了口气，“我的原身应该是见过，但是没有得到。林离啊林离，我是不知道该说你走运，还是不走运……” “这话怎么说？” “世界上的确有一种道途，就是修心。但是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几乎都不可能真正入门，至多是在门前打转，收支不平衡。”青年道：“我隐约记得，有一个极度强盛的文明，曾经就缔造出来了一种修心之法，以此为基，但是最终还是被传统的修持法淘汰掉了。” “修心的进境，和你的灵魂固然有关，但是却并不大，而它所衍生出来的力量，仍然需要通过现实，才能施展。从某种意义上，你现在可以把他看成一种更加难以修炼，力量却飘忽不定的鬼仙，魂修。” “那又为什么说我走运？”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你先渡过入门的关卡再说吧，恐怕眼下你也没有什么入门的机会。”青年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摆手：“不过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单论立意高度而言，这门心法，要高于我记得的任何一门传承。” “那你的意思是，就让我专攻这一门心法？”林离挠头。 “也不是，正常的炼气术，还是要修行。”青年道：“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心修的特征，境界，路线，和你们流行的炼气术完全不同，如果你不想被怀疑，就必须要一个伪装，而且也是方便你弥补自身的弱点。” “你这么说，应该是给我准备好了吧？”林离斜了他一眼：“是不是还应该有机会让我货比三家？快拿出来看看。” “都看看？”青年语气诡异。 “都看看！”林离十分笃定。 “好！你自己说的。” 青年一拍手，林离顿时感到眼前一黑，无穷无尽的信息，涌入了自己的脑海：“我去，慢点慢点……” 《九天九正雷法》，《木皇化育法》，《虚皇七宝妙术》，《秘藏世间一切万有根本经》，《至天至圣高皇上帝御道真法》，《玄微妙至诸圣道藏》，《五方五帝经》…… “太吓人了！”林离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怎么这么多？甚至好像还有魔法，武侠……” “你不是说要货比三家吗？那就顺便给你科普一下其他文明咯。”青年笑道：“我甚至还只塞了名字，没放各自的简介。” “好好好……”林离也只能无奈苦笑：“我认输，好吧？给我指点指点，这里面哪一个，是你选出来的？” “这才是求学的态度。”青年满意点头：“《御道真法》，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我原身当年修行的功法，比你们地球的功法，至少要好出十万八千倍。” “该怎么修炼？”林离虚心请教。 “口诀，冥想，运气，感受……”青年道：“修行的第一步，就是神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你的身体，还只是凡人的身体，需要让肌肉的收缩震荡，结合冥想，调整内分泌，等等一切，全部都配合起来，才能够开始消化体内贮藏的能量。等到了一种极限之后，全身发生进化，才能够开始引导外界的能量入体。现在，五心向天……” 林离就在这种环境下，进入了最深层次的专注。 他的灵魂思感，没有了肉身的过度负荷，立即显示出来了强横之处。似乎是身体当中的每一寸筋骨，肌肉条纹，脉络，乃至于最深处蕴含的磅礴生物能，全部都历历在目。 他似乎感受到了细胞的运作，被激活了起来，无止境地吞噬着能量。好像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变成了无底深渊，无限吞噬，无限增长，进化。 “这小子，的确是一个好苗子。” 青年在一旁暗暗点头。他对于林离的一切变化，都洞若观火，纤毫毕现：“正常人修炼，都是先用十几年，改善体质，同时增强体能，相当于在修筑一个水库的同时，每天往里面加水。这具身体，则是一个干涸的巨大水库，过去也经历了许多的改善，却没有任何水源。”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离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完成了第一次的运功。 “你先不要动。”青年立即道：“把你的动作放轻，再放轻……你现在的力量，没有控制，很容易对房屋造成破坏。不过，可以出去实验一下。” “嗯？” 林离一愣，将动作放缓了许多，几乎是小心翼翼。 “我的身体？” 他能够感觉得出来，自己的身上，似乎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好像能够把一颗大树都倒拔起来。 不过这是错觉。 想要做到这样的事情，至少也需要数十吨以上的力量。 他自己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是在十吨上下。 “先试试小刀。” 林离拿出来一把裁纸刀，轻轻在手掌上一划，连一点白痕都没有留下。 他又猛地一挥拳。 咚！ 整个房间之中的空气都被扰乱，把东西带得乱七八糟。 他锁好房门，打开窗户，犹豫了下。 “重力加速度……计算空气阻力……六楼的高度……受力……” 他纵身一跃。 噗！ 从六楼一跃而下，林离只是感到脚掌微微传来些许反冲力。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区后山，深吸了口气，猛地冲了出去。 五秒！ 四百米的距离。 后山之中，全部都是各种树木。 他伸手，手掌成刀，在一颗十余公分的树上一劈。 咔嚓！ 巨大的力量带起劲风，集中在手掌侧面，把空气都打得爆响。整棵树在林离的掌刀打击之下，一分为二，出现了无比平整的切口。 “这是我的身体？” 林离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样的身体素质，完全比得上一些有背景，有天赋的尖子生。 甚至，他如果现在去报名警察，立即就可以通过，前途无量，报名军队，也会被作为预备役军官培养。 “没有错，这就是你的身体。”青年道：“不过这种提升，也只有一次，相当于一次性补上了十几年的缺损。后续的提升，虽然也会无比快捷，但是和这一次比起来，就远远不如。” “我知道。”林离问道：“这样说来，那个树精留下来的生物能，还能够供我用多久？” “正常来说，我估计也就是半年。”青年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半年以内，你不需要特别考虑能量的问题。” “半年么？那也正好是体能测试的时间。”林离点头。 体能测试的意义，尤甚于文化课。 在这个时代，科技发达，基础的文化知识，只要大脑能够负荷，完全可以进行芯片灌输。只要身体，大脑强大，完全可以在一年以内，学习普通人几十年都无法穷尽的知识。 文化考试之后，学生有整整六个月的时间，各施手段，去准备体能测试。无论是找私教，还是用药物，甚至于有学生为了进入好的大学，接受基因改造，几乎相当于作弊。 但人类政府对这一切都乐见其成。 绝大部分的大学，都是专业大学，只教授职业技能，比如法律，修理，等等。这样的大学，虽然也能够诞生出来一些人才，但也只不过是一般人才。 只有少部分的大学，才是综合性大学。说是大学，本质上，就相当于宗门，所有一切的学习，都和修行高度相关。 只有这种大学培养出来的人才，才是人类精英，大科学家，人类英雄。无论是殖民外星，对抗外星文明，还是科研工作，都离不开他们。 而这样的大学，任何一所，门槛都无比之高。不但需要文化课得到高分，更重要的是，体能必须出类拔萃。 林离现在的水平，已经足以进入一般的综合性大学，但是距离最为顶尖的学校，还有一些差距。 那一类学校每年招收的都完全是变态学生。从小资源无数，虽然只是高中生，但是如果徒手搏杀，完全可以击败军队当中的军官。像现在的林离，那种人一个可以打十个也不止。 只有达到化气的境界，把生物能转化成能量流，先天罡气，才能保证自己稳稳当当，拿到一个名额，任意挑选学校。 而地球人类在所有行星，所有殖民地，所有太空城的人口总和，足可以用兆来计算。化气的境界，基本上可以说是百万人里面，才有一个。 “你也不要掉以轻心。”青年提醒：“修为，技巧，实战经验，全都不能落下。” “我虽然能够教给你一些东西，但是终究不可能虚空制造出来资源，你的身份，也暂时不可能脱离这个社会。” “我知道。”林离握了下拳。这是他改变命运的转折点，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懈怠。 第五章 平白遭祸 初次动手生事端 “近日，冰华城发生一起恶性凶杀案。遇害人……” “犯罪嫌疑人最后出现在山脉外围，现对犯罪嫌疑人发布通缉令，请广大公民近期非必要不要进入山脉……” 次日晨，林离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早间新闻正在播放一则通告。 “应该是买凶杀人。”江海洋坐在沙发上，正在和林母闲聊：“要我说，政府对于非公职高阶修行者的监控就是还不够。去年我在警察局做交换参与办案的时候就有一起类似的案件。调查对象除了一笔去向不明的货物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他可能进行了买凶。” “这一箱货物，他坚持声称是失窃，监控也没有任何踪迹能够表明他和凶手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接触。现在除了公共交通信息登记，监控，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查询他们的动向？神出鬼没，日行万里……除非是在他们身上都植入定位芯片，否则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离闻言，有些汗流浃背，看了一眼电视上播放出来的现场。 死者是一名药品商，事发时，他就在自己的别墅当中，整栋别墅的框架，都已经彻底垮塌，被某种暴力破坏。 “这么嚣张？” 林离咂咂嘴。 “是啊，不然凶手是怎么被捕捉下来信息的？”江海洋道：“不过他也聪明，往山脉里面一钻，拖个三五个月，这件事情，恐怕又会不了了之。” 即便是卫星，对于这种地貌内部的变化，也无法做到纤毫毕现。传说之中，山脉当中还有着变异生物的存在。 “小子，一会儿把这个家伙的信息搜索一下，下载下来。”青年忽然道。 “怎么了？”林离不解。 “准备把他干掉。”青年语出惊人。 “啊？”林离差点直接在嘴上说出声来：“去干掉他？我？” 如果不是当着父母的面，他甚至想用手指指着自己：“你认真的？我又不是警察，为啥要跑几千公里出去，去杀通缉犯？我是漫画电影里面的哥谭义警吗？” “那有什么？”青年不以为然，“你们这个社会，想名正言顺的让你杀个人脱个敏，机会可不好找。再说了，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你去。” “你什么意思？杀人脱敏？”林离差点被呛死：“杀人是小事吗？我就是个高中生，你喊我去杀人？” “简直开玩笑。” 青年的面色忽然无比严肃起来：“你难道能当一辈子的高中生吗？连这样一点小事，都推三阻四，畏畏缩缩，还想不甘平凡。你不杀人，人就杀你，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你也就自己找个地方抹脖子好了，方便我再找个别人合作。”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林离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大，不由得缩了缩头：“不过我打得过他吗？以我现在的实力？” 他还是有畏难心理。 “会赢的！” 青年连忙打气：“我难道会推着你去送死不成？根据我的调查，山脉，无比适合你锻炼提升自己。而且杀他只是顺带的任务，到了那边，还会有一件事情，那才是重要事情。” “是什么？”林离开始扒饭。 “到了那边再告诉你。”青年故作神秘。 打过招呼以后，林离便离开家门，乘上城际轻轨。 说是城际，实际上时速也达到了五百公里。华城的概念，非常之大，相当于旧时代一省的核心行政区划，将星罗棋布的城市相互连通，容纳人口上亿都不成问题。 他的首要目标，是去泉华区的恒久商城，置备前往山里必须的物资。 此行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月也不止，物资如果不充沛，一旦出现问题，极难弥补。 恒久商城，属于人类的一个巨无霸企业，恒久集团，横跨许多经济领域，包揽了几乎所有的修行者资源，装备量贩渠道，据说其总裁也是政府议员，势力无比庞大。 整个恒久商城，单独有一个园区，占地数平方公里。 “林离？” 林离刚一下车，远远的，就有人喊他的名字。 “嗯？” 林离看了过去。 是他的一个高中同学，白裳。 在高中里面，成绩优异，人也极美，气质出尘，家世雄厚，是许多同学倾慕的对象。 “怎么来泉华区玩了？”白裳挥挥手，走了过来。 “来买点东西。你呢？这个时候，应该是准备最紧密的时候吧。不打算备战一下银河研究院？” 林离回答的很自然。 银河研究院，是人类最高学府，也是最高科研机构，位置不在太阳系，而是在数万光年以外，靠近银心黑洞。 传说之中，银河研究院不是依附于任何一颗行星之上，而是一颗机械小行星，自身就可以在星空之中漂流千万年，相当于人类的诺亚方舟，即便是遭遇到无法抗衡的危机，也会为人类保存希望。 每年，银河研究院只招募一千新生，只要能从中毕业，前途都可以说是无限广阔。 “我也是来买点东西。”白裳答道：“你要去哪？” “恒久商城。” “你也去恒久商城？”白裳一愣，而后立即发出了邀请：“一起？坐我的车？” “嗯？你居然有车吗？”林离点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汽车，而是氢能源，浮空飞车。私人用车已经不是工具，而是奢侈品，相当于微缩了许多倍的私人战舰。想要买车，都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才能够通过。 “你后续准备报考什么学校？”在车上，白裳忽然问道：“十二月的体能测试，你应该不参加吧。是不是要提前参与单独招生？” “还没想好。”林离含糊其辞：“多多少少，可能是有点不太甘心。” “你也是可惜了。”白裳轻叹一声：“不过说真的，你将来有没有考虑过学法律？我们家法务部，可以为你敞开大门。你的为人，品格，还是可以。” “谢了，不过这个后续再说吧。”林离知道她是好意，但自己已经今非昔比：“说起来，你现在的体能成绩，有多少把握考上研究院？” “三成不到。”白裳答得很直白：“我现在的水平，力量数据是85吨，速度是170米每秒，集中反射速度，差不多是0.007秒左右。这个水平，只能说是有一定希望，但是不大。根据往年的数据来看，绝大部分录取考生，其实都集中在这个区段，到最后，就是实战经验和技巧的比拼。除非能够在六个月内，突破百吨大关。” 百吨是一个分界点。 不同的功法，在壮体境界的极限，各不相同。 但是百吨，则是人类已知功法的一个上限。下一步，就必须要转化能量流，也就是先天罡气。 不过如果是弱小功法，三十吨，五十吨的力量数据，就已经是极限，可以尝试转化先天罡气。虽然转化出来先天罡气以后，体能也会得到一种暴涨，但是基本上终其一生就不会再有任何进步。 当然，也有更弱小的功法，十吨，二十吨的力量数据，就达到极限，连先天罡气都无法转化。这种功法，就是大路货，学校里面传授的最基础的东西。到达极限之后，必须要转换功法。 当然，哪怕是最普通的功法，如果没有天赋，资源，不够刻苦，也基本上不可能达到极限。 绝大部分的人类，力量数据都还在一吨以下的范畴，随着年龄的增大，还会发生退化。 “那我就预祝你金榜题名了。”林离笑笑，不在这个话题上多问下去。 他现在的力量，刚刚突破十吨大关，差距还非常之大。 很快，飞车就到达了目的地。 林离告别了白裳，开始寻找起来各种营养剂。 一般的营养剂，食物，如果要支撑凡人的运动消耗，那是绰绰有余。但是对于修行者而言，就显得捉襟见肘。林离虽然身怀榕树精的生命精华，但如果用来补充体能消耗，就显得无比奢侈。 很快他就看中了一种营养剂，绿魔营养剂。 只要一管，就能够让力量数据在五十吨以下的修行者奔跑，厮杀一天，也不会能量不足。 对于他而言，即便是考虑提升空间，也完全够用了。 唯一的问题是价格昂贵，小小的一管，一百克，需要整整万元，价格比黄金还要昂贵。 而林离的账户里，也只有三万元，其中还包括多年囤积下来的压岁钱。 “唉，肉痛啊。” 买下两管，看着自己账户当中的数字飞快缩水，林离握了下拳：“不心疼，不心疼……以后都会赚回来的……” “哟，这不是林离吗？”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男性的声音。 “谁？” 林离转过身去，暗暗吐槽，今天怎么总是遇到熟人？ “买这么贵的营养液，是准备把自己的小皮囊撑爆吗？”这个男子，染着一头黄发，脸色十分玩世不恭，身上衣服挂着许多金属环，稍微一动，就容易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他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嘲讽意味。 这个人，林离也认识，也是他的高中同学，赵伟，一个富家公子，为人非常嚣张。 “什么意思？”林离脸色不变：“赵伟？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不要来找事。” “你还嚣张上了？”赵伟撇嘴：“是，你之前是没有得罪过我，但是你刚刚把我得罪了，明白吗？什么档次，也敢和白裳坐一辆车。我就给你一点教训，让你明白明白，只会读书，没有修为，狗屁用处都没有，这个社会，始终是实力至上。” 啪！ 他一个巴掌就打了过来，所过之处，空气隐约发出噼啪的声音。 如果是过去的林离，哪怕对方最后手下留情，这一巴掌也至少要住一个月的院，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 但是在现在的林离看来，赵伟的动作，有些慢得可笑。 砰！ 他握掌成拳，猛地锤了出去，空气都发出来一声剧烈的爆响，似乎是一门火炮，忽然迸发。 后发而先至。 没有任何的技巧，就是快，猛，疾！ “哎哟！” 拳掌相交，赵伟立即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酸麻，似乎整条手臂，都有些失去了知觉，然后就是钻心的疼痛。 功夫高三分，就高得没有边。 交手的一瞬间，林离就感受出来，赵伟的力量，至少和自己相差两吨以上！ 两吨的差距，几乎意味着，自己可以一个打三个赵伟。 “你！用了什么东西？” 一下子受挫，赵伟还没有反应过来巨大的落差，眼睛，太阳穴都高高鼓起，青筋暴起，猛地抢了上来，砰地一脚，就踹向林离的胸口。 这一脚踢得又急又凶，但是没有任何章法，武学在里面，就是简单的一记窝心脚。 林离脚下一转，一挪，避开赵伟出腿，整个人硬生生撞进赵伟怀里，屈膝一顶！ “嗷！” 赵伟一声惨叫，倒飞出去十五六米，砸在一面墙上上，缓缓滑落下来，昏迷了过去。 不过商场里面都是现代材料，强度非常之高，十级地震都不会有损害。这一撞，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打人的感觉，的确是不一样！幸好没有损坏到什么东西，否则免不了要赔钱，我可赔不起。”林离放松下来，松开手，忽然哗啦啦一阵碎片掉落下来。 是营养剂的瓶子碎片。 刚才他情急之下，营养剂还在手里，就和赵伟对拳。虽然是高强度的玻璃，也经受不住这么一次碰撞，立即破碎，两万元的开销，就打了水漂。 “操！” 林离的血，顿时唰的一下，都涌到了脸上，白皙的脸变得好像红脸关公似的，猛地冲到墙根底下，拽起赵伟的一头黄毛，就把他的脑袋往墙上砸：“赵伟！你他妈赔我的钱！” 咚！咚！ 两下子撞上去，赵伟不禁惨叫一声，又醒了过来。 “住手！”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声。 第六章 对等报复 越货手下留一线 “说说吧，为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嗯？” 警察局内，一个警察坐在桌子对面，重重地敲了下桌面。 “公然行凶？”林离哑然失笑：“拜托你们看清楚，我只不过是自卫反击而已。怎么，难道监控坏掉了吗？” “监控的确是坏掉了，但是目击证人表明，是你主动行凶，袭击被害人。”警察一脸严肃：“我提醒你，你不要自误！老老实实认罪，赔偿，否则体能测试，你就别想参加了。你是高三学生对吧，嗯？” “看来是有人动过手脚，打点关系了吧？”林离有些懒得多说：“既然这样，我拒绝回答一切问题。你们大可以联系我的父母，无所谓。” “你这是诬蔑警察！”对面的警察一拍桌子：“搞清楚，我随时可以给你上铐——” “那你就试试看。”林离嗤笑一声：“说真的，你大可以试试看。我敢保证，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你就得横着出去。信不信？” 他现在的自信非常之饱满，如果不是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根本不会跟警察乖乖回警察局。 要知道，一般的修行者冲突，只要没有致人死亡，基本上最后都不会有大问题。不过对普通人出手或者造成严重后果，就是另外一码事。 尚武也是现在人类的一种风气。 “你！” 警察气得瞪眼。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警察进来了。 “什么？放掉他？不行不行。”讯问林离的警察脸上阴晴不定：“……行行，我明白了。小子，出去吧，你被保释了。” “保释？谁？”林离虽然疑惑，但也不问，站起来笑了笑：“那是不是还应该谈一谈，对方应该给我的赔偿？”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警察余怒未消：“走走走，再不走还关你。” 林离摇摇头：“真是蛇鼠一窝。算了，不和你唠叨，我走就是了。” 他走到外面，恰好看见一个面色阴鹜的中年男人，坐在大厅的长椅上。那个中年男人望见林离，立即拍案而起：“你们是怎么办的事情？居然就让他出来了？你们这是渎职！严重的渎职！我要找你们局长！” “赵叔叔是吧？”林离闻言不禁有些感觉好笑：“还是多管教管教您家儿子，哪天被人杀了，都不知道社会关系从哪入手调查。” 不知不觉，他说话也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你还敢威胁我？” “没有啊？我很遵纪守法的。”林离耸肩，脚步不停：“单纯就是赵伟的性格呢，太冲动，容易惹事。既然您不管教，我就帮您管教管教，这样算起来，您还得感谢我一下，是不是？” “好，好，好！我记住你了。”中年男人气得七窍生烟，在他看来，一个学生，让他吃点亏找回面子都做不到，实在是颜面扫地。他望着林离的背影：“青华这么多年，我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还办不了你一个小瘪三？你等着，不要哪天给我机会落到我手上！” 林离闻言，只是加快了脚步。 来到警局外面，他正准备找车回商场，忽然听到了刺耳的喇叭声。 滴滴！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白裳的那辆车。 “出来了？去哪儿，我送你？”车停在林离的面前，白裳打开车门，问道。 林离心思一动，立即明白了什么。 “麻烦你把我保释出来了，不好意思，欠你个人情。”林离坐进车里，一面道：“以后要是有帮得上忙的，跟我说。” “你这么快就猜出来了？”白裳笑了笑：“没什么，赵伟那个家伙，如果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我早就想打他一顿了。反倒是你，不说实话？怎么几天不见，突然这么大变化，赵伟都打不过你了。被人灌顶了啊？” “大概是缘分吧！”林离摸了摸鼻子，自己的事情的确是不好坦诚：“所以说体能测试，我还是会照常参加。这段时间，我找了个老师，在外地，今天来买点东西就走。”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账户上的余额，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许多：“赵伟那个王八蛋，害得我两万块钱打了水漂，估计也是要不回来了。” “我借你点？”白裳随口道。 “那不必！”林离连连摆手：“我再想点办法，实在不行，问家里要一些。” “那也随便你。”白裳也不勉强。 很快，到了地方。林离心不在焉地买了个背包，搜罗了些廉价药品，营养剂，身上也就剩下来了三千块钱。 “林离小子，我有个想法，你听不听？” 这个时候，青年忽然冒了出来。 “什么想法？” “我刚才搜了一下。”青年替林离打开光脑屏幕：“你看赵伟他爹的资料。” 赵立秋，男。青华城泉华区人。区议员。 担任宏伟集团总裁，首席执行官，旗下主要业务为药物制造。 在这个时代，药物制造是暴利，而且消费量极高。 “什么意思？”林离有些疑惑。 “他不是让你损失了两万块吗？那你就从他手里找回来二十万，两百万！”青年兴致勃勃：“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不是你们老祖宗的传统智慧吗？” “神特么传统智慧！”林离扶额：“我还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你不要害得我考不了大学。” “怎么可能！有我在，什么监控都不是问题，而且你们的网络非常好用，我还能把他们的交易方式，地点，具体信息都给破译出来。”青年蛊惑：“而且你们的法律，秩序，其实也就是粉饰太平的东西。刚才那些警察是怎么做的，难道你忘了？也就只在水平相近的人起了冲突的时候，你们的法律，司法系统，才会有些意义。真要操作起来，不公平，不公正的地方实在太多。而且，从朴素的道德观上来说，这也是合理的，对等报复。” “对，对吗？”林离迟疑。 “对！怎么不对！”青年笃定。 “那也不用杀人吧？” “不杀人就不杀人！” “行，干他一票！”在商场前徘徊了几分钟之后，林离终于拿定了主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知道你是好青年啦，下不为例。”青年回道，暗地补了一句：“才怪。” 数天后，夜，泉华区郊外。 “他们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交易？”林离穿着黑色夜行衣，蹲在小山上，看着不远处的烂尾楼，挠了挠头：“他们干的不是合法合规的交易吗？有必要搞得和违禁品一样吗？” “合法合规个屁！”青年白了林离一眼：“避税，做账，只要不走正常交易渠道，这些货品在任何公开信息当中就是不存在的。” “那抢完这单顺手把他们举报了？”林离还有点耿耿于怀。 “傻啊！”青年在林离脑袋上拍了下，透明的手掌穿了过去：“哪有割韭菜连着根割的？这不就是你的提款机吗？他们搞三次你割一次，这钱不就来了吗？你举报，你怎么解释证据来源？身份？举报了就有用吗？” “好！你说得对！”林离想了一会儿，放弃了思考，聚精会神地向着楼内望去。 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微不可查的绿芒，好像狼一般。 《御道真法》，在壮体境界，就能采集精华，修成五脏五行之神。 此时此刻，林离运用的，就是以体内榕树精华，修成的东方青帝木皇，为肝脏之神。此神一旦修成，生机绵绵不绝，断肢都能够再生，还能够调集天地木气，滋养草木，或者是化草木之力，为自身所用。 眼与肝相通。 他此刻的视力，足可以洞见五公里开外的一只飞蚊。 就在此时，两辆飞车，降落了下来。 “来了！” 看到两辆飞车上面都有穿着黑西装的大汉，提着箱子走进楼内，林离立即来了精神。 每一个大汉的身上，都明显有枪械的痕迹。 不过林离倒也有些自信。 他的实力在这几天当中，又有提高，接近二十吨的力量数据，对于身体的掌控，技巧，也进步了许多。 不过这种进步速度，会不断下滑。 “老墨，又是你来押运？” 楼内，双方为首的男子站得足有十米远，远远地交谈。 “还能有谁？”其中一个被称作老墨的男子笑了笑：“我也快退下来了，多压几次，多留点本钱，以后才好潇洒。像我们这样的人，境界不高，巅峰期过去的其实也快，再过两年，也该有白头发了。” “说得在理。”另一个男子低沉地笑了笑：“我们老板控制欲很强，基本上不可能让我们离开公司。等到干不动了，估计也就是去个二线部门，养老吧。不过，这一次的筹码很烫手，我怕你咖位不太够啊。” “什么筹码？不是能量块吗？”老墨摸不着头脑。 下一刻，他张大了嘴，露出来了震撼的神色。 “龙晶！海蓝星的龙晶！” 对面的男子手中的密码箱打开了。密码箱当中无比空旷，只有一颗淡红色的棱晶。 “没有错，就是龙晶，还是第三阶的龙晶，相当于化气境界的生物，所以我才说你的实力，恐怕压不太住。”对面的男子道：“这一颗龙晶的实际价值，至少也有五千万，还是有市无价。不过我们老板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就和你们老板公平交易，没问题吧？” “我请示一下！” 老墨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林离，眼睛也直了。 海蓝星，是十多年之前，人类完成殖民的一颗行星，有着形体近似于飞龙的土著生命存在。其中每一条，都意味着无边的财富。 而第三级的生物，价值更是极度庞大。 当代高中的地理课程当中，就包含大量的星际地理学名词解释。 人类将生命行星当中存在的资源，大致分为了五个级别，由低到高，一至五级。四级高价值反应，象征着这颗星球极有可能存在着某种人类尚未发现的元素，或者干脆就是特殊金属矿物，总而言之，价值极大。 而生命反应值，则是代表着这颗星球上的土著生物的个体力量强度。 无阶位生物，就是绝对的普通，比如说大部分的未成年人，旧时代的地球人，等等。 第一阶，就是诸如霸王龙，猛犸象一类的生物，在原始环境下，基本上可以说是食物链中的霸主，刚刚踏上修行道路数年以内的寻常人类也基本上处于这个水平。 第二阶，就基本超出了地球环境下所能演化的极限，基本上都是一些特殊星球环境，乃至于宇宙射线导致变异才会诞生出来的生物。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生物坦克。 这样的生物，可以凭借肉体力量，撕裂一般的装甲车，轻松就有十几吨乃至于几十吨的发力，无视火药枪械中小口径子弹的射击，只有壮体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够与其抗衡。 第三阶，以旧时代的标准来讲，基本上可以说是踏入了幻想生物的范畴。这样的生物，可以把旧时代的坦克踩成铁饼，用尾巴扫断一栋六层居民楼，在海中撞断航母，甚至于能够喷吐火焰，冰霜以及莫名的射线。 即便是现代的列装机甲，想要抗衡这样的生物都很是困难。如果放在旧时代，除非是动用大当量的核弹，或者是将其驱赶到平原，用导弹进行饱和式轰炸，否则很难彻底杀死。 一头第三阶的生物，意味着什么？ 稍微对比一下，那颗榕树，属于不完整的第三阶。 林离服用之后，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就已经有了现在的力量。 “抢掉它！林离，抢了他们！吃掉这东西，对你大有好处！”青年望向楼内：“谁敢挡你的路，你就弄死他！” “别吵！我在思考。”林离起身，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动静的靠近烂尾楼：“把他们的车黑掉了吗？我光脑的定位改过了吗？不要让我留下任何把柄。” “放一万个心吧你。” 林离点点头，十指如同插豆腐渣般地插入了楼外的墙体。 双方的交易地点在六楼。 “你清点一下，五千万的药物，没问题吧？二十剂凤凰血清，二十剂基因片段药剂，一百剂万能解毒剂。” 老墨请示以后，一挥手，三个密码箱依次送到了对方面前，将承载着龙晶的箱子，也拿到了手中。 “就是这个时候！” 趴在窗沿下的林离猛地动了。 第七章 急则生变 南方赤帝号火皇 砰！ 一颗石子，破空飞出，打在了老墨的太阳穴上，速度之快，超越了音速。 “啊！” 老墨惨叫一声，踉跄几步，一时间眼前天旋地转，手中没关上的密码箱里面，龙晶也打起了转。 “谁！谁在搅局！” 对面的男人大吼一声，立即拔枪，枪口指向了窗口的位置。 哗啦！ 就在这个所有人都紧张无比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冒了出来。 嘭嘭嘭！嘭嘭嘭！ 雨点一样的子弹，立即倾泻了过去！ 这个黑色的影子，立即停滞在了空中，不断的颤抖了起来。 “打中了？” 男人紧绷的精神稍微一松，定睛一看。 “不对！有诈！” 眼前的黑色影子，软塌塌倒在了地上，居然只是一件黑色的风衣！ 啪嗒！ 就在这个刹那，又是一颗飞石打出，不偏不倚，命中在男人的太阳穴上，力度之大，让男人不禁头痛欲裂。 “对方的实力，和我差距不算太大！否则没必要用这种手段，而且飞石也完全可以打破我的脑袋！” 即使是头晕目眩之下，男人也立即做出来了判断。 但是，林离的速度却比他的回神更快！ 哗！ 又是黑色的身影闪过，带起一阵气浪。 淡红色的龙晶，就这样出现在了林离的手上！ 他转过身来，站在楼梯口，轻蔑地笑了声。 “不要开火！” 正当余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墨终于清醒过来，大喊一声。 此时此刻，龙晶就在林离的手上把玩着。如果有子弹命中了龙晶，那么哪怕不考虑其中的能量，出现未知反应的意外，他们也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回去之后，都要被重重责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龙晶也可以当做一颗炸弹看待。 而林离此时此刻，其实心里也有些冒汗。 他固然是把龙晶拿到了手中，但是他也无法确定，对方会怎么做，能否震慑住对方？ “是哪位道上的朋友？”另一个男子也看向林离，“我是大江商会的，道上都称呼我舒老四。这位是宏伟集团，道上叫做老墨。” 说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没有什么称呼，一个无名之辈而已！” 林离发出来了声音。 只不过这个声音，完全是女子的声音，不是原本中性化的声音。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刻意误导对方事后的追查对象。 “是个女的？” 老墨眼角直抽，但是看到林离露出来的一小点面孔，肌肤，手脚大小，心中也相信了不少。 “朋友有什么要求？这次交易，我们双方老板，都非常重视！”老墨开了口：“就算把货拿到手，后续也一定会有无穷无尽的调查，追杀，不如这位朋友提个价码，我们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嘿嘿，嘿嘿！”林离控制着声带，笑得十分瘆人：“可惜啊，可惜，我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干完这一票，我什么没有？还想追查我，恐怕你们是在做梦。” “那就是没得谈了？” 舒老四脸色一变。 林离看到对方的神色，心中一动。 按照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恐怕龙晶在他的手里，只会变成让他束手束脚的桎梏。 而这些能量结晶，似乎也完全可以直接使用，慢慢消化。 他一咬牙。 “的确是没得谈了。” 林离嘿嘿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张开嘴，将龙晶吞了下去！ “操！打死她！不然我们都没法交代！” 舒老四和老墨的眼睛都红了，一下子，十来支枪，铺天盖地的子弹，全部打向了林离。 他们使用的，全部都是高斯武器，穿透力足可以贯穿钢板，乃至于机甲的薄弱处。即便是力量数据在五十吨以上的强者，也要掂量三分。 但林离的反应速度，显然比他们更快，仅仅只是从容的往楼梯下一缩，就让所有子弹全部打进了墙壁。 “追！” 眼看着林离消失在楼梯口，老墨大吼一声。 他们两个的力量数据，都达到了十五吨的水平，在青华城也算得上是小高手，久负盛名。 结果，居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抢了，两人的心中，都不禁火冒三丈。 “人呢？” 连赶三楼，两人的眼中，忽然彻底失去了林离的踪迹，不由得停在了楼梯口。 “往下去了？”老墨看了眼下面。 “不对，没有向下的脚步声，只有我们的人！”舒老四摇头，“很奇怪——” 轰！ 就在两人思索之时，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整个撑起楼梯的墙壁，居然全都朝着他们的方向倒了下来！ 数以十吨计算的整面墙，好似大山一般，压了下来！ “不好！” 两人大惊失色，猛地窜出楼梯间！ 轰隆！ 整个楼梯间，都砸断了下去，连带着下层的楼梯，都开始了连环垮塌！ 包括刚才站在楼梯上的一众小弟，都被压在了下面，在坠落之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哪怕他们每一个力量数据都在一吨以上，被墙壁猛然压了一下，又从十多米高的距离摔落下去，也要内脏震荡，受到不轻的伤害！ “狗东西！我要杀了你！杀你之前，我要把你的四肢都砍下来，让你被一千个，一万个人轮过！” 舒老四暴跳如雷，对着周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乱扫！ 哒哒哒哒哒！ “是吗？那我就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好了！” 从一根承重柱的后面，林离猛地冲了出来！ “你居然还敢出来？” 舒老四随手将枪一甩，右臂猛地鼓涨一圈，似乎非人类，斗大的拳头，直接向着林离砸下！ 这是他曾经在大学之中学到的一门秘术，调整内分泌，刺激身体，气血，以肌肉纤维断裂，筋断骨折为代价，瞬间爆发出成倍的力量。 他的力量数据是十五吨，成倍爆发，也就是三十吨！ 而这个时候，老墨也是猛地一甩胳膊，双掌如同风车般的劈下！ 轰！ 林离没有任何的话语，右手捏拳，左掌横扫，以最为刚硬的姿态接了上去，同时迎击两人！ 咔嚓！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破碎掉的声音。 老墨的身体，直接砸穿了一片墙壁，倒飞出去，摔落在了地上，立即昏迷了过去。 而舒老四连退几步，差一些也要顶到墙上，右臂软塌塌的，已经是断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舒老四狂嚎了起来：“你的力量，怎么一下子提升了这么多？我不相信！为什么，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废话真多！” 林离直接把他的下巴卸脱臼，把两颗门牙硬生生拔了下来：“我刚才说过吧？我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说完，他不等舒老四有任何的反应，掐住他的舌根，指甲如刀，一划，一扯！ 噗！ 半根带血的舌头，就被扯了出来。 血流如注。 “呜呜！呜呜呜！” 舒老四惊恐至极的扑腾了几下，忽然双腿间传出来一股骚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只有鲜血还在不断的从张开的嘴里溢出来。 这样的伤害，对于身体素质达到他们这种水平的人来说，还算是可以承受。哪怕是大创口，也可以自行止血，凝血功能无比强大，但是想要自愈重生缺损的部位，就做不到，必须要经过精心治疗才行。 林离看了他一眼，把他的舌头直接甩出了楼外，翻身从墙外爬上楼，把三个装着药物的密码箱全部抱走，跳出了这栋烂尾楼。 刚冲出千余米，他忽然趴在地上，猛地把头套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朝外吐着暗红色的块状物。 他的体内，龙晶的能量正在丝丝缕缕的融化，宛若蓬勃的火焰一般，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都化成了熔炉，仿佛一台巨大的蒸汽机，燃烧血肉，转化为爆炸性的力量。 如果不是转化之后的肝脏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修复内脏，他的身体现在可能已经被彻底融化。 “你简直就是疯了！疯了！”青年的声音不断在他耳旁回响着：“你脑子是怎么想的？怎么敢直接把那东西直接全部吃下去？那是龙晶，龙晶你明白吗？火属性的龙晶！你是想炸死自己还是想烧死自己？！” “你他妈不是跟我说那东西是练功吃的吗！！” 林离猛地在旁边的树上砸了一拳，直接把整棵树砸得齐根而断：“我吃下去怎么了？怎么了？！我现在感觉特别好，懂吗？刚才不是你拦着我，我就把他们都杀了！你不是想让我杀人吗？干嘛拦着我？啊？！” “我他妈也没想到！没想到你他妈真敢一口闷！”青年急的直抓耳挠腮：“你先听我说！你现在的情况，是受到龙晶本身的能量性质，严重影响了内分泌，极度狂躁！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集中精神，我来教给你心脏之神，南方赤帝火皇的凝聚之法，镇压龙晶！” “好！我听着！”一拳砸下去之后，林离的精神也稍微清醒了些，抓起一根凤凰血清，就往自己的血管打去。 “赤帝火皇之神，分为两仪，一者为凤，一者为凰，两极代表阴火阳火，互相转化，形成一座大阵，源源不断，修炼之时，心中要冥想天地为炉，阴阳为炭，你的身体，就是其中的天地，无论火焰如何凶猛，你就是那座大鼎，岿然不动，镇压万火……” 青年的语速很快很急：“你先尝试着控制内脏肌肉，把龙晶挤压到接近心脏的位置，然后根据我的引导，把它融合进去……” “好！” 林离立即行动起来，体内的血肉，不断融化了，又再生，融化的血肉，脏器，最终都变成冷却的血块，被吐了出来。此时此刻，他的浑身上下，既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又像是随时要炸开一般，恨不得要把自己爆炸了，才能够从中解脱出来。 但是他的痛觉神经，已经完全被龙晶的能量给摧毁了，现在剩下的，纯粹是一种精神上的体会。 “给我进去！” 终于，不知道废了多少功夫，他终于把龙晶硬生生的逼迫到了心脏侧旁，运转起来赤帝火皇之神的口诀，心法。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龙晶的能量再也抑制不住，忽然爆发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林离就成了一个蜡人，血做的蜡人，全身上下的皮肉，全都在融化，脱落。 这样的伤势，就连青帝木皇之神，也难以挽救。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离的眉心，绽放出来了一点绿芒。 “快！就是这个时候！”青年狂吼：“还听得到我说话吗？！把龙晶炼化进去！过不了这一关，你就死定了！身死道消，谁也救不了你！” “听得……到……” 在足以焚烧精神的痛苦当中，林离发出来了微弱的声音。 一定要活下去！ 多痛苦都不能放弃！ 已经濒临过一次死亡的精神，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了加倍的镇定！ “好！速速运转修法！成败在此一举！”青年大吼：“活下来，前面就是海阔天空！” 哗！ 随着灵魂意志的运转，龙晶的狂暴能量，宛若臣子遇到了皇帝一般，忽然安定了下来，缓缓形成了两道各不相同的光华，盘旋循环。 而林离的心脏细胞，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死亡，又新生。 新生出来的细胞，如果从微观层面观察，却已经完全和人类的细胞没有了关系，完全是一种晶体，结构复杂得无以复加的存在。 这就是心脏之神，南方赤帝火皇。 “呼……” 青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林离眼睛一翻，终于坚持不住，顾不得全身的血污，直接在树林里睡了过去。 第八章 铤而走险 因果如何难知晓 “呼……” 林离泡在水里，用手挥开水面上逐渐飘散起来的血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泉华区境内，大大小小各种泉水，足足有上百处。 一边的岸上，就放着三个密码箱。 “两个五千万，那就是一个亿……”目光扫过三个密码箱，林离的脸色，也不禁喜笑颜开：“不知道，那个赵立秋会不会气得发疯？” 凤凰血清，万能解毒剂，基因片段药剂。 凤凰血清，是一种疗伤药物，能够促进细胞极速分裂，注入，催发生命力，愈合伤势，吊住重伤者的生命，放在战场上，相当于让人多了一条命。 万能解毒剂，则是一种特殊微生物制成，注入人体之后，能够清除人类已知的绝大部分病毒，细菌，在一些遍布毒嶂的欠开发星球上销量非常之好。 而基因片段药剂就更为宝贵。 二十支基因片段药剂，分别都是属于不同种类的外星生物，经过调配，选择出最为稳定，能够和人类基因契合的形态。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够得到二十个潜力无穷的战士。 “好玩吗？用命换的。”青年冒了出来：“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想到把那玩意儿一口吞下去的？我看你简直是傻掉了。” “……你不要说他们投鼠忌器了，我拿着龙晶也麻烦。”林离沉默了下：“我是拿榕树的生命精华做参照的，就觉得龙晶也可以直接吞服，而且出了问题，还有肝脏和玉佩保命。” “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说的了？”青年哭笑不得：“的确，玉佩是能够拯救你的肉身，但绝不是像你这样，连着大脑，包括整个身体都要爆炸掉的样子。” “你要明白，这种自愈的根本，是以你的生命核心为基础。对于你们这种层级的生命体来讲，就是大脑，承载灵魂，与灵魂共同思感的大脑。除非是你修炼到意志能够把生机锚定在一寸血肉，一滴血的时候，才不需要依赖这种核心的作用。” “明白了。”林离沉默了一下，知道自己的确是犯了错误。 他紧接着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杀人吗？昨天为什么拦着我？” “很简单。我要的是你完全清醒，自主的状态下，完成这个过程，而不是在那种状态下，这样达不成你心理的蜕变，反而可能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甚至于是进一步刺激你，让你当时就无法控制能量，死在那里。”青年道。 林离点点头，走上岸。 就在这个过程中，他体表的所有水珠，都化成了丝丝缕缕的蒸汽，蒸发了。 练成赤帝火皇之神以后，他的体能虽然暂时还没有任何长进，但是却多出来了种种神异。 首先就是心脏的供血机能极大增强，甚至已经脱离了心脏的范畴，可以说是一个超小型的反应堆，能够在肌肉纤维，骨骼的承受范围内，源源不绝最大限度的释放出来力量，还有随心操纵体内热量，乃至于直接转化外界热量为自身所用的效果。 而除此以外，同样属火的小肠，也得到了相应的变化。 现在的林离，服用任何食物，基本上不会产生什么食物残渣，能够把食物化为基本的热量，能量来运用，消化能力极端强大，完全可以说是吞金服石。 如果说古早时期的道士，是服石入胃，来消磨胃气，那么他就完全可以把石头都给融化掉。 “接下来怎么办？” 林离从背包中拿出来了一套预备的衣服。 “按原定计划来，进山。不过，可以做出一点调整。”青年搓了搓手，“原本按照我的预期，你在这六个月内，恐怕也很难再搞到一种五脏五行转化的材料，眼下这样一来，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让你在壮体境界修成千吨力量！”青年猛地道：“本来《御道真法》的极致，就是五行之神齐聚，在壮体境界，都可以有千吨之力。你的资源，渠道都太过匮乏，我才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你只修成一种脏神。” “但是这样会不会被过度关注？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林离对于遍布方方面面的大数据还是有一些敬畏：“我身上的事情，恐怕经不起太多的查验。” “大不了低调一些就是了。”青年不以为然：“你们人类之中，也不是没有偶然得到宇宙中的能量，异常，一鸣惊人的事迹，只是历史上的这些事迹，不可复刻，也就都变成了不足为信的传说。” “什么黄帝母感北极而生黄帝，朱元璋生时有霞光入室……只要你自己懂得话术，懂得人情世故，这一关还不好过？为了不被注意就放弃提升，这是自毁长城。” “说得也是。”林离抓起密码箱，手指翻飞，把密码箱打开，所有的药剂全部都取了出来：“就把他们的箱子丢在这好了。” 他倒不是担心密码箱上有定位，只是觉得带着三个箱子麻烦而已。 有定位，首先要担心的就是交易双方。 就在林离放弃了乘坐交通工具，孤身向着长白山进发的时候，泉华区的医院里面，赵立秋正在暴跳如雷。 “一个娘们？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娘们，把你们两个高手，打得抱头乱窜，一个被打得骨裂，一个被割了舌头？” 他面色阴沉，病床上的老墨闻言，不禁涨红了脸。 一旁的一个独眼中年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赵，你也不要心急。你看，舒老四到现在都没醒过来，不如我们到外面去聊？” 他就是大江集团的老总，倪大江。 “好好好。”赵立秋有些烦躁，转身出了门：“倪哥，也不是我心急。你看，你最近手头也紧得很，我呢？我的资金链，也只是堪堪能周转得过来。五千万！不是五十万，也不是五百万。这一拳，可是砸在我脊梁骨上，我脊梁都断了半边。” “我又何尝不想把那个家伙抓起来，碎尸万段？”倪大江叹了口气：“老赵啊，你这么多年来，有个毛病，就是喜怒形于色。不顶事的，还不如想一想，怎么把这个漏洞先补上。” “我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手里周转不过来！”谈到这个，赵立秋又有些急了眼，一拳打在墙上：“上个季度，研发部门那帮酒囊饭袋，烧了我三个亿，屁成果都没有！一问就是在试错，在找方向，没有idea……妈的放的什么洋屁？在华夏大区跟我说什么英语？老子身上还背着贷款呢！” “这样！”倪大江拿出根烟：“来根烟？” 赵立秋忙不迭接了过来，打上火，吸了一口。 这一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倪哥，你这是什么烟啊？有点上头。” “上头吧？上头就对了。”倪大江挑了挑眉毛，“这个烟呢，叫‘魔爪’，是一种……” 他压低了声音：“……毒品。” “我操！”赵立秋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烟给掐了：“啥意思倪哥？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是要坑我吧？” 这个时代的毒品，已经不是简单的海洛因，而是更为先进的化学物质，某些毒品的原材料产源，甚至不是地球。 但是毒品的性质，永远不会改变，危害无穷，使人成瘾，人财两空，一生都因其而毁灭。 也只有细胞活性等等都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够抵抗这种物质的侵蚀。 而人类政府对于贩毒的打击之严，也几乎是和旧时代的华夏等同。 “怎么会呢。”倪大江摆摆手：“这是最新型的，危害小，成瘾性低，易戒，最重要的是没有出现在毒品清单上。估计至少也得有一年，这方面的规定才能更新，现在这一块还完全是空白。你有药品经营许可证，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我得想一想。” 赵立秋并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当场答应下来：“这个事情……我得先和信得过的朋友通个气，旁敲侧击一下，看看风头。” “那好，你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倪大江笑笑，知道赵立秋其实心里已经是拿定了几分主意。 回到家中，赵立秋立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领导，是我，小赵。”他陪着笑脸：“就是我想问一下，咱们青华最近药监这块……好好，我明白，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不会做对社会不利，有损于法律的事情……嗯嗯，我知道，我会尽力把影响消弭到最小，您有空来我们集团指导下工作，回馈社会，我们责无旁贷……” 他挂上电话，赵伟刚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怎么了爸？” “没什么。”赵立秋刚想让赵伟一边儿去，忽然愣了下。 “几天之前……几天之后……不对，不太可能。那是个娘们，又不是个男的，水平也差得多……也不对，那小子把头发一弄长，和娘们区别也不太大……” 他嘀咕了几句，猛地看向赵伟，看得赵伟心里直发寒：“爸你有话就说吧，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把那个林离的事情，在学校的事情都说一下。” “那小子？”赵伟咬牙切齿：“就是个废物！之前身上一直有病，体能课程从来不参与，数据比狗都要弱，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还显得特立独行，看古书，看经，看小说……也不知道他怎么读的书，文化课成绩好几门都是满分。 赵伟说到这里，忽然情绪激愤起来：“对了，他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突然一下子变得那么强？难道是做了基因手术？爸，你千万给我报复回来，我被那小子白打了一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去玩你的吧。再玩个两三天，也该去上课了。”赵立秋听完挥挥手。 “突然就变得很强？不过也对不上，那个小子的数据……而且我们的交易地点，那小子也没理由能查到……”赵立秋陷入了沉思：“算了，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他给倪大江拨通了电话。 长白山脉外。 “两个小时……” 林离看了下表：“一千三百公里，比列车还是要慢了不少。” “肌肉和钢铁的结构又不一样。”青年翻了个白眼：“至少你现在如果爆发速度，可以短时间内追上列车。” “说得也是。”林离不纠结这个：“说起来，你打算让我怎么找到那家伙？之前你说的有个机会，又是什么机会？该告诉我了吧。” “是该告诉你了。”青年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买人皮面具吗？我之前破译了一下你们网上的一个论坛，发现长白山脉里面，同时还有一个地下黑市，只对修行者开放的黑市。一是你的东西可以在里面脱手，二来还可以有一些其他收获，说是黑市，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的地下世界。” “这么不干净？”林离啧啧称奇。 “那有什么？里面说不定掉下来块石头，都能砸到三个逃犯，或者是做脏活的。”青年不以为然：“你要是感兴趣，还可以想办法多拿几个警察局的悬赏，说不定明年你就是青华五好青年。” “有屁用啊！”林离吐槽：“能再找到一行的材料，就不错了。” “想开点，说不定三行的材料都在里面呢？走吧。” 林离不再言语，向着山脉里面走去。 整个长白山脉，纵横百里，蜿蜒崎岖，复杂的地形不计其数。传说之中，数百年前，这里曾经是华夏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朝的龙脉所在。 不过按照今天的科学说法，所谓龙脉，乃至于风水，其实本质上都是一种磁场的粗浅运用。 时至今日，人类已经能够做到，对一整颗星球的磁场变化，都了若指掌。 夜很快就来了。 “一无所获。” 林离坐在一个小山洞里，拿出根营养剂咽下：“说好的变异生物，怎么什么都没有？” 这一天下来，他行进的距离，在直线上也就十公里。山脉当中，地势复杂，而且需要寸寸搜索，和正常直线行进完全不同。 “想什么呢？如果遍地都是变异生物，恐怕长白山脉都要被直接给炸掉了吧。”青年有些无语：“最起码长白山脉周围的小型卫星城，就不可能存在。” “据我所知，你们人类记载的一百年前坠入长白山的，就是一个变异源，不过至今都没有被取走，可能也是经过了风险评估，把这里作为一个特殊之地。” “我知道，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 “嗷呜——” 一声狼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第九章 可杀者七 是人非人一心间 “呼哧，呼哧！”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扶着一条胳膊，跌跌撞撞跑进了山洞。 紧接着，一阵绿油油的光，也出现在了山洞口上。 几条毛发发黑的狼，如同索命恶鬼一般，堵在了洞口，让山洞只有微薄的一点月光透射进来，显得尤为可怖。 “这位姐，救我，救我！” 似乎是看到救星一般，男子急急忙忙冲了上来，鲜血一路滴滴答答，显得无比瘆人。 “我是带把的。”林离嘴角抽搐，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虽然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有些不爽，但毕竟都是人类，自己也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在那坐好，别挨着我的事。” 修成脏神之后，他对于心脏的跳动频率极度敏感，只需要稍微感受一下其他生命的心脏跳动频率，体内血液流动的脉络，就能够判断出来对方大致的力量，乃至于感受对方力量的调集，出手的征兆。 眼前的男子，力量差不多在十五吨左右。 而外面的群狼，力量也差不多处于这个区间。不过人类和野兽的身体构造，毕竟不同。狼的身体特点，注定了它们的速度，杀伤力更强，但是也更脆弱。 在肝神的加持之下，即便没有多少光线，外面的一切，都在林离的眼中纤毫毕现。五匹野狼围堵起来，的确是可以威胁到数据高出许多的人类的生命。 此时此刻，五匹野狼之中，隐隐为首的那一匹，正在嗅着林离的气味，似乎是有些迟疑。 野兽固然没有林离这样的能力，却拥有着与生俱来的直觉。 轰！ 但就在这个时候，林离脚下一点，心脏剧烈鼓动，将力量提升到了极致，如同炮弹一般合身砸了出去！ 隐隐约约，甚至能够听见宛若江河流淌一般，哗啦啦的声音。 这一蹿一砸，甚至是发出来了尖锐的爆鸣声，在身后留下来了一道淡淡的气浪。 咚！ 一砸之下，堵在洞口的三匹狼，直接全部倒飞了出去，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响了起来。 在脏神的加持之下，他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可以超过他的真实数据整整数倍。 要知道，人体的肌肉，骨骼的设计，实际上完全可以承受瞬时爆发出远超正常出力的力量。 最有名的例子，就是一个母亲，曾经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用自己的双臂掀起来了一辆小汽车，而且事后没有任何的异样，只不过是在半年以后，无疾而终。 这其实就是将体内的生命力，生物能储备，转化为瞬间的爆发力。 而现在，林离的心脏，就是能让他主动的爆发这样的力量，在供能耗尽之前，一举一动，都能够爆发出来身体的理论负荷极限。现在的消耗，对于心脏之中重新镇定下来的龙晶来讲，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当然，修行越是深刻，对于自己力量的把握，也就越发精细，随着力量的不断增长，理论上来讲，修行者完全可以对自己的身体，达到百分之百的控制。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五脏之神，也必然会有新的成就。 剩下两匹守在洞边的野狼愣了下，转头撒腿就跑。 “唉！”林离叹了口气：“力量提升的倒是飞快，但是战斗方式，实在是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纯粹就是以力压人。看来稍微有一些时间，还是要下载些武学，习练一下的才好。” 他心念一动，心脏的跳动便缓缓慢了下来。 “你没有大问题吧？”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子。 这个男子面相年轻，金发碧眼，五官却又相对的柔和，毛孔也并不粗大，像是混血儿，刚才说出来的汉语，也很是自然。 “没有，没有！”他忙不迭点头：“伤势不致命，感谢这位兄弟相助之恩。” “你叫什么名字？”林离坐了回去，拉开背包拉链，从包中翻出一管凤凰血清丢了过去：“拿着，给自己打上。” 对于抢来的横财，他反而概念不深，十支是用，一百支也是用。 “我叫王威廉。”混血儿王威廉的目光看到林离包里面的东西，都有些发直了：“请问兄弟是……” “没什么身份，只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林离实话实说，而后才注意到王威廉的眼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财不露白。 防人之心不可无。 “年少有为。”王威廉竖了个大拇指：“不瞒你说，我当年高考的时候，力量数据只有4.5吨，最后就在欧洲大区，上的一所三流综合大学。” “你父亲还是母亲是华夏大区人？”林离拉好背包，顺口问道。 “母亲。”提到这个话题，王威廉稍稍露出来了一丝追忆之色：“我母亲是个生物研究员，在其他星系工作，我已经三年没见过她了，大概每半年，才会打一次星际通话。她在那边，好像还负责当地居民的体质改善计划。” 并不是所有的殖民星球，都能够在发展程度上比拟作为母星的地球。人类虽然有链接全部殖民星球的超级网络，超光速通讯，但是也无法做到每个星球都建设得如同地球一样。 更不要说，最为丰厚的资源，其实永远还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之中。 就好像纵使青华城之外的大海上，其实有许多的人造岛屿，星罗棋布，一连入海几十公里，却也不会拿出半分钱，去建设其他城市。 人类社会的经济发展，永远都是少数人吃肉，多数人喝汤。 不过喝汤也胜过一无所有。 “是吗？”林离点点头，“那也不错。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离开这里，还是如何？” “我还是打算深入进去。”王威廉犹豫了下，咬咬牙：“说实在的，我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去一趟地下黑市，据说这一次，会有一些好东西出售。我准备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去就去参军，搏个地位。” “参军？”林离有点惊讶：“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一般来说，稍微有一些实力的高手，其实大部分都不会选择参军，而是用自己的实力，在社会上谋取各种利益。 参军的死亡率，相对来说，比任何一种职业都要高，哪怕是军官，也一样。而且其中的经济待遇，也并没有多么丰厚，除非是成为了将官，才会有政治地位，受人拉拢，有许许多多的利益。 “打手。”王威廉苦笑：“主要是，我觉得这样的一种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虽然纸醉金迷，享受优渥待遇，但是却消磨意志。金钱，权利，有什么用？” 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来了一丝向往：“只有实力，才是真实的东西。没有实力，什么都是过眼云烟。军队之中，虽然没有太多的经济收入，但是却有磨砺自身的机会，也更容易接触到一些资源。” “这样，我正好也想去那里。”林离听完点点头：“既然是这样，你就跟着我吧，给我当一个向导，如何？” 他也算是好人当到底。 “那就太感谢了！”王威廉喜出望外，他也不傻，自然知道林离的意思。 深夜。 林离站在山洞口，一招一式，演练着一套腿法。 天星腿法。 这一套腿法的教学视频，资料，是他从王涛那里要来的链接。得知自己的发小有了奇遇，王涛只是感到由衷的欣喜。 这套腿法的设计，非常之精妙，而且每一招每一式的名字，都是用天上的星辰来命名，招式或凌厉，或玄妙，包罗万象。修炼之时，要观看天象，从星斗变化之中，感受韵味，全身上下的肌肉运动，如同群星连绵不息，非常消耗体力。 “电射牛斗！” 他猛地一腿踢出，空气啪的炸响，踹在一块岩石上面。 砰！ 这块岩石立即四分五裂，飞在空中，然后落在地上。 许多石子砸落地面的时候，纷纷变成碎屑。 “呼……” 看到这一幕，林离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式腿法，包含了明，暗，化三种发力方式在里面，一招三变，三种劲力，精妙无比。如果踢中敌人，即便是修炼横炼功法，练成铜皮铁骨，内脏也要遭到严重创伤，立即就无法战斗下去。 “脚踏七星！” 他身形一变，在地上连踩七下。 噔噔蹬蹬噔噔噔！ 七个深深的印子，立即显现了出来。 这又是一种步法。 七步七星，变幻莫测，似乎斗转星移。步伐变化之间，几乎出现残影，令人难以捕捉落点。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武学在壮体境界之中可以说是杀招，修习起来要废不少功夫。不过林离灵魂强大，把握入微，也比正常高手快上不少，学习起来，反而进境快捷无比。 “林离小子！”就在这个时候，青年忽然冒了出来：“你对那个家伙多管闲事干什么？” “也没有什么。”林离把架势一收：“能帮一程，也就帮一程了。不与我为敌，我帮他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他受到的教育，还是倾向于良善。 不过，力量也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心态。林离就能够明显感觉得出，自己变强之后的短短时间里，心态其实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不少变化，更为张扬，自信，无所顾忌。 不过他也并不排斥这种变化。 只要在他的把握范围之内，就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吗？”青年瞥了眼山洞：“这个人前面说的那一通追求，我听得出来，是真心实意。这样的人，其实非常可怕，只要对他有利，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之前看到了你包里的财富，我恐怕他对你不利。” “那你有什么意见？”林离皱眉。 “做了他。”青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宁教我负天下人，这是你们历史上的一个大枭雄的信条。” “我看还是不要。他也对我不好动手，对我动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还是姑且相信他。疑心太重，不是好事。”林离摆摆手：“说起来，你最先不是不赞成我疑神疑鬼吗？怎么现在又截然不同？” “这叫双标，不对，利己标准。”青年说得理直气壮：“我是你的随身器灵，老师，金手指，你当然应该相信我，我们是利益共同体。对于外人，你当然要保持怀疑，他们和你，可没有什么共同利益。” “你就好像小说里面的魔门头子一样。”林离吐槽：“动不动就是杀，杀，杀，这还得了？按照这样下去，恐怕全天下的人，在你眼里，都有取死之道。” “什么叫魔门？我这才叫堂皇正道，达者为尊。有实力，才是一切，这一点，那个王威廉说得没有任何问题。”青年傲然：“什么是魔？什么是正？小子，恐怕你现在还没有理解其中的深意。” “不过，你其实也有做魔的潜质，嘿嘿！扭扭捏捏，瞻前顾后，怎么成为强者？真正的强者，哪怕是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也不应该有任何的动摇！” 青年似乎是说到了兴致头上：“乱我心者，杀！忧我心者，杀！惑我心者，杀！坏我心者，杀！触我心者，杀！夺我机缘者，杀！阻我成道者，杀！” 林离听得目瞪口呆。 他摇摇头：“简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这样一来，还称得上是人吗？” “人是什么？”青年嗤了声：“林离，你要搞清楚，所谓人，也就是你们给自己下的一个定义。你们人的文明，人的精神，人的道德，人的伦理，人的秩序……人的一切，其实都建立在人的生命本身上面。” “正是因为人的脆弱，人的渺小，人的卑微……所以才会有牺牲，才会有悲伤，才会有生离死别，后悔不已，等等等等。” “难道仙要和人一样？难道宇宙会有蜉蝣的思感？还是说人会和地上的蚂蚁感到共情？你要明白，林离，你的未来，就是修炼，再修炼，达到我曾经的高度，乃至更高。到了那个时候，人类的一切，都是过眼烟云，你就会知道，你们的秩序，其实脆弱无比，不堪一击，根本不应该存在。” “我不和你辩论这个。”林离沉默了下：“你说的事情，我也验证不了，去想也没有任何用处。” “也好，现在谈论这个，确实算是为时过早。”青年也不穷追猛打。 林离也没了练功的兴致，转回山洞里面，闭目养神。 他本能的感觉，青年的理论，有一种根本性的错误。 但是从理性上来讲，青年的经历，眼界，都比他广阔无数倍，也有可能，青年说的，才是一种常态，自己的坚持，才是无知的傲慢。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但是青年的观点，的确是让他的思绪有些纷乱起来。 第十章 黑市交易 天外初显大祸端 差不多就是三天过去。 林离并没有直奔黑市，而是一路走走停停，也不是去寻找什么。单纯就是经常驻足，来回徘徊。 一路上，遇到了三两只野兽，都被林离出手打发了。 王威廉也不敢问。 他只能感受到林离的身上，偶尔散发出来一种苍茫的感觉，似乎人和莽莽群山都链接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林离其实是在借助脏神，体悟地气。 木生火，火生土。五行的变化，相生相克，能够诞生出来宇宙万物。当然，现代的科学，宇宙观，就完全不是这么朴素的东西。 不过也说不准。大道至简。 林离闭着眼，不过周围的一切，他都仿佛是心有所感，任何山石，他都不会撞上去。 大自在天心法之中，心才是大千世界。大千，就是无所不包的意思。 不过，如果是人连认识都不认识的东西，就称不上是有所在，也就无所存在于其中。 林离现在就是在完善自己的认识。 在他的思感之中，脚下踏着的，不是山石，而是一条龙，一条死而不腐的龙。 长白山曾经是龙脉，承载了一朝一代之精神，祭祀。磁场与磁场交相感应，形成了特殊神异，久而不散。 这种磁场，对于他的精神思感的孕育，体悟，有无比的好处。 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原本只有一颗星球，没有质感的黑白星球，偶尔有两三点绿，装点一下枯寂。 星球之上，到处都是熔岩，火焰，永恒跳动着的活火，但是也照亮不了黑暗。 而现在，所有的土地，似乎全部都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颜色。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 “呼……” 林离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感觉得出来，周围的世界，都发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是踏入了这门心法的第一个境界。 《大学》之中说过，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佛宗也有讲究，所谓是心猿意马，最难降服。 云何降伏其心？ 能够控制自己，主动改变内心的世界，也就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意识，思想。 这就是普通人，乃至于普通高手，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人有五感，眼耳鼻舌身。这五感，勤加练习，或者精神上受到巨大刺激，或者通过药物，都还可以控制，断掉。 但是要控制意识就难难难。 所以一般的高手，固然大脑强大，思维活跃，精神灵敏，却没有主宰自己意识的能力，而且他们心猿意马，气血旺盛，心思反而更加难以掌握。 主宰意识，才能够进一步的主宰身体。 林离现在的境界，就是能够控制意识，也就是第六感。 现在哪怕是有人把他的眼睛挖掉，耳朵打聋，鼻子废掉，身体用药物破坏掉感知神经，他也可以如同普通人一样行走，去感知一切。 更不要说，遇到危险，冥冥之中就有心血来潮的能力，脑细胞活性也大大增加，和灵魂交感，感觉，控制都无比敏锐，强大。 精神对修行无比重要。 不过地球人类，无论是基础教育，还是一些精深的课程，包括市面上的教学，基本没有听说过特别高深的精神修行。无非也就是一些冥想，打坐之类，非常落后。 林离也不知道为什么。 “前面三公里，山后面的大溶洞，就是目的地了。”王威廉看到林离终于出声，走上来道。 “我知道。”林离点点头：“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他不打算再绕了。 快到洞前的时候，他从包里摸出来了准备好的人皮面具。 不过，就在林离看到那张人皮面具的时候，他的脸色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 他有些艰难的转过了头，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这就是你给我修改出来的面具？” 当时囊中羞涩的林离，只能花一千块钱，买了一张质感一看就知道问题的面具。 而青年则是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肯定能给林离改成一张天衣无缝的人皮面具。 而现在，他的确拿到了这张假面——质感精致，贴合脸型，轻薄，所有的细节都很到位。 唯一的缺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则在于，这张面孔在某种意义上有些过度精致了——完完全全就是糅合了一些女明星的五官特征，打造出来的面具。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这个？” “有什么不可以吗？”青年理直气壮：“你要懂得利用自己的所有条件，任何条件，都可以是你的优势，连一点羞耻心都放不下，还谈什么修行？修的哪门子道？你才十八岁，面子是你这个年纪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不要再说了！”林离果断把面具贴在了脸上。 他偶尔感觉网络真不是个好东西，害人不浅，也不知道青年到底翻过了多少个论坛的评论区。 走进山洞之中，洞口有两个守卫一样的男子看了林离一眼，露出来了有些惊讶的目光。王威廉跟在林离的身后，略微有些忐忑。 山洞之中，不知道是从哪里接来的电源，映照出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各种钟乳石之上，又有一股股清冷的烟雾徘徊其间，似乎某个地宫一般。 理论上来说，长白山脉之中，不应该存在喀斯特地貌，不过现在这里，就出现了一处，不禁令人感慨，地质变化之神奇。 不过现在地质学也基本上没什么人研究，因为意义实际上不是很大，工作完全可以被人工智能取代。 “波尔图星的地龙鳞编织的内甲，只要三十万元，支持以物易物……” “海蓝星走私的星海胆，急求脱手，十五万元一枚……” “我这里……” 嘈杂的叫卖声，还有各种各样，讨价还价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不过林离倒是能够把每一种声音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他不由得苦笑起来：“两千元，简直就是穷光蛋，穷光蛋都不如，唉！” 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贫穷。 他的包里固然是有一些药品，但是能否换成现金，还是两说，只能寻找一些接受以物易物的摊位。 不过他其实还存了一个目的，就是来这里找到他的目标。 “嗯？林离小子，看那边。”林离信步走在其中，青年忽然冒了出来：“那边那个，对你可以算得上是好东西。” “什么？”林离立即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角落里面，一个中年男人的摊位。 这个男人的摊位上，只有几件不知道是什么的材料，还有一枚黑色的混元珠子，也是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过男人的实力倒是说得过去，也是十几吨力量数据的水平。 其实这是溶洞里面大部分人的平均水平。 “你相中了哪一个？”林离走了过去：“看着都其貌不扬。” “珠子，想办法买下它。”青年言简意赅：“你买下来，我再跟你解释。” “又玩神秘！” 林离嘟囔了句。 中年男人也抬眼看向了他：“小姑娘也来这里？” “你才是小姑娘，你全家都是小姑娘！”林离先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才控制声带转换声线：“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我无聊，想淘个宝。”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中年男人摇头：“你要买，就买，不买就算了。” “哈？”林离差点喷了：“你卖东西，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卖出去？” “我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些东西也许有不一样的来头。”中年男子淡淡地道：“你要是买下来，我就和你说说，不买就算了，我没兴趣给人讲故事。” 林离差点想掉头就走。 他强忍着不快：“说个价吧。” “一百万，你打包带走，一口价。” “你怎么不去抢！”林离脱口而出。 “就是这个价格，你买不买？”中年男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行行行……”林离还是蹲了下来：“以物易物，怎么样？我这不是什么伪劣品，都是三有产品。” “拿来看看。”中年男人抬了抬眼。 林离转身，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了五支凤凰血清。 “不够。”中年男人检查了一下，淡淡地道。 “不够？”林离气得想拍桌子了：“一支凤凰血清的价格不就是二十万？你当我不懂？” “你是真不懂。”中年男人摇摇头：“小姑娘，药品的市场价，一部分是附加价值，渠道费。你放到这里，本身价值就要打折扣，你去找二手贩子，也是一样。否则我为什么要在你这里换？你是偷拿了家里的东西出来的吧？” “好好好，你说多少吧？”林离听到对方自行脑补出来了一个误会，也不解释。 “十瓶。”中年男人伸出一只手。 “十瓶就十瓶。”林离有些不情不愿的递了过去：“按照约定，你该给我讲讲，这些东西是什么来历了吧？” “这是我从冈尼亚星的一个遗迹带出来的。”中年男人靠在墙上：“那个时候，我在那里当冒险者。一次遗迹探索，队伍里面突然加入进来了两个化气境界的高手，强行威逼我们所有人，进入一条从来没有探索过的通道……” 随着他的讲述，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出现了轮廓。 冒险者是星际时代的一种职业，一般是实力不上不下的一些人，才会参与进去，从各个外星的遗迹，或者是危险地带寻找资源，危险和机遇并存。 而中年男子，则是在这次遗迹探索之中，被当成了探路的消耗品之一。 那个遗迹，是一座陵墓。他躲进某个墓室，活了下来，还从陪葬品当中找到了这些东西。那座陵墓之中危险无数，几乎九成的人，都死在了其中，陵墓的主人，按照他们先期的一些考察，可能是这颗星球百万年以前的某个高级生命体，星球的实质统治者。 他将这些仍然存在，没有腐化的陪葬品想方设法带回地球，想要研究，却研究不出任何东西，最终心灰意冷，决定卖给别人，让别人来碰运气。 “这么说我是买了一堆和垃圾差不多的东西。”林离脸色不好看。 “也可以这么说。”中年男子这个时候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冷淡神色，将血清收了起来：“买定离手，没有反悔，这可是你自己要买的。” 看来那种态度也算是他的一种营销手段，反向营销。 “不反悔就不反悔！谁稀罕这点东西。”林离把东西一包，转身就走。 “成功！”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他才靠墙蹲下，握了握拳。 刚才的一切表现，也全都是他装给中年男人看的。 青年说是好东西的，价值想来怎么也不可能低于龙晶。哪怕是整个背包里面的药物都用出去，他也是稳赚不赔。 他的反应，完全是怕那个中年男人发现他特别想要，临时抬价。 “现在该说这是什么东西了吧？”他取出那个珠子：“是五行材料？还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搞错，这应该是一颗恶魔的内核，可以提炼出来金气，是刀魔内核。” “恶魔？”林离眼角莫名的一跳。 “对，恶魔。有的文明管他们叫深渊恶魔，也有的文明管他们叫高维恶魔，高维入侵者。”青年道：“他们来自于另一个宇宙，通过掠夺其他宇宙，文明的资源，来壮大自身，对于无数文明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毒瘤和威胁。” “那地球呢？会不会被威胁到？”林离有些担忧。 “你说呢？”青年翻了个白眼：“这东西是从你们的宇宙出现的吧？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在你们的宇宙出现过？” “嘶……”林离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感觉宇宙中处处是危机啊，你是来贩售焦虑的吧？” “是不是贩售焦虑你心里没点AC数吗？”青年在林离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这一次，林离居然稍微感受到了一点实感。 “我觉得是！”林离嘴硬。 “你说是那就是，不狡辩。”青年无奈：“说实在的，你们地球，还是处于一个小打小闹的阶段，无论是影响范围，还是文明高度，都差得太多，这样的文明，遇到大灾难，都是转瞬即逝。不然你们的宇宙，现在又何至于如此空旷？智慧生命如此之少？能够生存下来，本来就是一种偶然，不是必然。” “唉……” 林离忽然觉得头疼无比，摇摇头，没再说话。 第十一章 血溅五步 杀一人证一地果 林离刚刚走到一处人多的地方，忽然心中有些没来由的触动。 第六感，不但是对于危险心血来潮，甚至于对于自己关注的事情，都会有所反应。 所谓是潜意识。 他转头望去，忽然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入人群。 “金莫辰！” 他暗暗吃惊。 金莫辰，就是那个通缉犯的名字。 虽然他的确想过，在这里寻找金莫辰的踪迹，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轻松，就遇到了对方。 他一面装作自然的跟了上去，一面在脑海中梳理着对方的资料。 金莫辰，男，时年三十七岁。毕业于某个综合性大学。 他的职业，是暗网之中的杀手，完成过三十一次任务，手段非常之残忍，评级是“A级”，根据过往击杀的目标，完成的任务推断，他的力量数据，至少在三十吨以上。 暗网是一个加密性质的论坛，在人类的网络之中，飘忽不定，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进入的方法。 如果不是青年的解析能力，渗透能力，对于网络领域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他也无法获取到金莫辰的一些情报。 不过情报也并不是全部。 比如说，有可能掌握的一些秘术，高阶的功法，武学，技巧，对应的能力，就绝对不会展现出来，属于底牌和秘密。 天下之大，也并不是只有林离修炼的功法，才能在壮体阶便有一些神异。 金莫辰的身影左拐右拐，很快就进入到了一处狭道当中。 这个溶洞其实四通八达，有一些小路，就可以通往外面。 林离不动声色，远远地跟着。有第六感在身，冥冥之中，就会捕捉信息，确定方向，让他基本不可能跟丢对方。 不过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些暗暗的危险感，可能是金莫辰的身上，对他有一些威胁。 忽然，就当金莫辰走到一块稍微开阔点的地方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出来吧！” 金莫辰头也不回地道。 “什么？” 林离屏住了呼吸，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你恐怕是个新手吧？”金莫辰似乎胸有成竹，透露出来了一种巨大的自信：“你似乎以为自己放轻了脚步，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但是你似乎没有搞清楚，干我们这一行的，训练都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对声音的敏锐度，气流的敏锐度，全都不是你所能够想象的。我一开始还不能确定，但是你跟了我两条路之后，我就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下来了。” 他说得十分笃定。 “是吗？” 林离摇摇头，放下背包，走了出来：“那我也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下一次，你的同行，就没这个机会发现我了。” “不用谢！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金莫辰看到林离，眼睛一亮：“不过你最好现在自杀，否则一会儿你会后悔落到我手里。对付你这种皮囊，我有一万种手段，让你后悔投胎到这个世界上，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这一声笑还没落下来，他浑身猛地一抖。 轰隆！ 似乎是整个溶洞，都震荡了一下，噗嗤噗嗤，震落下来了许多的石粉，钟乳石柱。 金莫辰全身的肌肉，弹抖，震荡，发出来了巨大的声音，似乎是一百头老虎，汇聚在一起，在山谷之中发出来的虎啸，咆哮，回音汇聚在一处，发出来的爆炸性的声响。 一虎入山林，就可以风起云涌，威势无匹。 一山不容二虎。 一百头老虎，聚集在一起，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场景？那就是杀！彼此杀戮，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而金莫辰的力量，就完全相当于一百头老虎聚集在一起，拧成一股绳。肉身锤炼到这个地步，该有多么可怕？说是人形坦克，人形机甲，都不过分！ 隐隐约约，林离甚至闻到了一种血腥的气味！ 咚！ 金莫辰的身体，好似一座倒塌下来的山峰，向着林离拍了过来！ 他的双拳，似乎是千吨，万吨的陨石，流星，呼啸长空，震撼大地。 他的双腿，如同撑天柱，不周山，似乎天地都随着转移。 完完全全的爆发！ 这样的变化，在金莫辰的功法之中，也不是一招闲手，唤作香象之力。 香象是什么？就是经书之中记载，进入到交配期，发情的大象。这样的大象，一头能够爆发出来十头的力量。 用这样的大象来命名，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多么大？ 一抖，一踏，一拳！ 金莫辰的出手，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式炮锤，不讲任何道理，一力降十会，不讲究任何的变化。任何人，都只能够从他的动作之中读出来一个意思。 不管你有什么技巧，什么本事。老子说砸死你，就砸死你！ “不好！” 林离看到眨眼之间，就到了自己头顶的这一锤，不由得心惊起来。 纸面了解，和实际动手，终究是两回事！ 在他的第六感之中，四面八方，其实都被这一锤的劲力覆盖，没有什么逃脱的空间。 方圆十米的一处山洞，对于他们这样的交手，也就少许胜过面对面一些。 “拼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的变化，林离猛地一蹬，双腿连环，踹向金莫辰的下阴。 电射牛斗！ 手再长，也长不过双腿！他和金莫辰的身高差距，也只在十厘米之间！ 砰！砰！ 一连两声，一前一后，几乎不分快慢的响了起来。 林离的双腿，蹬在了金莫辰的身上！但是，却好像踢在了一尊太古神山的上面，没有任何的动摇！甚至于其中蕴含的劲力变化，遭遇到了一股更为庞大，爆炸性的力量对冲，连一分也没有渗透进去！ 而金莫辰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把他打得头晕目眩，头骨都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这一拳的力量，近乎于百吨之重！ 噗！ 林离的身体如同破沙袋一般倒飞出去，砸在了石壁上，留下来一个深深的人印，嵌在了里面。 “怎么样？”金莫辰慢慢悠悠底走到林离面前，抓着林离的头发，把他生生从石壁里面提了出来：“我说过，你没有任何的希望，早点自杀，或许还痛快一些，嘿嘿嘿嘿！不过自杀其实也没有用，我对于尸体，倒也不是没有兴趣。” 他仔细的端详着林离的面庞，眼神，似乎是想从其中品尝一下猎人面对猎物的快感。 “呸！” 林离用力一咳，一口混杂着些许内脏碎片的血污，猛地喷到了金莫辰的脸上。 砰砰砰砰！ 趁着这个机会，他又是连环四脚，踢了上去。每一脚，都有脏神之力，同样力大无匹。 但是，没有用。 金莫辰的身体，连一丝一毫的动摇也没有。 “还有力气运转气血，发动秘术？不错，你反而挺有骨气，没有跪下来，向我磕头，求饶。”金莫辰舔了舔嘴唇，他的手如同铁箍一般，紧紧抓着林离的脑袋：“不过上一个反抗我的，我折磨了他七天七夜，他才彻底精神崩溃。你觉得，你能够坚持几天呢？” 怎么办！ 林离的大脑，飞速思考了起来。 自从被榕树杀死过一次肉体之后，他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危境。 “他的身上，应该是有一件护身衣。”青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再加上他本身力量庞大，是横练功夫的来头，你的明劲击打，效果很差，暗劲的效果，也会被护身衣抵消掉。” “你不早说！”林离恨恨地道：“好了，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青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就再死一次，反正他是没有能力，去破坏你的精神，大约也不会想到，把你的肉身毁灭掉。” 说完，任凭林离怎么呼唤，他也不再回复了。 怎么办？怎么办？ 感受着头皮一点点紧绷，林离飞速思考着。 内脏受到的伤势，在肝神的修补之下，快速地回复着。 “对了！” 林离想到了心脏内的龙晶。 赤帝火皇之神，是把自身的力量，爆发到身体承受的极限。 但自己拥有龙晶，完全可以尝试着迸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咚咚！咚咚！ 在林离的催动之下，他体内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一股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似乎是远远的，听到大江大河奔流激荡的声音，虽然细微无比，小若蚊讷，其实大到无边！ “什么声音？”金莫辰眉头一拧，透露出来了说不出的杀意！ 轰！ 一股比香象要更大的力量，从林离的身躯中猛然迸发了出来！ “你抓得很爽吗！” 林离一声爆喝，一脚踹了出去！ 电射牛斗，击电奔星！ 这一脚，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形容，就是快！纯粹的快！似乎是奔雷滚滚，呼啸而过！又似乎是闪电，划破长空！ 咔嚓！ 金莫辰的胸口，生生的塌陷下去了一块，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滑落了下来。 “啊！贱东西！我要杀了你，把你砍掉四肢，变成人彘，丢进地里面，活活埋死！” 虽然受到重创，但是金莫辰的意识，还无比清醒！剧烈的惨叫，怒吼，诅咒，全部都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你简直就是找死！” 林离心中的杀意，被真正的勾动了起来！ 他原本虽然也要杀掉金莫辰，但是内心之中，其实还是有些徘徊。但是现在，金莫辰的话语，真真正正，激起了他的怒火。 泥人也有三分火。 更不要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少年，年轻气盛。 他一瘸一拐的走向金莫辰：“你以为，自己穿了一件护身衣，就能当免死金牌，就能保命？那你就大错而特错！我的功法，比你的高级一千倍，一万倍！我的手段，比你想象的，也要多！所以今天，你死在我手上，不是偶然，是必然！” 他露出来了恶狠狠的表情：“杀人者，人恒杀之！金莫辰，不过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哈哈！简直就是搞笑！”金莫辰忽然一伸手，掏出来了一把枪，小巧的手枪。 砰！ 林离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击中了心脏！ “大约你也没有想到，我还留有一手？”金莫辰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墙上：“你恢复伤势的速度，倒是挺快！不过也没有用！既然你这么危险，我就先把你彻底杀死，再考虑后续的事情好了！” 噗！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中弹而僵直了片刻的林离，忽然合身一撞，撞到了金莫辰的身上，右手一指点出，金莫辰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个血洞！ 脏神转化之后，他的心脏，就相当于许多的纳米机器组成，完全可以瞬间堵住微小伤势。 “你大概也没有想到，我的心脏，已经和普通的心脏不同！”林离冷冷地说了句，看着面色惊恐，捂住自己脖子，想要堵上动脉喷血的金莫辰：“你就安安心心的上路吧！等到下面记得，我叫林离！” 咔嚓！ 他不再多说，扭断了金莫辰的脖子。 金莫辰的眼神，立刻就黯淡了下来，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呼哧……呼哧……” 看到这一幕，林离的心脏反而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一条鲜活的生命，人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的手中流逝。 哪怕是在愤怒之下，一腔热血，杀了人，现在面对结果，他还是有一些不舒服。 第一次杀人，有的人会迷茫，不安，恐慌。有的人则如同龙入大海，从此再无顾忌，无所拘束，打破一切条条框框。 “杀个人算什么？” 青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同当头棒喝：“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从此以后，你才是真正踏上修行之路，肆无忌惮，无所拘束。什么是武？什么是力？没有杀过人，永远是雏鸡一只。” 什么是武？什么是力？这两者，就是杀人的工具。 真正的武，不表演，只杀人。 历史上也有人说过，杀一人，是一地菩萨。 杀一人是一地菩萨，如果能够杀尽天下人，就是八地菩萨，八地不动地，灭尽一切烦恼种子，没有任何疑惑，千夫所指，也面不改色。 求道之路道阻且长。 只有敢于扫清一切的障碍，才是一个强者的心态。 杀人，不一定是唯一的正途。 但是不敢于去杀人，那就永远都有一层心灵的锁链。 林离站在原地，思索许久，忽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刻，他的眼神，气质，都发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似乎是脱去了某种枷锁。 第十二章 农夫与蛇 千万悬赏动人心 “你说，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把人死的那一刹那的灵魂，思感聚拢起来？去读取他的记忆，搜魂？” 林离一面整理着金莫辰身上的遗物，问道。 “当然可以。”青年道：“不要说是死的时候，就算是活人，也完全可以被搜魂，读取记忆，控制思想。所谓催眠，其实就是寻找双方思维波动相近的频率，让自己的灵魂磁场和对方接触。手段高明一些，其实就可以篡改，调整别人的灵魂磁场。” “还有这种手段？”林离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如果是这样，控制一个人去杀他的至亲，好友，岂不是任何证据都没有？” “的确如此。”青年瞥了一眼林离：“你现在的境界，第六感，对于心灵修行而言，连最基本的入门其实都还勉强。如果能够到达第七感，末那识的程度，倒是姑且可以在这方面算是入门，催眠这些凡夫俗子，就还是不难。” “第七识末那识。”林离沉默了一下：“这个境界，似乎远远不只是那么简单。科学上似乎也有对意识做过研究，认为这个领域的思感，应该是对于时间有所感觉，非常神奇。” 第七识末那识，在佛经之中，仍然是关于心灵，和无我相有关，在科学上，则是被认为能够洞彻时间的变化，和时间息息相关。 时间机器也是近年来人类研究的一个前沿项目，投入了许多资金，不过基本上没有什么重大进展，都是小打小闹，一些概念性的成果，都难以实现落地。 “那其实也没有什么。”青年淡淡地道：“所谓时间，其实就是变化而已。你们研究的时间，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东西，其实就是一种量，运动的量。在心灵的世界，并不需要这种量的存在，也没有这种隔阂，以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东西，所谓时空，其实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而如果到达了第八感的境界，阿赖耶识，那就是时间，空间层面的感知，神游天地，思维捕捉虚空之中流淌的信息，过去，未来，现在，全部存于一心之间。” 青年又想了想：“这个境界在你们的礼记里面也有说法，叫做‘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也可以叫做‘金风未动蝉先觉’。历史上，应该是有人到达，或者触及过这种境界。” “那为什么他们也没有显示出来超凡的地方？”林离有些好奇。 “万劫阴灵难入圣。”青年感慨：“心灵境界高，的确是可以有很多的方便，但是终究不能思维干涉现实，不能物质化，也就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只有百岁的生命，至多是可以调控自己的身体，分泌，衰老。” “除非是合了道，那时候，你的心就不只是心，而是一种道，也就算不上是纯粹的心灵了。” “原来如此。” 林离一面说着，把金莫辰身上的护身衣剥了下来。 这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似乎是能够自动贴合穿戴者的身形，调整尺度，不知道其中运用了一些什么技术。 “他刚才就是用这个挡住我的打击的？” 林离皱了皱眉，脸上有些嫌弃的将这件紧身衣抖了抖，点开光脑把图片对比了下。 立刻，屏幕上就跳出来了一连串的信息。 “纳米材料！记忆变形！居然能抵挡最高一百吨的冲击？岂不是说，面对穿甲弹，都不会受伤？” 林离的脸色立即由阴转晴，三下五除二脱光自己的外衣，把紧身衣套在了身上。 “你变脸变得还挺快嘛？不嫌弃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青年笑笑。 “好东西肯定不嫌弃啊。”林离又把手枪丢进包里：“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不是你教我的吗？” “这才像话！”青年凑了过去：“光脑呢？他带光脑了吗？” “没找到。”林离耸耸肩：“大概想想也知道吧，被通缉的情况之下，如果还带着光脑，相当于给警察局送了个定位。” 他把金莫辰的头颅割了下来，丢在了包里。 “那就没办法用他的账户给你转账了。”青年有些可惜。 “那也没有什么。”林离站起身，把包往肩上一甩：“和他的账户扯上关系，恐怕麻烦无穷无尽。” “怕什么！”青年不以为然：“不过他身上的财富，也不一定有多少，说不定加起来，还没有他的装备值钱。还有一些实际财产，你也转不走。” “接下来去哪里？” “去找找当年的变异源。”青年调出光脑，在地图上划了一个范围：“按照正常规律，越接近变异源，变异生物的密度应该会越高，也许会存在你们概念之中的三阶生物，当然，也只是可能。” 三阶生物！ 目前为止，林离所知道的三阶生物，就只有龙晶的来源，以及那颗榕树。 “风浪越大鱼越贵嘛！”青年看到林离有些犹豫，连忙鼓动道：“只要你把肺神修成，哪怕是三阶生物，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怎么说？按照我的估计，虽然魔核比较难以提炼，最多半个月，你也可以把肺神修成。” “好吧！”林离犹豫了下，点点头。 青华，泉华区。 “一千万！”倪大江深深皱起来了眉头：“老赵，似乎没有这种必要吧？”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是暗网的页面，悬赏发布页面。 “为什么不要？”赵立秋恶狠狠地把烟头按进了烟灰缸里：“不管那个婊子是谁，抢了我们的货，他就得死！不然，以后在圈子里，我还怎么抬起头？整个青华，谁还会给我面子？” 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颓唐不安。 “现在正是扩大市场的时机。”倪大江摇摇头：“老赵，虽然说你的资金刚刚回了一波血，但是这样大把大把的投入在意气里面，我看也很不划算。以我的意见，那笔货多少是追不回来了。你把一千万锁死在悬赏上面，只会越放越亏，不要太短视。” “我他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立秋听见这句话，忽然爆发了。 他猛地把桌子一掀，咔嚓！红木的书桌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老倪！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混上顶帽子吗？”他指着倪大江的鼻子：“你就是怂！怂的四平八稳，像他妈头王八一样！王八都知道伸头，你不会！那个倪大江呢？三十年前那个抱着火箭筒钻蚁穴的倪大江呢？别人踩到我们头上来了，巴掌都呼到脸上来了！” “你知道现在青华圈子里面怎么提吗？他们说倪大江，赵立秋两个怂逼！被人干掉一个亿，连屁都没放一个！一千万？一千万算个屁！再这么下去，我他妈下次吃饭得跟小孩坐一桌了！” 倪大江的脸色有些难看：“面子，面子能有什么用？你有面子，人家给你让利吗？能换钱吗？闷声发大财，你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去，我们还怎么挣钱？我们挣得是擦边钱！” “老子一辈子活了个什么？天天曲意逢迎，就为了看别人脸色过一辈子？还得忍着别人戳脊梁骨？！”赵立秋手一挥：“现在连他妈的一个小瘪三都敢打我儿子！老倪，你不干，我自己发！你要是不掺和，那以后也干脆别掺和！” 滴！ 机械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您的悬赏已经发布。” “唉！”倪大江只是摇头：“老赵啊老赵，你这么搞，就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啊！” 地球，华夏各地。 “一千万？只是要一个情报？还附上了生产编号？” 桂华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扶了扶眼镜框，打开了电脑。 “居然有非战斗类的千万级悬赏？” 京华城，一个皮衣女子微微皱眉，在她的身后，躺着十几个浑身赤裸的人，身上插满了各种信号线。 “一千万也要，货也得抢走，这才是赚钱的门路……” 沪华城，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从百米高的楼上，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一千万，只要一个线索？对了，这个药品名录，好像就是，就是……” 长白山脉，王威廉看着面前光幕的信息，迟疑之余，脸上显现出来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整个华夏大区范围内，这一条信息，被迅速的传播了出去！ 是吉是凶？ 长白山。 “唔！” 林离忽然睁开了眼睛，对于恶魔内核的炼化，随之停止。 就在刚才，他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危机感。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想要针对我？”林离皱着眉头：“这附近，会有谁想要害我？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是过于遥远的信息，我的意识应当捕捉不到……” “林离，你快看！”这个时候，青年猛地叫了起来：“现在暗网上，应该是那个赵立秋发出来了悬赏！” “什么？我看看！”林离看了过去，脸色立即无比难看起来：“一千万？一千万！” 一千万，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要知道，即便是王涛家的宅邸，总价值也就在千万上下。 不要看林离现在的身上有近五千万的药品，实际上真要进行出售，也最多不过能换取两千万的现金！ 而这一千万，只不过是要提供他的信息，不需要负担什么生命危险！ “我都有些想把自己的信息传上去换钱了。”林离关上屏幕摇摇头：“这个赵立秋，还真是锱铢必较……不管他，我们应该是没有落下什么把柄。” “不一定。”青年沉吟了一下：“林离，你还记得我说这个黑市是从哪找到的吗？” “好像就是暗网？”林离思考了下。 “没错，就是暗网。”青年点点头：“能够来到黑市的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暗网账号，你给出去的药剂，全都有编号。” “但是我戴了面具！” “不，你忘了还有一个人吗？”青年咳了一声：“还有一个人，你让他看到了你的真容！” “王威廉！” 林离脱口而出：“不会吧，我对他有救命之恩啊？” “你忘了他是怎么说的吗？你忘了我是怎么告诉你的吗？”青年摇摇头：“这个人眼里只有自己！他只要想起这件事情，你绝对跑不了！绝对！” “那该怎么办？” “把包藏起来，然后用真面孔回去，找到他，把他干掉！”青年阴恻恻地道：“他的命反正是你救的，你让他多活了几天，也不欠他什么了！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青年大吼一声：“等到赵立秋知道了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办？遵纪守法？还是管什么江湖道义？你信不信，他会把你的父母都抓起来？逼迫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 “那能一样吗？”林离摇头：“我杀金莫辰是他该杀！杀王威廉，就因为我们的怀疑？为了预防？这一关我心里过不去！” “那这样。”青年沉默了下：“你现在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如果找到他，就跟踪他看他的反应，如果找不到，我估计就是有问题！” “好吧！”林离叹了口气。 他很快回到了溶洞之中，四处张望着。 “请问您有看到我朋友吗？他大概是……” “请问……” “请问……” 一连问了几十个人，才终于有一个人拦住了林离：“你找的那个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他走的时候，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脸上急匆匆的样子！”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林离心中一紧。 “东南！” 东南，那就是自己来的方向！ 林离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你看我说什么？”青年这个时候语气又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你救了他，他非但不感恩，反而还会害你！农夫与蛇，这不是你们的寓言吗？” “你给我闭嘴！” 林离脸色阴沉，立刻冲出了溶洞，向着东南方向追去。 他一定要追上王威廉，把事情问个清楚！ 第十三章 暗流汹涌 以德报怨何以德 “怎么可能！” 赵立秋站了起来。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副惟妙惟肖的画像。画面上的人，赫然就是林离。 “爸！” 赵伟在一旁看着，也不禁惊叫出声：“怎么可能？林离那个家伙，怎么可能把墨叔打趴下？” “把老墨叫过来！”赵立秋的语气很冷，吩咐了一句外面的人，“这件事还需要确认。不过，你确定，这个林离原来真的是个废人？” 不是他不相信赵伟，只是林离的进步速度，实在是惊世骇俗。 他在赵伟身上投入了无数资源，基因手术，各种营养，培训，用过的药，都和赵伟身体一样高，足足有数千万的资源，才把赵伟培养到今天这个水平。即便是赵伟整天吊儿郎当，但是这样的力量，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可是现在！ 林离居然在短短一个月内，就从废人一个，超越了赵伟？现在甚至要超越在外星摸爬滚打了四年的他？ 想一想这背后的可能，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愤怒，惊惧，想要把林离彻底扼杀。 “千真万确！”赵伟信誓旦旦，虽然他其实也不敢相信，林离会变得如此之强。 “报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 “进来！”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是老墨。 “赵董，您叫我来是……” 老墨诚惶诚恐，不过他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 “你看一看这个人？体态，脸型特征，和那天晚上袭击你们的人相似不相似？” 赵立秋随手一抛，林离的画像就好像刀一样，直直的飞到了老墨的身前。 “绝对是他！”老墨端详了片刻，忽然叫了起来：“这个四肢，这个脸型，这个眼睛，瞳孔……绝对没错！” 他们这个境界的修行者，大脑都堪比光脑的运算速度，想要记住什么，忘掉什么，都在一念之间。 记住一个人的体态特征，更是轻而易举，想要复刻出来，就好像打印照片一样的简单。 稍微一对比，他就反应了过来。 “真的是他？”赵立秋忽然打了个寒颤：“他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才会这样脱胎换骨……” “爸！”赵伟忽然叫了起来：“你一定要杀了他！如果不杀了他，他一定还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惹出来的祸！”赵立秋正是心烦意乱，一个巴掌抽了过去。 啪！ 赵伟捂着脸颊，不敢说话了，目光之中，却多出来了一丝丝的怨毒之色。 “咱们现在怎么办？赵董？”老墨迟疑了下，“要不想个办法，把这小子的家人控制起来？还害怕他不就范？” “是个主意！你去调查一下他家人的背景。”赵立秋挥挥手：“我去联系人，想办法做掉这个小子！不能给他机会。” 等到老墨离开以后，赵立秋立即打了一个通话。 “喂？领导……是是是，唉，劳烦您费心了，我这是一点小麻烦，不知道您……什么？领导，但是……喂，喂？” 嘟嘟嘟！ 通话被挂断了。 “这个时候，他妈的怕自己身上骚，平时老子交的钱都白交了……”赵立秋咬了咬牙：“一个高中生，还能把老子二十年的基盘干塌了不成？老子自己找人！” 另一边。 “一个法官，一个研究员？”老墨皱起了眉头：“居然还是观象山旁边的房子，有点棘手，难办……得分析一下出行规律，才好下手。” 他的面前，赫然是林离父母的资料，体检数据，几乎是一切能够记录在档的信息。 当天，傍晚。 “这附近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闲散人员？” 江海洋走下中型浮空车，刷开小区门，看了一眼周围。 平日里这条街虽然也有些游客，但是却不像今天一样，更不要说一些气质打扮都隐约体现出来训练有素的人员，穿着便装，在街头左顾右盼，四处拍照。 曾经是警察出身的职业经验立即告诉他，这其中有些问题。 “懿？今晚几点下班？我接你。” 江海洋立即给林母打了个电话。 长白山脉。 “大概是五分钟以前。”林离闭着眼睛，他的思感之中，出现了王威廉的身影，踩踏在土地上，留下脚印的样子。 虽然他只是掌握了第六感，但是通过足够强大的灵魂，也可以稍微模拟一些第七感的特征。 所谓时间，其实也就是变化的计量。 呼！呼！ 他完全不掩盖自己奔跑的声音，在山间带起了巨大的声浪，被群山合拢，回荡无穷。 “在那里！” 他又越过一个山头，忽然看到，一个狂奔着的身影。 一头金发。 没有错，就是王威廉！ “啊！”王威廉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看，立即吓得亡魂皆冒，不要命的奔跑起来：“他怎么会在这的！” “果然有问题！” 林离心脏忽然一揪。 已经不需要什么言语，怀疑彻底落实。 轰！ 他猛地一踩，踩碎一块山石，心脏源源不断的迸发血液，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微微扭曲的痕迹，瞬息之间，便越过几百米的距离，追上了王威廉。 “呃！” 他轻轻一提，王威廉就被他抓着脖子，提了起来。 “说！”林离的目光中，透露出来了寒光：“为什么要把我的信息卖出去！为什么！” 他的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杀意，不断奔腾。 杀人，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而被恩将仇报的感觉，尤为不快，让他似乎思绪上都有一种阻塞之感。 这就是所谓念头不通达。 “为什么？”王威廉露出来了一个惨笑：“我需要钱，需要钱才能进行最后一个阶段的基因手术，我的手术期就快要到了。如果不能按时改造最后一次，我就会变异，就会死。” “你知道吗！我为了想办法往边区调，做实权校官，付出了多少吗！”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忽然地咆哮了起来：“我去做试药的志愿者，结果最后一个阶段，他妈的不是免费的！那个公司要我们交钱！他坑我们！前面的实验给的钱，一共只有五十万！” “我这次来这里，就是想赌一把，否则一千二百万，我根本弄不到！我的存款，一共也只有三百万！我不想死，不想！” 林离愣了下，手一松，让王威廉掉了下来。 噗通。 王威廉顺势跪了下来。 他抱住了林离的大腿。 “你救救我，好不好，林离？”忽然之间，他哭得涕泗横流：“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救了我一次，你能不能，再救我一次？我知道，你能对付得了他们，对不对？你那么强！又那么年轻！” 林离叹了口气，蹲了下来。 他拍拍王威廉的脸：“你是被那个公司坑了？” “对！”王威廉用力点了点头。 “你恨他们吗？” “恨啊！”王威廉不哭了，有点茫然。 “你恨我吗？” “不恨，肯定不恨。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会恨你？”王威廉连忙拍胸脯保证。 “那你他妈不去找他们，你打我的主意？” “因为你是好人……” “你听见了吗？林离？”青年冒了出来，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他说你是好人！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这是什么他妈的狗屁道理！”林离飞起一脚，把王威廉踹得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我是好人，我救了你，我就得被你出卖，拿命给你换钱？这是什么他妈的狗屁道理？” 他走到王威廉面前：“你说你母亲是华夏大区人，对吧？” 王威廉不敢说话了，只是用力点头。 “那他有没有教过你读华夏以前的书，教你过一句话？” “什么？”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砰！ 他猛地一脚，踹在了王威廉的头上。 王威廉的脑袋，立即如同西瓜一般，四分五裂，炸了开来。红的，白的，四散纷飞。 林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么快就又杀了一个人。”青年笑嘻嘻地道：“林离，感觉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有入魔的潜质。” “我只感觉恶心。”林离摇摇头，鼓动劲力，把自己身上的血污全部都抖了下去：“人怎么能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 他点开光脑：“我得给家里打个视频。” 很快，视频接通了。 “喂？”江海洋和林懿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离儿？怎么了？你这是在哪？怎么背后全是山？”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样，抛了出来。 “爸，妈。”林离并不回答：“你们近期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怎么了？”江海涛眉头一皱：“我们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不安全的。” “小心宏伟集团的人。”林离想了想：“因为一些事情，我和他们起了冲突。他们的老板是个锱铢必究的人，我怕他们对你们下手。” “不可能吧？现在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有监控……” 林懿刚刚开口，就被江海洋打断了：“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区外面有一些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人……” 林离的脸色越听越难看。 “我过几天就回去。” “你那个老师呢？”江海洋满脸的不赞成：“你才去了十几天，就学会飞了？你回来更不安全，就添乱！我是公职，他们也不好找机会。” “我就是跟他在外面。”林离搪塞：“有些事回去再和你们讲，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而言之，你们一切都还好就好。” 江海洋在屏幕另一头皱了皱眉。 知子莫如父。 他感觉到，林离的身上，必然是有一股重大的秘密。 不过对于自己的儿子，他选择无条件的相信。 “好，既然你这么说，你妈这几天干脆请假在家好了。”他拍了板：“有什么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呼！ 林离挂断了通话以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让我过几天再回去？” 他看向青年。 “动动脑子，动动脑子！”青年有些不耐烦：“对方不知道你什么实力？他们要是对你动手，会没有把握？” “他们又不知道龙晶。”林离皱眉：“把我当那个水平估计，他们只会吃亏。” “龙晶，龙晶，你满脑子就是那个破龙晶！”青年一巴掌打在林离的后脑勺上：“你很能打吗？你能一个一个上去，干得过几十个玩枪的高手吗？没有一点对抗枪械的本领，你回去是送死啊？还是用你这点力量，打算杀穿一切？” “那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把肺神修成了再说！”青年瞪眼。 第十四章 魔不胜道 白帝金皇初修成 咯吱咯吱！ 在一处山涧之中，林离盘膝而坐，眉头紧皱，面色扭曲，似乎是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的身上，一寸寸的肌肤，都逐渐转化成了一种纯金的颜色，似乎金人一般。稍稍一动，就会抖下来许许多多的金屑。 甚至于，就连他身下的土地，四周近前的山石，都逐渐变化成了一种钢铁金属的模样。空气之中，都隐隐约约，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金线，弥漫出一种血腥的气息。 而林离的血肉，甚至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忽然从身上脱落下来，露出来内部的骨骼，然后再一寸寸生出来新的血肉。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够看见，他的部分血肉，已经完全转化为了一种金的颜色，甚至于骨骼，都泛着一种淡淡的金光。 这个景象，无比诡异，就好像是某种邪典，祭祀。 “浪费！简直就是浪费！” 精神世界之中，林离显露出来了一种肉疼的模样。 按照他现在这样修行下去，一颗刀魔核心，绝大部分的能量，都要被消耗掉，成为散失出去的金气。 他不为自己的痛苦有半分动摇，反而为了资源的损失感到心痛。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青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你想要快速修成肺神，就不能不剑走偏锋，其实是一种邪道。庚金主杀，要小心翼翼，才能驾驭。这样以杀止杀，自然不可能没有损失。” 这一门修行方法，也是他教给林离的。 按照道理来说，正常修成白帝金皇之神，是要让血肉一点点适应金行之气，两者共存，相互调和，找到一种最佳的配比，然后再慢慢向着肺脏之中渗透，最终转化骨骼。 身体是一座无比精密的机器，任何变化，其实都需要慢慢的调整，适应，寻找平衡，折中，才能够完成改变。 治大国如烹小鲜。 小鲜，也就是小鱼。稍微一翻，就容易整个烂掉。 过犹不及。 而林离现在的方法，就是纯粹的暴力手段，凭借着肝神的自愈能力，不断让自己血肉横飞，以血肉之躯为战场，和金行之气厮杀，强行促进适应和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重组血肉所需要的能量，还是金行之气，都会被极大的损耗。 就如同战争之中，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两国缟素，元气大伤。 攻心为上。 攻城为下。 任何战争，一旦发动起来，都是劳民伤财，古今莫不如是。 这也是世界的一种最根本的道理。 “我知道。”林离道：“其实易经之中，也有类似的道理。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金气与雷霆，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小心翼翼，其实是失其本色。雷霆，金气，其实都是刚猛无比，心不合，要怎么运用出来威力？” 这也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想法。 “这个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不过说起来，你居然不觉得痛苦了？”青年的语气有些玩味：“我感觉你现在，纯粹是一种身体上的疼痛，心灵反而无比宁静。” 他对于林离的精神变化洞若观火。 “佛门有白骨观，观想把自己的身体血肉，寸寸解离，只剩下一寸白骨。”林离语气平淡，似乎修行者并不是自己：“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我心中为假，他就是假。颠倒梦想，才能涅槃。” 他这样的修行，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之中，倒也没有任何人再找到他，也没有任何消息再传来，似乎是无比宁静，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开始，林离的确是感到无边的痛苦，似乎是有人在对他千刀万剐，又似乎是许许多多的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宛若地狱一般，修行起来，痛苦得无以复加。 他无数次都想要放弃。 如果不是心中知道后面必然有些危险，他也不会选择这样一种道路，急于求成。 不过到了后来，他反而在隐约之间，有了一种悟道的感觉，似乎是隐隐约约，把握住了一种通向第七感的方式。 痛苦也是一种修行，苦行。印度神话之中，就有无数的苦行者。 最下乘的方法，就是忍耐痛苦。 而上乘的方法，则是将痛苦视作梦幻，过眼烟云。 人在梦中梦见的痛苦，难道是真实的吗？谁又说物质上的痛苦，就一定是真实的？ 四句偈语，在他的心头浮现了出来。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在这方面，你倒是一个奇才。”青年咂咂嘴：“我见过一些僧人，也是在痛苦之中磨砺，苦行，从出生就开始诵经。三十年下来，能够达到第七感的地步，就已经是很不错了。你这个半吊子，比起他们来，反而称得上是突飞猛进。” “所求不同而已。” 林离摇摇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群山之间的金气，似乎全部以林离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穷的光辉，似乎要把天空，都变成一种白金的颜色。 几乎是在几十公里开外，都能看见这里的异象。 “就是现在！” 林离张口一吸。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似乎是海纳百川一般，无数长河般的金气，都被林离吸入了口中，逐渐凝聚，汇集，与刀魔核心一同融化，在肺部凝结成了一道道符文，阵法。 两尊神灵的身影，出现在了上面。 无数的白虎，金龙，刀枪剑戟……一切五金相关的存在，都好似走马观花一般的，在其中显现了出来，浮华生灭。 虚空之中，无数的金气，相互冲杀，奔腾，似乎是修罗地狱，古战场一般。金戈铁马，人山人海，数之不尽。 此时此刻，林离的肺脏之中，就好像一个宇宙，杀伐之气的宇宙。 五行之中，以金行最为锋利，主宰杀伐，不顾其他，杀天，杀地，杀人，杀自己。无所不杀。 林离的肺脏，不断的被搅碎，又重生出来。 甚至于，呼吸的气体，都带着肃杀的意味，气管都被割伤，又治愈。 这是最为险要的关头。 撑不过去，就肉身爆炸，万事皆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幻象，忽然从金戈铁马的万象之中浮现了出来，奋力向天一劈！ 这个身影，浑身棱角，身披黑色的鳞甲，全身都是各种倒刺，手上脚上，遍布着无比锋锐的刀刃。 它一出现，体型立即无限扩大，把无数的浮影，都踩在了脚下，似乎整个肺脏之中，都被转化为了地狱。 刀魔！ 白帝金皇之神的主材料，就是刀魔核心！ 咔嚓咔嚓！ 逐渐如同金铁一般的肺脏，被生生从中劈成了两半，一股锐利的金气，霎时间就布满了林离的五脏六腑，开始了翻天覆地的破坏！ “嘿嘿，嘿嘿嘿嘿……” 这道金气，甚至于还发出来了尖锐的笑声，似乎是刀魔活了过来，在林离的体内，大闹天宫。 “你大约没有想到，我们恶魔，一点魔气存在，灵性就永不消亡？想要拿我作为你修炼的材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那点道行！” 瞬息之间，似乎是林离体内的金气，全部暴动！ 一下子，鲜血就从林离的口鼻之中，溢了出来。除了心脏以外的内脏，全部都被搅碎。 命悬一线！ “木生火，火克金！”在这危急时刻，林离猛地提一口气，生生逼迫出来了龙晶的一丝力量：“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我？那你就错！大错而特错！赤帝火皇气！” 轰！ 一股股的火焰，火行之气，凝聚出来了一尊巨人。 撑天踏地，头戴帝冠，手握帝剑，捭阖山河，所向披靡，融化宇宙。 这尊巨人剑指到哪里，哪里的金气就溃散，被炼化。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这个时候，刀魔的力量，显现了出来：“这股力量，并不属于你，你的运用也就技止于此！这种没有变化灵性的东西，给我撕裂了！” 哗啦！ 他硬生生的从火巨人的身体中间穿过，把这一尊火焰神灵，一分为二！ “没有错，是一尺高的道，可以降服一丈高的魔！”林离一念之间，体内被搅碎的脏腑，又重新复苏了出来，在这厮杀之中，不断锤炼着：“你打散一尊，我就有两尊，四尊，八尊！赤帝火皇，太阳金乌，神鸟朱雀……” 他一口气喊出来了八个名字。 八尊火焰凝结出来的异象，猛地扑向了刀魔。 局面瞬间逆转！ “你好狠！小子。”化作刀魔的金行之气，迅速开始了融化，发出来了凄厉的咆哮：“不过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的世界，都会被我族灭绝，到了那个时候，你也难逃一死！” “聒噪！” 啊！ 就在最后一声惨叫之下，这一道金行之气，也彻彻底底，安定了下来。 无数的金行之气，在火行之气的包裹之下，全部都涌入了肺脏之中，再度凝结出来了许许多多的符文，不敢有任何的造次。 就在这个过程之中，林离的肺脏，也逐渐的变化了起来。不但是金铁一般的质感，更是时时刻刻，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似乎是林离随便吐出来的一口气，都能够杀伤生命。 “白帝金皇之神，最为凌厉，损害寿命。”青年冒了出来：“如果说你原来修成青帝木皇之神以后，生命充沛，可以活三百岁，那么现在，金气杀伤生命，伤人伤己，最多只能活上一百五十岁。” “那也没有什么。”林离摇摇头：“一百五十年太久，只争朝夕。” 他抬起头：“对了，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恶魔内核，会有这样的变化？” “这是一种劫难。” 青年叹了口气：“不管你相不相信，天地之间，确实是有劫难报复这种东西，并不仅仅是如同那天你所见的雷霆一样，只是地气，磁场的变化。这只不过是最粗浅的表层。” “如果一个人顺风顺水，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么他积累的劫难，就会一次性的爆发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就是为什么说，爬得越高，摔得越狠。”青年有些唏嘘：“降服劫数，也是修行必要的一环。我只有不告诉你，这才算得上是一劫。” “原来如此……劫难，劫难。”林离长出了一口气：“到底要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无劫无灾？” “那也的确是有，不过离你还太远。”青年道：“你眼下还是不要想这些，好高骛远，心比天高，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也好。” 林离忽地一吸，一呼。 嗖！ 一道飞剑般的白金光芒猛地飞了出去，撕裂空气，发出剧烈音爆，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波纹。 唰的一下，百米之外的山崖之上，立即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足足有十米之长。 这一道气，深深的刺杀了进去，坚硬的山壁，就如同豆腐渣一般，足足被砍掉了三米之深。 许许多多的石渣，石粉，滚落了下来，是被金行杀伐之气分解了结构，虽然没有破坏到分子原子，却也是接近到了微尘的层面，属于共振的运用。 哪怕面对的是一辆战车，甚至是机甲，可能都无法抵挡住这种刺杀，因为速度之快，根本没法反应，只能硬抗。而特种材料，也不敢保证，就能抵挡这样的攻击。 “吐气杀人，飞剑取命！这样才算是有点样子。” 林离握紧了拳头：“十倍音速！这样一来，速度上面完全不弱于高斯手枪，论破坏力，更要胜过许多。” 他背起不远处的背包：“该走了，一会儿被人找到，麻烦无比，恐怕百口莫辩。”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光脑上，忽然弹出来了一个通话请求。 “什么人？” 林离看了一眼，是青华城的号码。 他立即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 “难道说……” 他按下通话键。 “林离对吧？” 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立秋！” 林离的目光，透露出来了一种果不其然的意思，以及无边的杀气。 第十五章 开门见山 阴谋阳谋奈若何 “赵立秋！” 听到林离的声音，赵立秋的手，忽然有点颤抖。 不过他立即就恢复了正常，打开视频，让林离看见了他身后的一切。 他身处的地方，赫然便是那天的烂尾楼！ “林离！不知道你对这个地方，可还感到熟悉了？”赵立秋哈哈一笑：“你不会以为，在青华，有人三番五次的招惹到我头上，还能够安然无恙？谁敢动我一个子儿，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他！” 他把屏幕显示范围拉远，就在远处的承重柱上，绑着两个被堵住嘴，打昏了的人，一男一女。 江海洋！ 林懿！ “赵立秋！你居然真敢对我父母下手！” 林离的血，一下子往头上冲了上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什么不敢？”看到林离的神情，赵立秋感觉自己心头淤积的怨气，一下子少了三分：“你抢我的东西，没有打听过，我赵立秋是什么人？嗯？我给你三个小时！到我的面前来跪下！否则，你父母就死！被炸上天，你就等着来拼尸体吧！” “赵立秋！他们少一根头发，我杀你全家！我拼了命不要，都要杀你全家！你儿子，你手下，你全公司都要死！你不是狗屁的总裁吗！那我就到你集团总部，见人就杀！把你整个集团上上下下，杀得鸡犬不留！你试试看！你试试看！” 林离暴怒了！ 他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一样愤怒！ “那你就记住！”赵立秋一窒，随即冷笑了起来：“三个小时，老地方！自己一个人来，不然你就看看，我敢不敢！” 啪！ 电话挂断了。 “三个小时么？好！”林离一捏拳：“用不到三个小时，我就把他杀了！” 青华城，法院。 “你们能联系上老江吗？这都已经十一点了！这个案子今天还得他来商量商量呢！” 一个光头男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有些急躁。 “联系不上！” “我这边打过电话了。” “哪怕是病倒了，也不能电话都没人接吧？” “要不去他家看看？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一行几人，立即往林离家赶去。 林离家中。 看着满地狼藉，被打翻的家具，洞开的窗户，几人面面相觑。 “报警！立即报警，上报给警察处理。” 光头最先反应过来：“你，你，去找这个小区的安保！调监控，我给他们区局长打电话，要求从严，从快处理！” 青华城，青华区警察局。 “我们已经定位到了这个编号的位置，是在泉华区辖区内。如果从本地调派警力，可能会来不及……” “那就发函要求那边协助，派专员过去！这是我们同系统的同僚，事关我们的颜面，明白吗？” 泉华区警察局。 “局长，青华区发函……” “这件事情需要研究一下，先不急，等下午再开会决定。” “但是，对方说得很清楚，这是紧急事件……” “紧急什么？你是局长还是我是局长？只要一切都是正常程序，责任就背不到我们头上。青华区，也只不过和我们是平级单位而已！” “但是那边还说要派人过来……” “那就好好招待，就一个字，拖！缓兵之计。” 泉华区外。 林离看着熟悉的烂尾楼，面色不由得愈发阴沉。 他的太阳穴，此时此刻，就好像针扎一样的疼痛，好像有惊涛骇浪，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汹涌咆哮。 这是第六感的危险感知达到了一种极限的表现。 前方的烂尾楼之中，必然是龙潭虎穴，难以抽身。 一旦踏足，生死难料。 “你真的想好要进去了吗？”青年不无严肃地道：“你要是肉身被打成糨糊，以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部白费。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哪怕你是在未来成道，这一点小小的事情，完全可以被挽回。你今天如果走进去，不一定就能保住自己。” “我意已决。”林离摆摆手：“曲意逢迎，明哲保身，顾头顾尾，固然可以活得长久，但是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生身父母，不敢或忘。羔羊跪乳，乌鸦反哺，人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就是畜生不如。” “也好！你既然不为我所动，那就去吧。”青年叹息一声：“千夫所指而不改，永不退转，也是强者之心。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自然不会。” 哒哒哒！ 他走进了烂尾楼之中。 脚步声回响在寂静的楼内。 “赵立秋！”林离提气大吼一声：“我已经来了！你在哪儿？” “我就在六楼！”赵立秋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很好，你没带其他人！那么今天，要死的，就只有你一个！上来吧！” “谁死，还不一定！”林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六楼。 林离刚一走上楼梯，就有十几把枪对准了他，每一把都是高斯手枪。 他身上固然有防护服，但是脑袋却扛不住高斯子弹。 赵立秋站在几十米外，身前站着老墨，以及一个林离素不相识的，面孔如同寒冰一般坚硬，万年不化的冷酷男子。 他的身后，是脸上满是快意的赵伟。 “可惜，可惜！” 看到林离走了上来，那个冷酷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可惜什么？” 林离一皱眉。 “可惜啊可惜……你是一个人才。”冷酷男子忽然叹息了起来：“一个人才，英才，今天就要在这里被一群爬虫乱枪打死，被猴子一样的东西侮辱……这个世道，真是没有任何的章法啊。”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员，全部都骚动了起来，脸上纷纷露出来了愤愤的表情。 “周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赵立秋的脸色，无比难看。 “怎么？我难道说的不对吗？”周先生摆摆手：“一群看家护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拿着枪，就可以狐假虎威，既然如此，又要我来干什么？又有什么必要在这里废话？这个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人杰，面对这样的大场面，都面不改色，却要被你们用卑鄙的伎俩杀死。我不可惜他，可惜什么？” “那周先生的意思是？”赵立秋虽然脸色铁青，但还是不敢怠慢。 “让你的人，都到边上去。”周先生缓步向前：“他们不配玷污我的手。” “没想到现在的社会上，居然还有你这种人？” 林离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的意识之中，对方的精神，如同剑一样纯粹，锋锐，容不下其他外物。 只靠自身的力量，斩破一切，不被外物所惑，所扰，诚心于道。 这样的人，即便是没有用任何的方法修行过精神，也能够通过自己的纯粹，隐约接触到第六感的层次。 “我也没有想到，你的精神境界，居然已经开始向着非人类进化。” 周先生隐约之间，也感受到了林离的意识窥探。 “呜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从赵立秋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叫声。 是江海洋和林懿醒了过来。 此时此刻，他们就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群狼环伺之下，生死搏杀。 何其残忍？ “爸，妈！你们不要怕！”林离注意到了声音，立即叫了一声：“今天，我们一定都能活着回去！” 说完以后，他的精神，完全集中在了面前的周先生身上。 这个周先生，在他的感觉之中，就好像一个活死人，没有脉搏，心跳，呼吸，也听不见任何血液流动的声音。 没有错，就是活死人。 全真道的创始人，王重阳，就曾经打造活死人墓，自我修行，躺入墓穴之中，苦修三年。 不过和周先生的境界一比，历史上的一些记载，又好像小儿科一般了。 “你对这个感兴趣？”周先生似乎是和朋友闲聊一般：“这算是一门秘术，叫做杀己，杀死自己。凡存在，必留下痕迹。西方古代的智者，所罗门王说过，世上只有三种东西，不留下痕迹，就是鸟从天空飞过的痕迹，鱼从水中游过的痕迹，蛇在石上爬过的痕迹。” “所谓杀己，就是把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全部都抹除掉。”他解释的十分详细：“声音，气息，气流，乃至于利用影子，光线，都在其中。这门秘术大成，哪怕是对方站在你身边，你也不知道他存在。” “嗯？” 毫无征兆的，林离忽然感到眉心一阵刺痛。 几乎是本能一般，他猛地侧身！ 哗！ 剧烈的劲风，打在他的脸上，而周先生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指点在了林离刚刚身处的位置之上！ 如果不是林离的第六感生效，刚才这一下毫无预兆的刺杀，就可以直接破坏林离的大脑！ “反应不错！” 冷冰冰，好似机械一般的声音，从周先生的口中传了出来！他身形不停，双手如鹤嘴，猛地向着林离的眼睛，啄了过来！ 啾啾啾！似乎是仙鹤引吭长鸣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武学到了极致，用了全力，全身上下运动，震荡，五脏六腑，骨骼，全部都发力，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好快！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林离硬生生又是一挪，一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周先生这一啄！躲不过，就是眼睛瞎掉！但是周先生的手上变招无比之快，立刻又化作了掌刀，劈了过来！ 林离没有任何办法躲避，只能架起双手，硬生生接了下来！ 咚！ 沉闷的一声响。 就在这一下子里面，阴狠的暗劲，透过防护服，打了进来。 林离的骨骼，虽然没有受到真正的创伤，却也一阵酸麻，连连向后退了三步。 咚咚咚，在地上留下了三个不深不浅的脚印。 这一轮猛攻下来，其实时间只不过是过去了两秒而已！ 林离完全是以第六感，辅助本能，去应对一切。在他的眼中，周先生的动作好似鬼魅一般，能看到的只有影子，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动作。 而且，周先生的力量，至少也在五十吨以上！加上这种快攻的速度，让自己每一次发力，根本无法让心脏爆发到最大的力量，相当于一口气提不上来，硬接！即便林离有近百吨的爆发力，也用不出一半来！ 轰！ 就在林离刚刚退步，停住，稳住身形的同时，周先生又跟了上来！当胸就是一拳！ 似乎是晴天霹雳，雷鸣轰隆，天雷滚滚的声音，传了出来，气流都随之旋转，形成漩涡。 一拳当胸，无可抵挡。 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砰！ 林离飞了出去，咔咔咔，把铁的栏杆也撞断，身体打在墙壁上，滑落下去。 这一击，如同掌心雷一般，爆发性的力量让林离差点被打到窒息。 “这人简直变态！” 林离勉强爬了起来。 他知道，对方绝对是身经百战，比什么金莫辰，要强十倍都不止。而且不自大，懂得利用一切条件，不杀敌死不罢休。 哪怕是对于林离，都会用上语言吸引注意力，然后突然出手。 呼！ 周先生居然也追到了栏杆边上，从天而降，凌空出腿！ 林离勉强抬起胳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 周先生的小腿，如同一柄千吨巨斧，狠狠砸落在了林离的小臂上。 林离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这一击砸断了。 周先生并不停下，又是一拳，大开大合，横扫周身空间，让林离无处可避，无处可逃。 这一拳，大气磅礴，似乎是纵横捭阖，山河万里，滚滚江河，海纳百川，都在其中。 咚！ 林离的身体好像断线风筝一般，又被打飞了起来，重重的摔落在了地面上，像个破沙袋一般，大口大口的吐出来了鲜血。 他又被打回了六楼。 周先生的力量，爆发之下，已经远远超过了百吨出力的基线。 他的机会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准时机，借助肺神，发出来白帝金皇斩。 一斩之下，哪怕周先生肉身再强，也绝对挡不住。 他毕竟是血肉之躯，是人，还没有先天罡气。 白帝金皇斩的威力，无比巨大，但是却需要林离运气，才能够发出来。一连环的打击，反应，让他根本没有时间调整血液，气息。 踏踏踏！ 周先生走了上来。 他看着林离的惨状，长叹一声，高高举起来了一只手，握掌成拳。 林离知道，这是一种尊重。 “一路好走！” 周先生的拳头劈了下来。 “就是现在！” 林离忽然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第十六章 血流成河 一失足成千古恨 哗！哗哗哗！！ 生死关头，林离猛然发力，以生平最大的力气吸了一口气！ 在空气之中，骤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把方圆十几米以内的气流都抽得稀薄无比。 这一口气，仿佛蟒蛇吞象，又似乎龙入大海，瞬息之间再无桎梏，连天接地，一口之间，四海翻涌，天塌地陷，日月无光，令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窒息，似乎是自己就在其中，被涡流挤压。 白帝金皇斩，一者为金，一者为气！ 气越庞大，杀伤就越是巨大！ “不好！” 周先生一惊，拳头不再缓慢，猛地砸了下来！ 但是，晚了！ 噗！ 一眨眼都没有的功夫，一道剑似的白金光芒，猛地喷发了出来，斩中了周先生的右胸，几乎将整个人斜斜的一分为二！ 哪怕周先生已经预知到了危险，连忙闪避，却终究为时已晚，硬生生避开了头颅要害，却也无法彻底逃脱。 砰！ 周先生的身体被刀芒带起，砸落楼外，重重的摔了下去，生死未卜。 就是这一下的变化，大起大落，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片寂静。 “开火！开火！” 还是赵立秋反应最快，后退的同时，立即下达了命令。 但就在这个时候。 砰砰！ 没有任何的停滞，林离双手下翻，猛地在地上一拍，把自己的身体带了起来！ 好像地震一样，整层楼的地面，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让人站立不稳！ 隆隆！隆隆！ 整个地面上，甚至于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纹！ 而这个时候，诸多枪手才来得及反应过来，抬手开枪。 一起一落，变化不过弹指之间。 一连串的子弹纷飞，在开始摇晃的环境之中，所有的枪手，全部都失去了准头。只有少数的子弹落在了林离的身上，被防护服尽数挡下。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林离强忍着疼痛，猛地冲向了赵立秋！ 踏踏踏踏踏踏踏，七声山崩海啸一般的轰鸣，连续不断的砸在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大洞，直接被林离踩了出来！ 所有的枪手，都仿佛是醉酒一般，东倒西歪。 如果是在平地上，林离尚且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震动和破坏。 但是赵立秋为了防止远程袭击，让林离投鼠忌器，难以逃跑选择的地点，却成为了让它计划失败的败笔！ “你不要过来！” 赵立秋大吼一声，把枪口顶在了江海洋的脑门上，“你再过来一步试试！” “该死！” 林离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停在了离赵立秋十米远的地方。 几乎就在他的手边上，赵伟靠在墙根，目光之中满是怨毒，嫉恨。 他被林离打过以后，心中的怨毒，就骤然而升，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甚至硬生生缠着老墨，让老墨答应带自己参与了绑架林离父母的计划。 但是眼下，林离却大杀四方，威风八面。 他怎么能够不嫉恨？ “林离！”赵立秋眼珠子一转，发话了。语气之中，居然是有一些软化的意味：“我们谈一谈，怎么样？” 此时此刻！ 赵立秋居然想要和谈。 “谈？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林离皱起眉头：“谈什么？” “你看，你并没有在我这里损失什么。”赵立秋把枪口往下沉了下：“而我呢？我在你这折损了五千万，不，现在是六千万！你带着你父母走，今天的事情，一笔勾销！这笔账，我就当没有过，只要你以后不来找我的麻烦！如何？” 一笔勾销！ 林离的眼角跳了跳。 说实话，他并不想惹上太多麻烦。 如果今天把赵立秋杀死在这里，哪怕理由再正当，也绝对少不了无尽的调查。 要知道，赵立秋可是区议员，人类政府在案的议员，除非把身份剥离掉，否则都不能对他进行抓捕，审讯，有豁免权。 一旦赵立秋死亡，牵涉到的方方面面，他也百口莫辩。更何况，他也的确抢了赵立秋的货物，如果被问起起因，这一点基本上不可能瞒得过去。哪怕自己把药物吐出来，龙晶却是根本不可能给得出来。 虽然他也算是对制度有一些把握，认为自己最后还是能够洗脱，不过却也不一定，而且时间损耗无法计量。 程序是程序，实践是实践。 赵立秋的所作所为，已经向他诠释了这一点。 只要力量够大，财富够大，确实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挑战规则，无视规则，践踏规则。 “怎么样？”赵立秋见林离有些意动，立即道：“这样！我再出五百万，就当是赔礼道歉！以后任何人不得提起这件事，做人留一线，幕后好相见！” 赵立秋又一次增加了价码！ 层层递进，动摇林离的报复心理。 不得不说，在这一方面，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赵立秋的手，反而在背后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你的条件，的确是……嗯？” 林离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眉心，有些轻微的刺痛，似乎是某种威胁出现了。 砰！ 他猛地一歪头，与此同时，一声难以掩盖的枪响，立即响了起来。 血肉横飞！ 这一枚子弹，生生擦中了林离的脖颈，擦下去了一块血肉，鲜血累累地流了出来。 狙击手！ 赵立秋居然还安排了狙击手！ 刚才这一下，如果命中了林离的眉心，那就是直接撬开头骨，打爆大脑，破坏脑组织，没有任何幸免的道理！ “你找死！居然在这个时候安排狙击手！” 林离目光一寒，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背后一阵发寒。 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子弹，暴风骤雨一样，倾泻了过来。 与此同时，老墨也猛地从赵立秋的身边，扑了过来。 高斯手枪的子弹，细若牛毛，贯穿力无比之强大，按一下扳机，就可以打出十几发，和正常的弹药完全不一样。 此时此刻，就好像一个绝顶高手，一下子发出来了上百飞针，夺人性命！而且每一发，都有穿透钢板，洞穿人体，威胁机甲的破坏力。 这样多的子弹，就是神秘的周先生，再强上一辈，也不可能一下子躲过去！ 忽然之间！ 林离的四肢，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像是球一样缩在了空中，就好像一只受惊的乌龟，霎时之间，把自己的四肢，脑袋，全部缩进了乌龟壳里面！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子弹，把林离的衣服撕碎，却没有打进他的躯干分毫，只不过是露出来了里面的防护衣。 “怎么可能！” 赵立秋的瞳孔都缩小了！瞬息之间，完成这样的变化，这样的反应！ 刚才林离这一下，是古老的形意身法。瞬息之间，屈膝起跳，腿内缩，团身，抱手，缩颈，把身体压成一团，完全被防护衣保护了起来，严丝合缝。 就好像真真正正的乌龟壳。 这一招，叫做“王八听雷”。 所谓是乌龟一惊，立即躲进壳中，万事不顾，坚若磐石，好像天生就是这么一团似的。 这一下躲过，诸多枪手的子弹，一下子进入到了一种真空当中！ 唰唰！ 林离看也不看，双手如燕倒飞，向后各自一甩，两道微薄的金芒，猛地倒飞了出去！似乎飞刀！ 一连串的惨叫，立即响了起来！ 血流成河！ 这是林离以火行之气逼出金行之气，通过双手脉络，发出来的白帝金皇斩，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快速，诡异。 对于这些枪手而言，即便是弱上十倍的威力，也同样是夺命利器！ 全部腰斩！ 而这些枪手，生命力旺盛，各个都有三五吨的力量，细胞活性强大无比，一下子也不会死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下半身不断流淌鲜血，生命一点点流逝！ 整个六楼，一下子变成了一种地狱般的场景！ 而这个时候，老墨的攻击，才姗姗来迟。 他之前被伤害到了骨骼，还没有完全痊愈。 林离反手，横劈。 咔嚓！ 这一手刀，直接砍在了老墨的脖子上，掌若金铁。 老墨的颈骨，应声而断，整个头颅都似乎被刀削过的一般，飞了出去。 鲜血一下子如同喷泉般涌了出来，直接冲上了屋顶。 砰！ 而那个狙击手似乎是终于装填好了弹药，又是一枪！ 林离侧身，滑步，再躲一枪，反手打出一道刀气！ 呃！ 远远传来一声闷响。 再杀两人！ “你你你你你你……” 赵伟一下子腿软了下去，倒在墙根，双手发抖，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全身一颤。 一股腥臭的液体，在地上蔓延开来。 “你怎么说？”林离完全不理他，冷冷地看向赵立秋：“你是自己上路，还是我送你上路？你可以试一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快！” 这一下子，他已经完全打消了和赵立秋和谈的念头。 在他的感受之中，赵立秋的精神，可以比拟成一条毒蛇，永远酝酿着毒液的毒蛇。 固然他也会愤怒失态，会被刺激，但是心计之深，绝对不是自己所能算计得过来，能屈能伸，变化无穷。一旦脱离了眼前的形式，自己绝对会被玩的团团转。 赵立秋脸色铁青。 他知道多说无益，猛地扣动了扳机。 嗖！ 就在他即将按下的前一刻，白芒飞过，他的手掌立即齐根而断，掉了下来。 “啊！”赵立秋抱着断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头冷汗。 林离一步步走了过来。 此时此刻，赵立秋对他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可要想清楚了！”此时此刻，赵立秋的身体，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栗：“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自己就经得起调查？对你未来就没有影响？” 见识了林离的手段，他的心中，已经是悔恨到了极点。 生死掌于人手。 五步之内，谁也救不了他。 他固然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六年，但是优渥的生活，早就已经把他的意志消磨得七七八八。 “但是你还是要死了。”林离笑了笑：“有多少人会为一个死人而下功夫？我的确是会有不少的麻烦，不过我还算自信，可以应付得下来。毕竟青华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一个研究院的名额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 任何一个能够考入研究院的学生，只要成功毕业，都不是小人物，对于家乡城市发展影响贡献莫大。 对于天才学生，任何一个城市都只会支持，支持，再支持。 只要他展现出来相应的潜力，想要顺利过关，也会好上许多。至多，也不过是因为杀人过多，而被某些人忌惮。 毕竟他有说法，是正当防卫，光脑就可以记录证明一切。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赵立秋本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出奇的平静了下来：“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放过赵伟？他也是你的同学。” “哈哈。” 林离不禁笑出了声。 他用手背拍了拍赵立秋的脸颊：“我也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父母下手的时候，对我下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赵伟的同学？” 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更何况，赵立秋这边如果留下任何人证，对他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至于神秘的周先生，对方大约并不是和赵立秋一路，至多不过是受到了雇佣而已。 对于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林离已经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唉……想不到我一辈子风风光光，居然这么收场……” 赵立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白了下去。 他是心死了。 如果他当时没有想过报复林离，如果他当时把赵伟的一点小打小闹赔偿掉，或许事情也就不是如此，但是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林离摇摇头，在他头上一拍。 赵立秋哼也没哼一声，倒了下去。 他是被暗劲破坏了大脑，整个脑组织，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到你了。” 林离又看向赵伟，看着他这一幅凄惨模样，心中不由得百味杂陈：“你有没有想过？一切全部都是因你而起。你不嚣张，就不会踢到我头上？也就不会对我造成损失？你今天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咎由自取。” 他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 今天在这里的人，如果他大约猜的不错，全部都参与进了对他父母的绑架当中。 每一个都是死有余辜，是赵立秋手下的骨干，得力打手，不算滥杀。 哆哆哆哆…… 赵伟已经吓傻了，目光涣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散发着一种臭不可言的气味。 他的意志力太过弱小，完全没有吃过什么苦头，遇到这样大的冲击，变化，一下子就傻掉了。 不是形容，是彻彻底底的坏掉了。 林离摇摇头，走了过去，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 赵伟的身体也就滑了下去，气绝。 他死不瞑目。 “唉……” 望着这满地尸体，林离忽然感到一阵无尽的空虚，俯下身去，给赵伟合上了眼。 人死灯灭。 仇怨也就到此为止。 而这个时候，外面响起来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警笛声。 第十七章 台前幕后 佛魔只在方寸间 夜，泉华区警察局。 “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防卫的界限。” 林离坐在椅子上，手上，脚上都带着特制的镣铐，被关在了一间四面由特种合金的屋子当中。 这完全是对待重刑犯的待遇。 在他的面前，一个年轻女人的影像紧锁眉头：“赵立秋和赵伟当时已经失去了继续对你造成威胁的能力，你为什么还要杀死他们？” “失去对我造成威胁的能力？”林离冷笑了一声：“警官，我当时要怎么判断他们对我没有继续威胁的能力？赵立秋能安排狙击手，能安排杀手，难道就不能安排一台机甲？我怎么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后手，没有用出来？只有他死了，才能确保我和我父母的安全。”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女人刚想继续说下去，忽然神色一变，似乎是有人和她交谈了什么：“什么？好，好……我明白了。你的事情有一些变化，暂停对你的询问程序。”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林离说的。 “变化？” 看着消失的投影，林离挑了挑眉。 “你说会是什么事情？” 他呼唤起了青年。 在进来之前，他的随身光脑就已经被收走，只能寄希望于青年能够黑进这里的网络。 从某种意义上，他的身体和思维，也可以成为青年的一个中转站，通过他的思维来抓取信息，进入到网络之中。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超越了任何顶级黑客的手段。 “我看一看……” 青年冒了出来，一副吃瓜群众的神情。 他的脸上很快就露出来了一副玩味的笑容：“黑，真他妈的黑啊……” “什么黑不黑的？”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十分钟前，警察局，会议室。 “你们泉华区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拍了桌子，脸色铁青：“我们发函，到你们出动，过去了多久？一个多小时！这个流程，黄花菜都该凉了！有这么出警的吗？” “你不要急躁，这不是人没出事吗？”另外一边，一个看上去和蔼的老人摆摆手，气定神闲：“我们虽然是警察局，但也要受市里面领导。前些天，李市长特别强调过，一切行动听指挥，走流程，一定不能越权，要做到程序上清晰明白，统一领导。你说，我们该不该接受市里面的领导？” 他这一句话，立即把对面的警服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呢，这一次的行动，李市长也特别重视。”老人又慢悠悠地道：“否则我们哪里组织得了那么大的行动？现场除了一个杀手没有抓到以外，所有的武器，证据，都留存了下来。虽然那些枪手的生命没保护下来，不过我们倒是扫描了他们的大脑，把他们的记忆拷贝了。” “那就希望你们尽快侦办。”警服男子闻言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对了，关于江法官的儿子，希望你们如实调查，还给他一个清白。” “我们很难办啊……”老者闻言叹了口气：“一个区议员被杀，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交代。一切都应该以大局为重，以稳定为要。” “是吗？”警服男子冷笑一声：“恐怕没有这个必要，就算他死了，一样该被清查。我们是该有个交代，不过是对公众交代！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接到了一份举报材料，来自于我们区的实名举报。你自己看一看吧！” 他抬手点了下光脑投影出来的屏幕。 “……贩售正在讨论中的争议药物？这个不归我们系统管吧，应该拿给媒体。非法交易？偷税漏税？做假账目？……” 老者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你的意思是？” “对宏伟集团进行查封。”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 待到警服男子离开以后，老者面对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站了起来。 “领导，您的意思是？” “一个死人，费那么大的事情干什么？撇清自己就好了。既然他们想要，就送给他们。那个林离也不要查了，正好，把他捧一下，明白吗？” 一个声音从老者的光脑上响了起来：“这种年轻人，最要面子，拉拢起来成本最小。在他的身上下功夫找场子，不如把他变成我们的人。有潜力，就应该为我们所用。不过，也不能太舒坦，你们一会儿就释放他，好好的捧一捧他。” 他在捧一捧这三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一定执行到位。” …… 咔嚓！ 林离手上脚上的镣铐都被解开了。 “什么情况？” 他揉揉手脚，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面前的女人：“你们说的变化，是打算直接释放我？” 青年又开始打哑谜，美其名曰锻炼他的思考能力。 他也只能靠自己去观察。 “……的确如此。” 虽然这个女人脸上明显显露出来了不满，但面对上级的命令，她也只能照做无误：“对你的调查中止了，不过后续，如果有任何事情，还是需要你配合传唤。” “再说吧。”林离看了一眼她，立即感觉出来了她的精神状态。 不安，困惑，愤怒…… “她难道真把我当成什么杀人魔了？”林离转念一想，反而自己也忍不住有些想笑。 如果仅仅从表面上的情况和现场来看，说他不是，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林离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 走到警局大厅，他立即看到了一个老人迎面走了过来，笑容满面。 大厅的外面，是许许多多的长枪短炮，属于媒体。 “非常感谢你的协助，林离同学！”老者不由分说，握住了林离的手：“多亏了你的协助，黑华城警方的通缉才能如此之快的落实结果。也多亏有你，我们才能把以赵立秋为首的不法分子团伙剿灭……” “？” 林离愣在了原地，有些木然。 什么协助？什么不法分子团伙？警察局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他甚至有些呆滞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没错啊？我从被带进来到出来就几个小时啊？”林离忍不住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我穿越了？” “……林离同学是我们青华城的优秀学生，在此我代表警察局向他颁发荣誉公民证书！” 老者完全没在意他的神色，朝着外面的媒体宣布道。 荣誉公民，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称号，需要对社会做出过重大贡献才能获得。拥有这个称号，可以说是受益无穷。 整个一年里面，青华城也至多发出来一两个荣誉公民称号。 “林离同学，说两句吧？” “啊不是……”林离挠了挠头：“呃，我只是做了一个公民该做的事情，不值得这种表扬……” 他尽力思考着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 不过，面前的媒体，却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林离同学，你的目标学府是哪一所？” “林离同学，获得这个称号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林离同学……” 等到林离从警察局离开，已经是整整过了半个小时。 “出名了啊，小子。”青年冒了出来，语带戏谑：“上直播了！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林离晃了晃脑袋：“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他走进轻轨站，让夜风清醒着自己的头脑：“有这个必要吗？哪怕我真的是协助了什么大事件，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 他随手点开本市的新闻。 果然，最上面的就是他出来的那一幕。 “捣毁了涉毒涉黑团伙，维护了青华城的秩序和和谐……”林离皱起了眉头：“这赵立秋还涉毒？我看看……哦，是打的擦边球。这些学传媒的怎么什么词都能往外蹦？不过他是真该死啊，居然挣这种钱……” “不过我估计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籍此做了什么。”他想了想：“哪有这种巧合？赵立秋刚一死，他的集团就被查封，证据就和爆豆子一样冒了出来？他要是这么好垮台，怎么能活到今天？” “你终于明白过来了。”青年笑了笑：“懂吧？别被人当了枪使。不过你也可以考虑将计就计，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接着。只要你够强，他们就坑不到你。” “嗯。”林离简单的应了声，走上刚刚停稳的列车：“你不要吵我，我想点事情。” 他随便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看向窗外。 先前一段时间里面，他一直疲于奔波，整个人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直到现在，这一切都告一段落，他才有机会停下来，想一想这一切。 金莫辰，王威廉，赵立秋…… 固然被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有该死的理由，千真万确，但是杀戮又是否是必要之举？ 偏见。 傲慢。 贪婪。 愤怒。 这些不过是人都难以避免的情绪。 如果仅仅是以杀止杀，何时才能达到尽头？ 一味的逞凶，斗勇，又和修行有什么关系？难道所谓修行，就只不过是从一种弱肉强食，走向了另一种更赤裸裸的弱肉强食？而所谓秩序，又为何可以被如此轻易的操弄？ 若是秩序可以更完善，是否还会有赵立秋与赵立秋们？ 如果不是杀戮而是教化，是否可以让他们回心转意？ 林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的内心之中，出现了剧烈的挣扎。 “我感觉到你似乎有些仿徨？”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坐在了他的身边。 林离有些迟疑地点点头：“我总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有哪儿出了问题。”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青年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如同林离想象的一般感到不快，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说说你的见解？” “谈不上见解，只是一点胡思乱想。”林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我在想，对于敌人，对于那些和我的经历类似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只有杀这一条路能走？会不会有一种其他的方法解决这些事情？” “当然有。”青年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你们地球上，几个旧时代的大宗教，为什么至今还能存在，而且日益兴盛吗？” “因为对冥王星事件中遗留下来的尸体的解析成果。”林离虽然疑惑于青年为什么忽然调转了话题，还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了出来。 “由于几种记载中的修行路线的思想源流，与地球上几大教与古老文明的高度重合，导致人类怀疑这些神灵的确存在于宇宙当中，曾经造访过我们的星球，这才有了我们的文化源流，与最为原始的宗教信仰。” “不是宇宙，不是你们的宇宙。” 青年淡淡地道：“是多元宇宙。” “什么？” 林离愣了下。 “你们地球在旧时代有一个学者，名叫泰格马克，提出来了四类多元宇宙的构想。”青年道：“你可以把真实的多元宇宙，近似的理解为包含其中的所有诠释，及其外更多构型的存在集合体，这个以后你自然会理解。” “而多元宇宙之中，就存在着地球记载的诸多神灵。不过，他们并未造访过地球，而是他们的信息在多元宇宙之中随着存在自然流传，来到了地球所在的宇宙，被地球人的意识偶然捕捉到。” “而本师释迦牟尼，就是在多元宇宙之中，都鼎鼎大名的存在。”青年的目光之中流露出来了些许回忆的神色：“释迦牟尼曾经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发下宏愿，想要大千世界为微尘数目的一切有情众生，全都觉悟，与佛平等。” “功不就，不成道。” 林离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来了一句经文。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颠倒而不能证得。 “那后来呢？” “后来？已经许久无人见过释迦牟尼了。”青年有些情绪复杂地低笑一声：“释迦牟尼固然法力广大，几近于道。但是一切有情众生，即便是他，又如何能够与之尽数结缘？更不要说，有众生，就有非众生。” “他固然缔造出来了一个无上大教，信众无数，但是终究不能完成宏愿，有永远无法感化之敌，也就不能成道。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入灭了，还是转世了。” 他转头看向林离：“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本是各自取命而已，非是天地不仁，而是天地同仁。你若有比本师释迦牟尼还广大的法力，自然能够让一切有情众生，心心相印。” “一切有情众生，心心相印，人人得见无上正觉，自然也就不需要任何的争斗。”青年叹息道：“若是做不到这一步，那也就没有任何的可能，只不过失丧先机，最后平白失却性命，身死道消。只有一个杀字，才是最后的解决之法。” “并非所有事情，都有是非，都有解法。” “只有这样？” “唯有如此。” 青年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人心不可控，比九天高，比九地厚。为善为恶，都只在一念之间。想要成佛，舍身饲鹰，任人杀你千百万次，也不回转，九死无悔。可你要如何，才能死上千百万次，只为度一个人？他的路，我看不到希望，或许也只不过是一个泡影幻梦。” “你要如何做？” 林离沉默了许久。 直到他回到家门前，才终于开了口：“以杀止杀，除非是将世上之人尽数杀完，否则如何才能无忧？即使自己举世无敌，也会祸及身边。我不敢说能有佛心，只不过是能够去效法学习，仅此而已。” “杀人者人恒杀之。固然杀人之后，心无顾忌，但是也会失却原本的东西，失却对生命的敬畏。”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日后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染血。你若是对我不满意，我日后也会给你找机会，让你得以脱身，再找一个合作者。” 就在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 一种琉璃般的光芒，在他的意识世界之中显现了出来，一刹那间，似乎是他的身体，都绽放出来了一种艳丽的色彩，瞬息明灭。 第七感！ 此时此刻，立地顿悟。 他先是杀生，沾染因果。又从杀业之中，立志抽身。 这一刹那，相当于是在未来，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杀人是业。 止杀是止业。 世间因果环环相扣，许多时候，不过是一个仇字，剪不断，理还乱。 谁若是能够发愿将环环因果理清，就是佛陀之心，能够理清一切因果仇怨，就是佛陀。 一念可以为佛。 一念可以为魔。 灵台方寸，斜月三星。 变化只在须臾之间，方寸之间。 “我为什么要走？” 青年忽地笑了。 “你不要我去杀人争道？”林离一愣。 “你若是没有自己的思考，我自然要把你往我的认识上引。”青年摇头：“但是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志向。哪怕这志向渺小，微末，可笑，也是你自己的思考。” “所谓强者，大抵有其道。”青年感慨：“合道合道，若是无道，如何去合？你能有所思忖，就比寻常修行者要好上许多。我为何要不满意？只是你日后不要退转，不要因此身陨就是。” “原来如此！” 林离释然。 此时此刻，他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下。 第十八章 意识研究 跳出樊笼得自由 “爸，妈，你们还没睡呢……？” 林离的手僵在了门上。 他看着大厅之中，两人正襟危坐，一副好像要把他提审的样子，头上不禁冒出来了冷汗。 “你在外面出风头，我们睡什么啊？” 林懿瞥了他一眼。 “啊哈哈哈哈……” 林离开始汗流浃背了，只能用干笑掩饰心慌。 “坐。” 江海洋开了口：“先坐下再说，在那里杵着，算怎么回事？” 林离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坐下了：“你们……没吓着吧？” 他刚一开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看父母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余悖未消的样子。 “还好。” 江海洋摆摆手：“你要知道我和你妈也是在战地认识的，哪怕是受了点惊，这么长时间还能没好？” “这你可没跟我说过。” 林离感觉谈话气氛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也就稍微放松了些。 “你以前那个样，我跟你说了干嘛？给你增加心理负担吗？”江海洋喝了口水：“老实说，你身上是不是还有点什么秘密瞒着我们？不是只有上一次那么简单吧？” “还有你那个老师，是什么老师？恐怕也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吧？”林懿接上了话：“你怎么能从家里出去几天，就和赵立秋杠上？还搞了人家一大笔钱？” “我……” 林离牙一咬，心一横。 玉佩的信息，他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去，但是要再编一个借口，他也做不到。 对于经得起审核，未来调查的应对，他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对于父母，他却不愿意再欺骗一次。 “爸，妈，你们要是信我，就不要问。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出来，只会有害。” 他斟酌着开口：“我只能说，这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如果不方便，那就不说了。” 江海洋出乎林离意料的说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只要你觉得对自己好，在不违反大是大非的前提下，我就支持你。”江海洋摆摆手：“只是你自己要搞清楚，什么该干，什么不该。你有机遇，那就是你的福气，做父母的只有高兴。” “你就惯着他吧！”林懿闻言，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不过意思也很明显。 林离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过关的如此轻易：“那以后？” “以后自然是你自己看着办，不过不要再随便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了。”江海洋慢悠悠地道：“我和你妈可不保证每一次都给你抢救下来的机会，哈哈！” “绝对不会！” 林离连忙保证。 一家人又闲谈了一会儿，林离便溜回了房间。 他急于研究自己的第七感。 “恭喜你，开启了第七感，正式踏上了这条道路。”青年飘在半空中：“从此一扇全新的大门向你打开。” “你说过，当我真正入门的时候，就向我诠释这条道路的奥妙所在。”林离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说，这说不出幸运还是不幸？” “我先给你讲解一下心灵修行的理论。” 青年想了下：“虽然我并没有专修过这条道路，但是在我的记忆之中，还是有大量的信息。” “佛门有九识的说法，除了眼鼻舌耳身意以外，就是第七识，末那识，第八识，阿赖耶识，第九识，阿摩罗识。”青年道：“第六识，你已经体会过，就是意识能够主动捕捉一些信息，同时调节自身，运动能力更加强大，也就是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 “至于第七识，你也知道，就是时间的感知。其实时间就是空间，空间就是时间，但是在这个层面，第七识能捕捉的，只是变化这个概念本身，并不是真正的洞悉时间，所以对应的是他心通，参与思维磁场的变化，也就是心的变化。” “那么第八识呢？” “第八识，阿赖耶识，就是真正的时间和空间的交汇，宿命通的境界。”青年道：“过去，现在，未来。物质宇宙的本原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名为永恒主义的囚笼，人的自由实际上并不存在，只不过是多世界之中的可能具现而已，但是对于知性生命而言，这已经足以被称之为自由。” “不过物质宇宙无法孤立存在，所以它也就无法形成彻底的封闭系统。哪怕是变化速率形成的观测黑域，也无法完全阻断宇宙和宇宙之间的交流。”青年的理论逐渐进入到了抽象的领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其实描述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好在林离毕竟选修过量子物理，虽然只不过是学习了一些皮毛，却也大概能够听明白青年描述的东西：“你的意思是，正常情况下，我们所谓的选择和未来，都只不过是多世界诠释的体现？” “大致如此。”青年道：“但是在多元宇宙的层面，具体的物理时间量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抽象的概念。” “因为宇宙和宇宙之间不可避免的交汇，所以总是存在各种外来因素，让封闭系统无法成立，比如你的命运，就会被我的出现所改变，成为物质宇宙任何一个世界当中都不存在的变量。” “用一个更形象的说法来讲，当前这个世界的‘你’，将不再是任何一个世界线可以诠释的存在，而是绝对独立和特殊的自我。” “而你所存在的世界线，也就会自动成为物质宇宙唯一的新生诠释，令其他所有的世界线全部蜷缩，成为一种潜藏的失效可能。换个说法，就是你的存在改变了宇宙的模型，成为了这个现实的存在锚点。” “可是这和阿赖耶识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青年击掌：“阿赖耶识的关键，就是基于这种多世界的模型。通过读取确定的信息，来达到世界线的变迁。到了这一步，你就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因为你可以主动选择改变自身所处的世界线，乃至于世界线本身，使其迈入到另一条世界线当中。” “那为什么这样不可能诞生出来一条全新的世界线？”林离皱眉：“如果说阿赖耶识能够读取到不同世界线，不同时间点的信息，那不就必然可以做出一个和任何世界线都不同的选择吗？这样一来，就会诞生出来完全不同的未来吧？” “怎么可能？”青年嗤了一声：“在没有外来因素干涉的情况下，封闭系统就是绝对的。意识有限，而世界无限。什么是无限？就是你无论如何，最终也必然导向一个已然存在的世界线。” “哪怕是穷尽无限的世界线，从一数到无限——在一和二之间，也还会存在无穷多的世界线，乃至于无理数的世界线。” “物质宇宙的世界数量，是即便用无限的时间进行枚举罗列，也无法尽数的非良序集，以内部的视角永远不存在可能被穷尽的时刻，对它的认识除却‘全’，便只有微不足道的‘零’，就好像一条数轴——你永远也不可能把上面的所有点一一罗列出来。” “实数集？” “正是如此。只有无限本身才能认识无限，不过这又是一个很遥远的话题了。”青年道：“不去说它，接下来是第九识，阿摩罗识。” “阿摩罗识，其实也就是漏尽通所对应的境界。这个境界，研究的不是时间和空间，而是存在。”青年道：“思维和存在的同一性，到了这个地步，灵魂就逐渐脱离磁场的概念，用道家的说法，叫做阳神，佛家的说法，就是法身，拥有神通。” “什么是神通？不是冯虚御风，搬山填海，纵地金光。神通神通，神自通也。神通，就是诞生于自身先天根性的东西，也就是第九识证得的领域，到了这个层次，就不是阴灵，而是不亚于物质实体的存在。” “至于第十识……”青年想了一下：“非识，非非识，打破樊笼，可得自由。前面九识，都可以用言语直接描述，第十识，不适合你现在理解。” “这又是为什么？” “第十识的境界，相当于内丹术的炼虚合道，非常高深。如果贸然学习，有可能导致自己的世界观崩塌，反而影响修行。”青年道：“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概念，真正的修行，还要比这难上千百倍。” “至于幸运和不幸……幸运是因为，心灵境界一旦达到第十识，就有取之无尽，用之无竭的力量，不假外求，完全不考虑任何的守恒与规律。” 青年又道：“不幸则是因为心灵境界之修行，其实非常之难，而且与力量完全不相称。如果说炼神还虚的巅峰，是凭借外力，稍微把握到了一点第九识，那么真正的第九识，则要比它难上千百万倍，而两者的力量，说实在的，相差无几。” “这些事情似乎都还离我太早。”林离想了想：“说些现实的吧，比如说，第七识应该怎么开发？怎么运用？我感觉我现在就似乎守着一座金库，却没有运用财富的思维。” 他现在能够感觉得到，自己随时随地，都能够散发出来一种奇特的气质，目光都可以对人有所感染。 不过这还是非常粗浅，算不上真正第七感的运用。 按照他自己的估计，第七感修成，灵魂磁场强度至少提升了百倍之多。 不过百倍也并不是多么可怕，真正得到进步的，还是他的承载能力。 就好像一个水桶，里面只有一点点水，添加什么，完全取决于个人。 “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肉身死亡的感觉吗？” “当然记得……” 林离翻了个白眼。 “试着在心中想象，你的魂体，诞生出来了三头六臂，无数触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青年道：“你现在应该对于自己的魂体如臂使指，延伸磁场，都应当轻而易举。” “我试一试。” 林离果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随时随地都可以破体而出，旺盛无比。稍微一动念头，就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了过去。 一切都纤毫毕现。 无论是墙壁还是任何电器，都阻挡不了他的思感，就好像亲眼所见。 而且这样观察还比肉眼更为高明，能够感受到环境磁场的变化，热量，气流的扰动，电磁波的辐射，甚至隐约之间，能够感受到能量粒子的传递。 这就是道家修行之中的“元神出窍”。 天眼悬空，观察万物变化，无一遗漏。 又似乎是真正的天眼通，不是过去僧人修行，耳聪目明的程度。 不过他的思感，也就蔓延出去百米，方圆百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忽然，一只老鼠引起了林离的注意力。 “之前他说过，第七感，能够催眠他人，读取思维？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林离忽然动了心思。 他立即把思维蔓延了过去。 噗！ 精神蔓延，如同针刺，一下子进入到了这只老鼠的脑部。 吱吱吱吱！ 这一进入，立即搅乱了老鼠原本微弱的脑部磁场。 这只老鼠踢蹬了几下，哀嚎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这也算是魂飞魄散？” 林离看得目瞪口呆。 “没错。”青年点点头：“凡俗灵魂非常脆弱，精密无比，稍稍有所扰动，都有可能导致创伤，乃至于整个崩塌。所以哪怕只是惊吓，都有可能把人变成白痴，需要非常精密的操作，大量练习实验，才能催眠他人，操纵意识思维。” “不过你倒是可以试试，现在附体这只老鼠，把思维强行接管，聚拢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生物磁场。” “附体夺舍？” 林离立即照做。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思维之中，出现了两个视野。 一个是他的亲眼所见，以及意识延伸。 一个是老鼠的视野，无比狭窄。 在老鼠的视野之中，似乎一切都无比巨大，自身无比渺小。 这又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尝试着活动老鼠的四肢奔跑起来，结果刚一出爪，就趴到了地上。 “每个生命的神经系统，都各有不同，运动逻辑也有所区别。”青年看得有些忍俊不禁：“你要一点点感受神经思感的反馈，调整运动方式，才能够让这个身体活动起来。用你们很早的一句话来说，你现在是又菜又爱玩。” “我靠！” 林离忿忿不平，但是又反驳不了。 他无可奈何，只能按照青年的建议，一点点尝试着适应老鼠的活动方式。 “我这样会不会逐渐导致自己忘记人类的身体怎么活动？”当林离终于控制着老鼠跑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有可能。”青年并没有否定：“过多的附体，读取思维，催眠，记忆别人的经历，有可能会造成类似于人格分裂一样的后果，或者是迷失，比邯郸学步还要严重。” “你不要觉得自己有了第七感，就可以肆无忌惮。意识，心灵的修行，要十分慎重，谨慎。” 林离心中凛然，点点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蔓延出去的思维，忽然感受到了另一股思维扫射出来的波动。 第十九章 是术非道 金鳞不与群蛇居 “还有高手！” 林离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感受到的这一股思维，庞大，强横，似乎骄阳横空，所过之处，冰雪都为之融化。又似乎是大江大河，散发出来一种古老神秘，又浩荡磅礴的感觉。 他的思维在这股意识面前，只不过是一缕涓涓细流。 “我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居然还有修成了第七感的存在？”这个思维发出来了声音，直接响彻在了林离的意识当中，“让我看一看……咦？” 这股思维，几乎是瞬息之间，就从林离的本体上扫了过去。 哒哒哒！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出现在了林离操纵的老鼠视野当中。 是个女子。 一个紫发紫眸的女子。 这个女子，身着白色宫装长裙，气质出尘，不似凡俗，又似乎是隐约带着一丝迷惘，似乎双眼看向的东西，不在现实，而是在世外。 “又一个不是华夏大区的人？她在这里干什么？是偶然路过？还是有什么谋求？” 林离心中念如电转，立即思考了许多事情。 他想要立即把自己的部分思维从老鼠的身上抽离出来，但是却也有些费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女子走到老鼠面前，蹲了下来，裙摆上染上许多泥土。 女子 白裙。 泥土。 老鼠。 几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意象，构成了一副奇异的图景。 此情此景，似乎就是“出淤泥而不染”。 “吱吱！吱吱！” 林离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老鼠的身体结构，完全支撑不了他发出复杂的声音。 “你是刚刚修成这个境界吧？” 女子道：“以弱小生物作为实验的对象，的确不错。如果以普通人作为实验对象的话，一着不慎，反而可能会浸染自己的精神。” “不出来见一见吗？” 最后一句话，她是看着林离所在的方向说的。 “简直倒霉透顶。” 林离叹了口气，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你是？” 来到女子面前，林离眼角不禁一跳。 无他，只不过是因为女子身高甚至于比他高出些许，无形之间，就有了一种矮人一头的感觉。 “你还记得周荣华吗？” 女子语气飘忽，但是话语却没有任何的铺垫，客套。 “周荣华？” 林离本能的想说不认识，不过他的脑海中，立即就闪现出来了周先生的模样。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死了？” “死？那倒是没有。”女子神色不变：“不过现在，他还在接受治疗，伤势虽然已经不致命了，但还是棘手，细胞修复的速度都迟缓了许多。” “那么你的意思是？” 林离后退了一步，戒备心已经达到了最高的状态。 虽然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一点实力，对于女子而言恐怕没有任何的用处。 “不用紧张，如果我要对你做什么，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女子淡淡地道：“周荣华和我说，你是个人才，难得的人才，所以我才过来看一看你。现在看来，你还可以，不过秘密似乎不少。”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林离趁着这个时间，把自己的思维从老鼠的身上收了回来。 他总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女子面前似乎无所遁形，就好像赤身裸体一般。 “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第七感的境界，我窥探不了你的思想。他心通，也并不是无所不能。”女子看了林离一眼，说得极为直白：“我至多不过能感受到你的大致波动而已。” “你也是第七感的境界？” 林离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是。”女子的语气十分笃定：“只不过第七感之间，也有高下的差距，积累，运用，就好像是一克的黄金，和一座金山的区别。当然，这两者的本质，都是黄金。” 她摆摆手：“说正事。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林离皱眉：“你们是谁？” “咦？”听到林离的疑问，女子反而讶异了：“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说……” 林离愣了一下。 “欸？原来我没说吗……”女子也露出来了有些恍惚的神情，似乎是陷入了回忆的状态：“奇怪，我居然没说……” 这是什么情况？林离不由得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记性不是很好。”女子叹了口气：“我们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主要就是研究意识，还有武道。” “不修内丹？” 林离惊讶的问了句。 “内丹只是术，不是道。”女子解释了句：“意识与道相通，不与术相通。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在修行意识，但是能够达到第七感，就无比稀有。” “内丹术每个人都能修行，但是到了高深以后，就都有自己的道路，哪怕是同一种修法，也各不相同。” “我的修行方法可能不太适合交流。” 林离实话实说：“而且既然是松散组织，为什么周荣华的事情你会那么了解？他不是受雇佣的吗？我以为他也是什么杀手。” “很简单，因为他去不了医院，而我这里有一家私人医院，我自己的公司，研究室。”女子道：“考虑一下？不交流方法，交流经验也可以。每个人的感悟，都不尽相同，我需要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经验。” 她说的也很直白。 “我考虑一下。” 林离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那好，你加我的联系方式。”女子轻轻点了下光脑屏幕，向着林离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怎么称呼你？” “薇薇安。”女子说出来了一个明显不是华夏大区的名字：“龙不与蛇居，希望你好好考虑，不要自误。” 说完，她就转身，三两步，消失在了林离的视野当中。 林离摇摇头，精神内敛：“你怎么看？” 他自然是在问青年。 “全由你来定夺。”青年淡淡地道：“加入与否，我不会给任何意见。” “怎么？”林离有些奇怪。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自己的路，当然要自己走。”青年道：“过于依赖我的意见和教导，只会形成依赖障。我不想养出一个废人，一个眼高于手，空有一身绝世法门的废物。” “所谓障，就是魔，外魔。有的路，你不得不走，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修行。自己求法，自己配得上自己的力量，才算得上是强者，否则也不过是一头大号的肉猪而已。” “是这样吗……” 林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于薇薇安，他虽然没产生什么负面印象，但是也觉得对方很奇怪，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团迷雾。 按照道理来说，脑细胞活性到了一定程度，基本不会出现遗忘的情况。一旦力量超过一吨，进入到壮体境界，那么哪怕是年老体衰，也不会有什么阿尔茨海默病，直到死前思维都活跃非常。 更不要说是第七感的境界。 他现在都能够回忆起自己从出生开始的每一个细节，纤毫毕现，毫无缺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更是能够观察目光所至一切的细节，而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换句话讲，他的大脑比旧时代所谓的“超忆症”还要恐怖。 而薇薇安的精神，又不知道比他强大多少。 而除了薇薇安，他知道对方的成员，也就只有一个周荣华。 也就是神秘的周先生。 在林离的心中，这个人十分复杂，有一种少见的孤傲，傲气，把赵立秋的枪手，全部都看成猴子，蚂蚁。 就好像是神仙在云端，俯视凡人。 鸡不同鸭讲，龙不与蛇居。 这样的人，就好像古时候的隐士，修道士，躲入终南，不和世俗打交道。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哪怕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不为五斗米折腰。 不过这个人也十分可怕，几乎可以肯定的说，他的手上，绝对有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那种狮子搏兔的心态，出手时机，技巧，战斗时候的一举一动，都绝对是身经百战，才能够拥有的。 和周先生比起来，金莫辰就好像一个学徒，虽然有些变态，残忍，但都是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不过对方反而又推荐了自己，完全没有计较自己重伤了他的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林离觉得自己根本把握不住。 还有薇薇安所说的组织，林离的心中也多少有一些怀疑。 虽然薇薇安说得无比坦诚，但是林离对她，也不可能抱有太多的信任。 毕竟周先生的体能要远远高于他，却也只不过是稍稍触及了一点第六感。 林离原本以为，周先生只不过是自我修行，把握住了一点第六感的奥妙。但是现在，他就知道，周先生并不是完全依靠自己。 那么这个组织到底研究出来了什么成果，就很值得玩味了。 但是，薇薇安的实力，又不可能造假，她对精神磁场的运用，也远远高于自己。 至少自己就做不到直接用精神和其他人交流。 去还是不去？ “嘘……” 林离闭目沉思，权衡了一会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打开了那条信息。 【青华区，崂山北路，银海俱乐部。】 一个地址和一个通讯名片，显现在了上面。 “银海俱乐部？” 林离倒是听说过这个俱乐部的名字。 不因为其他，就因为这家俱乐部，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金钱的化身。 要知道，青华区在地球上，是最为宜居的地区之一。更不要说，整个城区，还有系统调控，参与气候循环。 而崂山，更是青华城之中的千年名山，其山脚之下，地价金贵，几乎难以形容。 哪怕是赵伟都喜欢炫耀自己家在崂山脚下有一套别墅。 而银海俱乐部，则是直接占了一大块地，更是在海里造出来了一个人工岛，这是多么大的投资？十亿？二十亿？还是更多？ 而出入这个俱乐部的，都是本地名流，富豪，政要，无一例外。 “难道这家俱乐部，是她的？” 林离有些疑惑地想着。 不过他也决定了，要去看一看这个所谓的组织。 毕竟，他也的确对薇薇安这个女人诞生出来了一些好奇心理。精神修行与内丹不同，基本上不存在任何流传出来的传承。那么薇薇安又是怎么修行，才达到的第七感的境界？ 不过最为吸引他的，还是薇薇安最后那一句话。 龙不与蛇居。 按照眼下的状态，他哪怕是一点一滴消化龙晶，到了最后，六个月后，至多不过是有百吨之力。 而其他两行的材料，更不知道上哪里去找。 圈子，渠道，在其中都很重要。 所谓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他现在的交际范围，对于谋求修行资源，几乎没有什么助益，除非再去赌运气，搏命，乃至于平白断人生计。 这就不是他所愿。 或许薇薇安和她的组织，就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收获。 次日傍晚，崂山北路，银海俱乐部。 林离在来之前，已经搜索过了薇薇安的信息，但是却没有任何与她本人相关的只言片语流传在网上。 他在外面看过去，这一座俱乐部，哪怕是在外面看过去，都显得无比堂皇大气，好像旧时代里北美大区的白宫。 更不要说其中一眼看过去，两侧庭院林立，花园无数，好像一处迷宫。什么江南庭院，哥特建筑，全部都在其中，哪怕是走马观花的看过去，恐怕都需要许多的时间。 他走到大门前面，没有门卫，只是墙上的一个摄像头，对着他的脸扫了扫。 大门立即就打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又一次的感受到了，一股意识扫过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已经可以分辨得出来其中的波动，是薇薇安的意识。 “直走。” 薇薇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离依言直行，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还左顾右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是在规划一会儿如果交谈不快，自己的逃跑路线。 就在两天里，他特地跑了一趟泉华区，把自己存放在烂尾楼附近一个山林里面的背包拿了回来。 那里面有着他抢来的药品，以及金莫辰的头颅。 当然，金莫辰的头颅，现在他已经用不上了。就在他击杀金莫辰的时候，他已经开启了一段录像，把过程记录了下来，以防万一。 也就是在他的光脑被收走，调查的时候，这一段的录像，也被泉华区的警局给发现了，所以他才没有递交实物证据，就直接得到了表彰。 而悬赏的金额，则是一百五十万。 这一百五十万，被他用来给自己的光脑加装了一堆配件，其中就包括突破信号干扰，封锁，电磁打击的配件。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遭到了人身安全的威胁，那么从此刻开始他进行的录像，就会被立即发送出去，给他的父母，以及传播到互联网上。 这也是他面对未知的唯一自保手段。 怀着赌徒般的忐忑心理，他走进了那栋白宫般的建筑物当中。 第二十章 研究集会 意识层次可量产 林离一步踏入正门，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格调。 这一栋主厅之中，金碧辉煌，许许多多的雕刻，壁画，墙体彩绘，彩色玻璃，交相辉映，叫人想起欧洲大区的一个经久不衰的古迹，卢浮宫。 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一直蔓延到了尽头，一个宴会厅里面。 林离一眼就看见，几个男男女女在里面或坐或站，随意闲谈，其中就有薇薇安，还有周先生。 他不急不缓，似乎散步一般，观察着这里的陈设。 从《创造亚当》到《最后的晚餐》。 从《蒙娜丽莎》到《格尔尼卡》。 从《清明上河图》到《江山如此多娇》。 东方的，西方的。现实的，印象派的。不同文化，不同艺术风格的画作，全部都陈设在这里。 但每一幅的笔触油彩，都与原著有所不同，似乎更为细腻，更为缥缈，颜色上也做出了许多细小的改变。 也就是说，这里的画作，全都是同一个人临摹的。 林离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出神。 他似乎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些变化的色彩与笔触，正是临摹者在临摹时的心境体现。 比如说，这一幅蒙娜丽莎的微笑，就多出了更多的女性特征，似乎是从天使化为了凡人，走入人间，把神赋予了人性，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而此时此刻，他就似乎回到了这些画作创作的那一刻，在体悟创作者的心境。 第七感，是对于变化的捕捉。 这种变化在精神世界上没有时间的概念。 他似乎隐约看到，一个女子，眼中含泪，站在画布前勾勒。 “你在看薇薇安的画吗？” 忽然之间，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从林离背后传了过来。 “你是？” 林离这才从这种思感之中脱离出来。 他转头看向背后，是一个银发的少女，清冷，举手投足有一种贵气。 而且这个少女似乎是达到了第六感的境界，虽然不如林离，但是也很不错。 不过这个少女身上的力量，比一个月前的林离强不了多少，也是体能非常弱小，似乎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且如果仔细感知起来，就会发现，少女的身上，似乎是有一种不协调感。 “你是说，这些都是薇薇安画的？” “嗯。”少女点点头：“这一幅是她三年前挂上来的，是这里的第一幅画。” “当时她总是捏着三叶草，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过了三个月，她才突然提笔，画了这幅画。从那以后，这里就时不时的，会多出来一幅画。” “原来如此……” 林离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说起来，你是今天要来的那个新人，对吧？”少女追问道：“薇薇安说过，今天会有一个很强的新人，是你吗？” “很强？” 林离一面向着宴会厅走去，一面随口问道。 对于薇薇安的评价，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不考虑装备的因素，他甚至在周先生的手底下撑不过一轮，更不要说趁着对方露出的机会反败为胜。 “嗯，薇薇安说，体能可以提升，内丹术可以消耗资源堆砌层次，但是意识境界，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提升。”少女答道：“在这里，你是第三个第七感的成员。” “还有一位？” “嗯，就是那位，雷先生。” 林离循着少女的目光看去，立即就看到一个两米高的光头壮汉，面相凶神恶煞，正在大口撕咬着一根烤羊腿。 不过这种食物的摄取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古时候就有说法，说习武之人，可以日啖一牛。 这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如果纯粹靠这种方式来摄取营养，那么哪怕刻意把运动量下降到最低，器官以近乎休眠的方式渡过一天，哪怕他们的基因，摄取能量的程度都有所优化，日啖一牛，也供给不了他们的需求。 而被称作雷先生的男子，也感受到了林离的目光，远远的看了过来。 “这是新来的年轻人？” 他喊了一声，也引得厅内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离也就不好再慢慢悠悠，走了进去。 他这才看出来，整个宴会厅，是一个冷餐会的布局，不过菜品上倒是无比丰富，和厅里面仅有的八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周荣华介绍的新人。” 薇薇安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出神，用无比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 “雷保武。” 男子率先点点头，说出来了一段与他的气质极端不符的话：“茫茫苦海，我们都是羁旅之人，相互度化，才能来到彼岸。听薇薇安说你要来，我很高兴。” “呃……” 林离愣了下，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雷保武：“林离，呃，大叔，你是什么佛门俗家弟子吗？我看你好像……不太像……” “你着相了。”雷保武十分认真的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形体，气质，并不重要。” “说得也是！” 林离点点头：“不过经中也说，要诸相非相，才见如来。若是没有诸相，如何有诸相非相？不历遍劫，真经如何知其真？” “年轻人总是会打机锋。”雷保武笑笑，也没生气：“你初来乍到，我还是让给其他朋友一点时间，我们日后再多多交流。” “好说好说。” 林离看向了在座的其他人。 “周荣华，我对你还可以吧？不计前嫌，引荐你进来？”周先生点了点下巴：“有空来跟我学两手？” “只要你不嫌弃。”林离笑着答道。 “张三全。”接下来是一个中年男子，气质干练，似乎领导一样：“年轻人，最近风头很盛？我稍微提醒你一句，你得把持一下，木秀于林，则风必摧之。” 张三全！ 这个名字林离也听过，甚至于这个男子，他一下子就想了起来，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 也是泉华区的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一下子就明白，对方是在提醒自己，关于最近一系列的事情。 “感谢您的提醒。”面对张三全，他也体现出来了十足的善意，似乎谦虚后生。 “苏盛。”又是一个有些书生气的俊秀男子，一身白西装，对林离举了举酒杯：“做点生意，什么都卖。闲了也练两手，就当养生。有什么需要的找我买，我给你打折。” “有机会一定。”林离也笑笑。 “陈昂。” “崔贺。” 也有两个人，似乎是对林离的到来，看得很平淡，没有什么特别示好的意思，林离也就礼貌性的点点头。 不过这几个人，除了雷保武，连一个第六感的意识感觉都没有。 “安娜斯塔西娅。” 最后对林离自我介绍的，是和林离一起进来的少女。 “你也不是华夏大区的人吗？” 林离听到这个名字，一挑眉：“这个名字，你是俄罗斯大区？” 这个名字，在历史上，曾经是末代沙皇的小女儿所有。 关于此人，也有着无数的传说，有说她并没有死，而是被放走，被枪毙的只是一个替身，还有其他种种说法，纷纭无比。 “嗯。” 提到这个话题，安娜显然不想多说。 林离也就不问，找了个位置坐下。 忽然之间，宴会厅尽头的大屏幕上，显示出来了一副图案。 是一副人体图，三维模型。 这三维模型上面，许许多多的数据，走马观花一样的跳动，变化起来，包括肌肉密度，神经元数据，骨骼强度，细胞，生物电…… 似乎是一整具人体，从最微小的变化开始，都体现在了上面。 这种数据实时跳动的速度，超过了普通人肉眼所能捕捉的帧数。 不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脑反应速度，神经反射都至少百倍于普通人，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阻碍。 “什么意思？” 林离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们最近在研究的一个项目。”周先生坐了过来：“你应该知道吧？大脑思维强度，对于意识，心灵的境界提升难度，并不是正相关的函数。思维达到一个界限之后，越是强大，反而越难以一一收束，完全约束起来。” “各种潜意识，无意识，肌肉记忆，自然反应，都非常难以控制，相当于本能，经过屡次强化的本能。所以古时候，反而有一些古人能够修成第七感，乃至于第八感。” “是这样没错。”林离道：“不过还是那句话，万劫阴灵难入圣，没有强大的物质基础，心灵境界的提升，至多也就是磁场结构的改变，一克棉花变成一克黄金，也没有什么用处，显现不出来神异。” “所以我们就在考虑，先缔造一个本质强大，但是总量弱小的思维结构，然后再通过强化物质基础，来提升它的思维结构，研究其中的变化。”周先生道。 “现在模拟的这个过程，就是人工智能通过提供的数据进行演算，模拟出来了从普通人的意识结构，到第六感巅峰，接近第七感的意识结构。现在这个过程，还是通过意识结构影响身体变化，双向反馈，不过由于缺乏数据，暂时无法推进到第七感。” “还有这种事情？”林离挑了挑眉毛：“通过人工智能模拟意识结构？那不就是灵魂数据化？诞生数字生命？还能够强化到第六感的层次？” “数字生命谈不上，因为我们实际制造的只是意识结构，不是意识本身。”周先生道：“意识，也就是知性，思维，神秘无比。哪怕是研究院，都没有搞明白这种东西的本质。” “为什么？灵魂，意识的本质不就是磁场结构加上特殊态能量吗？”林离有些疑惑：“为什么缔造出来了意识结构，却还是没有意识？” 这就超出他的知识范围，就连科普读物，都不会谈这些问题。 很难说清楚这个问题到底是具体学科的问题，还是哲学问题。 “没人知道。就好像克隆人，本质上你克隆出来的，只不过是意识的载体，不是意识本身，这个意识孕育的过程，你并不理解。”周先生道：“所以人类至今也没有造出来强人工智能，图灵机也仅仅只是图灵机。” “要知道，如果意识就仅仅只是一种磁场，一种电信号的聚合物，那我们是怎么诞生出来人类的知性意识的？在运算能力极度贫瘠的情况下，就拥有如此优越的算法？从人工智能的发展来看，这绝对不是所谓意识结构的问题。” “那现在关于这方面的主流研究方向是什么？”林离虚心请教。 “偏实用主义。”周先生答道：“既然搞不清楚，就暂且搁置，回到强化意识结构上来。毕竟我们暂时也没有必须要通过制造意识来完成的事情，强人工智能也不是一种刚需。” “还真是现实……”林离摇摇头：“不过你刚才说到双向反馈是吧？这个具体是指什么？” “其实就是通过调节内分泌，身体激素，来反向促进意识结构的变化发展。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会记录自己的一些修炼数据，意识变化数据，参与到模型当中，提供不同阶段的演化参数。” 周先生看了一眼安娜的方向：“意识可以调整内分泌，壮大体能，而内分泌如果通过外界手段调整，也可以强大意识。直接修改意识结构，还是太过困难。哪怕是薇薇安，也只能做到些许调整。你看她。” “她怎么了？” 林离有些疑惑。 不过他随即就想起来了，刚才在安娜身上微妙的感受：“你的意思是……” “安娜就是薇薇安用来把实验成果现实化的载体。她的第六感，就是薇薇安人工培育出来的。”周先生声音很轻：“下一步，薇薇安就想要量产第六感了。她想让我们每个人，不论体能，大脑活跃度，都提升到第六感的层次。” “人造！量产第六感！” 林离一惊，身体都猛地坐的笔直。 第二十一章 自由交流 谜团重重谁能知 科学的最大意义，就是把不可复刻的奇迹，变成可以复刻，可以量产的存在。 哪怕是现在的林离，对于第六感本身，仍然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只知道按照心法，构筑认识世界，提升意识层次。 甚至于就连第七感，也是通过塑造了对“我”的认识，得到的晋升。 而他的心法，自然不可能外传给任何人。 甚至他都不知道怎么去传递给别人。 而此时此刻，薇薇安在做的事情，和缔造一门心法，其实差距也不是很大，甚至可能还犹有过之。 “如果是这样的项目，她带去研究院，不是更好吗？”林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说别的，量产第六感，难道研究院不会心动？” 按照道理来讲，所有先进的功法，修行理论，科技，基本上全都是从研究院流出的，无一例外。 无论是从人员，智库，还是从能够调动的资源上来说，任何个人和组织，都不可能和研究院相比。 “这我就不知道，我也不关心。”周先生摇摇头：“说实在的，以她的本事，你说她从来没有和研究院接触过，我不相信。甚至于，她可能以前就是研究院的人，也说不定。” “也有可能。” 林离不置可否。 这个时候，变幻的数据停了下来。 “这个月的数据大概就是这样。”薇薇安发话了：“在没有外来因素促进脑细胞活性增长的情况下，意识的活跃度，增强了百分之二十七，尝试了十一种意识变体，相对来说进展并不是很理想。” “各位在自己的渠道，有什么新的数据发现吗？”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摇头，只有周荣华，把目光看向了林离。 “我？” 林离愣了下。 “对啊，你的意识结构，不就是最珍贵的数据吗？”周荣华说得很自然：“你忘了我刚才说过的了？我们每个人大致的意识变化数据，都会用来给这个模型提供数据。” “而提供的方式，就是磁场和脑部复刻。” “这岂不是说会把记忆也给复刻进去？”林离一瞪眼。 “坦白来说会。”薇薇安接过了话：“不过我们暂时还没有对这种形式的记忆进行读取的能力，从技术上不可行，除非是意识数据化。” “目前而言，读取意识的主流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完全复刻，暴力破译，但是会造成原本大脑的损伤，只对死刑犯或者新死之人使用。” “另一种，就相当于病毒，潜伏在完整的意识当中，只有系统正常运转，才能截取到自己想要的数据，或者是代为操控系统。我们既不可能破坏你的大脑本身，也没法复刻你的意识，更做不到操纵你的意识本身，技术上不可行。” “她说的是真的吗？” 林离皱了皱眉，精神聚于眉心，呼唤着青年。 “可以这么说吧。”青年点点头，看向了薇薇安：“意识数据化，信息化，是第八感才能接触到的东西。读取记忆的本质，你可以理解为骇入一个正常完整运行的系统，窃取管理员权限。” “正常来说，如果一个大脑本身没有意识，就相当于一台电脑无法启动，而且又经过了加密，根本没法破译。” “不过到了第八感，阿赖耶识的境界，就能够精神信息化，这样就可以直接化为数字生命，接管你的数据意识架构。当然，她也没有到达第八感，不知道很正常。”青年点点头：“总体来说，还算得上诚实。” “既然是这样的话……”林离在外人的目光之中，似乎只是犹豫了一下：“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多推辞了。” 他走到了薇薇安面前：“要怎么做？” “不是现在。” 薇薇安摆摆手：“意识采集，时间很长，需要实验室环境，不急于一朝一夕。今天我们只是按照惯例分享一下成果，只有有了重大的突破，这个过程才会延长。” “听起来就像是组会？报告会？” 这个时代的高中生，也不只是考试，书山战术。 由于绝大部分高中生的大脑运算能力，都胜过旧时代的一些所谓天才，他们受到的平均教育高度，相当于旧时代的大学生，乃至于研究生。 每一个进入到大学之中，不但通识课程水平都非常之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有科研素养，可以立即投入项目之中。 不过运算能力毕竟只是计算机，不代表灵感，智力水平。 “也可以这么说。” 薇薇安站起身来：“好了，自由交流。林离，你结束后留一下。” 这个时候，她的口吻就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意味，显示出来了另一种气质。 听到这几个字，其他人也各自站起身来。 “自由交流？” “武学水平是练出来的，不是一个人闭关想出来的。”薇薇安没回答林离的话，周先生倒是拍了拍林离的肩膀：“你上次那一下是怎么回事？特殊功法？” 按照道理，壮体境界，还是凡俗，虽然力量大一些，速度快一些，但是总体来说，生命形态也就是进化完全一些的碳基生命，变化的并不强烈。 只有到达了化气的境界，才算得上是脱离人类的范畴，口吐水火，金刚不坏，飞剑杀敌……等等等等。 也只有极少部分的功法，才能够在壮体境界，修成神异，可以说是非常难能可贵。 “嗯，特殊功法。” “你看什么条件方便教给我？”周先生两眼放光：“只要开条件，什么都好说。” “你觉得合适吗？”林离有些无奈：“说实在的，你现在怎么和个勾肩搭背的小流氓一样？” 他原本以为周先生是那种神秘冷酷，不苟言笑的杀手模样。 结果今天的接触，完全让他的感官有一种巨大的颠覆感。 “但为求法，何不可为？昔者慧可大师，断臂求法。我虽然无法做到这一点，但若是有机会，自然不会放下。” 周先生说得很是诚恳。 “这个，真的不行。”林离挠挠头，他似乎又看到一个王威廉：“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好吧。”周先生叹了口气：“那这样，你陪我喂喂招？作为交换，上次那一招你感兴趣不？” “喂招？在这里吗？”林离一愣。 “那没有，自由交流，自然有自由交流的场地。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给青华志趣相投，实力相近，靠得住的高手交流的机会，相当于另一种聚会。不过，应该还是意识研究，才是薇薇安的本意。”周先生道：“她的财富深不见底，搞这么一套，估计也就是对我们有用，她随手为之罢了。” “我的实力你应该了解。”林离想了下：“坦白讲，上次能够在你手里逃生，我是靠了装备，否则三两招就要被你打死。” “那还是不一样。”周先生道：“力量是力量，控制是控制。可以说，哪怕是之前的你，对于力量的把控，最多是百分之二十，三十的样子。而第七感，则能够大幅度的提升这种控制，基本上不存在反应延迟，增强技巧。” “那我的确是需要熟悉一下这种运用。” “那就来吧，一会儿估计老雷也有兴趣和你过两手。”周先生转身朝着厅后走去：“场地就在后面地下，我敢说，你应该没有见过这样的布置。” “是吗？”林离跟了上去：“说起来，你对薇薇安知道多少？” 他对于这个神秘复杂的女子，可以说十分好奇。 现在来看，对方对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但这也不影响她的身上，还有无数谜团。 “也不多。”周先生想了想。 “三年以前，银海俱乐部在青华出现了。那个时候，没有人搞得清楚，背后的真正老板是谁，只知道有一个代理人，包办了一切事务。” “那个时候，我刚从欧洲大区回华夏大区，算是打算金盆洗手吧……” “金盆洗手？我觉得你不算。”林离顺口吐槽道。 “这就是一种悲哀，哪怕有一身力量，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周先生有些唏嘘：“我今年四十，对于这个修为，完全可以说是风华正茂，十年以内，完全有希望冲击一下化气的境界，所以更需要聚拢一切资源。” “赵立秋许给了你什么？”林离有些好奇。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一千万。那笔悬赏，他还没有验证，完成方就死了，所以这个钱也就省了下来，发给了我，让我出手。”周先生道。 “一千万？那手笔也不小呢！”林离有些惊叹。 他大概估计了一下这其中的价值：“你知道我拿了赵立秋他们什么东西吗？也就是一个亿的货物，赵立秋的还只有五千万。他这一报复，就进去五分之一，百分之二十。” 他对于这种物价关系，也并不了解，更不理解。 在他看来，周先生这样的人物，出手几次，最多十次，就能搞到相当于一枚龙晶的资源，似乎不应该这么困难才对。 趁着这个机会，他就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那不一样，他这种人，就在乎一口气。”周先生摇摇头：“而且你那枚龙晶，我也是知道，市面上基本不可能用金钱买到。如果真的有流出，四五倍的溢价，都很正常。” “再说了，难道当杀手，就是很好当吗？”周先生叹息道：“真要说起来，你刺杀的对象，对你是有生命威胁的，才占大部分的情况。你还要想办法购置武器，装备，医疗费用，还有可能被通缉，要打点关系，才能把自己的身份洗脱下去。这都是成本，和生意没什么区别。” “……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林离苦笑。 “话回正题。”周先生摆摆手：“薇薇安，是欧洲大区的血脉，但她不是地球本土出生的。她曾经说过，自己是从月宫城，来的地球。” “不是地球本土出生的？” 林离有些惊讶了。 整个地球人类族群，实际上属于地球常住人口的，只有二百亿。 绝大部分的人口，都分散在不同的生命行星，以及太空城，空间站，环世界当中。 其中，以地球，还有几颗资源天然极度丰富的行星，为最为繁荣的殖民地。 而太空城，空间站等完全是改造出来的生态圈，繁荣程度就要次一等了。 月宫城，就是月球上面的第一座太空城。这座太空城，甚至是旧时代华夏大区还是独立国家的时候建成的。 接近三百年的发展，虽然发展水平也不错，却终究无法与地球相比。 在这样的殖民地，想要达成，乃至于超越地球居民的成绩，实际上更是殊为不易。 而且其他星球和地球氛围不同。 地球上，内丹修行是占据绝对的主导，除了欧洲大区极少数保留下来的异种修行体系作为开路实验，基本上都是内丹术。 但是其他星球上面，内丹虽然也占据主导，但并不能算是绝对主导，和不同人种的文化有关。 “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周先生道：“她不仅仅是意识领域的成就上无比之高，在内丹术上，我估计也是在化气境界走的极为深远，就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成为仙人？” “你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 “只低不高。”周先生摇头：“说实在的，不要说你，我们任何一个人，也经常会思考，我们对她的价值到底是什么。毕竟她的研究对于我们来说，是刚需，我们对她来说，则是可有可无，可以替换，除了老雷，他们勉强算是能够坐到一个桌子上，现在还有你。” 林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对于薇薇安的疑惑并没有减少，反而是随着他和周先生的交流越来越多了。 就在两人慢悠悠散步，说话之间，一架电梯就出现在了面前。 又是大概半分钟的下坠，电梯门打开，地下的场地就到了。 （p.s：说明一下今天的情况。） （我晚上出门打水的时候，忘了带钥匙，把自己锁在外面了，而且手机没有任何的电量，也没有什么条件可以码字，在外面搞共享充电宝也充不进电，因为我的手机充电口已经坏得差不多了，只有自己的线勉强能用……一直到十点多家里人才回来……） （又加之以这几天，本身就卡文，所以更新慢了一些，也不是很细致，明天可能还会改改。） （唉，怎么会有人这么粗心呢，ORZ） 第二十二章 道家气功 古老技法谱新章 林离稍微用意识感受了一下，就立即明白了这里的大概状况。 薇薇安把地下数十米，相当于比以前旧时代的地铁还要深一些的地层，开掘出来了一片方圆数百米的巨大空间，四面全部用特种合金撑了起来，一共数层，结构极度复杂，坚固。 而这一片地下空间当中，许多的器械，都是林离只听说过，而没有见过的。 其中甚至还有一间特殊的屋子，旁边的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重力训练室。 几乎可以说，这个地下空间，就是青华城最好的训练场了。任何的私人训练场，哪怕是高中，甚至于是大学里面的训练场等等，都不能与之比拟。 也就在林离和周荣华进来的时候，张三全和苏盛，正在一处梅花桩阵上面交手。 “你不要看这两位好像养尊处优，其实他们的水平，都可以说是非常高深，和我也不遑多让。”周先生解释了句：“越是身居高位，有大笔财富的人，就越惜命，越想长生。” “我倒也没那么想过。” 林离摆摆手。 其实哪怕是赵立秋，当年也是从军队退伍下来，几十年下来，实力水涨船高，和他手下的老墨并没有太多的差距。 而且力量在自己身上，危急时刻，更能够保得住命。 无论是保镖还是下属，终究都不如自身的本事来的硬朗，也不如自身靠得住。 呜呜呜！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张三全忽然发出来了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这一处梅花桩阵，星罗棋布，变化莫测。 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张三全似乎人影一晃，就窜过三四个梅花桩的距离，六七米，来到苏盛面前，发出来剧烈啸叫。 这一下如果是普通人，鼓膜立即被震破，失聪。 而且似乎其中还蕴含了某种粗浅的精神运用，让人感觉到阵阵眩晕，似乎阴魂伥鬼，刹那间都在张三全的手中出现，恍惚之间，难辨真假。 他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甚至是把空气如水流般排开，带起方圆几米的气浪，似乎真的阴风阵阵，百鬼夜行，让人霎时间宛若身处鬼蜮，永堕无间。 甚至身形变幻都要被干扰。 但苏盛也是格斗经验丰富。 他右掌猛地握拳，抬手。 这一抬手，后发先至，完全拦截在张三全要击打的位置上面。 轰隆！ 似乎平地一声惊雷。 什么幻象，气浪，精神迷惑，全部都被镇压了下去。 就好像是天雷，扫除一切魑魅魍魉，至阳至刚。 张三全的手臂，也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好碰上苏盛的拳头。 砰！ 几乎是两人的皮肤刚一沾上，张三全就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用力踏了两步，才落到一根梅花桩上。 “厉害，厉害。” 张三全用力喘息两口：“你的雷法，恐怕是已经炉火纯青。雷霆阳刚，扫除鬼神。我输得不冤枉。” “好说好说。”苏盛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你这一套鬼王拳，也已经是出神入化，突然袭击，加上精神运用，冥想，足可以当得上是杀招。” “我怎么感觉，苏盛用的这一招，似乎和那一天你打我那一招是一个路数？”林离小声问着周先生：“都是影响气流，如同雷霆，打出来爆发性的力量。” “你眼光不错！” 周先生点点头：“这一招，是根据华夏古代道家的雷法，加上握固法，根据现代人的格斗特点，体质，经过科学的分析调整创造出来的招数，叫做掌心雷拳。” 他解释着：“当然，并不是真正的雷霆，只是精神冥想，身体震荡，带动气流，形成如同雷霆一样的声势，同时调节内分泌，精气神，把力量爆发到最大的一种技巧。” “古代的道士，也没有谁真的得到长生。”林离有些不相信：“他们的技法，有什么值得参考的？” “也不能这么说。化气以下，本质上还是人类的运动结构，虽然素质强大，但是不会脱离基本的运动学。”周先生道：“其实地球人以前的方向大致不能算错，但是科技太落后，而且对于如何把科学和进化融合到一块，其实思路不是很正确。” 他感慨着：“如果摸着石头过河，或许过个一千年，人类也有希望，发展出来最原始的修行体系。说实在的，现在我们的内丹术，其实非常完善，哪怕是最基础的修法也蕴含基因调整，一点点潜移默化的改变细胞，基因进化。”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没有高效的营养供给，其实还在其次。 人体原本的结构，其实也存在一个进化的极限，无法大幅度的汲取营养，使得自身体能增长。 只有从基因和身体的基本构成下手，才能够一点点的改变身体的进化上限，就像是需要先把水库修筑起来，才能够考虑蓄水的事情。 “教教我？”林离有些来了兴趣。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些对敌的技巧。 青年明确对他表示，除了御道真法之外，希望他自己想办法学习各种技巧，纳百家之长。 “可以！”周先生答应的很痛快：“不过我只讲一遍理论，作为交换，你要让我刷刷劲。” 刷劲，是从旧时代的拳师传下来的一种说法。 那个时候，有钱的拳师为了练劲力，会花钱请来人桩，让自己击打。 “你要我当活靶子？”林离皱眉。 “怎么会？”周先生摆摆手：“那我不如找机器人。我只不过是要你用第七感进行闪避，配合我一下而已。毕竟你有反应，有意识层次，却没有太强的体能，也没有特别丰富的战斗意识。” “你说得还真是直白。”林离舔舔嘴唇：“不过我答应了。” “那好。” 周先生伸出一只手，拇指藏于四指握紧：“要讲明白一门武学，就要从立意，从基础讲起。” 握固法本来是一门养生术，古老的道家养生术。 最早的理论基础，是来自于《道德经》。 所谓是“骨弱筋柔而握固”。 这说的是婴儿刚刚出生的时候，处于一种先天的状态，骨弱筋柔，却充沛着蓬勃的生机，精气神实际上是处于一种最为巅峰的状态。 如果人能达到这样的一个境界，就能够“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 不过这话原本说的是一种道德修养。 直到晋朝的道士葛洪，在《抱朴子》里面才提出来，“握固守一”，以安魂定神，收摄精气。 这本来和杀生法，和武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但是雷法又不一样。 雷法在道家之中，从来都是降妖除魔，慑服邪祟，甚至设想主宰天地，呼风唤雨。 道家之术法中也一度以雷法作为魁首。 当然，呼风唤雨，打出真正的雷电，在古代那自然基本上是不可能。哪怕是放在现代，雷霆罡气也是杀伤力巨大的代表。 这一招的创始人已不可考，但是其设想其实非常天才。 他把冥想融合到武学动作当中，融合了道家的思想。认为修行者的存在，就是逆行成仙，从成人返回先天的那一刻，而且保持旺盛的气血，又拥有最为巅峰的精气神。 这种意境，又和握固法的动作结合了起来。 一握之间，就好像是在生命力最为浓烈，固守精气神的那一刻，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到了手上，然后如同雷霆，一下子爆发出去。 毕竟雷霆，闪电，本质上也就是粒子的剧烈碰撞。 在古老的道家思想之中，这种本原，则可以被称之为气。 也就是说，握固法的那一握，就相当于是模拟雷霆诞生出来的那一刻，再加上全身的运动配合，筋骨，皮膜，呼吸震荡，似乎就真有了雷霆炸响。 冥想配合运动，让精神似乎来到了现实。 雷霆从天上落到地下，也就有了生命。 这又是一个循环。 科学之中，又有道家的原始思想。 这一招运用到实战，也可以让力量三五倍的爆发出来。 “果然是天才。”林离啧啧称奇，看着周先生完完整整，演示了一遍变化。 整个过程，他都把手指搭在周先生的身体上，用意识和体感感受着对方身体内部的变化。 单纯的姿势，在武学中其实最为下乘。 到了他们运用的这个层次，身体内部的变化和冥想，才是学习的重中之重。 所以一些视频，书籍，资料，哪怕描写得尽善尽美，和一个真正的老师相比，作用也要逊色。 如果是高手指点新手，甚至可以做到用自己的劲来引导对方的发力，让对方亲身体会，相当于自己最为标准的施展一遍，有了肌肉记忆，有了印象。 这就好像是小说里面的“醍醐灌顶”。 不过林离有第七感，倒是不需要周先生来为他灌顶。 “你来试一试？”周先生拍拍手。 林离一闭眼。 他的脑海之中，立即反映出来了认知世界的形象。 天地苍茫，四野无际。 他站立在大地上，精、气、神都无限攀升，达到了一种高峰。 随着想象，他的这一团精神体，似乎整个都化为了一道雷霆，非青非紫，苍苍莽莽，似乎从远古而来，划破历史长空，去往今世，未来。 就在这一刹那间，林离的脑海中划过了许多事情。 他一握。 整个身体，筋骨皮膜，内脏，都剧烈震荡起来，爆发出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轰隆隆！ 一拳打出，宛若真正有天威浩荡，雷霆交加。 似乎是天公扬威，荡除人间一切魑魅魍魉，阳刚浩大之气充塞四面八方，又好像是一雷落下，生命诞生，充斥着一种新生的气机。 所谓是“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 生与死，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味，对立的意境，都在这一拳里面显示了出来。 “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林离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周先生站在一旁，眼神之中满是复杂的意味。 乃至于远处的苏盛，张三全，也看了过来。 尤其是苏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打错了吗？” 林离挠头。 “打错？你是打得太好了。”周先生扶额：“你这一拳，基本上就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意境上面，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你看苏盛，刚刚还有点得意，现在都得意不起来了。” “我就说第七感都是变态。” 苏盛走了过来，无奈地耸了耸肩：“学习能力，思维能力，控制能力，全部都不是我们能比拟的。不过哪怕是老雷，也没有你这么变态，一学就通。” 林离却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这一招可以改良一下。” 他刚刚稍微思考了一下，站在自己构造认识世界的角度，就诞生出来了许多想法。 “我有一个设想。”林离斟酌着开口：“纯粹是精神上面的一些想法。既然这一招本身借了太古之前，雷霆诞生生命的意境，那么我们何必要局限于具体的雷霆呢？” “你的意思是？” “比如说，抽象的雷霆。”林离道：“我们华夏大区的古代史，就好像一个周期，每一次封建王朝的末期，都不可避免的走向衰朽，然后被新的势力清扫，焕发出来新的生机。” 林离道：“我们的历史变化，源远流长，完全可以融入到其中去。” 其实他也不完全是胡思乱想。 最早的雷法，本身也有养气的作用，能够让人摒弃优柔寡断，变得雷厉风行，干净利落。久而久之，甚至可以养出来帝王之风，一念可以决天下事。 否则宋朝的那些皇帝也不会去修行。 雷法对于心理暗示，冥想上面，本身就是一种高深的意象。 听到林离的话，两人都陷入了一种沉思。 “我觉得能行。”周先生最先得出来了答案：“厚重，苍莽，但是也没有失去雷法的本色。雷法本来就是上天之威，苍苍莽莽，深不可测，高若九天。天才，你的想法，也绝对是天才的想法。” 他们几乎是在脑海之中演练几遍，就得出来了可行性结论。 “天才的想法？是不是也该允许我来分享一下？” 这个时候，一个雄浑的声音，从下层楼梯口传了过来。 雷保武的身影，从楼梯之中，走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精神搏击 血肉有限心无涯 “老雷！” 周先生哈哈一笑：“你看看，这小子把掌心雷拳，给提出来了一个改良的思路。” 他把林离的想法一说。 “好家伙。这个想法，得奇，得正。” 听到周先生这么一说，雷保武也不禁点头：“改造武学，最关键的一点，其实就是立意。纯粹的运动学上的东西，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关键就在于冥想上面，精神的运用，自我催眠。” 雷保武说的也是实在话。 如果论动作调整，精确，爆发强大，哪怕是寻常第七感的大脑，也难以比拟算法加持的计算机，长期推演出来的结果。 但精神的世界是无穷广阔的。 对于这种武学，只要有了新的意境感悟，几乎就能够如同顿悟一般，立即施展出来新的见解。 “其实也还是掌心雷拳的意境本身单薄，简单，才有我改动的地方。一些禅宗武学，我哪怕是有心，不精深义理，也只会弄巧成拙。”林离连忙道。 他的武学知识储备其实非常匮乏，并没有成型的思路，只不过是随心而发，提出来的一个想法。 不过他现在灵感也确实非常丰富。 “你让我感受一下。”雷保武抬起一只手来：“把你的感悟全力打出来，不要留手。” “不会有问题吧？”林离愣了下。 哪怕是不运用脏神的力量，他的一击之力，加上掌心雷拳的技巧，也足有百八十吨的威力。 “老雷的肉身力量早就达到百吨，内外一体，不分彼此，还练成了金刚罡气，他就是站着给你打，你也伤害不到他。”苏盛在旁边帮腔：“快动手吧，让我们也看看，这效果到底怎么样？” 化气境！ 林离不禁也有些惊讶。 虽然说第七感的境界，控制力，完全足以主动促发身体最后的进化，修出罡气能量流，但是真正要达到那个地步，还是需要时间来打磨。 雷保武居然已经真正站在了这个台阶上，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他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要和化气境的高手交手。 呼呼呼！ 林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双脚一跨，一站，似乎就化身成了一尊巨人。 这巨人似乎苍茫群山，镇压九州大地，万民风水，又好像九曲黄河，浩浩汤汤，怀抱八方。 他的脑海之中，似乎是有亿万群星，交相辉映，激烈碰撞，宛如宇宙爆炸，万物蓬勃。 这是灵感迸发，每一刻，都似乎有无数的想法，流淌在他的脑海之中。 巨人一拳伸出，似乎风雷并行，天神奋威，风起云涌，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上下五千年，帝王将相，三皇五帝，都在其中，随着风雷滚滚变迁。 雷霆固然可以荡除一切邪祟，牛鬼蛇神，却无法阻止他们死灰复燃。 只有劲风，才能够扫除大地，不留祸患。 所谓是“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他思维无限扩张，似乎拳所至之处，都充斥着他的精神意志，经久不息。 “又有不同？” 周先生咦了一声。 林离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之中，似乎无限慢，每一寸前进，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这种慢，并不是乌龟一样慢吞吞的慢，而是一种浩荡磅礴的气势，似乎滚滚大势，无可阻挡。 但是在他的感觉之中，这一拳，又仿佛无限快，如雷如电，迅疾刚猛，秋风扫落叶，瞬息而至。 一者快，一者慢。 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体会，出现在一拳之中，几乎要让人感觉吐血般的难受。 锵！ 这一拳直接轰在了雷保武的手臂上，发出来了如同金铁交鸣一般的声音。 林离的全身，更是在这个时候，猛然爆发出来了雷鸣一般的响动。他的口中，吐出来的是风暴一样的气流，足以割伤皮肤，割破咽喉，锋锐如刀。 而在雷保武的精神感受之中，这一拳，似乎就真的好像天塌地陷，风雷齐动，震惊百里。 而他不过是一只虫豸，蜉蝣，在天灾面前无限渺小。 攻心为上。 攻城为下。 打人先打神，无神弱三分。 第七感的强烈精神意志，就不是第六感，乃至于凡夫的精神营造出来的气势，意境所能够比较。 不过雷保武也是高手。 “吒！” 他暴喝一声，似乎金刚怒目，声浪滚滚， 瞬息之间，他似乎化作一尊巨大金刚，脚踏星辰，把天地都压在掌中。 就好像一切变化，都是佛祖掌中，五指山下的心猿。 哪怕是闹破了天，也不可能动摇半分。 心比天高。 人定胜天。 乾坤大势一把抓。 风雷之势，都被一吼而破。 “好拳！” 雷保武赞了一声，反手为抓，直接将林离的拳头抓住：“如果不是我们彼此体能差距太大，硬接这一拳，我可能麻烦不小。” 他说的是实话。 按照道理，壮体达到圆满之后，面临生命形态的升华，内外几乎铁板一块，只要提运气血，任何的打击都渗透不进去，难以伤害到内脏。 但是林离这一拳，在他没有动用罡气的情况下，居然让他稍微感受到了气血震荡，手臂有些发麻。 考虑到双方的力量差距，这也十分之骇人了。 “不过，血肉终究还是有限的，包括能量，也是有限的。”雷保武又道：“但是心灵的广度，是无限的。肉身，能量，都需要意识去催动，如果能够在精神的世界中战胜对方，也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那前提也得是力量上面差距不能太大。”林离摇摇头：“说到这个，我想请教各位一个问题。” “各位是否有什么渠道，可以采购到水行，土行的宝物？”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有一部分，其实就是想收购材料。 所谓五行珍材，其实就是能量性质不同，内含元素不同，正常来说，地球上的生态环境都无法合成。 那颗榕树能够孕育出来符合木行要求的精华，其实还是沾了玉佩的光。 “这两行的宝物？”雷保武收手，想了想：“你这是特殊功法的需要？” “不错。”林离没含糊，这种事情不好含糊过去也没必要：“最好是第三阶生物，或者水平相同的。” “我帮你留意下。”雷保武道：“不过是市场规矩，我哪怕不赚中介的钱，这个利润，溢价，你肯定得给出去。你明白我意思吧？” “能帮我联系就万分感谢了。”林离合掌。 不过这样一来，他又需要想办法赚钱，再赚钱了。 只不过，谋求暴利的手段，基本上都写在法典上面。 财富积累何其之难？ 除非是站在时代风口上，完成了原始积累，钱生钱，垄断市场。 又或者是新兴行业，技术深耕。 个人的力量，除非是仙人，或者极其强大的修行者，想要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的赚大钱，实在是难上加难。 所谓是财侣法地。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我倒是刚好，手上有这么一个资源。”苏盛道：“双子阿尔法星的硅基生命的地晶，能量核心。” “大概什么价钱？” 林离心中已经盘算起来，从什么渠道，才能合理合法的搞来钱。 “我不要钱。” 苏盛摆摆手：“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我能帮你做什么？” 林离皱眉。 他刚才光是看苏盛和张三全交手就知道，两人的力量数据，也是在五十吨上下。 只要林离不戴装备，对上他，除非是生死相斗，动用一切手段，胜负还犹未可知。 这样的实力如果都有事情办不成，那么要自己大概率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件事，是以身犯险的事情。”苏盛戴上副眼镜：“打黑拳，你打是不打？”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去？什么黑拳，当得起这种价码？” 林离立即感觉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 “是这么一回事。” 苏盛看了眼其他人，也没什么避讳地直接道：“我听老周说过，你的功法非常之独特，绝对是高级功法。对方派了一个百吨级的，壮体圆满的拳手，是专门从其他星球找来的。我自己上，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如果是你，说不定还能替我搏一搏。” “一百吨力量？”林离张了张嘴：“你逗我玩吧？” “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有办法？” “老周说过，你有一门独门绝技，只要能发出来，除非是老雷这种变态在壮体圆满的时候，否则恐怕都有些不好抵挡。” “那你找老雷啊？”林离有些摸不着头脑。 “能找就好了。”苏盛叹气：“对面说起来和老雷有点渊源，老雷不来把我脑袋拧下去，我都得感谢他了，更别说化气境其实不能参与黑拳。” 人类法律规定，到达了化气境界，就严禁对化气以下的人类造成杀伤，甚至于不允许主动出手。 而且化气境界的高手一般也都犯不着打黑拳，钱固然难挣，但是他们也绝对是稀缺人才。 所以壮体圆满，基本上就意味着是黑拳赛这种地方的极限。 “是吗？”林离挑眉：“你到底要和什么人打？既然这样，你总要让我知道我需要得罪谁吧？” “少林寺！”苏盛咬牙切齿地吐出来了三个字：“你敢不敢？不敢的话，我再去找别人。” “少林寺！” 林离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无论是少林，还是武当。在冥王星事件以后，都是吃到了极大的红利。 而如今，它们已经发展成了企业，学院一体，在修行者和商界都赫赫有名的巨无霸。 甚至于很多高分考生都会选择，以俗家弟子身份拜入少林。 两百年来，少林已经是桃李满天下，成为了仅次于研究院的学府之一。 所谓是天下武功出少林。 哪怕是放在近两百年，少林也始终走在武学改良，修行研究的最前列。市面上的武学，少林和武当，几乎能够占据半壁江山。 “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少林的？”林离问道：“这黑拳，难道还非打不可吗？” 他也不愿意得罪少林。 对方和赵立秋，又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家大业大，弟子无数。 更重要的是少林其实锱铢必究。 “生意上的一些纠纷，一个外派住持，和我纠缠了许多，我找人调停，才定下来这么个方案。”苏盛明显不想说太多：“说是住持，其实和混黑的没什么区别。现在就是一锤子，我输了赔钱，他输了，就不来影响我生意，一笔勾销，事后不追究。” 苏盛在损失上面含糊其辞。 不过林离大概也能估计的出来，他的损失，恐怕至少几个亿。 否则也没必要花大代价找人打这个拳。 这种解决方法，其实还是江湖风气，几百年来，都没有什么改变。 本身修行者其实也是如此，侠以武犯禁，藐视一些法律规则。 “行，我应了。” 林离想了想，最终还是一咬牙。 大不了，去了研究院，和少林也就不打交道。 等到毕业，他也就不怂什么少林了。 少林当代的总方丈，是一尊仙人，不过在佛宗语境中称之为罗汉。 而整个少林加起来，也有十八仙人，号称是少林十八罗汉。 但即便是如此，林离也有自信，几年以后，大可以与他们平起平坐。 “不过这场拳赛大概是什么时候？”林离又问道：“如果时间还久，能否将那枚地晶预支给我？如果我能让功法再进一步，那么把握上面会大上很多。” “也不是不行。”苏盛沉吟了一下：“不过你要签一个合同，如果打输了，你要赔偿这枚地晶的损失，市场价。” 他这是在赌。 林离其实也有一点点赌的成分。 “可以。”林离答应的很爽快。 两边把事情定下，苏盛就给林离留了个联系方式，匆匆离开了。 “该轮到我们了吧？”周先生笑了一声：“你说你，真是块香饽饽。一句话！就有买卖送上门，瞌睡来了就有枕头。” “你嫉妒了？” “那没有。来吧，对练！” 周先生摆摆手，忽然脚步一动，就是一掌劈了过来。 两人立即陷入到了交手之中。 林离立即发现，突破第七感之后，自己的思维，反应都快上许多，周先生的动作，几乎如同慢动作一般。 哪怕他的身体运动能力，实际上有些跟不上他的反应速度，想要规避起来周先生的动手，也并不是很有难度。 不过如果他不带装备，还是一掌一拳都没办法硬接。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能够通过精神，制造各种意境，迷惑周先生的出手，判断，让对方叫苦不迭。 有时候是雷，有时候就是火，有时候又是飞剑滚滚。 就在这种交手之中，他迅速熟悉着第七感下的格斗模式。 “今天就到这里。” 一个小时过去，周先生终于收了手：“不错不错，今天收获巨大。老雷那个家伙，跟他对练根本没意义，完全就是找虐。除非是我们几个，才能给他一点压力，让他拿出真东西。” 他脸上显露出来了明显的满足。 “我的收获也不错。” 林离稍微一抖身体，身上的汗珠立即蒸发：“恐怕下次见面，你就不一定打得过我了。” “那也不好说。”周先生笑笑。 林离没多说，转身走进电梯。 他还要去找薇薇安。 （ps：关于昨天的章节的一点问题。） （今天就来了通知，我看了一下，那部分整一段就没了。） （所以今天这一章可能会看着有点诡异，没有办法，我想把那一段加上，但是加上又会被屏蔽掉。就这样吧。） （ps2：如果过两天看到重复章节，不要慌，是技术性调整。） 第二十四章 意识空间 虚空中有元宇宙 林离顺着薇薇安的指引，来到了实验室之中。 密密麻麻的仪器，服务器，接线，把整个上千平方米的实验室占得满满当当，让人似乎回到了1946年的宾夕法尼亚大学。 不过此时此刻的计算机，运算速度相比彼时，又何止高出千百亿倍？ 薇薇安站在一张装满仪器的躺椅旁边，看见林离进来，她拍了拍椅背：“坐上来。” “怎么感觉我像是小白鼠……” 林离喃喃地道。 “你也可以这么说。”薇薇安勾勾手指，立即就有丝丝缕缕的光束，如同手指一般代替她操纵着许多仪器：“你还需要准备一下？喝点酒给自己壮壮胆？” “那倒是不用。” 林离坐了上去。 立即，他就感觉到一阵无形的波动，一个巨大的磁场，笼罩了他的整个身体。 林离看不见任何的波动，却能够感受得出来，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有某种信息源源不断的流入虚空，流向某个方向。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提取他的精神结构的过程。 “说起来，你这个项目，为什么不考虑和研究院合作呢？” 林离有些闲着无聊，他看着侧对着他的薇薇安，又想起了先前的一些疑惑。 不过他也没指望薇薇安能直接回答他。 “你怎么知道没有合作？” 薇薇安转过身来，语气飘忽：“你……真的了解研究院吗？” “我肯定不了解啊！” 林离理直气壮：“理想志愿是不假，但是我也还没考上啊？” “是吗……哦，你……今年考大学？” 薇薇安愣了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周荣华好像是跟我说过，你是个高中生来着……” “原来你没调查过我吗？” 林离脸上的表情愈发微妙了。 “没有啊。”薇薇安说得理所当然：“有这个必要吗？我只要知道你们自己的实力就好。” “呃……” 林离有点无语凝噎。 不过薇薇安说得也确实没有错。只要有实力，很多琐碎微小的事情，就都完全不用在意。 “不过呢，你要是能考上，也不错。”薇薇安又道：“其实你知道吗？能够把意识框架运行起来，本身就是利用了研究院那边的一个技术，而不是纯粹的靠算力去暴力模拟。” “是什么技术？” 林离听到薇薇安居然愿意透露出来一些信息，一下子有了精神，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别动，躺回去。” 薇薇安抬起一只手，见林离自己躺了回去，她才把手放下：“你学过元宇宙的概念吧？” “当然。” 林离听到这个名词，脑海中一下子就闪过了许多。 早在三百多年之前，地球上就已经出现了这个概念。 彼时的元宇宙，在华夏被某位彼时的大科学家称之为“灵境”，虚拟世界。 后来，这个概念由于各项相关技术的极大发展，火爆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建立起了信号覆盖全球，随时都可以用随身设备连入的虚拟世界，几乎就相当于与现实重叠的虚空世界。 而直到冥王星事件以后，由于人类反应速度的普遍提高，大脑活性的增强，对元宇宙设备运行，数据交换，服务器荷载形成了巨大挑战，其迭代逐渐无法跟上人类的需求，最终也就宣告破产，被扫入历史的尘埃。 “从一般大众的角度上来说，元宇宙的确已经彻底脱离了我们的生活。”薇薇安道：“但如果是对于研究院，就不然。如果你有机会考上研究院，你就会发现他们对这种技术的运用，超乎你的想象。” “而我现在用来运行意识载体的，就是用本地服务器搭建起来的一个简陋虚拟世界。”薇薇安道：“虽然有很多功能完全没法投入使用，不过也姑且足够了。你看那边。” 林离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了一台看上去似乎某种信标的机器。 “这是？” “这是我搭建出来的主机，虚拟世界主机，对我们的意识来说转化率太低，只能承载一个意识的演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硬件制约了项目的进度。” 薇薇安瞥了他一眼：“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研究院毕业的学生，无论境界高低，在实战上面，绝对都比其他任何学府要强？虽然有生源筛选的原因，但是最核心的要素，还是他们的虚拟现实技术。” “他们的虚拟现实，能够投入到训练当中，让人完全不用在意代价的磨砺自身，那种进步速度，可想而知。” “你了解得这么清楚，是也从那里毕业？还是说？你能拿到他们的技术，是相当于和他们签订了什么协议？” 林离无比好奇地问道。 “我的确是从那里毕业。”薇薇安道：“至于一些东西你就不要问，对你没有好处。不过我有一个建议，如果你考上了研究院，就去选灵修意识系。” “灵修意识系？” “嗯，研究院的内部系别，大概可以划分为机械系，生物工程系，内丹系，西方系，灵修意识系。”薇薇安道：“这个是划分的主要分类方向。” “当然也不是说灵修，机械就不修内丹，只是内丹系会更专注于这方面本身。不过……算了，就当我没说。” 不知道是想起来了什么，薇薇安欲言又止。 不过她的眼神中倒是透露出来了一种难以察觉的哀伤。 林离也就识趣的不再问。 他想了想，又想到一个问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假设说现在你把我的意识模型拷贝下来，在硬件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以我为蓝本，直接把现有的新意识进行改造，创作出一个新的第七感模板？” “绝无可能。” 薇薇安立即斩钉截铁的答道：“每个人的意识都具备独特性，我现在构造的这个模型，是在一些关键部位做出了最有利于方案调整的设置，培养出来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在采集到每个人的数据之后，拿出针对个人的提升方案。”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这个新的意识，有可能完全没法构筑起来。” “是这样吗？” 林离也不懂，就是随口一问。 大概整整过了半个小时，林离才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磁场彻底消失。 这也就是说明，他的意识结构已经被复刻完成了。 “下次采集正常来说是三个月，如果不能按时来，记得提前说一声。”薇薇安有些疲倦的摆摆手：“正常集会就是一个月一次，除此之外，如果有什么事情，要用场地，过来就行。” “嗯。”林离翻身下椅：“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 “你说？”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挣快钱？” “你很缺钱吗？”薇薇安皱眉：“学周荣华以前不就好了。” 她说得很不经意，很平淡。 “我不打算为了钱害人。” 林离一口回绝。 他虽然急于攒够买水行宝物的资金，却不会因此而违背内心的想法。 实际上哪怕是为了报复赵立秋，赵伟父子，他一开始也完全没有害人命的打算，手上沾血，也是迫不得已。 “是吗？”薇薇安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她认真的打量林离两眼，似乎是有些别样的意味，却也没对此多做指摘：“既然是这样，那你可以考虑去做安保，我这里反正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给你干的。” 听到这话林离倒是也不气馁，他也没指望能直接从薇薇安这得到什么：“那能否请您稍稍帮我介绍一下？我毕竟没有什么人脉和资源。” 他感觉薇薇安对他应该不算是完全没有要求，或者说帮助的意愿。 否则今天也不至于透露出来一些信息。 要知道，他今天听到的一些东西，哪怕是周荣华早就加入了薇薇安的这个集会，也没了解到。 也许对方在他身上有所求，或者是想要做什么投资，要他帮什么忙，总而言之，只要不是完全不被需要，就有借力的机会。 “可以。” 薇薇安不出他所料，点了点头：“不过你提这个，应该是做好思想准备了吧？” “要我做什么？” 林离也很干脆。 “现在不用。”薇薇安摆手：“日后你记得，我帮你一次就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林离起身：“那就希望您如果有什么消息，尽快告诉我。” 他离开银海俱乐部，刚好看到一辆浮空飞车停在外面，走下来几个中年男子，气质随和，亲民，穿着随便都可以买到的衬衣，单独看上去，似乎就是一般白领。 但是林离却能够感受得出来，这几个中年男子之间，自行就分出来了一种尊卑次序的关系，而且身上都有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感觉。 再加上他们的交通工具，林离基本上就能够判断得出来，这些人必然是官员。 “他们是哪方面的？” 林离看了过去，恰好对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双方眼神稍微一触，就各自挪开。 他尽力回忆着，但是奈何先前林离不怎么关注新闻，也就没想出来几名男子是什么人。 “那个年轻人是什么人？” 等到林离走远一些以后，其中一个看上去面容很有亲和力地中年男子才有些疑惑地道：“我怎么觉得他有些面熟？” “那个就是林离。”他身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男子连忙提醒道：“就是前几天，把赵立秋干掉那个高中生，下手特狠那个。” “哦，是他啊！” 先前的中年男子恍然大悟，按了按太阳穴：“他怎么会从这里面出来？我记得他父母，不是都没什么影响力吗？恐怕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咱们不知道。小王啊，你这个工作，还得再做做。要不然拉拢人不成，反而结仇，知道吧？” “是，是。”年轻些的男子忙不迭点头：“那咱们原本预订的事情？” “稍微往后推一推，等再过个几天，再谈这件事情，到底请还是不请，怎么请，也得再研究研究。” 中年男子皱着眉头：“之前的策略可能还不妥，得想个办法，再改一改。这小子可能眼界不会差，想要打动他也有点麻烦，不能简单的当个愣头青看待。对他的定位得换一换，一会儿，我亲自和薇薇安女士请教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露点口风。” “唉，多事之秋，用人之际啊……” 林离自然不知道几人的对话。 他走在路上，心中则是不断推算，思索着之前自行改良出来的掌心雷拳。 对战雷保武的时候，他虽然灵感无数，但终究是仓促而发，没办法把这一招最好的状态完完本本的展现出来。 而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思考，灵感，思想，全部都在脑海之中飞速融合。 他一路走一路比划，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路上的行人看到林离这副模样，或害怕，或崇拜，或嗤之以鼻，反应不一而足。 直到他进入市区，在灵感最为浓烈的时候，本能的对着空地打出来了一拳，才被赶来的警察提醒制止。 回到家中以后，次日，苏盛就把地晶送来，在线上发来了合同。 这一枚地晶，只是堪堪达到第三阶生物能量内核的门槛，不禁让林离感慨对方的吝啬。 不过有总也胜过没有，林离也就把地晶收下，准备等到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去更有把握的消化地晶，改变血肉结构性质。 而几天里面，林离也就天天去银海俱乐部，借用训练场地。 直到一个周以后的晚上，林离忽然收到了一则来自于薇薇安的消息。 （ps：这个吐槽放在章首，不吐不快。） （我刚刚打开码字软件，看到给我跳了一个提示，说二十三章又被改了。） （我一看，果不其然，上一章章尾的吐槽又被删了，成段成段，只要是涉及到那位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全部都没法幸免，现在鬼知道我吐槽了个什么，看上去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qd的申鹤到底是什么成分啊？） （现在二十二，二十三章呈现出来的内容，我觉得完全就是一个缝合尸，少了一些很有味道的东西，那也没什么办法，凑合着看吧。我抗争过，我输了jpg） （或者说我是不是需要建个读者群了，把被屏的内容更到里面，也方便随便聊聊剧情，设定，看法，意见？虽然我好像也没多少读者，你们觉得有必要吗？求留言，在本段或者章说都可以。） 第二十五章 虚虚实实 识人识面不识心 “不知道李市长单独请我这个学生是什么意思？” 林离显示出来了足够的尊重，但却没有任何的局促。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银海俱乐部的一个房间。 整个房间之中，就只有一个面容富有亲和力的中年男子，和林离。 就在昨天晚上，他收到了薇薇安的信息，表示有人想要约见他，地点就定在银海俱乐部。 而就在刚刚，他走进房间，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这个男人，正是他前几天走出银海俱乐部的时候，看见的几人之一。 他回家之后，有些好奇，于是便查了那几人的身份，结果果不其然，每一个都是政界人物。 不过权力和金钱永远都不会分家，在这个时代则彰显得更淋漓尽致。 资金，个人实力，都成为了可以摆在台面上谈的竞争资本，甚至于是赤裸裸的砸钱，给自己造势，拉拢选票，等等。 间接选举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已经几乎不存在了，哪怕是市长，也是市民直接选举。 当然，他们追求的利益，也是十倍，百倍，不言而喻。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至少放在华夏，是一种巨大的退步。 不过未成年人没有政治权利，所以林离以前也不关心这些。 不过他对李市长的印象倒是不算太差，对方在青华的任期内，也算是做了不少实事。 “我呢，前两天才听说，我们青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中年男子李市长温和地笑道：“一方面，我是想见一见咱们青华的少年英雄，另一方面呢，是想给你道个歉。” 说着，他叹了口气：“赵立秋呢，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手段也很粗暴。我经常敲打他，他也阳奉阴违，为了青华的团结稳定和发展，我的确是对他有一些纵容，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这样的蔑视法律。这一点，是我的失职，我要向你道个歉，也希望你能理解。” “不敢不敢。” 听到对方一上来就直接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林离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心中飞速的思考着对方的用意。 说实在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赵立秋干的事情，和其他人有什么深度联系。 这么疯狂的报复行为，不要说不稳定，简直就是把炸药包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哪怕法律的可操作空间再大，那也是成文法。 但李市长把这件事情提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要撇清干系？还是对自己传达什么信息？ 他联想到之前张三全的提醒，青年的哑谜，一下子冒出来了许多想法。 他偷偷用第七感尝试着捕捉了一下李市长的精神波动，却没发现有什么大的变化，于是也就没有太多可以猜测的头绪。 不过他却不知道，在这次谈话之前，李市长就已经和薇薇安交流了一番。 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薇薇安在被问及林离是否有什么背景的时候，选择了含糊其辞。 这就让李市长有些谨慎，对于林离的认识，消息渠道，有些把握不住。 对于初出茅庐的热血年轻人，毛头小子，他可以考虑撇清关系，或者真的给自己塑造一个完美无缺的形象。 但对于林离这个忽然之间突飞猛进，在他看来又有些神秘的年轻人，那就不是很好糊弄。 他现在其实有点怀疑，林离会不会是某个仙人的弟子。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潜移默化的让林离认可他，在毕业以后为他所用，代替原本赵立秋的用途，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就不是很现实。 他思来想去，赵立秋虽然和他请示过，但是他没直接同意，只不过是稍稍打了个照会，还是籍由秘书转交，完全可以搪塞，推脱过去。 毕竟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也没酿成大祸，反而是赵立秋身亡，按照他的想法，其实也就到此为止。 他不确定林离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干脆先放低一些姿态，显得亲和一些。 “我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其实就是纯粹的个人计划，您也不用为此和我道歉。” 林离斟酌着开口，不到必要绝对不让对方有敌意或者抵触，无所谓信口开河大说胡话：“您在青华的成绩有目共睹，我作为青华的市民，对您也是景仰已久……” 两人对视一眼，林离的眼中满是真诚，李市长的眼神亦是充满了欣赏，甚至于还有几分感激。 “那就好，那就好。”李市长没在这个问题上面继续下去，直接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以前的身体，其实并不好？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有提升的？” “是这样没错。”对于这个问题，林离则是早有准备：“我先是意外得到了隐藏着的变异生物的生命精华，然后又被宇宙能量入体，体质得到了改造。” “哦！”李市长点点头：“那确实是大有可为，天赋无限。我多嘴一问，林离同学今年的意向志愿是？研究院？少林，武当？或者说梵蒂冈？” “还是尽量争取研究院。”林离道：“有机会的话，还是尽量争取一下。以我现在的进步速度，应该还是有希望。” 他这是实话实说，也是秀肌肉。 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打算，实力，潜力越强，底牌就越多，议价权也就更大。 “是吗？”李市长沉吟了下：“是这样，青华城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研究院的学生了。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们全力支持。” 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转换了一个思路。 每一个研究院的毕业生，无论是什么领域，都是能够带动一个城市发展的存在，无论是人脉，眼界还是个人能力，都是上上之选，人中龙凤。 而林离现在就是潜力股，支持一下他，等到后续林离毕业，靠着家乡城市的地位，就可以让他回到青华，届时只要林离还记得他的支持，就是成功的投资。 而这也在任何理由上说得过去。 对于本地的优秀人才，每个城市正常来说都有扶持计划，这甚至是公开的。 在青华城，每年夏末秋初，基本上雷打不动，都会有专场新闻，采访，褒奖体能数据优异的学生，并且发放奖学金和专项资助。 至于控制林离，他还不敢去这么想。 “嗯？” 听到李市长的话，林离也有些惊讶。 他本来以为这样的会面，会有什么特殊的话题，条件，却没想到有些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意思。 “既然是这样，我就直说了。”林离道：“我其实就是缺钱，大量的资金，或者第三阶水行生物的能量核心，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忙？” 他这算是直接狮子大开口。 既然对方有意向，他就能抠一点好处出来，就抠一点好处出来。 至于偿还的事情，就日后再说。 “好小子！”李市长听到林离这个要求，心中已经翻起来了惊涛骇浪：“这么大的胃口，他也不怕撑死！” 他就算是市长，想要从腰包里一下掏出如此巨大的流动资金，或者是从某个项目里面调拨出来，也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他面上自然不动如山：“你这个要求，恐怕是比较难办。” “能办一点是一点嘛。”林离打蛇上棍，他是无本买卖，谈不拢至多也就一拍两散：“不瞒您说，我是被高人传授功法，需要五行之物来进行修行。如果能够修成神通，考上研究院至少有八成把握。” 他这还是话没说满。 即便是有十成把握，他也不说满。 “八成？这么高？” 李市长眼角跳了跳，心中有些游移不定。 今年按照原本他了解的情况，青华的前五，最弱的一个，大概是七十多吨的力量数据，如果没有大的提升，把握最多有三成。 最强的一个，也只有八十多吨的力量数据，把握差不多是五成左右。 五成，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个几率，放在往年，青华甚至有时候连最强的应届生，都没有三成的概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青华最有希望的一年——虽然这个最有希望有些黑色幽默。 “你知道八成是什么概念吗？”李市长想了想，用一副平淡的口吻道：“八成基本上相当于壮体圆满，除非是实战环节被不幸淘汰，而且得分非常之低，否则差不多就是稳过。” 银河研究院的招录模式，是把体能测试前一万的报考者聚集起来，再投放到某颗随机的星球之上，通过实战进行筛选。 这考验的不但是考生的力量，更考验技巧，战斗意识，心理素质，意志力，等等。 不过研究院也有特殊的手段保证筛选的安全，历年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考生死亡的现象。 “自然。” 林离点点头：“当然，口说无凭，您应该没太理解，我是怎么从周荣华的手下杀出来的吧？” “哦？” 李市长眼角跳了跳。 他的确想起来了当时的调查报告。 报告之中，明确提出来了周荣华的身份。当时周荣华不是没被发现，而是看在薇薇安的脸面上，刻意被放走了。 而周荣华在青华城的上层圈子之中，实际上也是有名有姓的高手，和老墨那种门客，三流小高手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当时也的确疑惑，林离到底是怎么把周荣华打成重伤垂死的。 当初警察获取的证据，只有枪手们大脑里面的记忆；但是以那些枪手的反应速度，完全无法看清林离运用的手段。 “那就是我的功法的一部分。”林离道：“如果您有兴趣，一会儿可以随着我到这里的训练场，我可以给您展示一下。” 李市长的眉毛跳了跳，没说话。 但是林离立即就感觉出来，他是意动了。 “您大概也知道，意识层次的区分吧？”林离又道：“我现在就是第七感的层次，我觉得抛开本身力量不谈，这应该是要比初入化气的境界还稀有一点吧？” “既然是这样，那么……”李市长沉吟了一下：“展示就不用了，我相信薇薇安女士的推荐。不过你的条件，我也无法全部满足，最多可以给你两千万的援助……不过，你可不要给别人嚼舌头的机会，得自己做出点成绩来啊。” “等的就是您这句话。”林离点点头：“您放心，如果落到实战上，我绝对有优势。” 两人一番交谈，就把这件事敲定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里面，林离又开始了两点一线的修炼，薇薇安也没有联系他。 倒是在这中间，王涛和林离交流了一次。 林离思来想去，给薇薇安发了个消息，问王涛有没有机会借用银海俱乐部的地下训练场，薇薇安答应得也很爽快。 一个月后。 “呼……” 林离感受着小肠中好像一块石头般纹丝不动，连半点也不融化的地晶，不禁产生出来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的力量数据，依靠着龙晶溢出的能量，在一个月间已经达到了四十五吨。 但是这块地晶，无论他用火行之气，用金行之气，都纹丝不动，丝毫都无法与身体融合。 五行五脏，单修一个，可以说是最为容易。 修行两种，也不算难。 而到了三种，其实就会稍稍有一些阻碍。不过林离的肺神本身修行起来就极为凶险，导致这种阻碍，并没有过多的体现出来。 而当第四道神灵开始修行的时候，无论是哪一行，都不可避免的会产生生克关系，本身就需要把平衡把握得最为细微，否则就有可能破坏体内已经构建起来的平衡。 更不要说土行之物本身就难以融化。 “你说，我真能在四个多月后，达到御道真法在壮体境的极限吗？”林离叹了口气：“就是这地晶，都不知道要磨我几个月。” “你要是五行齐聚，其实还有希望。” 青年道：“你要是舍得龙晶，用龙晶之力来对冲融化地晶，不要力量增长，倒是能快速炼化地晶，否则就只能想办法借助外力，帮你炼化。”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水行之物的踪影和资金都还没影吗？” 林离有些头疼的按了下太阳穴。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盛的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PS：最近的节奏稍微慢下来一些了，因为都是过度部分，很快就要到研究院入学部分了。） （大家也可以猜猜，最后的水行之物，会以什么方式出现？五行齐聚之后，到底有什么能力？） 第二十六章 目击声打 天下武功出少林 “林离，你来我这里一趟。” 苏盛的语气很急很快，发了一个地址：“对方已经上门了，指明就是今天！” “这么快？不是应该提前有个准备吗？” 林离皱眉，但还是看了下苏盛给的地址。 是在泉华区和青华区中间的风华区。 “形势比人强。”苏盛叹了口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现在在青华吗？来的话记得身上不要带什么防护服。” “在，一会儿来。” 林离挂了电话，沉思了一会儿。 风华区。 苏盛发的定位，是一个厂区，门口牌子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强盛集团”。 远远地，林离就看见苏盛站在门口，很是焦急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半分从容。 他快步走了上去。 “怎么了？不过是早一点而已，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你不知道！”苏盛脸上愁云满面：“他们这和作弊有什么区别？你听我说，一会儿你要是觉得事不可为，就认输，知道吗？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他现在好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未战先怯，算什么事情！你把情况和我说清楚。” 林离提高声音，喝了一声。 他用上了雷法之中的雷音。 一个月里面，他把雷法，形意等等，都粗略的钻研了一下，现在也算是知晓百家，虽然杂而不精，但也不算是小白。 这一下，苏盛就好像遭当头棒喝。 精神都清明了不少。 “……你说得对。”他摆摆手：“对面找来的那个臭秃驴，是很久以前半人马座少林分寺的住持，叫释小武的。” 哪怕是很久以前的外派住持，那也是这一个级别的人物。 苏盛惹到的，同样是一个外派住持，能够请来这样的高手，也不奇怪。 “很厉害？” 林离随口问了句。 “岂止是厉害。”苏盛又叹了口气：“他以前甚至是化气境界的高手！” “以前是？”林离一愣：“这是什么说法？还有以前是，现在不是的？” “正常来说是没有，不过释小武的情况非常特殊。”苏盛道：“他是在军队里面当教官的时候，有一次任务，意外遭到大当量的核弹波及，细胞大量坏死，又被剧烈辐射破坏了基因，加上当地环境特殊，最后也没能修复回来，只能够保住他化气以下的修为。” “是这么回事吗……” 林离的神色也有些凝重了起来。 他也理解了苏盛说的“作弊”，究竟是什么意思。 按照他的估计，了解，进入到化气境界以后，虽然不会直接导致身体素质的暴涨，但是会有一种生命本质的提高，大脑思考能力之类的都会有一种跳跃性的提升，虽然不能和第七感相比，但是差距也不会很大。 而且化气境界最大的改变就是线粒体的变化，开始拥有直接和外界换能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吞吐天地。 哪怕是释小武遭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跌落下来，体力之悠长也会远超寻常壮体圆满，思维反应能力则是更甚。 而且这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功法情况如何。 “而且这个人，你不要看他是什么住持，他的心实际上比谁都黑。”苏盛又告诫道：“他以前和人动手，对方都是非死即残，救援都不太来得及，杀性很重。现在的少林，早就不修佛，只修武了。” “那你的生意怎么办？” “又能怎么办？”苏盛苦笑：“无非是命运而已。我是不甘不假，可不想让人为了我把命搭进去。挣钱，总有再来的机会，你要是命没了，就真没了。反正，台上的事情，你自己决断。” 林离闻言，点点头，心中对苏盛的评价，也高了不少。 两人穿过一排仓库厂房，立马就看到不远处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间，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削僧人，端端正正地站着，闭目养神。 这个僧人，脑袋上面光秃秃，圆溜溜，是最正统的僧人模样，不是一些烫了戒疤，还有头发的不伦不类的货色。 他鼻梁挺拔，五官端正，按照道理来说应当是一个还算俊朗的僧人，但是那完全消失的眉毛，和有些坑坑洼洼，如同老树枯皮一样的皮肤，完全破坏了这张脸的观感。 在空地的边缘上，还站着几个人，同样是披着僧衣。 “嘿嘿，嘿嘿！苏盛，你这是找来了一个什么高手？” 看到两人的身影，其中一个僧人说话了。 这个僧人，尖嘴猴腮，眉毛长长的，发出来的声音好像是什么老妖怪，无论是样貌，还是说话，都给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还是说，你今天打算走个过场，向我服软？小武师兄的实力，你不会不清楚吧？” “这样吧！你也不要叫别人来送死，我大度点！只要你给我在这里磕三十个头，叫我一声释爷爷，今天这拳，也可以不打，怎么样？你找谁来，在小武师兄的手底下，也是找死！小孩，你走，我也不为难你。” 这僧人一开口，就散发出一种浓烈的锱铢必究的意味，似乎小人得志，张狂无比。 而且这话也说得有些恶毒，挑明了讲，告诉林离，苏盛就是找他来送死。 林离只需要稍微一查，就知道释小武的名头，立即心生嫌隙，离心离德。 不过苏盛反而是给林离打过预防针。 “嘴皮子利索也并没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林离淡淡地说了一句，走进了空地里面。 “哦？” 那个尖嘴猴腮的僧人，眉毛挑了挑：“既然这样，那就生死听天由命，怨不得人！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小孩，你把这个签了吧。” 他一抬手，发过来了一份文件。 林离一看。 这就是一份免责声明，换句话讲，生死状。 虽然说这种比武，黑拳，也不是没有认输的说法，但是毕竟拳脚无眼。 哪怕是一个没收住，或者说是没有机会，生死一瞬，拼死了人，也只能说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谁也不能追究责任。 “怎么，该不会是怕了吧？”尖嘴猴腮的僧人看林离似乎在仔细端详，立即发出来了阴森的笑声：“你现在掉头就走，我还不拦你！” “好，我签了。” 林离摇摇头，在上面一点，立即录入指纹，虹膜，声纹。 这一点苏盛其实后面也跟他说过。 这种拳赛，死亡率实在不算低，而且苏盛看上的，本来就是他白帝金皇斩的能力，完完全全就是杀人技。 林离的心中，后来其实是有过挣扎，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与他本身的想法相悖。 但如果他不去，苏盛也会找人，说不定就被打死当场。 总而言之，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其实事先也是进行过一阵剧烈的思想挣扎。 “好！那就生死有命！” 看着释小武也签下来了这一份合同，尖嘴猴腮僧人立即道：“三，二，一！” “开始！” 轰！ 开始这两个字一吐出来，释小武的身体，立即就动了！ 原本一米七不到的身材，忽然猛地膨胀，似乎枯树新生，开花，涨到了两米的高度，把麻衣都猛地撑开，撑涨，好像是一只巨兽，猛地冲撞了过来！ 而他的双手，乌黑铁青，似乎并不是人手，而是鬼爪，龙爪！ 这一招是少林里面的五行八极拳，青龙出水！ 在壮体圆满的释小武手里施展出来，气血膨胀，筋骨活动，就似乎真是一条青龙，跃海而出，抓泰山，移北海。 而林离居然一动不动！ “这小子，难道是被吓傻了？” 尖嘴猴腮僧人从嘴里吐出来了几个字。 “不对！” 释小武的听觉，更为灵敏。 在他的耳中，林离的体内，似乎有千万条河流在一同奔涌，浩浩汤汤，仿佛从天边传来了声音，虽然遥不可及，但是又让人感受到一种巨大的震撼。 呼呼呼！！轰轰轰！！ 瞬息之间，似乎是狂风乍起，电闪雷鸣，炸响在了空气当中！ 巨大的声音，让每个人都闻之变色，似乎晴天霹雳，举头就有雷霆，随时都会劈下！ 不过释小武不为所动，仍然是双手硬生生抓了上来！ 林离一手捏拳，一手化掌刀，硬生生接了上去！ 右手掌心雷拳！左手八卦掌的手刀硬斩！ 有脏神的加持，他的爆发力量，并不会逊色于释小武太多！ 咔嚓！ 释小武眼角一跳！ 他这一抓，遇金折金，遇铁折铁，哪怕是个纯铁人，都能折得分筋错骨，没有筋骨，都能挑出来一段，更不要说暗劲，如同水蛇，渗透进去，摧残人体。 但是林离的拳，掌，似乎要比金铁还要坚硬，坚固百倍，比他的硬气功，铁布衫金钟罩还要硬！甚至于林离的气血，都好像真正的壮体圆满，铁板一块！ 他仅仅只是划破了林离几条毛细血管，就被硬生生砸中掌心，全身气血都有些不畅！ 而他的左手，更是感到隐约有些刺痛，似乎要被撕裂一般！ 不过林离也并不好受。 他的感觉之中，自己就好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股阴寒的劲力，在他的手上隐约留痕，有些刺痛，又有些麻木。 他刚才是把金气逼到双手，硬生生制造出如同壮体圆满一般，凝练无比的气血，才抵挡住释小武这一抓，更是把手部强度瞬间提升，几乎是真真正正化作金铁，才营造出一副似乎势均力敌的态势。 而代价，就是他现在的手掌内部脉络，已经开始被金气破坏！ 好在他有肝神，能够修复伤势，完全可以说是打不死的小强。 他并没有选择一上来就用出来白帝金皇斩，就是想要试一试，自己本身的手段，格斗能力，达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层次？ 闭门造车再多，也比不上一场真正的武斗。 就在这一下变化，所有旁观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释小武又动了！ 他双手一翻，一手悄无声息，探向林离的腰部，一手似乎化作大磨盘，猛地砸了下来！ 一刚一柔，瞬息之间。 而就在释小武动手的时候，他的双眼，瞬间明亮了十倍都不止，似乎神采奕奕，化作两轮小太阳，又似乎是金刚怒目！ 就是这一下子，林离的双眼，居然是有些刺痛的感觉，什么也看不清，甚至身上的力量运转，都有些许的凝滞不畅。 “目击！” 林离的心中，立即闪出来了这样一个词。 早在旧时代的武学之中，就有一些养生法，可以让人增强目力，配合气质，气势，精神，不用动手，都可以让人肝胆俱裂，战意全无，甚至是当场被吓得死亡。 而释小武用上的方法，就更不是那么简单。 而这一下还没有完！ 释小武的脖子，就在出拳，出手的瞬间，粗大了起来，胸腔也鼓胀了起来，似乎一只大青蛙！ “哼！” 似乎是一个大炸弹爆炸般的声音，猛然发了出来，每一个人的鼓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眼冒金星，气息虚浮，脚步紊乱。 这又是“声打”的功夫，瞬间爆发出来声音，足可以震破一般人的鼓膜，震慑敌手的心神！ 哪怕只是一瞬的先机，在真正生死交手之中，都可以要了人的性命！ 武学武学，本来就是杀人的功夫，无所不用其极！ 而无论是目击，还是声打，追溯起来，其实最早都是发扬于少林。 所谓天下功夫出少林，并不是一句虚言！ 这一下，林离首当其冲，视力受损，听力不畅，如果换了其他的高手，耳聋眼瞎，只能凭着本能反应，恐怕一下子就要被打死！ 更不要说释小武一手还用上了“云龙探爪”的功夫，悄无声息，只有在接触到人体的一瞬间，才会爆发出来劲力，破坏脏腑！ 但是林离的心中，此时此刻，却如同明镜一般，晶莹剔透，琉璃无瑕。 释小武的所有动作，全都逃脱不了他的感觉。 他左手一甩，带着腰部发力，就是一招炮捶，砸了出去，右手虚不受力，举过头顶，轻轻一托。 砰的一下，一捶一抓，在腰外几寸接触，借着这个机会，林离身形变化，硬生生躲开了势大力沉的一招“大金刚拳”！ 云龙探爪，本来就是轻盈无比，力量要在上身的时候，才会送出去。 哪怕是释小武的体质来施展，也逃脱不了这个规律，刚猛不足，就被林离生生拦下。 不过释小武变招也快，一砸落空，猛地变化，长臂如摆锤，横扫过来，手爪则是猛地发力，想要直接把林离的拳头抓爆！捏碎！ 但是林离也并不给他机会，全身一震，就摆脱了释小武的手爪，身体如游蛇一般，猛地窜了出去，三两步，让他的变招攻势落空。 这种精妙的变化，把握，不是第七感的控制力和反应，绝对施展不出来。 释小武这一连串的杀招，几乎是任何成效，也没有取得。 这一两秒之间的变化，几乎是让场外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还是人？” 这样的想法，同时在两边的心中冒了出来！ 第二十七章 绝争一线 胜败如何未可知 “这家伙的体力，简直非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林离的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他看上去虽然能和释小武暂时拼一个平分秋色，依靠的却是脏神持续不断的爆发力，把力量推动到身体承载的极限。 人体，其实和机械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就好像机械，建筑，在设计的时候，必然有一个承载的余量，容错率，人体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长时间爆发出理论承载极限的力量，实际上就是在不断磨损身体本身的承载力，随时都有可能把弦绷断！ 换而言之，也就是持续的过载，超频，不但能量消耗巨大，而且势必无法持久。 释小武虽然也有用上增强爆发力的技巧，却远远称不上是超负荷，只不过是正常的调整而已。 更何况他的骨骼强度，身体承载力，自我修复调节能力，都已经和壮体境界有着本质差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离能和释小武拼上五手，十手，却绝对拼不了一百手，一千手。 而且面对释小武这样的对手，第七感最大的优势，其实也不太好用。 精神干涉，固然可以影响人心智，但是释小武本身大脑经过强化，林离的精神磁场又不够强大，虽然质量上要高于释小武，量上面却并没有太多优越性。 而且壮体圆满，全身气血铁板一块，肉身防御力强大，释小武本身身体素质坚韧度又更高，如果对方不散去气血，哪怕是给他站着打，也要好几下才能造成明显伤害。 他的心念，释小武并不清楚。 咚！ 释小武猛地在地面上一踩，水泥的地面，立即出现了许多裂纹，翻翘起来不少碎块，似乎是地震一样剧烈晃动了起来。 他的双臂，也猛地膨胀起来，似乎两条粗大的象鼻，鞭子，猛地挥出，抽打到哪里，哪里就要血肉横飞。 就是这一下变化，立即让林离进退两难。 定，就不得不发力，紧接着就要吃释小武一下实打实的。 这一下，明显是动了真格，用上了某种不明的爆发技巧。 避，除非是离地腾空，否则都要东倒西歪，一下子就容易被追上。 而离地腾空更是大忌。 怎么办？ 林离一咬牙，双腿发力一沉，似乎老树盘根，扎在地面，双手过顶翻托，似乎金钵大钟。 八卦掌，“震仰钵”！ 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 体内的金气，一下子全部都被逼到了手掌，手臂上面，似乎是把两只手掌，变成了金刚手，坚不可摧。 轰隆！ 拳，掌相交的声音，立即带动起了巨大的声浪，把空气都排开，化作涟漪，似乎空气都变成了水一样！ 哪怕是百米以外的几人，都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水，怎么会泛起来一圈圈的涟漪？一层层的波纹？ “不好！” 这一下打击下来，林离就感觉到了，似乎是一座山倒了下来，万钧之力，不可匹敌！ 释小武的这一拳，就仿佛是释迦掷象，三日乃落，爆发出来了完全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力量，把原本就破碎的水泥地面，打得更加塌陷，力量好像钉子一般，透过林离的身体，硬生生把他钉在了地下！小腿没进去了三寸，就好像是萝卜一样，被埋在了地里！ 他的双臂，骨头整个都被打断掉，似乎一滩烂肉，垂落下来晃着，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一拳，是释小武以壮体圆满，随意搬血的控制力，把全身铁板一块的气血，全部都灌注到双臂之中，加上他的功法本身的神异，才爆发出来的力量，足足有数百吨的打击力！ 哪怕是林离同样调集全身金气，但毕竟双方之间体能有差异，运用出来的效果，也就完全不同。 “快认输！” 苏盛看到这一幕，连忙大吼了起来！ “晚了！” 尖嘴猴腮僧人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师兄！打死这个臭小子！” “不用你说！” 释小武稍微回了一口气，立即又是一巴掌拍了下来！ 这一巴掌，气血满溢，全身的气血都涌在了双手上面，如果拍实了，林离的脑袋，立即就要像西瓜般的炸开！ 呼呼呼！ 就在这个时候，林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故技重施！ 一股磅礴，璀璨的白金色光芒，猛地从他的口中飞出，似乎千百飞刀，又好似风暴一般，一下子打在了释小武的身上！ 这股风暴，硬生生带动着释小武的身体，往后退了足足几十米！ “啊！” 释小武剧烈地惨叫了起来。 他的身上，鲜血淋漓，似乎是被千刀万剐一般，血肉翻开，除了双手双臂还算完好，只不过留下一些白印子，有些伤处，甚至深可见骨，乃至于瞥见内脏！ 一下子，他变成了一个血人，血流如注。 如果不是他把气血全部搬运到双臂上面，这一击断不可能对他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趁着这个机会，林离双腿奋力一挣，生生把自己从开裂的水泥地里面拔了出来，大口喘息着。 他的体内，正在快速修补着伤势。 但是要论伤势对战斗力的影响，他的劣势，还要甚于释小武。 毕竟释小武的双臂双腿，实际上影响不算很深刻，至少还有活动的能力。 而他的双臂，哪怕是想要修复到勉强可以使用，也需要五秒。 想要完全恢复，需要十秒！ 十秒的时间，对于他们的交手，他们的反应速度来说太长，太长。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五秒的时间！ “我打死你这个王八犊子！” 释小武猛地一咬牙，身上的肌肉迅速蠕动，把伤口闭合，流血止住，双腿猛地发力，向着林离再度冲来！ “操了，这个死秃驴，阴魂不散！” 林离心一横，干脆催动龙晶能量，热能遍布全身，似乎把身体变成一座大锅炉，全力爆发，双腿一蹬，猛地撞了上去！ 哪怕是释小武身体坚硬，但毕竟他全身都受了伤，自己金气化于骨，也同样坚固非常。 轰！ 似乎是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击在了一起！剧烈的轰鸣，似乎让人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巨大的气浪，甚至把百米外的砂石，都给卷了起来，四处乱飞，飞沙走石，好像是掀起来了一场沙尘暴！ 两人跑过，踩踏过的地面，都似乎被犁了一遍，翻卷了起来！ 咔嚓咔嚓，骨裂的声音，从林离的身上传了出来。 他连退几步，而释小武则是退了三步，嘴角微微流出来了一缕血液。 “要遭！嗯？” 这一撞，立即显示出来了两人力量上面的差距。 林离心中猛地一沉。 但是他立即就感受到，自己的体内，逸散出来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 “这是！地晶在融化！” 他心念一转，立即明白了原因。 地晶的力量，需要巨大的外力，才能够推动炼化。 而一连串的打击，劲力，传递到他的体内，刚刚他又用了龙晶，瞬间升温，最后这一下撞击，相当于在躯干部位，施加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终于打破了地晶本身的能量束缚与平衡。 这一股股的能量，开始加固着他的身躯，让他的血肉，都似乎山岳一般的厚重，坚固。 哪怕是没有运用之法，这种逸散的能量，也可以强化身体。 “不和你打了！” 林离心念电转，不等释小武再追击上来，拔腿就跑！ 他跑得也很有讲究，身型变幻之间，瞬息就是两三种步法变化，似乎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这个小子在干什么？他难道想和释小武师兄比耐力？比恢复力？简直好笑！” 尖嘴猴腮僧人冷笑了起来。 就在闪避的过程之中，林离已经运行起来了脾脏的修法。 脾脏者，属戊土，为黄帝土皇之神，居于中央，调节四方，又谓“后土”。 按照道理，这一道神灵的修法，应当尽可能平缓，中庸，如同治国。 不过林离现在又怎么能够顾得了这么多？ 兵戈之事，古来伤己，若是想要短时间内强运两次白帝金皇斩，到时候对身体的损伤，就更难估计。 而如今之计，就唯有拖延时间，把脾脏所属的神灵稍稍凝聚出来，同时恢复伤势，才有一战之力。 他毕竟此前已经几次运转修法尝试，虽然不算轻车熟路，却也能一心二用，控制着地晶能量改造身体器官。 一面跑着，他双手不停，向后连甩几道刀气白芒。 释小武见林离躲闪，也猛地追了上来，却不想恰好中了林离甩出来的刀气，嚓嚓几下，划中伤口，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让他感受到了钻心刺骨的疼痛。 砰砰！ 他硬生生从地上挖起两块水泥，朝着林离的后背砸去！ 这两块水泥一前一后，发出来了剧烈的音爆，似乎两枚炸弹。 林离只来得及一侧身，躲开一块，便被另一块恰好砸中后心。 这一砸，令他一个趔趄，一下子就和释小武的距离差缩短到了十米以内。 只不过，这一砸的威力，却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大，甚至于都没给他的脏腑带来多少冲击。 “嗯？！” 释小武的脸色变了！ 他在刚才的交手之中，已经摸清楚了林离的体质。 将四十五吨力量数据的身体，时刻爆发出来百吨的出力，实际上已经是一种极限，在纯粹的抗打击能力上，要远逊于正常的壮体圆满。 他自信，这一飞石完全可以把林离脏腑震伤，然后一下子扑上去，彻底把林离杀掉。 但是现在，哪怕是有一块水泥结结实实命中了林离的后背，却也没有造成预想的结果！ “原来如此！” 林离立即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之处。 五行五脏，不光是修行脏腑，还是修行身体的对应部分。 土行之属，增强的就是肌肉的部分，全身上下充斥戍土之气，让他几乎拥有了一种相当于壮体圆满，气血凝炼的特性，全身上下抗打击能力大增，而且不会随着气血搬运而散去。 现在，他每一秒的抗打击能力，都会比之前要更高，身体的负荷能力，也会更强。 这一门修法，原本是把身体如同丹药一样，进行炼制，需要细细的打熬，才能最终修成一尊后土脾脏之神。 他现在相当于是把一团材料借助外力强行糅合成了丹药的模样，虽然形似，但是却没有其中的神，完全是个样子货。 但哪怕只是样子货，也能给现在的林离提供巨大的助力。 御道真法，本来就是超越人类已知任何一门修法的无上神功。 如果没有这样的能力，才显得尤为奇怪，配不上它的身份。 “你用了什么秘法？小子！” 一追一逃之间，时间又过去了整整三秒。 看到林离的身上，有丝丝缕缕的蒸汽冒了出来，释小武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大吼一声，身上变得赤红一片，血管，青筋，全部都暴凸起来，肌肉一鼓一鼓，似乎是有滚烫的岩浆，在他的皮肤下面流淌着！ 甚至于刚刚闭锁的伤口，都因为如此巨大的力量运转再度被冲开，不断淌落下来殷红的血液，如同瀑布一般！ 轰！ 狂暴的拳风，从林离的背后猛地袭来，没有任何的变化，就是纯粹的快，强！ 这一拳，直接命中林离的后心，把他打飞了出去，在空中滚了两圈，直接落在了几十米外的地面上！ 咔擦！ 这一下拳力的余劲，甚至于都让水泥地面多出来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咳咳咳……” 林离咳的一下，从嘴里吐出来了黑色的血块。 哪怕他的身体正在经历改造，却也不可能瞬间完成进化，一瞬间内外凝炼无暇。 在战斗之中行功，本来就是险中之险，以变搏存的打法。 “认输吧！合同的事情，以后再说！” 苏盛远远地又喊了一声，脸上满是焦急紧张之色。 “无妨！” 林离擦了擦嘴上的血迹，站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释小武已经调整好重心架势，猛然撞了过来。 林离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这一撞。 而他的身体，忽然冒出来了一阵阵的白雾。 甚至于，似乎是山崩海啸一样的声音，在他的体内响了起来，似乎要着火一样的赤红色，攀上了他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有滴滴血珠，透过毛孔，渗了出来。 若是林离自己要和释小武拼杀，他现在已经早就选择遁走，认输。 但眼下，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让苏盛的投资打了水漂。 且不说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偿还失败后的债务，就算是为了苏盛直接提前把地晶交给他的信任，他也必须坚持下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而即便他眼下极为凄惨，却也不是不存在任何的胜机！ 那就是争取时间，催发龙晶剩余的全部能量，来熔炼地晶，强行炼成第四道神灵！ “嗯！” 释小武发出来了震惊的哼声。 他在林离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威胁感！ 第二十八章 心猿难平 应如何住降其心 龙晶属火，最为狂暴。 地晶雄浑坚固，又有柔顺伸展的一面。 正常而言，将龙晶的能量全部催发，释放，和自爆的差距也并不是很大。 但是地晶的存在，让龙晶的能量有了一个宣泄口。 地中有火。 地火明夷。 祸兮福所在。 此时此刻，林离的整个身体，就好像一个巨大的丹炉。 无数的物质和元素，全部都在其中改变着形态，融化了，又重新聚合起来，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无与伦比的变化。 也只有第七感的控制力，对于体内各种变化的精细把控，才能够在剧烈的运动中，控制着这种变化。 如果换成第六感的林离，这样做，就只有一个死字，死路一条。 但哪怕是这样，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痛苦，也在无时无刻传递到大脑当中。 这就是林离准备的压箱底的手段，万不得已之下，损失龙晶的能量，以未来体能提升的机会为代价，来临阵突破，炼成脾脏之神。 而所有的痛苦，都被林离用第七感从神经之中生生杀去，屏蔽，消灭！ 轰隆！ 面对着已经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再砸下的释小武，林离不退反进，合身，提膝，猛地一顶，顶在了释小武的下身上面！ 两人的身高差，此时此刻，也成为了林离进攻的有利条件。 动作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砰！ 释小武的脸色，一下子扭曲了起来，整个身体好像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剧烈钻心的疼痛，让他在半空中，都不禁弓起来了身子。 “他的力量怎么会突然那么大！” 不过即便是在剧痛之中，释小武的思维，也还能够运转。 林离在顶出这一下之后，却并没有追击下去。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随时可能散架一般，整条右腿的骨骼上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火，就是能量。 赤帝火皇，就是能量之神，掌握一切的能量变化。 虽然现在还不能做到直接与外界换能，却可以把身体内部的能量进行完美的控制。 他刚才这一击，利用的是回收龙晶与地晶反应的废能，热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力量之大，足可以想象。 虽然并没有格外的技巧，但也足以媲美释小武搬运气血，以掷象之力，打出来的“大金刚拳”。 如此之大的力量，他想要驾驭，已经殊为不易，更不要说运用技巧了。 如果换一个人，哪怕能够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有可能还没打出来，先把自己的身体搞废。 力量是双刃剑。 而即便是如此，他的身体在连续的高负荷，极限爆发和变化之下，也有些无以为继。 不过好在他的双臂，也终于是恢复得差不多。 咚！ 一声闷响。 这个时候，释小武终于落地，在半空中稍微改变了一下体态，让自己尽量少的受到冲击。 到了这一步，哪怕是一点的伤害，状态，都有可能影响到最后的战局。 “这小子邪门！邪门得很！” 此时此刻，释小武也不得不承认林离的棘手。 明明是基础身体素质碾压，战斗经验碾压，但是林离却能够用自己的意识层次，功法能力，屡屡从危局之中逃脱。 乃至于现在，居然真能够正面威胁到他，而不是找机会，偷偷摸摸，才能取得一些成果。 他落地以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丝丝缕缕的能量波动，让释小武周身的空气都隐隐约约有些扭曲。 甚至于方圆数百米以内的温度都隐约低了些。 “这是在汲取外界能量！” 苏盛脸色变了。 风能，热能，太阳能，电能等等各种形态的能量，对于晋升到化气境的高手而言，都是属于可以利用的能量。 虽然在转换过程中，会有非常多的损耗，而且速率有限，但也基本上可以说是源源不绝，除非是处于什么太空死寂的环境当中，否则基本上不可能能量断绝。 而这一次，主动发起进攻的，反而是林离！ 咚！ 他猛地一窜，身体似乎后退，却一下子就到了释小武面前。 而这一下，居然一下子化出来了三个身影，让人难辨真假。 似乎影分身。 这是他在一个月里面，和雷保武请教出来的一套步法，牵涉到各种光线折射角度，空气影响，运动，视觉迷惑，乃至于第七感的运用和磁场，能够形成强烈的迷惑效果，令人真假莫辨。 它也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叫做“影步”。 “装神弄鬼！” 释小武双臂一甩，好像长鞭，打了出去，直接扫过三个身影。 但林离早有预判。 他一钻，一低身子。 立即就避过了释小武手臂横扫的范围。 砰的一声，干净利索的炮锤，自下而上，直接又一次砸在了释小武的裆部上面。 打人主打下三路！ 哪怕是释小武刚刚吃了一亏，刚刚落地就已经缩卵入腹，这一下力量，也仍然是结结实实传导了进去！ 而这一锤的力量，比刚才的一顶还要大，还要凶猛！ 改造还在不断进行着，龙晶逸散的能量，被心脏不断积攒，愈来愈大！ 林离现在的身体负荷力，要一刻强过一刻！ 哪怕是现在释小武气血散布全身，防御周全，哪怕是释小武修的金钟罩，铁布衫的硬功功法，也可以一拳打穿防御！ “这小子的手臂，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这个时候，释小武的脑海当中，还闪过了一个念头。 而下一刻，剧烈的痛楚，立即传了上来。 嗷的一声，释小武整个身体都好像煮熟的虾，弓了起来。 他的裆内，立即有血污流了出来。 “这小子打人怎么如此狠辣？还算是学生？” 苏盛看得不禁眼角跳了跳。 他甚至感觉，下身有点幻痛，蛋疼。 “师兄！” 尖嘴猴腮僧人立即大吼起来。 他在意的倒不是释小武，而是从苏盛那里，本来能够夺取到的东西。 “嗯！不对，有危险！” 林离忽然之间，从已经被打得蜷缩起来的释小武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连忙后退，拉开距离。 到了这个境界，痛苦虽然会给身体带来瞬间的本能反应，但是想要抑制下去，也不过瞬息之间，对于战斗很难有实质性的改变。 如果是有第七感，更可以把痛觉直接屏蔽，无视。 吼！ 一声不似人般的咆哮，从释小武的口中传了出来。 哪怕林离已经退出去了数十米的距离，释小武的身形，却还是瞬间出现在了林离的身前！ 轰！ 释小武的身体，直接把林离撞飞了出去，砸出了整个场地，砸进了一旁的厂房当中！ 轰隆隆，一连贯穿两三面混凝土墙，才终于停下来！ “呃！” 林离只觉似乎天旋地转一般，似乎是被一颗流星撞中了身体，浑身散架。 他躺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浑身的骨头，似乎都裂开了，碎掉了。 刚才释小武这一下，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起码也是三马赫。 三倍音速！ 如果不是地晶改造了身体，这一下，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把林离撞成一滩血雾。 他足足恢复了好几秒，才勉强能够从地上爬起来，扫掉身上的水泥板。 “释小武呢？他居然没有追击上来？” 紧接着，一个强烈的疑惑就涌现了上来。 林离有些步履蹒跚的从厂房之中走了出来。 随即，他就看到，一个枯瘦，浑身流血的身形，跪在了地上。 “你……你……” 这个人形听到林离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正是释小武。 “你怎么……还没死……” 他的声音沙哑，干枯，似乎像是一个将死的老人一般。 林离也怔了一下。 他在释小武的身体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枯萎，衰败的气息。 如果说刚刚看到释小武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是生命磅礴，如山如岳，那么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最为普通不过的老人。 按照道理来说，化气境的高手，细胞分裂，控制分泌，衰老已经不是很大的问题，至少也能活上一千年。 但是释小武眼下，就像是寿命将尽一般。 “我的确是没有死。” 林离摇摇头。 他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释小武必然是动用了什么秘术，榨干细胞潜能，体能，生命力，乃至于摧残脏腑，才打出来这样的一击，想要决胜负，分生死。 而事情也和他想的分毫不差。 释小武就在林离锤出那一拳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林离在愈合伤势方面，有着他根本无法比拟的优势。 这样消耗下去，他根本没法把握战局。 于是他动用了少林秘传的秘术之一，“舍身诀”，瞬间压榨生命潜能，想要一击将林离击杀。 但他的生命力，此时此刻，本来就不是全盛的状态，受了许多伤害，又加上林离被地晶改造，脾脏之神不断凝聚，抗打击能力，身体结构强度越来越大，虽然没有直接的力量数据提升，但是却相当于加固了骨架，材料。 两相结合，就导致了他这一击，只是把林离打成了重伤，而并没有死。 当然现在的林离也极为虚弱，哪怕是金莫辰复生，可能都能把他杀死。 林离摇摇头，绕过了释小武的身边。 释小武如此巨大的伤势，连细胞结构，功能都受到摧残，已经不可能是在战斗中能够恢复的了。 “是我赢了。” 他走到场地的中央，声音不大，却能够让苏盛和僧人都听见：“按照你们的约定办事吧。” “操！” 尖嘴猴腮的僧人看到林离这一幅平静的模样，立即火冒三丈。 他似乎变戏法一样拔出来了一把枪，指向了林离。 “释小勇，你要干什么！” 苏盛大吼一声，不知道从哪个口袋，居然也掏出来了两把枪：“愿赌服输，你难道还想赖账不成？那我就让你臭个彻底！” “我是来打拳的，你们要干什么？” 林离皱了皱眉头，仍然是一副平淡的语气：“释小勇是吧？我要是你，就会拉着你师兄，现在去医院，或许还能保住一些生命力，将养几年，也许还可以恢复。” “他毕竟是为了你，才把命都差点搭上。你大概也不想自己的名声，落下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头吧？虽然是分生死，不过，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不杀你师兄，你带他走吧。” 而就在他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远远的，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噗！ 林离一愣，转头看了过去。 释小武的脑袋，已经是炸开了。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把自己的脑袋撞在水泥地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身体，骨骼，已经由于大量的燃烧生命力，各种元素大量流失，极度脆弱。 一个曾经是化气境的高手，居然用一块水泥地，撞破了自己的脑袋。 何其可悲？ “嘘……” 林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悲哀，通感。 他不杀释小武，但释小武最终还是死了。 人不由己。 冥冥之中，他也捕捉到了释小武生命最后，灵魂消散的时候，逸散出来的信息。 释小武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难以接受，自己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这样翻转了战局，打败。 他更加无法忍受自己的虚弱，以及要靠林离去饶过他，才能苟活下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生命状态。 哪怕是救回来，他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力量，只会再度滑落。 最后那一下舍身诀，他其实已经是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才会运用出来。 他一生骄傲，自负，凶念难降，根本容忍不了这样的失败。 哪怕是死，他都不愿意输给林离。 而林离说出来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最大的侮辱。 他是心死了，彻彻底底，无法接受现实。 林离摇了摇头。 消化完这些思绪，信息，只不过是一瞬间。 对于释小武的心态，他只不过是感到悲哀。 释小勇放下来了枪，冷哼一声：“你赢得了一次，赢不了一世，小子。你和少林的梁子，结大了！嗯？你干什么？” 林离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走到了释小武的身前。 他把身上破破烂烂的衬衣脱了下来，盖到了释小武的身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下，释小勇也不禁闭上了嘴。 他心中居然有些发毛。 “你们带他走吧。少林如果要找我，我就接着是了。”林离摇摇头。 释小勇脸色难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给身后两个一直一言不发的僧人打了个颜色，把释小武的尸体抱走了。 “林离……” 等到释小勇离开，苏盛才开了口。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林离摆摆手：“抱歉，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次聚会再谈。我需要休息。” “我用车送你回去。” 林离想了下，没拒绝。 他看着释小勇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忽然又想起了那句话。 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如果连僧人都不能降服心魔，与俗人无异，执着于贪嗔痴，俗世欲望，甚至犹有过之。 那究竟要如何，才能守住自己的心？ 他隐隐约约感觉，这或许与第七感之后的境界提升有关。 第二十九章 暮去朝来 五分打拼五分运 很快就是十二月。 风平浪静。 自从释小武死后，少林居然就偃旗息鼓，没有找过林离的任何麻烦。 这段时间里面，薇薇安倒是零零散散，给林离介绍了些人脉，生意，不过加起来，甚至都不如李市长给他的一点零头。 九月份的时候，他参加了青华的优秀学生表彰会，开学的时候，又回了一趟学校，收获了许多惊叹和不可思议的眼神。 不过他也没参加学校的集中培训，干脆请了假，在青年的指点之下修行，调和体内四气。 这其实也不罕见。 像是白裳，王涛，就都没有参加最后三个月的培训。 十二月十五日。晨。 “呼……” 林离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 就在他面前的光脑上，显现出来了数据。 【拳力数据，八十吨。】 【速度数据，270M/S。】 【细胞活性：非常优秀】 【反应速度：非常优秀】 【思维速度：非常优秀】 【精神强度：2单位（E）】 【技巧：良好】 【……】 有这样反应的人，并不止他一个。 此时此刻，他就在自己的学校里面，青华市第二高中，参加体能数据测试。 自从和释小武一战之后，他的体质提升，就进入了缓速期。 在炼成脏神，肺神的时候，榕树赋予的生命精华，就彻底被损耗殆尽了。 而龙晶的能量，也和地晶彻底对冲完毕。 虽然他修成了脾脏之神，协调全身的能力得到巨大提升，身体构架，抗打击能力也提升许多，但是毕竟落下了体质提升幅度。 而水行之物和资金，也都完全没有任何的消息。 不过他的身体，其实得到最大的改造，就是体细胞的变化。 后土之神，黄帝土皇，对他肉身的改造，并不只是简单的抗打耐揍，负荷力强。 那样也就配不上御道真法的五行之基。 他现在，只要站在山石土地附近，就可以汲取地气，化为己用。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为基础，哪怕是矿石百金之中的金气，四处逸散的热能火气，植被之中的木气，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吸收。 这就相当于他在一定程度之上拥有了化气境界，和外界直接换能的特征。 如果不是这样，他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想要再提升多少力量数据，基本上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这也有利有弊。 四气入体，四神修成之后，他体内的循环其实非常微妙。 五行是一个完美的循环，但四行就要差一些，彼此之间，容易产生冲突。 他这几个月的修行，被调和四行占去了很大一部分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尝试着想要进一步的钻研玉佩的运用。 但除了能够反反复复听到那段音节之外，他却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青年在这个过程中还格外不靠谱。 凡是关于玉佩本身的应用，他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让林离不禁吐槽。 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认知世界又得到了完善，精神力几乎翻倍。 但精神力量在体能测试之中的权重其实并不是很大。 八十吨的力量数据，虽然也很不错，但是并不能保证进入到年度的前一万名当中。 毕竟每年高考的考生，不止是来自于地球，而是来自于人类的所有星球，殖民地，人数要以百亿来计算。 这其中会有多少高手？ 哪怕地球是最发达的星球之一，也不可能做到全部包揽。 而林离在刚刚的最后一环，技巧测试之中，也显露出来了自己的不足。 技巧测试，就是通过和特派仪器制造出来的能量体对战，测试坚持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能量体的出力，完全与考生相同。 而考生如果想要尝试使用爆发类型的手段，就会直接让能量体将力量数据上调到对应的阶段，这就断绝了通过力量叠加来取巧的可能。 而白帝金皇斩之类的手段，对这种测试的用处也并不大。 更不要说精神手段，现在还完全影响不了仪器。 林离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用自己的武学技巧来进行对抗，最后拼尽全力，也就只得到了一个良好的评价。 “怎么样？” 这个时候，白裳走了过来。 她脸上笑容洋溢，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有点悬。” 林离坐了下来，把一旁的空位让出：“手段发挥不出来，看看能不能进前一万吧。希望不要直接被剥夺掉参加最后选拔的资格。你怎么样？” “我吗？” 白裳轻笑一声：“你看这个。” 她的手指上，一缕白色的光华，正在不住的跳跃着，似乎某种雾气，又好像是匹练。 但是林离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锋锐的气息，几乎要割伤他的双目。 “先天罡气！” 林离难掩惊讶：“你练成了？” “嗯，家里下了不少功夫。”白裳一勾手指，这股罡气就没入她的手掌：“总算是赶在考试之前，勉强凝聚了出来。” “你是背景深厚啊。”林离感慨了句，想到自己为了各种资源拼死拼活，不由得稍稍有些感慨。 不过说到底，他的机缘，才是旁人真正无法企及的。 “那也没有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白裳用一种很是惆怅的语气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说，是在无病呻吟？” “哪里的话？”林离笑笑：“有背景有有背景的家庭，不过这话，确实不太适合到处说。” “那也是。如果和成绩排后的同学讲，他们恐怕要在私下里骂我了。”白裳摇摇头。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您有新的通知。” 两个人的身上，同时传来了提示音。 “出排名了？” 林离立即反应过来。 “大概吧！” 白裳点开屏幕：“四百七十三名……” 她转头看向林离：“你呢？你排多少？” “六千八百七十三。” 林离沉默了一下。 这个名次，也有资格参加最终选拔，不过具体如何，就要看运气，还有个人的实际能力。 “看来我们有机会当同学了？” 白裳挑了挑眉毛。 “只能说有机会吧。你是一定能进，我呢，看运气。”林离摆摆手。 他在思考。 按照这个排名来计算，今年的整体水平，并不算高。 往年入围线最高的一次，哪怕是一万名，都有八十吨左右的力量数据。 这也就意味着他在最后试炼中并不算垫底的那部分，但是相对来说，也没有多有利。 五分靠拼，五分靠运气。 不过对于他来说，真正动手起来，哪怕是壮体圆满，他也可以收拾下来。 除非是真正的化气高手，远远的就可以用无穷无尽的罡气，让他无比狼狈。 而按照往年的流程，入围前一万名的考生，除非在事前特殊申请，不参加试炼，否则就都需要立即接受调度。 研究院作为第一学府和研究机构，行事就是如此的霸道，似乎不近人情。 连回家告别家人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去往地外。 当然，基本上有所准备的学生，都会提前做好告别的事情。 “请以下同学，到A楼集合……” 很快，广播就响了起来。 林离来到指定位置，除了白裳和他以外，就没有了其他学生。 只有一个老师领着他们，坐上学校的公务用车。 下一步，他们就是赶往太空电梯，前往近地轨道的星港。 “一个都没有了？” 林离还是有点惊讶。 他一面打开光脑给父母发送信息，一面随口道。 “也正常吧？” 白裳倒是不以为然：“一中，附中，五十八中，这几个加起来，倒是能有十个入围。其他区，也说不清。” “那我倒是不太清楚形式。” 林离点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看着窗外。 浮空飞车的速度也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到了琼华城。 这是华夏大区境内，最大的航天基地所在地。 刚一下车，扑面而来的热浪，就让林离忍不住眯了眯眼。 而当他看清眼前映入眼帘的庞然大物的时候，不由得发出来了一声惊叹。 “喔……” 这是一尊什么样的建筑？ 银白色的材料构成了巨大的基座基地，就仿佛堡垒一般，屹立在海平面上，底座深深的插入海床。 特种纳米材料铸造的巨柱，宛若传说中的巴别塔，通向无穷高处，穿过天穹，去向三万六千公里外的近地星港空间站。 这座被命名为“须弥”的太空电梯，早在2138年就已经建成，如今已经运行了两百多年，经过屡次修葺，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此时此刻，在这座堡垒以外，已经聚集了三百余人，三三两两，小声交谈着。 很快，随着几辆飞车陆陆续续到达，再也没有了新增人员。 “看来今年的入围考生，全部都到齐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分贝并不大，却似乎山呼海啸，滚滚而来，直接响起在每个人耳边，把所有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乃至于远处的海涛声，都似乎不存在了。 此时此刻。 这个声音，就是天地之间的唯一。 一个全身披挂血色战甲的中年男子，从堡垒之中走了出来。 这个男子，双眉如剑，双目如星，如大日，面庞似乎刀削斧凿，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质。 他缓缓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而每一个人，在被他的目光看到的时候，都不禁低下了头。 当他的目光扫过林离的时候，林离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力。 一下子，他就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于血海地狱当中，白骨无边，尸骸无涯。 “这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够有的气势啊？” 林离也不由得低下了头。 他的一点经历，和此人比起来，就好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 “很好！今年地球华夏大区，入围接近四百人，成绩不错。” 这个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废话我不多说，规则也不用我动嘴皮子。我只说一句话，希望你们尽可能多的考上研究院，给故乡争光，给人类做贡献！” “好了，全部集合！列队，四列！跟上我！” 不用多余的命令，所有的考生，全部都列成了队伍，跟在了他的身后。 白裳还是和林离在一块。 “今年居然是他！” 白裳把声音压得很低：“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想给自己找点未来的骨干？” “他是谁？” 林离完全没什么印象。 “华西归！第四舰队的领导。”白裳小声道：“你搜一下，就知道了。” 林离闻言，立即点开了自己的光脑。 【华西归】 【人类联邦第四舰队领导】 【人类联邦，议会议员】 【籍贯，地球华夏大区，黑华城人】 【公元2275年晋升仙人，同年被授予军衔，列席议会】 【公元2283年，于仙后座战役中，独力歼灭游骑兵文明十七支满编舰队，奠定了该战役的胜利基础。】 【公元2294年，于奈莫多星驻防时，独力歼灭第四阶生物三只，使得奈莫多星殖民地免于毁灭。】 【2307年，率领第四舰队，于双子阿尔法星系阻拦灵境教团主力舰队超过三个星期，为联合军的战略行动争取了充分的时间。】 【2319年……】 在这个时代，军队的一些情报，虽然仍然不会对外开放，但是这些身居高位的将领的战绩，行动记录，却会公开出来。 哪怕是作为军人，他们也仍然需要争取支持，争取政治资源和民众的好感度。 而华西归的资料当中，几乎满满当当，都是各种战绩，胜绩。 林离看完，点点头：“战功显赫啊。” 而这个时候，他们也进入到了太空电梯基地的内部，顺着引导登上舱室，坐在了座椅上。 不过能够来到这里的考生，倒是不需要什么宇航服。 所有人坐好之后，华西归站在舱室外，一挥手，冰冷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请各位乘客坐稳扶好，太空电梯即将启动……” “3。” “2。” “1。” “启动。” 伴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巨大的推力，冲击力，猛地施加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超过七千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让他们只需要六个小时不到，就能到达星港空间站。 而在适应了最初的推动之后，舱室内部，也就响起来了低低的交谈声。 第三十章 空间航行 虚空之中藏杀机 “呼……” 当太空电梯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在密闭，超高速运动的机械之中长时间固定姿势，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不过以众人的身体素质，至少没有吐出来。 舱门打开。 华西归就站在外面。 “列队，跟上！” 他话不多，但是经过了刚才在地球上的体验，没有人敢于有任何的置喙。 一行人走在走廊上，特种玻璃的外面，就是正对着地球的方向。 在这个角度看去，地球漂浮在黑暗的太空当中，无比孤独。 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地球，林离也不禁有些感慨。 还好人类的网络通过量子通信手段，能够跨越星系的距离，进行通话。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港口上面。 这个港口十分巨大，一眼看过去，至少有上千米长。 而如此巨大的港口，也只是停放了一艘黑色的星舰，数百米长的星舰，客运舰。 待到他们登上星舰，才发现星舰上大部分的舱室，其实已经有了人。 星舰内部的舱室空间，实际上是由一个营养舱，一个壁橱和一张座椅构成，基本没有空余空间。 而整个客舱，甚至没有一处是玻璃，让想要观看跃迁过程的林离大失所望。 人类目前的星际旅行主要分为几种方式。 第一种，就是纯粹依靠飞船本身的动能来飞跃太空，行星系内部的来往，基本都是这种方式。 第二种，就是恒星蛙跳。 利用恒星的庞大能量和质量，让星舰进行跃迁，是目前绝大部分星舰跨行星系航行的主要方式。 第三种，就是通过已经构筑好的星门，或者已有的虫洞，进行点对点的跳跃。 不过星门的成本极其庞大，迄今为止，也只有少数的行星系，拥有这样的巨构。 太阳系就是其中之一。 但无论如何，星际旅行都注定会花费一些时间。 营养舱，就是用来辅助乘客沉眠，以及供给营养所需的地方。 【对接已完成。】 林离找到自己的舱室，用光脑接入了乘客端口，光脑上立即就弹出来了提示。 【本次航行目的地，莫科索星。】 【预计航行需要时间：7天6小时。】 【本舰将于10分钟后启航，请您提前入眠，如需中途提供叫醒服务，请提前设定。】 林离关上门，褪去衣物，躺入营养舱中。 【已定位。】 【紧急情况唤醒系统已经设定完成。】 【准备开始入眠……】 随着最后一批乘客的到达，入眠，星舰也缓缓启动。 黑色的舰体滑入太空，喷射出长达一公里的尾焰，以百分之十五光速的速度，向着太阳系的星门前进。 数小时后。 两座卫星一般的银白色巨大建筑，出现在了黑色星舰的前方。 随着两座建筑的运转，无数的粒子，出现在了其间，凝结成了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蓝色光幕，似乎水波粼粼地波动着。 当光幕彻底展开的那一刻，这艘星舰，便没入了其中，消失不见。 【已进入超空间。】 【超空间航道已确定。】 “……尊者。” 就在这艘星舰进入光幕的一瞬间，在无穷远处，银河彼端。 一座漂浮在虚空中，足有数十立方公里体积，似乎祭坛般的殿堂之中。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发现了人族一批核心幼崽的动向。” “它们，已经进入超空间了。” 殿堂之中，一片黑暗。 当这个声音落下的时候，两团宛若恒星般明亮跳动的火焰，骤然从黑暗的尽头亮起，映照出了殿堂之中的一切。 那是一个身躯便高达百米，端坐在巨大座椅之上的巨人。 他的体表，覆盖着无数的鳞片，青紫色的鳞片。 他的身上，覆盖着道道黑色的气流，除了座下的座椅，一切接触到的东西，都瞬间湮灭。 “……很好。” 他的声音回荡在殿堂之中。 “布万提斯，教团会记得你的贡献。” 他的目光，看向了大殿之中的另一个生命，一个似乎蚊子般，却全身长着坚固外骨骼的生命。 “一切，为了灵境之母。” 布万提斯低下了头，声音之中，透露着无比的虔诚与狂热。 “一切为了灵境之母。” 巨人走下了王座，目光之中透露出来了赞许的意味。 “等到灵境之母复苏，重归祂的神国，我们都将得到应许之赏，得到祂所许诺的永生和纯洁……”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将裹挟着祂的意志，把整个银河，都燃烧殆尽，化为祂的王座，所有的不洁者，都将会在烈火中嚎哭，为他们的愚行而忏悔……” “苏醒吧，我的军团，伟大的巴巴尔塔，在召唤你们——” 它张开双臂，似乎咏唱一般呼喊着。 奇异的波动，跨越真空，传向了更为遥远的地方。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幽绿色磷火，从殿堂外的虚空中亮起。 …… 三天后。 “这个小子，倒是挺有意思。” 华西归坐在舰长室当中，正在看着一份资料。 资料上的人，正是林离。 “宇宙能量入体，意外吸收变异生物能量精华？来源不明的功法，意识层次？莫非是那种带有信息团的，某个生命体的灵魂遗留？” 正当他悠哉悠哉的时候，一个思维波动忽然穿过舰舱，在他的感应之中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不是老熟人吗？华西归？真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艘船上……” “如果能把你的灵魂进献给灵境之母，祂想必在沉睡之中也会感到喜悦吧……” “巴巴尔塔！” 华西归猛地站了起来。 “开启唤醒系统！立即唤醒！让星舰强行脱离超空间！” 他的声音，响彻在舰长室当中，而他的身体，已经瞬息出现在了舰外。 超空间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能够用言语描述地出来。 这里似乎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光，也没有暗。物质和能量，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形态存在。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表征。 超空间之中的物理规则，参数，乃至于时空间变化率，都与现实宇宙有所不同。 或许一拳凭空击出，只是刚刚递了出去，就已经打到了十米外的敌人。 而更大的可能，甚至是肉身刚刚在超空间当中出现，就崩解。 仙人的生命形态，已经完全不同，他们才能够在超空间之中都维系自己的存在，脱离星舰的保护。 而星舰，也是依靠着超空间稳定锚，才能维系内部的一切存在。 嗖！ 星舰瞬间化作了一个点，消失在了超空间当中。 “可惜……” 巴巴尔塔低沉的笑了起来。 “可惜什么？” “可惜我的军团，已经守候在现实对应的坐标点上了。你的这一船幼崽，我就姑且收下了，哈哈哈哈——” “你这个畜生！” 不等巴巴尔塔笑完，华西归手腕一抖，一弹，无数金灿灿的拳印，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立即砸向了巴巴尔塔的身体。 “没用的！我们还不了解彼此吗？你这一点手段，难道能够一下子奈何得了我？我劝你还是呆在这里……” 巴巴尔塔不以为然，双目中猛地电射出两道赤色的光芒，将全部的拳印，一下子都粉碎殆尽。 “滚！” 华西归双臂一震，生生从超空间之中撕裂出来了一个裂口。 他也消失在了超空间之中。 “警报，警报，特殊情况，特殊情况，脱离超空间……” “警报，警报……” “发生什么事了？” 林离从营养液中爬起，擦干身上残留的些许液体，匆忙穿上衣服：“什么特殊情况……” “啊！！” 一声凄厉高亢的惨叫，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 林离本来还残留的些许倦意瞬间消失全无。 他的精神，一下子蔓延了出去。 立刻，在他的精神之中，就出现了一副景象。 在不同的舱室当中，以及舱室外的走廊和公共区域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了大量的异种生物。 这些异种生物，虽然是人形，但是体表都满是黑色鳞甲，就像是直立起来的穿山甲一般，而且无比狰狞，可怖。 刚才的惨叫，就是不远处一个男生，被几个异种生物抓住，然后活生生的撕裂，五马分尸！ “怎么会这样！” 林离的双眼一下子变得通红。 就在去往研究院考核的路程当中，居然出现了这样的惨状，被不明生物袭击。 哪怕几乎所有同船之人都与他素不相识，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人类同胞！ 物伤其类。 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异族残忍的杀害而无动于衷？ 林离打开舱门，那几个刚刚手上染血的异种生物，立即看了过来。 “吼！” 它们低吼一声，眸光之中闪烁着嗜血的色彩，向着林离冲来。 “你们这是找死！彻彻底底的找死！明白吗！” 此时此刻，林离的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 他前踏一步，微一张口，就有许多白金色的气流飘出，瞬间划过几个异种生物的身体。 噗！ 几个异种生物，瞬间被一分为二，从中间竖着剖开，血如泉涌！ 它们被分开的身体，还保留着前冲的趋势，冲到了林离的面前，才软到在地。 扑通扑通。 黑色的血污，溅了林离满头满脸。 林离不为所动，走到了那个被分尸的男生面前。 他看着男生死不瞑目的头颅，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为他合上了眼眸。 “我帮你报仇了，好走！” 他将男生的身体拼好，打开一侧的房门，放了进去。 而后，他的精神，化成了一条直线，扫射着全船，寻找着其他异种生物的存在。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星舰之中，不同的地方，都发生着。 有异种生物杀戮人类。 也有人类杀戮异种生物。 断肢，鲜血，把船舱变成了修罗地狱。 而此时此刻。 舰外数千公里的太空当中。 轰轰轰！！！ 近乎于实质的能量剧烈碰撞，即便是在真空中，都掀起了巨大的能量风暴，逸散十数公里，才彻底消散！ 华西归的身躯，已然化作了同样高达百米的巨人，金色的巨人，三头六臂。 此时此刻，他的形象，就宛若怒目金刚，法天象地，降妖除魔。 他每一次的出手，都让周围的陨石带爆碎，出现一大片宇宙真空，每一拳，都如同流星撞地球，带起金色的风暴，足以直接把一艘真正的宇宙战舰，打成最基本的粒子结构！ 他的每一拳，如果落在地面上，方圆十里以内，全部都会被夷为平地！ 而他的口中，则是一呼一吸，喷吐的都是足以媲美太阳风的高能粒子流！ 他的背后，一尊巨大的法相，正在由虚转实！无数的洁白莲花，瞬息生灭，每一次的生灭，都带起层层涟漪，将两人交击的余波尽数消弭！ 整个宇宙空间，似乎都被他的色彩填充，把天地都化成了金灿灿一片，似乎西方佛国，极乐净土！ “华西归！” 巴巴尔塔狂笑着，挥舞着一柄环绕黑雾的巨大战刀，每一次的挥舞，都生生架住华西归的拳头，磅礴的黑色能量流，将所有的拳风，能量，尽数湮灭，不断的向外扩张，向着数千公里以外的星舰所在之处逸散！ “你难道老了吗！就只剩下这点本事了吗！” 他的声音，以能量流为介质，回荡在华西归的耳边！ “老了？恰恰相反！三年之前，我就已经突破到了人仙第三变，降生虚空，距离真仙，也不过一步之遥！” “反倒是你，你的生命，才快要到尽头了吧！四阶的万年，哪怕你是夏尔族，又还有多久可活？三百年？还是五百年？不过不要紧！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华西归忽然收了拳，低眉顺眼，立在虚空之中。 “不好！” 巴巴尔塔的心头，一种巨大的警兆，升腾了起来。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向后暴退，一秒之间，就退出去了上万公里。 但是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他又回到了原地！ “什么！” 在他的面前，华西归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色肃穆庄严。 他的背后，一尊佛陀法相，彻底成型，将千里之内，都化作了似乎净土一般的虚空幻境。 无数的梵唱，似乎晨钟暮鼓，响了起来，千百万数的阿罗汉，天龙，都出现在了这一尊佛陀法相的手中，环绕着一尊浮屠塔，念诵着千百万种的经文，吐出来了天花乱坠的梵文。 “多他伽多耶，南无阿利耶……” “不！你这一门大仙术，是什么时候炼成的？你不是心性不合，一生都不可能炼成！” 巴巴尔塔发出来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就在三年以前！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本来永堕无间，又从地狱之中，生生爬了出来！他日之因，今日之果！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华西归的声音，响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就如同佛陀，他就是佛，佛就是他！ 浩大，淡漠的声音，席卷了整个星空！ “大哉摩诃渡苦神咒！给我度化了！” 亿万的梵文，一瞬间，就淹没了巴巴尔塔的身体！ 第三十一章 金性不朽 重聚灵魂得新生 华西归背后的佛陀，手中的玲珑塔，骤然之间，旋转了起来。 每一次的旋转，都有千百万亿兆的莲花诞生，从中诞生出来无尽符文，琉璃净火，徐徐的降落到巴巴尔塔的身上，似乎要把它变化成琉璃一般的存在。 巴巴尔塔的身躯，在朵朵火焰与梵文之中，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忽然之间，它迸发出来了一股强烈的精神意念，冲破虚空，遁入无穷高处，不知所去。 “伟大的灵境之母，您是自有者，也是永有者……” “您是开始，也是结束，是大者，也是至高者……” “我祈求您的眷顾，献祭我的气数，换取您的力量，为我诛杀面前的不洁者……” 瞬息之间，在巴巴尔塔的头顶，居然出现了一个虚影。 它的身上，丝丝缕缕的黑雾，蒸腾了起来。 这个虚影，似乎一团透明的胶质，无数个眼球和面孔，都悬浮在上面，不停的蠕动着，时时刻刻变幻着，没有任何的定型。 “如你所愿，我的孩子……” 似乎千百亿个声音共同组成的精神意念，跨越不知道多么遥远的距离，降临了下来！ 此时此刻，巴巴尔塔的身上，透露出来了一种无边的诡异，邪恶，混乱。 他头顶的虚影，忽然之间，开始旋转起来，无数的眼球，全部都喷射出来了灰白色的光华。 这光华似乎能够腐朽万物。 沾染到哪里，哪里的梵文，火焰就消散，甚至于都成为它的养料。 甚至于似乎宇宙星空本身，都略微扭曲，蒸腾，化为了它力量的来源。 这是暗物质！ 这灰白色的光华，侵染了虚空之中，无处不在的暗物质，化为己用！ “嗯？灵境之母的力量！你疯了！你的气数，决定着你们整个族群的命运！你居然也敢献祭！” 华西归脸色巨变！ “都是你逼的！不过那又如何？我们只不过是提前回归祂的怀抱，等到祂归来以后，我们仍然可以永生！” 巴巴尔塔狞笑了起来。 “那也没有什么，你有你的信仰，难道我就没有我的信念？你难道以为，信仰高维邪神，真能够得到不朽？这个宇宙，仍然是秩序的宇宙！”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华西归的双手，猛然合拢！ “天地大愿，先天大誓，鸿蒙大咒！我以五千年之寿命，换取无边法力，渡化邪魔信众！” 他的身上，无暇的琉璃净火，燃烧了起来，每一刹那的跳跃，似乎都带走了许许多多有形无形的东西。 五千年的寿命，有多么长？ 人仙的寿命，也只不过万年，真正的万岁。 五千年，足可以见证沧海桑田，尘世变迁，无数的历史兴亡，悲欢离合。 五千年的仙人寿元，哪怕是炼化一颗星斗，都不能补充回来！ 这一刹那之间，他背后的佛陀法相，似乎无穷高大了起来，浮屠塔上，一层接着一层，无限延伸，天龙，阿罗汉的数量，数不胜数，恒河沙数，全部都高声梵唱了起来！ 七层浮屠，本来就已经是最为高等的佛塔。 无穷层数，又该是多么伟大的法力？只有真正的佛，才有资格掌握，显示着佛法无边，法力无限，慈悲无穷，信众无数，光辉无涯，照耀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之数的世界，一切一切…… 这一下子，足足可以覆盖方圆百里的琉璃净火，就笼罩了下来！ 轰！ 这一下子，灰白色的光芒，都被生生压制了下去！ 大哉摩诃渡苦神咒，这一门大仙术，本来就是存着牺牲的伟大宏愿，割肉饲鹰的精神，才能够炼成的无上法门。 此时此刻，华西归的心灵，就和这一门仙术的核心，无比之契合，加上生命燃烧，威力瞬息之间，相当于翻了百倍都不止！ “华西归，你该死，你该死啊……伟大的灵境之母，救我，救我……” 琉璃净火刚刚一接触到巴巴尔塔的皮肤，他就立即凄厉的惨叫了起来，声音之怨毒，似乎诅咒天地，蕴含着强烈的不甘。 他感受到了，对于生命的威胁，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琉璃净火，是彻彻底底的净化，思维磁场，乃至于信息，都不会留下分毫！ “没有用的！我的境界，比你高，我的牺牲，比你多，如果这样你都能够翻盘，那我还修什么真？成什么仙！证什么道！邪魔外道！渡化！” 华西归的声音，隆隆的响了起来！ “你好狠！我血我身，我肉我骨，归于灵境！舍弃一切，一点灵识，遁去！” 巴巴尔塔也猛地施展出来了最后的手段！ 他把自己的近乎一切，都献祭给了灵境之母，换取最后的脱逃！ 他的身躯，不断的解体，融化，只有一点黑暗色的光芒，猛地遁出，瞬息之间远去，超越了光速！ “该死！” 华西归猛地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下次再见，我还会重塑肉身，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你的死期！至于现在，你还是看看，你的那些幼崽吧！” 巴巴尔塔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他舍弃了自己带来的同族，军团，哪怕只是拖延华西归一段时间，都能给星舰上面的考生带来巨大的杀伤。 而就在这个时候。 “恐怕没有下次了，巴巴尔塔！停下来吧！” 突然之间，一个苍茫，神秘，浩大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似乎真理，又似乎本来就是宇宙运转的法则，天意。 所有的声，光，热，全部都停止了，凝滞了，甚至于似乎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云老师！” 华西归的思维，却还能够运转。 他恭恭敬敬，对着虚空之中声音传来的方向鞠了一躬。 “不必多礼。” 一个男子的身形，缓缓降落在了虚空当中。 这个男子，身上披着一套黑色的宽袍，眼睛狭长，面容年轻俊美，身上散发出来一种出尘的气息，似乎是从上古走出，来到了现实。 他的左手之中，有一团黑色的光芒，凝固着，隐隐约约透露出来了巴巴尔塔的形体，面容。 “他气数已尽，我三天之前，刚刚从黑洞秘洞之中出关，其他两大金仙，都还在闭关之中。”神秘男子云老师语气平淡：“世上一日，洞中千年……我闭关三年，终于参悟到了一丝时光之妙，否则这灵境之母的手段，恐怕这一下子，还真不能够拦截下来。” “恭贺老师，不日就要打破金仙桎梏，踏入最后一步！” 华西归连连拱手。 闻言，云老师只是笑了笑：“我在金仙之境，蹉跎时间，其实已经有千万年，愈发参悟，才愈知道他们那个境界，有多么高深，其中差距，不可以以道理计，几乎就是大千世界与微尘的差距。” “最近我心中，总有心血来潮，似乎银河之中，会有巨大变局，你也要努力修行，成就真仙，才能够保身啊……” 他说着，轻轻一捏。 就好像捏柿子一样的随意。 巴巴尔塔的存在，彻底湮灭，永远不存在于世界上。 “老师教训的是。”华西归道：“对了，那一艘星舰之中的考生，恐怕有不少死伤，不知老师能否……” “我且一看就是。” 云老师微微颔首，一步踏出，就到了星舰面前。 这星舰一下子无限缩小，被拘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此时此刻，星舰当中。 “呼，呼……” 林离和白裳背靠着背，在他们的面前，已经累积了上百具的异种生物的尸体。 而他们的脚下，还躺着十几具的人类尸体，每一个都是参加试炼的考生，面容年轻，脸上或惊恐或不甘，临死之前的神色，都永恒的固定了。 “妈的，这群天杀的玩意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根本杀不完！那个华西归呢？” 林离吐了一口血沫子出来，在他的视线中，又出现了好几个异种生物的身影。 虽然对付这些异种生物，并不需要他全力以赴，施展白帝金皇斩，但哪怕是次一等的杀伤力，积少成多，还是给他的体内带来了不少损伤。 “好了，年轻人们，你们都做得很不错了……” 就当他准备再度运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 林离一愣。 紧接着，他就看到，所有的异种生物，一下子都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凝固在了原地。 “时间停止，这是你们人类真正的大能，估计接近炼虚合道了。” 青年的声音在林离的脑海中响起。 “有这么强？” “当然，我就先不和你交流了，免得他感觉到你的精神波动异常。” 嗖！ 就在他还有些发愣的时候，周围忽然天旋地转。 一下子，数百个男男女女，一下子出现在了一片庭院当中。 风和日丽，微风轻拂，流水潺潺，百花盛放，千红万紫。 似乎阆苑仙葩。 但是他们的出现，极为违和，几乎各个血衣。 甚至于其他考生的尸体，也出现在了其中。 一个男子的身影，正坐在一张石桌旁边，眼中似乎有着笑意。 “你们都不错。” 他淡淡地道：“刚才的袭击，让你们死伤惨重，但是活下来的人，基本上，都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磨砺了自己的意志，见过了生死。” “不过现在，你们得救了。” “这也是试炼的一部分吗？” 一个娇小的少女站了出来，似乎极为大胆，问道。 “怎么会？”男子摇了摇头：“这一次的事件，是灵境教团，策划了对你们的袭击，研究院没有做好对你们的保护，这一点，是失职。” 他语气轻飘飘。 但是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许多考生炸开了锅。 “灵境教团？” “那不就是……” 但也有一些考生显得茫然，完全不理解。 “那这些死去的同学呢？他们又该怎么办？” 还是之前的那个少女，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又问道。 她的眼里似乎含着泪花：“我们所有人，都是怀着对研究院的向往，还有信任，才来到这艘星舰上面，但是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好了。” 男子微微皱眉：“一点生死，算什么？银河之中，本来就是危机四伏，人类从来都不敢说，自己做到了对银河全境的实际控制。” “你们既然要进入研究院，未来就一定会站在捍卫人类安全的第一线，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有多少，要有思想准备，要有觉悟。” 少女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只是眼泪在往下啪嗒啪嗒的掉。 “不过呢。”男子话锋一转：“保护你们安全完成试炼筛选，本来也是研究院的责任。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其实也不是很绝对，至少在我这里，并不是这样。” 这一句话，更是好像平地惊雷，把在场的所有人，骇得说不出话来。 人死，可以复生？ 哪怕是知道确有其事的林离，都不由得感到有些震撼。 听说是一回事，当面见到这样的大能，又是另一回事！ 而男子不再和他们言语，神色骤然肃穆了起来。 他的双眸之中，骤然映照出来了宇宙群星的变迁，万事万物，似乎都在其中，他的口中，一下子吐出来了无数的玄妙音节。 “金性不朽，时性无向！我以我法，代天地法，古今为宙，四方为宇，重聚灵魂，天玄地黄，逆转时间！” 一下子，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他们的思维，并没有改变，他们的认识，也还在正常的运转着，但是他们的伤势，他们的体能，状态，全部都在退行着，发生逆变化！ 地上的尸体，也重新聚拢，完好，恢复着伤势！ 这是在操纵时间，逆转时间！ 哪怕只是一个空间内的时间，形成局部封闭系统，那需要涉及到的粒子，变化，也是无量大数的层次！ 这需要多么大的控制力，多么玄妙的领悟，多么广大的法力？ 这样的壮举，深深地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魂兮归来！我以我言，号天代法，三莲元神，重聚七魄，再造新生！” 随着男子的口中，又一次吐出来了许许多多的音节，地上的尸体，居然一个又一个睁开了眼睛！ 死而复生！ 真真切切的死而复生！ 第三十二章 齐聚异星 万人试炼终开幕 星舰缓缓入轨。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灵境之母……云……” 林离走下星舰，心中斗志熊熊。 他们这一行人，在遭受了袭击之后，为了保证他们接下来的安全，那个名为“云”的男子，决定亲自护送他们，来到莫科索星。 他们乘坐的星舰，就被握在云的掌中。 袖里乾坤，掌上洞天。 他们亲眼看到，云甚至不需要借助恒星的能量，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都能够进行空间跳跃，一步就是光年为计的距离。 而在云的掌上洞天之中，他的化身，甚至还如同随和的长者一般，解答着一行人的种种疑问。 人仙，真仙，金仙，炼虚合道。 几乎绝大部分人，都是从云的口中才知道，仙人与仙人之间，居然也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人类绝大部分的仙人，都停留在“人仙”的阶段。 人仙，也就是陆地神仙，带一个人字。 半人半仙。 虽然他们已经把罡气转化成了法力，身躯转化为了另外一种形态，但是他们的精神，还没有发生蜕变。 但哪怕是任何一个人仙，也有着撼山动岳，翻江倒海的巨大力量，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迅速夷平一座城市，打爆宇宙战舰，可以单人毁灭旧时代的文明，来往于行星之间。 在宇宙之中，这样的存在，被称作第四阶生物。 只有真仙，才真正超凡脱俗。 他们的力量，要比人仙大上百倍，甚至于是千倍。 举手投足，就可以把方圆百里，化为飞灰，花费一点点时间，就可以将整个行星表面的所有生命灭绝，把地表都化为焦土。 在宇宙之中，真仙有另外一个名号，就是第五阶生命。 而金仙的力量，还要庞大许多。 哪怕是一千个，一万个真仙，都无法威胁到一个金仙。 挟泰山，越北海。 摘星拿月。 缔造小洞天。 一步之间，就可以跨越许多光年。 他们的存在，就宛如太阳一般，高照人间。 哪怕是星球本身，都无法承受他们的打击。 他们的身躯，更是可以不朽不坏不腐不磨不灭。 用中子星来形容，都是一种侮辱。 这样的存在，即便是人类，也只有三位。 也正是因为拥有三位这样的存在，人类才能够成为如今银河的霸主文明之一，和河外星系的文明也能够和平相处。 炼虚合道，就更为恐怖。 那样的存在，已经可以改变宇宙常数，修改一定范围内的物理规则。 甚至于，他们的存在形式，已经不拘泥于物质和能量，而是以一种概念的形式存在。 时间和空间，对于他们也并非什么不可修改的东西。 他们吹一口气，都可以从宇宙真空中缔造出来一颗恒星，一声怒吼，可以让无数的星球爆炸。 他们甚至能够撕裂黑洞的奇点，因为物理法则在他们的身上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于，他们可以制造出来，和现实宇宙不在同一个时空同一个维度的小世界，口袋宇宙。 目前人类也只知道两位这样的存在。 一位就是冥王星事件的主角，那具巨大的尸体。 另一位就是灵境之母。 一死一沉睡。 根据云的说法，灵境之母并不在银河系当中，甚至可能不在旧时代测定的可观测宇宙范畴当中。 人类如今的观测能力无比强大。 即便是万兆光年以外，都在人类可以观测的范畴。 但是人类仍然没有发现宇宙的空间极限，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类似于灵境之母的生命实体。 当然，也不能排除灵境之母就在这个范围内，而人类受限于观测手段，无法观测到对方的可能。 灵境教团，就是由灵境之母的信徒构成。 这个教团，横跨许多星系，由名为尊主的十二位神选，将他们维系在一处。 每一位尊主，都是第六阶生命，也就是金仙层次的存在，已经存在于宇宙中不知道多少万年。 他们的生命形态也千奇百怪，有的是等离子体生命，有的是活化行星，有的是量子幽灵，有的是硅基生命，有的是纯信息生命…… 不过他们的信条都是一致的。 他们相信，灵境之母，才是这个宇宙之中最为神圣的存在，除了灵境之母赐予的力量，一切都是不洁的存在，需要予以消灭。 而只有他们祛除这个宇宙中的污秽，才能唤醒灵境之母。 灵境之母的来历其实也非常奇妙。 在这个物质宇宙之中，存在着一个奇异的附属小型宇宙位面。 这个宇宙，只有极少数的生命体，才能于无意识中随机感应到。 而这些生命体，在初次感应到这个位面以后，意识结构都会发生改变，被称为灵能者。 灵能，是一种依托于灵魂的神秘力量，不存在于物质层面，却能够干涉物质现实。 随着灵能者的数量不断增多，在沟通交流之中，灵境也逐渐诞生出来了一个自我意识。 这个意识，就是灵境之母。 祂一诞生，就如同本能般支配了整个小宇宙的庞大灵能，侵蚀了所有灵能者的思维。 而在此之后，这个庞大的意识，就由于难以真正控制自己的力量和身躯，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只能在梦境中偶尔回应外界的信息。 这就是最早的灵境教团的来源。 一百三十年前，人类第一次与灵境教团发生接触之后，便想方设法，想要探明灵境教团的力量来源。 也正是云，冒着生命危险接触灵境，在付出了不小代价之后，才将收集到的信息带了回来。 那个时候，人类还没有任何一位金仙，如果不是一些极为特殊的原因，人类极有可能连仙人都不曾拥有一位。 那个时候的云，也只是真仙，达到了不被直接侵蚀的最低界限。 不过也正是这一次探索灵境的遭遇，让云有了足以晋升金仙，窥见未来的感悟。 “宇宙之大，银河也不过是一隅之地。人类文明看似繁荣，却也不过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覆没。” “你们之中，能够走出一位人仙，就可以给人类分摊一些压力，镇守一个星系，走出一位真仙，就可以监视一个文明，走出一位金仙，那就可以让人类的地位提升许多。” “假如你们未来能够超越我，踏出炼虚合道的那一步，那人类文明，就真正可以千秋万载。” 在他们离开星舰之前，云这样说道。 这样的话语，一下子就让这些十八九岁的少年们充满了冲劲。 “这边，全体集合！” 刚一走出舰舱，立即就有穿着外骨骼的人，呼喊了起来。 “地球，一号区，月宫城，四号区，迈尔斯星，七号区……咦，今年新华盛顿一个入围都没有？新七丘，十三号区……” 一万个考生，按照指引，快速完成了分区。 “好了……看来小家伙们全部都到齐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白发碧眼的老者，好似神父，面容慈祥，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 “哦上帝啊，居然是圣者萨逊。” “圣者萨逊，居然是他来负责我们的试炼……” 立即，林离就听到了一些欧洲，美洲大区的人，还有旁边其他星球的一些白肤人种考生的声音。 圣者，就是西方文化对于仙人层次存在的称呼。 圣者，圣徒，圣人，总而言之，就是圣（saint）。 这也是受到基督教文化的深重影响。 而且西方甚至有一套不同于内丹的修行法，在研究院中也单独有一个系别。 “好了小家伙们。” 圣者萨逊只是微微笑着，似乎温和长者，等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我理解你们的兴奋，看到你们，我总是会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不过时间不等人啊，我们也差不多到了试炼的时间。” “接下来，我来亲自给你们讲解一下试炼的规则。嗯，有些小家伙可能已经提前知道了，就当我这个老头子管不住嘴，再叨叨两句吧。” “这场试炼的评分维度，有两个。” “存活时间，和表现。” “你们这一万个小家伙，一会儿会被随机投放到这颗星球最大大陆上的任意一个陆地位置。” “在投放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能获得相当于百吨级，维持三天消耗的特制营养剂，除此之外，你们必须要自行获取生存必须的物资，自带的一切物资，都不允许带进去。” “当然，有时候，也会有一些物资，空投下来。” “你们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办法，在这颗星球上生存尽可能长的时间，以及战斗。” “和其他考生战斗，淘汰他们，和星球上的土著，变异生物战斗，夺取资源，增强自己，和天灾，环境战斗，磨砺自己。” “不过你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问题，当你们生命信号消失的瞬间，我就会出手，把你们拯救回来，当然，这也意味着，你们被淘汰了。” “如果你们坚持不住，也可以以任何方式弃权，这是你们的权利。” “当这颗星球上只剩下五百个考生的时候，或者试炼时间达到一个月的时候，试炼就会终止，结束。” “如果只有五百名考生生存下来，那么这五百名考生自动入围，根据表现来排序。” “剩下的考生，根据表现，决定后五百名。” “如果存活下来的考生超过一千，那么就根据表现，再进行排名！” “所以，你们既要让自己不那么快被淘汰，也要尽可能的去展现自己的优秀，去淘汰其他考生，或者猎杀土著，变异生物。” “只有活着，才有未来，这是研究院给你们上的预科第一课！” “对于入围的考生，根据排名不同，入学之后，还会有不同的奖励。” “现在，发放给你们本次试炼的特制芯片，需要你们搭载在光脑上。” 一万枚芯片，在控制之下，飞到了每个人面前。 “这枚芯片，负责你们的定位，表现核算，还搭载了这颗星球的地形图。” “同时，它也会禁止你们使用正常的网络功能，和外界进行通讯。” “如果芯片被破坏，你们的考试，也就终止，视为被淘汰。” “需要注意的是，我们会视情况划定试炼范围，一开始是整个大陆，后面就是缩小，再缩小，所以，不可能会有机会让你们从头龟缩到结束。” 圣者萨逊笑了笑。 “那么现在，有谁有什么问题吗？” 见下面众人一片鸦雀无声，他笑了。 “很好，那么……” “我宣布，本届银河研究院入院试炼，正式开始！” 嗖嗖嗖！ 就在这一刻，所有的考生都被一道流光包裹，瞬息之间，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 哗啦啦！ 光芒散去。 林离立即环视四周。 他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山崖下面，有瀑布飞流直下，形成河流。 河流两岸，都是森林。 “有水源，不错……” 他思索着，点开光脑：“调出地图。” 【地图正在搭载中。】 【莫科索星，直径13572公里，海洋面积占地表65%，大气与地球高度相似。】 【您目前的位置，处于阿祖卡大陆东部，莫奈山脉外围。】 【阿祖卡大陆，总面积为130524276平方公里，多平原丘陵，大部分地形在海拔500米以下。】 【该山脉位于阿尔达齐奥雅帝国境内。】 【阿尔达齐奥雅帝国，为该大陆两大帝国之一，为卡尔达舍夫标准下0.9级文明，由于不明原因，存在两个不完整第四阶生命个体。】 【该大陆的文明主要为两大帝国，十七个王国，政治制度上类似于地球中世纪及以前欧洲，但存在少许不同。】 【接下来将为您列出，本星球的特殊物种，常见物种与高危单位……】 一连串的数据，文字，图像，在林离面前的光幕上面弹了出来。 而此时此刻，一千七百公里以外，阿尔达齐奥雅帝国首都最大的建筑内。 一个形体类人，全身却是青蓝色皮肤，没有任何毛发的雄性生物，正虔诚地跪在圣者萨逊的脚下，亲吻他的足尖。 此时此刻，圣者萨逊，就仿佛是他的天父，他的神。 “我的神啊……” 这个青蓝色的生物，发出来了虔诚的声音。 他说的居然是纯正的地球语。 “我究竟要何时，才能得到您的拔擢，成为神族的一员？” “不必急躁，我的孩子。” 圣者萨逊的声音，淡漠而浩大。 “神应许之事，岂有不成？” 第三十三章 土著文明 知性生命如何待 咔嚓咔嚓！ 林离只是把手按在岩壁上，岩石就自动软化，似乎变成了泥。 不多时，一个山洞就形成了。 这也是后土之神的一点运用。 他又砍下几颗树木，拆解了一下。 虽然不算必要，但是有光源，总归能让他舒服一些。 这颗星球，自转一周要二十七个小时，现在更是处于夏季，昼长在这个大陆上差不多有二十个小时。 最高的时候，气温几乎能达到四十多度。 做完这一切，他顺着河流往下走去。 “有水源，就会有生命……不过这个地图上面，只标注了势力的大概范围和大型土著文明城市，其他的一概不知。”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他的耳畔，忽然出现了人声，距离并不远，就在百来米开外。 当然，不是那种爆发力量的奔跑，而是和普通人行走的速度差不多。 他也并没有运用第七感时刻扫描周围，只不过是被动的保持着危险感觉。 哪怕他现在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和外界换能，也需要节省能量。 “咕叽呱啦……” 他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出来，只能默默地打开了光脑。 “启动翻译模块。” 【这次带你们出来狩猎，一定要跟紧，不要乱跑，听我指挥。】 【火耀月又到了，天外邪魔，又降临到了星球上面。】 【如果不是寨子里面这几天有产妇急需营养，谁愿意冒着这个风险出来……】 【就是就是，希望什么事情都不要有吧。】 【只要能回家，就好了。缇娜还在家里面等着我呢。】 林离看了过去。 那是一群青色皮肤，没有头发的人形生物，其中有雄有雌。 他们的四肢要更加长一些，身后还会有一条尾巴，除此之外，和人类的差距不算很大。 这就是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土著居民，卡修族。 这个时候，林离的脑海中，又响起来了圣者萨逊的话。 去和土著战斗，去和变异生物战斗。 去夺取他们的资源。 但是它们，难道有主动威胁人类，侵犯过人类的疆土，文明吗？他们甚至没有能力威胁到人类文明一丝一毫。 他们也是有文明，有知性的生命。 在茫茫星空之中，这样的生命形态，已经可以算是与人类高度相似。 而在圣者萨逊的口中，他们与变异生物，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试炼的一部分，可以随意的生杀予夺。 “这就是地球人类的殖民……？他们口中的天外邪魔，那就是……” 林离忽然感觉有些郁结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不禁想到了历史上的贩奴贸易。 哪怕是猜都猜得出来，历届的考生，到底都干过什么。 卡修族的聚居地，根据大小不同，会供奉规模不等的神树。 这种神树，需要以生命来进行浇灌，开花结果之后，会诞生一种果实，服用了，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潜质，体质。 这种果实在地球人类当中市场非常之好。 而研究院也允许考生带走一切能够携带的，在这颗星球上获取到的物资。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考生们从不惮于杀戮卡修人，哪怕是小聚落，也知道天外邪魔的存在。 他只是远远的，跟随着那一群卡修人，不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 这一群卡修人的身体素质并不算多么强大，平均大概都在两三百公斤的力量数据左右。 哪怕是为首的一个看上去很是壮硕，似乎长者的雄性卡修族人，也最多只有一吨的力量数据。 他们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长矛，刀具，弓箭。 工艺似乎原始，但是上面都有些奇怪的花纹，散发出来能量波动。 不夸张的说，林离一口气可以吹死一千个这样的生命。 但是他没有任何这样的念头，只是远远的看着，不让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他其实有心想要和对方交流。 但是在对方的口中，他已经是天外邪魔，几乎不可能被信任。 “我真是没想到，你对其他种族也会心软。” 青年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只是因为它们和你相似，就下不去手？” “它们是无辜的，和那些异种不一样。”林离不紧不慢地走着：“而且说真的，他们和人类的差距，也不算很大。” “从文明形态到生命形态，我都仿佛看到了人类的近亲。” “他们是谁的儿子，女儿，谁的丈夫，妻子？我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族群该怎么办？” “你有些太好高骛远了。”青年叹气：“你连人类一个族群内部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你就去对别的种族发慈悲？” “你就当我是发任性吧。杀他们？我做不到。” 林离摇头。 走了一会儿，前面的卡修人突然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池塘附近。 “嘘……” 就在这一会儿，林离已经通过翻译模块的帮助，和其中记载的词库，基本明白了卡修族语言的运用。 即便是关掉翻译模块，他也能听懂对方在讲什么了。 “小心，那个家伙应该快来了，我们只有偷袭它，才有把握。” 为首的卡修族人，声音压的很低。 林离从他们的对话之中，判断了出来，这个卡修族人，音译可以叫做德亚。 意思是“健壮与安康”。 又过了一小会儿，地面上突然传来了隆隆的响声。 一个四肢着地，似乎熊一般，身长五米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池塘边。 这只变异生物，在林离的判断中，加上体型，可能有五六吨的力量数据。 凭借着这些卡修族人，他有些好奇对方的狩猎方式了。 “喝！” 就在这只变异生物俯身饮水的时候，为首的男人忽然动了。 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来一种乳白色的光芒，这光芒盘绕在他的手臂上，一直延伸到他拔出来的短矛上面，猛地扎了出去。 这一下出手，至少也有三吨的力量数据，远超林离靠听血液流动得出来的结论，一下子就让短矛扎进了变异生物的屁股里面。 林离看得不禁咧了咧嘴。 他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那股乳白色的光芒。 而接下来，所有参与狩猎的卡修族人，全部都爆发出来了色泽近似的光芒，一个个瞬间爆发力大增。 而且有了这种乳白色的光芒加持，他们的兵器，都变得似乎锋锐无比，轻易可以洞穿血肉。 还不等变异生物从剧痛中缓过来，箭矢，刀剑，就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就哀嚎一声，一命呜呼。 “这是什么能力？” 林离有些吃惊了。 以地球的修行体系衡量，能够出现这种显性能量，那哪怕不是先天罡气，也是特殊功法在力量数据达到十吨以上，才有可能。 而眼前的这些卡修星人，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都能够爆发出来这种力量。 这种能力，在光脑中居然没有任何的记载。 “这是魔力（mana），小子。”青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魔力？”林离看着卡修星人开始处理战利品，好奇地问道。 “对，你们的西方系，我调查了一下，也是这种修法，魔力。相对来说，比内丹要粗糙一些，更依赖环境，但是在纯粹的力量积蓄上要更大。” “魔力的出现，其实比内丹的历史还要早。”青年娓娓道来：“最初的时候，一位大能缔造了这个修行体系，那位大能，在众生的信仰之中成道，而这个体系，也就因此和信仰联系在了一起。” “那位大能是？” “就是你们地球传说之中的上帝，YHWH。”青年语气轻描淡写：“祂的时代，比本师释迦牟尼，比三清更加古老。” “没有人知道祂的跟脚，有人猜测祂或许是先天神灵，也有人猜测，祂只不过是鸿蒙混沌末期的后天生灵。但总而言之，祂的影响，独自横压多元宇宙一个时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后来呢？” “后来祂也消失了。” 青年回答的很干脆。 “？” 林离小小的脑袋上有大大的疑惑：“不是，你讲的这些大神，怎么到最后不是失踪就是失踪？” “不就讲了两个吗？”青年翻了个白眼：“刚好两个都是失踪的而已。什么三清，什么宙斯，什么奥丁，这些可都活跃的很……” “说说你自己呗？” 林离随口道。 “我不是说了我忘了我是谁了吗？” “你能讲这些，应该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或者干脆就是这个圈子里面的存在吧。” 林离蹲了下来，掰着指头数着：“刨去马甲，变迁问题，华夏神话圈子里面这个级数的存在，也不是很多……” “数毛啊数，你以为你们被辐射的信息就是全部的了？” 青年弹了一下林离的脑袋瓜子，这一下的感觉，近乎实质：“真要算起来，天庭的结构，比你们知道的复杂的多，我倒是想让你帮我穷举出来我的身份，但是做不到，根本做不到，而且哪怕你算对了，我也反应不了的。” “好吧。” 林离闻言，也只能摇头叹息，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似乎平地惊雷，晴天霹雳，响了起来。 “是谁？该不会是天外邪魔！” 德亚低吼一声：“集合！抗上分好的部分，我们立即离开！” “你们哪也去不了！” 一声有些别扭的卡修语，远远传了过来。 几乎是瞬息之间，一个黑人男子，就出现在了卡修族众人的面前。 他的身上，似乎精钢铸就，铁塔一般的肌肉，身高足有两米。 “完了！” 德亚的心中一片灰暗。 作为寨中资深的猎人，他对于天外邪魔的实力，最为清楚不过。 每一个天外邪魔，实力都如神如魔，哪怕是最弱小的，也相当于皇都的将军，统御数十万大军，是自己等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最为强大的，甚至连皇帝陛下亲自出手，都有可能无法一下子杀死。 “卡修族人！给我指引你们寨子的方向，否则，立即就死。” 黑人发出来了隆隆的声音。 “天外邪魔！你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 就在这一下，德亚的脑海之中，已经做好了决断：“放箭！女战士，自由撤退！男战士，和我断后！” 他猛地咆哮一声，七八支短矛，和如雨一般的箭矢，朝着黑人男子射了过去。 叮叮当当！ 黑人男子不闪不避，脸上甚至显露出来了明显的嘲讽意味。 所有的短矛，箭矢，全部都掉落了下来，好像是射中了合金一般，一个白印子都留不下来。 壮体圆满，浑身气血凝炼一体。 他哪怕是站着让这些卡修人打上三天三夜，都不会流一滴血。 所有的卡修人，此时此刻，都被绝望的感情，充斥了脑海。 传说是一回事。 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 拼尽全力，都无法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样的差距要怎么逾越？ “你就是他们的头领吧？那就拿你来杀鸡儆猴了！” 黑人男子露出来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挥手一劈，旁边的一颗直径两三分米的树木立即从中间断裂。 他似乎提小鸡仔般的，一下子把德亚提了起来，把躯干按了下去！ “啊！！” 德亚发出来了凄厉的惨叫。 这一按，让半截树木贯穿了他的身体，生生插断了他的脊椎，又从胸前穿透出来。 这样的伤势，他已经活不成了，但是强大的生命力，又让他一下子又死不了。 这根本就是一种酷刑，虐杀。 “逃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才把陷入恐惧中的其他卡修人唤醒，做鸟兽散。 “逃的了吗？” 黑人咧嘴一笑，嗖嗖几下，便把所有的卡修人抓了回来，打断了四肢。 每一个雄性卡修人，都被如法炮制，插在了树桩上面。 “你……要干什么……” 德亚的视线已经逐渐有点模糊。 他看着黑人的举动，嘴里涌出来了血沫，拼命地用剩下的一个肺喘息着问道。 “干什么？嘿嘿，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个黑人，毫不忌讳地在所有卡修人面前脱下了裤子，抓着一个雌性卡修人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林离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无权去干涉其他考生杀戮卡修人，因为那只不过是他内心的挣扎。 他也不能阻拦其他考生，为了自己的利益，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但是眼下，黑人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道德沦丧的一种侮辱，令人发指，作呕。 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给我住手！” 第三十四章 人心兽心 干戈之事几时休 “哦？” 黑人男子看了过来。 他看到林离的面庞，呵呵一笑。 “怎么？难道说你想要她？这位朋友？” 在他的眼中，林离的身上，隐隐约约也有一些壮体圆满的痕迹，让他不敢于直接动手。 “你还是人吗？” 林离目光闪了闪：“你要杀他们，杀了就是。如果要问，就问，做这种恶心的事情，算怎么回事！” 他声色俱厉。 黑人男子愣了下，没想到林离居然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发难。 “那又怎样呢？我们是人类，他们不是，只不过是这颗星球上的一点土著而已，人权都没有的东西。”他的口吻近乎于冷漠：“我们未来有机会成为同学，同僚，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事情闹得不愉快吧？” “还是说，你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对我出手？真的不用，咱们实力差不多，没必要两败俱伤。我哥说过，这里土著的母兽特别好用，你试过一次，就会很难忘记那种感觉。”他眯起了眼睛：“兄弟，都是男人，你不能连这点兴趣都不容忍吧？要不，分你一个？” 刚才黑人的所作所为，让林离几乎忘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考生，和自己属于同龄人。 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有人如此之恶？ “我就不问你叫什么名字了，因为我不想知道。”林离吐出来了几个钢铁一般冷硬的字：“你洗洗脖子吧，准备当我淘汰的第一个人。” “操！你这个软硬不吃的死娘炮！” 黑人直接在那个雌性卡修人的脖子上一捏，把她的脖颈生生捏成了一团血雾般的东西。 蓝色的血直直的喷了三米高，才落下来。 他用手一拉裤子，动作没有半分停顿，身上的肌肉一下子膨胀了起来，似乎一个小巨人。 隆隆隆！ 他一脚踏在地上，地面震颤，林离立即感觉自己的身下有些发寒。 他一步腾挪。 咔嚓一声，一根土石形成的长钉猛地升了起来。 几乎就是毫厘之差，险些刺中林离。 “什么！” 黑人瞳孔一缩。 这是他修行的特殊功法，戊土真诀，属于内丹，在壮体境界，就有控土之能，而且几乎无声无息。 这一层次的战斗，绝大部分，都不会离开大地，他偷袭起来，再用自己制造的响动掩饰，可谓防不胜防。 而且他的外貌也极具迷惑性，让人第一眼看到，以为他好像是要爆发力量，正面战斗。 这种用心不可谓不有迷惑性。 但是林离却似乎未卜先知一般，提前做出来了闪避。 “他也是特殊功法？有心血来潮，增强危机感？” 黑人干脆不做掩饰，双臂一振，一下子，地上冒出来几十根长锥，猛地向林离飞来！ “搞笑！” 林离已经理解了对方的功法特殊所在。 而如果论操纵土行，御道真法都比不上这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功法，他不如一头撞死在豆腐上面。 他右手隔空遥遥一握。 这数十根长锥，一下子就脱离了黑人的控制，化土为气。 “土居然都可以变成气！” 黑人的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这是什么功法！什么东西！” “你也没必要知道！金性坚固，土性厚德，金土相合，来！” 林离念头一动，气息一吐，白金色的光芒，立即就窜了出来，和土气相合，眨眼之间，就凝结成一柄几乎实质的大刀，鬼头刀。 “不好！” 黑人吓得几乎魂不附体。 他脑海电转，一下子就窜到边上，把一个卡修族女人抓了起来，举在身前。 “你不是要当君子，要当好好先生吗？要博爱吗？那你就来！我死不了，她肯定死！” 他在赌，赌林离真的不愿意杀这些卡修族。 “嗯？” 林离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黑人居然如此无耻！ “呜呜！” 被抓起来的卡修族女人，眼睛里透露出来了极度惊恐的情绪。 她们虽然不懂地球人的语言，却也能看明白，眼前的两个天外邪魔，并不对付。 而其中一个，似乎还对他们有些许的怜悯。 “救命！救命！” 她不知道林离是否也像黑人一样懂得他们的语言，只能尽力呼喊着，给自己增添一点生的希望。 “你不要怕！”林离用卡修语说了一句，又看向黑人：“你想和我耗着？那也由你。” “不，我不和你耗着。”黑人阴森森地道：“五公里！我抓着这个母兽，退五公里，你不许跟！然后我就把她放了！” 他这话，用的是卡修语，故意让卡修族女人听见。 “我看你才是娘炮，用这种手段，还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林离撇嘴。 “你不用激我！”黑人咧嘴一笑：“我哥说过，在战场上面，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好人。对了，他是四年级生，你进去之后，最好夹紧屁股做人，我怕你被打得夹不住屎！好了，快点，你同不同意？” “行！” 林离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了眼地上还活着的三个卡修族女人：“希望你说的话，能和你下面那玩意一样硬。” “那当然！” 黑人开始后退，挤开灌木，借着丛林的遮蔽，往后退去。 不过他的心头，却总是隐隐约约，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他不知道，林离在他的身上，寄托了一缕第七感的精神。 而且此时此刻，他身处丛林之中，就是青帝木皇之神的主场，一草一木，都可以成为林离的眼线。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号令诸多植物，使用植物缠绕住黑人。 很快，黑人就退到了五公里开外。 他紧锁着眉头，思来想去，直接把手上的卡修族女人往旁边的树上随手一摔。 这一摔如果摔实了，也能砸断她的脊椎。 嗖！ 就在这个女人倒飞出去的时候，许多藤蔓从一旁一下子延伸了过来，直接把这个女人包裹在了里面。 “嗯？” 黑人脸色一变。 而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一声无比尖锐的破空之声！ 刺啦—— 空气似乎水浪一般的被向两旁排开，一柄明晃晃的鬼头刀，直接向他冲来！ 噗！ 甚至没有他反应的时间，这鬼头刀就将他一分为二！ 活劈！ 此时此刻，林离的白帝金皇斩，已经能够达到三十倍音速。 更不要说调和五行之后，他的变化更为丰富。 就连释小武都被他击败，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可以藐视绝大多数的壮体圆满。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上一道光芒，直接包裹住了黑人的身体，让他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他身上的营养剂。 【本场试炼出局人数：1】 【剩余人数：9999】 也是同一时刻，所有人的光脑上面，都弹出来了提示。 “居然是第一个？” 林离从林中走出来，愣了愣。 他知道这一场战斗很快，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淘汰了别人的。 不知道做这个出头鸟，会不会被人关注？ 他思索着，指挥着藤蔓，将那个卡修族女人放了下来。 “谢谢……谢谢……” 这个卡修族女人此时此刻心情极为复杂。 天外邪魔的传说，在这颗星球上，已经流传了整整三十年。 据她所知的，就有一个大城池，是毁于天外邪魔之手。 如果不是只有每年火耀月才会出现天外邪魔，而他们的皇帝陛下，护国神兽与兵马大元帅能够镇压一些强大的天外邪魔，那么恐怕他们的生活，都会毁于一旦。 但是此时此刻。 一个天外邪魔，在她的面前杀了另外一个天外邪魔，救了她。 她虽然一辈子都生活在山寨里面，没有读过书，见过最大的人物也只是征税官，却不影响她知道最朴素的善恶。 她匍匐在地，以额触地。 不管这个天外邪魔到底如何，至少他现在救了自己。 “……唉。” 林离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在女人的四肢关节拍了几下，帮她接上了关节。 这几分钟对于另一边还活着的三个卡修族女人是一种折磨。 她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同胞流血而死，却没有任何办法，四肢被卸掉关节，只能在地上焦灼地等待。 那个天外邪魔，居然也会发慈悲？会为了他们，和其他天外邪魔起冲突？ 他们分明是同族，说同一种语言！ 哪怕是看到两人动手，他们都感觉不可思议。 踏踏踏，林离从丛林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被黑人抓去的卡修族女人。 这让地上躺着的三个卡修族女人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林离俯下身，帮她们一一接好了关节，而后，他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满地的人桩，各个都被钉死在树桩上，让他不由得有些不忍。 这些土著卡修族人，何辜之有？ “你们的那个寨子在哪里？” 林离随口问道：“我把你们送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四个卡修族女人的眼中都露出来了恐慌的神色。 他立即反应了过来。 “其实我要想找到你们的寨子，无非多花点时间。”林离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不过你们不愿意说呢，也就算了，我不期望你们能够相信我。” “毕竟我是天外邪魔嘛，你们要是自己能回去，也可以。”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这个时候，四个女人之中，看上去年纪最小的那个大着胆子说话了。 她声音清脆，目光中除了畏惧，也有些好奇。 “你们天外邪魔，不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每年来到我们的大地上，夺取一切吗？而且你和那个邪魔，不是一个种族吗？为什么你和他的差别那么大？”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 “因为你们也是人。” 林离本来想用“知性生命”这个词汇，但是卡修族的语言却并没有相应的表意。 “我们能够彼此沟通，就证明我们是可以相互理解的，有着近似的思维模式，形态，乃至于文化。”他娓娓道来：“我们之间的相似度，难道不是远比你们和其他生物要高吗？” “而且，如果是为了生存，哪怕是为了利益去杀戮，我都没有资格去指摘什么。” “但唯独是凌虐，侮辱，只因为你们没有地球人类的身份，就把你们当成禽兽，肆意对待，这根本不是人性，而是兽性。”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离又想起来了青年关于人类的那番论调。 他叹息一声。 “人……人有了智慧，就可以比纯粹的兽还要可憎，因为它们的恶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人面兽心，狼心狗肺。 华夏的语言之中，这样形容一些穷凶极恶的人。 但是没有知性的野兽，要怎么比有智慧的人更凶恶呢？ “我受到的教育和信念，都不允许我对他的行为坐视不管。” 林离这样给自己的行为做了一个总诠释。 “……你们的文明？” 还是那个女人，或者说女孩，大着胆子问道。 她们对于林离的看法，又偏转了一些。 “嗯，你们口中的天外邪魔，实际上，就是我们的学生。说起来，我也才十九岁……” 他们聊了一会儿。 那个女孩，一下子提出来了一个问题：“既然你们的文明这么强大，那为什么还要掠夺我们这么一点小小的资源呢？” 林离一下子有些语塞。 他其实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讲，比如资本的原始积累，比如马太定律，比如殖民历史和相关概念…… 但是这个女孩的问题，其实再朴素不过。 人可以给自己谋求利益找一千，一万种辩护的理由。 但是面对这个年龄其实和自己差不多，却没有上过一天学的女孩眼里的疑惑，林离却讲不出这些东西来。 “……资源总是不足的。” 他最终只是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宇宙，大概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从来如此？” “……嗯，从来如此。” “那怎么样才能不需要彼此掠夺，争斗呢？” 女孩诚心诚意地问道。 有这样的可能吗？ 林离也忍不住想了一下。 或许有。 只有每个人都能够支配无限且平等的资源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同样高尚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争斗的理由的时候，或许那个时候才有可能吧。 所谓大同社会。 真的存在吗？ 他都有些无法想象。 他的思绪不禁又飘到了那天，青年给他讲的释迦牟尼的事情。 “也许有，也许没有。” 第三十五章 图腾信仰 一方水土一方人 “天外邪魔！” 当林离和四个卡修族女子出现在寨口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号叫，立即响了起来。 所谓寨，其实就像是一个旧时代的土楼，堡垒。 一个圆圆的夹层，里面是住人的人地方，外面就是墙。 而墙上面，还有许多奇异的符号，诡异的花纹。 这一个寨子，绵延数百米，空间极大，让人都有些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这里说的是福建的那种土楼，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百度一下。） 一下子，许许多多的脑袋，就探了出来，握着弓箭，投枪，短矛。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交流，四个卡修族女子居然也同意了，林离想要看一看他们的寨子的要求。 “芭芭尔，迪西，波娃，奥因！”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充满威严，愤慨。 芭芭尔，就是那个大胆的卡修族女孩的名字。 “你们是被天外邪魔迷惑了吗！还是被控制了！哪怕是死，都不能把天外邪魔带回寨子，你们不知道吗！” 这是一个皮肤似乎枯树的老者，站在墙顶，双目之中似乎能够喷出火来。 他手里持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木棍头上，有着奇异的花纹，还有已经黯淡下去的血迹。 但是林离在他的身上，基本感受不到什么力量。 这样的形象，立即让人想到一个词，就是“巫师”。 “爷爷！” 芭芭尔站了出来：“这个邪魔不一样，他把我们从另一个邪魔的手里救了出来！” “你懂什么！邪魔难道就不会内讧？他们生性邪恶，什么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他有什么图谋！” 老卡修人气得直瞪眼：“放箭，给我放箭！邪魔在头顶了，都愣着干什么？” “不可以啊，大长老！那还有咱们的族人啊！” “而且邪魔那么强，我们也不一定有用吧……” 一下子，就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反了你们了！祖灵的教训，难道你们都忘了吗！我们死光之前，邪魔别想靠近祖树一步！” “你们不动手，我自己来！” 他一扬手，重重地把手中的木杖在地上顿了下。 “请祖灵眷顾！” 轰隆！ 晴天一道霹雳，朝着林离轰了过来。 血色的闪电！ 这一击蕴含的能量，几乎相当于一枚小型高能炸弹，落到实处，足以把周先生那样的高手，都给炸成重伤。 但是对于林离来说就不太够看。 “五方五运，五帝华盖，起！” 林离前踏几步，将四个卡修族女子护在身后。他的头顶，立即出现了一片祥云，华盖，似乎盾牌，遮蔽周身，许多的神灵，瑞兽，都浮现在了上面，将伞下之人衬托得无比尊贵。 不过这华盖只有四色，不是五色，有些虚幻。 他调节四行之后，也能稍微施展一些五行齐聚才能拥有的变化。 这五帝华盖就是一种。 五方五帝，在记载之中，并不是虚幻，而是五种大道自然诞生出来的先天神灵，五帝一体，代表着某种现实的根基。 存在之基石。 自然也就牢不可破。 这华盖只不过滴溜溜一转，许许多多虚幻的歌声，立即响了起来。 血色闪电打在上面，就好像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天啊，这邪魔。” “居然能够引来祖灵的怒火。” “祖灵都奈何不了分毫，怎么办？”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一阵阵的声音，纷杂无比。 林离全部都听在耳里。 “你们先回去。” 林离伸手一托，四个卡修族女子身下的土地立即飞起，承载着她们，飞上了墙头。 立即就有人扶住他们，上下检查一番。 “天外邪魔，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长老皱起来了眉头。 他也有些看不懂林离的动机。 “和平，我是带着和平而来。” 林离散去了头顶的五帝华盖，淡淡地道：“我没有杀戮的打算，你们对我，也并没有什么威胁。” “我只不过想多了解这个世界一些。” “这里不欢迎你。” 大长老沉默了一下：“你走吧！看在你没有杀伤任何人，还救了我们几个族人的份上。天外邪魔，在哪里都不会受到招待。” 说完这句话，他紧张地看着林离。 下面的卡修族人们，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他们害怕，这个看上去还算和善的天外邪魔要求被拒，忽然大开杀戒。 “……好。” 林离叹了口气。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血的仇怨，一个文明的排斥，难以化解，再为正常不过。 “既然如此，我离开就是了。” 说完，他就转身，没入后方的丛林。 “他真的走了……？” 等到林离离开以后一会儿，大长老身边的一个卡修族人才有些不可思议地发出来了声音。 “不管如何，都不能懈怠。” 大长老眉头紧锁，“芭芭尔，你跟我来，其他人，传我命令下去，今天晚上的巡逻加强三倍。” 他也知道这加强巡逻其实不过是自我安慰。 但是他如果不做点什么，只会让底下的人想三想四。 林离换了个方向，绕到了寨子的后山上面。 从这个方向，隔着一千多米，他能够把寨子里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声音，也逃脱不了他的洞悉。 到了夜晚。 一队队持着火把的卡修族人，在寨中不断的巡视着。 而大长老来到了寨子中央。 寨子的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上面，长着一棵树，不大的树，似乎果树一般。 这颗果树上面，有两颗血色的果实，红彤彤，形状一眼看过去似乎苹果，只有从光泽纹理上面，才能发现不同。 这果子的质感，似乎人的血肉一样，无比邪异。 这就是地球人类之中，销量非常好的一种特产，“血人参”，能够补充生命力，提升潜能，增强精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用“洗髓伐骨”来形容。 一颗就相当于未来的一个小高手。 赵伟曾经就服用过一颗。 这一颗的价钱，在市场上，接近千万。 大长老一步步走到了树下，跪了下来。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我以我的血液，赞美祖灵的恩惠，祈求祖灵的启示……” “祖灵啊，求您倾听我的祈祷。” “祖灵啊，求您指引我的迷茫……” “遵循图尔瓦的约定，以我的血液，换取您的智慧！” 他手腕一翻，掏出一柄小刀，一划。 血流如注。 鲜血全部浇灌到了这棵树的根部，而一下子，大长老的身体就晃了晃，几乎要扑倒下去。 “啊……图尔瓦后人的鲜血……” 沙沙沙沙。 这颗果树，发出来了声音。 “你的供奉，很好，你想要问什么？” “请示祖灵，我们是否存在，和部分天外邪魔和解的可能？我的心中迷茫，惶恐……” 他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白天林离离开以后，他就让芭芭尔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芭芭尔的口中，他才终于知道了，天外邪魔一鳞半爪的信息。 在过去，天外邪魔对于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传说，是一个帝国年复一年宣传，必须要阻拦，尽一切代价阻止，连祖灵也抵触的存在。 而现在，他却知道了天外邪魔，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另外一面。 这让他的世界观都略微有些动摇。 “沙索尔，沙索尔。” 果树微微摇晃着：“你难道动摇了吗？天外邪魔，正在窃取地母神的权柄！” “他们侵占我们的世界，还要把我们的地母神都给夺走，让我们变成没有地母神眷顾的孩子！” “我们都是地母神的子嗣，为了祂，我们应当流干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辞……” “既然天外邪魔有所特殊，你就必须上报，上报给你们卡修的王。而我，也会向地母神祈祷……” “……为了地母神。” 大长老沙索尔沉默了一会儿，捂住胸口，喃喃地道。 “为了地母神。沙索尔，去吧，天外邪魔的一切诡计，最终都是为了地母神而来……” 远在千余米之外，林离已经旁听了这整场交流。 “祖灵是什么东西？” 他有些好奇地询问着青年：“你听说过吗？研究院的芯片，对好多资料都只有只言片语，言之不详。” “我之前跟你说过吧？关于魔力道路最后会走向信仰的事情。”青年道：“祖灵，其实就是逝者的灵魂，通过自己的魔力维持自己的灵魂结构，然后寻找新的寄托之物。” “而这些逝者，仍然能够保存生前的某些能力，一部分实力。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本身也需要生前有不错的力量。” “而它们，就可以诱导一些生命来信仰他们，签订契约，通过信仰的力量，来维系自身不断的存续。”青年想了下：“当然，他们提升的机会，也不多了，除非是他们能够得到海量的信仰，经年累月之下，才能神化。” “人心是相当奇妙的东西，弱小的灵魂磁场，汇聚起来，却可以改变许多，也可以诞生出来力量。”青年感慨着：“但是心又太过于不可捉摸，绝大部分人都难以把握到一点。” “哪怕是那个薇薇安，她的创意其实还可以，但是真正往下推算起来，难度指数增长都不足以形容。当年梵界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她又能走多远呢……” 眼见青年要没完没了的感慨下去，林离赶紧打断了他：“那地母神是什么东西？是超级祖灵吗？” “那没有。”青年摆摆手：“如果我没琢磨错，这玩意应该是这颗星球的意识，泛意识。” “星球也能诞生出来意识？” 不知道为什么，林离首先想到的场景，是地球长出来了两条腿，朝着和太阳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打消掉。 “每一个能够孕育出来生命的星球，都有这个机会。”青年悠然道：“世界给生命以机会，生命也给世界以机会……只要有足够多的信仰，祭祀，或者说精神感应，星球也有机会孕育出来自己的意识。” “天地人三才，每一才，都不可少，三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这个星球，不发展电气科技，但是运用魔力符文，信仰祈祷，其实也是一种路径。” “如果说你们的地球当年没有走上科技文明，再积累千年，说不定也有机会诞生出来自己的意识。不过现在，就比较麻烦。像是你们的华夏古代文明，其实也是一种路线，祭祀下去，星球本身诞生意识，说不定就会演变成受箓之类的体系，不过那样一来，你们说不定也没法发展出来星空文明。” 历史总是充满了偶然。 但无数的偶然聚合到一起，又会变成必然。 孰优孰劣？ 也没人能够说得清楚。 “那他说的，夺取地母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或许是你们人类的计划吧。”青年想了下：“一个初生的星球意识，虽然力量庞大，潜力无穷，但是非常懵懂，对于自己潜能的掌握也很微弱，哪怕是真仙，都有可能夺取，炼化成法宝，傀儡，或者是直接吞噬，增强自己的力量。” “这种事情，就是所谓的盗取天机，夺天造化。” “那看来，这个星球被当成试炼场地，也并不是一种偶然。”林离摸了摸下巴。 “当然不是。”青年翻了个白眼：“一但星球意识被夺取，就相当于一个人失去了灵魂，整个星球，很快就会无疾而终。” “如果没有诞生出来，那其实还好说，星球意识一旦降生，就会夺走一个星球相当一部分的精华，如果这个地母神被你们地球人类夺走，估计这个星球在百年以内，就会变得不适宜任何生命生存，然后就是裂解，崩塌，变成无数的小行星和宇宙尘埃。” “虽然我现在观测不了这颗星球的意识，不过从这么弱的祖灵也能知道消息来看，估计那个地母神也是快不行了，垂死挣扎，长则几十年，短则几年吧。” “有没有什么办法？” 林离脱口而出。 他一想到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全都要因此而灭绝，就不由得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虽然说这首先有利于地球人类的计划，是族群利益。 但是造成的结果，和种族灭绝也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犹有过之。 他不可能去背叛，也没有资格谈得上背叛自己的种族，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不安，仿徨。 放在宇宙的尺度下，卡修人和人类，也完全可以说是近亲，和不同肤色的人类差距并不算很大。 这何尝不是一种殖民历史的重演？ “方法？你成金仙，乃至于合道，就有。”青年随口道：“哦，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 “你做那个抢走地母神的人不就好了？” “？” 第三十六章 天时地利 合纵连横共谋划 “你确定你给我说的是救人的方法？” 林离摸了摸后脑勺。 “对啊。” 青年理直气壮。 “不是，咱合计合计。” 林离盘腿坐了下来：“我打算干什么？” “救地母神啊，救人。” “地母神是啥？” “星球意识。” “星球意识没了会咋样？” “星球会变成大烟花啊。” “那你还叫我把地母神毛走？”林离一巴掌呼在青年的后脑勺上，穿了过去。 “谁跟你说把地母神带走，这个星球就一定没有星球意识了？” “啊？” 林离的大脑有点宕机了：“不是，星球意识还能有双胞胎吗？” “双毛啊双！”青年一巴掌还了回来：“它缺的营养你不能自己补回来吗？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再引导一个不就行了吗？” “那和没带有啥区别啊？” “有啊！” 青年一拍手：“一个婴儿加上足量的营养，和一个成年人，哪个价值更高？” “再说了行星的物质，能源，养分，在宇宙中根本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只有诞生意识的过程，才是最为珍贵的。就好像蛋白质，水，各种微量元素齐聚，难道就一定能够孕育出生命来吗？” “还能这样？”林离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要到什么层次才能做到这个操作？引导星球诞生意识，改变星球构造？” “第八感，加上人仙的修为吧。” “人仙就可以？” “别人不能，你能。” 青年卖了个关子，不管林离如何追问，他都不肯说。 林离最后也就只好放弃。 不过现在，他的目标又多出来了一个。 他点开光脑，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一片区域。 莫奈山脉，绵延数百公里，群山无数。 根据地图上面的描述，整个莫奈山脉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水潭，号称克罗斯湖，最深之处足有千米。 这几乎就和一些内海也没什么区别。 而根据上一届更新的信息来看，克罗斯湖之中，存在着一只盘踞此地十年的三阶变异生物，一条水蛇。 因为这条水蛇的存在，整个克罗斯湖，都变成了它的子孙后代的乐园。 克罗斯湖之中原本有一种奇珍，叫做蓝血草，十年一开，一开九株；但是自从水蛇出现以后，前来试炼的考生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一株蓝血草。 甚至于阿尔达齐奥雅帝国都曾经派出过军队猎杀水蛇，却死伤惨重。 克罗斯湖的环境，哪怕是对于化气高手来说也不适合长时间驻留，水压巨大，而且移动之间，都无比消耗体力。 除非是修行水行功法，才会好一些，但仍然称不上是如鱼得水。 而水蛇本身就是水生生物，在克罗斯湖当中只会如鱼得水，哪怕是在地上受到巨大威胁，入了水，任何人就都拿他没有办法。 除非是动用诸如重力炸弹一类的武器，或者干脆用战舰荡平，蒸干整个克罗斯湖，否则基本没办法在不出动强大战力的情况下杀掉这条水蛇。 林离自然也做不到。 不过他倒是想试一试，能否找些什么其他的资源，比如说，蛇子蛇孙。 他现在五行有缺，水行材料，还不见任何踪迹。 虽然正常来讲只有第三阶生物的体内才能够凝聚出来真正的能量核心，进化出来全新的能量器官，但是进化毕竟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节点。 一些第二阶的生物，在快要进化到第三阶的时候，也会逐渐开始凝聚类似的器官，核心，就好像壮体圆满之后，线粒体会开始进化。 这或许就是一种进化规律，一一对应。 哪怕是不同的环境，文明，在进化上面的阶段却能够被统一的划分对应。 量变也可以引发质变。 不到一个小时，林离就赶到了克罗斯湖外，在一处山头上站定。 他放眼望去，不禁微微皱眉。 就在湖边群山的唯一一处大路上面，一支身披铠甲的卡修族人军队，直接堵死了整个道路。 “这是怎么回事？” 林离眼角不禁跳了跳：“难道这些卡修人又要对那条水蛇下手了吗？” 他运转目力，精神，在肝神的支撑之下远远地看了过去。 这一支军队，千人有余，个个都令行禁止，步调统一，气势如虎，每一个力量恐怕都在十吨以上。 他们身上的铠甲，花纹繁复，隐隐都能感觉到能量的波动。 不过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单纯只是一千个这样的战士，被机甲群一冲，恐怕就死掉不少，甚至于几个步兵排，都能兑掉。 真正让林离在意的，是这些战士身上，隐约存在一种联系，精神联系。 而这种联系的源头，是站在整个队列最前，一个高两米五上下的卡修族人。 这个卡修族人，全身上下武装到了牙齿，铠甲几乎如同外骨骼一般，把每一寸肌肤都包裹。 他重重顿了下手里的长枪，开口了。 “哈图长老！波布尔长老！” 随着他的呼唤，从队伍的后面，缓缓走来一群人。 这一群人就完全不一样，每个持着节杖，身着长袍。 “魔法师么？” 林离心中想着，就听到为首的卡修族人开了口：“这畜生一点反应都没有，静得可怕！请两位长老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口中的畜生，不用想，自然是湖中的水蛇。 “刺木大元帅，规矩你应该明白……” 其中一个老者慢悠悠开了口。 “当然！”刺木一挥手：“带死囚上来！” 立即就有两个士兵推着一个瘦小的卡修族人上来，一踹，刀一挥。 咔嚓！ 人头落地。 还不等喷溅的鲜血撒落到地面上，两个老者同时捏出来了一个印诀。 这鲜血立即如虹一般涌入到了他们的口中，肉眼可见的让他们枯皱的皮肤都舒展了些许。 “既然如此，我们就施展一次预言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吟唱起了晦涩的咒文。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意识扫过了下方的湖水。 这股意识和周围环境融合得极好，几乎难以察觉。 而此时此刻。 林离也在依靠第七感遥遥感受着他们施术时候的变化。 “恒星，乃至于行星，其实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时间。”青年在他的耳旁叙说着：“这种层次的天体形成的重力井，已经可以形成一个弱封闭系统。” “而星球意识，就可以成为一种伪拉普拉斯妖，在没有外来变量的情况之下，去解析过去，现在，推算未来。精神世界中没有时间的变化，这一点对于星球意识同样适用。” “如果星球意识真的拥有生命的思维速度，那不就真是天公了？举头三尺有神明。” 林离思索着。 “你这么说也没错。位面，星球，宇宙，都可以诞生出来自己的意识。”青年摆摆手：“好了，注意！那边即将就要有所变化。” 就在这一下，湖底忽然传出来了惊天动地的，愤怒的嘶鸣。 “恭喜元帅！那个家伙，现在正处于褪皮的关键时期！这样一来，殿下或许就有救了！” 两个老者同时发出来了声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好！劳烦两位长老出手，率领皇家法师团，断去这畜生后路！” 刺木长枪一指：“禁卫军！变阵！” “呼哈嘿！” 所有的禁卫军立即变幻队形，结成了一个方阵。 两名老者和他们身后的法师团，连连挥舞权杖，一个巨大的图案，立即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而克罗斯湖当中，一下子翻涌了起来。 无数的水蛇，一下子窜出了湖面，四面八方，沿着山石，沿着地面，向着这一支禁卫军扑来。 从远方看上去，就似乎整个地面上，无数湛蓝色的影子，如同潮水，即将要把这一支方阵淹没。 “好多！” 林离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的水体，居然会有如此之多的变异生物？他们的营养，成长，到底是从哪来的？” “说不定有高能矿物形成的地脉？” 青年随口说了句：“这么多一阶，二阶的变异生物，哪怕是高上一个大阶，都要杀到手软腿软。” “的确如此。”林离悄悄的爬了下来：“看来这一场战斗，我们是没什么插手的能力……嗯？” 他蔓延出去的思绪，捕捉到了几个奔跑中的身影，地球人类的身影。 “那是……” 这几个身影之中，一个身影，他无比熟悉，竟是白裳。 而还有一个，他也算是打过照面，就是之前在星舰获救之后，站出来那个少女。 而另外几个，纯粹是西方面孔，也并不在地球那一趟星舰之列。 换言之，就是来自于其他殖民地的考生。 这几人站到了山头上面，往下一看，脸色立即就变了。 “怎么办，肖恩老大！” 立即就有人看向其中一个隐隐约约为首的西方男子，压低声音问道。 被称为肖恩的这个男子，鼻高目深，身姿挺拨，外貌极为英俊，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九左右。浑身上下，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精英，贵族的风范。 “不要紧！我们坐山观虎斗。”肖恩似乎胸有成竹，同样是低声答道：“卡修土著和我们是一样的，修行魔力。等到时候，他们如果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完全可以用他们的尸体，布置一个尸爆。” “再说了，实在不行，我的身上还有爷爷赐予的一划卢恩，必要的时候施展出来，就几乎相当于爷爷他老人家一击。” 按照规定，这场试炼，不允许任何外力帮助。 但是眼下，这个肖恩就这么赤裸裸地说了出来，似乎不怕任何人有意见。 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所有的西方面孔听到这话，不但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眼中还显现出来了明显的崇拜。 而白裳和那个华夏裔少女听到这话，也似乎松了口气。 他们现在，相当于暂时的利益共同体，同伴的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 当然，如果这个团体失去了维系的理由，那就不一定了。 “还有这种操作？” 林离倒是有些讶异。 不过经历了之前的许多，他对于这种特权倒也不会义愤填膺。 而且真要说起来，他身上的助力才是最为离谱，只不过他一下子无法运用而已。 “那你呢？”青年似笑非笑：“你要不要过去和他们合作？” “看看再说。” 林离想了下：“倒不是不行，至少里面勉强算是有认识的人，只不过……” “咦？” 他的感知中，那一行人，居然开始往自己这边赶来。 他选择的这个位置，的确是最好的一个观察位置。 心念电转，林离立即思考出来了选择。 与其回避，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接触。 那个肖恩在他的观察之中，纯肉体的力量就已经堪堪突破了百吨，估计放在魔力体系之中也是第三阶的水准。 也就是相当于化气境界。 白裳也同样在这个境界上面，倒是能够和肖恩相互制衡。 他自己的实际战力，就要差一些，不过保护自己一下子不被杀死，逃离，还是可以做得到。 入局需要力量，资本的支撑。 而他现在，自我估计也算是有了这个资格。 不用多久，肖恩就隔着百米看到了林离，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他连忙抬手，对着林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这是纯粹靠双方的耳力来交流。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看到林离的面孔，肖恩立即用上了华夏大区的语言，说话习惯。 “地球，林离。” 林离从善如流，压低声音：“各位都是为了这个湖内的家伙而来？” “不错的。”肖恩点点头，逐渐走进了些：“我叫肖恩，来自摩西星。林兄弟来得似乎要早一点？不知道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携手合作，想办法搏一搏？事成以后，利益均分。” 他不知道林离其实远远的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不是用耳力，而是用精神。 在这个湖边本来就有风，下面又是金戈交鸣乱战一片的环境之中，正常也很难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你能和你那几个跟屁虫一样的家伙均分？我信你不如去信上帝。” 林离腹诽着，脸上却是笑了笑：“可以考虑，不知道几位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我们这些人，都是来自于摩西星，就读同一个学校的。这两位，是你们地球，华夏大区的朋友，路上遇到，很是投缘。”肖恩也笑笑。 “林离！” 白裳之前在队伍最后面，这个时候听到林离的声音，走了上来，叫了声。 “原来两位认识？” 肖恩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三十七章 螣蛇起雾 神威浩荡降天罚 摩西星。 这颗星球，和地球一样，是人类发展水平最为顶尖的几颗星球之一。 冥王星事件，让以华夏为首的东方文明在人类内部一度压过了西方文明，也间接导致了西方文明的核心大部分迁出地球。 摩西星就是西方文明如今的核心所在。 这颗星球和地球完全处于另一个方向，相隔数万光年，互为犄角。 根据记载，人类是在一次虫洞探索之中，发现的摩西星。这颗星球不但天然就有和地球高度相似的大气环境，其生态环境甚至更为优越，拥有氮氧大气层，强自我修复能力的生态链，以及非常丰富的自然资源。 那个时候，西方文明甚至一度认为这是天赐，是上帝同样存在的明证。 “……为什么不是呢？” 肖恩坐在岩石上，一面看着下方的战斗，随口道。 “那颗星球并不是处女地。” “嗯？” 林离竖起了耳朵。 网络上关于摩西星的信息，其实并不多。 那里就好像是西方文明的迦南，应许之地。 “这个其实进了研究院，林兄弟你也会知道。”肖恩转过头来：“那个时候，先祖他们在登陆之后，发现了一座圣像，和自由女神像差不多高的圣像。” “那座圣像，雕刻的与地球上的耶稣圣像多有相似，但是又没有面容。” “而当时的先祖们无论用什么手段去测定圣像，都无法解析出来任何的成分，其中任何一种元素，都不在人类认识的范围之内。” “最为可怕的是。” 肖恩深吸了一口气：“那圣像的人体比例，哪怕是用比纳米级精度还要深入的观测手段去测定，都是黄金分割，一丝一毫都不差！” “什么？” 林离心头猛地一跳。 “就是这样。”肖恩道：“后来，先祖们在摩西星上面发现了一整个文明的遗址，整个遗址都被保存得非常完好，但是却没有任何生命活动过的痕迹。” “那个文明所展现出来的科技，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是现在的地球文明无法企及的。” “而根据测定结果，先祖们一致认为，这遗址存在的时间，超过……” “……一百四十亿年。” 林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宇宙大爆炸发生的年代，就是在一百三十八亿年以前。 关于宇宙大爆炸之前的宇宙是什么样的，人类至今也还没有一个非常笃定的说法。 而这个遗迹如果真的存在了超过一百四十亿年，就代表它甚至是从大爆炸之前的宇宙开始，就以那样的形式存在！ “总而言之，西方文明今天的成就，魔力体系的起源，乃至于人类的很多成果，不仅源于冥王星事件的收获，也源于我们在摩西星的发现。好了，该办正事了……” 肖恩给这次战前闲谈划了个句号：“我隐约感觉到，那个家伙应该是要动了……” 就在下方的克罗斯湖上，整个湖泊的水，都在被不断的抽出，又化作天空的积云，飘向远方。 整个莫奈山脉数百公里，乃至于山脉以外，都开始被阴云遮蔽！ 这一支皇家法师团在联手之下固然无法做到直接蒸干整个克罗斯湖，却可以将其中的水抽干，引导向别的地方，加速自然循环！ 整个克罗斯湖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水分的逐渐减少，让所有的水蛇，全部都躁动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它们仍然无法突破禁卫军的防御分毫。 刺木站在阵线的最前，战斗甫一开始，身上便升腾起来了乳白色的光焰。 所有往他身上扑来的水蛇，只要靠近到他身边五米以内，就会立即痛苦的剧烈挣扎起来，在几秒之内，变成一团辨识不出来的焦炭。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主动出手过一次，只是远远的望着克罗斯湖的中心。 “嘶——” 震耳欲聋的嘶鸣，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巨大的躯体，裹挟着无尽的水浪猛然破出湖面，向着禁卫军的方向扑来！ 那是一个怎样的生物？ 仅仅只是延伸出来的上半身，就足足有二十余米长，身体最粗的地方，更是足足接近一米。 深蓝色的蛇鳞遍布身体，每一片都如同镜面般光滑，精致，似乎艺术品。 吐出来的蛇信子，却都蕴含着强烈的毒液。 甚至于这条水蛇的背上，还长出来了一对不大的肉翅，似乎神话中的螣蛇走进现实。 甚至于应当怀疑，人类记载的螣蛇，是否正是参考了远古时期，曾经昙花一现的变异生物？ 这样庞大的生物，正常的生态环境，又要怎样才能供养？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条蛇的致命之处，七寸周围，裸露出来了肌肉，并没有多少鳞片。 “它难道能飞？不对，应该是滑翔！这样的生物，如果彻底进化，可能需要真气之变的高手才能够战胜！” 白裳紧张地小声道，而她的说法立即引来了肖恩的认可：“没错，这个体型，恐怕快要接近第三阶生物的巅峰了，加上大型生物的肌群，身体强度，恐怕需要行使阶巅峰的高手，才能够正面碾压。”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厉的光芒：“不过他现在还没有蜕变完成，体内能量应该还没有理顺，而且致命弱点暴露在外，我们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我爷爷给我的这一道卢恩，相当于半禁咒的一击，只要完全击中，绝对可以瞬间灭绝第四阶以下任何生物的生命力。”肖恩翻手掏出来了一枚水晶，铭刻着繁杂卢恩符文的水晶：“不过这东西只能用一次，而且并不能锁定目标，所以，必须要想办法保证命中！而且最好是命中要害，防止任何的意外！” 他猛地转身，看向林离：“林兄弟，你说过，你在防御上面还算是有一些本领没错吧？等一会儿，听我的指挥，我需要你去吸引这个畜生，有没有问题？” “可以。” 林离一口答应了下来。 早在刚才，他们就已经交流过了各人所长。 肖恩的魔力属性，是光，并不是抽象的光明，而是以光子为基础的光。 凭借功法的特殊性，他能够转换光能，释放出来远超自身等阶的输出，也能够让自身逐渐转化为类光子的形态，极大的增加自己的速度，如果不计能量消耗的爆发，甚至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百倍音速的速度，通过共振穿过纯物质实体。 在这个基础上，他还掌握有名为言灵术的法门，以及诸多魔法，相当于内丹术的各种秘传与法术。 白裳修行的功法，则是能够修炼出宛如剑仙一般的先天罡气，属金，同样攻击力强大，单纯论切割杀伤，比之肖恩全力以赴都还要强大，只不过是对于水蛇这种大体积生物效果不佳。 而那个之前就给林离留下了印象的少女，名字叫做林莹，修行的功法，和光线运用同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不过是擅于扭曲光线，遮蔽身形，迷惑感知，也就是擅于潜伏。 而且她还没有凝聚出来真气。 这样的能力，对于眼前的海蛇，同样用处不大。 剩下的一些西方人，都是肖恩的同学，近似于跟班一样的定位，实力也并不强大，同样没有踏入第三阶的范畴。 肖恩作为一位西方圣者的直系亲属，本身实力又强大，在摩西星这一届的年轻人之中，有着绝对的号召力，数百名摩西星的考生，基本都唯他马首是瞻。 如果不是他凭借一道预言卢恩，知道就在今日海蛇会遭难，他完全可以多花些时间，多搜集一些摩西星的考生，来为他效力。 而林离则是报上了自己擅于防御手段，稍稍展现了一下五帝华盖。 他也有自己的用意。 负责在前引诱，一会儿也能够抢在最先，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肖恩能够真的有多么慷慨。 “很好。” 肖恩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刺木和海蛇已经交战在了一处！ 海蛇的整个身体，几乎五十米长，不断的盘旋在刺木的身边，想要把刺木缠绕起来，生生挤死，勒死！ 而刺木则是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杆之上，流转着乳白色光芒，让海蛇都不敢轻举妄动！ 每当海蛇稍有靠近的时候，刺木便一枪点出，击在鳞片上，让这一片鳞片立即碎开，化作满地碎屑，将海蛇震退！ 而海蛇每一次的甩尾，都好似一排山砸了下来，打得后方的禁卫军盾阵整个一颤，却始终都无法让禁卫军出现任何的溃散。 “这个刺木，有意思，本身也只是一般的行使阶，但是和军阵气息联合之下，就相当于两个行使中阶的高手，只不过不够灵活。” 肖恩手中扣着那枚水晶，看似还有心思点评，实际上手心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冒汗：“不过他们想要和这种巨兽拼力量，拼体力，侧旁还有蛇群的骚扰，恐怕结果不太好说……” 行使阶，就是魔力体系对应化气整个阶段所有位阶的层次，相当于对生物朴素分阶的第三阶。 所谓行使，就是施行神迹。 超乎世人所能企及的范围，非人力能为，即为神迹。 “有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林莹惊叫一声。 刺木一枪点出，再度将海蛇击退，但是这个时候，他的动作，也出现了略微的停滞。 之前持续维持与禁卫军的联系，乃至于维系那种光焰，都劳神费力，以至于他出现了些许的疲倦。 而一瞬间的疲倦，就足以让僵持的战局发生变化！ 轰！ 水蛇粗大的蛇尾，一下子抓住时机，猛地抽打在了刺木的后背上面！ 就是这一下，直接把刺木抽飞了出去，连身上的重甲都有了些许的凹陷，整个人撞在山岩上面，直接嵌了进去！ 而禁卫军失去了刺木维系的链接，仅仅只是被海蛇尾巴又轻轻一甩，直接倒飞出去几十人，砸进山体，抽搐几下，当即气绝身亡！ “妈的，这群蠢得像猪猡猴子一样的土著！” 肖恩气得差点想直接把手里的水晶摔出去：“就这点伤？这他妈的和蚊子叮了有啥区别？” “地母神啊！”两名老者看见这一幕，立即呼号了起来：“您最忠实的使徒，阿尔达齐奥雅的血脉，正在遭受威胁！阿尔达齐奥雅的仆人，请求您的眷顾！” 他们骤然散去了原本的法术，一个全新的金色纹路，立即诞生了出来！ “我的眼，将成为您的眼……” “我的手，将化作您的手……” “我的杖，将引导您的杖！” 轰隆隆隆！ 天上从克罗斯湖之中散出来的水汽，阴云，一下子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全部都开始了聚合！ 一道道足足有半米粗的闪电，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猛地劈了下来！ 水蛇的本能，告诉它要去闪避，但是它的形体，它的速度，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在兽性驱使之下，它一下子发了狠，猛地向前一钻！ 无数的电蛇，一下子落到了水蛇的身上，但水蛇的身体，却更是直接碾穿了禁军的军阵，把两个老者一下子撞飞了起来，身上浮现出来的光罩瞬间破碎！ 随着闪电不断在水蛇的身上绽开，庞大的身躯，一下子也猛地僵直，一枚又一枚的鳞片，纷纷爆碎，让水蛇的身上不断绽出朵朵血花。 但是残余下来的皇家法师团，也已经无法再维系这样的攻势，一发发雷霆火焰冰霜在水蛇身上，也只能多添几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好！两败俱伤！” 肖恩握紧了拳头：“虽然没有完全破坏掉克罗斯湖的环境，但是也完全可以接受！” 他看向水位整整下降了三百米，有些地方都露出湖床的克罗斯湖：“这家伙想要逃回去，也没那么简单！准备动手！” 此时此刻。 刺木刚刚把自己从山石里面解脱出来。 他的禁军，霎时间死伤小半。 皇家法师团，已经失去了重创水蛇的能力，两个长老被打飞出去，生死未卜。 而水蛇也失去了保护自己的鳞甲，气息都萎靡许多，天上的雷云，甚至还没有消散。 此时此刻，的确就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林兄弟！假如一会儿那个畜生放弃土著，攻击我们，你知道该怎么做！” 肖恩浑身骤然绽放出来了无比明亮的光芒。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光芒甚至生生穿透了云层，成为了黑夜之中的一轮小太阳！ 第三十八章 一波三折 五行之物终齐聚 肖恩身上绽放出来的光芒，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虽然此时此刻，恒星的光辉被阴云所暂时遮蔽，但他仍然能够调集环境之中的光子，制造出庞大的光与热！ 他的身体，每个毛孔，甚至都释放出来了无穷的光芒，似乎是真正化为了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哪怕是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都可以把大海给点燃，蒸干！ “天外邪魔！” “天外邪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剩余下来的卡修人，立即发出来了或惊恐，或愤怒的叫喊。 “神说，要有光！” 肖恩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宏大，淡漠，哪怕是相隔数公里，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话语，仿佛某种律令，让头顶的云层不断散开，哪怕此时是黑夜，他都和天上的群星产生了某种联系！ 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水蛇的心头，产生出来了剧烈的危机感，甚至于不顾刺木爬起后冲来的威胁，巨大的身躯居然稍稍漂浮了起来，勾连着克罗斯湖之中的湖水，在庞大的水汽托举之下，向着肖恩的方向冲来！ “御水？那也没有什么！”肖恩冷冷地说了句：“林兄弟！给我争取五秒钟的时间！” “你那个卢恩呢？！” 林离双脚在山石上一踏，猛地扑向水蛇，脚下踩过的岩石，全部化为了一阵土黄色的雾气，在半空中又重新凝结，为他提供借力的支点：“这和计划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有我的考虑！” 肖恩当然有他的考虑。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带上一身卢恩，那样就是完完全全的视规则为无物，如果有一群考生举报，他也绝对落不到好。 两枚不同用途的，就已经是极限。 而这最后一枚杀伤性的卢恩，就是他用来震慑一切的底牌，眼见水蛇受到重创，自然不可能轻易用掉。 至于林离的安全，乃至于其他人的安全？ 那不过是得到利益之后，可以稍微考虑一下的事情。 “他妈的鬼子臭鳖孙！” 林离听到这个回答，已经瞬间明白了肖恩的心思，在心中已经是把肖恩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却还处于同一战线。 林离念头一动，五帝华盖瞬间撑开，裹挟着下坠之势，如同流星般砸向了水蛇的头颅！ 五帝华盖，在金土之气的支撑下，亦可以作为盾牌。 而此时此刻，他是在以古八极的用法，把实质化的五帝华盖抡了起来！ 轰！ 一撞之下，林离的身体，立即就被顶飞了出去，五帝华盖上面也立即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纹。 而林离的手臂，同样一阵酸麻。 水蛇去势一顿，猛地扇动双翼，连天上的云翳，都开始化作它身下的水汽，托举着它前进！ 哗！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纯白色的光芒，猛地飞射了出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噗！ 一道细密的血线，从水蛇的额头浮现了出来。 “嗷！” 水蛇惨嘶一声，险些从空中落下。 对于第三阶生物，大脑受到创伤虽然并非不可自行完复，但在修复之前，对于战斗，必然是存在影响。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连串的冰霜，雷霆，轰击在了水蛇的头颅上面！ 魔力虽然在早期提升身体素质的幅度上面不如内丹修法，但却拥有着爆发力强大与外放简易的优势！ 这一连串的魔法，再度让水蛇的身躯停滞了片刻！ 而现在距离肖恩喊出来那句话，只不过过了三秒！ 眼看着水蛇的身躯就要斜斜的砸向山壁，刺木在这个时候冲了上来，流动乳白色光芒的长枪，直接没入了蛇尾，从水蛇身体的另一端穿出！ 轰！ 在这一股巨大的力量之下，水蛇直接被长枪硬生生钉在了山体上面！ 此时此刻，地球人类，卡修族人，无需言语，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微妙的默契。 那就是先杀掉这条水蛇！ “畜生！你还我战士的命来！” 刺木怒吼一声，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柄长刀，直接捅进水蛇的肌肉，然后一路上拉！ 刀刃所过之处，水蛇血肉外翻，分泌出来了蕴含强烈剧毒的血液，把这一柄铭刻符文的战刀，一下子腐蚀的千疮百孔！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离已经调整好身姿，重新又从天空之中落下，将五帝华盖狠狠地扣在了水蛇头顶！ 轰隆隆！ 如同流星撞地球一般，整座山头，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崩裂的山岩四散飞射，如同下雨一般落了下来！ 水蛇庞大的躯体，一下子半截陷进了山体当中！ 倒计时一秒！ 刺木硬生生拉开了水蛇的半个身子！ 如雨点一般的各种法术，将水蛇的身上炸得千疮百孔！ 白裳的剑形罡气，几乎要将水蛇的半个头颅剖开！ 林离手上不停，硬生生打爆了水蛇的一只眼珠！ 零！ “神说，要在天空中放光，照耀大地！” 如同太阳一般明亮炽热的光球，猛地在水蛇的七寸上面，心脏所在之处炸开！ 砰！ 整个方圆数百米以内，都似乎迎来了火浪，温度霎时间都提升了几十度不止！ 站在蛇头位置的林离，刚刚将蛇信子扫了回去，忽然便感到热浪扑面而来，连连将五帝华盖挡在身前。 紧接着，水蛇巨大的躯体抽搐了几下，便猛地僵直。 “成功了！” 肖恩忍不住欣喜地叫了一声，随即，蕴含着杀意的目光，看向了身上铠甲也因为沾染毒血而变得破破烂烂的刺木。 “大家一起动手，把这个卡修土著杀掉！” “你们，天外邪魔，无耻！” 听到肖恩的话，刺木居然冷冷地吐出来了一句听起来极为别扭生硬的地球语，华夏地球语！ “嗯？居然还会说我们的语言？” 肖恩脸色一冷：“看来你是曾经抓到过我们的同胞！这样的话，就更该杀掉你了！”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林离忽然听到了一阵似乎擂鼓一般的声音。 他的身上，也不觉有些发寒。 咚咚，咚咚。 林离脸色猛地一变：“这个家伙，似乎还没有死透！心脏没有炸烂？” 嗷！ 他话音未落，原本目光已经黯淡下去的水蛇，居然猛地张大了口，把林离直接吞了下去，整个身体，在双翼扇动之下，寸寸从山石里面拔了出来！ 猝不及防！ “林离！” 白裳惊叫了起来。 肖恩的瞳孔，也不禁一缩！ 刺木见状，干脆连长枪也不要，直接跳下了这一处斜壁！ 肖恩的手中，扣紧了那一枚水晶，整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条油尽灯枯的水蛇，心脏分明都被破坏，到底是怎么重新又动起来的？ 到底是回光返照，还是另有隐情？ 他不敢用掉这一枚卢恩，怕浪费在水蛇不过是回光返照上面，更怕是水蛇变异出来了什么近似于重生一般的手段！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们能否安然离开，都成问题！ 咕嘟咕嘟！ 此时此刻，林离即便是将五帝华盖由实化虚，让其遮蔽全身，面对无处不在的毒液，胃酸侵蚀，却也有些难以为继。 几乎是一个吞咽，他就被水蛇吞下了肚，落入到了胃里面。 蛇的胃消化能力无比强大，而且内壁极度坚韧，几乎就是一个囚笼。 而且在蛇腹之中，他更是得不到任何的能量补充。 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酸液涌到他的周身，然后和五帝华盖接触，每一秒，他体内的生物能储备都在飞速滑落。 “在哪里？能量核心在哪里？！” 林离的精神，蔓延了出去，一寸寸的搜寻着水蛇的身躯，向着心脏附近的位置探去。 按照常理，能量核心作为除心脏外的第二核心，也应当处于心脏相近的位置。 但是此时此刻，水蛇体内的能量异常活跃，而且几乎呈现一种狂暴的状态，让他的精神探索都有些受到阻碍。 他固然有从水蛇体内撕裂血肉的能力，但是如果找错了方向，很可能还没找到能量核心，就会体力耗尽而亡！ 他并不知道，水蛇为什么会突然动起来，生生接续上了生命力，但是此时却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心脏没了，姑且都可以再生。 但是能量核心就绝对不可能。 “嗯？找到了！” 整整两秒过去，他才找到水蛇体内能量核心的位置。 那是一颗纯黑色的棱晶体，隐隐约约，散发出来了一种不祥的气息，上面还有着些许蓝色的纹路。 而他现在的体能，已经下降到了一半的界限上。 轰轰！轰轰！ 就在这个时候，林离又感受到，水蛇的身躯，震颤了起来，似乎是正在受到攻击！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口气流喷出，化金气，土气为刀，开始从水蛇体内剖开血肉，向着能量结晶的方向前进！ “你为什么还不用那枚卢恩！” 就在山顶上面，白裳一下子发出来了十几道罡气，将水蛇的另一只眼睛生生扎瞎，一面冷冷地看向肖恩。 “我怎么敢？” 肖恩咬了咬牙：“这家伙的生命力，不减反增！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我手里的卢恩，并不是那种彻底杀伤破坏的用途，而是攻击生命核心，如果没能起到彻底击杀的作用，我们都说不好——” 砰！ 水蛇忽然愈发狂躁了起来，一尾巴扫中山头，把整个山头都削掉两三米！ 有一个西方人少女躲闪不及，直接被尾巴卷了起来，咔擦咔擦，生生勒断了全身骨骼，压爆内脏，气绝身亡！ 立即就有流光飞来，将其身体接引离开，但是对于此处的战局，却是视若无睹。 “你们斯图鲁家是属乌龟的吗？” 白裳足尖一点，借着气流飘荡而下，挥手又是几道罡气射出，宛若剑仙，说出来的话却是与形象极不相称：“磨磨唧唧，畏首畏尾，还想着来谋好处？你直接让你爷爷给你划个决赛圈，你缩地底下得了！你出来个屁！” “你这是在侮辱圣者斯图鲁！我警告你，一个圣者的怒火，你自己掂量掂量！” 肖恩面色同样冷若冰霜，身上骤然泛起光芒，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态出现在百多米之外。 这一次谋划失败，再被白裳这么一当面攻击，对于他的面子，日后的威望，都是个不小的损伤。 这对于素来自负的他而言，更是难以忍受！ “一个显迹阶都是外力破关进去的货色，整天就喜欢在外面张扬，我要是他，都不好意思把自己并列进去！”白裳冷冷地回了句：“他要是有意见，就让他找罗隐！” “嗯？” 肖恩原本几乎都要当场发作，直接对白裳动手，但是听到白裳最后说出来的名字，脸却硬生生憋成了一个猪肝色！ “你不是姓白？”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又躲过一轮攻击，在水蛇身上留下几十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斯图鲁家的脑子都和你这么没用？还是你们家共用一个大脑？” 白裳直接怼了回去。 肖恩闻言，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居然是什么也没说！ 就在此时。 水蛇体内。 “核心……核心……” 林离在体力几乎要耗尽的时候，终于破开了最后一道血肉，握住了水蛇的能量核心。 他的眼前，已经是有些发黑。 但是就在他抓住能量核心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手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此时此刻，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神，去杀灭这份疼痛。 但也是这份疼痛，触发了身体最后的一点保护机制，让他生生清醒了起来！ “怎么回事！” “是毒性！”青年冒了出来：“能量核心，用你们的话来讲就是金丹！这相当于是一颗毒丹，虽然蕴含丰富的水行能量，但其中也有剧毒！”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林离咬牙：“我就问一句，我现在把他吞下去，会不会立即就死！” 他现在体力濒临极限，如果彻底消耗殆尽，那等待他的，基本上就是被水蛇挤压回胃里面，消化，尸骨无存。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只能灵魂离体，去当所谓的鬼仙！ 这样的情况，他都无法确定，那个圣者萨逊能否及时救援。 “不会！” “好！”林离闻言，直接把最后的一缕金气运转在手，用力一撕！ 血淋淋挂着血肉的黑色能量核心，就这样被生生撕裂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犹豫，林离直接把这颗能量核心，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嘶嘶嘶—— 就在这一刻，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水蛇，忽然剧烈的哀鸣起来，不顾一切的胡乱抽打着尾巴，整个身体都匍匐，扭曲起来。 而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它便彻底僵直，不动了。 第三十九章 余毒难消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上善若水。 与地晶不同，水行之物，没有任何的炼化阻碍，和木行一样，适合作为第一个修行的神灵。 但放在最后一行，无论是任何一尊神灵的修行，都会诞生出来障碍，需要调和，才能够最终形成五行循环。 而林离此时此刻，还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毒素。 就在水蛇能量核心中的能量源源不断释放出来的时候，其中的毒素，也不受控制地流溢了出来。 刚刚将能量核心中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体能，林离便不得不运转火行之气，去围追，堵截这些毒素，将其从毛孔之中排出来。 这些毒素，对于他来说，虽然无法一下子就致命，但是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也有可能让他病入膏肓，元气大伤，在三五天之内化为一滩浓水。 青帝固然主生机，却也只不过修复肉体，无法祛除毒素。 而抵抗毒素，属肾，正是癸水之属，黑帝水皇。 他的体内，此时此刻，就好像是一个战场。 一方面在补充体能，一方面又在消耗体能来排出毒素。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需要小心翼翼，凝聚肾脏所属的神灵。 而就在外面，肖恩看到忽然僵硬下来的水蛇，愣住了。 就在水蛇死去的瞬间，剩下的那些蛇子蛇孙，也忽然停下来了攻击，然后四散逃去。 “怎么回事？” 他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了许多可能。 站在远处的刺木也愣住了。 刚刚水蛇受到的这些伤害，根本谈不上有多么致命。 而他们在战斗之中，也都听到了那股来自于心脏的跳动声，足以证明水蛇受到创伤的心脏，已经恢复了机能。 可现在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裳脸色一变，立即冲到水蛇尸体上面，虚掌在七寸之处一划。 立刻，血肉分开，一颗暗红色的心脏显露了出来。 这颗心脏，上面有着蓝紫色的纹路，结构完整，并不像是受到过创伤的样子。 “蓝血草！原来是蓝血草！” 刺木把这一切远远地看在眼里，他心中的疑惑，也终于得到了解答。 他大踏步走了上来，而远处的一些禁卫军，幸存下来的法师，乃至于刚刚被打飞，此时此刻刚刚爬起来的两名长老，看到刺木的举动，脸色或阴或晴。 “你想干什么，卡修人？” 白裳对于刺木虽然谈不上恶声恶气，却也没什么好脸色。 对方固然没有主动攻击自己等人，但是从立场上，双方就是对立的。 “天外邪魔！我，需要心脏。证明。”刺木指了指那颗蛇心：“陛下，任务。无用，不用战斗。我们，共同猎杀。” “哦？” 虽然他说得地球话糟糕无比，但白裳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刺木显然是不愿意继续打下去，所以选择通过谈判，来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颗蛇心作为一个第三阶生物的生物核心，如果说没有用处，那自然是不可能。 但是其中的毒性，让它价值锐减，至多不过百万级的价值。 用这样的一个东西来换取休战，也并无不可。 他们现在状态也不好，如果和刺木一方开战，完全有可能两败俱伤。 白裳思索了下，看向肖恩：“你怎么说？” 她虽然已经和肖恩算是撕破了脸皮，但对方终究还是在战斗里面出了不小的力。 “……可以。” 肖恩脸色有些不善的点了点头。 见肖恩同意，白裳也就手腕一翻，将心脏割了下来，丢给刺木。 眼见刺木等人离开，肖恩走到了水蛇的尸体旁边：“谈谈吧？怎么分这颗结晶？” “一半一半。”白裳说得很直接，同时顺手在蛇腹上一拉：“而且我们还有人在里面——” “？” “？” 看着躺在水蛇血肉当中，浑身不断冒出来黑色污垢的林离，和那个原本应该是能量结晶位置，却明显出现了一块缺损的血肉，两个人愣住了。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肖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不敢置信，到有些扭曲，狰狞愤怒。 白裳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忍俊不禁，到无所顾忌，笑了出来。 一怒一笑。 形成了一副奇异的图景，鲜明的对比。 “噗！” 林离忽然被外界的空气灌入鼻腔，一股奇异的感觉往脑袋里冲了上来。他来不及多想，一口黑水直接喷了出来。 恰恰好好，直接喷到了愤怒地看着林离的肖恩脸上。 “F**k！” 肖恩脸色一阵扭曲，直接爆出了母语：“你他妈的故意的是吧！” 他今天已经丢尽了脸，也不在意多失态一些了。 “啊？我吗？” 林离愣了一下，看到满头满脸都是黑色污水，闭上了眼的肖恩，也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故意？真没有，你心胸太狭窄了而已。” 他第一次感觉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难度这么高。 “你把能量结晶吃了？” 肖恩甩了甩身上的黑水，用高热将其蒸发以后，怒目看向林离。 “哦，对啊。” 听到对方的质问，林离心念电转，立即就想出来了应对之法：“我要是没把这东西拆掉，恐怕我就要化在蛇肚子里面了。” “如果你舍得用卢恩，这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这话说得可谓是理直气壮：“我是超额完成任务，拿大头也很正常吧？而且你拖拖沓沓，怠慢战机，放到军队里，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你……” 林离直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不过呢，你的贡献，当然还是有的。但是我也不可能把结晶再取出来，所以说，如果你不介意在研究院相逢的时候，再问我要点补偿，我也不介意折价给你你贡献出来的那部分，一分不少。” 他这话一出，不但让肖恩无话可说，更是气得够呛。 应得的，一分不少。 但是名义是什么？补偿！ 他肖恩.斯图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和别人要补偿？ “……你要是能入围，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肖恩看了一眼白裳不善的眼神，干脆直接一甩手，撂下句狠话：“走！” 他带着那些摩西星的考生也离开了。 “你还要躺在里面多久？”白裳瞥了林离一眼：“里面躺得很舒服吗？” “呃……” 林离苦笑了一下：“你拉我一把，我出不去了。” “欸？” 白裳也愣了，不过她还是伸出手，把林离拉了起来。 这一下，她立即就发觉，林离的身上似乎没有任何的力量一般，软塌塌的，好像个布娃娃。 “你这是怎么回事？” “乱吃东西导致的。”林离摇头：“唉，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得不吃……” 这颗水蛇的能量核心，虽然立竿见影的给他提供了生物能的补充，但是其中的毒素，也让他不得不全力去对抗。 一旦他分心，将体能消耗在其他方面上，就会导致打破体内的平衡，无法继续压制，排出毒素。 换言之，他现在根本发挥不出任何力量，一旦要和人动手，就立即会导致被毒素侵蚀，更不要说爆发。 那相当于是把毒素输送到全身，死得更快。 “那你怎么办？” 白裳听完林离的解释，皱起了眉头：“接下来试炼还有二十九天，你击杀水蛇，在表现上肯定会提升不少，但如果说最后没被淘汰的人太多，可能会直接把你挤出去。” “你能送我一程吗？” 林离叹了口气：“我之前挖了个岩洞，还算隐蔽。算起来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也能休息恢复回来。” 研究院之中，也有拉帮结派，自然而然。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作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正常而言，基本上都不会互相淘汰，而是会尽可能的相互帮助。 这也是他能够信任白裳的原因。 “好说。” 她看了一眼刚才没有跟着冲下来的林莹，对她招了招手。 “你们也认识？” 林离有些好奇地问了句。 “嗯，她是京华城的，以前在聚会上面认识的。”白裳说了句：“自己人，路上碰到，就顺便保护一下。” “原来如此。” 林离不再有疑问，一点光脑，给白裳标了个位置：“就是这里。” “这里啊？” 白裳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什么：“这里附近似乎也有一个卡修人的聚落？没问题吗？” “问题不大。” 林离眼角不禁跳了跳。 他没想到，白裳居然也知道这里的情况。 不过这其实也很合理，那个卡修人的寨子，修得如此之广阔，基本上很难不被人发现。 “你既然说没问题，那我就不帮你扫清他们了。”白裳点点头：“这也算是没给我出难题，毕竟，屠戮弱者，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林离暗自松了口气：“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十几分钟以后。 天开始蒙蒙亮了，林离靠在岩壁上面，闭目养神。 他当时开凿出来的山洞，虽然是随手而为，但是也有十几米的深度，而且有着高低之差，不会被人一眼看见里面的情况。 白裳在送他来到这里之后，也就离开了。 此时此刻，山洞之中，就只有他一个人。 “那条水蛇，为什么会忽然复生？” 一面将毒素排出，林离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当时，不仅仅是他，许多人都看到，肖恩的那一击，直接把水蛇的心脏炸穿，炸没了半边。 而那水蛇又究竟是如何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瞬息之间，忽然恢复了心脏的缺损？ “蓝血草的效果是什么？”林离思索了许多可能，忽然询问起来了青年：“你记忆里有这东西吗？” 研究院给的情报，许多都语焉不详，按照其中的意思来看，是想要考生多多自行了解，发掘，提前体会到发掘新殖民行星的感受。 “终于注意到这一点了？” 青年笑了笑：“我记忆里当然是没有，但是我刚才已经观察过了。” “蓝血草的作用，就是生死人，肉白骨，通过庞大的生命力直接从细胞层面修复身体组织。” “那水蛇估计是吃掉了这些年来所有的蓝血草，药力淤积，到了第一次心脏破碎的时候，才能够把心脏修复回来。” “但是一旦到了能量的层面，蓝血草就用处不大，所以能量核心，蓝血草就修复不回来。” “刚才你没看到，那个刺木，明显是发现了蛇心里面还淤积有蓝血草的药力，把那颗蛇心骗走了，估计他们有什么提炼的方法。” 经过青年这么一说，林离也就想了起来。 当时他听到刺木一行人的对话，其中就提到了什么“殿下”之类，似乎是他们为了救某位帝国的大人物，来到克罗斯湖。 现在看来，他们需要的，应该就是蓝血草。 “原来如此……”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在山洞的正上方，响起来了一阵破空之声。 似乎是某种大型生物，飞了过去。 林离有些吃力地向外看去，就看见一个双翼伸展足有十米之长，飞龙一般的生物，掠过丛林，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看方向，似乎正是这一带的卡修人寨子。 他立即调出来了光脑上面的数据库，对比着刚才的身影。 【暴风翼龙，莫科索星土著生物。】 【其幼生体通常为第一阶生物，成年后可成长为第二阶生物。】 【暴风翼龙攻击性低，温顺，并且拥有一定程度上操纵气流的能力，飞行速度极快，被作为阿尔达齐奥雅帝国皇家信使的标配坐骑使用。】 “什么浮空飞车。”林离嘟囔了句：“皇家信使？难道是因为我们的到来，帝国要求这些聚居地防火防盗防天外邪魔？” 他摇摇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聚精会神的开始控制起来体内的平衡。 十五天眨眼就过。 就在试炼开始第十六天的清晨，林离缓缓吐出来了一口浊气。 他终于把毒素控制在了一种能够不影响正常行动的范围内，不至于必须要通过能量结晶的供能，才能压制。 只是如果要爆发手段，可能还需要谨慎。 而这个时候，能量结晶残余的水行能量，也就和当初的龙晶差不多。 而下一步，就是慢慢打磨，把最后一道神灵彻底修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 光脑上忽然弹出来了提示。 【为推进试炼淘汰速度，现重新划定试炼范围……】 【剩余考生，4337人。】 【您可以从此时开始，通过光脑直接查询自己的综合表现排名。】 就在光脑投射出来的地图上面，试炼范围急剧缩小，变成了以帝都为中心，方圆五百公里的一个区域。 【在一天之内未能进入新试炼范围的考生，视为自愿放弃试炼，进行表现结算。】 而最后，光脑还同步发送了一条排名信息。 【林离：36名】 “那条水蛇，居然给我提供了这么高的排名？” 林离想了想，却也就释然了。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围杀，借助了土著的力量，那也是实打实的接近第三阶巅峰的生物。 “该出发了……” 他看着地图上面的范围，叹了口气。 第四十章 拟息之法 无故通缉缘为何 从莫奈山脉到阿尔达齐奥雅帝国的首都，足足有数千里的路程。 阿尔达齐奥亚帝国的首都，并不在国境的中心，而是在接近边疆的地方，与这片大陆上的另一个大国度，神祭同盟帝国几乎接壤。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神祭同盟帝国，是上百个大小王国联合，形成的一个政治集体，以地母神信仰为纽带，联系在一起。 他们的最高统治者，虽然也是“皇帝”，却是从所有王国的国王之中选出，而非通过血脉联系继承。 而这个皇帝，也会成为当代的大祭司，拥有感应上天的能力，政教合一。 林离的心中，实际上觉得这种争端相当之荒唐，让他无法理解。 阿尔达齐奥亚帝国也信仰地母神，他们的皇家法师团，长老，也能从地母神那里借得力量。 神祭同盟帝国的皇帝，也拥有地母神的力量加身。 这甚至不是地球古代互相指控对方为异端的宗教战争，而是双方都被一个切实存在的神灵所认可。 但即便是这样，双方却仍然打得水火不容，似乎他们的信仰，教条，都在这个时候完全不存在了。 他在一路上，途经了一个卡修人的村落；由于这村落位于富庶安定的内陆地区，在防备上甚至要弱于他之前见过的那个卡修人山寨。 而就在这样的村落之中，他同样看到了祖灵和神树的存在。 当时正是傍晚时分，一群村民匍匐在树下，听着当地的长老布道。 “……你要尽心，尽力，尽性侍奉地母神你的母亲，又要爱邻人如同爱自己。” “你们这样行，死后必得回归地母神的怀抱，永永远远。” 那个时候，一个村民发问道：“长老啊，可谁又是我们的邻人？” “若一天你受猛兽袭击，倒在路边。”长老答道：“你的同村人从路上路过，看见你。他不救你，因为他要去帝都面圣。” “你的长老我，也并不救你，因为我要去帝都，聆听教皇的圣音。” “而一位神祭同盟的子民救了你，为你用上珍贵的药物，又予你衣食，直至你康复。” “你说此时，谁是你的邻人？” “是那神祭同盟的人。” 村民立即道。 “你这样行，就必然能够早日回归地母神的怀抱。” 当时林离远远的驻足旁听了一会儿，不禁大为困惑。 既困惑于为什么地母神信仰竟会出现基督教的内容，也困惑于在这样的教义指引下，为什么两国还是会视若仇寇。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 就在他进入到新划定的区域内，一座森林当中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心悖感。 这种心悖感，和危机预感还有所不同。 危机预感，是让他如同被猛兽盯上一般，坐立不安，毛发倒竖，甚至于在危险即将来临之前对应部位隐隐作痛。 而心悖感，则是让他感觉到某种剧变即将发生。 “难道是地母神有变？” 林离一面汲取着草木精气，一面思索着。 “基本不可能。”青年想都没想：“除非是那个云动手，否则你们人类一下子还搞不定地母神，只能一点点拉锯，僵持。” “况且如果真是地母神有变，用不着第七感，整颗星球，都会出现明显无比的变化，什么蛇出洞鸟乱飞啊……反正比地震前兆都要大上千百倍。”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离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通卜卦术数，在这里硬猜，有什么用？”青年悠然道：“比起这个来，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现在怎么应对后续核查？等到考试结束以后，自己的实力问题，怎么解释？” 这半个月里面，林离虽然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驱散毒素，和祭炼黑帝之神上面，但是水蛇能量核心自然而然逸散出来的能量，还是在心脏的作用之下被吸收，再利用，成为了体质增长的耗材。 他现在的体质，已经正式达到了一百一十吨的力量数据。 而且他还没有凝聚先天罡气。 御道真法想要突破到化气境，必须要五行之神齐聚，更需要有千吨之力，才能够让气血满溢。 所谓壮体圆满，就是身体达到了一种积蓄的极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充盈气血，也才有了气血凝练，内外一体的能力。 而御道真法，则是能够改变人体的这种积累极限。 某些文明之中所谓的筑基，其实也就是这样。 将人体本身的根基利用到极限，和在此基础上扩张根基，能够得到的未来，就完全不同。 被青年这么一说，林离也不禁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迟早都需要去面对。 目前为止，人类还没掌握有一种已知的功法，能够在壮体阶段超过百吨力量数据。 而他的情况，届时必然会遭到重点关注，讯问。 如果他和盘托出，最好的情况，就是着重培养。 次一点的情况，就是放任他正常成长，但是做好观察，记录。 最差的情况，就是直接把他关押起来，搜索记忆，逼问功法，用上种种手段。 牵涉到如此巨大的利益，林离绝对不可能相信外人，哪怕像云口口声声说人类利益，丝毫不介意后辈有超越他的想法，他也不可能尽然相信对方。 若是他们自己有成道之机，又怎么还需要假手旁人，期待后辈？ “你既然当时说过，要我来参加试炼，要让我用这个来帮助自己成长，洗白力量来路，那你应该有办法吧？” 只不过是思考了片刻，林离便看向了青年。 “如果我说没有呢？” 青年脸色无比平静地道。 “没有？那我就把你卖了。”林离半开玩笑似地说了句：“你那么多传承，还能一个办法都找不出来？” “你倒是挺笃定。”青年哈哈一笑：“好了，不逗你玩了。教你一个小窍门……” 拟息诀。 按照青年所说，这门法诀，其实是一门奇门秘传，无相经的入门篇。 相，就是面相，形貌。 无相，不是没有形象，而是没有自己本身固定的形象。 这门秘传，能够让人模拟，转化出来不同的先天罡气，把水转化成火，把金转化成土。 而对于现在的林离来说，这门法诀则能够通过细胞中贮藏的生物能模拟出来先天罡气，杀伤力和运用与真正的先天罡气一般无二，只不过因为需要转化模拟，会有损耗，应变之间也会有所迟滞。 就在林离找了个僻静地方，化土为泥，在地下开始修行的时候。 阿尔达齐奥亚帝国，首都。 “白姐姐，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两个女卡修人交了入城费，走进帝都，拐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面。 其中一个卡修人，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华夏语道。 “安心吧。” 另一个卡修人摸摸她的脑袋，说出来的同样是华夏语：“这可是连细胞结构都能暂时改变的法诀，有什么好怕的？” 这两个卡修人，正是白裳和林莹。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莹点点头，对白裳似乎是百依百顺。 “等！”白裳转头，看向了城中那几近千米，似乎通天一般的巨木：“这一届的总评第一，绝对不能再是西方人。简直就是耻辱，居然让西方那边连续拿了三次的第一……” “最迟三天以内，其他人就会来到这里。那个时候，我们就准备动手。” 说着，白裳屈指一弹，在小巷尽头用罡气刻了一道剑痕：“既然是我先来的，那么我就给他们留些信息吧……” 等到两人走出小巷的时候，忽然看到城门旁边的布告栏上，多出来了一个影像。 这影像用水幕一般的载体投影出来，正是林离的样貌。 “咦？” 白裳眼角一跳，立即细细地看了过去。 【通缉令】 【通缉犯姓名：林离】 【身份：天外邪魔】 【此天外邪魔极度狡诈阴险，擅长机变，言辞蛊人，实则穷凶极恶，亵渎地母，残杀我族同胞……】 【任何国民一旦发现其线索，立即上报，视情况赏千晶至万晶不等。】 【若能将其生擒或斩杀，赏百万晶。】 “啊？” 白裳眼神困惑：“他……怎么混到帝国通缉令上面去的？” 林莹立即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啊……” 白裳看着上面的描述，也没思索出来个头绪。 这份通缉令语焉不详，对于林离的描述，更是和她脑中的认识完全对应不上。 不过站在土著的角度来讲，对于“天外邪魔”的通缉，无论如何，都具备天然的正当性。 他们本身也没有任何辩护的余地和必要。 而就在帝都的另一个方向，足足上百条的暴风翼龙，齐齐起飞，飞向了帝都城外。 每一条暴风翼龙的背上，都骑着至少十名披甲的士兵。 而为首的一条暴风翼龙上，只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刺木。 而另外两个，正是哈图，波布尔两大长老！ “两位长老。” 刺木淡淡地开口：“为何不能把范围再缩小一些？” “刺木大元帅。”哈图皱眉：“你要寻找的天外邪魔，他的精神，连地母神都无法完全分辨。正常的天外邪魔，就如同大海之中的鱼儿，固然难找，但至少不可能再做变化。” “而这个天外邪魔，他的精神，宛如把水倒入了大海之中，怎么可能找到？如果不是地母神的伟大，能够通过现在，追溯过去，从过去计算未来，就连这一点范围，都不可能存在。”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刺木大元帅，你难道忘了二十七年前吗？”波布尔说话了：“二十七年前，那个杀到帝都皇宫门前，把先帝钉死在王座上的天外邪魔吗？” “你的意思是，这个天外邪魔也一样？那我们岂不是去送死？”刺木皱眉：“不对，这个天外邪魔，我见过，完全没有那么强的力量，我完全可以一对一拿下他。” “本质和力量的幅度，还是不一样的。”波尔布笑笑：“尤其在精神上面，更是如此。大元帅，这一点上，你不如我们了解。” “的确是不如你们这些人了解。”刺木冷冷地说了句：“这一次，陛下下了死命令，活捉，或者击杀。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清扫整个区域！” 森林之中。 “倒是也没那么难嘛……” 林离一弹指，面前的泥土，立即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他的手上，环绕着白色的匹练，和白裳的罡气给人感觉一般无二。 “只是模拟爆发，徒有其形，自然不难。”青年笑道：“这门秘术练下去，要深刻了解别人的罡气，甚至要对着功法原本模拟，才能真正模拟出来效果，那才是真正劳神费力。” “那御道真法的罡气呢？”林离有些好奇地问道：“御道真法的罡气，又是什么样的？” 青年迄今为止，还没给过他壮体圆满，五行齐聚之后的后续功法。 “这个嘛，你后续会知道。” “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能让我有点动力吗？”林离撇嘴。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面传来了如同雷鸣一般的脚步声，远在数百米之外，都能够感受到。 “两位长老，我们已经准备好，可以动手，把那个天外邪魔逼出来！” 刺木冷冷地道。 “好！寂烬天火！出来吧！” 林离把精神探了出去，便发现哈图，波布尔两人，居然凝聚出来了一团团的白色火焰。 瞬息之间，这片森林的一侧，就开始燃烧了起来！ “这么大动作，他们要找哪个考生？” 林离目瞪口呆，想到之前的一阵心悖，他忽然生出来了一个想法。 “难道是我？！” 第四十一章 插翅难飞 举头三尺有神明 哪怕是在土下十米，林离都能够感受到隐约传来的灼热气息。 寂烬天火，发出来的是白色的火焰，温度相当于达到了六千摄氏度以上，可以匹敌太阳表面的高温。 哪怕是以他现在的身体防御力碰到些许，只要三五秒，血肉就会被融化，哪怕是用心脏来适应，转化，都没法一下子将这些火焰全部吸收。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根本不可能把地面彻底封闭，只能尽量缩小地面的孔洞，来阻隔火焰。 他现在仍然无法摆脱对氧气的依赖。 以现在火焰燃烧的速度，至多不过一两分钟，就会烧到他这里来。 化土为气，遁地而行，极为消耗体能，哪怕是在地下汲取树木根须，以土气补充自身，至多不过遁行出去数千米，也就会无以为继，而且一息之间，至多不过行出十余米。 而且他也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根据什么，找到自己。 “……如果让那两个长老失去战斗能力，应该就很容易能够逃出升天。但是，对方会不会有能够探查这种手段的方法？” 林离思索着，一面向着两名长老的方向遁行而去。 只是才刚刚遁行出去数百米，他面前的土壤，就散发出来了暗红色的颜色，似乎熔岩一般。 其中隐隐约约，流出来了似乎足以融化钢铁的温度。 “居然蔓延到了地下……” 林离皱起了眉头。 他抬手虚按，立即就有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向着他手掌之中钻来。 他的身体，在迅速蔓延的暗红色之中，似乎是成为了一块礁石，让所有的高温都绕身而行。 甚至于他的体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赤红。 此时此刻。 “这片森林，都几乎要烧尽了。” 刺木的面庞隐藏在盔甲之下，任何人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是他的语气，能够让人感觉得出，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两位长老！”刺木的语气似乎寒霜，“你们确定，那个天外邪魔就在这一带？” 他一眼望去，整个森林之中的树木，几乎都化成了焦炭，灰烬，连石头都差不多烧成了粉。 就连土壤，都好像岩浆一样，似乎熔岩地狱。 此时此刻，整个森林相当于一个没有任何立锥之地的平原。 “我们再试一次。”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来了权杖。 “您的眼，赋予我们的眼……” “您的耳，赋予我们的耳……” 一下子，天空之中，甚至隐隐约约凝聚出来了一张人脸。 这张人脸，分成两半，一半闭目，神情祥和，慈悲，似乎圣母。 另一半，眉毛倒竖，眼神似乎能喷出火来，露出獠牙，似乎恶鬼。 一张面孔，两种面相。 “居然能够引动地母神真正显化！” 两名长老，乃至于刺木，都不由得震惊了。 所谓预言术，其实也就是向地母神祈祷，勾动其一丝精神意识，进行推算和洞悉。 但是现在天空之中凝聚出来的面孔，就已经不是一缕精神，而是相当于化身，地母神庞大的意念，一部分降临了下来。 这是真正的神迹，神降！ “这个天外邪魔，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引得地母神神降？”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升起来了同样的念头。 轰隆隆！ 地母神的目光，忽然投向了一个位置。 她的目光，穿透了土层，直接看见了林离的所在。 “不好！” 林离立即感觉到了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觉，他顾不得其他，顺着本能直接破开土层，向着上方一跃。 而就在他刚刚跳出来的时候，地下的土层，一下子合拢了起来，似乎地龙翻身。 如果他刚刚没有离开，就会直接被困死在地底！ 但是这一下，也让他暴露在了卡修人的面前。 而在操纵地层变化之后，地母神面庞也忽然露出来了痛苦的表情，消散了。 “神啊……” 哈图有些茫然地望着天空。 他不明白地母神何以来得突兀，去得又突然。 但波布尔则是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计算之中，哪怕是地下，也会因为寂烬天火，达到接近两千摄氏度的高温。 林离又是怎么在地下隐藏下来的？ 这个时候，还是刺木反应最快，双腿发力，瞬间撞破了音障，一枪向着林离刺来！ 这一枪，似乎是苍龙出海，长缨如虹，散发出来一种千锤百炼的杀气，锋锐之气。 “天外邪魔，束手就擒！否则，死！” 林离的身体，甚至还由于惯性，在往下落。 这一枪，基本上就是堵死了林离下坠的路径。 “戊土化形！” 林离意念一动，两块岩浆似的土壤，立即飞了起来，垫在脚下，让他在半空中再度借力一跳，躲开了刺木这一枪。 但还不等林离再腾挪方位，一圈湛蓝色，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光芒，一道凝炼无比，似乎流淌着电浆的闪电，立即就朝着半空之中的林离轰了过来。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铺天盖地，闪耀着乳白色光芒的箭雨，一下子盖了过来。 前后左右，全部都没有任何腾挪的空间！ “五帝华盖！五行轮转，天地宇宙，万物之基！” 林离的头顶，忽然之间，冒出来了五朵祥云，凝聚成一尊华盖。五色光华，其中四色都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只有一个黑色，还隐约有些虚幻。 但是五行循环，生生不息。林离既然已经有了水行之基础，借金生水，也并不是什么困难无比的事情！ 这一尊华盖上面，四方全部都浮现出来了黄豆大小的金甲天神，似乎天兵天将，拱卫着四方帝皇。 而就在五行交汇的中央，此时此刻，也浮现出来了一个虚影。 这虚影脚踏天地，头顶宇宙，似乎是亿万群星，无限空间，都在双眸之中生灭，只是身形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掉。 而这个虚影的面容，就是林离。 五帝聚，天帝出！ 五行圆满的五帝华盖，完全可以做到万劫不磨，不朽不坏不灭。 而此时此刻，哪怕是这虚幻的五帝华盖，比不上真正五帝的兆兆兆兆兆兆……分之一，也完全可以把这些攻击，全部都接下来。 五色华盖，轻轻的一个旋转，就把所有的箭矢，法术，都给消解，一下子，天上似乎是掉落下来了箭雨，无数折断了的箭矢，都落在了地上，飞速熔化。 但也就是这一转，林离立即感受到，自己的体力，至少是跌落了三分之一，生物能，似乎是流水一般的消耗了出去。 “好强的威力！” 林离心中一惊，双手一翻，两道刀气，立即向着两大长老分别飞了出去，悄无声息，只不过是让空气微微波动。 以水行辅金，刚柔并济。 这一击，完全可以在恰当的时候，转为非致命手段。 只是两道刀气甚至没靠近两大长老身前三寸，就听见两声“噗”的闷响。 他们的身上，立即升起来了一个光罩。 魔法护盾！ 紧接着，两人杖尖一指。 截然不同的光芒，浮现了出来。 一道土黄色的光环，直接打在了林离身下的地面上，而另一道，则是指向了天空，青蓝色的光芒。 轰！ 瞬息之间，许多青蓝色的电蛇，立即从虚空中降落了下来，每一道，都相当于壮体圆满高手的奋力一击，足可以把一台机甲都给掀翻！ 而此时的地面，则是散发出来了强大的引力，至少十倍于先前，生生把准备再度变向的林离向下拉去！ “大地元磁，引力翻转！” 猝不及防之下，林离的身形，猛然坠地，一下子，所有的电蛇都如同打固定靶一般，轰击在了五帝华盖的上面，把五帝华盖轰得明灭不定。 而林离落地之后，则是催动后土之神，一下子把重力，转化为了斥力！ 嘭！ 还不等刺木追杀到他身前，他身体已经如同炮弹一般的飞射出去，砸向了哈图！ 他刚才已经分辨出来，哈图施展出来的那一道冰蓝色的光环，对他的威胁最大。 既然如此，他就要想办法解决掉哈图！ 轰！ 赤帝的虚影，在林离的身上，隐隐浮现了出来！ 他的双目之中，似乎是一下子绽放出来了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 他的关节，骨骼，内脏，齐齐轰鸣作响，似乎平地一声惊雷！ 掌心雷拳！ 哪怕哈图常年与地母神交感，精神力总量远超第三阶常态，但也不过是和林离差不多相当，质上仍然和第七感天差地别。 相当于一斤的钢铁，和一斤的棉花碰撞，后者就完全被碾压，粉碎，没有任何的悬念。 这一下变化，让哈图的脑海之中，都一下子空白一片。 精神之雷更为凶险。 足可以抵挡第三阶全力一击，哪怕是相当于旧时代导弹的高能炸弹，都才堪堪能够炸碎的护罩，一下子就被集中一点的力量，打出来了条条裂纹。 然后，像鸡蛋壳一样的破碎。 但就在这个时候，哈图身上的袍子，又闪烁了起来，繁杂的血色纹路，一下子似乎活了过来，撑起来了又一道的屏障！ 而就是这一下的缓冲，让哈图从大脑一片空白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嘴唇微微一颤，吐出来了一个奇异的音节。 眼见林离的拳头，击碎了血色屏障，就要打到哈图的身上，他的身体，居然诡异地横移了数百米！ 而出现在林离拳下的，则是数百米外的一颗石子！ “空间置换？” 林离心中一惊，顷刻间粉碎石子的同时，身姿急变，双脚一碰，立即变换了方向，向着哈图冲去！ 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波布尔忽然猛地抛出来了一卷羊皮纸。 这羊皮纸在空中无火自焚，瞬息之间，便化作了无数漆黑的气流，显现出来骸骨一般的形状，一下子扑到了五帝华盖上面，和五色光华不断的对冲，湮灭起来。 而哈图手中权杖一晃，又是一道护罩，显现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刺木终于赶上了林离，举枪就刺，一瞬间，他身体上面的乳白光芒，甚至隐约显现出了一条飞龙昂首的模样！ 林离不闪不避，借着这一枪扎在五帝华盖上面的冲击力，一下子又窜了出去。 此时此刻，他的体能，也就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体内的毒素，更是已经开始有些发作，让他头晕目眩。 如果不能解决掉一个人来破局，他今天几乎是必然要难以逃出生天！ 眼见哈图抬手之间，又是一道湛蓝光环发出，林离脚一踏，地上立即一道土墙，升了起来。 他直接踩在土墙上面，猛地一跃，就在他跳起的同一时刻，这道土墙被湛蓝光环命中，瞬息之间，就化作了一尊冰雕！ 这一座冰墙，散发出来了刺骨的寒气，甚至让紧随其后的刺木都皱了皱眉，不得不变向绕了过来。 而林离则是抢到了哈图身前，又是一拳，把护罩再次打破！ 就在身前！ 他一口白芒喷出，哈图连哼也没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天边滚滚的云山之中，又一次凝聚出来了地母神的面庞！ 短短十数秒之中，地母神居然凝聚出来了两次化身！ 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雷霆，一下子从虚空中蜿蜒而出，打在了林离的身上。 “呃！” 林离只来得及哼一声，立即就被钻进身体的电流彻底麻痹，昏死跪倒了下去。 “地母神！” 在林离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隐约约的，天边似乎传来了一声怒吼。 “呼……” 看见林离终于失去了行动能力，波布尔长出了一口气。 他伸出杖，在林离的四肢上划了几个符号：“如此凶悍的天外邪魔……” “虽然凶悍，但是也并不算最为强大的那一列，不过他的能力，倒是无比诡异。” 刺木走了过来，抽出刀，干脆利落的几下，挑断了林离的手筋脚筋。 “刺木大元帅……你说，这个天外邪魔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会让王上亲自下令，让我们捉拿追杀？”波布尔摸了摸下巴：“乃至于，地母神都会显现出来化身？” “这不是臣子该问的事情。”刺木摇头：“走了，回去复命。” …… 数小时后，帝都。 “你们听说了吗？” 旅店之中，一个卡修人似乎是喝醉了，拍着桌子高声道：“三天之后，教皇冕下要在地母神大殿前的广场上，净化一个天外邪魔！” “真的假的？” “那个天外邪魔，到底是什么样？给我们说说？” “我只记得，那个天外邪魔的名字，好像是林什么的……” 在一个角落里面，伪装成卡修人的白裳，目光豁地看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偷天换日 非我族类心异否 “我的神……” 皇宫的密室之中，青蓝色的生物匍匐在地：“您可还满意？” 圣者萨逊坐在他面前的座椅上，不急不缓地敲打着扶手。 “当然，提尔丰。” 他声音淡漠：“地母神需要一个祭品，来安息它的焦躁不安……就好像是做手术之前的麻醉，或者是予以将死之人的安慰。” “快了，就快了。” “地母神已经逐渐走入绝路……它的智慧实在是太过浅薄，怎么能够比得上我的智慧？” “更何况，还有你为我效力啊……地母神的神选。无论你祈求什么，它都会慷慨地赐予你一切，不是吗？” 听到萨逊的话语，提尔丰立即叩首：“我已决意放弃伪神的蛊惑，我的神……待您消灭伪神之日，是否就是我得以受拔擢之时？” “那正是神所应许的时刻。” 萨逊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思索着，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棘手，居然要我刻意露出破绽，让地母神有能力空出手来显化……这一届有考生意外死亡的话，不论如何，他们两个一定会有一人来复原当时的情况。” 他的目光看向提尔丰，逐渐有些变冷。 不过提尔丰却不敢于直视他，自然也就无法发现他的变化。 “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小家伙是得到了某种异修真文明传承……这种肮脏的文明，肮脏的传承，为什么还没从宇宙中消失？不过到时候，血肉归地母神，灵魂倒是可以归我……” “还有这个下等土著帝国的皇帝……它的记忆，都是证据，看来需要提前清扫掉了。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因为没人过问，才能培养出来一个好用的棋子……” 忽然，他眉毛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下方的提尔丰：“看好那个天魔，计划不容有失。” 说完，他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密室当中。 斗转星移。 他一步之间，就来到了大气层外，太空当中。 一个金发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一颗小行星上面。 “大卫，你有什么事情？” 萨逊看到这个男子，面皮抖了抖：“我现在九成精神，都在压制地母神，窃取权柄，主持试炼，不能离开这颗星球太久。” “这一届的试炼，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情况？你养的那条狗，准备什么时候杀掉？” 大卫的面庞线条柔和，英俊，富有亲和力。 如果放在旧时代，也绝对是世界级的明星。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了不由得发寒。 “有一个。”萨逊也坐了下来：“是一个黄皮猴子，而且思想上面，和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到一块去，没法为我们所用。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的情况非常特殊，已经用自己的思想构筑出来了第七感的基石，难以动摇，而且排名很高，基本上不可能通过提前淘汰让他出局。” “我准备把他杀了，假托于意外，顺便把那个家伙一起做掉，扰动信息，销毁证据。” “怎么说？”大卫来了兴趣：“这些年在我们的影响下，基本上整个人类社会，对我们的这一套模式接受度都不低。” 他摸着下巴：“那群黄皮猴子，三百多年前，就在舆论上吃亏过无数次。他们根本不懂得这种组织，宣传策略，让他们因为一个先机压在我们头上如此之久，实在是一种耻辱。” 萨逊屈指一弹，一道流光就飞向了大卫。 大卫闭目片刻，点点头，居然是同意了萨逊的说法：“这种人成长下去，的确是会和我们作对，绝对的死硬派，死对头。而且，他的成长太快，太突然了。六个月从凡人，到先天罡气……” 他读取的，赫然是林离的光脑数据，记载了林离从试炼开始以后的一举一动。 “萨弗勒斯现在如何？” 萨逊忽然问道。 “他的第二元神现在还在逆黑洞界之中修行，迷惑那两个家伙。”大卫笑了笑：“但是他的本体，已经去到了一个异位面之中，似乎是属于某个巨人族群的一个小宇宙。不过，他的意思是，过段时间安排我去逆黑洞界内部进行修行，正好顺理成章，让他的第二元神也出关，好进行一些布置。” “小时光秘洞已经对你无效了？” “差不多，我已经达到了小时光秘洞的加速极限。” “不错。”萨逊露出来了笑容：“我们犹太裔隐忍了三个世纪，乃至于对我们来说的千年，万年……” “你一旦成功晋升，我们的格局，又会完全不同。” “没有错。”大卫点点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的东方文明，只不过是在自取灭亡的路上越走越远，就让他们关注自己，关注家族去吧……” 帝都。 在帝都的东南角，有一座黑色的高塔。 这座高塔，在所有卡修人的心目之中，都是需要远远避开的存在。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因为这座高塔有着另一个名字：裁判所。 黑塔地下一百五十米处，第三十层。 “呃……” 林离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上，似乎是有着无尽的负担，哪怕是抬一抬手，都很吃力。 甚至于他的气血运转，都变得极为不畅，金木火土四行之气，都好像潜伏了下来，进入了一种惰性的状态。 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四肢上面，不知道以何种形式存在的四道符文。 “地母神……”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自己当时遭遇了什么。 这颗星球的星球意识，地母神，居然连续两次耗费精神，显现分身，就是为了能够抓捕他。 而就连皇家法师团的两大长老，能够沟通地母神的存在，都不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我做了什么神憎鬼厌的事情？”林离思索着：“总不能说，我就因为杀了一个土著生物，就被地母神给彻底记恨上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幽寂的走廊当中，忽然响起来了一阵阵的声音。 “陛下，您要亲自来审讯这个天外邪魔？” 陛下？ 林离心中一惊。 在这个地方，能够被称之为陛下的，只有一个。 在研究院的数据芯片之中，记载的两个不完整第四阶生命体，一个就是阿尔达齐奥亚帝国的皇帝，地母神的神选，提尔丰。 还不等他再思考些什么，囚房的门打开了。 一个身上穿着纱衣的青蓝色卡修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林离？” 这个卡修人开口了，说的是无比标准的地球语。 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林离忽然感受到了，周围的空气，光线，乃至于声音的传递，似乎都扭曲了。 甚至是磁场的频率，都发生了剧烈的改变，让他的大脑一下子有些眩晕，耳边都响起来了剧烈的嗡鸣。 “我已经屏蔽了你们的光脑信号，接下来你说的，全都不会被记录下来。” 青蓝色卡修人淡淡地道：“你或许认识我，或许不认识。” “我就是提尔丰。” 提尔丰究竟想干什么？ 看着他这一连串娴熟无比的屏蔽动作，从声，光，信号上面全部都杜绝了光脑监控的可能，林离都感觉有些大脑转不过来。 “到底谁才是地球人类？”他的脑袋里面，甚至一瞬间闪过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样一来，是不是即便他杀了自己，也不会有反应，不会有救援？” “放心！”提尔丰似乎知道林离在想什么。 他干脆地道：“我要是要杀你，也用不着大费周章。而且说实在的，想抓你，想杀你的，都不是我，另有其人。” “你们地球人类，勾心斗角，互相扯后腿，搞内斗，又自诩为高等文明，真是好笑啊……” 林离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干烧了。 提尔丰这简单两句话，直接透露出来了一个信息。 有地球人类这一方的人想杀他，彻底干掉他，而且还能调动卡修人的势力！ 而提尔丰对他们地球人类的了解，也并不浅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着问道。 “我听到一个部族的汇报说，‘你是带着和平而来’？”提尔丰的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刺木告诉我，你在最后，也没有对哈图下杀手。为什么？”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林离的问题：“为什么？你们地球人类，不是把我们当成低等文明吗？不是觉得凡是低等文明的星球，都是你们可以随意掠夺的资源库吗？” “你既然对地球文明有所了解，那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我们的历史？” 林离沉默了一下。 “知道一些。”提尔丰似乎是笑了一下：“你们的历史其实很好理解。比如说，你们在三百多年以前，都还占据统治地位的那个文明，靠的就是殖民，掠夺，扩张，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而你出生的那个文明，走了另一条路线，积弱了数百年，才逐渐发展起来，等待着另一个文明的主导国家因为内部矛盾分裂，才重新成为了你们母星的主导。” “那你就很清楚，在我们的历史上，西方文明是怎么对待黑人，黄种人的。”林离道：“肤色上面的不同，都可以让白人把黑人当成牲口，不当成同族。” “茫茫宇宙，据我所知，有许多种族和人类的差异，都远大于卡修人和地球人。放在宇宙的尺度上，历史轮回，待到后来回看，这是否又是一种重演？”林离摇了摇头：“我身单力薄，无法干涉其他人的想法，也只能少造杀戮，从我这里，断掉仇恨和互相杀戮的链条。” “或许，我是说或许，十年，百年之后，我也许会有能力，去干涉人类的这种思潮，走向。” 提尔丰注视了林离一会儿。 “你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我说的，不是淘汰你出局，而是真正的把你杀掉。”他没有直接评价林离的想法，而是话锋一转。 “谁？” “萨逊！”提尔丰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林离的双目上面：“你们的主考官，圣者萨逊。” “怎么，怎么可能？” 提尔丰说出来的话，就好像平地一声惊雷，在林离的脑海里面炸响了起来。 圣者萨逊为什么要杀自己？ 他是高高在上的圣者仙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考生。 按照道理，他甚至都不应该关注到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地球人类，地球人类……” 看到林离的这一幅样子，提尔丰不禁开怀大笑了起来：“你知道原因吗？原因你肯定猜不到！” “总不能是肖恩吧？”林离斟酌了一下。 “那是谁？” 提尔丰的笑声逐渐地停了下来：“不是，更荒唐，更搞笑。” “他觉得你成长得太快了，害怕你这个和平主义者，日后碍着他的路，和他作对！” “我？！” 林离的表情更茫然了。 “我们不都是地球人吗？算来算去，难道不都是为了人类吗？” 作为人类的最高层，萨逊怎么会因为这种原因针对自己？想要清除自己？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自己日后根本寸步难行。 “都是地球人？林离啊林离……你还真是会讲笑话。”提尔丰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你可知道，在萨逊的口中，他们西方人，叫‘神族’，你们东方人，叫‘天魔’！” “他以为自己把我洗脑，信仰了他和他的种族主义，却不知道地母神保护着我，让我忍辱负重，寻找机会，破坏他的计划……” “他想让我背弃自己的族群，自己的母星，自己的文明？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心中，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把我处理掉？”提尔丰背着手，在囚房之中走来走去，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而你，你们所谓东方文明的考生，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考核里面，遭受到了多少暗中的不公吧？” “他以为我已经是他的虔诚信徒，可以为了他抛弃一切，包括生命。” “所以他才不会防备我，为了稳住我这个他的棋子，还让我学习了你们人类文明的许多，让我知道了不少秘密，假手于我，做了许多影响你们试炼平衡的事情，来实现他们所谓的计划……” “而你。” “地母神告诉我，你的信念，是真实的，也是你精神的根本。” 提尔丰看向林离：“所以我接下来会告诉你，他的阴谋，他对你的图谋，以及给你机会，让你毫无破绽的逃出生天……” “而你，要秉持着你的信念，帮我一个忙。” 他的眼神中满是凶戾。 但林离却在凶戾之中，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恳切和无助。 “你想要我做什么？” 林离沉默了一会儿，道。 第四十三章 宇宙丛林 向死而生觅转机 三十年前，莫科索星的格局，和今时今日，还有很大的区别。 作为主大陆的阿祖卡大陆，虽然被两大帝国分治，但彼时的两大帝国却还亲密无间，互通有无。 而在研究院把莫科索星选为试炼地后，这一切便发生了剧变。 起初，是地母神不再有求必应，传达的精神也开始混乱，相悖。 然后便是地球人类突然出现在莫科索星上。 地球人类的确不负莫科索星赋予他们的称号——他们将卡修人的生命视若草芥，把这一切都当成演习，游戏，把生命和资源当成纯粹的排名数据。 在卡修人的眼中，他们也的确称得上不可理喻。 但单单是如此，彼时的两大帝国，尚且还可以解决。 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只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你们地球人类降临之后，我的父亲，立即向地母神进行了祈祷。” 提尔丰语气唏嘘：“但是他却发现，地母神的精神，居然在和一股外来的意志交战。” “这股意志，甚至于在暗中侵蚀了我的父亲……” “那就是萨逊？” “对，那就是萨逊。三十年来，他一直在窃取地母神的权柄。” “他不但在侵蚀我的父亲，也在侵蚀我们的邻邦兄弟，神祭同盟。” “他扭曲地母神传达的精神，李代桃僵，用对他的宗教的信仰，来代替对地母神的信仰。” “他蛊惑我们的同胞，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的精神，让两邦掀起仇恨和冲突，只为了给你们的试炼营造环境，好让你们地球人，尤其是他的同族在冲突中更容易得到利益。” “他用侵蚀信仰的方式，逐渐让自己化身蠹虫，蛀空地母神的力量来源。” “二十七年前，我的父亲，再也无法抵抗萨逊的侵蚀。在他意识尚且自由的最后时刻，他选择了把力量传承给我。” “而就在那之后，萨逊亲自降临到我面前，想要趁着我接受传承，力量与灵魂不稳固的时机，直接控制我的精神。” “但地母神的爱，要远比他想象的伟大……祂不惜在与萨逊的对抗之中落入下风，也要把我解救出来。” “但这也只不过是延缓灭亡罢了。” 提尔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们都是地母神的孩子，应当为地母神分忧。” “但我能做的，也唯有隐藏自己，在萨逊的身边，伪装成狂信徒的样子，去骗取他的信任，了解他的信息，以及你们的信息。” “我知道，他从内心深处，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我们的种族——他就连对你们都要算计，又怎么可能真的实现对我的允诺？恐怕他计划完成之时，就是我身死的时候。”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我倒是谈不上有什么防备。” “如果他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了你们地球人类，那我还真的无计可施……只是他的野心，阴谋已经庞大到一旦败露出来，在你们人类内部，都会掀起来滔天巨浪。” 他不禁有些唏嘘：“弱小种族的悲哀啊……只有期盼着你们内斗，才能给我带来一线生机。” “你觉得我会让我自己的种族内乱？”林离笑了笑：“而且我人微言轻，又能证明什么？” “这只是一个希望。” 提尔丰坐直了身体：“而且，你会做的。” “如果你不答应和我合作，我就只能按照萨逊的吩咐，把你献祭给地母神——而萨逊不会救你。” “如果你不想办法解决萨逊，或者让他自顾不暇，你的头顶上，就永远有他的阴影。” “我要怎么验证你说的是真的？”林离沉默了下：“而不是你杜撰出来，想要借助我，破坏我们族群的团结？” “想想吧。”提尔丰笑笑：“地母神每况愈下，无时无刻不在与萨逊交锋，怎么会在抓捕你的时候，连续显化两次？” “预言术的结果是从何而来？你的精神，纵然与地母神同质，难道地母神当真不能够探查出来？” 听到这话，林离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薇薇安和他第一次相见时候的情形。 “明白了是吗？就连那两次的神降，都是萨逊命令我向地母神祈祷，才施展出来的。用你们的话来说，他是在借刀杀人。” “而地母神——祂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接到什么预言术的祈祷。否则以祂的境况，想要洞悉一遍自己的信息？恐怕都麻烦无比。”提尔丰笑了一声：“固然，我的臣子都还算对我忠诚，但是他们如果真的知晓我的某些秘密，想要不泄露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只能一个人，完成我的计划。” “那萨逊直接放任地母神无节制的回应你们的祈祷，不就好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无限制的取得优势。”林离皱眉。 “萨逊的意思是，他的计划，不能操之过急——需要时间去隐瞒，以及圆满。”提尔丰摇摇头：“这也是我们还能有些许时间的最后原因。”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们东方文明不是有两大金仙吗？想办法让他们注意到萨逊的一举一动，仅此而已。你我都无力去左右他们的看法，下一步，就要看他们的智慧和想法。” “我答应了。”林离点了下头。 “很好。”提尔丰手一挥，林离立即感觉到他身上符文禁制的力量忽然消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这外面的你们地球人，会不会有人肯帮你？” “也许。” 林离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白裳的影像，但他也拿不准。 他不置可否地答道。 “现在任何人都能够知道，你被关押的位置。”提尔丰拍拍手：“我和神祭同盟当代的皇帝有所默契，我会找个借口，前往边境和他对峙，这里的所有防御，相应的都会被削减到合理范围内的最弱状态。” “这样一来，你应该能够逃得出去吧？当然，最好是有人接应，你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萨逊固然想杀你，但是他暂时还不能去在光天化日之下，冒天下之大不韪。” “那要为此而死的人呢？你既然要制造成意外，太过虚假，也不行吧？” “战争总有牺牲，有人祭旗，有人死得渺小，但死得其所，这是生存必要的代价。” 提尔丰顿了顿。 他站了起来，没给林离再提问的机会。 “这还真是……” 待提尔丰离开之后，林离摇了摇头。 “你觉得他说的几成是真？” 林离捏了捏眉心，询问着青年。 “十成。” “十成？真的假的。” “你没注意到吗？他现在就是个红眼的赌徒，只不过压在赌桌上的，是他的命，还有他们整个族群的命运。” “他对你，不能也不会有所保留，隐瞒。当然，你们现在的利益，是一致的。而且我也偷偷试探过他的精神，并没有任何问题。” 青年的语气也很平淡：“不过你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什么？” “你身上四行之气，只要未曾催化，就还是惰性状态。此时此刻，就是练成五行的最佳时机……” 两天一晃而过。 “诸位。” 酒楼的一间包房里面，白裳伪装成的卡修人开了口。 整个包房里面，整整七人，全都是卡修人面孔。 “各位应该都知道了，我们要做的是什么。”白裳道。 “于公，这是我们华夏大区的同学，同胞。” “于私，研究院对于这种造成巨大变化的行动，一向持鼓励态度，而现在，提尔丰身居前线——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以最小的风险，得到最大的回报。” “各位！你们能容忍西方考生一直位列每次试炼排行的第一名吗？” “能个屁！”一个瘦得和猴一样的卡修人立即说话了：“白姐，说实在的，大家都佩服你，修五季剑罡，不是大毅力大决心，再多的资源，都没有任何意义。那个肖恩算什么？也敢在这一届里面耀武扬威？论未来，论背景，您哪一点会比他差？” “他今年想安排第一，我们第一个不同意！反正我们入围资格都够了，您说东，我们就绝对不往西！” “陈丰说得对！他肖恩算老几？” “一句话，干他就完了！咱们华夏的人，哪能自己算来算去？” “就是，本来这些年金毛就一年比一年多，咱们再不想办法打出点成绩，怎么对得起自家祖宗？” 一个个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白裳一拍桌子：“既然这样，我大概说一下咱们行动要注意的几个问题。” “黑塔的地下监牢部分，一共三十层，深一百五十米。” “地表部分，则是一个大型仪式基盘，分成七层，相当于构筑起了整个黑塔的防御系统。” “正常来说，在黑塔受到袭击后，皇家法师团，禁卫军都会在三十秒以内赶来。” “但是皇家法师团的两大长老，执掌禁卫军的大元帅，全都随着提尔丰去往了前线。” “现在整个帝都的最高战力，就是地母神教的教皇，利尔塔，还有黑塔的镇守阿斯代龙。” “这两个人，都是第三阶，其中阿斯代龙，交给我解决。” “林莹，你负责破坏黑塔的基盘。” “陈丰，武迪，康西，尼格买提，你们四个，拦截利尔塔，皇家法师团和禁卫军。” “许昂晴，你去把林离救出来，然后直接杀出城，我们在北原山汇合！” “出发！” 此时此刻，两百公里以外，母神峡谷。 如果从地面上看去，就能够看见，夜空之中，两道光芒在不住地闪烁着，似乎是在黑夜里面多出来了两道太阳，令人难以直视。 高空之中的，自然便是提尔丰，和神祭同盟帝国的当代皇帝，奥斯汀四世。 两人的每一次交手，都显现出来了翻山倒海，摧城拔寨的威力，对攻之间的余波，诞生出来的风暴，都要传出足足数百米，才会逐渐消散。 他们的战斗，如果放在地面上，立即就会是一场灾难，在两人分出胜负之前，所有的军队，都会因余波而全部死亡，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似乎都是全力以赴，不杀对方誓不罢休，宿敌一般的存在，居然在精神层面彼此交流了起来！ “提尔丰，你说的这些，你真的有把握？” 奥斯汀一挥权杖，将提尔丰斩出来的刀芒尽数化解，又是一个音节吐出，便是数十尊十米高的火焰精灵，凝聚了出来：“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小人物身上，他真的能够办成什么？” “那又有什么办法！”提尔丰的身上，显化出来了万千刀芒，一下子将火焰精灵全部搅得粉碎：“难道萨逊会允许我们离开这颗星球，乃至于接触他们地球文明的其他存在？” “三十年，整整三万人，只有这么一个人，我在他身上找到了沟通的希望和共同的利益！我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在赌？我们除了赌，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 哪怕是精神波动之中，提尔丰也表现出来了强烈的悲哀之意：“哪怕是迟来的复仇，也比被人夺走这一切，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要好！” “……唉！” 奥斯汀叹息一声，攻势忽然之间，愈发凶猛了起来，让提尔丰一下子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护住周身。 而就在这个时候。 “提尔丰！”萨逊的声音，忽然在提尔丰的脑海之中，直接响了起来：“你现在立即返回帝都！那个天魔，就要被其他天魔救走了！” “什么！”提尔丰震惊和慌乱，甚至溢于言表：“伟大的神，您的信徒无能，无法脱身啊……” “你这个废物！那就让你的军队赶紧回防帝都！” 但也就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个瞬间，神祭同盟的军队，忽然之间，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直接杀向了阿尔达齐奥亚帝国的军阵！ “伟大的神，现在该怎么办！” 提尔丰的心中，不断回响着惊慌失措的思绪。 但是萨逊并没有回答他。 就在这颗星球的最高峰之上，萨逊的目光，穿越数千里，望向了帝都的方向。 他的眼神之中，有愤怒，也有犹豫。 第四十四章 众魂加身 一剑两断血修罗 白裳站在黑塔的大门前。 她的脚下，是几十具卡修人的尸体。 此时此刻，她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都没有任何一个卡修人的踪迹。 她的目光，注视着远处的街道尽头。 整条街道，都是纯黑色的墙壁，似乎无光之地，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而就在街道尽头，一个身形高大的卡修人出现了。 这个卡修人，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的铠甲，衣袍，赤裸着上身，下身围着兽皮，脸上泛着暗红色的油彩，似乎野蛮人。 他的目光，都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似乎是一头随时都可能择人而噬的猛兽。 这就是阿斯代龙，号称血修罗的存在。 在历届考生完善的情报之中，此人的个体武力，在帝国之中，被评价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哪怕是刺木都有所不及。 只不过是因为他偏激，不合群，过于凶戾，才在这个位置上。 “天外邪魔？” 阿斯代龙也同样看到了白裳。 他低沉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以来，你们天外邪魔，有许多都想杀我，来报你们的同伴在我手上受苦的仇，但是没人成功。” “你们自诩猎人，杀我们的族人，来炫耀，得赏。大概你也是这一批天外邪魔，最强的一个？” “不过对我来说，你们才是挑战者。” “他们只不过是没有生在有我的时代的凡夫罢了。” 白裳轻蔑地笑了笑。 此时此刻，她锋芒毕露，五指之间，光华流转，居然凭空凝聚出来了一柄剑。 一柄似乎有些虚幻的五色剑。 “虽然这还不算真正的兵气，连气丹都没有，但是推动出来，要杀你，也是足够了。” “不过……” 阿斯代龙并没有给她机会说完。 他脚下猛地一踩，整条街道的地面，立即好像被地龙钻过一样，全部破碎，隆起，发出一连串的声音。 但是他的速度，却要比声音更快。 一冲之下，空气都似乎变成流水，肉眼可见，向着两旁排开。 “上古之时，天有五行，地有五季，春夏秋冬，长夏为炎，十日当空，寸草不生……” 白裳眼见阿斯代龙瞬息而至，不慌不忙，轻轻挽了一个剑花。 刹那之间，她手中似乎明晃晃多出来了四把剑，五剑五方。 每一剑，都似乎代表一季。 春雨绵绵，夏雷滚滚，秋风萧萧，冬雪严严。 其中长夏最为凶猛。 十日当中，似乎大地都要龟裂，万物都被蒸发，融化。 这已经不是精神手段，而是实质，罡气能量流影响现实。 空气都随之扭曲。 一招之间，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剑气，似乎处处裂痕，让人没有任何立锥之地，又似乎天神拨动星辰，一切变化都在掌握。 后发先至。 这五剑的路径，就明晃晃出现在阿斯代龙的必经之路上面。 叮！ 剑尖点中手腕肌肤。 发出来的，却是似乎金铁交鸣一般的声音，不是血肉。 阿斯代龙的皮肤上面，一种血色的光晕涌动着，似乎甲铠战衣，上面显现出来无数的骷髅头，把他衬托得好像一尊吃人魔王。 这一剑，居然没有对阿斯代龙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不过是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白裳面色凝重。 她在阿斯代龙的身上，一下子闻到了一股剧烈的血腥气息，似乎和华西归有所相似。 但是这种气息，还更为极端，乃至于邪恶。 她一下子想起来了阿斯代龙的资料。 此人擅长巫术，据传曾经亲手毁灭了自己部落祭拜的祖灵，屠尽了整个部落。 “这也是你的巫术？” 白裳剑尖一转，一下子点出来了数十剑，每一剑，都裹挟滚滚气流，真气蕴藏其中，如同暗器杀着。 “不错！”阿斯代龙的双掌如斧，上面的血芒，足足延伸出来一米多长，随意劈砍之间，就把真气和气流全部劈开。 他的肉掌，更好似坚不可摧，直接拍击迎上罡气之剑，都可以用肉身撕裂罡气，搅动空气，似乎是翻江倒海的哪吒，把空气当做海浪一样驱使。 一挥手，滚滚的气流，都可以直接把一个普通人打得血肉横飞。 当然，这其中也必然有魔力的加持。 “这一身巫术，叫做千魂甲！”阿斯代龙一拳砸出，魔力喷吐之间，生生把几十道先天罡气，都给倒卷了回去：“我几乎用了一万条生命，才祭炼出来的这么一道，介于巫术，符文，物质之间的铠甲。” “除了陛下，谁也不可能破开这一身铠甲，至于你？更是笑话。” 他身上的千百骷髅头，一下子发出来了剧烈的哀嚎，甚至隐约嘎吱作响，似乎要散架。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的气息，忽然无比凶猛了起来。 “不好！” 白裳心中一惊。 她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立即就要凌空而起。 但是，来不及了。 一道道血色的浪潮，瞬间覆盖了方圆十米，把她淹没，然后，猛地一刷！ 轰！ 地面上，一下子多出来了个足足数十米深的大坑。 白裳的身体，直接被抛飞了起来，砸在了黑塔的外墙上面。 她手中的气兵，也随之破碎。 黑塔的外墙，立即亮起来了一道道符文，消解着冲击。 阿斯代龙的脸上，立即露出来了嗜血的兴奋笑容。 “林莹……在里面干什么？黑塔的防御系统，怎么还没有破坏掉？” 白裳驾驭着罡气起身，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立即就再度凝聚出来了气兵，一下子斩出来了上百道剑罡。 “你命还挺硬！” 阿斯代龙眼角跳了跳，双臂一震，道道血色波纹，立即把剑罡尽数消弭于无形。 在他的估计之中，这一击，不依靠铠甲接下来，哪怕是刺木，都要重创。 他这一击，是借助了千百拘束在巫术之中的亡魂，强行与他们共鸣，才打出来的。 但是白裳，却似乎没有任何的事情。 “你有你的甲铠，我难道就不能有剑气护身？” 白裳手一挥，一柄足足十米之长的五色气剑，在半空之中凝聚成型，立即向下一劈！ 剑身未至，浩大的罡气，已然让阿斯代龙身后的街道开始更加破碎，两边的房屋，都开始一座接一座的坍塌！ “我六岁就与本命飞剑融合，用精气精血滋养，还要修行五季剑罡，也都能进入到化气境界！哪怕这一次被剥离本命飞剑，我体内的剑气，一样不是你这点手段可以破除！你还是拿出来一点真本事吧！不然我怕我还没有尽兴！” 轰隆！ 浩大的气剑，直接淹没了阿斯代龙的身体！ 他身后的整条百余米长的街道，房屋，全部都开始崩塌，甚至于化作了漫天的粉尘，连一丝一毫的结构都没有留下！ “咳咳，咳咳……” 阿斯代龙的声音，沉寂了整整一秒，才从气剑之中响了起来。 他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居然，居然……” “居然能够，在我的千魂甲守护之下，伤害到我。” 他的眼神之中，有愤怒，也有兴奋，更有不知为何而来的赞赏。 似乎是遇到了真正可以尽兴，惺惺相惜的对手。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他说出来这一句话的时候，他体内的能量，开始了毫不遮掩的汇聚！ 庞大的魔力波动，逸散出体，把数十米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血的颜色。 乃至于空气之中，都隐隐约约，让人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的魔力，不是凝聚成他们所谓的斗气，也不是什么变异斗气，而是我自己研究的血巫之气！” “这种魔力，专门为了杀生，噬生，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面。” 他的身上，一个又一个的骷髅头，居然开始了破碎！ 每一个骷髅头的破碎，都相当于是一个灵魂彻底燃烧，湮灭，被榨干了所有的力量，一丝一毫的磁场结构，都不存在于世间。 也就是魂飞魄散！ 阿斯代龙居然在此时此刻，就要开始搏命！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白裳的面庞，此时此刻，已经有些发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已经疯了，你们这些天外邪魔，难道还没有明白这一点吗？”阿斯代龙癫狂地大笑起来：“早在我把整个部族都杀光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不对，我没疯，我只不过是找到了真我而已！杀掉父母亲眷，杀掉一切相干之人，所有扰我心神的，全部都该杀！杀！杀！杀！杀！杀！杀！” “我的力量，为什么能够超过刺木？哪怕是陛下，也止步不前，在半步行使阶上，依赖于地母神的力量，停滞了如此之久，三代皇帝，都是如此，因为他们追求所谓的正统，中正平和，不愿意承担风险！” “获取力量，什么时候有过安全的道路？我们卡修人，在蛮荒中杀出来，不为生存而战，就为生存而死！难道我们到了这一步，反而要畏首畏尾？没有力量，停滞几十年，上百年，不如去死！只有在战中，在杀中，才能求变，求突破！” “大血爆术！给我吞！吞！吞！” 阿斯代龙的魔力波动，居然一下子覆盖了数百米的范围！ 远在几条街道之外，龟缩在家里，等待着这一切结束的卡修人，无论是贵族，平民，奴隶，无论男女老少，全部都在瞬息之间，化作了干尸，化作磅礴的血雾，朝着阿斯代龙的身体涌来。 他的力量，无休止的增长，似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身体撑爆！ 就算是具备魔力，相当于第二阶的少部分卡修人，也只不过多坚持几秒，就化作更为浓郁的血雾，投入阿斯代龙的身体！ “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你们的陛下责罚！” “责罚！他能责罚我什么，除了杀了我，不也就是让我继续在这里，跟着这座塔发臭，发烂！” “此人，已经完全无法理喻！” 白裳咬着牙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的体内，所有的罡气流，一下子也开始沸腾了起来。 如果说她的罡气流速原本是静静流淌着的河水，那么此时此刻，这股河水，就是化作了大江大河，从天际浩浩汤汤，裹挟着远古的冰雪而来，要淹没视野所见的一切！ 她的小腹丹田，原本有一团似圆非圆，似剑非剑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也一下子爆炸！四散开来！ 她的四肢百骸之中，一股股金灿灿的气流，全部都涌向了她的双臂。 “既然你一个土著，没有后路，都有这样的觉悟！我要是再畏畏缩缩，岂不是落了下风！今天要是输给你，我一辈子，念头都不通达，意不平，气不畅！” 白裳的体表，居然渗透出来了一滴滴的鲜血！ 剧烈运转，狂暴化的罡气，还没有伤人，就已经伤到了自己！ 剑者，属金，百兵之君。 大凡力量，都可以是双刃剑。 而剑罡，更是如此。 修剑罡，金气，本身就伤害细胞活性，哪怕是五行剑罡，也是如此。 而此时此刻，白裳更是自爆了几乎凝聚成型，要踏入化气下一个阶段的虚丹！ “我有资源，有机会恢复，如果都不敢和你搏上一搏，简直贻笑大方！” “十日连环剑！去！” 无比凝练的罡气，乃至于本命飞剑的剑气，此时此刻，都凝聚成了一柄光芒大放的长剑模样，遮蔽天空，几乎把半个帝都的天空，都染成赤红的颜色，仿佛真正有十个太阳，齐齐出现在了天上！ 而阿斯代龙头顶，一汪血色的汪洋，也彻彻底底成形，把帝都的另外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大日对血海！ 就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剧烈的冲击波，一下子便摧毁了数百米以外的建筑！ 甚至于数千米以外，都能够感觉到如同刀割一样的劲风！ 剧烈的震荡，空气紊乱，形成了遍布整个帝都的狂风，能量不断的逸散，将周围的一切存在，全部都化为了齑粉！ 而在这远超自身控制的全力一击之下，两人都已经彻底无法感受出来，这股力量交锋的最后结局！ 谁胜谁负！ 足足过了五秒，几乎侵染了整个帝都天空的两股光芒，才真正收敛。 白裳躺在地上，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撑着自己坐起。 映入她视野的，就是阿斯代龙的双腿。 “输了……？” 但是下一刻，她立即就发现。 双腿，也只不过是双腿。 阿斯代龙的上半身，却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 他的嘴巴不断的流淌着鲜血，一张一合，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白裳的心，此时此刻，终于落了下来。 她强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到了阿斯代龙的身前。 “真是尽兴啊……” 阿斯代龙发出来了虚弱的声音。 “呵……的确是‘尽兴’。你这样的对手，我恐怕很难忘记吧。” 白裳的嘴角，也流下来了一缕鲜血。 闻言，阿斯代龙最后笑了一声，闭上了眼。 他气绝身亡了。 而就在黑塔塔底三十层，林离在外面的震动平息之后，忽然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第四十五章 化气七境 一粒金丹吞入腹 “你是？” 看到出现在外面的清秀俊朗少年，林离挑了挑眉毛。 此时此刻，他正在祭炼水行之神，一尊神灵虚影，逐渐在他的肝脏之中成形。 体质越是强大，其实改变身体结构，就越是困难，相当于矫正一颗大树，一栋楼房。 从地基阶段就开始调整，和对成品调整，是完全两个概念。 所以壮体才会在某些文明之中被称之为筑基。 地基一旦打下，就难以更改。 “许昂晴。”少年一挥手，重达数吨的栅栏牢门，就一下子变成了粉末：“认识一下，以后应该就是同学。” “谢了。你们来了几个人？”林离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据我所知，黑塔的阿斯代龙，以及黑塔本身的防御系统，都不好解决。” “白裳姐在外面，拦着阿斯代龙。有个小姑娘，在上面解决防御系统，我们里面有个修先天八卦的，一法通，万法通，他推衍出来了黑塔防御机关的破除方法。”许昂晴道：“他们四个，现在在拦着皇家法师团和教皇。” “不过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如果我们不来，你明天就要被送上祭台了吧。”许昂晴好奇地问道：“虽然我们并不会真正死亡，但是一旦被淘汰，损失也无比大。” 林离笑了笑。 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自己知道的信息：“大概是我心大。” “是吗？那你运气也很好，你大概不知道，神祭同盟和帝国开战了，所以现在帝都是最为空虚的时候，否则我们也没有办法救你。”许昂晴往外走去：“这一下，破坏黑塔，加上击杀卡修人，我们都能拿到不少排名评分。” 两人走到地面上，就看到白裳跪倒在地背影，和化作一片废墟的街道，建筑。 “白裳姐？” 许昂晴唤了一声。 他从白裳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虚弱感。 林离眉头一皱，立即走上前去。 “你们出来了？” 白裳没有回头，似乎气若游丝：“怎么没有按照计划撤离……” 此时此刻，其实已经有一些卡修人士兵远远的围了过来。 但是，他们全都被眼前的废墟惨状所震慑，一下子居然不敢靠近百米以内。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丰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们三人，都能够听到远远传来的连环不断的爆炸声，甚至于看到天空之中肉眼可见的波纹。 “不知道。”白裳咬了咬牙：“这样，你带林离走，他排名积分不一定够，别管我。” 还没等许昂晴说话，林离直接把手掌贴在了白裳背上。 他体内的木气，水气，源源不绝地开始涌入到白裳的体内。 这一下运转，立即就让木气活化了起来。 “你……” 木气，水气入体，白裳立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断裂的经脉，受损的脏器等等，一下子，都开始了愈合。 这也是林离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点运用之法。 既然木气可以愈合自身伤势，那也没有理由，不能去愈合他人的伤势。 “不要说话。” 林离眉头紧锁。 他立即感觉到了白裳体内的情况，伤势极为严重，仅存的些许罡气，都有些不受控制。 罡气本身也都有加速细胞修复，分裂的功能，但是到了现在的状态，反而可能会伤害到自身。 他看向许昂晴：“许兄，如果有卡修人，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 许昂晴也看出来了，林离似乎有某种为人疗伤的手段，点点头，踏前几步，站在了白裳的身前。 这个时候，林莹也终于从黑塔中钻了出来；随着她踏出黑塔大门，整个黑塔的结构，从最基层一下子开始了坍塌。 而另一边，此时此刻。 陈丰，武迪，康西，尼格买提四人，似乎无头苍蝇一般，陷入了漫天的法术之中，左冲右突，却怎么也难以突围出去。 陈丰的头顶，一道龟壳虚影，滴溜溜的旋转着，八卦符文闪烁光芒，把几乎九成的法术全部都消解，融化。 他的双目之中，不断变幻着卦象的符号，每时每刻，都有千百种变化演化出来。 “还没有头绪吗！” 尼格买提是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他的身上，缠绕着一条虚幻的黄龙虚影：“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罡气，都消耗一半了！他们把所有的能量散失和流动全部都操纵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这个术式，至少也是七层的水平！我的八卦，也才踏入第六层没有多久，一时半会怎么可能得出来破解方法？！” 陈丰十指连弹，数十道虚影，一下子就打了出去。 风雷并济，水火相容，风托山行…… 但是这些种种攻击，都还没有接触到数百米以外的诸多法师团，就被凭空出现的巨大护罩挡了下来！ “我们这是孙猴子遇到了如来佛，掌中佛国，怎么也突破不出去啊？哈哈！” 武迪用力一撕，把一尊火焰精灵撕得粉碎：“咱们今天要是倒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直接丧失入围资格？” 他语气轻松，似乎事不关己。 “想办法抗吧！哪怕只是参与到这次行动里面，没有任何重要目标的击杀，按照主脑的计算，分数也不可能低！” 康西沉声道：“我们多拖延片刻，白裳那边，就能多一些把握！” 黑塔废墟前，十几秒过去之后，林离的脸色，也有了些许苍白。 而白裳的伤势，也终于有了些许起色。 “谢了。” 她淡淡地开口道：“这次发展到拼命的地步，实在意外。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阿斯代龙，居然如此疯狂，交手片刻，就用上了底牌，甚至于完全不在乎族人的生命。” “他如果不疯，也做不出以前的那些事情来。”林离摇摇头：“你能来救我，应该是我说谢才对。” 他现在体内的黑帝之神，其实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形。 但是此时此刻，多出来了一重木气干扰，原本几乎只要花点时间，就可以水到渠成完成的最后一步，现在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哪怕是有一重评价的因素在，对方也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方案，或者途径来获取评价分数。 “你现在状态还好？” 白裳闻言，没纠结这点问题，直接道。 “还好。” 林离点点头。 他现在的体力，没有黑塔环境的压制，随时随地，都在得到脚下大地的补充。 “那你把我带到北原山去。”白裳叹了口气：“那个地方，是我们之前的宿营地，可能也会有其他的华夏大区的考生在那边，他们可以稍微接应一下。” “他们不会看你这个状态，对你不利吧？” “那还是不至于，毕竟是一个地方来的。”白裳道：“如果是其他大区，就不一定，甚至是完全没法信任。你到了那边，然后自己考虑要不要回来，我估计现在陈丰他们那边，状态不一定好。你看。” 天空之中，能够看见金色的光罩冲霄而起，直上百米。 那是地母神教教皇独有的神术，绝罚。 “……我知道了。” 林离犹豫了下，点点头。 北原山。 这是一座在地图上并不起眼的山，位于帝都东北五十公里的位置。 北原山的山脚下，有一片湖泊，就在湖泊的边上，居然有人堂而皇之，搭起来了木屋。 远远地，林离就看到，湖边有几个华夏面孔，似乎是在打坐，恢复体力。 到了这一天，参加试炼的考生，其实已经只剩下了三千个。 而化气境，或者说第三阶的考生，至少占四分之一，甚至可能还多。 在这颗星球上，第三阶想要真正遇到危险，意外，被淘汰的概率，实在是非常之小。 当然化气境界也有区别。 不管是什么功法，基本上大同小异，分为七段。 化气，就是进化线粒体，改变换能模式，将外界的精气，能量提炼入体，与自身的生命力相结合，化作自身拥有的先天罡气。 人体，是一座巨大的宝藏，整个壮体阶段，就是为以后的修行积蓄力量，打下根基，到了化气的阶段，就好像一个大坝，能够蓄得下多少水，又拢共蓄了多少水，全部都会解放出来，成为自身的力量。 聚气，就是能够将四肢百骸，诸多经脉之中的气通过意念的调动凝聚在一处，通过强大的调动和凝聚能力，在丹田凝聚成一个气丹，最终形成一个气点，收敛全身的精气神，爆发力非常之强大，在道家里面又叫做金丹，在丹道里面叫做降白虎，锁赤龙。 摄气，就是可以让先天罡气通过毛孔，穴位自如的释放离体，摄拿一切，如臂使指，附着在任何的武器上，都会拥有巨大的切割杀伤能力，聚则如飞针，百步穿金洞铁，散则可以摄拿山石。 兵气，就是对于自身的罡气控制力，达到了一种顶点，通过刺激特定的穴位，特定的运功路线，秘法，来缔造出罡气化作的武器。通常而言，中上等的修行法门，都会有专门不同的气兵法，极大的增强修行者的战斗能力。 造气，则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可以随意捏造自身罡气的形状，如狮虎气劲，龙象气劲，等等，通常而言在这个阶段，造气之劲都会与自身功法意境相合。 灵气，则是让罡气仿佛有了一些的灵性，可以进行种种细微的变化，到达这个阶段，气兵就几乎相当于永久的存在，不需要专门耗费心神维持，只需要补充罡气即可。 真气，就是认识到了一种罡气的本质，即将要转化为仙人法力的前兆，到达这个境界，造气之形相当于是拥有了一些灵性的真正神兽，非常之强大，富有活力，就好像是灵动了十倍的火焰精灵。 绝大部分的考生，哪怕是能够踏入到化气的境界当中，也只不过是处于第一个阶段。 哪怕是白裳的资源，受到五行的制约，也只不过是接近聚气，气丹要化虚为实的阶段。 所谓气丹，金丹，其实就是血肉和能量流结合，形成的一个全新器官，相当于第三阶生物的能量核心。 从血肉生命，到能量生命，这才算是真正踏出第一步，寿命极大增强。 所以也有说法，是叫做“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而像是肖恩，其实就处于魔力体系之中，相当于摄气的水准。 阿斯代龙，则是差不多相当于兵气的水准，否则也不可能炼出来千魂铠。 而白裳其实是依靠功法特殊，才勉强迫发出来虚幻兵气。 她的功法，本身就是长于杀伤，叫做五季剑诀，也是非常高深的五行功法。 对于罡气，有一个不变的定律，就是能量性质越多，越难以修炼，会相互干扰，但是修成之后，成就，前途也会更加之广大。 就好像林离的五行五脏，在壮体阶段，修行五种属性，还要各自诞生变化，其实要更胜于白裳的五季之变，不知凡几。 魔力体系的划分，就粗糙许多，整个第三阶的阶段，在特征上都没有特别大的变化，至多不过是能量更为精深。 而他们的魔力能量，并没有新的核心，而是用原本的生物核心进行了改造。 “是哪位朋友，来到这里？” 随着林离接近，一个华夏考生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 “青华，林离。” 林离微微侧过头，露出来了背后背着的白裳：“这位也是青华，白裳。” “是白裳？” “她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林离的话，一下子引来了其他几人的惊呼。 当林离来到湖边营地，把白裳放下来的时候，立即就有人围了上来，居然是拿出来了卡修人的药物，不知道是从哪个部落掠夺而来。 “你人望居然这么高？” 林离在一旁看到这一切，不由得有些惊讶。 “算不上，大家都给些面子而已，我们华夏大区，包括是东方文明，互帮互助，也属于正常，和西方文明，各个大区还不太一样。”白裳摇摇头，似乎没有什么精神说太多。 第四十六章 最后一战 决胜定榜在今朝 几乎小半个帝都都在考生们手中化作了废墟。 林离只不过是提了一下白裳等人的行动，便引来了十余个华夏大区的考生主动助拳。 正如白裳所说，东方文明出身的考生在团结度上，要更甚于西方文明的考生。 而当这种团结拉进到地域上的联系的时候，就近乎于热情了。 足足二十个从壮体圆满到化气境界的考生，直接把空虚的帝都杀了个三进三出， 而这一战过后，也直接让白裳登顶了实时综合评价的第一，让参与者都跻身前百。 此时此刻。 已经是第三十天，最后一天。 整个试炼范围，已经被限定到了北原山以东三十公里的一个盆地一带，方圆二十公里。 一千一百名还没有被淘汰的考生，全部都分散在了这个范围之中，借着地形，隐藏自己，观察敌人的动向。 “七十四度，二百六十米，一人，西方裔，第二阶巅峰。” “二十八度，七百五十米，两人，西方裔，第三阶。” “一百七十五度……” 在地下三十米，临时开辟出来的一个洞穴当中，林离闭着眼睛，脑海之中，周围方圆一公里的东西，全部都纤毫毕现，似乎天眼悬空。 他的口中，报出来的，正是一个进入到这个范围的考生的信息。 而他的身边，全部都是华夏大区，参与了当日帝都一战的考生。 这些人联合起来，抱团联手，基本上遇到任何落单的考生，一个照面，都可以淘汰掉。 “有没有肖恩的踪迹？” 白裳问了一句。 经过十几天的修养，她的伤势，也基本痊愈，只是损失掉的本命剑气，和自爆掉的虚丹，唯有等到考核结束之后，才能去想办法修复回来。 “没有，一个熟面孔都没有。” 林离摇头。 就在说话之间，陈丰手指连弹，几道土黄色的光芒，已经没入到了周围的土壤当中。 二百六十米外。 一个金发的少年，躺在一个似乎弹坑一样的坑洞里面，脸上神色忐忑不安。 他的综合排名分数并不高，只有靠着生存，进入到前五百，才有希望。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颜色，几乎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好似变色龙。 这也是一种秘术，拟态之术。 修行到了高深，甚至可以模拟一些宇宙生物，到了那个时候，就叫做拟道之术。 但就在他屏息的时候。 噗！ 他的身下的土石，一下子化为了闪烁着光芒的尖刺，刺入了他的心脏，还有后脑，一转一搅。 这个西方少年甚至没有机会喊出来任何的声音，直接生命体征彻底断绝。 虽然正常来说，到达了壮体圆满，蒙恩阶巅峰，或者是第二阶的巅峰，生命力都无比强大，腰斩，穿心，大脑组织被彻底破坏，都不至于立即死亡，甚至还可能临死反扑。 但是陈丰这一手，相当于用能量，破坏掉了他的生机。 在八卦符文的加持之下，哪怕是一草一叶，都可以化作断金折铁的利器。 嗖的一下，他的身体，也就立即被流光接走，淘汰。 “一个。” 陈丰看了眼自己的排名：“没有变化，还是四十三名。” “到了这个阶段，这种虐菜一样的击杀淘汰，基本上不可能让排名上涨了。”白裳道：“不过我们之中，有这种远程收割能力的，也并不多，现在也只能说是在清场罢了。” 她现在的排名，稳居第一。 虽然考生之间无法看到其他人的具体分数来源和排名，但是也完全可以根据大事件，来推断一下。 她击杀阿斯代龙，直接主导了破坏黑塔的行动，在整个阿尔达齐奥亚帝国境内，都找不出任何一项行动，能够超越这个得分，除非是直接单人击杀掉教皇，刺木和两大长老，把整个皇家法师团，禁卫军全部清扫，才能够超越这个得分。 阿斯代龙的单人评分，还在这其中任何一人之上。 而神祭同盟，这样的机会也并不好找。 而且林离更是清楚，他们的行动，完全得益于提尔丰刻意而为，调动了大部分能够调走的力量，导致国都空虚。 换而言之，这样的得分，正常而言，基本上不可能存在。 而他现在的得分，则是滑落到了四十八名，堪堪保持在前五十。 他这些天没有淘汰任何一个考生，也没有再去击杀哪个高阶卡修人，虽然有参与击杀水蛇的战功，主要战功，但也终究无法保证自己的排位。 哪怕是化气境，行使阶，第三阶的考生之间，也完全可能发生争斗，内部淘汰。 毕竟他们之间去进行彼此淘汰，积分更高，基本上能够淘汰一个，就能稳稳进入到前百。 只不过是害怕两败俱伤，被人捡漏提前淘汰，所以通常不会开战。 “我的排名，倒不是很高。” 林莹的语气有点失落。 她的功法特殊，但是在这种环境之下，完全派不上用场，虽然也还算善于生存，但如果想要去击杀一些大型变异生物，或者是强大的卡修人，就比较困难。 虽然她也通过偷袭的方式，淘汰了好几个西方考生，也只能进入到二百多名的排名。 “六十度，三十三度，二百七十五度……” 林离的口中，一下子又报出来了三个方位。 几乎没有几秒，所有考生的光脑，立即又跳出来了淘汰提示，三人淘汰。 “到底是谁清扫这么快？” 这个时候，距离林离等人五公里多的盆地内部，一个天然洞穴，肖恩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也懂得一些符文科技的原理，于是借助从卡修人手中掠夺得来的符文基盘，构建了一个西方考生之间的交流频道，相当于弱化了许多倍的光脑通讯。 只要持有他派发的符文，就能够交换信息。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四个符文失去了链接。 换而言之，这四个被淘汰的考生，全部都是西方考生。 这让他不禁有些急躁，却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做这一切。 要知道，他一共派发出去了两百多枚符文。 这些接受了符文的考生，某种意义上，最后都是他冲击排名的帮手。 此时此刻，他的排名，在综评榜上排名第二。 “第一到底是谁？” 他背着手，在洞穴中走来走去，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极为的不顺眼。 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七八个考生，全部都是第三阶，行使阶的西方考生。 “不要急躁，肖恩。” 一个看上去很成熟的西方考生说话了：“你是我们实际上的领袖，如果你的心都乱了，还怎么去带领我们，争夺第一？把这个荣誉，继续留在我们这边？” 他的名字叫洛德，和北欧神话之中的那位诡计之神近似。 而他在这个团体当中的定位，也是军师，谋士一样的存在，也掌握着符文，言灵的能力。 “我知道。”肖恩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胸中的一口恶气强行压了下去：“但是现在怎么办？如果拖到最后，那个第一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用干！而我们要主动出击，寻找分数，提升综合评价，才有可能冲击第一名。” 他的情报也十分灵通，早就知道了帝都发生的一切。 只是他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拿到了阿斯代龙的击杀评价：“一个阿斯代龙，至少顶得上淘汰五个第三阶的考生，可能还更多……这个时间段的第三阶，哪个没有自己的一点手段，是好淘汰的吗？” “还有那个做掉了水蛇的小子，如果按照评分机制，他拿下了水蛇的击杀评分，干掉他评分应该不会低。”洛德淡淡地道：“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我是希望他不要死了！”肖恩阴森森地笑了：“他要是没死，最好是进了研究院，不然我还怎么把债收回来？嗯？一个黄皮猪，居然从我手上抢了这么大的便宜！还有那个白裳！” “好了。”这个时候，一个头发火红的少女说话了：“那毕竟是罗隐的后人，对于东方的仙人，你也多少尊重一些。毕竟研究院的建设，他们也功不可没。” “那帮人一个个不问世事，每天就是修行，修行，再修行。要么在小时光秘洞，要么就在其他位面之中，镇守本部的，有多少？”肖恩嗤之以鼻：“两大金仙，几乎一年之中，九成九的时间，都在黑洞奇点里面，借助逆效应，想要踏出最后一步，但是又有什么收获？” “那你也应该庆幸，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我们做的一些事情，也很难顺利。”少女皱了皱眉：“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现在固然不管不问，但是如果真有了过火的事情，你看看他们还是不是现在这样一幅样子？” “哼！” 肖恩冷冷地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从第四阶以上，仙人圣者的数量来讲，东方是全面要优于西方的。 之所以连萨逊都能连续主导试炼三十年，极大程度的增加了西方考生的入围概率，连续多年让研究院当中西方学生入学占优，也是因为在他这个层次，基本上所有的真仙，全部都有着自己的一些追求，比如说炼制法宝，搜集珍材炼成仙术，在时光秘洞修行，等等。 否则对于星球意识的谋划也基本上轮不到他。 “有人来了，注意！” 这个时候，洛德的耳朵竖了起来。 哒哒哒。 远远的，一个脚步声传了过来。 他们身处的洞穴，外面并没有任何的遮蔽物，一眼看过去，一览无余。 以此时此刻考生们的视力，基本上盆地之中，哪里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走出来，基本上隔着几公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敢于只身前来，连脚步声都不遮掩，基本上就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肖恩的神色也认真了一些。 不过，他对于自己身边的阵容，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同样是西方裔的面孔，出现在了洞口。 这个男子，鼻高目深，满头银发，皮肤非但没有肉身洗尽铅华，超凡脱俗的光泽，反而还粗糙无比。 他的身上，一件红色的大衣，极为显眼，张扬。 “尼奥斯！”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肖恩的脸上，露出来了惊讶的神色：“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忘了？大地上，是我的主场。” 尼奥斯找了一块岩石，一屁股坐了下来：“要找到人，实在是容易无比。一点点的磁场，重力变化，风吹草动，全部都在我的观察之内。” “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邀请你们。” “什么？” 肖恩愣了下。 他对尼奥斯也算是知根知底。 对方同样是来自于摩西星的考生，但是为人孤僻，基本独行，几乎从不与人合作。 他现在的排名，也是名列第七。 前十之列，每一个都是高手，基本上不可能有谁说能够稳胜过其他人，都要根据实战结果，功法克制来说话。 “我大概找到你说的那一批，有第一名的黄皮了。” 尼奥斯淡淡的一句话，就让肖恩差点蹦了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尼奥斯道：“但是他们人很多，你要是想拿到第一，我看直接除掉他们，是最好的方法。” “要不要去？” 肖恩的脸色，变幻了一下。 他咬着牙：“行！” “很好！跟我来。” 五公里外，地下。 “就在刚才，我们周边的地气，发生了异常的流动。” 林离忽然睁开了眼睛：“我的第七感告诉我，磁场发生了一些异动，我们可能是被人探查过了，但是不能肯定。” “不能肯定？” “对方的土行技巧，可能在我之上。”林离道：“地下现在有可能对我们不利，我们最好立即转移。” 他虽然身怀最为顶级的五行功法，但是对于其中具体的运用，变化，开发，并不精深。 “那我们立即到地上去。” 白裳拍了板：“在地下转移，可能对我们同样不利，还容易被发觉。” 当一行人借着抬升的土层，来到地上的时候，他们的视野之中，立即就远远地看到了几个人影。 “肖恩！” 林离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第四十七章 天地烘炉 阴阳为碳造化工 “什么？肖恩？” 白裳也立即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 她的视力，比有木皇之神的林离要稍稍差些。 但是她也立即辨认出来了肖恩。 “肖恩，洛德，帕鲁，还有……尼奥斯？” 她的脸色，也逐渐有些不太好看了起来：“都是硬茬啊……” “你没信心了？” 林离打趣了一句。 在场众人之中，也只有他，似乎还算轻松。 “谈不上。”白裳摇摇头：“虽然虚丹毁灭了，但是抗衡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我应该姑且还做得到，但是我们这边……” 许昂晴，陈丰，武迪，尼格买提，康西。 以及那十几个助拳的考生之中，两个化气境的考生。 也就是加上她，八个化气境，再算上她眼中的林离，也是一个化气境的战力。 对面，也就是刚好十个第三阶。 剩下所有的壮体圆满，加起来，能否抗衡一个第三阶，其实都有些悬念。 毕竟无论是先天罡气，还是踏入了行使阶的魔力，都挥洒自如，心念一动，全力爆发，就可以直接斩杀一个壮体圆满。 就好像是旧时代的骑兵，遇到了马克沁机枪一样。 固然双方肉身力量的直接差距不算很大，但是能量的杀伤力，在实力对比之中，几乎是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那也没有什么，尽力而为就是了。” 听到林离的话，白裳没说什么，陈丰倒是皱了皱眉。 “尽力而为，但如果这一届我们也拿不到第一，那以后就不好说了……” 被提前淘汰的考生，基本上不可能在最后综合评价得到第一名。 除非是陷入了超级大混战之中，活到最后的都是一些无名之辈，导致他们即便通过存活入围，也没能在最后的综评计算之中超越被淘汰的考生，又或者是少数几个排名靠前的考生被全部淘汰之后，剩下的考生仍然超过千名，而且评价都普遍不高。 但那本身就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 林离笑了笑，没说话。 “这不是白裳吗？还有你们这些东方人，哦，基本上都是华夏大区，对吧？”肖恩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第一的位置，待得舒服吗？” “怎么，肖恩？你很嫉妒？是自己拿不到吗？” 面对肖恩，白裳的话语，毫不吝啬嘲讽。 两人的声音远远的传开，毫不遮掩，几公里之外，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而一些听到的人，全部都脸色变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外面这些肆无忌惮，敢于直接站出来，似乎是要上演决战一般的人，其中居然就有本届的第一。 而有些西方考生，听到了肖恩的名字，纷纷在符文之中，询问了起来肖恩是否需要帮助。 “不急，见机行事。” 肖恩回复了一句之后，便看向了白裳：“我看，你最好还是赶紧把这个位置让出来，毕竟你们东方人，这么多年，也拿不住这个位置，不如早早认清现实！” “你要是想要，就自己来拿。” 白裳轻蔑地笑了笑：“如果你们摩西星这一届只剩下嘴皮子了，那就趁早灰溜溜滚蛋。” “好，好，好！”肖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知道一下，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占不上一次第一！动手！” 几乎就是在这两个字喊出来的一瞬间，浓烈的光芒，就从他的身上冒了出来。 幽绿色的符文自天幕出现，如同雨点般洒落了下来，夹杂着点点火雨，朵朵都是蓝色的火焰。 尼奥斯一骑当千，步伐宛若缩地，三两步，直接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手中已经多出来了一柄土黄色的重剑，向着林离就是当头一剑！ 他所过之处，大地都颤抖起来，似乎是以他为中心，爆发了一场小地震，又似乎是千军万马，一同呼啸而过。 而就在第一波法术打击的掩护之下，双方直接展开了交锋！ 几乎就是一瞬间，在场的所有高手，都挑中了自己的对手！ 轰！ 真实不虚的五帝华盖瞬间从林离的头顶上浮现了起来，微微转动之间，便抵御住了重剑的下劈，让尼奥斯不能寸进半分。 乃至于土黄色重剑的剑身上，一下子都出现了五色光华，迅速的分解起来。 “嗯？看来肖恩的情报，也有错误！”尼奥斯哈哈一笑，磅礴的魔力喷涌而出，一下子又让剑身凝实起来：“你居然也走到了这个水平，这样一来，我按着他的要求做了你，倒也不算多么掉面子的事情！” 说话之间，林离忽然感受到，一阵阵细微的波动，甚至渗过了五帝华盖的守护，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这波动似乎地震一般，沿着物质传播，所过之处，撕裂一切。 不过这一点渗透过来的波动，倒是伤害不了他的身体。 “你倒是舍得给他当狗！” 林离一张口，数十道白金色的光芒，直接撕裂了空气，一下子轰击到了尼奥斯的身上。 但是尼奥斯的身上，一下子诞生出来了一条条黑色深邃的晶体，宛若深渊，直接把所有的刀气，全部都接了下来。 “当狗？我们只不过是合作而已！” 尼奥斯脚一跺，立即，周围的磁场，一下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重力十倍，百倍的开始增加了起来。 而顺着地面传导过来的，不仅仅是重力，还有更为剧烈的地震波！ “这家伙，简直是把土行玩出了花！” 林离的身上，后土的虚影一下子浮现了出来，生生将他周边的重力保持在了正常的状态，把地震波也消弭于无形。 但是也就只能仅此而已。 比起两大长老改变重力的手段，尼奥斯的手段，显然更加高明，精深。 不过这个时候，他其实也已经开始分析起来这种磁场的变化。 精神层次高于对手，就是拥有这样的余裕，固然还不具备直接干涉战斗的能力，也可以深入分析对手的手段，加以防范，破解，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战局。 “嗯？” 感觉到自己释放出来的重力变化，居然一下子被破解，尼奥斯也不由得惊讶了下。 他的身体，一下子涌现出来了许许多多的土黄色光束，没入四面八方！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们交手的这一片小区域的磁场，便变得异常狂暴起来！ “这是什么变化！” 林离立即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开始剧烈的消耗了起来。 他周身的重力，开始不断的变化着，时而重，时而轻，甚至于四面八方的引力，斥力，都时刻不断的变化着，让他的动作都微妙的失衡，还没等他做出适应调整，又变成了另外一种环境，似乎是完全陷入了一个无序系统。 甚至于，还有无孔不入的电磁波，想要干扰他的生物电信号，乃至于灵魂磁场结构！ 哪怕是五帝华盖，能够阻拦一切有形无形的攻击，后土神相，能够镇压重重土行干扰，面对这样的变化，在不断调整之间，也剧烈的消耗着他的体能！ 而就在他一下子手足无措的时候，尼奥斯已经是再度蓄势，一剑重重落下！ 连绵不绝的力量，宛若群山崩塌一般，全部砸在了他头顶的五帝华盖上面！ 眨眼之间，他的体力，生物能的储备，就下降了半数！ 就连五帝华盖的光影，也开始有了些许的虚幻！ “这就要坚持不住了？” 尼奥斯哈哈大笑起来，一剑接着一剑，似乎力量永远不会有缺乏：“我的力量，不需要由我自身供给，而是来自于我的脚下！磁场变化，地脉波动，传导出来的能量，我都可以时时刻刻汲取，力量无穷无尽！你们修行的一些土行功法，怎么能够达到这种高度？” “是吗！” 林离咬着牙齿，忽然蹦出来了生冷的声音：“你这一点伎俩，也敢号称无穷无尽？我只不过是拿你锤炼一下战斗技巧，力量运用，你居然如此趾高气昂？”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宇宙无穷，我就无穷！天地烘炉！出来！” 他的背后，一下子浮现出来了一尊巨大的熔炉虚影。 这一座熔炉，古朴，大气，似乎青铜器，其中燃烧着无数种颜色的火焰，时时刻刻，都发出来噼啪的声响。 它的层数，似乎是没有止境，连天接地，直到天穹，无穷远处，一层层的延伸下去。 这一座熔炉，刚刚出现，立即，整个方圆千米内的温度，都开始急剧下降起来！ 乃至于天空，都隐约黯淡了下来，空气中的水分，都似乎被抽离，变得无比干燥，虚空之中有形无形的游离能量，废能热能，地脉之中的各种能量，波动，全部都朝着它汇聚而来。 似乎这就是天地之间一切能量的中心。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林离的体能，就恢复到了一种巅峰的状态！ 而尼奥斯甚至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都似乎有一种暴走的迹象，差一些就要破体而出，涌向这一座熔炉！ “你现在感觉如何！” 林离的声音，此时此刻，在尼奥斯听来，就仿佛是死神的催命！ 失去了脚下大地的支撑，只能靠自己的魔力来支撑，他的实力，下降了一倍都不止！ 此消彼长。 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林离五指张开，一指一色光华，简简单单，就是一掌抓了过来。 这一掌，就好像是天道运转，苍天无情，以万物为刍狗，自然造化，调理万物，大道至理，无处可避，无处不在。 又似乎是整个天地之间，一下子就化作了一尊巨大熔炉，天地为炉，阴阳为碳，造化为工。 要生生把人炼化在其中。 尼奥斯大吼一声，整个体表，全部都覆盖满了黑色的晶体，整个人都猛地膨胀了一圈，似乎一尊漆黑的恶魔！ 这是黑曜战甲，是结合魔力，各种元素调和，磁场变化，各种力的调和，制造出来的近似于简并态的物质，密度，强度，至少也是钢铁的万倍以上，哪怕只能组合片刻，也足以直面各种打击，甚至是硬抗一支陆军旅的一轮集火！ 但是，没有用。 这样坚固的物质，在林离的手中，就好像一团面团，被随意拿捏，稍稍一弹指，就全部破碎，化为微尘！ 尼奥斯的身体，甚至于一下子没入了地面，想要遁地离开！ 但是下一瞬，他的整个形体，立即就被捉拿了出来！ 啊啊啊！ 尼奥斯的血肉，一下子都开始了融化，瓷器一样的破碎，蜡人一样的融化。 他发出来了剧烈的惨叫，咆哮，声音之凄厉，似乎受到了某种非人的酷刑，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去见你们的圣者吧！” 林离手掌一握。 噗！ 尼奥斯的形体，一下子爆炸开来！ 一股白光，立即坠落了下来，把尼奥斯整个接引离开。 而所有人的交手，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林离如此简简单单的，一招之间，就击杀掉了一个第三阶的高手！ 上一秒，他甚至还在被压制，苦苦寻求转机。 下一秒，尼奥斯就好像一只蚂蚁一样，被一把捏死！ 如此巨大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还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尼奥斯的防御力，生存能力，有多么的强大。 他的磁场变化，能够让人疲于奔命。 他的缩地之术，能够躲避许许多多的致命打击。 他的黑曜，是经过种种调配，研究出来的能够瞬间完成组合的物质，同为第三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自己能够一击突破黑曜的防御。 他的生命力，更是无比强大。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林离的突然爆发之下，居然一秒钟都没有活过去，就被淘汰，碾压，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他们并不知道。 林离体内，五行齐聚小成之后，其实就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最先诞生出来的变化，其实就是这天地烘炉。 所谓是天地为炉，阴阳为碳，造化为工。 以五行之气为基础，林离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够发生变化，超越寻常化气境界，经过了变异的线粒体。 全力催发五行之气，就能够召唤出来这样一尊天地烘炉，任何形态的能量，什么热能，光能，机械能，动能，都能够去汲取，炼化，运用，瞬间注入他的体内，他的体能，每时每刻，都在潜移默化的增长，日积月累之下，就是巨大的提升。 此时此刻，他的力量数据，已经达到了二百吨！全力爆发之下，单纯论杀伤力，都可以媲美真正的兵气，更不要说刚才的一击，甚至于是凝聚了战场上所有逸散的能量，乃至于尼奥斯为了发动必杀一击，提前调集过来的能量，一下子爆发出来的打击！ 如果他的实力再强大一些，真正化气，甚至可以直接把活生生的生灵都一把炼化，把血肉精华，乃至于灵魂结构本身都全部吞噬下去。 如果能够成就人仙，那么虚空之中的暗物质，他都能够运用起来，直接汲取，甚至是再进一步，从狄拉克之海当中汲取真空零点能！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每一颗细胞，都相当于一尊独立的天地烘炉！ 除此之外，五行循环完成，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变化。 所谓御道真法，就是以五行为天地之基，统御万物，把万物都化为五行之属，所以可以无物不化，无物不破。 他现在的任何出手，只要全力运转起来，都有着强行消融能量，拆解物质结构的能力。 除非是具备极度庞大的力量，或者是控制力远高于他，才有机会自持。 而远在千里之外，圣者萨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他知道，杀死林离，夺取他身上秘密的最好机会，已经不复存在了。 第四十八章 一拳八杀 打遍试炼第一人 一时之间，场上陷入了一种寂静的状态。 林离缓缓收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一些什么。 他的心中，其实是在急剧的思考着。 自从他知道，萨逊对他有了杀意之后，他就已经改变了一切的计划。 原本，他只不过打算隐藏实力，保持入围，徐徐图之，但是如果按照这样的一个态势，他很有可能，还要被萨逊算计不少。 毕竟对方连在考核里面，都对他有杀意。 而现在，他的打算，就是把自己的实力，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直接夺走第一，或者是第二的成绩。 他隐隐约约也能够猜得出来，萨逊的行为，必然不是个人的行为，加上西方一些考生的态度，也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属于人类高层，精英阶层里面，不同文明的冲突和长久以来的矛盾。 他作为东方文明的一员，如果能够展现出来自己的价值，潜力，摆明立场，也应当能够得到保护。 他之前的考虑，和青年的推断，都是基于三大第六阶，以及其下的群仙圣者全部利益大致共同的态势。 而如果东西方的暗中矛盾已经达到了萨逊会亲自操盘，抹杀未来反对者的地步，双方的矛盾，就绝对不可能小。 那么更大的可能，就是哪怕萨逊在背后推动对自己调查，或者百般阻挠，东方这边的高层，也会对自己采取保护，怀柔。 虽然他们仍然可能对自己的功法抱有希冀，但绝对不会是强硬的态度。 而且现在，御道真法的潜能和威能，还并没有完全的展现出来，不至于让一些可能心中有想法的人彻彻底底撕破面皮。按照青年的说法，他现在发挥出来的威能，在利用了拟息诀隐藏的前提下，也至多就是比金仙层次的传承要强大一些，还不至于达到合道的层次。 只要他不说，也没什么人会知道，他现在实际上还是壮体，甚至没有壮体圆满。 而当他真正凝聚出来罡气的时候，恐怕在实力上，至少也有真气境，甚至直逼不完整的第四阶层次。 就在他思考之间，还是白裳打破了这份寂静。 “没想到，这一届最大的黑马，居然是你？” 她语气有点复杂，有点难以置信，也有些欣喜。 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对于她而言，个人的得失，其实还要排在后面。 对于国家的情怀，在国家消失之后，便转移为了对于大区，地域，文明的情怀，在华夏大区，这样的思潮，其实也并不少见。 “没有错。” 林离淡淡地道：“我是得到了天外，宇宙星空之中，莫名存在的精神遗留，遗产。” 他干干脆脆地说了出来。 他知道，以自己的表现，必然会引导着任何一个知道他资料的人，往这方面去想。 这话也是半真半假。 他得到的，岂止于精神遗留？ 只不过这样说出来，也可以打消许多人的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而这个借口，也是青年帮他想好的。 听到这话，肖恩的面庞，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什么？” 远在许多光年以外，研究院内，云的神情微微一愣。 他的面前，有一个光幕，弹跳了出来，正是此时此刻，莫科索星上面，林离说出来这句话的场景，和他的战斗场景。 这是他作为研究院的最高权限之一，监控系统，给他的自动汇报。 “嗯……” 云沉思着，点点头。 “除了还没有从皇天无极系统里面解析出来的那门传承……这一门传承，恐怕是不比我们已知的任何一门传承差。不过传承好是一方面，他能够修行，本身也是一种机缘，天赋。” 他看向了对面，另一个同样正在看着光幕的男子：“如何？彭显，刚刚出关，就看到这样的年轻人，感觉如何？” “的确是不错。”被称为彭显的，是一个白袍大袖，仿佛文士的男子：“按照现实宇宙的时间，我应该是五十年没有出现了吧？不过，这个年轻人的机遇，估计应该也是这五十年来最好的。” “的确如此。”云点点头：“我们大约是没有时间去指导他们的，不过，倒是可以考虑，稍微给他们一些指引？” “我赞成。这些年，也不知道是出了一些什么差错，我刚才居然发现，研究院里面，多是西方面孔。难道说我们真的需要多在外面行走一段时间？”彭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也由得你。”云随意道：“萨弗勒斯倒是经常会出去，调理调理，他对他们那边，倒是挺上心的，有现在的局面，也正常。” “他当年在摩西星上，得到的神之因子，才是他这么做的底气。”彭显叹了口气：“你，我，当年在冥王星其实也都得到了类似的东西，所以才能突飞猛进。但是我们三人，真正计算起来，还是他得到的好处最多，相当于两头吃，我在反奇点之中，其实已经消耗了半数的寿元，但是都始终没有看到踏出那一步的希望……” “再等等吧。”云沉默了一下：“萨弗勒斯当年主动出去开拓，其实也是被我们两个有些压得喘不过气，他得了好处，我们其实应该高兴才是。” “你心胸豁达，我比不了。”彭显挥挥手：“好了，我们就安心看看，这个小家伙吧。为了他，也值得在外面多待几天，说不定未来能够诞生出来一个同道。” 他看向云：“说起来，我们还有几滴道血？” “两滴。”云挑了挑眉毛：“你要给这个小家伙用多少？要是把握不好，被下面的人知道了，可能是要闹的。毕竟他们基本上，至多也就分到了一滴不到，甚至几个人共分一滴。” “我是有这个想法，给他一滴，不过也得看看他的心性。”彭显随意翻开了林离的资料：“这样的小家伙，突然从无名之辈，一飞冲天，其实也有那么几个，但是怕就怕他们一下子变化太大，心态没有转变好，以至于目中无人，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无人能及……当年我们不就亲自出手，把那个祖寿给镇压在慢钟囚笼里面了？” “那就多看看吧。”云摇摇头：“既然是你的想法，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这个小家伙我见过一面，虽然印象不深，但是感觉上来说，应该不会很坏。” 就当两大金仙闲谈之时，莫科索星。 林离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肖恩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这一届的第一，就让给你们，如何？”肖恩脸色铁青：“你不要咄咄逼人，用你们的话来说，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要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抬头不见低头见？”林离笑了：“你们真好意思说这些，来抢我们的第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 “这一届的前三，我们全要了，你们自己祈祷自己分数够入围吧。” 听到林离的话，武迪立即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白裳也弹了弹手指。 “不必。”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林离居然阻止了他们。 “怎么？” “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林离十分认真地道：“刚才肖恩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做人留一线，所以我决定留一线。” 听到他这句话，双方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那你刚才废话什么？”陈丰有点绷不住了。 “这个留一线，也很简单。”林离摆摆手，语气无比之平淡：“很简单，我一个人，收拾你们所有。你们能把我淘汰掉，或者走脱掉，我就不追杀，你们带着你们现在的排名，苟活到结束。如果全都被我干掉，那就是天意，说明你们这一届，该吃个教训。” “什么！” 几乎是所有人，全都被林离这番话给震慑住了。 一个人，要打西方一群第三阶的考生？ 更不要说林离的语气，似乎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吃饭喝水，轻松写意，平平淡淡。 他的语气之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者是羞辱的意味，似乎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就是：西方的一群考生，全都打不过他！ 这得是多么大的自信？ 但是有了刚才，一巴掌拍死尼奥斯的先例，肖恩等人，甚至说不出来任何嘲讽的话语！ “那就一言为定。” 这个时候，洛德说话了：“你们东方人的文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你们遵守说出来的话！” 他直接把林离自己说出来的话，歪曲成了这些所有考生共同的意愿。 “你不用玩文字游戏。”林离淡淡地道：“因为我想动手的话，你们其实根本没有机会逃走，所以也就没有机会让我毁约，反悔。” “欺人太甚！” 肖恩肠子都悔青了。 他要是早知道林离忽然进步到了这种地步，在水蛇那里的时候，他就该不顾白裳发飙的可能，直接把林离淘汰掉。 现在他的手里虽然有一枚卢恩，理论上完全可以直接干掉林离，但是他却不敢用！ 试炼到了这一步，所有的影像，都会留档，尤其是考生淘汰的情况，更是重中之重，全部都是评分依据。 “好了，不要再废话了！你们全部都去陪尼奥斯一起吧！” 林离一步步的走了过去，每一步的脚步声，都似乎鼓声隆隆，直接敲打在肖恩等人的心上。 他的头顶，五帝华盖，不断的旋转着，千百朵祥云，在他的脚下，周身盘旋。 他的背后，巨大的天地烘炉，不停的运转着，时时刻刻，都从虚空中汲取无穷无尽的能量。 天上群星的光辉，恒星的光芒，都因为它的存在而黯淡。 此时此刻，他就好像是一尊神灵，天神下凡。 “动手！” 肖恩狂吼一声，身上立即爆发出来了无穷无量的光芒。 火红头发少女帕鲁，一下子全身都燃烧起来了真实不虚的火焰，蓝色的火焰，似乎火焰精灵！ 洛德的手中，幽绿色的光芒，化作了繁杂的卢恩符文，在半空中凝聚出来了一柄长枪，裹挟着雷霆，呼啸而来，让整个天空都乌云滚滚！ 还有高达数十米的天使虚影，平地而起，足以撕裂钢铁的无数涡流风暴，从天际垂落，似乎要淹没大地的洪流，灭世之洪水…… “你们就技止于此了吗？就只有这样的一点手段？” 林离看也不看，隔空就是一拳！ 天地烘炉，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似乎黑洞，无休止地吞噬着一切！ 此时此刻，以林离为中心，虚空之中，好似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飞沙走石，甚至因为战斗而破碎皲裂的地块，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边，化作了一个大磨盘！ 一拳击出，宛若天地合，混沌聚，又好像漫天星斗，全部都砸落下来，天柱倾，日月移！ 此时此刻，他就仿佛传说中的湿婆，在行灭世之权柄！ 轰隆隆！ 什么天使，火焰精灵，灭世洪水，命运之枪，风暴涡流…… 仅仅只是天地烘炉一滚一吸，就已经黯淡了下去。 一拳之下，全部破灭，被分化，成为拳势的一部分，连一丝一毫的波动也不存在！ “居然，是这样……” 肖恩的脑海中，最后闪过了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的身体，就和其他人一同，被碾压了过去！ 全部都死！ 天边一道流光，一下子把他们的灵魂，全部救走。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离收到了信息。 他的排名，也终于是提升到了第一名。 真真正正的第一。 碾压了九大第三阶的第一名。 此时此刻，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第四十九章 天之苍苍 其远无极正色邪（卷尾一万四大章） 三天后。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看到了……但是每一次看到它，还是会觉得震撼啊。” 白裳望着远处的庞然大物，感慨着。 在全景模拟系统之下，整个星空之中的一切，全部都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在恒星的照耀之下，一颗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银白色“星球”，静静地漂浮在太空之中，缓缓的旋转着。 这颗球体的表面，密密麻麻的各种纹路，接口，让它仿佛是一个超大型集成电路。 虽然眼前的庞然大物，呈现出来的是球体的形状，但它的本质，却是一座前无古人的超级空间站，太空巨构。 完全由中子简并态物质构成的外壳，在引力约束系统之下，形成了这座空间站的基础架构；四个外接星港和两座星门发生器，如同悬臂一样，链接在它的主体上面。 超过一千个可开合的武器仓，搭载着的，是足以将星球表面化为火海，荒漠，将一支满编舰队都在顷刻间化为太空垃圾的电磁轨道炮。 下半部分极点处方圆一公里的接口，甚至于搭载着足以撕裂天体结构，通过干涉引力结合能运作，亦或者是模拟奇点，使得天体解体，崩塌的磁场效应武器。 内部的两台真空零点能反应堆，六台反物质引擎与四台质能交换装置，供应着整个空间站的能源需求和物资需求；两台曲率引擎和二十四台反物质发动机，为这个庞然大物的星际移动提供动力。 这就是研究院的本体所在。 一座汇聚了人类所有尖端技术，百年以来不断完善，改良，实现着一个又一个近乎于梦幻般科技的研究枢纽，也是人类的“诺亚方舟”。 “的确是让人感到心潮澎湃……” 林离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任何一个熟知地球人类历史的人，当面对这集人类之大成的结晶时，都不由得发出感慨。 四千年前，人类对于宇宙的狂想，有时甚至无法超过奥尔特云的范畴。 两千年前，人类只不过以目视的方式，便敢于断言太阳也不过千里方圆。 八百年前，人类曾经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坚持进步者，被视为异端，为科学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四百年前，人类所认识的宇宙，并不比银河系要庞大多少。 三百年前，人类思绪的极限，便已经跨过茫茫星空，辐射到了九百三十亿光年的可观测宇宙，乃至于以亿兆光年计算的不可观测区域。 而如今的人类，已经可以超越光的传导速度，去看到更为遥远的图景，让脚印落下在河外星系，于星空中留下自己的印记。 过去的人类，常常将太阳作为人类文明生存最终的假想敌。一次氦闪，便能够让困锁于地球表面的人类，陷入灭亡；一次超新星爆发，就能让人类连留存遗迹的机会都不剩下。 而如今，人类支配的，是比恒星的反应还要炽热，比恒星诞生的奥秘还要深邃的领域。 一二百年，对于人类的进化史，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朝夕一转瞬。 这固然是人智的光辉，却也赖于人类的幸运，幸运到能够得到宇宙之中的馈赠。 自从林离以一种完全碾压的姿态，战胜了肖恩等人之后，所有目睹了这一战的考生，都彻彻底底失去了与他争锋的想法。 到最后，整个试炼核心场地，只剩下了七百名考生。 加上通过综合评价入围的考生，决出了本届的入围者。 而此时此刻，他们正是在回到各自的家乡，与亲人告别后，前往研究院本部，参加入学典礼。 未来的一年里面，如无特殊情况，他们的生活，都会在研究院所处的星系里面渡过。 星舰缓缓入轨。 当林离走出舰舱的一刻，立即就有电磁波扫过，似乎是把他的身体内部所有的秘密，都扫得一干二净。 而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银白色机器人，也飞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 “您好，学生编号23500001，林离。我是您的专属机器人，未来的日子里，我将会成为您在研究院生活的智能助手。” 这个小机器人发出来了电子音：“您的所有生活起居需求及正常生活资源需要，均可以交由我代为办理。” “现在，请您不要抵抗，我们即将要前往大会堂……” “不要抵抗？” 林离好奇地道。 他话音未落，一道光束直接笼罩了他的身体。 哗！ 几乎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殿堂当中。 这个殿堂，被分成了好几个巨大的片区，除了林离所在的这个片区人最多，其他的几个片区，人数都不到千人。 立即的，他们的助手就提示他们，这里就是新生入学典礼的会场。 林离一面查看着进入研究院之后，需要了解的各种信息，一面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就在殿堂的前方，高台上面，一个中年男子，出现了。 这个男子面容似乎无比寻常，没有任何的特点，放在人堆之中，任何人都记不住。 但是，一旦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脸上，实际上是包容了一切人种的特征，似乎是精心设计的一种比例，完美的把不同人种的特征调和在了一起，让人根本分辨不出，他的出身。 “同学们。” 他淡淡地道：“首先给新生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银河研究院教育院院长，逻各斯。”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的东方名字，梵一。” “很高兴，又有一千名优秀的学生，经过试炼，来到我们的研究院。” “你们要在这里渡过最少四年，最长八年的时光，在这里，你们将会成为人类的精英，让人耳熟能详的大人物，或许是推动人类科技进步的大科学家，或许是开拓星球，殖民宇宙的将领，或许是镇守一方，率领舰队的指挥官，甚至于，你们也有机会，位列群圣列仙，加入最高议会，成为人类命运的主导者。” “不过无论是什么，都离不开一个最基础的东西，就是修行。” “人的进化潜力，只要有合适的方法引导，就是无穷无尽的。知性思维，灵魂结构……宇宙之中能够诞生出来知性，正是一种奇迹。我们并不赞成用机械义体去改造自身，因为那会破坏你作为生命的整体性。脑力，算力，精力，实践能力……这一切，都绕不开修行的主题。” “我要先给大家泼一盆冷水。研究院并不是没有清退制度，无论你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最基本的个人素质增长，都是重中之重。所以，在每学年末的考核之中，我们都会采取末位淘汰制，以及淘汰没有达到最低成长幅度的学生，来激励大家的学习和修行。” 梵一的这句话，立即激起了学生们的重重议论。 “好了！当然，末位淘汰，也并不多，每年，只会因此淘汰十位同学——所以除非是真的完全不努力，我想正常来说，大家并不会到被清退的地步。” “泼完了这一盆冷水，我想，可以让我们开始一些正题了。”梵一微微笑着：“首先，是我们的新生试炼排名！” 一张巨大的光幕，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显现着一千个人的名字。 林离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位。 “按照我们的规定，根据排名发放奖励，第一名！来自地球华夏大区，林离。” 他的目光，一下子看到了林离，一指。 林离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飞到了台上，面对着下面的众人。 “第一名的奖励，包括现金，一千万元！” “天级八号个人舱室使用权，一年！” “十万积分配给额度！” “自由挑选在库任意秘术技法机会两次！” “以及，下品仙器，或下位圣器一件！” 哗！ 新生区当中，立即响起来了一阵阵的惊呼声。 这里面的奖励，除了现金以外，每一项都是令所有学生眼馋的存在。 所谓天级舱室，就是学生们所能够使用的宿舍当中，配置最为顶尖的一类。 用一些小说里面的话来讲，这就是“洞府”，“洞天福地”。 天级舱室的配置，包含各种异种能量的无限量供应，调配，独立的修炼环境，训练空间，实验室等等，甚至于空间都无比巨大。 天级舱室，几乎就可以说，相当于仙人圣者才能享受到的配置。 积分，则是研究院内部，通行的一种培养制度，诞生出来的产物，只有通过各种活动，任务，才能够得到，和金钱的换算比例，基本上不能用道理来衡量。 许多物资，特殊珍稀的材料，只有在研究院内部，才会流通，基本上不存在流传到外界，能够用金钱购买的可能。 而即便是外界一些能够买到的正常珍稀材料，用积分来购买，也会便宜无比。 比如说，让林离曾经拼死拼活的一颗龙晶，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千积分的价格！ 换句话讲，现在林离完全可以买上一百块龙晶，肆意挥霍。 而任意秘术技法的概念，就更为恐怖。 什么是秘术技法？ 小到基础的武学，简单的爆发技巧，掌心雷拳，舍身诀。 大到人仙，真仙乃至于金仙所用的“仙术”，圣者们的“神术”，“禁咒”，都名列其中！ 任意两门，相当于只要林离觉得自己能够修炼，甚至可以再选择两门金仙级别的仙术。 他现在虽然拥有御道真法，但是在运用力量上，其实还无比粗糙，只不过是发挥着最为基础的性能，以力压人。 而最后一个，论直接价值，甚至超过之前的一切！ 什么是仙器？ 林离刚刚翻阅信息，大略也知道了一些法宝的分级。 在地球的环境下，他根本没有机会见识到任何正儿八经的法宝，甚至连概念都不甚清楚。 而在莫科索星上面，他算是见识到了西方文明和法宝相对的存在，也就是魔法器具。 凡器，超凡，灵器，仙器。 凡器，超凡，法器，圣器。 所谓仙器，最少也是仙人使用，炼制出来的，任何一件，都拥有莫大的威力。 一件仙器，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化气高手持之，都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个屠杀一千个化气高手，不成任何的问题。 乃至于真气境，都要退避三舍。 下位仙器，差不多就是人仙层次的法宝。 就算是这样，其价值也完全不能用任何金钱来衡量。 “有什么感想？”梵一笑了笑，拍拍林离的肩膀。 “呃……” 面对如此之大的场面，林离一下子也有点不知所措，以前留余地的讲话习惯又起了作用：“其实我能够得到第一，也是侥幸，其他考生也很优秀……” 他的声音，一下子传播了出去，回响在整个殿堂之中。 “要不要这么说？你是侥幸，那其他人算什么？” “高调点！咱们东方人，华夏大区人，多少年都没有拿过第一了！” “就是就是！第一就该拿出第一的风范来！说点大家爱听的！大家都挺你！” 下面的新生，一下子炸开了锅，基本上都是东方面孔，肆无忌惮的朝着台上喊叫着，发泄着。 毕竟是年轻人，年轻气盛。 尤其是他们之中，许多都不是对研究院一无所知。 林离听着下面的声音，一下子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豪情。 他就是第一，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的战绩，再为辉煌不过，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 他的未来，无限宽广，海阔天空。 他为什么不能自信？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么，很荣幸时隔多年，再一次为东方文明的各个大区，拿下本届的第一！今后，我们的席位，还会越来越多！” “好！” “就该这样！” “什么时候回地球，记得开个班给学弟学妹集训一下！” 梵一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会儿，才拍拍林离的肩膀：“好了，那么接下来，是第二名！白裳！第三名！陈丰！” “第二名，奖励现金，五百万元！地级个人舱室使用权一年！五万积分配给额度！自由挑选在库任意秘术技法一门！上位灵器两件！” “第三名，奖励现金，三百万元！地级个人舱室使用权一年！三万积分配给额度！自由挑选在库第五阶以下任意秘术技法一门！上位灵器一件！” …… 整个颁奖过程，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西方各大区的考生，位次最高的一个，也只排在了第六，无缘前五。 到后面，林离已经开始有点百无聊赖，窥视着其他区域的老生，却发现那些老生，早就已经没在关注颁奖流程，基本都是在各聊各的。 不过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对于他们而言，除了排名本身就高的新生，剩下的，基本上都不用特别关注。 颁奖典礼落下帷幕之后，立即，就是分系。 研究院内部的系别，大概可以划分为机械系，生物工程系，内丹系，西方系，灵修意识系。 这一点，林离从薇薇安那里就得知过。 系别的填报，完全根据志愿，不会出现不录取的情况。 不过这些系别，都是大系，相当于一级学科，具体发展方向，还要细分，选择导师。 比如说机械系，就分成机械工程，军用机械，机械化作战等等，涵盖了纯理工向的研究，投入作战的实用派，以及指挥机械化部队，等等。 生物工程，又可以划分成基因学，异种生命学，生体改造等等。 内丹更是可以按照单属性，混合属性，细分到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堪称细分最多。 西方系因为魔力的变种，细分也基本上和内丹齐平，只不过在技法研究上少一些。 灵修意识系，倒是基本只有意识结构研究，强人工智能研究两方向，分类最少。 后者更是属于边缘化的研究方向。 而且整个灵修意识系，本身也属于冷系，不受重视。 “我真的要进灵修意识系吗？” 想到薇薇安的叮嘱，林离不由得有些犹豫。 他偷偷地问起了青年。 “你看一下课程大纲。”青年飘在他的身边，但即便是这样，梵一也视若无睹：“虽然以我之见，内丹系对你，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怎么说？” “他们绝大部分的技法研究，除非是仙术，否则对你来说，很快就会成为浪费时间的玩意儿。也只有仙术，对于未来的你，有效期才会长一点。”青年道：“尤其是你有机会，直接挑选两门金仙级别的大仙术，这样一劳永逸。而功法的研究和改进，对你也基本没有任何意义。” “难道意识结构研究，对我意义就很大吗？” 林离看了一下意识结构研究的大纲介绍。 【意识结构研究，主要研究知性的运作逻辑，灵魂结构的诞生与改变，灵魂磁场的强化，精神力的转化与增长，意识结构复杂度与层次的塑造。】 “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有专修的心法，不需要再去考虑这些？”青年摆摆手：“但是你也要考虑到，对于这门心法的修行，任何的相关知识，都能够成为你构筑认识世界的资粮。更不要说，对于自己的灵魂了解得更为深刻，才能够在未来，最大限度的发掘出来其中的妙用，更好晋升意识层次，也算是有助于你心法的修行。” “是吗……” 林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对着机器人小助手，提交上去了自己的申请。 很快，机器人就做出来了回复：“已经为您分配完毕。” “您的导师是，萧夜。开学一个月内，您可以申请更换导师，开学三个月内，您可以申请更换系别，或者研究方向。” “超出该时限，如无特殊情况，不接受更换导师，研究方向，系别的申请。” 大概十几分钟，新生们就完成了各自的选择。 到了这里，又经过一些规则讲解，入学典礼，就基本上结束。 接下来就是找到自己的导师。 “请您在一天内前往生活大区，江南园舱室，您的导师萧夜的住所。” “请问您是要直接传送前往，还是要步行前往？” 机器人适时的做出来了提醒。 “步行。” 林离随口道。 研究院内部，一般来说，最为快捷的方式，就是直接利用可控的小型量子隧穿，进行院内传送。 但是也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有必要这样去赶时间。 研究院内部的规划，大致是分为研究区，教育区，军备区，实验区，生活区五个大区。 他现在的位置，如果要靠步行去到生活区，也差不多是十几公里的步行路程，并不太远。 一路上，林离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雕塑，画作摆在路边，有些足可以称之为艺术品，有些则千奇百怪，让人无法理解。 不过无论是哪一件，其中都似乎寄托着某种精神。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有些疑惑。 “这些都是学生的作品。”小助手答道：“一般来说，研究院的学生，大多也都有自己的艺术爱好和表达欲。在教育区，他们可以随意的陈设自己的作品，和任何人分享，接受任何形式的建议。您甚至可以在上面按照自己的意愿修改，这是学生之间，自然形成的一种风俗。” “还有这种事情？” 林离啧了一声。 他算是开了眼界。 也没有多久，他就到了江南园的门前。 从外面看上去，绝大部分的个人舱室除了大门的相隔距离，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银白色的墙壁，和不变的电子门。 他发送出去了访客消息，很快，电子门就打开了。 而电子门打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色，甚至于让林离产生了一种幻觉。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百花斗艳，鸟语花香……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只黄鹂，甚至停在了他的肩头，驻留了几秒，才又飞离。 一时之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上，某个保存下来的风景区。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被命名为“江南园”。 他走进江南园，立即判断出来，这一处空间，至少也有方圆百米。 在研究院的内部，方圆百米，都用来布置这样的景观，用上生态循环调整，也实在是奢侈的空间利用。 “萧老师？萧老师？” 林离四面看着，却不好释放精神出去，唯恐冲撞了萧夜，只能用肉眼扫视着，寻找萧夜的身影。 但是这里的障碍众多，他的目光，也并没有透视的能力，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嗯？我在这里……” 远远的，一个飘飘忽忽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离连忙循着声音找去，终于在一座假山后面的荷花池边上，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这是一个女子，年龄似乎二十多岁一般，明艳与成熟，共存在她的脸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旗袍闭着眼睛躺在岸上，赤着脚在池水中踩着，满是惬意的表情。 “咦？” 看到这个女子，林离不由得有点疑惑。 “您是萧老师？” “不错，我就是。”女子睁开了眼睛，一股精神，肆无忌惮的从林离身上扫了过去：“你是……？” “您没有收到通知吗？”林离的语气小心翼翼：“我是今年的新生，林离。” “哦，我还没看，我把提示关掉了。”她说得理直气壮，“我现在看……” 你们搞意识研究的都看上去这么不靠谱吗？ 林离的嘴边，有点忍不住想要问出来这个问题。 薇薇安也是。 萧夜也是。 给他的第一印象，都不像是正常的高人风范。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你要注意啊，小林。”萧夜一面看着资料，似乎是知道林离心中所想，随口道。 她直接叫林离为“小林”，听上去似乎还有几分亲切。 “……您说得是。” 在还没有摸清楚萧夜的脾性之前，他小心翼翼。 “咦？你是今年的第一？为什么会来我们系，分配到我这？我也刚刚进入真仙半年，第八感也没稳固……”她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着：“而且我原来那点学生都没带出来呢。哦，今年就你一个新生到我这了，还好还好……咦？你资料还挺有意思的，第七感……这可比新生第一稀有多了。” 她看向林离：“虽然我大概能理解，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冷门系吧？而且我们的研究说实话比较松散，他们叫我做带头人，我都不做的……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来我们系？” “是一位叫薇薇安的女士给的我建议。” 林离想了想，干脆提到了薇薇安：“然后另一方面，也有我的一些个人建议。” “薇薇安？” 听到这个名字，萧夜挑起来了眉毛，目光之中有些疑惑：“她已经推进到第七感研究了？不对，她走出来了？” 走出来？ 林离立即意识到，这其中似乎有不小的秘密。 “薇薇安女士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第七感了，至于您说的走出来，我并不清楚指的是什么。” 他斟酌了下，决定实话实说。 “哦……她没跟你说啊。”萧夜点点头：“那就算了，不提，不提。唉，少八卦，是个好习惯……” “……您说的是。” 林离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回答，不过他也只能点头称是。 “嗯，知道就好。” 萧夜站了起来：“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很随和，就是有个缺点，就是懒，还有爱唠叨……唉，我本来其实打算，先申请个一年休息的，把其他学生都丢给我的大弟子，可惜没来得及。” 林离都不知道萧夜这话怎么接，只能在边上赔笑。 “好了，你挑你的奖励吧！”萧夜挥挥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挑？怎么挑？” 林离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双手空落落的萧夜：“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什么宝库，什么后勤处之类的？” “哪有那么麻烦。”萧夜摆摆手，“刚才忘了跟你说，你们领奖励，都是在导师的指导下完成，直接用小助手就行。” 林离闻言，看向了小助手：“先展示秘术技法类。” “即将为您展示……” 小助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下子，琳琅满目的名字，就出现在了林离的面前，一眼看过去，都有数千个名字。 甚至还有数十个页码。 “我去！” 林离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被信息塞爆脑袋的晚上：“筛选，筛选条件，只展示仙术级，内丹相关，位阶品质由高到低！” 他话音刚落，一下子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千多个条目。 林离立即从上往下看去。 萧夜也瞥了过来。 【金仙级大仙术：七门】 【真仙级仙术：八十三门】 【人仙级小仙术：一千三百三十五门】 【金仙级大仙术，《打神鞭》。攻击类仙术，修行难度高，需求积分，四百万。】 【金仙级大仙术，《大哉摩诃渡苦神咒》，均衡类仙术，修行难度极高，需求积分，五百五十万。】 【金仙级大仙术，《袖里乾坤》，功能类仙术，修行难度极高，需求积分，三百万。】 【金仙级大仙术，《三界诸天印》，均衡类仙术，修行难度中，需求积分，三百五十万。】 【金仙级大仙术，《掌中佛国》，功能类仙术，修行难度极高，需求积分，二百五十万。】 【金仙级大仙术，《丈六金身》，防御类仙术，修行难度低，需求积分，二百七十万。】 【金仙级大仙术，《微言大义》，功能类仙术，修行难度高，需求积分，七百万。】 【真仙级仙术，《六气辩》，功能类仙术，修行难度中，需求积分，五十万。】 …… 粗略的看了一下金仙，真仙级的部分，以及大略的介绍，林离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玄机所在。 比如说，《大哉摩诃渡苦神咒》，这一门大仙术，是所谓的功能性仙术。 功能性，有可能是辅助类，也有可能意味着全能。 这一门仙术，对于罡气，法力的掌握程度要求，其实并不算高，重要的，在于施展者的心境。 其精华，就在于渡苦两个字上。 阿弥陀佛有四十八大愿，所谓是愿不成，不取无上正诀。 此仙术的意境，也大抵相同。 就是要把众生都渡往彼岸，乐土，心中怀有宏愿，方才能施展出来。 这样的要求，其实最为玄妙，因为它和力量无关，而是要求心中所存所想所念。 人不可能欺骗自己的心。 哪怕是用一千遍，一万遍的谎言，给自己种下暗示，自己的潜意识之中，其实也还是会意识到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人或许不能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所想”，却也能够认识到自己的所“不想”。 又比如说《掌中佛国》。 所谓掌中佛国，就是以大神通大法力，缔造出来一个自身可以随意驱使，以自身为锚点，显化在物质宇宙之中的位面。 何谓位面？ 位面，也可以被称作世界。不同于某个星球乃至于星系，判断位面的标准，就是独立的规则，参数，基盘，以及边界。 小到方圆十里，大到一个宇宙，都可以被叫做位面。 一个位面的强大与否，取决于规则的完善度，复杂度，空间构造的复杂度，元素的完备度，能量与物质的富集度，等等等等…… 而掌中佛国的修行，首先从入门阶段开始，就是需要从宇宙之中“裁取”一块空间，作为缔造佛国的基盘。 空间可以被影响，可以被重力扭曲，但是裁取空间，就已经是超越了正常物理理论范畴的大能。 除非是修成金仙，或者有金仙大能在旁辅助，否则这一门神通，其实也基本上无法修行。 不过掌中佛国修成以后，其位面强度，也奇高无比，比一般金仙能够缔造出来的小洞天强大千百倍，修炼者更是能够支配其中时间空间，加速时间，扭曲空间，乃至于缔造出来全新的维度。 从数理的角度来讲，掌中佛国，就相当于一个可延伸的欧几里得空间。 《袖里乾坤》和《掌中佛国》的性质差不多，都是涉及空间变化，只不过袖里乾坤要求的是对于空间的理解，而不是裁取空间。 而其中最为昂贵的《微言大义》，其功能更是让林离有些眼馋。 这一门大仙术，效果就只有四个字。 言出法随。 所谓言出法随的能力，其实林离在云的身上，就见过一些。 按照云的说法，只要是修成了金仙，金性不朽，能够锚定自我的现实存在，下一步，都会去研究如何撬动宇宙的常数，基础规则，向着炼虚合道前进。 他们用意志，金性，可以干涉一定范围内的宇宙运转，根据修行深度的不同，比如说，可以暂时改变万有引力的参数，物质的超导点，再进一步，引力结合能的公式，等等。 但是《微言大义》，在原理上完全不一样。 它不需要修炼它的人，有金仙的修为，对于宇宙规则有什么理解。 它需要的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愿力”，众生愿力。 并不是只有佛家才讲究愿力。 所谓是民心所向，天命所归，其实也是一种朴素的愿力的表现。 知性生命的意识，是切实存在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力量。 信仰，愿力，人心，祭祀……这些种种形式，不过是如何将这种力量引导出来的手段而已。 而《微言大义》，则是以理念寻求认同，将和自己同道者的人心汇聚在一起，来聚集人心愿力。 等到施展之时，这份愿力，就会化作加持在修行者身上的力量，或者是用来扭曲宇宙运转规则，形成言出法随的效果。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和意识层次修行高度适配的一门大仙术。 还有简单粗暴，就是用无数珍材修炼成不坏之身的《丈六金身》，以意志撬动规则，化为攻击手段的《打神鞭》，搜集种种异种能量调和培育，形成一枚种子才能施展出来的《三界诸天印》…… “您觉得我选《微言大义》怎么样？” 林离思索了一下，看向萧夜。 “眼光不错嘛！”萧夜眨了眨眼：“不过反过来说，你打算用来汇聚同道的理念是什么？如果没有任何人支持你，只靠自己来支撑，运转的话，这一门大仙术，可能威能最后和仙术乃至于小仙术都差不多。” “这个，还没有想好。” 林离笑笑，没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他的心中，其实是希望，自己能够让更多的人，在对地外行星殖民，与地外文明交流的问题上审慎的思考。 就拿莫科索星上的事情来说。 哪怕是萨逊夺取了地母神，对于人类的格局，其实也并没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卡修人的文明，却要因此而承担族灭的后果。 他们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去咒骂命运不公，然后无力的等待灭亡。 弱肉强食，地球人类现在的殖民态度，其实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军国主义。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地球人类自身，也同样面对着极大的威胁，但是四百年前，曾经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灾难的几个国家，其实也是相同的处境。 “那你还是要想一想。”萧夜道：“如果日后觉得不适合自己，可是没有退换的机会的。” “嗯，我知道。”林离随口应着，也一面思考着这个问题。 青年给他点出来的两门仙术，分别是《打神鞭》和《微言大义》。 不过《微言大义》的修行，其实还是要在于他个人。 林离心中其实也有一些准备，知道自己的想法一旦展示出来，可能会阻力不小，反对者众多。 自己哪怕只是显露出来了一个苗头，都引来萨逊的杀意。 “那《打神鞭》怎样？” 林离一面锁定了《微言大义》，又问道。 《打神鞭》，从门槛上来说，是这七门金仙级大仙术，最低的一门。 只要拥有先天罡气，就能修行。 它的难度极高，体现在后续阶段的易学难精上面。 想要让打神鞭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不但要对意识，灵魂有深刻的把握，也要提前对于运转规则，宇宙常数有所理解。 “你对于自己的理解能力很有自信嘛？” 萧夜想了下：“也算是比较适合你吧……《打神鞭》后续需要的修行时间，其实是有点长了。要么就是一朝顿悟，要么就是通过理解记忆庞大的数据，近乎于穷举一般。我之前也有研究过一部分，不过也实在是坚持不下去。” “因为懒？” 林离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懒人吃你家大米了？” 萧夜直接怼了回去，但也没有否认。 林离暗中摇摇头。 他的这位导师，还真是有点儿奇葩的类型。 完成了选定仙术，紧接着，就是仙器。 这个的可选择余地就少了很多，只有几十件。 毕竟传承可以复用，但是实物的材料，工时，用一件，就少一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补充。 化血神刀（仿），朗基努斯之枪（仿），命运之枪（仿），北冥剑，赤阳追星剑，鱼渊剑，金鳞舟，洛水图…… “怎么这么多‘仿’？”林离不禁大为疑惑：“难道咱们地球人类，见过真品？” “怎么可能？”萧夜翻了个白眼：“要是见过真品，那地球人类还是现在这个情况？只不过是信息辐射，让我们接收到了相应的信息，知道确确实实，有一个原型存在在这个世界之上。” “而除了外形大抵类同，功能似是而非之外，这些所谓的仿品，和它们的本体，其实并没有任何的联系，只不过是一些仙人圣者，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一下对自己文明，文化和神话传承，以及他们的源流的一种致敬。” “是这样啊……” 林离点点头，继续看了下去。 忽然，他的目光，一下子被一个画风明显不同的名字给吸引住了。 “迦楼罗之翼？” 【迦楼罗之翼，出自生物工程系，以剥离的第四阶巅峰生物双翼改造而成的基因装备，融合了部分机械特征，评级为下品仙器。】 【迦楼罗之翼能够通过生命因子融合于使用者体内，并且拥有在一定程度上适配体型的能力。】 【在能量能够充分供给的情况下，迦楼罗之翼能够在大气层内为使用者提供最高700马赫/秒的直线速度，在宇宙空间中，则能够达到8000马赫。】 【迦楼罗之翼搭载了废能回收系统以及自循环系统，能够在宇宙空间中最大程度的保持长时间续航；内置的小型化冷核聚变反应堆，则能够维系迦楼罗之翼在无任何能源可供采集与回收的前提下，连续飞行十二小时。】 【迦楼罗之翼的防御力，在经过调试后，仍然能够相当于第四阶生物的常规防御力，对于普通人类体型的使用者，只需要经过特定形态调试，即可达成全身保护的效果。】 【除此之外，迦楼罗之翼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合成氧元素，抵抗辐射，维持生命体征，制造恒温环境，为人仙层次以下的使用者提供太空活动能力。】 “你看上这东西了？” 萧夜看到林离的选择，不由得咂了咂嘴。 “呃……怎么了？” 被萧夜这么一问，林离也有些没底气了。 他的确是看上了这个速度和防御并存的仙器。 “这东西，对于你们来说，看上去的确很美，但是也是有点鸡肋。”萧夜道：“最大直线飞行速度，和你能够驾驭的速度，能够反应得过来的速度，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是追求防御和保命，你不如看看那两件，玄黄流气铠，天龙甲光铠。” “虽然内置能源，也的确不错，但是如果未来你成就了人仙，就会发现，这个速度，对于你自身来说，没有任何的助益，更不可能说让它提供的动力和你本体飞行的速度叠加。” 对于法宝的选择，青年倒是没给什么建议。 在他的口中，这些东西“都只不过是过度的废铜烂铁”，选什么都差不多，迟早要淘汰的货色。 林离翻了翻，看到了那两件甲铠。 这两件甲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可以算作一种类似于外骨骼的存在，提供的不光是防御，还有肉体出力增幅，速度增幅，等等。 而且这两件甲铠也经过了基因工程改造，可以融于使用者体内，平时只不过以纳米尺度存在，只不过无法让使用者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进入太空。 “嗯……” 林离思考了一会：“我还是想选迦楼罗之翼。” 他看中了那个能够进入太空的功能。 八千马赫的速度，几乎接近百分之一光速，十二个小时，从地球飞到月球绰绰有余。 而且他还身怀天地烘炉，哪怕是宇宙真空，都不太可能让自己能量断绝。 如果遇到某些事情，不得不进入到宇宙之中，脱离大气环境，那么这也就派上了用场。 差异化功能是最重要的。 “那也由得你。” 萧夜倒是不以为意。 就在林离兴致冲冲的选择奖励的时候，在生活区的另一个天级舱室之中，云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看，彭显。”他轻轻一点，面前便出现了林离的虚影：“这个小家伙，恐怕挺有想法呢。他居然选择了《微言大义》，我看了一下数据，这门大仙术被选中，上一次，还是二十七年之前吧？” “二十七年之前，哦，就是那个摩西星的小伙子，用碾压差登顶第一的那个？” 彭显一面答着，一面翻阅起来往年的记录。 “是啊。他现在好像也快要走出去临门那一步了吧，也算是新生代这一批里面，西方那些年轻人的一个榜样。”云点点头：“我倒是有些好奇，他打算用什么办法，修行这门仙术呢？毕竟就连你我，其实都没有想过修行这个，反倒是萨弗勒斯，把它改造成了信仰之术。” “的确是让人很期待啊……咦？” 彭显和云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就在刚刚，他们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传了过来。 而那个波动传来的方向，有一个他们至今，都无法穷尽其奥秘的存在。 银心黑洞。 “我去看看。” 彭显站了起来，一步踏出，就消失在了原地。 星空之中。 彭显的身形，不断在一个又一个的行星系之中闪过，每一步，都是数光年的距离。 他的目光所及，一切都是流光，唯有他身后的空间涟漪，才能证明他曾经出现过。 “那是……” 并没有过去多久，他就已经跨过了一千光年的隔离区，来到了银心黑洞的近前。 黑洞本身，会吞噬掉一切的光线，让光学观测手段无法观测到它的本体。 人类所观测到的红外射线和无线电波，本质上不过是物质落入黑洞，瞬息被蒸腾的气体与尘埃发出的残响。 但是在金仙的眼中，世界的视角，已然可以完全不同。 他们能够直接“看”到时间与空间的流动和变化，看到引力，看到能量的流动，看到原子中子乃至于夸克。 也能够看到，黑洞视界之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此时此刻，整个银心黑洞，都在微微的颤抖。 五根手指，正在一点一点的，从银心黑洞中心的奇点伸出，宛若突破囚笼的囚徒。 这五根手指，每一根，已经显现出来的部分，都长达上万公里，布满了紫黑色的鳞片。 仅仅只是看着这五根手指，彭显都不由得感受到一阵战栗，乃至于极端危险的感觉。 试问宇宙之中，还有什么能够让他胆寒？ “难道是……” 他的思维，电转之间，身体已然飞速向着后方退去。 而他的思维，更是向着星空之中蔓延，将信号投向了数千光年以外的研究院。 “没有想到，我刚刚脱困，就遇到了一个美味的小家伙……” 就在彭显一下子遁出数百个行星系距离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来了一个声音。 他身边的一切，都开始了逆转，他所处的空间，都好像潮汐退行一般，向着银心黑洞的方向滑落！ 他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甚至于他的思维，都好像被冻结了一般，运转速度，甚至于连凡人都不如。 他只能看着那只手掌，一寸寸的突破黑洞视界的束缚，彻底张开。 那是一只怎样的巨手？ 仅仅只是掌心，就足以将一颗恒星包覆在其中。 五指张开，就足以成为新的引力源，将一个行星系的所有天体尽数吸引而来，然后被其上环绕着的黑色气流搅碎，化为连信息都不存在的虚无。 “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即将要成为乌尔班魔神脱困之后的第一餐……能够成为无限接近大魔神的我的一部分，是你们这些渺小生灵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就在似乎亿万魔鬼发出来的呓语，与彭显绝望的目光之中，这只手掌，猛地一抓。 咔嚓！ 彭显的身躯，立即寸寸断裂，他的思维，也开始了沉寂，即将陷入黑暗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 在研究院所在星系，一颗行星上面，那具从两百年前就已经被断定为死去的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目空洞，没有任何的神采。 他的手指，忽然抬了起来，指向了银心黑洞的方向！ “子路！！！” 银心黑洞之中，逐渐就要显化出来的那只手掌的主人，乌尔班魔神，猛地发出来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的吼声，超越了光速，将一颗又一颗恒星撕裂，化为纯粹的光与热，流溢在星空之中，瞬息之间，便将数千个行星系化为虚无，形成了一个让所有能够观测星空的河内文明，在后世都能够发现的巨大空洞！ 他的掌心，原本即将彻底寂灭的彭显，也生生的挣脱了出来，仅存的一点灵光，瞬息之间，飞跃数千光年。 “你们六个，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连死了都不放过我！为什么！！！” “你们的道义，就值得你们付出永不归来的代价，都要把我封印在永劫之中吗？！！” “千古艰难，唯一死耳。” 子路，或者说子路的尸体，缓缓的张开了嘴。 他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的情绪。 “我等死亦无惧，不求来世，不过是为这方宇宙众生，谋一生机而已。” “乌尔班，你生在深渊，自然不可能明白这一点。夏虫不可语冰，岂不闻乎？” “何处来，何处去……” 随着他长长的一声叹息，整个银心黑洞，忽然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乌尔班魔神的身体，似乎是被某种更为奇异的力量束缚着，原本已经出现过半的躯体，硬生生的又沉没了进去！ “不，我不甘心！你们这些狗屁的伪君子，多元宇宙，无数世界，难道你们拯救得过来？这个宇宙，最后必然会被深渊吞噬！” 乌尔班凄厉地咆哮着：“我！以六亿兆无量那由他层深渊领主之名！号召深渊之中，一切得令之恶魔！吞噬此方宇宙！以我魔神之冕半数精华，换取深渊意志眷顾！撕裂虚空，再度打开位面通道！我恨，恨恨恨恨恨恨恨啊……”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奇异的波动，瞬息之间，传遍了整个宇宙。 八千光年外的云。 一万七千光年以外，另一个方向，某颗行星上，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男子。 十万零三千光年以外，在宇宙之中疾速前行的一颗“行星”。 七十五万光年以外，恒星之中显露出来的一个模糊面孔。 以及更为遥远，人类未曾涉足，乃至于未曾观测的领域。 无数的存在，全部都感应到了，似乎有某种巨大的变化，即将发生。 而子路的尸体，也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坐倒了回去，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态。 研究院之中。 云看着忽然降临到他手中的一点灵光，怔住了。 下一刻，整个研究院内，忽然响起来了极端刺耳的警报声。 “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此刻，正准备等着送货上门的林离，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跳了起来。 萧夜听着忽然响起的警铃，同样是满脸的茫然。 而这个时候，青年忽然冒了出来。 他看向林离，眼神之中有叹息，也有怜悯。 “真是不幸啊……” “你们的宇宙，居然曾经和深渊有如此之深的渊源，不是小打小闹……” “现在，恐怕是你该和时间赛跑的时候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