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女王之初始逆命》 第一章 桃花灼灼,女孩自桃花林中奔出,在行宫内穿梭来去,踏进一座殿宇。 “小月,快进来,我有事和你商量!”我速速将身上的华服换下,将贴身侍女叫至面前。小月着一身素衣进殿:“公主有何吩咐?” 我,即是天族韶仪公主,上任天帝亲封的神界第一位大封公主,这任天帝的嫡长女。 “我呢,有事得离开天宫一段时间,你帮我瞒着点,等我……” “打住!公主您又要干什么去?上次我替你瞒着放你离开,结果您就闯了仙帝城!这次又是要去闯什么祸?!”小月打断我的话,假装生气道。我尴尬地笑笑:“上次那不是不小心嘛!” 我软磨硬泡地求小月帮我瞒着,她被我吵的不耐烦了,终于答应放我离开。于是乎,本公主摘了珠钗,换上便服,躲开所有人的视线偷偷离开了天宫。 此行我先到了凡界,被凡界的热闹吸引,决定边打听边去往目的地。在一个茶馆中,我偶然听到有人在谈论近几年名声远扬的百兽谷之事,据说百兽谷发告示寻一个有能力代为管理百兽谷的能人异士,且只要女孩子。 没错,百兽谷便是我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了。 三日后,我风尘仆仆地赶到百兽谷,与一众前来参加选拔的姑娘们等在谷口。正值午时,身后却有一阵寒意袭来,不知是哪位姑娘惊动了人群,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 “不是说只要姑娘吗?怎么来了位公子?”我旁边的人出声道“还挺俊俏的!”我挤出一个微笑回应她,就见一白衣男子立在面前向谷中张望,似乎有硬闯的意思。 “你若是来求药的,那是来错时间了,今日谷里应该不会有闲工夫搭理你了,还请回吧!硬闯是不可能的,这儿遍地毒物,处处致命。”我笑着拦住白衣男子。 “我是来找人的。”白衣男子没有看我,仍是望着谷中。我心底暗骂他白痴,来这百兽谷找人?他是脑子有坑还是找死?“哦~那你,慢慢找,我进去了。”我给了他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转身走入谷中,听他在身后悠悠地开口“你不是说这里处处致命吗?” “专致你的命。” 百兽谷,又被世人称为百毒谷,地如其名,异兽成群,毒物灵药遍地,以炼药制药闻名六界,总有人来谷中求药,毒药解药灵药,都可求得,不收钱财之物,但求药人须付出同等的代价。谷主是位女上神,据说是女娲族人。 进谷便看到已有几个不懂规矩硬闯进来的姑娘中毒倒地,谷中侍女正在为她们解毒。“哎,姑娘我问一句啊,你是家里掀不开锅了还是无依无靠了?你这身打扮看着不像吃不饱饭的样子啊,干嘛好好的生活不过,要来这地方?”我蹲在其中一位姑娘身前,讥笑道。 姑娘看我一眼,似乎要与我打斗一番,不过她身中剧毒,不能动弹,就只能一个劲儿的瞪着我。 “您可别瞪了,我不是不知道你们这几个都是各个修仙世家的姑娘,就是因为知道,才来讥讽的呀!”我十分欠揍地开口:“就你们这样的,还修炼啥呀,别说成仙了,没修死人就不错了!” 女孩儿们依旧瞪着我,我一时气急,甩出长鞭就要打过去。 “住手。”声音波澜不惊,闻声看去,见是一位一身素衣的女子。我停下动作,收回长鞭,笑脸相迎:“仙,你怎么才来接我呀,你不怕我被这遍地毒物伤着嘛!” 仙,本名如沁,上神之身,百兽谷之主,因此世人称其百兽仙,她自得其乐,对外宣称自己单名一个仙字,而只有我知道,她那已故去的女儿叫仙儿。 仙带我入谷,而后派人遣散了谷外应召前来的那些姑娘们。 “我这不就来了嘛,您干嘛还搞这么一出,让那些女的白跑一趟。”我捧着茶杯嘟囔,仙也不恼:“我若是不搞这么一出,还真没人给你打掩护,那你怎么躲过圣姑的耳目顺利入谷?” “倒也是。”我放下茶杯,心中腹诽道:“这大张旗鼓的是生怕圣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吗?” “行了,别愣着,该干嘛干嘛去。”仙挥手让身边的一个侍女去做事,然后便自己离开,另一个侍女来引我去往我的住处。 “梅雨,你和梅雪这些年一直跟着仙吗?”边走我边问身旁的侍女梅雨。“殿下,当年你离开后我姐妹二人便跟着仙来了此处。”梅雨恭恭敬敬地答话。我点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不可暴露,便提醒道:“要改口哦!让我想想,你称呼我什么好呢?有了,就称我为百兽女王吧!” 百花听闻仙挑选的人入谷,便赶往打探。他与妹妹百鸟来这百兽谷多年,谷里没有哪个地方是他到不了的,但这新入谷的人的住处确是异常隐蔽,他探了所有有可能的地方都未果。 “哥,这棵树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妹妹百鸟站在谷中的神树前,看着围着树的潭水。百花甩甩手:“树不就是那棵树嘛,能有什么不一样!” 多年未归,我的小院子也是落了一层灰,众人正帮我打扫收拾,我回头看到院子结界外似有人影晃动,警惕性高的我立刻甩出长鞭就冲了出去。 潭水突然泛起涟漪,接着一条长鞭自水底甩出,百花飞身上前拉开妹妹,与那水底窜出的长鞭的主人打了起来。 两人交手,长鞭与术法影影绰绰,看不清对手相貌。百花灵机一动,迅速躲开长鞭,又反手抓住长鞭,将对方拽到眼前。 我仗着长鞭挥舞不必近战,一个不注意竟被对方拽住,拉了过去。 二人视线相对的瞬间,我呆住,对方也皱了下眉。 “你是……青墨……” 梅雪按仙的吩咐取来灵药,见二人打了起来,忙将药塞给身后的侍女,上前阻止:“放肆!还不住手!” 百花回过神,放开了对方,并向梅雪行礼道:“仙子,敢问此人便是仙选定的人?” “不然呢?”梅雪没好气地回他,然后上前查看我伤到没有。 我愣愣地看着刚刚与我交手的人,他也正巧看过来。我看到他眼中的恨意,以及为了强制自己冷静而紧握成拳的双手,突然眼眶一热。梅雪立刻拉住我往回走:“没事就好,仙还等着呢,走吧!” 百鸟见哥哥看着二人的背影,上前询问:“哥,你没事吧?”百花回头,看着妹妹:“百鸟,刚刚与我交手那人,就是天族韶仪公主,她身上的气味与当年一模一样!”百鸟忙安抚哥哥:“没事,人找到了,什么时候报仇不是报啊,她如今是仙选中的人,在这里动手对我们没有好处,我们先回去吧!”说罢,硬拉着百花往他们的住处走。 仙看着我吃下药,才算放心,又开始絮叨:“当年你一个人闯出去,带着一身伤回来,又带着伤与魔尊一战,换来这身份,却留下旧疾,堂堂上神之躯,不得不用药吊着……”我看她又要回忆一番,忙打断她:“仙,我问你啊,当年你找我时当真未曾再见过李青墨?” 仙愣了一下,回道:“当然。当年我听梅雨梅雪说李青墨死了,你失踪了,我就只顾着找你,谁还管他呢!”“可我刚刚看到他了,就在谷里。”我平静地看着仙的眼睛,她的眼神有一丝慌乱:“那不是李青墨,李青墨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一点消息,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了!”“你骗不过我的,没人比我更熟悉他,他身上的气味我一直都记得,就算是相貌变了我也认得出来,更何况相貌没变,刚刚那人就是他!”我红着眼眶质问仙:“他明明就在谷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仙的声音回归平静:“是,那个人就是当年的李青墨,可你知道如今的他是谁吗?现在的他,是花神的次子,百黎的弟弟。” 百黎,花神长子,我获封韶仪公主的头衔后杀的第一个人,当时这件事的直接结果是,神界大乱,花界起兵造反,被冠上叛贼的名号,一通缴杀,自此花界与我神界势不两立。 “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告诉他你就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然后杀了他亲哥哥的人,害他族人被冠上叛贼之名无辜惨死,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就算他信你,不计较了,但当他知道当年他哥哥之死的真相后,又会是什么反应?”仙的话字字扎在我心里,我坐在榻上,望着窗外。 窗外忽然有一白影,眨眼间就到了我眼前。 是今日白天在谷外的那个白衣男子,他站在我榻前,看着我:“哭了?” “你怎么进来的!即使能进谷,我这里也是只有谷里人才进得来的,你如何找着的!”我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是,但如果有人放我进来,我自然进得来。”他顺势坐在我身旁:“其实今日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没有搞错,我今天刚来这里啊!”我一边与他交谈,一边伸手去摸枕下的毒药。“仙放我进来可不是让你杀了我。”他淡淡地开口,吓得我缩回了手,又道:“第一次来就能安然无恙地走进百兽谷,我不找你找谁?” 仙放他进来的?认识?没有啊!难道是我当年欠下的风流债?不对啊,我没那么不正经啊! 我正想抽剑结果了他,又有一人突然闯进来,我和白衣男子同时被吓到。 百花尴尬地愣在原地,没人告诉他里面的人在幽会啊!但门外响起的人语声立刻让他回神。完了,刚刚硬闯,触动了结界,被发现了! 我一把推开身旁的白衣男子,几步上前,赶在梅雨带人冲进来前一刻抱住青墨,并大喊:“来人呐!抓刺客!救命啊!”梅雨带人冲进来,第一反应就是将剑抵在了白衣男子脖子上。 “殿下,仙让你进来看一眼就走,您怎么闯进女王的寝室了?”梅雨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而他丝毫未惧,只平静地说“明日我们便会再见了,抱歉,告辞。”说完转身离开。 我舒了口气,却听见梅雨向着我们的方向问话:“你怎么在这儿?”我忙开口:“我叫来的,今日看他身手不凡,叫来陪我玩。哎呀,梅雨你就别管了,你快走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快去加固一下结界吧!” “刚刚结界有异动,他是闯进来的!”梅雨上前,准备将我们拉开。“哎哎哎,干嘛呢?废话,我叫他来,结界又没开,他要进来可不得闯进来嘛!你走吧!”我死死抱住青墨,却感觉到他在将我推开。 “你快说啊,说是我叫你来的!快说啊!不然我护不住你了!”百花听到她附在他耳边说,又想到仙,不由得心里一惊,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道:“对啊,她叫我来的,我又不知道这里有结界,误闯,误闯而已。” 梅雨停手,行礼:“女王,梅雨告退。”然后带着人离开。 梅雨刚出去,我抱着的人就推开了我,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干嘛呀!刚刚是我救了你哎!”我顺手就去揪他头发。他一把挡开我的手,狠狠瞪我一眼,甩手离开。 他忘了……答应过我会来寻我……如今寻到了,却不记得了…… 冰凌站在结界外,看着百花出来,上前拦住他:“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她?”他周身寒气四散,几乎冻住周围的一切。 百花愣住。此人身上的寒气很强,当面硬刚怕是打不过呀,不如……“不是,这位公子,这天族韶仪公主谁不想见见啊,我不过正巧知道了今日入谷的人是她,过来一睹芳容,没想到坏了你的事,你就当没看见过我吧!”一秒变脸的技能练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该用就得用嘛。 这时,一条长鞭从百花身后甩来,擦过百花耳边,直冲冰凌而去。冰凌闪身躲开,不料一脚踩进药丛里。 “能让仙放你进来,是为贵客吧,不过不好意思,没知会过我的贵客,就是擅闯者,玩死了也是你活该。”我从暗处走出去。 救了他两次,怎么着也该感谢感谢我吧!我笑着看向青墨,他避开我的目光,抬脚就走:“对,玩死了你找她,与我无关。” 我忙追上去:“哎,别走呀!就算不感谢我,也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毕竟救你两次了啊!” “我叫百花,女娲族圣使。” “圣使?那日后我们要时时在一块的!” “荒唐!我跟你在一块干什么?!” “哪里荒唐了,你是女娲族派的人,我是女娲后人,你当然得跟着我,保护我啊!” “别跟着我!” 百花远远甩开我,一路消失在我眼前。“没关系,你还是得回来的!” 我追着百花跑开的直接结果就是,踩进药丛里的那个人被毒物伤了,险些毙命。 第二日仙训我时我才知道,那个人叫冰凌,是冰雪宫的二殿下,冰雪宫宫主的亲弟弟。 冰雪宫,与百兽谷有盟约,千百年来两家都相处得挺好,没想到我一来就差点让人家的二殿下毙命,那冰雪宫宫主立刻就赶了过来,誓要取我性命。 仙要我自己处理,我只好现身理事,不过这宫主一见到我就不对劲了。 “你……你……你不是死了……怎么……” “哈?我?我死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死过?”我被这宫主的话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昨日入谷的,百兽女王。宫主是认错了吧!”仙开口插话,我顺势脱身准备逃离现场。 “站住!”一直站在宫主旁边,刚捡回一条命的冰凌突然开口:“你是要去找他吗?” 我突然很想让他再走一趟鬼门关是怎么回事! “百兽女王,回来。”仙看向我。“哎,好嘞。”我只好退回去,乖乖站在仙身旁。 那位宫主还在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宫主啊,您别看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您家弟弟昨夜擅闯我住处,我这不是也不知道他是谁嘛,就当那什么来教训了。” “夜闯住处!”宫主突然对自家弟弟怒目而视。冰凌临危不乱地抬手行礼:“冰凌失礼,宫主恕罪。” “哼,让你拦住我!”我心中暗喜。见是自家不占理,宫主也理不直气不壮了,讪讪向仙道歉,随后领着自家弟弟离开。 仙看向我:“解气了?” “哪有!这怎么够啊!就该让他再死一次才是!”我抓住仙的手臂摇晃。 “你这丫头!哪有随随便便就要人家性命的!” “他自己踩进药里的,怪我咯!” 仙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掌握好分寸就行。”我点头,“对了,你的李青墨昨夜才是擅闯之人吧?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去杀你的。”仙话锋一转。 我立刻跪下:“师父,我错了,我不该嫁祸他人的。” “这你倒是跪得快!”仙戳戳我的脑袋:“罢了罢了,这人是出现了,你要如何我还能拦得住不成。” 我讨好地笑着:“谢谢师父!” “还不起来?” “好嘞,师父再见!” 百花向妹妹解释清楚昨晚的事时,仙派人来传话,要他们兄妹二人去保护未来的主子。 “哥,主子,那个谁,她不会真是女娲后人吧?”百鸟小声跟哥哥说话,哥哥却是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人还没走呢。” “别说别的了,跟我走吧,二位可记住了,你们是圣使,主子要是伤着了,你们可没好事。”来传话的是梅雪,冷言冷语的。 百鸟还想跟哥哥抱怨,却被哥哥拉走。“好,知道了,带我们过去吧!”“哥,我不想去!”“闭嘴,少说话。” 梅雪带人过来时,我已准备就绪,要进入幻境了,不过我及时打住,没与其他人一起进去。 “我说过吧,你还得回来的,圣使大人!”我转头看向百花。 百花身旁的小姑娘嘟囔了句什么,梅雪呵斥她:“放肆!这是女娲后人,你们的主子!” 小姑娘吓得一哆嗦,往百花身后躲。百花眼中怒气冲冲,不过那双好看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便换上平静如水的语气:“她还小,不懂事,请女娲后人恕罪。” “放肆!他们是女娲娘亲留给我的人,谁允许你这么跟他们说话的!”我朝着梅雪呵斥了一句,梅雪立刻低头跪了下去。 百花看了我一眼,他身后的小姑娘也怯怯地看向梅雪。我抬步欲走过去,百花下意识拦了一下。 “听说你们是兄妹?别怕,这里她们都听我的,你叫什么名字呀,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姐姐的!” 百花看到他下意识拦住她时,她迈出的步子停下了,就那么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只手来。 “她叫百鸟,是我妹妹。”百花放下拦她的架势。 “哦,好的,那就出发吧!”我尴尬地收回手,回头。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第二章 天宫,众神齐聚。 “公主去哪儿了?”说话的是天族太子,隐林。 小月跪在地上,欲哭无泪:“我哪儿知道啊,公主哪次出去会告诉我她去哪儿啊!” 天帝怒了:“我不是让你看着她吗?!上次你放她出去就闯了祸,这次还不看紧!” “天帝恕罪!公主去哪了我真不知道,她要走我也拦不住的啊!”小月吓得不轻,忙叩首。 浮夏看不过去,上前扶起小月,对着天帝缓缓一礼:“天帝息怒,公主向来如此,小月怎会知道,让我姐妹三人去寻她回来就是了。” 浮夏,以及浮水、浮树三人,皆是公主身边的女侍卫,身份不详,却深得公主亲信。 “也罢,你们去吧!”天帝挥手让浮夏退下去,又对隐林道:“你这妹妹生来便被她那个师父带去,养出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日后该嫁与谁。” “父君,韶仪还小,且让她玩吧,长大了她自然就收心了。” “收心?她被带走就是几万年,这回来就已是上神之躯,还失手杀了花神之子,这是收心?!”天帝一提起这女儿就头疼。 “韶仪毕竟不仅仅是天族公主嘛。”隐林帮自家妹妹打着圆场:“这次她出去的事,不要惊动了女娲族的那位圣姑才好。” 百兽谷,试炼场。 “听说今年啊,那位刚入谷的百兽女王也参加了呢!”“刚入谷?那不是去送死嘛!”“可不是嘛!看来今天她这百兽谷是要颜面扫地喽!” 梅雨与梅雪立于主位两旁,主位上坐着的便是百兽仙,主位右手方,坐着冰雪宫宫主。 “听说你家那位弟弟也进去了?”仙用眼角瞥了眼冰雪宫宫主:“莫要因私怨坏了这次试炼的好。” 冰雪宫宫主登时被气着,又只能赔着笑脸:“冰凌,有分寸,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开玩笑的。”仙端起茶杯送至嘴边:“那最好。” 踏入虚幻之境的众仙家子弟已齐聚虚幻之境的祭坛前。我与百花兄妹进入时便引来无数抱怨声。 “哎哎哎,行了行了,主角总是最后出场的嘛!”我试图缓和气氛。 “我说怎么就把我们遣散了呢,原来是有人走了后门,哼!”其中一位姑娘开口。我认出她就是那位被我讥讽过的。 “就是,堂堂上神,来和我们一起试炼,害不害臊!”又有一位女孩子附和。 “不是,这个试炼它跟上神不上神的没关系,再说了,我本就是仙的亲传弟子,找你们来不过是给我入谷造势罢了,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当场回击,瞬间惹怒了对方。 “试炼是公平的,她是上神,试炼遇到的妖兽也会比你们遇到的强,至于她入谷,实力摆在这儿,还指望仙选你们么。”冰凌拦下正要与我动手的那位姑娘:“人到齐了,试炼也就该开始了,还不找钥匙,是想淘汰吗?” 姑娘愤愤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拦下自己的冰凌,嘟囔了句:“个个是上神,仗势欺人!”然后气鼓鼓地转头走开。 试炼开始,众人自顾自的散开,去寻找离开虚幻之境的钥匙。 留在原地的除了我和百花兄妹,还有冰凌。 “一起走吗?”冰凌开口,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他在跟我说话。“哈?你有事吗?我干嘛要和你一起走,我们可是代表着不同的门派。”我嫌弃地看了看他:“刚入谷就中毒,就你这实力,还是自己玩去吧!别跟着我,碰到厉害些的妖兽再给你伤着,你家宫主还不吃了我!” “噗~”百鸟笑出声。“百鸟。”百花示意妹妹克制自己。 “咱们谁也别连累谁,各玩各的去吧!”我低头整理了下衣裙,转身自己往密林深处走去。 百花看着她走远,冲她的背影喊道:“喂!女娲后人,你去哪儿啊?怎么找你啊?你叫什么总得告诉我们吧?” “我叫隐晓青,不叫‘喂’。”她的声音传了过来,人却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一支淘汰信号炸响在天空中时,我刚刚解决掉一只巨兽。 “这就淘汰了?也太弱了吧!”我的剑灵突然现身。她叫雨潇,上古魔剑,可谓是“臭名远扬”,却也拥有无穷的力量,为了控制她使她为自己所用的人数不胜数,为了天下太平,仙帝城的人曾受天帝之命封印她,我误打误撞破了封印,她便到了我手上,剑灵竟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雨潇,别闹,你来的话,对他人可就真不公平了!”我将她拉住,让她回到剑里去。“主人!怎么,为了让着这群垃圾你都不用我了?!”雨潇噘着嘴抗议,我只好强行将她收回去。 抬头,我看到密林西面突现白光,就知道又是个巨兽,等着我去收服呢! 百花与百鸟一路遇到的都是些不足为奇的妖兽,以他们的修为,杀几只妖兽是轻松至极,直到面前出现如今这只不知品种的巨兽。 “哥,你别动,这只让我来!”百鸟显然并未看出什么不对,抽剑就要迎战。百花忙上前拉开妹妹,使她调转了方向:“哎哎,这只就让给我吧,你打另一只。” 百鸟被迫转过身去,放眼张望,寻找“另一只”,却什么也看不到:“另一只?哪儿呢?” 百花迎战巨兽,几个回合下来都分不出胜负,他便察出这只妖兽与之前的不是一起的。奇怪,只是试炼,仙怎会放这般妖兽进来?百花施法抵住巨兽的攻击,心中暗觉不妙。 一抹粉衣飘过,一条长鞭甩出,将巨兽击退数米。 我平稳落地,看着眼前试炼中不该出现的巨兽。不对,着实不对,这只巨兽不能是仙造出的虚幻之境该有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别告诉我这东西是仙安排的!”百花开口。我回过神,白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巨兽再次发起进攻,我推开百花,甩鞭迎战,借机靠近了巨兽心肺处,抽出短剑直接结果了它。 百花看着那只巨兽在空中血溅四方,迅速捂住了妹妹的眼睛。 “喏,这不没事了嘛!”我笑着收起长鞭,看到冰凌也寻光而来。“这是魔兽,妖界与魔界所豢养众多。”冰凌看着地上那只巨兽的尸体:“仙安排的吗?”我扶额摇头:“我不知道啊,别问了。” 百花走过来,皱着眉看了眼巨兽的尸体:“啧啧啧,下手真狠啊!人家好歹也是魔兽啊,就这么被杀了?” 我无辜地看着百花:“我不杀它难道等着它杀我嘛?这场试炼不就是杀妖兽的嘛!” 周围响起魔兽的嘶吼声,听得人心底一颤。看来我杀的这只是它们的头领,其他魔兽受了刺激,该是要倾巢而出了。 冰凌拉我往密林里走:“此地不宜久留,这场试炼不对劲,快去找其他人!”我猝不及防地被他拉着往前走去:“哎哎,干嘛呀!你谁啊,放开我!” 冰凌以冰雪之力行法,我以火行法,治不住他,被他拉着竟毫无还手之力!奇怪,普通的冰雪之力是控不住我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百花,圣使大人,你别不管我啊!我出了事你也讨不到好啊!不是,你撑得过刑法,你妹妹可不能啊!” 我最后一句话终于刺激到百花,他几步上前将我从冰凌手下救出:“住手!冰雪宫的,她是百兽女王,你这般待她不怕被仙盯上吗!”冰凌甩手就要与百花打起来,我忙上前挡在百花身前:“住手!我女娲族的人你也敢动?!” “我不跟你闹,但是现在,必须找到其他人!”冰凌罢手,气鼓鼓地开口:“这些魔兽,我们几人对战尚且费事,对其他修仙之人来说更是性命难保,他们皆是各个修仙门派的子弟,如果死在这儿他们的师门会如何?难道你要百兽谷背上骂名吗!” 千百年来还没人敢这般指责我不懂事!这丫的以为自己是谁! “找?怎么找?都这会儿了,请问您是要找人呢还是找尸啊?就算他们死在这儿,他们的师门也不敢拿百兽谷怎么样!杀死他们的是魔兽,他们的仇人自然是妖魔两族,和我百兽谷何干!至于骂名,百兽谷不在乎!” “别吵了,二位,再吵下去就被包围了,是要同归于尽么!找不找其他人不重要,是不是先得保证我们自己活着出去啊?”百花上前拉开我:“先离开这儿吧!” “走啊!不是要找人嘛,不走上哪儿找!”我没好气地冲冰凌吼,瞪了他一眼,向反方向走开。 奇怪,百兽谷代众仙家试炼,妖魔两族凑什么热闹? “哎,前面的。”身后的百花扯住了我的头发,我吃痛停下,回头瞪他:“哎什么哎!我有名字!还有,不许扯我头发!放开!”百花翻着白眼松开了手:“就这么走下去不是送死吗?钥匙在哪,通道一开大家不都能出去了吗?” “这钥匙呢,本就是要进入试炼场的各位自己找的,我怎么知道在哪!” “我不信仙没告诉你,你不是她徒弟吗?”百花盯着我腰间的玉佩。我忙捂住那玉佩:“是她徒弟她就会告诉我?你好歹也是住在百兽谷的,仙是什么脾性你还不知道吗?这玉佩不是钥匙,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百花一脸嫌弃地转过头去,问冰凌:“喂,冰雪宫的,你找到钥匙没有?”冰凌冷眼看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你不是挺厉害的吗?都能走后门进入试炼了,不知道钥匙在哪?”冰凌没有再答话,自顾自向前走。 我看着冰凌的背影,心想,就他这态度,迟早死在百兽谷。毕竟,仙好像不太喜欢这家伙,我也不喜欢,看到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丫的好像还认识之前的我。 “行了,走吧!”我看冰凌逐渐走远,回头拉着百鸟向前追去。“喂!你放开我妹妹!”百花随后便追上来,将百鸟扯回去护在身后。 “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妹妹!”我突然就很难过,鼻头一酸。不对不对,我不能哭!我及时收住情绪,飞快奔过去追上冰凌。 冰凌此时只专注于找人和防备,我问什么都不回话。 “哎,你别只顾着做自己的事儿啊!说不定现在活着的就我们几个了,还不珍惜!”我一边假装跟冰凌搭话,一边暗暗留意着周围的事物。 试炼场虽是仙用法术造出来的幻境,但该有的都有才是,能让进入试炼的人淘汰的那些妖兽为何此时不知所踪?难道妖魔两族为了防止计划失败,连幻境里的妖兽都不放过?计划?他们的计划又是什么?为何会直接与百兽谷作对? 正当我在思考种种原因时,感觉到身边的人停住了脚步,我便也跟着停下,向前看去。 在我们的正前方,是一队妖族的人马——这是,要正面硬刚? 我们还未开口,对面领头的发话了:“抓住那个女的,其他的一个不留!”我看了看左右,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指的是我! “我去!我认识你吗?你抓我作甚?”我翻着白眼,用手扇风,试图装不熟。 “少废话!丫头,给我过来!”领头的那只树妖直冲我而来,其他妖也马上四散开围了上来,对我们展开攻势。 长鞭一甩,我借力向后躲开,冰凌甩手扔出一把扇子,替我挡开了树妖的攻击,但随后他就被其他妖怪缠住。 百花本想带着妹妹退到一旁观战,不过妖怪众多,注意到他们并围了上来,看来观战是不太可能了。 “百鸟,上来一个杀一个,保护好自己!”话音刚落,百鸟还未反应过来,自家哥哥已直奔领头的那只树妖杀去。 众人皆陷入混战,妖界皇子允晋悠然地立于稍远处观战。妖王派他来抓天族公主,这误打误撞就进了百兽谷试炼场,不过还好,妨碍不了他们的计划,在他看来,只要把天族公主给带回去,其他的都没什么可担心的。 “允晋,快让他们住手!”妖界长公主跌跌撞撞冲上去拉弟弟的衣袖:“你闯了百兽谷的地盘你知不知道!父王只让你来抓天族公主,可现在你连百兽谷都惹到了!百兽仙不会善罢甘休的!快住手!” 允晋无奈地开口:“长姐,我们又没直接与百兽谷对战,她百兽仙还能找我们的麻烦不成?!我们只带走天族公主,那些仙家弟子一个没动,百兽谷能有什么理由对我们发难?!” “可这是百兽仙造出的试炼场啊!你毁了这次试炼,百兽谷那边又该怎么解释?!这天族公主为何出现在百兽谷?你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别忘了父王说过,百兽谷从来都不是一个空谷!”妖界长公主一番话说得激昂慷慨,但眼前的弟弟却不为所动。允晋最看不惯姐姐这般畏首畏尾的作风,便安排手下道:“长公主待在这儿不安全,送她回去!” 妖界长公主自知劝不住弟弟,只能被一只小妖带离现场。 一群小妖自然不是我的对手,可怪就怪在如今人多眼杂,我不便施展身手,只能装作弱得不堪一击,处处躲在冰凌身后。 百花那边似乎也是游刃有余,不会出什么事,那么,只要战斗结束,我就可以告诉大家钥匙所在了。 相较于百花,百鸟就没那么好运了,自小被哥哥保护着的她,修为不精,杀几只小妖还好,可一直这么打下去,百鸟已渐渐支撑不住,一只妖朝她挥刀砍来时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眼瞅着那把刀就要砍下来,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等死。 预想中的痛感并未如期而至,百鸟再睁开眼时,看到那个天族公主挡在自己身前。 这一刀砍在肩上,虽不至于让我一命呜呼,但痛感却是十分真实的。我一咬牙,回身甩鞭,将那只妖怪击飞。 血不断从伤口处溢出,染红了我的衣袖,我看到百花冲上来,询问百鸟有没有受伤,冰凌的扇子击倒了一片妖怪,随后他人便上前扶我。 完蛋,受伤了,再不结束战斗,出去的通道可就打不开了! 我看向冰凌,他眼中充满担忧,我笑道:“伤的是我,你慌什么?不是一直想看看我真正的法器吗,别眨眼哦!” 冰凌就那么看着她手一挥,红光一闪,一柄周身火红的长剑凌空而出,她手握长剑一挥,剑气凶猛,击杀了全部妖物。 冰凌认得这把剑,上古魔剑雨潇,以人的怨恨之意为食,亦可吞食元神,杀念极重,持剑之人也会被它控制身心。如此伤人不利己的魔剑,明明已被仙帝城封印,为何又在她手中? 允晋见势不妙,只好速速退去,等着通道开启,离开这个地方。 “这把魔剑你也敢用!不怕它那天看不惯你这个主人了,取而代之啊!”百花上前,推开冰凌,与我并肩而立。雨潇听到他的话,瞬间就不淡定了,剑身拼命要从我手中挣脱,欲与百花打起来。 “雨潇,安静。”失血过多加上灵力损耗太多,导致我的身体虚弱不堪,连说话都费劲。雨潇没有再闹,我很顺利地将剑收了回去。 “百鸟,多谢姐姐救命之恩。”百鸟被百花拉到我眼前道谢。“啊,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你一个小丫头,那一刀砍下去肯定受不了,我从小挨打,皮糙肉厚的,替你挡下那一刀是理所当然。”我勉强笑着与百鸟说话,目光落在百花与冰凌身上,百花似乎在警告冰凌什么。 警告什么呢?冰凌看到了我的法器,如果他知道当初认识的我的身份,如今确认了就会想杀了我吧,以百花如今的身份,也是巴不得我死,所以即使冰凌有什么举动,百花又有什么理由拦着呢? 肩上的伤疼得厉害,我才想起要打开通道的事。由我打开通道我就得回到祭坛去,如今这地方离祭坛有些远,还得确认其他人是否安全,如今其他人也不知所踪,再加上妖界的人指不定正埋伏在路上,要打开通道更是难上加难了! “那个,其实……其实那个钥匙吧,就是我。”我小声开口,百花与冰凌同时回头:“什么?” “那个,我就是打开通道的钥匙……”我无辜地看着他们:“可是我如今受了伤,也就是钥匙损坏了,再晚一点恐怕就失效了……” 冰凌迅速反应过来,上前拽住我:“走!跟我去打开通道!”百花上前推开他:“你知道去哪吗就让她跟你走!” 我怕他们打起来,只好将“钥匙”开启通道的条件和盘托出。听完后两人愣住。现在很重要的是找到其他人,所以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分开行事,妖界的人受挫,应该也在等着出去,所以去往祭坛的路上很不安全,去寻找其他人虽然安全些,但毫无目的地走也存在不确定性。如今人手安排是个问题。 “我去打开通道,你们三个去找其他人吧!”我决定道。“不行,你受了伤,一个人过去不安全,行进速度也太慢。”百花开口:“我陪你去,百鸟,你跟着冰雪宫的去找其他人,速度快的话还能赶过来支援。” 百鸟听哥哥要将自己甩给别人,立刻就提出抗议:“我不要跟着别人!哥,万一我遇到危险了呢!” 百花看看冰凌:“喂,你可要保护好我妹妹!”然后对妹妹安慰道:“听话,你和他一道走,路上应该不会再有妖界的人拦路,安全些。” 百鸟自然还是不同意哥哥和我同行,又拗不过哥哥,便对我威胁起来:“姐姐,你救了我,我就当你不是坏人吧,我哥护送你过去,你也得自食其力,别只让我哥一个人去打妖怪!” 我看着这小丫头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说话,哭笑不得:“妹妹啊,我虽然弱,但我也不是小人,你大可放心,你哥我一定给你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如此,我们四人就这么兵分两路,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三章 等在幻境外面的众人见只有一人淘汰出局,却迟迟不见被淘汰的人出来,纷纷起了疑心,甚至有人开始质问仙的试炼场是不是被她动了手脚。 仙无奈之下,挥手施法,幻境中的一切便在众人眼前展开。这不看见还好,一看到不得了,那个被淘汰的人已被妖族杀掉,他的师门瞬间坐不住了。仙忙调换场景,便看到其他仙家弟子都退入了山洞,洞外魔兽肆虐。这下子,众仙家开始七嘴八舌,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嘘,安静。”仙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然,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冰雪宫宫主也开始慌乱,瞪着仙,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也是试炼内容吗?” 仙笑,不答话。 场景再一变,众人看到了冰凌和百鸟,两人行进在山中,不停地扒开比人还高的野草和灌木丛,寻找着其他人。 看到冰凌没事,冰雪宫宫主也松了口气,却发现仙不再查看幻境中其他地方了,众人眼前的画面就停在了冰凌和百鸟找人的这一处。 “你不看看你家百兽女王?”冰雪宫宫主问道。仙依旧以那副神情处之,轻轻松松地开口:“都知道分开行事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除了山洞里那些和找人的那两个外,就只剩下百兽女王和百花了,那两个去找人,他们只能是去祭坛打开通道了呗!” 冰雪宫宫主一副“我就知道你肯定给自己人留了后路”的表情,安然地坐回椅子中。 “哎,你走慢点!”百花跟在我身后,不时跑几步才能与我并肩。我没理他,继续拼命往前走:“不能慢,再慢点钥匙就失效了!” 仙以我为钥匙,造出了这个供众仙家送弟子来试炼的幻境,我既是钥匙又是这幻境的容器,我受了伤,相当于钥匙损伤,亦是容器损伤,也就是说再慢一点我的钥匙之身也就失效了,这幻境以及幻境中的人都会消失。 让我做钥匙本是想让那些仙家弟子在紧要关头保护我,好让我渡过这场试炼,谁能想到妖族混了进来,打乱了仙原本的计划。 这一路上不乏有妖族的埋伏,都被雨潇处理掉了,谁知这没脑子的丫头就那么现身来找我汇报! “主人,你们怎么不理我呀?”雨潇上前扯我的袖子,一脸的无辜样。 “这千万年你脑子是被封没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其他人面前现身吗?!”我顿觉头疼,早知道当年就自己封印了她了。 “你是……雨潇剑灵?!”百花默默向后退了几步:“雨潇剑灵从未成形现身,竟是因为长得与你一模一样?!” 雨潇突然醒悟过来一般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这怕啥,主人,我把他也杀了不就没人认识我了嘛!”我急忙拉住试图对百花动手的雨潇:“不能杀!这人不是给你杀的!” “哎呀,主人,你不是说世人都是我们的玩物嘛?玩物嘛没了再找呗!”果然,想拦着雨潇杀人不是件易事! 就这样,我费了好大劲给雨潇解释不能杀百花的原因,等终于让她明白时已过去半个时辰,百花也就那么在原地僵了半个时辰。毕竟雨潇可是魔剑啊,谁能不被吓个半死。 “没事儿,只要你以后不乱说话,雨潇不会不听我的话的!”我安慰似的拍拍百花的肩,他一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雨潇:“这剑灵本就是这副模样?不对啊,雨潇剑出现时可比你出生还早呢!”“以后再跟你解释,开通道要紧,咱先走吧!”我上前拉他,拽着他往前走,这才打住了这一闹剧。 冰凌和百鸟查看了很多可能藏的下人的地方,却是一个人都找不到。百鸟累瘫在地上:“冰雪宫的,你们这修仙的都是这么爱躲藏吗?这人都哪去了?” “我不修仙。”冰凌一边继续翻着草丛,一边答话。 百鸟噎了一下,无语地看向周围,心中腹诽道:“怪不得我哥不喜欢你这种人,无趣!”视线就那么扫过不远处的一棵树,看到一只魔兽从树顶飞过,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哎,你看,那些魔兽似乎是在那里守着什么!” 冰凌闻声回头,顺着百鸟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只只魔兽绕着那一处飞来飞去。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他人很可能就躲在那里,只是……“姑娘,那处有些蹊跷,我过去看看,你去通知百兽女王和你哥哥,路上我的器灵会保护你。” 百鸟一听能去找哥哥,瞬间乐开了花:“好啊好啊!”说完便快速起身,朝山下跑去。 冰凌目送着百鸟下山,朝着祭坛的方向而去。如今便没什么顾虑了,即使战死也不会欠人什么。想罢,冰凌便朝着魔兽聚集的那处过去。 祭坛是赶到了,但祭坛已被妖族占领,一只狐妖正立于祭坛前,等着我们过去送死。 其他人也还没赶到,如果我现在就打开通道,妖族必然要捣乱一番,那么其他人能不能及时出去就不一定了。我转头问百花:“就这么开打的话,你能坚持多久?”百花看看那只狐妖,再看了看周围暗中埋伏的妖族:“眼前这只妖修为不浅,不好对付,再加上那些个小喽啰捣乱,能不能坚持到百鸟他们过来,还真不好说。” “那就交给雨潇吧!”我摇摇头,看来雨潇剑还是得暴露了。话音刚落,雨潇以剑身飞快地刺向那只狐妖。 埋伏在周围的妖也一拥而上,百花一掌掀飞一波,我随后甩出长鞭扫过去一轮。好在只是些小妖怪,以我们的修为还能撑一会儿。雨潇与那只狐妖的缠斗也愈加激烈,狐妖想过来寻我的麻烦,皆被雨潇拦下。 站在暗处的允晋看清了那柄与下属缠斗的剑,几乎瞳孔地震:“雨潇剑!它不是不认主吗?!” 正当双方打的不可开交时,百鸟赶到,与允晋撞个正着。“你是九尾狐妖!”百鸟惊叫一声,迅速后撤数步,准备进攻,而当允晋正怒发冲冠地要冲过来时,一条长鞭缠住了百鸟,将她拉走,平稳落地时她已在自己哥哥和天族公主身后。 我说这群妖族为何这般猖狂,原来妖王竟连他儿子都抛过来了!“百鸟,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瞪住缓缓走出来的那只九尾狐妖,用眼神警告他不许靠近。 “冰雪宫的那位去接其他人了,让我回来通知你们,我就回来了。”百鸟躲在百花身后,怯怯地开口。 接其他人?他一个人如何制得住那群魔兽!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把百鸟送回来,而不是拉着她一起送死。如今这处境,怕是帮不到他了,再不回来我的钥匙之身就要失效了! 雨潇飞回来,以剑身撑出一个结界,护住我们。雨潇的力量,即使是那只九尾狐亲自上也撑不过三招,许是认出了雨潇,那九尾狐就站在那儿,未有任何举动。我们暂时是安全了,可钥匙快失效了! “这钥匙之身,可以转移吗?”百花伸手扶住我。“转移?”我看着他,不知是该说“可以”还是“不行”……钥匙之身是可以转移,而如今我与百花皆负伤,只能转移给百鸟,可以百鸟的修为,打开通道时怕是无法自保。 我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可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大家活着出去的,我做得到,不用担心。”哪怕自毁……我也不会让你付出失去至亲的代价…… 百花施法让一只灵蝶去找冰凌,百鸟心惊胆战地看着不断冲上来试图打碎结界的妖怪,我便以大地之母之力治疗着自己身上的伤,即使我知道已经于事无补,因为就在我们被结界护住后不久,我的钥匙之身就已经失效了,可我不能告诉他们,这会引起他们的恐慌,我必须若无其事! 冰凌与魔兽缠斗良久,才救出被困在山洞中的众人,在他们的协助下解决掉其他魔兽。此处一直未有妖族再来,怕是都守在祭坛那边了,他们必须马上赶过去支援! 一只灵蝶突然飞来,绕着冰凌急速飞了一圈后便朝祭坛的方向飞去。他知道,他们的处境不易,而他刚刚救出的人,却有极大部分不肯前进,只想坐等师门救援。 “这里是百兽仙的幻境,进来了就只有用钥匙才能出去,你们的师门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冰凌抛出杀手锏,恐吓道:“不到祭坛那边去的,都出不去,最后只能和幻境一起消失!而能让你们出去的钥匙,就在百兽女王手中,她现在已经在祭坛那边,准备打开通道,我会过去,诸位请自便。” 众仙家弟子被唬住,只好乖乖跟着冰凌向祭坛走去。 幻境外,众仙家师门的人已经暴怒,要百兽谷放人,而百兽仙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泰然自若地坐着。 “你真不打算帮忙?”冰雪宫宫主开口:“这群人虽然不足为惧,但你家百兽女王可不一定能……”“她有那个能力。”仙打断冰雪宫宫主:“不然如何配得上这上神之位,毕竟小小年纪便飞升上神的,可没有多少。” 仙抿口茶,接着说:“你担心你家弟弟?大可不必,只要他不惹恼了百兽女王,就能活着回来。” 冰雪宫宫主不再说话。她与百兽仙斗了这么多年,哪次能占了上风?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是有把握的,毕竟百兽仙的自信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她的人,她说能,就一定能。 冰凌和其他人从妖族身后杀过来时,妖族阵营方寸大乱。其他人虽然只是各个修仙门派的弟子,但术法招式毫不逊于生于神界的人,我看中时机,撤了结界,与百花百鸟配合着开始突围。 允晋见势不妙,欲后撤逃走,被我一鞭子抽了回来,劫持在手。 “天族公主就是这么对待来宾的!快放了我们殿下!”允晋手下那只狐妖拿着法器瞪着我,颇有冲上来与我同归于尽的意思。 我勒在允晋脖子上的长鞭再紧了几分:“哦?天族公主?是谁?我是百兽女王啊!”此时其他小妖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只好停下战斗,朝我逼过来。 “你……你找死!妖界不会放过你的!”允晋被勒得气若游丝,脸色几乎涨成绛紫色,还试图施法对付我。不过,我也不是毫无防备,在劫持他的那一刻就用百兽谷特有的毒针封住了他的法力,这会儿他越不安分就会越痛苦!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也都负了伤,必须赶紧打开通道,不然幻境就要自毁消失,谁也逃不掉。“允晋,和你谈个条件吧!不如先止战,等我打开通道,先出去再说?我想你应该不想死在这儿吧?”我笑着和允晋说话,见他一副宁死不屈的神情,便再将长鞭扯紧了些,他被勒得一阵咳嗽。 “住手!我代我家殿下答应你!”允晋手下那只狐妖还算护主。我扯着允晋后退:“好啊!那就让你们的人都退出祭坛!最好快点,不然他可就要没命了!” 我退回大家身边,将允晋交给冰凌,冰凌的扇子化为长剑,抵住允晋的脖子。“别慌,他现在法力尽失,没什么威胁!”我正好解脱双手。冰凌看了看我,皱着眉:“你受伤多久了?钥匙已经失效了吧?”我忙向他比了个手势,让他闭嘴。 是啊,钥匙早就失效了,到这个节骨眼上,我能跟大家说没有钥匙了吗?那不是找削嘛! “呃,那个,大家别急哈,我有钥匙,我这就来打开通道放大家出去!”我装作很胸有成竹的样子,准备施法打开通道。 没有钥匙,如何打开通道?只能是自毁,利用幻境炸裂时的缝隙,用法力将大家推出去。此法虽然不太可能做到,但只能成功,不然就真的同归于尽了!先不管那些仙家弟子死不死,我总不能让百花死在这儿,我自己也必须活着出去。 百花看着她向前几步,抬手,开始施法,灵光明灭间,他看着她祭出了自己的元神! “冰雪宫的,打开通道需要祭出元神吗?”百花问冰凌。冰凌愣了一下,回答:“不用……只是没有钥匙,她身为钥匙之身,只能自毁……”“没有钥匙了?!怎么回事?!” 冰凌只好将仙与冰雪宫宫主拟造幻境之时的规定及钥匙之身损毁失效的一切和盘托出。“如今钥匙没了,只能是死在这儿,我不知道她祭出元神是要如何打开通道。” 我感觉到幻境开始自毁,我的身体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几乎要炸开。我拼命运转周身力量,将幻境出口撕开一条缝隙。 众人见祭坛出口打开了,开心的不得了,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出口打开的并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再关上!幻境也开始剧烈摇晃,众人开始慌乱。 允晋瞅中时机,一把挡开冰凌的剑,向出口处冲去,转眼便消失在出口处。冰凌已经顾不得允晋逃跑一事,他现在担心的是,出口开了,他们可以出去了,之后百兽女王她自己怎么办?如今她一收手,出口就支撑不住了! 允晋的举动更是激起了众仙家弟子的求生欲,纷纷向出口处奔逃而去。 “百兽女王!”冰凌冲她喊:“快住手!你会撑不住的!” 我听到了大家的动静,我不能收手,不然那些向出口跑过去的的人必死无疑!整个幻境也将毁灭! “我自有后路,百花,你们快走!”我撑着一口气冲他们喊:“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百鸟,你先出去,我是圣使,得把她也带出去,不然女娲族怪罪下来你我都得遭殃!”百花向妹妹说道:“你放心,你哥我一定找机会活着出来!”说完便施法将妹妹推向出口,没有给她任何拒绝哭闹的机会。 雨潇看着自家主人,她就快力竭了,如此下去,最后只能死在这儿!“主人!主人别怕,我来帮你!”雨潇的力量强大至极,她就这么一边叫着主人,一边让自己的力量尽数为主人所用。说是将力量给了主人,不如说是她代替了主人,她就像世人所说那样,将主人完完整整地护在躯体中,用自己的力量进行着主人未做完的计划。 仙看到幻境异动,便知道,她的百兽女王成功了。果然,随着这股异动,众仙家弟子个个都被送了出来,连带着这次试炼中的那群不速之客也逃了出来。 百鸟随他们之后出来,当场就给仙跪了下去:“仙,我哥哥还在里面!求您救救他吧!” 仙见百鸟这副模样,便知道这出口是百兽女王用自己的力量生生给撕开的,那么钥匙已毁,没出来的几人只能凭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冰雪宫宫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急得团团转,但也无能为力。 “丫头,你觉得你哥哥他们能出来吗?”仙扶起百鸟。百鸟泣不成声,说不出话。“你看,你自己都知道已经晚了!”仙拍拍她的肩膀:“就这样吧!”“别,仙,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我求求你您!”百鸟拉着仙的手臂恳求,但仙却无动于衷。 仙知道,百兽女王必然会让她自己活着出来,至于百花,她既知道他是谁,必然也不会让他没命,可冰凌……仙看向冰雪宫宫主,对方正对她怒目而视。罢了,随缘了,谁让这冰凌刚出现就惹得百兽女王不快,那丫头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为了自己和百花能活着,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 我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了,但却清楚的知道我的躯体正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冰凌欲祭出元神助她,却被她驳回:“不用了,我可以,你们出去吧。”百花察出不对,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扯着冰凌往出口走:“人都说可以了,还待在这儿干嘛!走了!”冰凌死活不动,百花只好冲他撒了把迷香,然后将他拉走,临走还不忘嘱咐一句:“哎,可别自己出来,别忘了带上你主人!” 雨潇翻着白眼:“快走吧你!还用你教我怎么做吗?!” 百花将冰凌带出去交给冰雪宫宫主不久,幻境毁了,百兽女王在最后一刻自己走了出来,倒在众人面前。 第四章 幻境试炼之事就这么了了,毕竟没有一个仙家门派敢对百兽谷说什么。 冰凌想留下来,却被仙劝退,硬是派人给他轰出谷去。百花百鸟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对冰凌嘲讽了一通,几人差点又在谷口打起来。 再见到百兽女王时已是两日后,百花去找仙,碰上她正跪在仙的院子里。 我冒险用最危险的方式打开幻境出口,要不是雨潇护着便是要死在幻境里的,仙怪我心软没找替身,罚我跪在她院子里。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被罚的,可当我看到百花过来时瞬间不这么想了。 “不是,你这不是立功了吗?仙怎么还罚你呢?”百花蹲在我旁边:“不过按照仙这个从不讲理的性子来看也正常!”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好歹救了你和百鸟多次了,你就是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百花继续欠嗖嗖地笑着:“不然呢?还指望我帮你求情不成?做梦去吧!” 正在我即将跳起来将百花暴揍一通时,仙从房内出来了,我立刻收起动作跪得规规矩矩的,百花也即刻起身向仙行礼。 “错了没有?”仙问我。“错了,师父。”我委屈巴巴地说:“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内心却暗暗想着下次一定还敢,自小仙罚我时我都是先认错,后再犯,每次仙也是我认错就行,再犯再罚,果然这次也不列外,仙听到我认错,便让梅雪扶我起来。 仙转头看到百花,我明显看到她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百花看了我一眼,对着仙恭敬一礼:“仙,我来是为了解除……”“没什么事的话就去收拾收拾,跟着你的新主子走吧!”仙故意打断了百花的话,百花一脸懵地抬头:“我还没说完呢,我说我是来……”“行了,走吧!”仙继续无视百花的话。百花辩解无效,只好愤愤离开。 在一旁偷笑的我看着百花走出去,忙上前给仙捶背捏肩:“我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了!”仙嫌弃地拍开了我的手:“行了行了!别吹了,人我是给你留住了,但你记住,你不能有软肋,如果哪天他的存在威胁到你的计划,我定不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师父,我会处理好的!”我一边说一边向后退着,转身就跑开。 百花刚刚是来找仙解除他自己的圣使身份的。女娲族的圣使,要时时跟着主子保护主子的,除非有长老级的人物同意解除身份。身份解除后百花就只是花界皇子了,如果他接到了花神的命令,我们必然要兵戎相见的,我不会伤他,只要他还是圣使,他便也不能伤我,那么无论是神界还是百兽谷也就没有理由伤他,让他跟着我也能断了圣姑欲派他人来监视我的念想。 一切都很顺利,我的计划照常继续,甚至有提前的趋势。 我这一逃,神界肯定是乱了阵脚,不久圣姑也会察觉到,所以必须赶快回到天宫。 百花气呼呼地回到住处,一边让百鸟赶快收拾东西,一边将各种花粉迷香都带在身上。还没等他全部收好,这未来的主子就蹦跶着来找他们了。 “收拾好了吗?要准备走了哦!”我死皮赖脸地凑上去看百花正在急急忙忙收起来的东西,他动作再快,我也闻到了那些个小罐子中各种香气,皆是致命之物。“我们是要回天宫的,带这些干嘛?”我故作好奇地问道。 “回天宫?!”百花百鸟异口同声。“呃,不是,你们得适应啊,我是天族韶仪公主,自然是要时常待在天宫的呀!”我带着善意的微笑向他们解释。百鸟似乎还是不太能接受,不过她看了眼哥哥的眼神后便释然般低下了头,百花的眼神从震惊立刻化为平静:“适应,得适应。” 他在计划着什么?是想利用我对神界做什么吗?让他与神界为敌,是不是比与我为敌更好?那么我必须站的更高,高到足以保住他的一切。 女娲娘亲赐予我窥心之能,只要我想,就看得到别人内心所想,但奇怪的是,我看不到百花内心所想。仙说我是看不到与自己有关的一切的,那么这就更能确定百花就是青墨! 天宫,收到消息的天帝已经为即将回来的公主置办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宴。 自公主获封以来,公主的生辰便成了堪比天后的宴会的活动。幸而此次公主出逃并没有闹出太大动静,这次的生辰宴才得以举行。 突然就被召回的浮夏三人正气着,准备在公主回来后给她个教训,这时三人正候在一旁。 “听太子殿下说,公主找着她师父了。”浮水无聊地玩弄着手中的珠子。浮夏和浮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 公主的师父,就是公主出生时自称女娲族长老的并带走小公主的人,她带走公主的那些年音讯全无,天帝天后曾一度认为公主已经夭折了,但当年神魔大战时,公主突然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并以一己之力与当时炼成魔珠强大至极的魔尊一战,甚至击杀了魔尊。由此,上任天帝在身归混沌之前亲封她为韶仪公主,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受封礼,成为神界第一位天帝亲封的大封公主,上任天帝甚至赐公主一枚玉令,见令如天帝亲临。 当年公主回来后对自己的师父只字不提,这些年过去,竟然又联系上了!可公主身为女娲后人,已由女娲族圣姑照看,现在这师父突然又出现了,不是打了圣姑的脸吗?怕是日后少不了二人的世纪大战了。 三人正这么想着,这生辰宴的主角便到了。 入了南天门,我便直冲大殿而去,一路上所遇之人无不跪拜称一句:“恭迎公主殿下回宫!” “怎么样,我这公主没白做吧!够气派!”我左手拉着百鸟,右手拿着仙赠予我的生辰礼。 百花无奈,默默跟在后面。她很会抓人的软肋,为防止百花半路跑路,这一路上都拉着百鸟。 天宫今日热闹非凡,宫人忙的脚不沾地,都是在为公主的生辰宴忙活。 “喏,大家都在呢!不理他们,咱们呀,先回我的行宫,去挑几件好玩的生辰礼!”我向前望了望,拉着百鸟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前面已经有人看到我们了,浮夏三人正往我们这边追来。 我的行宫就邻着诛仙台,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偌大的行宫中一般只有我自己和一些侍女。今日是我的生辰,各族各人送来的生辰礼应是已经送到我宫里了。虽然大多是珠宝之类的东西,但其中也不乏有点好玩的玩意儿。 踏入宫中,小月便迎了上来:“公主,您可算回来了!”我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她:“送来的生辰礼中有没有啥稀奇的玩意儿?找来给我。” “有应该是有的,不过,公主,东西送来的路上被玉昭公主拿去了一些。”小月压低声音说道。 我顿时火冒三丈,不过离开数日,这玉昭公主就皮痒了?!我的东西都敢直接拿去!“没事,我去收拾她,你给我两个朋友带到偏殿住下吧!我去去就回。”我将百鸟还给百花,转身去找玉昭公主。 百花看着她跑出去,拉都拉不住。“百鸟,跟着这位先去住下,我过去看看。”说罢他便跟了上去。百鸟愣在当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哥哥和天族公主就已双双不见了踪影。 “姑娘,您是公主的朋友吧?别管他们,我带您先去住处,一会儿再带您去大殿上,今日是公主的生辰,他们应该会直接去大殿参加生辰宴的。”小月上前跟百鸟解释,引着她往偏殿走去。 浮夏三人半道儿被公主拦下,要他们去通知天帝,而公主自己直奔玉昭公主的寝殿而去,身后还跟着位俊俏的公子,是她们没见过的。 我一路跑到玉昭公主的寝殿门口,发现百花也跟了来。 “你跟过来干嘛?”“你干嘛去?”“废话,打架去啊!”我气喘吁吁地停下:“你跟来也好,她拿的应该不少,一会儿你帮我搬一下。”我拉住百花,一路走进去。 “这玉昭公主虽是侧妃所生,但毕竟是我亲妹妹,我与她关系本是不错的,不过,这真正的玉昭公主早就死了,现在的这个啊,是个冒牌货,但侧妃一口咬定现在这个玉昭公主是她女儿,旁人也不敢说什么了。”百花听着她讲着,一边环顾四周,她带着他一路闯进来,没有一个宫人敢上前拦着,皆站在远处观望着。 远远地看见玉昭公主正在跟她的侍女说着什么,我便直接冲过去给了她一耳光:“臭丫头!把我的生辰礼还来!” 玉昭公主被打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倒是她的奶妈上前拦住了我:“公主殿下,您这是干什么?怎么一回来便要找小公主的麻烦?” “我教训她,关你什么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我瞪着奶妈:“见了我不行礼,还敢拦我,你家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奶妈立刻惶恐地跪了下去,当场磕了几个头:“公主恕罪。” 不一会儿,天帝那边派人来了,玉昭公主见讨不到好处,便乖乖认了错,将她拿走的生辰礼尽数归还。 百花一直站在她身后,看她摆着官威,直叹霸气。能直闯了天帝的后宫还能无事而退的,整个天宫怕也只有这位韶仪公主了。 生辰礼讨回来了,她便带着百花直接去了宴会,见到了天帝。百花自然是不会向天帝行礼的,谁脑子进水会给自己的仇家行礼的! 百花自然是拒不行礼的,我当然得找个理由帮他的,于是我也就那么站着,没有行礼。 “韶仪。”站在天帝旁边的太子哥哥提醒我行礼,我仍旧那么站着:“哎呀,父君,今日是我的生辰,哪有让我行礼的道理,今日就免了吧!”我向来仗着身份为所欲为,我这般说了,天帝也并未再强求,就随我去了。 “韶仪啊,你可是我天族的公主,旁的我暂且不究,不过日后可不能再自己出去了,知道了吗?”天帝看了看我,又看向百花:“这位是?” “哎呀,我不是传讯回来了嘛!我找到师父了,这才出去的!”我见哥哥正不怀好意的盯着百花,便将百花拉到我身后:“这是百花,女娲族圣使,女娲族派来保护我的。” “既是女娲族人,那便在我的焚玉宫住下吧!”哥哥收回目光。 “焚玉宫?不是,哥哥,这是女娲族派来保护我的,当然要住在我的樱桃宫啊!怎么就住你那儿了!”我登时就急了:“这是我的人,哥哥你抢去了,我宫里不就又没人陪我玩了嘛!” “你若想留着他,便留着吧,有什么事便来找哥哥。”哥哥伸手拍拍我的头:“入座吧。” 我点点头,拉着百花入座。“你干嘛不让我住到太子殿下那儿去?”百花问我,“你是不是傻!哥哥要你住过去是要监视你,那你能好过?”我拉着他坐在我的位置上:“你是我的圣使,是保护我的,我自然也有责任保护你啊,以后在这天宫里,你也只能找我帮忙!” 说是生辰宴,不过是为了将她绑在天宫罢了。天宫一众神仙,皆对这位韶仪公主有些畏惧,都不敢上前搭话的。倒是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纨绔子弟不停地敬她酒,几轮下来,她便有了醉意。百花拦下又一个过来敬酒的人,扶住她:“喝不了你还喝!” “难道我能不喝?”她口齿不清地说:“你放心,我醒着呢,只是我要再不醉啊,他们就该轮番灌我了!”说罢便起身:“你跟他们说,我醉了,你要送我回去。” 百花照做了,随后扶着她离开了宴会。坐在一旁的百鸟见哥哥走了,便也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离开了宴会,我便不用再装醉了。百花百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怎么了?我不就找了个借口逃出来嘛!” “我是知道为什么没人敢上前和你说话了,合着那些人都知道你待不久!”百花嫌弃地推开我。我笑着挽住百鸟:“百鸟,我的生辰礼追回来,回去给你啊!”“啊?可那是你的生辰礼啊!”百鸟摆摆手:“我不能要!” “哎呀,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我的就是你的,不用计较这些!” 百花原以为她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天帝仅是宠她,可当他看到送来的生辰礼几乎比要贡给天帝天后的还要豪华时,便觉得这个公主没那么简单,果然,不一会儿她竟直接截下了要送到太子殿下宫中的奏折! 看着百花震惊的样子,我笑出声来:“怎么了?吓着了?不就替哥哥先批一边奏折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是公主吗?都能直接截了储君的奏折?”百花翻着那一堆奏折:“谁给你这么大权利的?” “我和普通公主不一样啊,就是我直接把父君拉下来做女帝,也没什么不可的。”我一边说一边在那些奏折里翻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奏请收服花界的折子应该是有不少的,这些年我都会直接给它烧了。 我还没翻找完全部的奏折,哥哥那边就派人来拿了,为了确保不会有一份那样的奏折送到哥哥眼前,我只好跟着一起过去。 我站在哥哥旁边,将奏折一份一份递给哥哥。 “韶仪,你之前不会来我这儿一起批折子的。”哥哥抬眼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继续看奏折。“那是之前,现在我长大了,该学着点了。”我表面风平浪静地说着,手下迅速将一份奏折藏进了袖子里。“别藏了,我看得见。”哥哥头也没抬地说。 我心里一惊,仍旧笑着,哥哥抬头看我。“这些年都是你在我之前看过奏折再送到我这里的,你以为我没发现折子少了吗?之前你不愿再找花界的麻烦,姑且说是你单纯善良,可现在……” “那就继续当我单纯善良好了嘛!”我赌气般将袖子里的折子摔在地上:“这么多年神界一直都没停过对花界的叨扰,还大言不惭地说是天经地义,哪里天经地义了?花界既已与我们划清界限,那我们也退一步,各过各的不好嘛?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韶仪,有些事情你还不懂!听哥哥的,不要再藏奏折了。”哥哥伸手来抚我的头发,我嫌恶地向后躲开,转身跑了出去。 听你的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那我拼命换来的这身份是干嘛的?总有一天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才是! 我一个劲儿地往樱桃宫跑,一直没有看路,以至于突然撞进一个人怀里。 是熟悉的梨花香……我抬头,对上百花的眸子,他一把将我推开,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你干吗?嫌我弄脏了你衣服?”我这一吼,吼得百花当场愣住,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你……你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怪我咯?” 我被噎住,正想给他噎回去时,突然发现这条路是去焚玉宫的必经之路,难道他是来找我的? 我还没开口问,百花便一把拉住我往樱桃宫走:“快走,回你的宫里去!你不乱跑我也就不用跟着你到处跑!”“哎,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软禁我不成?我想去哪就去哪,你是来保护我的,不是来监视我的!”我就那么被他一路扯到樱桃宫。 小月一脸震惊地跑过来扶我,对百花斥责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家公主!还不认罪!” 百花不屑地看了小月一眼,转头回自己的住处去,小月登时暴跳如雷,嚷嚷着就要追上去,我见状迅速拉住她:“小月,你误会了!别过去!” 小月是我当年在祈夏族灭族时救下的,自那时起就留在了我身边,成了我的贴身婢女,除了我以外她谁都可以不怕,为了我她什么事都敢去做,哪里看得惯别人这般待我。 我拉住她,又费了好大劲给她解释百花的身份,总算打消了她冲去与百花理论一番的念头。 至少,他现在肯主动来找我,无论是因为什么,至于剩下的,我总有办法解决。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都学会自己安慰自己了,呵,还真是稀奇。 之后几天,百花一直没有露面,倒是百鸟有事没事就往我殿里跑,我们一起疯闹倒也快活。我不知道百花在那件事后是怎么过来的,但百鸟一直被他保护的很好,她很单纯,只要不伤害她哥,和谁都合得来。 如果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自然很好,但可惜我就没那个命。 仙的命令传来的猝不及防,我跑去找百花时他也正好过来找我,看来他也收到指示了。 我们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把百鸟送回百兽谷!”说完,他愣了,我笑了。 “你搞清楚,百鸟是我妹妹!”百花嫌弃地说,“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嘛!”我笑着上前抱他,他一如既往地推开了我。 就这样,我二人十分默契地哄着百鸟将她送回了百兽谷,然后准备跟着仙到目的地去。 第五章 “后面的尾巴就不要留了。”仙突然开口,我的笑顿时僵在脸上。我回头,就见梅雨梅雪正要动手,我大惊失色:“等等!别伤了人!带过来就好!”仙将正准备追上去的我拉了回去:“带来干什么?留着过年吗?!” 没过一会儿,梅雨梅雪便把人带了过来,如我所料,是浮夏三人。 “臭丫头!你又乱跑!”浮夏看见我就要扑过来,梅雨立刻押住了她。“我没有,有正事,我来找我师父怎么能是乱跑呢!”我上前将她们三人从梅雨梅雪手中“解救”出来。 “找你师父?你这师父都教了你些什么,你都忘了?!”浮夏说话向来口无遮拦,我忙将她打晕。浮水和浮树反应过来时,我立刻两根银针飞过去,二人也倒地晕了过去。 仙轻蔑地看了倒地的三人一眼:“几个婢子而已,带着倒也无妨。” “我的事情还是不要扯上她们的好……”我正要解释一番,仙打断道:“要不然放她们回去,告诉天帝你在这儿,然后让你父君派兵来剿灭百兽谷?”我瞬间噎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就带着呗!毕竟能听你驱使,多个人多份力量嘛!”一直在旁边的百花开口。我就寻思着这家伙是忘了自己是谁了?我多带一个人他自己不就多份危险吗? 我正要再挣扎一通,百花又开口:“仙,你要找什么东西啊?”哎,不是,这是百兽谷啊,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吗? 仙看了看我:“魔珠。”我震惊到了:“等等,那不是当年魔界用于神魔大战的东西吗?我找那玩意儿干啥?”“你找来便是,总会用到的。”仙白了我一眼,仿佛在看没出息的女儿。 不是,我又怎么了嘛!被百花抢白又不是我的错,他嘴快关我什么事啊!仙一眼看出我的想法,伸手敲了下我的头。我哀怨地看着百花,他被我逗笑:“你干嘛?我怎么着你了?看我作甚?”我气急,追着他打。 仙看着自己徒儿追着百花满院子跑,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他们能这么一直和谐相处下去,她也不至于允许浮夏三人跟上来,她放这几个尾巴进来就是为了让自己那傻徒儿带着这几人,以防万一。 浮夏三人再醒来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变得很奇怪,变得她们不认识了。她们三人躺在一间房间里,门外传来言语声,三人对视一眼,便轻步走到门口,推开门瞬间被吓了一跳。 “你们醒了!快过来啊!”我见浮夏三人从房间里出来,便伸手招呼她们。三人目瞪口呆地立在那儿,没有动。我只好走过去:“哎呀你们别愣着啊!快过来,让我给你们点一下,不然你们没法在这儿活下去!” 就这样,我费了好大劲才跟浮夏三人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因为仙教我的法术,三人也很快接受了我们换了个时空的事。 随后,梅雨给我们分发了一个叫“身份证”的东西。“剩下的,仙的法术能让你们知道,女王,我该走了。”说罢,没等我说话,梅雨就那么消失了。 仙教我的法术让我们就如同是在这个时空的人一样,认得属于这个时空的字,知晓这个时空的生活方式。 “还得换个名字,真是……”百花正要吐槽一番,却突然停住,凑上来看我手中的身份证:“叫什么名儿啊你?” 下一秒,浮水就将百花一把推开:“起开!你谁啊?靠那么近干嘛?”我正要解释,猝不及防被推开的百花瞬间怒了:“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拦住正要拔剑的浮水,浮夏和浮树突然也上前,一副要与百花打起来的架势。 “住手!”我挡在双方中间:“留着你们的法力不是用来内讧的!” 百花对上她的眸子,里面映出他自己,她背后已有一柄剑刺过来。鬼使神差般,他上前一步将她拉开,护住。 “哎呀,手滑了!臭丫头,你没事吧?”浮夏忙过来看我伤到没有。“我没事。”我拉着她的手撒娇道:“浮夏,百花是女娲族圣使,来保护我的,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好,你说的我还能不听吗?”浮夏笑着摸摸我的头。 浮夏见多识广,可能是认得百花,如果百花没护着我,浮夏的试探或许就要来真的了!他们要是打起来,还不把房子给掀了! 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便提议先休息,第二天再做事。 第二日被一个电话吵醒的我一脸懵逼的接受了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仙向来觉得我该受众星捧月的待遇,所以,在这个时空里我们的人设是艺人,也就是俗称的明星。 直到迷迷糊糊被人一番折腾推上舞台时,我才反应过来我要面对的是什么。众人皆迷糊着,我必须清醒些,用最理智的方式处理好了全场。 “刚刚那是干嘛呢?我都没反应过来啊!”浮水在后台悄悄问我。“浮水,哦不对,雪盈盈同学,刚刚那是个综艺节目录制,以后可能会有更多哦!”我一边回答着,一边脱下了高跟鞋。 仙的法术足以让我们很快适应这里的一切,但由于浮夏、浮树、浮水三人是我施的法,大概率会有些漏洞,不过正常生活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正在暗自得意,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头发,力道之大使我重重撞在化妆桌上。 浮夏见状立刻就要与那人理论理论,我忙拉住她:“恬恬,我要喝果汁,你去给我买吧!辛辛,你陪她去!还有盈盈,你也去!”浮水、浮树只好一头雾水地过来拉着浮夏往外走。 “你刚刚挡着林雪儿的道儿了你知不知道!”扯我的经纪人一脸嫌弃地开口:“节目请来了大导演你不知道啊?让你们过来就是来衬托林雪儿的,你倒好,直接抢了人家的机会!看公司怎么收拾你!” 我压下一肚子火,平静地说:“你们也没提前通知啊,再说了,机会不是自己争取的嘛,她自己不行动,怪我咯?” 经纪人扬起了手,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敏姐!你威胁我,对我使用暴力,我是可以告你的!”敏姐气呼呼的放下了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百花站在不远处,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聪明的,能自己解决问题,原以为她会当场吓傻哭哭啼啼的。正当他回过神来准备自行离开时,他看到她在对他笑……糟糕!看热闹被发现了! 她冲过来时他毫无防备,两人就那么撞了个满怀。 我一头撞进百花怀里,然后一脸无辜地抬头看他,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雪竹,不打算扶我一下?”他立刻将我推开:“一边儿去!别碰瓷儿!” 说是艺人,但公司并不重视我们几个新人,不过是拿我们当各种工具人罢了。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过得有点惨。 节目中我抢了公司力捧的林氏集团的千金林雪儿的风头,导致林雪儿资源受阻差点没接到那位大导演的戏,本来公司内定由林雪儿饰演女主,谁知大导演竟然看中了我和雪竹!自此,我就成了公司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导演的决定改不了,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谁知还就这么一炮而红了!不过公司当然不会便宜了我,当场就给我开了条“黑红之路”。无所谓无所谓,我又不是来玩的! 我就那么低着头上楼,根本无视前方是否有人,然后就很倒霉地撞上了林雪儿。我的身体向后倾倒时,走在我身后的雪竹顺手给我推了回去,然后我又突然前倾,将面前的林雪儿推倒了。 完蛋!这……这两方经纪人不得弄死我! 我马上拉她起来,开始不停地道歉,仍然遭到了她经纪人的咒骂,我哪是软柿子,抬头就与林雪儿的经纪人怼了起来。 雪竹眼看两人越骂越起劲,周围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赶忙拉住雪晶莹:“好了好了,别骂了!再骂该被老板修理了!” “雪竹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怼到她无话可说!” “行了行了,改天再怼也不迟!走了走了,我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游乐场?行,改天再怼,去游乐场!” 闹剧收场,林雪儿吓得楞在原地。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漂亮小姐姐这么厉害,能和自己的经纪人吵的不可开交。 林雪儿的经纪人缓了口气,转头对林雪儿说道:“看到没有,就这样的,跟你完全没有可比性,迟早糊!” 林雪儿尴尬地笑笑,继续下楼。作为公司力捧的艺人,通告一大把一大把的,但这次没拿到大导演的女主角,只能演女二号,还是公司好说歹说接到手的角色,所以为了向大导演展示林雪儿对角色的重视,公司推掉了她的大部分通告,拍完了戏她只能回家坐等。 去游乐场的路上,雪竹收到经纪人的微信,要他回去开会,被他婉拒。旁边的雪晶莹还在兴奋地规划她自己的游玩计划,她看起来那么开心,又那么幼稚。 雪竹大可以直接动手杀了她,就能为兄长报仇向父君复命,再谎称自己不知她的身份,以不知者无罪的理由躲过女娲族的诛杀,便可全身而退,可如今,他头顶不仅有女娲族,而且有整个百兽谷,她还是百兽仙的徒弟,他若伤了她,百兽仙不得生吞了他! 想到此处,再看看雪晶莹,她对他毫无防备,而在如今这个时空里动手,恐怕招来麻烦,连累自己回不去原时空。 快到目的地时,我看着出神的雪竹,他是一脸愁容,夹杂着纠结。他不会是在想怎么杀了我吧?不对不对,如今他对我动手无异于自杀,谅他也不敢。 “想什么呢?”我故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他思考。 他回过神儿,笑着答:“想怎么把你这聒噪的家伙从车窗里扔出去!” 我去!不会吧!我看看车窗,目测把我团成一团就能给我扔出去。“别啊!这马上就到了!”我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这家伙不会看出我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逗你呢!你看看你这体型,可别卡在车窗上!”雪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去你的!你才卡在车窗上呢!”我拍开他的手。敢情是骂我胖呢!我哪里胖了,明明就很瘦! 经纪人敏姐不断给雪竹发消息,都被雪竹无视。雪竹知道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上次林雪儿的戏被晶莹和自己半路截胡,导致林雪儿只能演女二号,剧一播出就大热,公司力捧林雪儿,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饰演男二号的那位的公司看中了晶莹的热度,欲捆绑发展,公司没有提出异议,那么就极有可能让雪竹与林雪儿捆绑发展,一旦如此,后果将不堪设想。 整整一天,雪竹陪着晶莹玩遍了整个游乐场,回去的路上晶莹趴在他背上睡了过去。雪竹无奈,只好避开大路,走着回去。 晶莹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抱紧了雪竹,然后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什么,雪竹仔细听,她说:“这次不要再丢下我了……”雪竹叹息一声:“没有人丢下你。” 雪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将他错认成了别人,或许是他与那人相像,她才对自己毫无防备,亦或许那人曾丢下过她,导致如今她做梦都能将雪竹错认成那人。 今日与她聊天时,她提到是仙将她养大的,那些年里她经历过的,会不会就是她获封韶仪公主后突然失手杀了兄长的真相?如果现在他告诉她自己是谁,她会如何?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晶莹突然醒了,挣扎着要自己走。雪竹回过神,蹲下让她下来。 我睡眼朦胧,看了看周围。天都黑了,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我正要伸手拦出租车,就有一两黑色的车突然开过来停在我眼前。 “晶莹,上车,我带你回家。”车窗摇下,是雪恬恬。“你干嘛来接我啊?”我讪讪笑着拉开车门,想让雪竹先上车。 雪竹立在原地没动:“你们先回去吧,公司找我,我得过去一趟。” 我还想说什么,转头看见恬恬的黑脸,只好立刻上车。 “你这些天都和他在一起?”恬恬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我。“对啊,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前些日子一起拍戏,刚回来不久。”我继续赔着笑脸。 “回来不先找自己人,你倒也玩的开心!”恬恬腾出一只手来揪我的耳朵,我熟练地躲开:“雪竹不也是自己人嘛!”恬恬收回她的“魔爪”:“总之你离他远点。” 我佯装同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雪竹果然猜对了,自家公司与对家公司已达成协议,而此事,作为当事人的晶莹还不知道,因为拍完戏后那位男二号主动向晶莹示好,邀请她去参加一档节目,被警惕性高的晶莹果断拒绝,如果她知道公司要捆绑她和那个人,定然大发雷霆。 显然,雪竹的态度对公司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林雪儿满口答应,公司认为他不该拒绝,再加上他与晶莹几人是同一个经纪人,他拒绝与林雪儿捆绑,晶莹她们或许就会有麻烦。 手机提示音想起,雪竹看了眼屏幕,是晶莹发来的消息。雪竹抬头,看了看经纪人敏姐,将手机关机。 我等了好久,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雪竹回消息,却等来了经纪人的电话,要我出席活动。 我向助理反复确认是热播剧参演的主要人员全部会去,才开始收拾自己。我挑了自己最喜欢的红色长款礼服,穿了漂亮的鞋子。既然是所有人都会去,那么在现场我就能见到雪竹了!他是男主,我是女主,所以我必须是全场最佳! 车子停在红毯前,我提起裙摆下车,摄影师的灯光晃得我眼睛有点花,如此场面当真是第一次见呢! 踏上红毯,我便看见雪竹在前面接受采访,他正好看过来。我喜笑颜开,就要冲过去,突然看到他旁边的林雪儿挽住了他的手臂,他愣了一瞬,视线便从我身上转到林雪儿身上。 我心底一凉,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当场摔倒在红毯上,就这么吸引了在场全部人的注意力。 雪竹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望过去,便见晶莹摔在地上,她的目光直望向自己。雪竹想过去扶她,却被林雪儿拉住,他看着故作无辜的林雪儿,只好原地不动。 我怎么爬起来,怎么走完红毯,怎么完成的一切活动,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突然很难过,只记得我看到林雪儿与雪竹一起完成了整场活动。 “啧啧啧,雪晶莹你可以啊,简直是热搜体质!那一摔就上了热搜第一了,还有之后拍照时微红的眼眶,妥妥的苦情女主啊!”敏姐拿着手机在我眼前晃悠:“这得给公司带来多大流量啊!” 流量?我突然明白过来,疯了一般将敏姐推倒,冲她咆哮道:“你要记住,我不是工具!雪竹也不是!你们要是敢再利用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敏姐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推我一把,我顺势抓住她的手一个过肩摔,将她摔在沙发上,并掐住她的脖子,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流量要热度,我可以给你制造,但我雪晶莹不是林雪儿那般的提线木偶,不要妄图控制我!” 助理即使赶到,将敏姐从我手下救出,好声好气劝我不要闹事,我推开助理,直接从公司回了家。 雪辛辛一脸担忧地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将她推出房间,拒绝回答。 仙到底在想什么?!别魔珠还没找到,我又把人弄丢了!不对不对,这是突发情况,仙可能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就是捆绑式发展吗,谁怕谁啊!镜头前做做样子而已! 我躺在床上,气呼呼地想着下一步计划,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第六章 神界,天宫。 公主殿下失踪多日,遍寻不得,天帝只能派人去女娲族请圣姑。 圣姑第一时间便去了百兽谷。那世人口中的百兽仙,是圣姑的亲妹妹,当年她带着刚出生的女娲后人消失后,圣姑便再没了她的消息,直到这次,才得知她竟然回到了百兽谷。 “你来干什么?”仙站在谷口,并不想让圣姑进谷的样子。 “紫心可是来找你了?”圣姑也不恼,直接点明自己的来意。 “来过。” “来过?那她现在在哪儿?”圣姑焦急万分。 仙不慌不忙道:“在哪儿?她不是归你教了吗?你现在来问我她在哪儿?”此言瞬间激怒了圣姑,圣姑作势要硬闯进谷寻人。 “今日你就算把我这百兽谷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她的!”仙施法拦下圣姑:“她要做什么,该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你插不了手,也不该插手!” “如沁!你够了!女娲娘娘将她托付于你,你倒好,她一出生就带着她消失数年!最后还是她自己闯回来的,你扪心自问你配做她师父吗?!”圣姑抵住仙一击。 仙终于怒了,开始下死手:“她为什么自己回来的,你不清楚吗?我为什么丢了她你不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日我必须将她带回去!”圣姑也开始主动出击。 仙的术法招式杂乱无章,圣姑很快招架不住,只能作罢,拖着一身伤离开百兽谷。 当年的事,是仙最后悔的……她不过一个不注意,她的夫君和女儿便丧了命,还没等她收拾好情绪,她养大的小丫头便也不见了……女娲后人失踪,草木枯死数年,她一边找人,一边救世,再见到自己的小丫头时,她已是上神之躯,拖着一身旧疾回到百兽谷。 “师父,是不是站的越高越好啊,你不是说我本该是天族公主吗,我想做回公主了。”小丫头当时万念俱灰,就那么拖着伤身赶上了神魔大战,拼死杀了魔尊,从诛仙台坠下…… 仙吓坏了,尤其是小丫头醒来时,已经疯掉了,说要杀了所有人,说要灭了六界,伤还没好,就再次抛下她这个师父回到了天宫,成为了韶仪公主,成为了她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她的小丫头在失踪的那些年经历了什么,仙唯一能确定的是,小丫头失踪的前一千年,都在冥府孟婆处,等她的李青墨,千年后,追兵追至,小丫头便再次不知所踪,直到仙从冰雪宫宫主处得知她的小丫头自己散了一窍精魂,法力尽失,生死未卜…… 仙当时疯了一般质问冰雪宫宫主,要冰雪宫给她个交代。仙向六界放出百兽谷的消息,之后又过了多年,小丫头便带着一身伤回来…… 而如今,仙将当年的李青墨还给了自己的小丫头,小丫头终于开心了些,罪魁祸首竟然这般快地找了过来,她怎么能把小丫头交出去呢! “梅雨,给百兽女王捎个信儿,让她一切谨慎些。”仙见圣姑走远,吩咐道。梅雨领命,转身离开。 我睡得正香,突然感应到梅雨的召唤,便迷迷糊糊地过去了,再睁开眼时周围一片白色,梅雨和仙站在我眼前。 “圣姑来找你了,一切小心。”仙开口。我知道那是她的幻影,却还是红了眼眶:“师父……我想你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突然很委屈很难过。一见到仙就哭的毛病倒是从小就有,儿时被教习姑姑训了什么的都要在仙面前哭上一通。 我就这么闹着跟梅雨回了百兽谷,抱着仙大哭了一场。仙任我哭闹,伸手轻拍我的背:“丫头啊,有些事情,师父也帮不了你,万一哪天师父不在了,你可不能再这般哭闹了……” “你不能不在啊,师父,你看我什么都不会,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啊!”我继续哭闹道:“我可是你养大的小丫头啊,你舍得让我受欺负嘛!” “哪有师父不要徒弟的道理,好了,别哭了,谁欺负你了,师父派人教训他去。” 我瞬间噎住,支支吾吾半天,然后止住哭,对着仙恭敬一礼:“要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魔珠还没找到呢。”说完便自顾自施法离开。 仙低头笑。这小丫头不愧是她养大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门儿清。 自我对敏姐动手后,公司便将我晾在一边,倒是那个本想与我捆绑发展的林清空,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我只好让雨潇帮忙,将那些安排好的没安排好的狗仔偷拍的照片等都给我弄了一份,然后我会赶在爆料造谣出现前自己发微博,让他们造谣爆料瞬间无效。 除了我,恬恬、辛辛、盈盈三人都挺忙的,公司给她们安排了很多很水的工作,不过她们三人倒是不在意这些,至于雪竹,我已经好些天没看到他了,他的工作都是和林雪儿一起的,为了不让他俩之间显得假,自然要避嫌。 我已经准备好了无数种方案跟公司斗智斗勇了,但那样做,毁掉林雪儿的同时也毁了雪竹的星途。正当我准备放弃这些方案,先找魔珠时,雪竹突然回来了……据说是和林雪儿一起的戏拍完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拥抱我,这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抱我。 雪竹带了很多礼物给晶莹,她很开心的样子,不过雨潇偷偷来找过他,说她过的并不开心。 他没有解释那天活动的事,她也没有问,他想她应该知道情况的。所以他主动抱了抱她,他知道,她喜欢抱他,他却不喜她靠近,这次他抱她,她自然会开心。 但她哭了……没错,他抱着她时,她哭了,雪竹手足无措地安慰她,越安慰她越哭得厉害,雪竹只好给雪恬恬打电话。 雪恬恬赶回家时晶莹已经平静了下来,正坐在地板上拆礼物。雪恬恬将雪竹训了一顿,将他从家里赶了出去,然后坐过去陪晶莹拆礼物。 “怎么这么多啊?他带回来的?”恬恬拆到手酸,看到还有一部分没拆的礼物。 我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拆着礼物,拆出的每一个东西都是我喜欢的,很多是去游乐场那天我看中却没来得及买的东西。他都记得,还都买回来了,那我是不是哭错了? 我抬头找雪竹,却发现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恬恬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找什么呢?” “雪竹呢?”话一出口,我看到恬恬明显地僵了一下。 “这儿呢!”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寻声转头,看到雪竹抱着一束红色的玫瑰花站在那里。 晶莹飞奔过去时恬恬拦都拦不住,只能看着她扑进那人怀里,抱着那束玫瑰花傻乐。 雪竹走开是让恬恬帮忙哄人,突然觉得她可能会再找他,又折了回来,还好赶上了,不然她是不是又该哭了? 再出门时就是去学校,一个对于这个世界的学生来说最恐怖的地方。其实对于我来说,本不该担忧什么,毕竟实力在这儿放着……我是说林雪儿不存在的时候。 我的第一部戏就压了林雪儿的番位,她的粉丝不答应了,哎,好巧不巧,我们和她同校,又好巧不巧,学校遍地是她的粉丝。于是,嗯,适应各种恶作剧就成了我的学校生活的日常。 恬恬她们需要考虑她们自己的处境,我不许她们插手我的事,她们是爱莫能助。 不过都是些幼稚的恶作剧,无外乎是桌子里突然被塞了垃圾、上洗手间被锁在里面、被泼一头冷水……都不是什么问题,他们玩的越大越好,我在他们面前越弱小,越能积攒同情心,越有热度。 雪竹被公司要求继续与林雪儿捆绑发展,虽然在学校不必再做样子给谁看,但他也不能靠近晶莹,因为她实在太能自己带热度了,公司怕他们走的太近会对他的发展不利。 所以,在晶莹被那些人欺负时,他永远都在袖手旁观。 林雪儿拿着奶茶去找雪竹时,他正站在操场边上,操场上,雪晶莹被人恶意玩笑,泼了一身水。 “这样不好吧,我去跟他们说!”林雪儿义愤填膺地就要走过去,然后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怒吼:“你能不能不当搅屎棍!要不是你他们会做这种事吗!” 林雪儿被吓到,再转身时,身后的男生已经愤然离去。镜头前他不是这样的啊…… 我回到教室时浑身湿透,本是回教室拿件外套就请假回家休息的,但是从桌洞里往外拉外套时,顺带拉出了另一个东西——一只鸟的尸体!血淋淋的尸体!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还是叫出了声,反胃,恶心,恐惧……我几乎夺门而逃。 恬恬见晶莹跑出去,立刻就跟了上去,辛辛和盈盈随后带着纸巾也追了出去。 教室里,恶作剧的罪魁祸首还在哄笑,下一秒,那具鸟儿的尸体“啪嗒”一声落在了林雪儿的桌子上,林雪儿瞬间惊叫着跳起来。教室里瞬间一片混乱因为没有人看到那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林雪儿桌上的。 雪竹跟别人看不到的雨潇在一旁默默击了个掌。 我吐了好久,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仍旧没能减轻内心的恐惧和身体的不适,便在恬恬三人的陪同下请假回了家。 整整一夜,我都在做梦,梦到青墨倒在我面前,梦到一把冷剑刺入我的身体,梦到我被困在黑暗中……我醒不过来,就那么在梦里挣扎着。 雪竹赶回家里时晶莹已经睡了,他躲开雪恬恬三人的视线,溜进了晶莹的房间。 晶莹陷入梦魇,雪竹听到她不停地叫着:“师父,救我,别丢下我……”雪竹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她便平静了下来,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第二日早晨,恬恬打算叫晶莹起床,进门便被眼前的情景惊到——晶莹还没醒,雪竹就那么趴在她床边,握着晶莹的手。 “你给我撒开!”恬恬的咆哮将我从梦中惊醒,睡眼惺忪间,我看到恬恬与雪竹打了起来。 大清早的,这又是闹哪出啊!我无奈,伸手施法拦住两人,将恬恬拉到我眼前。 “晶莹,你没事吧?”恬恬拉起我的手臂:“有没有受伤?” “好端端的我怎么可能受伤啊,你睡傻了吧?”我迷迷糊糊地说。 雪竹冲着恬恬翻了个白眼,然后走过来拉住我就往外走:“走,吃饭去,上学别迟到了!” 恬恬马上拽住我另一只手:“你干什么呢!你谁啊,给我放开她!” 我正要跟恬恬解释,雪竹便一把将我拉过去:“她丢了一窍精魂,算是半个凡人,昨日又什么都没吃,你想饿死她吗?!” 我无意识地点着头,突然惊出一身冷汗。他怎么知道我丢了一窍精魂?除了仙,谁都不知道我自毁一窍精魂之事,他从何得知的? 恬恬呆住,我被雪竹连拉带拽地拉出去吃饭。 “主人,你好点儿没有啊?”雨潇拉着我的手不停晃来晃去,我突然明白雪竹为何会知道我丢了一窍精魂的事了……嘶!这个雨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时死活不听话,这会儿到殷勤的很!说好只听我的话的! “你把嘴闭严实了,我就好了!”我甩开雨潇的手,大步走开。 雨潇瞪着随后走过来的雪竹:“看吧!我都说了主人会生气的!” “哎呀,她就气这一会儿,你不告诉我她的一些禁忌,我可能时时都会让她生气啊!”雪竹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你想啊,她一生气身体就不舒服,要是我一直惹她生气,她就一直好不起来了呀!” 雨潇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便又开开心心地追主人去了。 雪竹看着她走远,然后绕道去林雪儿上学的必经之路上等人。 雨潇是剑灵,她眼里心里只有她的主人,当日雨潇偷偷找雪竹将他好一顿骂,他便借此机会向雨潇打听了些晶莹的经历。不过,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怎么说她算账也算不到花界头上啊!难道他没打听到点子上?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魔珠没找到,麻烦倒是有不少,从昨天的恶作剧看来,再这么忍气吞声下去,这群人还真要拿我当软柿子捏了! 不行,我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能让他们觉得我脾气好!就从罪魁祸首林雪儿下手! 于是,在我被不断捉弄的同时,那些“忠诚”的粉丝们护着的偶像林雪儿也不断出糗翻车。 恬恬三人越来越看不透晶莹的方式了,偏偏晶莹不让她们掺和,她们只能看着晶莹与林雪儿相继被戏耍,看这场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晶莹不断被顶上热搜,而林雪儿身为林氏集团千金,当然有多方势力给保着,最后晶莹只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雪竹开始找不到晶莹,他知道她在故意躲着他,怕她自己如今的处境影响到他。学校里远远地看见他,她会绕道而行,教室里他想与她说话她总是走开,就连回家了都不理他,要不是他每日放在她房间门口的红玫瑰会被她收进花瓶里,他真要以为她将他当成透明人了。 雪竹又开始忙了,公司照旧让他和林雪儿捆绑发展,我也因为被黑而红,公司开始给我安排工作,然后继续炒作我和林清空的CP。 转眼我们高中毕业了,魔珠的下落仍旧毫无线索。 我以为高中毕业了,也就逃离那些林雪儿的粉丝的恶作剧了,谁知我和林雪儿的几个粉丝竟然当街碰到了! 几个女生见我就追,要我为捉弄林雪儿的事道歉,我拔腿就跑。 道歉?哼!想都别想!她一天不把雪竹还给我,我就一天不会放过她! 我一路跑了好远,以为甩开了她们,停在一段楼梯前缓着气,然后听到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我一边答应着一边转过身去,看到了林雪儿和她那几个粉丝们,下一秒我便被人推了一把,失重向后倒了下去! 雪竹与助理讨论着工作,正准备沿着楼梯从下往上走,就看到有个人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在了楼梯下的一块儿石碑上。 “雪晶莹!”林雪儿惊叫着向下跑来,雪竹听到她喊的名字时脑子一片空白。他冲过去,抱住倒在血泊中的晶莹,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助理马上打了急救电话,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林雪儿吓哭了,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听到雪竹的声音,奋力睁开眼睛,却只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便失去了意识。 “晶莹,别睡过去!你醒醒!别睡!不许睡!”雪竹突然很难过,突然红了眼眶。如果他再早一步到,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推下来了?如果他当时拒绝公司的安排,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他看着眼前的林雪儿,咆哮道:“你给我滚!”随后抱起晶莹,往医院跑。 他记得刚见面她就将他错认成别人,记得她一见面就冲过来抱他,记得她护着他们兄妹,将他们留在自己身边,记得她很喜欢他送的礼物……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他明明是来杀她的,却一直都在想怎么保护她,她明明该讨厌他的,却极其信任他。 被送进急救室之前,晶莹突然醒了,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说:“对不起……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急救室的门关上了,雪竹愣住。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谁,却从未揭穿他。 就像雨潇告诉他的一样,仙总说这是她的傻丫头,对啊,可不就是傻丫头嘛,把仇人留在身边,还好好保护着,不就是傻吗! “主人,是怕你不要她了。”雨潇与雪竹并肩而立。雪竹疑惑:“她的故人不要她了?”“不是的,他没有不要主人,他只是,为了保护主人而离开了。”雨潇转头,与雪竹对视。 主人不让她告诉他,其实他就是主人的故人,只是他忘了,可是他怎么能忘了呢? 雨潇心思单纯,她只知道主人是她的唯一,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忘了主人,无论过了多久她都会等主人,她理解不了为什么那么喜欢主人的李青墨不记得主人了,但主人不让她问,不让她提。 雪竹看着雨潇叹息着消失,再回头看,急救室的灯还是危险的红色。她的故人应该是死了吧,所以她才会将他错认成那人,无论他怎么嫌弃她都粘着他,不希望他讨厌她吧。 第七章 恬恬三人得到消息时晶莹已经没事了,只是还没醒过来,三人赶到医院病房时,雪竹正守在床边。 “行了,我们来了,你走吧!”恬恬毫不客气的说,盈盈忙将她拉到一遍,压低了声音说话:“听说是人家把晶莹送过来的,推了所有工作在这儿守着,我们哪有一来就赶人家走的理由!”恬恬还想说什么,辛辛插话道:“对啊,晶莹好像挺喜欢他的,这丫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会儿醒了找不到人,不得把医院掀了!”恬恬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作罢。 雪竹看着病床上的晶莹,医生说她小腿骨折很严重,她醒后该怎么告诉她,让她安安静静地养伤?她定是要闹着用法术快速疗伤的,那样更惹人注意,怕是要解释不清楚的。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确定我在医院。 我试着转头,看到雪竹坐在我的床边,盯着我的输液管发呆。他在干嘛?难道他在输液管上动了手脚?我登时被吓得不轻,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开始咳嗽。 “晶莹?你醒了?感觉如何?疼不疼啊?”恬恬立刻冲过来询问,我才发现辛辛和盈盈,她们三人都在。 “没事没事,不疼了,我很好。”我试图坐起来,没有成功,雪竹默默帮我将病床摇了起来,让我成功坐了起来。 “别是脑子摔坏了,本来就傻。”雪竹伸手敲敲我的头。 嘿!敢说我傻!“你才傻!你脑子才坏掉了呢!”我反击道,说着就顺手自己拔了输液管,准备下床。 “哎,别动,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雪竹将我摁回床上。 “呃,那个,晶莹啊,你能安安静静在病床上躺上一个多月吗?”辛辛小心翼翼地问我。 躺一个多月?为什么?我不解,然后突然看到我的右小腿打了石膏! “不能不能!我不要!都给我让开!别拦我,我要自己疗伤!”我闹着将恬恬等人一把推开,抬手就要施法疗伤。 雪竹又是眼疾手快地给我拉住,将我的双手控制住。 “你,你给我放开!我是你主子,你得听我的,给我放开!”我拼命挣脱,他只抓的更紧。 “你冷静点!这里不是神界,是没有法术的!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雪竹死抓着我不放,一句话给我打醒。 难道真要就这么在医院躺一个多月?!我生无可恋地躺回去,闭上眼睛。 “你听话,我就在这里陪你。”雪竹的声音响起,我立刻睁开眼睛:“真的?你不去陪林雪儿了?” “哎哎哎,我陪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这反应啊?”恬恬不满道。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恬恬:“你都陪我多少年了,看腻了!” 恬恬怒了,作势要打我,我马上苦着脸叫了起来:“啊啊啊啊!疼,我腿疼!”恬恬收了手:“我还没打呢!别讹我啊!” “行了,我这儿有人陪着了,你们就走吧!”我将恬恬三人赶出去。 恬恬三人出了病房,碰上来探病的敏姐和林雪儿。 “怎么,赶着来庆祝啊!”辛辛讽刺林雪儿道。 “那个,人没事吧?”敏姐讨好般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恬恬。恬恬看了眼,是补品和水果之类的东西,没有接:“如果真的是来关心晶莹的,我谢谢你,如果是担心你的工作才来的,大可不必,还有,这些东西晶莹不缺,拿走吧!” 林雪儿踌躇着上前,想往病房里看一眼,被盈盈一把拦下:“你还想干嘛?”林雪儿只好退回去:“我……对不起,不是我推她的……”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探头去望,被雪竹按回去。他将一大堆零食塞给我:“你乖乖待在这儿,剩下的我去处理,然后我就回来。”我正要说话,雪竹便出去了。 等等,他啥时候对我这么好了?我看着怀里的一堆零食,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病房的门开了,雪竹出来了。林雪儿上前,要解释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雪竹一把推开:“晶莹需要休息,不想见你。” “我知道,她被欺负都是因为我,可是真的不是我推的她!”林雪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童星出道,这些年都被公司捧着,被家人宠着,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雪竹看到林雪儿就来气,看到她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你有完没完!谁欺负你了吗?!摆可怜样给谁看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不就是因为你吗!该哭的不该是我们吗?!” 我听到外面动静越来越大,心急如焚,又下不了床,便将床边桌子上的杯子打到地上。 杯子破碎的声音成功阻止了外面的闹剧,雪竹马上回到我身边。 看着地上的碎杯子,雪竹抬头看我,我心虚地笑笑:“我不小心的。” 他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所以,你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了?” “谁说的?”我拆着手里的零食:“这就放过她,也太便宜她了!我要做她老板!” 雪竹将碎片扔进垃圾桶:“好,我去办。” “嗯?”我迷惑地看着他。等会儿,这还是我认识他吗?除了嫌弃我就是嘲讽我,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他笑了,伸手拍拍我的头:“别吃太多零食,会胖。” 呃……果然,还是那个只会嫌弃我的家伙! 许是再次遇见的缘故,这些天我总是梦见以前和青墨在一起的事,当时多快乐呀,什么事都不用管,整天游山玩水。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青墨也不会忘了我,我和他之间也不会有血海深仇。 雪竹抬头,见晶莹正看着他出神,眼中情绪复杂。或许她又想起她的故人了吧! “看够了没有?”雪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没有,雪竹,你长得真好看,好像……”我不要脸的凑过去,捏他的脸。 “像谁?你认识的人?”他将我的手拍开:“爪子收回去!” “我们这不是认识吗?”他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肯定又是雨潇那个丫头告诉他的! 他将手中削好的苹果给我,然后接了个电话,就说要离开一下,然后便出去了。 那通电话……好像是林雪儿打来的!他不是说不管她了吗?骗子! 我将苹果扔掉,从病床上挪到地上,拄着拐杖就要出去,却一个没抓紧,当场摔倒。 刚进门的盈盈被吓了一跳,忙过来扶我:“晶莹!你干嘛呢?怎么下床了!” “我不是不让你们来吗?”我被盈盈扶着躺回病床上。 盈盈一边给我盖上被子,一边说:“雪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着你的。”“那他呢?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他说他有些工作要处理,这几天可能不来了。” 骗子!说好陪我的!我一边在心里骂着雪竹,一边把被子蒙到头上。 恬恬和辛辛忙完工作后到医院,就看到晶莹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盈盈正试图把她叫醒。 辛辛上前拦住盈盈:“别叫了,让她睡吧,我们出去,有事说。” 三人悄悄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咖啡厅入座。 “刚刚雪竹给我打过电话了,让我们这几日看好晶莹,别让她看到什么消息。”恬恬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他说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们就该翻身了。” “什么意思啊?”辛辛不解地看着恬恬。 “他要把公司搞到手。”恬恬此话一出,盈盈被咖啡呛到:“啊?他疯了吧!他哪有那个资本!” 恬恬耸耸肩,表示无辜:“管他呢,他爱咋咋地吧,我们照顾好晶莹,争取早日说服她回天宫。” 被子蒙久了,有点缺氧。 我拉下被子换气,发现已经晚上了,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于是,逃跑计划再次启动,我准备离开医院。 谁知我刚起身,就被一股力量直接撞回去!当我正要开骂时,突然发现我动不了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我,将我死死按在床上。 “女娲后人。”一个嘶哑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记得这个声音,是被我杀死的上任魔尊!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天助我也!杀了你,我就能……” “你做梦!”我调动灵力开始与那股力量抗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魔界就别想再次为祸世间!” “哈哈哈……”那个声音爆发出一阵笑声:“当年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寄身于魔珠之中吧!” 我惊到说不出话,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真身已损,灵识还在,只要找到宿主,重主六界是迟早的事!” 随着又一阵笑声,那股力量消失了,我试着起身,发现还是白天,病房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寄身魔珠?仙让我找魔珠,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想阻止魔尊找到宿主!我当年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都怪我当时疯癫过度,没想这么多就直接杀了魔尊!要不是仙反应过来,过不了多久,神魔大战怕是又要掀起了! 恬恬三人回来时带了很多好吃的给我,在我大快朵颐时,她们就那么坐在旁边看着我。 “你们不用工作的吗?怎么都待在这儿啊?”我不自在地将头埋进一堆吃的里。 遇到魔尊的事就不要让她们知道了吧,免得她们向天宫通风报信,引起恐慌…… “你摔伤后,公司好像良心发现了,就不拿乱七八糟的工作来糊弄我们了,团队正在接触一些新资源,我们暂时没有工作,现在,看好你才是主要的!”盈盈将我从一堆吃的中揪起来。 你们搁这儿盯着我还怎么找魔珠啊……还真是贴心,三个人守着我一个! 这个时空是一直存在的,花界很早之前就偷偷往这边派了人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雪竹很快就与族人取得联系,安排好了收购公司的一切。 花神让他来复仇,但是通过这些天和天族公主的接触,他发现她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兄长的死,或许另有隐情,要查清楚这一切,还得从罪魁祸首身上查起。于是,雪竹让在这里的族人通知了父君,允许他见机行事。 现在看来,即使是雪竹的身份暴露了,她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倒是给了他很大的机会。 计划完一切,雪竹一边继续按照公司的安排和林雪儿捆绑发展,一边静等合同到手。 待在医院的日子很烦闷,我本就不是能安安静静待着的性子,被强行困住不能自由行动,简直比死还难受。 雪竹好久没出现了,我发消息他总是很晚才回,死活不肯告诉我他在干嘛,除了每天早上护士定期送来一束玫瑰并告诉我是雪竹送的外,我得不到任何其他消息。 魔珠找不到,现在雪竹也找不到了,真是郁闷! 中午吃完饭,医生帮我拆了腿上的石膏,经过一套全身检查后,通知我可以出院了。 这无聊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我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指挥着辛辛和盈盈帮我收拾东西。 恬恬看着亢奋的晶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没过几分钟,晶莹便突然安静了,独自坐在一把椅子上,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开始边自言自语边揪玫瑰花瓣。 恬恬在晶莹身边这么久,从未见她对谁这般在意过。这丫头从来古怪,天宫中的仙娥们都不敢去她的樱桃宫伺候,能走近她的,这么多年,除了贴身侍女小月和素心,就只有恬恬她们三人。 这雪竹才与她认识多久?就能让她这般记挂了?如果她知道他是谁,还会这般信任他吗? 恬恬心中突然冒出个邪恶的想法,她想告诉晶莹,雪竹的真实身份……谁让雪竹一出现,就抢走了她身边的位置!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恬恬的! 恬恬一步步走近晶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玫瑰花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病房门从外面打开。 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被恬恬扔在地上,晶莹突然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血红色的花落在地上,像极了人血! 恬恬顿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刚进门的雪竹冲上来,抱住晶莹,捂住她的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雪竹冲着同时被晶莹的尖叫吓呆的辛辛和盈盈说,吓呆的两人马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找工具收拾地上的花。 晶莹始终不能平静下来,办好出院手续,雪竹先行带着晶莹回了家,让恬恬三人晚些再回去。 “恬恬,晶莹怕红色的东西,这你是知道的,可你为什么还要……”辛辛小心翼翼地问恬恬。 “我不知道今日她会突然发作,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突然很想告诉她。”恬恬懊恼地抓着头发。 “告诉她?告诉她什么?”盈盈拉住恬恬:“雪竹的身份?你不能告诉她!雪竹是以女娲族圣使的身份留在她身边的,要是她知道连女娲族派给她的人都不可信,怕是要闯大祸的!” “我怎么感觉,晶莹是知道的。”辛辛开口:“不然,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收女娲族派来的人的,我还注意到,晶莹虽然信任雪竹,但也有在防备。” “行了,你们俩别说了!还嫌我头不够大吗!”恬恬打住两人的话:“咱先去吃饭,然后回家,好不好?” 雪竹费了好大劲才哄好了晶莹,然后她就赖在他房间里不走了。 “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滚回自己房间去!”雪竹不耐烦地赶我,把我往门外推。 我一个回身躲开他,几步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上,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你就不怕我再发疯吗?” “天黑了,你该睡觉了好吗!”雪竹走过来拉我,我死赖着不动。他拉了好半天,最终没拗得过我,只好罢手。 我可怜兮兮地将手举到他眼前:“疼。”他看了一眼,没理我,然后抱起自己的外套:“行,你不走,我走!”说着转身往外走。 不对啊!他不该赶紧安慰我的吗?我去!打回原形了? “你去哪儿啊?”我不甘心地拉住他。 “我出去睡觉!”他甩开我,继续往外走。 我立刻飞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别别别!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我怕!” 雪竹试图再次甩开晶莹,无奈她抱的太紧,怎么也甩不开。他回头,她低着头闭着眼,死死抱着他,没开灯的房间里又黑又空。难怪她不肯一个人,他记得雨潇跟他说过,晶莹早些年被人关着,落下了怕黑的毛病。 我以为雪竹要直接给我丢出去,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我又不敢睁眼,只好继续抱住他不撒手。 “好了,放手,我不走,也不赶你走。”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些。 我慢慢放开手,摸索着坐回去,然后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亮了。 “怕黑就把灯打开。”雪竹坐到我旁边:“没有人会每晚都陪着你。” 我点点头,又低下头。完了,他知道我怕黑了,又该嘲笑我了。 “那之前,你是怎么过来的?”他难得没有嘲笑我,而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之前,雨潇会来陪我。”早知道就不把雨潇谴回去了,这下好了,晚上没人陪我了。 “你不是天族公主吗?怎么落下这些毛病的?”雪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又怕血又怕冷,还怕黑。” 是啊,我是天族公主啊,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我自嘲地笑笑:“我说我不是以公主的身份长大的,你信吗?” 我想,雪竹该知道那些年我都经历了什么,以及如何成为的天族韶仪公主。 第八章 “我出生时,仙赶来天宫,告知众神我是女娲后人,然后将我带去了百兽谷,和她的家人一起生活,后来仙有了自己的女儿,取名为仙儿,她又带着我和仙儿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族群,我和仙儿在哪里长大……”我将我的故事,尽数说给雪竹听。 我身份特殊,从小不受孩子们欢迎,挨了不少欺负,每次都只有仙儿和另一个少年站在我这边,听起来很可怜,但我觉得很开心,因为每次挨了欺负,仙都会教我一种新的法术。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那么过下去,但是有一天,仙告诉我她和仙儿要回去省亲,将我留下,那个少年安慰我说,她们是去给我找新玩伴了,可后来,仇人追来了,我看着最亲最爱的人一个个死在我眼前…… 后来我去了冥府,在孟婆那里躲了一千年,我离开之后的六界,万木枯死。一千年后我被圣姑寻回女娲族,之后的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后来仙说是我自己封了那段记忆的,我记得的是,我丢了一窍精魂,法力尽失,丢了雨潇剑,落下寒疾,在女娲族遭受了一场浩劫后,流落凡间,之后又被人带去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地方,被关在黑暗的屋子里,熬了好久才逃出来。 然后我去了百兽谷,仙果然在那里,但是她的家人都不在了。我的伤还没好透,我又赶回天宫,赶上了神魔大战,拼死杀了魔尊。上任天帝在身归混沌之前封我为韶仪公主,赐我玉令。 “做回公主后,我误杀了花神之子,花界叛乱,之后我又有一次闯了仙帝城,找回了雨潇剑。”说完,我舒了口气。 “所以,你是仙养大的?”雪竹惊奇道:“难怪没有一点儿公主的样子!” 就会嫌弃我!今日累了,改天再跟你算账! 雪竹看着晶莹瞪了自己一眼,而后倒头就睡。 倒是把她自己交代的一清二楚。雪竹笑笑,帮她盖好被子。既然她是仙养大的,又经历了这些,那么突然失手伤了他人也是有可能的,刚刚回忆时她就有几次都不太正常,所以雪竹没有再问其他的。仙养大的,问仙或许也能得到答案。 她说的那个少年,就是那位和自己相像的故人吧,或许她是亲眼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死在眼前,所以才会突然发作,惧怕红色吧。奇怪,雪竹自问对那个少年的事并无印象,可为何他也会难受?是怜悯晶莹吗? “雪竹雪竹!”本应睡着的女孩又醒了,拽着他的袖子。 “怎么了?”雪竹坐下来,握住我的手。 “你别走,想起那么多不好的事,我怕。”我伸手试图抱住他的脖子,却失败了。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他将我的手拉下来,塞回被子里。 我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开始构思新的梦。 第二日早餐时,雪竹递给我一沓文件,我一脸懵逼的接过来,大概翻看了一下,险些惊掉下巴! 这些文件,是合同,收购合同! “本来昨天就该给你的,但遇到突发情况,就先收起来了,吃完饭把合同签了,公司就是你的了。”雪竹平静地看着我们其他人的震惊和好奇。 我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嘶——我就那么一说,你真给我搞来一个公司啊!我可不会管理啊!” “晶莹,按照这个合同来看,公司是归于你名下了,但是你好像不必担心管理的问题,你下面有人帮你。”辛辛翻看着合同说。 “啊?真的啊?”我一听,瞬间来了劲,提笔就把字签了。有这么大的好事,还犹豫什么啊!以后可就是幕后大老板了! 原以为我就这么成为了大老板,就没有绊脚石了,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林氏集团董事长,也就是林雪儿她爸,作为公司股东,拒绝配合我的工作上交他手里的股份,并鼓动各位股东施压,要我退位让贤,他们的原话是“你还小,又放不下艺人的身份”。 “早知道这林氏这么碍事,我就连他家公司一起给你收了。”雪竹愤懑道:“股份收不回来,除了你,我们其他人拿不到实利,还是会受制于公司。” “我知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吧,我一定护得住你们。”我拍拍雪竹的肩。 电梯到达,门打开时,林雪儿站在外面。 “嗨,早上好!”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准备直接走过去。林雪儿身后的经纪人马上拦下我,我一把推开她:“让一让,谢谢!” “公司易主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艺人们的资源都受到了影响!”林雪儿在我身后喊话。 我回头,正要回怼一句,雪竹先我一步开口:“据我所知,并没有这回事儿!” “可是,当初替她谈合同的是你!”林雪儿不依不饶。 “不行吗?谈合同的是我,但签字的是晶莹,这就行了。”雪竹摊摊手。 不对,我似乎忘了什么!之前雪竹和林雪儿是捆绑式发展的,而现在突然就和我同时出现,圈子里肯定要炸了!而且我之前一直走的是黑红路线! 林雪儿说的,受到影响的艺人,是她自己,以及雪竹……改路子还需做些工作,而如今公司易主,人心不稳,怕不是好时候! “雪竹,别……我是说,明天有个综艺邀约,我给林雪儿接了吧!”捋清现状的我马上把雪竹拉回来,制止他与林雪儿的争论。 雪竹一脸不解地看了看我,伸手敲我的头:“你脑袋被门夹了!那个综艺邀约不是我特地给你找来的吗?” “我不想去了,给她吧!”我突然有点心虚,躲开了雪竹目光。 “撒谎,你刚刚还说想去的!”雪竹给我把头扳正:“你别怂啊,改天我把林氏也给你搞过来就是了!”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了!我要林氏干嘛!”我推开他,转身逃离现场。 “晶莹!”雪竹看着晶莹跑开,一头雾水。 没过几分钟,雪竹便被通知和林雪儿一同参加综艺节目的录制,他才明白晶莹刚刚的反常是因为什么,看来和林雪儿的捆绑也该有个了结了。 公司一切照常,但内部矛盾却一触即发,几个股东闹着要分道扬镳,甚至有人想带走公司一部分艺人。 我暂停了所有工作,和公司这帮老狐狸们斗智斗勇,终于收回了大部分股份,但林雪儿她爹林延手中的股份仍旧收不回来,他还在试图继续给我施压。 不得已,我动用了杀手锏,以林雪儿为要挟,让林延闭了嘴,稳定了公司内部。 林延是闭了嘴,没人再给我施压逼我退位让贤,但是林延手中的股份仍旧没收回来,跟着他的几个“小弟”也拒绝让我收回股份,这倒是个麻烦。 之前公司强塞给我的人设本就不讨喜,如今公司易主之事传开,我的转型之路更是雪上加霜。 于是我开始专心制作音乐,将其他事都抛在了脑后,也好为我寻找魔珠腾出时间精力。 晶莹几日都以工作为由不回家住,恬恬三人自请停了通告却只能到处乱逛,连晶莹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劝晶莹回去。 雪竹忙完工作回到家时,恬恬三人正围坐在客厅里“算命”。本着不熟不说话的习惯,雪竹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站住。”恬恬出言叫住假装路过的雪竹,然后冲盈盈和辛辛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起身过去拦下雪竹。 “你,从哪里来的?从哪里知道的晶莹那么多事?”盈盈抬高了头,故作高傲地开口。 雪竹抱臂站在原地,嘲讽地笑笑:“你管我!”此举瞬间激怒了一旁的恬恬,她抽剑就架在了雪竹的脖子上。 “我知道你是谁。”恬恬威胁道:“离晶莹远一点,她要是伤了一根头发,我第一个砍了你!” “不如你现在就砍了我吧!”雪竹继续激恬恬道:“女娲族圣使殒命于你手,你觉得你能对谁有个交代?” 恬恬瞬间火冒三丈:“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说着就要砍下去。辛辛忙上前拉住恬恬:“冷静冷静,我们不能杀他!” 雪竹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站在原地看着恬恬拿剑使劲砍向自己又被辛辛和盈盈拉住。 可恬恬本就气急,哪是说拉就能被拉住的,雪竹的气定神闲更惹得恬恬火大,拉扯下,那柄长剑就那么突然刺向雪竹,他躲闪不及,手臂便被刺伤,鲜血渗出。同时,晶莹回来了! 我冲上去推开恬恬三人,护在雪竹身前:“你们在干什么?!” 恬恬收起佩剑,抬头看我:“你是不是傻呀!护着外人和自己人翻脸?” “外人?他是女娲族圣使,是我的族人,什么时候是外人了!”我眼色一沉,伸手唤出了雨潇剑:“看来这么多年,是我太纵容你们了!都敢放肆到这个地步,对我的族人动手了!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性子,清理门户这种事情我做过不止一次!” “你要对我们动手?”恬恬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你疯了!你以为他就只是女娲族圣使吗?!他是……” “住口!”雪竹将我拉到一边,我看到他的手臂在流血,他马上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把剑收起来,别为了这点小事和自己人过不去。” “你受伤了?”我收起雨潇剑,看向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雪竹伸出另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我若说我对此事既往不咎了,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恬恬被气个够呛,愤愤转身离开,盈盈和辛辛见恬恬走开,也没了继续闹下去的底气,只好悻悻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最后我替雪竹处理了伤口,他便哄着我去睡觉。 第一次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如今我已经站到顶点了,还是保护不了你…… 我辗转难眠。自己人?呵,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我一直都清楚得很,恬恬三人,说到底是我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战利品,怎么能是自己人呢? 没错,那晚对雪竹说我自己的故事时,我有一部分没告诉他,那就是,我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会形单影只,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自己人了。 回到天宫,成为韶仪公主开始,我就在不断地按照计划行事,按照计划杀人灭族,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内,唯一不在我计划之内的例外就是他。 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遇到了,但好在缘分未尽,好在仙将他留住,还给了我。 雪竹坐在房间里发呆。今晚她不惜与恬恬拔剑相向,站在他身前护着他,他突然有一瞬动摇,所以在恬恬即将揭穿他的身份时他慌乱地打断对方……如果晶莹知道她一直当故人护着的人,是当年几乎血洗她的樱桃宫的叛贼,她肯定会哭出来的。 他不想看到她哭。她对他毫无防备,甚至护着他,他却一直在瞒着她,骗她。或许他想要的真相,其实真的是当年她舞剑时不慎失手,而兄长又恰巧站在那个位置罢了。 一切归位,大家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我的音乐事业也成功步入正轨,魔珠也有了进一步消息。 那日,魔尊找过我后,因忌惮我的力量,于是操纵吞下魔珠的傀儡,躲了回去,已被仙的人盯住,我本可以随时回去拿回魔珠,但无奈我的消失惊动了圣姑,圣姑身边的人走漏了风声,如今整个六界正邪两方都在寻我,我只能继续留在这个时空。 我将事情全部告诉恬恬三人后,得知我们可能回不去,慢慢地,她们与雪竹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毕竟她们意识到,如果六界永不安宁,或是我们与原时空断了联系,那么我们几人在这个时空,就是彼此相互依存的存在。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也好,可是偏偏有人不想我如意。 雪竹替我谈合同,高价购下公司的举动,让林雪儿她爸看中了雪竹身后的利益,他竟妄图将自己女儿和雪竹彻底绑在一起! 看到“订婚”字眼的热搜时,雪竹已经在准备与林雪儿解绑,正陪我在外面玩。 林延这个举动让我们都猝不及防,我立刻给公司相关人员打了电话,让他们快速降下词条热度,无奈CP粉疯狂至极,此类热搜频频上涨,雪竹和我的声明倒显得更加刻意。 林延我暂时是控制不住,但当事人——林雪儿我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走,去找林雪儿!”雪竹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他当即拉着我往公司走。 我们找遍了公司,都没有找到林雪儿,甚至连公司的各处分部都派人找过了也没有找到。 林雪儿这几日没有工作,那就只能去林家找了,万一与林延碰个正着,那可就是正面交锋了。 “上次你说的对,就该把他林氏一起收了!这次我一定要给他收了!”去林家的路上,我越想越气。“好好好,事情解决了,我就把林氏给你收过来。”雪竹拍拍我的背:“别气了,保存精力,一会儿可有一场恶战等着你呢!” 不一会儿,晶莹睡着了。雪竹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林延这只老狐狸,想到雪竹一个初出茅庐的艺人不可能短时间内拿出那么多钱购得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所以利用这点,威胁雪竹。 如果族内长老知道雪竹用这么多钱是在帮天族公主,一定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当初派来这里的长老们大多是兄长的人。 雪竹没有告诉晶莹,她那么聪明,一定会从此推出他的身份的,那时他该如何面对她? 到林家门外时,雪竹让我等在这里,他说他进去将林雪儿叫出来,可以避免我与林延起正面冲突。 “哼,你可别进去后见色忘友,就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我打趣他,然后立刻摇起车窗,躲过了他的魔爪,在车内冲他做鬼脸。 雪竹进去后不久,对家公司那个非要和我捆绑发展的林清空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参加他们的派对,我实在是嫌他烦,拒绝了。 随后,我收到雪竹的微信消息,打开一看,是一张他和林雪儿在过山车前的合影。 我马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不对,雪竹不会这样的!他不会骗我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想清楚,雪竹与林雪儿的微博突然都发布了这张合影! 我突然好难过好难过,好像被所有人背叛了一样……鬼使神差地,我拨通了林清空的电话。 被迫与林雪儿逛完游乐场,雪竹便接到了恬恬的电话。 “喂,雪竹,晶莹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啊?你们在哪儿呢?” “晶莹?她没有回家?”雪竹以为她收到那张合影后会自己回家的,这么晚了,她竟然没有回去! “什么?!你瞧瞧你干的事儿!”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恬恬在电话那头暴怒,恨不能顺着电话线过去揍雪竹一顿:“我给晶莹打过好多电话了,关机了,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雪竹马上拦了辆出租车:“你别急,我去找她,你们在家等着,万一她回来了呢。” 雪竹找遍了所有晶莹可能去的地方,她都不在,直到他以为找不到了时,突然看到晶莹出现在马路对面,而她身边还有个人。 这个世界的酒怎么感觉怪怪的?我就喝了一点儿,就有了醉意,看到派对上都是些不熟悉的人,我便挣扎着起来,离开了那里,林清空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走,便也跟了出来。 这家伙不过是和林雪儿一样的提线木偶,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一边甩开他扶我的手,与他拉开距离,一边摇摇晃晃地辨别方向。 夜间的灯光晃得我眼花,我开始看不清路,意识开始模糊。 林清空试图再次去扶晶莹,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雪竹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林清空的手。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我保证能废了你这只手,或者是废了你这个人!”雪竹手下用力,林清空吃痛,惨叫一声。 “你你你,还不快放开我!万一被拍到,你就完了!”林清空向后看看,然后发现自己叫来的狗仔都消失不见了。 “你是在找那群狗仔吗?不好意思,人和东西都被我处理掉了。”雪竹松开手,抬脚将林清空踹倒:“滚!” 赶走了林清空,雪竹回头,晶莹正抱头蹲在原地。 我感觉到有人向我走来,我便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雪竹,我头疼。”他扶我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记得你身上的气味。”迷糊间,我感觉他将我背了起来,说完就安然睡了过去。 “那就记住了。”雪竹背着她,向家中走去。 第九章 回到家时我已清醒了些,恬恬向我跑过来时,喂了我一颗药丸。 “解酒的,吃了就好了。”恬恬解释道。 “你疯了!什么解酒的,快给我吐出来!”雪竹马上拍着我的背让我吐出药丸。 好在我向来有他人给的东西入口不咽的习惯,雪竹一通拍,我便将药丸吐了出来。 “她这不是喝酒喝的,酒里被人掺了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就吃解酒药丸,万一发生什么反应呢!”雪竹从恬恬手中将我扶过去:“一群药理白痴!” 恬恬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嘿,你说谁白痴呢?她为什么喝成这样?不是因为你吗?” 听他们说话,我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我为什么又去了那场派对?为什么喝酒?又为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酒里被人掺了东西?不正是因为,雪竹见色忘友,把我一个人丢下吗? “你给我放开!”我挣脱开雪竹扶着我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盈盈忙上前扶住我。 “人我找回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雪竹看了看我,然后就要离开。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一看他要走,我突然乱了阵脚,也不知该说什么,一时心急,我突然哭了出来。 “你走了就别回来了!把我一个人丢下,那街上那么冷那么黑,我还得时刻提防着旁人……”我头很疼,几乎语无伦次,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涌。 恬恬三人伴我多年,还从未见我哭过,此时她们已经手足无措。 我怎么就哭了?为什么要哭呢?我自己都不知道,可就是止不住眼泪,止不住哭。完了完了,要让仙知道她一手教出来的丫头在外这般不禁用,定是要训我一顿的! 良久,我听到雪竹叹息一声,泪眼朦胧间,我看到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别哭了,我不走,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他的心软让我哭的更凶了,恬恬三人被我的哭声吓到,辛辛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晚上,晶莹哭到恶心,吐了好几次,吐完了接着哭,又接着吐,反反复复,雪竹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直至凌晨才将她哄睡。 他记得雨潇说过,晶莹丢了一窍精魂,如今体弱,经不起大的情绪起伏,之前在天宫,被人气着了都能大病一场,这次她哭得这么凶,怕又是要病一场了。 雪竹刚把晶莹哄睡了,雨潇就出现了,揪着雪竹的头发几乎给他提了起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你们主仆二人怎么都喜欢揪人头发呢!”雪竹费劲地挣脱开雨潇的魔爪。 “你个骗子!你说了不会惹主人生气的!”雨潇气急,伸手就把剑架在了雪竹脖子上。 “冷静,冷静啊!你可是魔剑啊,难免有失控的时候,快把剑收起来啊!”雪竹几乎被雨潇这个举动吓丢了魂。当年雨潇剑失控,可是伤了无数上神级别的人,这才被各路神仙联合镇压封印在仙帝城的! 雨潇想到伤了他主人可能会当场断剑,只好把剑收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事情只能有一种处理方式。”雪竹松了口气,转身替晶莹盖好被子:“你被世人称之为魔剑,是为什么?因为你强大到无人可及,对吧?” 雨潇点点头,雪竹接着说:“可你既然强大到无人可及,为什么当年甘愿被封印?” 雨潇想了想,当年主人自己震碎了自己的元神,然后消散,之后不知所踪,她自责没能保护好主人,怨恨世人伤了主人,于是大开杀戒,可她杀了人,还是不解恨,她想到即使她杀光了所有人,主人也不在了,她怕自己被他人利用,便敛了锋芒,给了那些人封印住自己的机会,她不是挣不开封印,只是以这种方式等着主人。 “因为你不想给你主人带来麻烦,对吗?”雪竹看着眼前与晶莹有着相同容颜的雨潇。 “你不想给主人带来麻烦,可主人不想失去你……”雨潇转过身去。主人变成这样,不都是因为李青墨吗?可如今,他却忘了,主人又不许她提起,真是急死人了! “我不过是用了缓兵之计罢了,很快就可以结束了。”雪竹回头看了看晶莹,她翻了个身,手不停地摸索着什么,他蹲下去,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罢了,随便你怎么样,你要是再敢惹我主人不开心,我照样不饶你!”雨潇挥了挥手中的剑:“主人不让我再插手这里的事,我先走了!”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射进来,将我从梦里照醒。 我磨蹭着坐起来,揉着头发出神。 雪竹走进来,将我拽起来:“去吃饭,今天公司有例会,你做大老板的第一次例会,你怎么着也得出席一下。” 公司?例会?大老板?靠!把这事儿忘了! 我瞬间清醒,立刻往外面跑,出了房间才发现恬恬三人不在。 “她们有工作,先走了,例会时应该会到场,你先吃饭,我得去接个人。”雪竹将我推到饭桌前,我看到桌上摆了好几份不同口味的早餐。 “接谁?林雪儿?”我拿过牛奶和面包,咬着面包含混不清地开口:“她自己是没有腿吗?” 雪竹看了看我拿的那份早餐,问了个与我所说毫无关系的问题:“你喜欢喝牛奶?”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木然地点点头。 “例会别迟到了,我先走了。”雪竹说完就赶忙出了门,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随后,我抓了一片面包,马上往公司赶。 例会开得不是很顺利,我几乎只是个挂名的老板,公司大小事务都由各个部门相关人员处理,以林延为首的几个股东仍旧不服我,再次提出让我退位让贤。没睡醒的我很懵,完全接不住对方的攻势,几近败下阵来,恬恬三人帮着我据理力争,却被经纪人敏姐呵斥阻拦。 正在我完全出于下风时,我的助理姐姐替我出头,将林延等股东压了下去,敏姐不满助理的强出头,正要站起来与我的助理理论,被我伸手钳住。 “雪晶莹!你干什么?我这是为你好,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敏姐恼羞成怒,甩手打了我一巴掌。 恬恬马上呵斥一声,和盈盈辛辛一起上前控制住我们的敏姐,其他人也瞬间乱成一团,我的助理再次帮忙维持例会现场的秩序。 我摸了摸被敏姐打了一巴掌的脸,怒火中烧,拍桌站起,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敏姐脸上。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这一巴掌就算是正当防卫!”我对敏姐说:“听说你干这行很久了?就是这么干的?很好,今天开始,你失业了。” 我回头,指着我的助理姐姐继续说:“她,将代替你的位置!”说完,我坐回去,冲着林延的方向开口:“公司易主,这家公司就已经是我的了,合同,我签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给我的是整个公司,包括股份也该是我的,该由我重新分股,把股份留下,该退的就都退了吧,会有其他人来接替那些位置的,主动些总比被动好,对吧,敏姐?” 林延和我争公司,其实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搭进来,各个股东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些不可公布的秘密,随着例会后敏姐被业内抵制,站在林延那边的股东们动摇了,我便马上收回了他们手中的股份,由他们退股离开,之后除林延外的其他股东都留下股份后离开公司,我顺理成章地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坐稳了位子。 之后我放下了公司的事,开始疯狂营业,拍戏、参加综艺、制作音乐,再加上我换了团队,很快就成功撕去了黑红人设,公司每个艺人都在各自团队的努力下以最适合他们自己的方式红了起来。 我已经为雪竹和林雪儿解绑创造了很多机会,但每次都在林延的控制和林雪儿的“配合”下失败,我决定亲自去林家谈谈。 在路上我考虑好了在林延的各种为难下我该怎么说怎么做,确保万无一失,但是我刚在林家门口下车,就看到林延和他太太走出来。 我的特殊能力突然发挥了作用,我预感到林延将命不久矣。车祸,疾病,死亡,林延将遇到的在我眼前一一掠过,顺着这条信息我也看到了林雪儿将遇到的一些事情。 在林延夫妇看到我之前,我逃也似的上车,让司机马上开车离开了林家。 我能预感到他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但无法改变他人命运,只能祝他好运了。 雪竹的妥协并未换来安宁,他和林雪儿的捆绑之事仍旧在不受控制地愈演愈烈,即使他已经明显在镜头下刻意疏远了林雪儿。 林雪儿要雪竹送她回家,他知道她要干什么,便假装低头玩手机主动忽略了林雪儿的话,也正巧,晶莹的新经纪人张雅姐打来电话。 “喂,张姐,什么事啊?哦,晶莹啊,没有,今天没看见她。”雪竹故意大声讲话,一边踱着步走来走去。 电话还没讲完,盈盈突然冲过来,硬是打断了雪竹通电话。 “你又怎么惹着晶莹了?她又找不着了!”盈盈气呼呼地冲着雪竹大喊,雪竹还没反应过来,没挂断的电话中传出张雅的声音:“什么?找不着了?昨天早上开始就没了晶莹的消息了!” 昨天早上?雪竹还记得昨天早上晶莹说要去趟林家来着,然后出门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了,雪竹一直在公司,恬恬在外工作,辛辛昨天跨国务工没回来,看盈盈这样子也是刚回来。 “张姐,昨天送晶莹去林家的司机呢?他怎么说?”雪竹问电话那头的人,张雅的声音开始慌乱:“司机说晶莹在回来的路上半路自己下车回家的。” 晶莹失踪了,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众人都停了工作去找,甚至报了警,但两天过去毫无消息。 以晶莹的身手和修为,普通人想强行带走她定然是很难的,除非是晶莹自愿离开的,可她如果是要离开一段时间,肯定会通知大家的,为什么会突然就没了消息? 我感觉头昏脑涨,睁开眼睛时,自己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旅馆房间里,手脚被人绑住。而且看周围的样子,以及墙上的红色“拆”字,这里似乎是个待拆的空旅馆。 我记得我下了车,然后有个粉丝找我签名,然后……然后那人……我很清醒地知道,我被骗了,甚至被这个世界某种不知名的药物迷晕了,此药应是加入了这个世界独有的物质,因此我无法为自己解毒。 不行,谁知道我晕了几天了,必须马上寻求帮助! 意识不清,身体无力,我根本无法施法自救! 正当我想法子自救时,门从外面打开了,进来一个女孩子,我认得她,就是她骗我来这里的! “不是,姐,咱有话好好说,你绑我干什么呢?”不管了,该服软就服软,先哄着她给我解绑了再说! “干什么?当然是要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绑匪笑道:“只有你没了,雪儿姐姐和雪竹之间就不会再有阻碍了!” 靠!什么?林雪儿?CP粉?还是个脑子有病的? “误会,误会。”我讪笑着,然后看到女孩儿拿出一把刀。不会吧?这丫头来真的! “雪晶莹,你就不该存在!”女孩儿拿着刀在我眼前晃悠。 “等,等会儿!”我立马叫停:“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女孩儿没有听我的话,那把刀抵在了我脸上。 “你说我是先从哪里划呢?”女孩子邪恶地笑着。我感到她手下一用力,我的脸已被划破,渗出血来。 “你你你冷静点啊!你不能伤我!我告诉你,雪竹是知道我最后去了林雪儿家的,我突然失踪他一定会怀疑林雪儿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要是伤害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更会讨厌林雪儿的!” 我的话让女孩儿停住了手,她怀疑地看着我。 我不见了这么久,大家应该报警了,我得让警方知道这里的位置,对了,手机定位,我得让她打电话! “你不信啊,那你自己问嘛!我的手机在你那儿吧?”我开始引导女孩儿打电话:“里面有雪竹的电话啊,你自己问他嘛!” 女孩儿放下了刀,半信半疑地开始用我的手机打电话。 警方查看了那天晶莹走过的所有路上的监控,只发现晶莹是在监控死角处不见的。 雪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竟然是晶莹打来的! 旁边的警官提醒他可能不是晶莹本人打的电话,果然,接通后对方一句话都不说。 “晶莹?你在哪儿?”雪竹试探着问对方。 “你真的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场的人都眼前一亮!这就算是有消息了! 雪竹反应过来,这很有可能是晶莹骗绑匪给他打的电话,手机不在晶莹手里,说明现在晶莹被人控制着,她有危险! “没错,你是谁?晶莹的手机怎么在你那儿?你们在哪儿?”雪竹伸手拦住靠过来的恬恬,冲她摆摆手,恬恬意会,没有出声。 “我不信!我要你再也见不到她!”电话那头的人情绪突然激动,随后电话便被挂断。 “快查找晶莹手机定位地点!恬恬,记得随时告诉我!”雪竹说完夺门而出。 警方立刻开始查找,恬恬开始时刻向雪竹发送定位消息。 雪竹出门后不久,警方的定位便确定了晶莹所在地,恬恬三人也立即和警方的人一起往那里赶。 女孩儿突然挂断了电话,再次拿刀逼近了我。 “等等!姐,咱再商量商量!你别激动!先把刀放下!”我必须争取时间!警方应该已经查到了这里,很快就到了! “你必须消失!”女孩这次完全不听劝了,那把刀朝着我的脸刺来,我歪头躲开,刀划伤了我的脖子。 “我消失你也得消失!”我冲女孩儿大喊,试图震慑住她:“刚刚你打电话已经暴露了!雪竹一定会来救我的,如果他来时看到我不在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林雪儿,我是被她的粉丝伤害了的,雪竹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提到林雪儿,女孩儿愣住了,显然,这林雪儿是她的软肋。 我继续说:“我是林雪儿她老板,如果她知道你伤害了她老板,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时间,就快要拖不住了!眼看我快镇不住女孩儿了,这警方怎么还不来啊! 然后,我嗅到了雪竹身上的气味!听到了门外不断的开门声!雪竹正在挨个房间找人! 女孩儿有点慌了,我趁她愣神的时候开始大声呼救:“我在这儿!” 女孩儿马上试图堵住我的嘴,不过她晚了一步。房间的门被雪竹撞开,女孩儿颤巍巍地将刀抵在我脖子上。 “你别过来!”雪竹看着眼前年纪不大的女孩儿,有些发懵。晶莹竟然是被这么一个小丫头控制住了? “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晶莹!”雪竹开口。 “喏,你要的人来了,林雪儿正在路上呢!”我继续转移着女孩儿的注意力。女孩儿成功上当,对着雪竹问:“雪儿姐姐真的会来吗?” 我看中时机,将绑住的双腿抬起,踢飞了女孩儿手里的刀,女孩儿慌乱地回头之时,雪竹趁机冲上来,将女孩儿控制住,甩手推给了正好赶来的一个警官。 “你是不是傻!什么人都信,竟然被这么个丫头绑了!”雪竹替我解开绳子。 “我没有!她跟我说,是你找我,我才没防备住的!”我低下头。 “疼不疼?”雪竹看了看我受伤的脖子:“去医院吧?” 我想说“我没事”来着,突然一个没忍住,开始剧烈咳嗽。前几日哭的太凶,伤了身体,这几日又工作不停,只能用灵力撑着,被绑了这么久,不吃不喝,以我半凡人的身体,是撑不住了。 “还是去医院吧!”雪竹将我扶起,往随警方一起来的救护车走去。 然后,我坐在病床上,做完了后续的笔录,至于那个绑我的女孩儿,也再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张雅姐将这件事压了下去,没让任何一个狗仔、娱记大做文章。 雪竹随后发声明澄清与林雪儿的关系,态度坚决地要与林雪儿解绑。然后,在我不要脸的“哭”闹下,雪竹停下工作来医院陪我。 我一直纳闷,我发生了这样的事,恬恬三人竟然一直没来看我,直到张雅姐来看我时我才知道,雪竹嫌她们聒噪,吵着我休息,一直把她们拒之门外。 我出院的那天,林雪儿她爸车祸后被查出癌症晚期,林氏集团乱成一锅粥,我便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第十章 女娲后人失踪,六界大乱,妖界蠢蠢欲动,几次进犯凡界,闹得凡界人心惶惶,凡间国君头痛不已。 同样头痛的还有圣姑。当年她与妹妹一并被选为圣姑,镇守女娲一族,女娲长女刚出世便被女娲施法转投为天族公主,要从她们姐妹二人中选一人辅佐,本该是平等竞争,但在公主诞生那日,她妹妹突然带着公主消失了。 女娲娘娘拒绝追究,不久,女娲次女降生,圣姑被定为小公主的老师,后女娲陨落,圣姑无力护小徒弟周全,便将第二位女娲后人送去了黑刺谷。 圣姑没想到的是,她暗中寻到了女娲留下的手札残记,上面记载,女娲二女,其一为祸,须剿。 为了趁早灭了二位公主中的祸乱,圣姑寻到了自己妹妹和长公主的行踪,同时暗中派人向两位公主发难。自己徒弟受损后,她便向自己妹妹和长公主发难,阴差阳错杀了自己的外甥女后仍旧寻不到长公主,她便将女娲手札残记中提到的一个上古部落灭族。 六界万木枯死,人人谴责圣姑触犯了上古神灵,将她下贬,就在这时,她寻到了逃到冥府的长公主,以长公主为筹码,圣姑很快恢复身份。 虽然曾经算错了一步,又赶上女娲族大劫,丢了长公主这个筹码,但好在筹码最终自己回到了天宫。 可如今,圣姑明白,这个筹码不会再听话了。她不过一个没看住,竟又让她与当初带她离开的人搭上了话。 圣姑知道,必须马上找回女娲后人,控制住她,奈何她的寻人之路总被自己的亲妹妹阻挠。 再次击败圣姑后,仙一脸镇静地说:“姐姐,你为何对我的徒弟这般感兴趣?你的二公主呢?” “如沁,你向来玩心大,当年是你先不守规矩带走了她,如今她好不容易回归正轨,你为何又要干扰?”圣姑捂着受伤的手臂喘气:“她是女娲后人,不是你的玩物!仙儿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这不是你拿整个六界玩笑的理由!” 圣姑话音刚落,便感到后颈一凉,随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我偷偷回来探查六界各族情况,竟撞上圣姑与仙交手,甚至听到圣姑提到仙儿,便上前直接将雨潇剑架在圣姑脖子上。 “死丫头,你回来干什么?!”仙震惊道。 “圣姑,我希望你说清楚。”我冷冷地看着圣姑,恨不能将她撕成碎片。仙儿,她可是和我一同长大的妹妹,梅雨告诉我,她是自废修为后吞金而亡,我一直以为是她受了什么刺激才会那样折磨自己。 “紫心,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圣姑立刻开启苦情戏模式,准备哭诉一番,我忙转手用剑柄将她打晕。 回到百兽谷,仙仍旧脸拉的很长,我跟着她进了她的院子,她突然回头呵斥一声:“跪下!” 我立刻听话地跪了下去:“师父,我错了,我只是担心圣姑会为难你,才想着偷偷回来看看的!” “我用得着你担心?!梅雪,依谷规来办!”仙说完,转身进屋。梅雪随后拿着硬鞭对我行了个跪拜礼:“女王,得罪了。” 从小犯错,仙从来不会顾及我的身份而偏袒我一分,刑罚向来只加不减。硬鞭打在身上,我突然又想起当年,每次调皮受罚时,仙儿和青墨便陪着我一起跪着……然而他们两个,我终究是一个都没护住。 林延病重,只能交出他手中所有股份,晶莹不在,张雅替她处理好了股份转让的工作。 晶莹离开前说是要休息一天,然后就又不见了,恬恬只好缠着张雅旁敲侧击地打听,奈何张雅也不知道晶莹干啥去了。 恬恬缠着张雅姐问了几圈无果后,就悻悻地在公司里乱逛,在电梯出门转角处,遇到刚结束工作回来的雪竹和林雪儿。 “嗯?你们,不是……”恬恬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怎么?碍着你什么事了吗?”林雪儿没好气地说道。雪晶莹到处跟她作对,还停了她好几天的工作,雪恬恬和雪盈盈、雪辛辛都和雪晶莹走的近,她都不喜欢! “嘿呦,你趁着晶莹不在又有小动作,我还没说什么呢,你神气个什么劲啊!”恬恬伸手推了林雪儿一把:“你老爹都快病死了,你不在病床前尽孝,倒是装起敬业来了!” 眼看二人愈吵愈烈,雪竹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帮哪一方。 然后,这二人就开始动手! “哎!住手!”雪竹试图劝架,无奈恬恬和林雪儿互相攥着对方的头发不撒手,雪竹想劝架都无从下手。 我拖着几乎半残的身体回到公司,一出电梯又撞上林雪儿和恬恬手撕对方的“大战”! 好你个林雪儿,趁我不在欺负我姐姐!我立刻冲上去试图拉开两人,但身上的伤实在是疼的厉害,使不上劲,没拉开两人不说,还被她俩直接甩到地上。 我摔在地上那一刻,恬恬和林雪儿也停了手,慌乱地看着我。 “林雪儿!你看你干的好事!”恬恬开始甩锅给林雪儿,林雪儿忙慌乱地解释:“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不是,我寻思着,不是你俩一起给我甩到地上的吗? “呀,摔了?”雪竹从一旁探过头来,嘲讽般笑着:“一会儿被一个小丫头绑了,一会儿摔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嘛!” 我差点被气厥过去,这家伙,一如既往地爱嘲笑我! “你还笑!还不过来扶我!”我索性直接躺倒,开始满地打滚儿:“我摔疼了,你还不来扶我!” 恬恬或许是看不下去了,过来想扶我起来,我继续赖着不起:“我不要你扶!我摔疼了!”抽空看了看雪竹,他仍旧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于是我开始假哭:“呜呜呜,我摔疼了!” “雪晶莹!你赖皮!”林雪儿上前两步指着我气冲冲地开口:“明明是你自己摔的,凭什么要别人扶!” “行了,别闹了,地上凉,起来吧。”假哭起了作用,雪竹最终心软,过来扶我。 雪竹扶晶莹起来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伤,像是由硬物击打造成的,她刚刚喊疼,应该不是摔的疼。可当他要开口问时,晶莹却打手势,让他噤声。 她不让恬恬扶,是怕恬恬知道她身上有伤吧? 随后,我闹着要回家,吃冰淇淋,恬恬晚上还有工作,无法与我一同回家,只好把我托付给雪竹。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昨晚你去哪儿了?”和恬恬分开后,雪竹才开口问。 “我昨晚,不放心百兽谷和仙,回去看了看,和圣姑撞了个正着。”我摊摊手:“至于伤,仙罚的。” “仙不是你师父吗?怎么这样罚你?我不信她没看出来你这几日身体虚弱,还这么罚你,她倒是不怕给你打死了!” 她倒还真不怕给我打死了。我心中腹诽道,然后安慰似的伸手拍拍雪竹的头:“没事儿,别担心,仙的打我从小挨到大,习惯了!” 雪竹嫌弃地将我的手从他头上拿开:“一边儿去!谁担心了!你活该!” 我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突然笑出声:“哎,下次如果我受罚时你在场,你会不会替我求情?” “求情?你受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不对啊!这不是我认为的答案!我受罚他高兴个毛啊! 我刚想要再与雪竹理论一番,突然反应过来,我受罚,他好像确实该高兴啊,我被打死他会更高兴吧…… 晶莹突然沉默了,雪竹回头,她正望着车窗外发呆。 之后一切都进展的很快,林雪儿再次被停了工作,雪竹与她的捆绑发展也告一段落。 只是,没过多久,晶莹就去了国外,她自称是去工作,没让任何人跟着。林雪儿的团队再次作妖,雪竹与她的捆绑再次被提上来。 我开始暗地里收购林氏集团的股份,麻烦的是,林氏集团树大根深,有不少股份在国外,我只好飞来飞去满世界跑,去说服那些股东将他们手中的股份给我。有配合的好的,自然也有不肯的,总是要费些口舌。 听说林雪儿又开始作妖了,我现在可没空理她,但也不想放过她,于是,我让张雅姐开始筹备一场公司内部的慈善舞会,时间就定在我回国那天晚上。 哼,跟我玩,那我就陪她玩,反正她爹的大限之日我都算准了,林雪儿也嚣张不了几天了,没了林延这个爹给她撑着,她这个提线木偶散架是迟早的事。 “晶莹,我跟你说,你身体还没好透,别过度劳累,多休息啊!”恬恬举着手机跟晶莹视频。 自从晶莹找回她师父,好像就不再依赖恬恬了,甚至变得不像她。当年恬恬从灭族之灾中逃生,与盈盈、辛辛一起,被当时刚刚获得封号的晶莹带回天宫,自那时起,她们四人形影不离,称她们三人是公主的女侍卫,其实天宫中人人皆知她们三人就如公主的亲姐姐。 这么多年来,晶莹虽然有时性子古怪,但总体来说乖巧的很,直到这次,突然找到了她师父后,恬恬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挂了视频电话,恬恬坐起来,喝了口水。 “听说当年晶莹一出生就被她那个师父带走了,所有人都一度以为公主已经死了!”辛辛正在拆一包零食:“可是啊,后来神魔大战,上任魔尊以自己的亲生骨肉炼制魔珠,眼看神界就要落败,公主竟然自己出现了,还拼死杀了魔尊!” 盈盈在一旁接话:“众人说是公主与她那个师父失散了,但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反正听说当时晶莹回来时已是上神之躯,而且落下一身顽疾。” “你们就不想知道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恬恬故作神秘地将二人拉过来。 辛辛和盈盈疯狂点头,而后盈盈突然反应过来:“想是想,但晶莹不会说的!这么多年我们又不是没问过!” 恬恬伸手敲了盈盈的头:“废话!我当然知道她自己不会说!你不会问别人吗?!” “问谁啊?”辛辛认真地开口,同样被敲了头。恬恬扶额叹息:“唉,能知道那些年发生了什么的,除了她本人就只有她那个师父了,可我突然觉得她那个师父也不好对付!算了,还是别问了,睡了睡了!” 辛辛和盈盈无语。 林雪儿开始无时无刻地缠着雪竹,雪竹怎么都躲不掉她的阴魂不散。 第N次发现林雪儿跟着自己后,雪竹直接停下,转身折回将她从一棵盆栽后面揪出来。 “林小姐,你到底想干嘛?我说过了,镜头前我们可以装装样子,但私下不可以有任何瓜葛,你是听不懂人话?” 林雪儿尴尬地低下头,正当雪竹认为自己的教育成功准备走开时,林雪儿突然又拉住他。 “我爸爸说,雪晶莹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她捆绑呢?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雪竹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姑娘没病吧?噢,他不想和她捆绑发展了,就是要和别人捆绑发展了?“林小姐,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吧,雪晶莹她再不好,现在也是你我的老板,至少她能给我发工资能给我工作,你呢?” “如果你一定要固执己见,我也没辙,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你差在哪儿,行,听好了,你长得没她好看,身材没她好,业务能力没她强,脑子也没她灵光,你只能靠爸爸,而她能靠自己!” 雪竹话刚说完,突然被人从身后用东西砸了头,他回头,发现竟是一只高跟鞋!而鞋的主人正光脚走过来,手中提着另一只鞋。 我狠狠剜了雪竹一眼,然后对上林雪儿盛满震惊的双眼:“林雪儿,现在整家公司都是我的,股东也都是我的人,林家大势已去,你还不收敛一点,那就等着给你爸爸收尸吧!” “雪晶莹!住口!”林雪儿怒目圆瞪,双手攥握成拳。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她越恨我,我越开心。和我抢东西的人,非死即残! “哎哎,别拿我当空气啊!”雪竹拽拽我的衣袖:“你拿鞋扔我的账怎么算?” “谁让你说我坏话!扯平了!”我不耐烦地甩开雪竹,打算继续激怒林雪儿。 “谁跟你说扯平了?你这是故意伤人!”雪竹不依不饶,直接给我拉过去面对着他。这时林雪儿的经纪人赶到,趁机将林雪儿带走。 “哎!林雪儿,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说完呢,怎么能放她走呢!雪竹却死死拉着我不放开:“行了行了,让人家走吧!” “你干嘛护着她,怎么,心疼你的绯闻女友了?!”我极力挣开雪竹,却发现林雪儿早就走远了,追不上了。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给你从这里丢下去!”雪竹给我拉到我们所站的这层楼的栏杆处。 我甩开他的手:“你敢!我哭给你看!”说完我就蹲下来假哭,瞬间引起公司员工们的注意。 我假哭太投入,雪竹好说歹说给我劝停,然后拉着我回家。 这几日飞来飞去,我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在雪竹拉着我回家时,我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已经在车上了,窗外已是黄昏。 “送你回家的话,怕是赶不上舞会了,你先睡会儿,我们直接去舞会。”雪竹开口。 我一边点头,一边拿出手机给恬恬发消息,告诉她舞会可以先开始,然后我收到她回的消息,说林清空也到场了,我瞬间有些头痛。 我们公司内部的舞会,林清空来凑什么热闹?那个家伙一肚子坏水,肯定没安好心!上次派对灌醉我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 我放下手机,拉起外套,蒙住头,然后又听到手机响了,便探出手在外套兜里找手机,接起电话。我还没说话,对方开口了:“上次的新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新派来的人很快就要行动了。” 计划?行动?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等,这谁手机?我将外套从头上拉下来,然后看了看我拿的手机和外套。 “谁的电话?”雪竹一边开车,一边问我:“说什么了?” “啊,没,没什么,舞会的事情,向我汇报一下而已。”我看他没转头,默默将电话挂断,将手机装回外套口袋里。 我忘了我没穿外套,那我身上盖着的,就是雪竹的,手机自然也是雪竹的!我这个脑子啊! 万一他知道我接了他的电话,会不会直接灭口?那我不就凉了?等等,花界的手已经伸这么长了吗?异时空都管的着? “不对啊,刚刚好像是我的手机在响吧?”雪竹突然发现了,随即就近在路边停了车。 不会吧!我暗叫不好,车子一停,我便准备开门逃跑。 雪竹一把拽住我:“你干嘛?再不去舞会就要迟到了!” 迟到总比没命强!我内心是崩溃的,可突然发现车门竟然锁了! “刚刚谁给我打电话?你怎么给挂了?”雪竹从我这儿拿走他的手机,开始翻看通话记录。 我渐渐开始绝望。罢了罢了,又不是没死过,大不了再死一次。 “不认识,好了,得抓紧时间了,不然真的要迟到了。”雪竹突然又将他的外套和手机塞给我,继续开车往前走。 我愣住。嗯?不认识?打错了?还是先放过我了? 当雪竹突然意识到晶莹接了他的电话时,他简直惊出一身冷汗。上次替晶莹谈合同时和族内长老碰了面,那些老顽固,拒绝他探究当年的真相,并威胁他说要派新的人来复仇,要他尽快全身而退。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在这时候突然打来电话啊!刚刚晶莹谎称是舞会之事,怕是已经起了疑心,这倒不算什么,他总有办法挽回,可若是她再次发疯调查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呃,那个,刚刚那个电话……”雪竹想着主动解决问题,便想打探一下晶莹的想法。 “你不认识那就是打错了呗!我应该是心系舞会,听岔了!”我尽量笑的一脸无辜,心想你就当我听岔了吧,别搞得两方都很尴尬。 如今看来,没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的了,即使雪竹不动手,听那通电话里的意思是新的杀手之类的也会替他动手!我太难了!好不容易把人找到了,好家伙还成仇人了! 我当年到底是在想什么呢?怎么就先对花界动手了呢? 雪竹啊雪竹,你能不能不要恨我,我当初要是知道你就是花神次子,说什么也不会动花界啊! 一路上,我心中一直默念着保命要紧,其他的不重要,一路忐忑不安。 第十一章 由于我穿的便服实在过于朴素,所以在快到现场时我与雪竹分开了,我去换衣服,让他先进去。 其实不过是因为林雪儿团队作妖,雪竹与她解绑失败,又有外人到场,我实在是不方便与雪竹一同出现,便假借换衣服的理由逃开罢了。 雪竹进入舞会现场时,人快到齐了,大部分都是公司的艺人,也有一部分股东到场。 雪竹还没缓过来,就有人凑过来和他聊天,在认出对方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后,雪竹果断选择躲开,转身就要与另一边的人说话,而当他转身后发现另一个人是林雪儿,脑海中瞬间浮出一句话:前有狼,后有虎。 “林小姐,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白天的时候害我被鞋子砸,这次又想干嘛!”见那位股东走开,雪竹态度180度大转变。 “上次你帮雪晶莹谈的合同,这次是不是又是你?”林雪儿接到过爸爸公司的人的消息,公司股份已经有大部分转移到雪晶莹手中,如今爸爸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如果他知道了,病情一定会恶化的! “啊?这次?”雪竹有点懵,但马上想到晶莹刚从国外回来,极有可能做了什么…… 人群有了骚动,雪竹和林雪儿的对话被打断,随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晶莹着一身粉色的华丽礼服进入会场,长发被高高挽起,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其他饰品,却仍然散发着贵族气质。 雪竹知道,那种气质是她骨子里就有的,晶莹本就出身贵族,而且是真正的王室贵族。 我走进去时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虽是好好风光了一把,却也因为那一道道目光差点崴了脚,机智的我把崴脚化为一个屈膝礼。然后我找到恬恬她们,与她们坐在一处,看着主持人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舞会,舞会,当然是要跳舞的!我当时是没准备跳的,毕竟也没有合适的舞伴,于是打算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吃瓜”。 但是迟迟没有人开个场,然后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我去,情况不妙啊! “晶莹,你怎么没有找舞伴啊?你是组织者,当然要开场的呀!”辛辛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随便找个演员也行啊,现在怎么办?” 我的天!我怎么知道这些! 突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我抬头,看清手的主人是林清空! “别管了,先跳了再说!”恬恬在我耳边说。 我纠结啊!这家伙他没安好心啊,跳完这支舞谁知道他的公司还会有什么损招出来!可,不跳,好像也说不过去了啊! “那,我有这个荣幸吗?”又有一只手伸过来,竟然是雪竹!我去!他又来凑什么热闹?!那林雪儿怎么办?! 我有点乱,抬起手正要说点什么,但我的手一抬起来,面前两位就瞅准了时机,雪竹抢在林清空前面,一把牵住了我的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雪竹拉着走向舞池中央。 “我要预定明日的娱乐新闻头条!”盈盈兴奋道:“两大男神现场抢舞伴,太精彩了!” “别高兴的太早,雪竹此举万一不是救了急,那可就麻烦大了!”恬恬看了看愤愤地站在人群里的林雪儿和灰溜溜远离了舞池的林清空。 雪竹与我配合默契,整支舞跳下来完全零失误。 “你为什么来帮我?林雪儿怎么办?”我边跳舞,边转头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林雪儿。 “她怎么办是她的事,我帮你是我的事,两者并不矛盾啊!”一个旋身,我离他几米远,然后又瞬间拉近。 自始至终,雪竹都只是轻轻牵着我的手,其他任何一个动作都未碰到过我的身体,整场舞会,他也自始至终只与我一人跳舞。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回来的路上晶莹靠着雪竹睡着了,他不忍叫醒她,只好将她抱起,送回房间,临走替她将房间的灯也打开。 出了晶莹房间,恬恬就站在门外。 “怎么?还想堵我一次?”雪竹抱臂站在门口。 “你对她好我没意见,但是你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谁,该保持距离的时候就跟她保持距离,对她对你都好。”恬恬“语重心长”地说。 雪竹觉得恬恬这一幕像极了父母不同意儿女的亲事,突然很想笑。 “吵死了!”晶莹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吼,随后门打开,从里面飞出来一个枕头。 二人噤声,相互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回房。 舞会的事依旧被林清空拿来大大作秀了一番,不过我的团队也不是摆设,声明发出的那一刻起,就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之后,我的动作很快,在迅速说服了林氏集团大部分股东,并拿到他们手中的股份后,我马上计划去找林延,签订最后的合同,签完这最后一份合同,整个林氏都将是我的! 林延住院,并且情况并不乐观,以我感应到的来看,他活不了几天了,所以我必须快些找他。 晶莹忙着找林延,恬恬和雪竹忙着整天斗嘴过招,辛辛和盈盈便担起了劝说晶莹回去的重任,一天能旁敲侧击地在晶莹耳边叨叨个百八十遍,然而晶莹全部心思都在林延身上,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回不回去。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用合适的理由,去找林延。 进入病房,看到林延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他的太太和女儿。林夫人已经哭红了眼睛,林雪儿愣愣地听她爸爸说着什么。 对于林雪儿来说,她爸爸的离世,或许就是她世界的崩塌,我实在难以想象,没有了她爸爸,这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子该怎么办,难道要她们母女依靠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吗? 我握着文件的手渐渐攥紧,突然有些不忍心,我又不是非要她爸爸的公司不可,可是……可是我那天预见到,林延去世后林家那群亲戚将她们母女逼到绝境,之后林夫人自杀,林雪儿会亲眼目睹她妈妈死在自己眼前! 亲眼看着最亲最爱的人死在眼前,甚至无能为力,这种滋味没人比我更懂,所以,我必须拿下林氏,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林总,”我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我来拜托你件事。” 或许在现在的林雪儿眼中,笑着将合同递过去的我,简直比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更让人讨厌吧。 如果林雪儿她不跟我抢,不跟我们扯上关系,我也不必如此,怪就怪她做了提线木偶吧! 病床上的林延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递过去的合同,认命般顿了下头:“小丫头,之前是我小瞧你了,我怕是时日无多了,公司嘛,给你也罢!但有个条件……” “我保证,林雪儿的资源和团队将都是最好的。”我看向林雪儿,她看着我,眼中满是恨意。 签好合同,我转身出了病房,林雪儿却追了出来。 “我们比赛,如果我赢了,这份合同就作废,可以吗?”林雪儿脸涨得通红,拦在我面前。 比什么你不都会输吗?我苦笑一下,只好答应下来。 还没等林雪儿决定和我比什么,林延就断气了。 雪竹陪同我去参加了林延的葬礼,葬礼上,那些装模做样的亲戚让我觉得恶心。 “就是她!”有位夫人指着我时,我简直一脸懵逼,随后,林雪儿就带着一众亲戚朋友围了上来。 我躲在雪竹身后,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说是因为我逼着林延签合同夺走林氏,林延才会在当天断气。 “合着是觉得我气死了林延!他自己阳寿已尽,关我什么事啊!有本事去冥府要人啊!”我气急,冲着那群不知道是为了林延还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围上来声讨我的人大叫道。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那群人,他们气急败坏地伸手来撕扯我,叫我杀人犯…… 雪竹将晶莹护在身后,拦住那些人,林雪儿无措地站在前面,被自家亲戚推搡着向晶莹讨说法……场面变得很乱。 林雪儿终于清醒过来,回头反推那群亲戚:“够了!别闹了!这是我爸爸的葬礼,不是你们的道德法庭!” 趁着众人被林雪儿吼蒙圈的功夫,雪竹拉着已经傻掉的晶莹离开了现场。 林雪儿看着他们的背影,雪竹搂着晶莹的肩膀安慰她。这就是被人偏爱吧,林雪儿想,当初公司让自己和雪竹捆绑发展时,在镜头外他总惦记着晶莹,他每天都会让人送花给晶莹,在晶莹被人欺负的时候,雪竹看林雪儿的眼神都会变得嫌恶。 “所以,她才一定要林氏不可,以此报复我吧。”林雪儿很想哭,但那双哭肿的眼睛再也流不出眼泪了:“没有林氏,我一样过的好!” “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雪竹看着饭桌前继续发呆出神的晶莹。 我瞬间回过神,发现我们都已经回到家了。 “没有啊,林雪儿她过的越不好我越开心!”我收起思绪,伸手去夹菜。 “晶莹,你最近可没有接任何工作啊,张雅姐都开始催我们了!”恬恬将我爱吃的都换到我眼前。 “接什么工作,又不是缺钱花,你们想接就去接,别管我。”我低头干饭,含混不清地开口:“别再想着拐弯抹角地劝我回天宫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恬恬愣了一下,犹豫道:“那位圣姑,命令我们三人速速带你回去,否则……” 圣姑?她们竟然在联系圣姑!我拍桌而起:“否则怎样?我乃天族韶仪公主,你们跟着我,还怕我护不住你们吗?竟然偷偷联系圣姑暴露行迹!” “卓玛!”盈盈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倒还记得你是天族公主!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过失格行为,怎么自从找到你那个师父,就变得谁都不认识了?” 卓玛,是曾经圣姑给我取的名字,不过我强烈拒绝,现在只有恬恬三人还会这么叫我……等等,敢说我师父!当初就不该留你们!“你闭嘴!不许说我师父!”我举剑对准盈盈。 恬恬立刻伸手护在盈盈和辛辛身前:“这是你第二次拿剑对向我们,第一次是为了他,第二次是为了你师父。” 这次换我愣住。是啊,这么多年我一直拿她们当亲姐妹,可我再次拿起雨潇剑,就有两次对准了她们,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留下她们!可如今,我又不能再对她们下手,会引人怀疑。而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给她们的! “告诉圣姑,我还没玩够,回去后自会向她请罪。”我收剑,转身回房间。 圣姑当真是好手段,竟然让我身边之人成了她的眼线,想必雪竹出现在我身边的事,她也知道了,回去又该是一场硬仗了。 我靠门坐在地上,突然听到敲门声。 “干嘛?” “出去玩吗?”雪竹的声音传进来,过了几秒,他又说:“不去啊?那我走了?” 我起身,打开门,他手中捧着一束红玫瑰,正欲转身离开,见我开门,就停下动作,将花递过来:“她们说,你怕红色?那这花……” “没有!”我立刻把花接过来,生怕他反悔:“我那次只是突然发疯,不是因为红色,只是我很少穿红衣,她们以为我不喜欢。” “明白了,可以出去玩了吗?”雪竹笑着,拉着我往外走:“你为什么不穿红衣啊?” “以后再告诉你!”我将头转到另一边:“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你是要我陪着你玩吧!”雪竹抬手敲我的头:“天帝知道你这个公主玩物丧志吗?” 他当然不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成为他的女儿,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失手”杀了花神之子,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回雨潇剑……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我笑笑:“父君不需要知道啦!那你呢?你父君知不知道你玩物丧志啊?” 雪竹顿了一瞬,旋即笑着说:“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吧!” 他当然知道了,圣姑既然已经知道你在我这儿,自然知道你是谁,自然会派人告诉你父君。 我们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家,于是我便起晚了,将林雪儿昨日半夜发给我的比赛时间忘得一干二净,等到急急忙忙赶到时,林雪儿已经以为我弃权了,正洋洋自得呢! 林雪儿看了看我身后:“你一个人?”我没好气地回她:“不然呢?”然后注意到她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儿,问道:“她谁?” “我是雪儿姐姐的表妹,我叫朱雨琦,来观战的!”那女孩儿自我介绍道。 观战?哼,不过是来看着我撕合同,归还林氏,供你们那群亲戚瓜分罢了。我笑笑:“不是比赛车吗?开始吧!我还有事,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雪竹一早上都找不到晶莹,给她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接,眼前的人还需谨慎面对。 “她贪玩,但你不能,你即是女娲圣使,就该恪尽职守,保护好她,尽早将她带回来,明白了吗?”圣姑开口。她一路追踪到这里,却还见不到女娲后人,怕是这丫头故意躲着她,没关系,她可以让她不躲着的人帮自己把她带回去。 “是,圣姑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女娲后人。”雪竹恭敬一礼:“不过她会不会听话,我就不能保证了。” 圣姑勾起唇角,眼前这小子,倒是不好对付,但他有仙保着,又有那个傻丫头护着,动不得。 “你这是,答应了一半儿?”圣姑眯起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人:“你身后可是有着一整族的人要她的命啊。” “圣姑既然知道,就不该要求太多,我在职期间,我的族人,就拜托圣姑照拂了,若他们有什么不测,我怕是就做不到恪尽职守了!”雪竹抬眸,笑着开口。 圣姑拿族人来威胁他,他自然也能如此威胁她,毕竟,圣姑不会不顾及女娲后人的生死。 比赛很顺利,我一路领先林雪儿数米远。 “主人,让我来吧,我帮你赢,好不好?”雨潇眼馋赛车很久了,我一上车就在旁边双眼放光了。“不行,我赢的了,你要想玩,比赛结束了再玩吧。”我拍开她来抢方向盘的手,还有一段路就冲刺了,我还没玩够呢,哪里轮得到你。 仅剩一百米就过终点了!我正要准备加速,冲刺过去,但站在一边观战的朱雨琦突然跳到赛道上! 车速正快,来不及避开!但停车可以!我慌乱地准备停车,雨潇竟然上手抢起方向盘:“主人!不能停!不然就输了!冲过去!”我大惊:“不行!会出人命的!”“撞的又不是你!”“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雨潇执意要撞上去,我执意要停车,我们二人争夺赛车的控制权之际,我的车子堪堪避开朱雨琦冲过了终点线!但紧随我后面的林雪儿来不及避开,当场将朱雨琦撞飞! 朱雨琦的身体被撞到翻过我的车子,直接砸在我的前挡风玻璃上,她满身是血,眼睛因惊恐而大瞪着,那双眼睛与还坐在车里的我对视,然后滚到地上。 同样吓傻的林雪儿当场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呀!被撞了!主人你看,恶有恶报吧!活该!”雨潇嬉笑道。我瞬间清醒过来:“别闹了!快打电话!”然后我将自己的手机扔给雨潇,立刻下车进行急救。 雨潇看着自己主人去救那个讨厌的人,十分不解。打电话?打给谁?雪竹吗?好吧,就打电话吧!雨潇就那么拨通了雪竹的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朱雨琦的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我查看了她的伤处,浑身上下的伤都还可以对付,但是在头部,我发现了一处致命伤!该是落地的时候摔的!我根本无法帮她! 我抬头看雨潇,她正笑着打电话。“雨潇!你干嘛呢?打120啊!”雨潇不解的看着我,又看看手机:“我打了啊!” 雪竹接到雨潇打来的电话时,圣姑刚走,从雨潇说的来看,林雪儿撞到了自己的表妹,晶莹正在急救,是晶莹让雨潇打的电话。不对,最后一句,晶莹好像问了句什么!这么看,晶莹应该是让雨潇打急救电话! “雨潇!你们在哪里?”雪竹问道,得到答案后便挂断电话,打了急救电话。 “你真的打了电话吗?”救护车迟迟不来,我的法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啊!雨潇一脸认真道:“我真的打了!他自己挂了电话的!” 那就是已经通知了?难道是路上堵车了?不对啊,救护车不是应该以救人为主吗?其他车辆是会让行的啊!那为什么还不来? 等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时,我已经力竭,但想到救护车已经到了,我收了法术,晕了过去。 第十二章 救护车及时将三人送到了医院,吓晕的林雪儿和倒在车外的晶莹在救护车上就醒了,没有大碍。 朱雨琦被送进了急救室,没多久,她的家人和林夫人也都赶来了,恬恬三人也收到消息,赶来了医院。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林雪儿和她母亲坐在另一条长椅上,她正哭着跟她母亲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雪竹赶到时,朱雨琦已经脱离危险,医生说她神经受损,将会失明,恬恬三人还在与朱雨琦家人唇枪舌战。 “你怎么了?”雪竹蹲在我身前,将我的头抬起来:“受伤了?”我摇头,他便揉揉我的头发:“那就好,别怕,没事儿!” 我鼻头一酸,抱着雪竹哭起来:“人不是我撞的,他们为什么说我是杀人犯啊?我救她了,可我真的尽力了啊!” 我记得,恬恬三人赶到医院,得知一切后先是质问我为什么要和林雪儿比赛,然后问我能不能用女娲后人的特权救朱雨琦,得到否定答案后说我坏,说我玩物丧志,恬恬说了,“你要让林雪儿承受第二次失去亲人的打击吗”,难道这是我想的吗?人又不是我撞的!我要是有特权,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我真的尽力了啊! 晶莹只是哭,也问不出什么,雪竹只能向雨潇打听,在他听完时,朱雨琦的家人又一次炸开了锅,因为晶莹的微博公布了林氏易主的合同! 朱、林两家人的哭闹,引来医院的人的劝阻,更有一大批媒体正涌来医院,事件一下子无法控制。 “雪晶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说话啊!”恬恬冲过来,抓着晶莹的肩膀质问。 “我不知道,我没有杀人!我本就准备公布合同,是按照比赛时间来的,比赛结束了这么久,张雅姐当然会按照说好的时间公布合同!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晶莹哭着解释。 “到医院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让张雅取消公布呢?!”恬恬继续抓着晶莹摇晃:“你怎么能变成这样啊!” 眼看着晶莹意识涣散,哭得越来越凶,雪竹强行推开恬恬:“事发突然,你让她怎么反应?!人不是没死吗?嚷嚷什么!” “可要是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如今是救回一条命,可是她失明了啊!”林雪儿看到这些,突然鼓起勇气插了一句。 “给我闭嘴!要不是你非得比什么赛,会变成这样吗?”雪竹冲林雪儿吼道:“你不该去问问朱雨琦,为什么要突然跳到赛道上吗!” 林雪儿被吼懵了,悻悻地缩回去。 雪竹抱起晶莹,准备带她走,恬恬拦住他:“站住!现在外面都是媒体的人……”雪竹没等她说完,绕开她,直接走开。 之后,雪竹与朱雨琦的家人沟通,劝他们移民,去国外治疗。至于公司那边,张雅得知一切后马上发布了相关声明,和对林雪儿的处罚,将热度压了下去。雪竹又联系当天赛车场的负责人,公布了那场比赛的监控录像。 事情都顺利解决了,但晶莹一直没有好起来。她不出门,不说话,不吃饭,成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与世隔绝。 恬恬三人想找晶莹道个歉,却被雪竹拦下。 恬恬能感觉到,她们和晶莹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那么多年都如亲姐妹般过来了,可发生了这些事,她才发现,她们三人和晶莹,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于是,恬恬三人向晶莹提出,要回到天宫去,当然,话是由雪竹帮忙传达的。晶莹同意了,并终于决定一起回去。 晶莹说,因为不确定还会不会回来,所以保留了这里的一切,给大家的离开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离开那日,下起了雨。 我们一起往仙说好的地方走,雪竹给我打着伞,见我伸手去接雨水,便拦住我:“现在的你不能碰冷水,会生病。” “到了。”我示意众人停下等待。 “我喜欢下雨下雪,”我转头看雪竹:“下雨还好,若是下雪,我是不被允许出去的,我也不能出去。” 仙说,我的寒疾如诅咒一般,无法根治,受不得一点冷。每逢寒疾发作,我都很痛苦,可每次下雨下雪,我都会忍不住出去看几眼,仙便让雨潇看着我,但雨潇只听我的。 “你怎么净喜欢些会伤到自己的东西!”雪竹用法术将伞撑住,将一条灵石手链戴在我手上:“不要摘下来,有它,我能随时赶到。” 我看着手腕上的灵石手链:“哦。等等,它发光了哎!” “因为现在我离你近,”雪竹解释道:“它会感应到。” “那它会一直发光吗?” “会,也不会。” “你不是说你离我近,它就会发光吗?”我皱眉,拨弄着手链上的灵石。 雪竹没有说话。他要怎么说,总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你总有一日,也会离开,是吗?”我试探着开口,他没有回答。 仙施法打开了通道,大家一个个走进去,通道会将每个人,送回该去的地方。 进入通道时,我抓紧了雪竹的手,这样,我们就会被送到同一个地方去。 再见到外面的世界时,我和百花已经站在了百兽谷谷口,浮夏三人也已经被送回天宫。 百花先去见百鸟,我便跟着仙去了药房。 “六界如今很乱,魔珠我已派人找回,你回去,或许会面临更麻烦的事。”仙一边给我拿药,一边开口。 “没关系,让她闹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什么麻烦没见过。”我坐在一旁,玩弄着手里的玉佩。 门外有了动静,仙将药给我:“都知道来我这里要人了。” 仙的语气……怎么怪怪的?我讪讪笑着,接过仙手中的药,然后出门,看到百花在与梅雪争论。看到我走过去,梅雪便退了回来。 “你干嘛呢?”我看看梅雪,又看看百花。 “找你啊!”百花看到我手中的药瓶:“这是什么?” 我将药收起:“没什么!你找我干什么?” 百花没有再问,识药,他还是可以的。他马上换上笑脸:“公主殿下,您再不回去,天帝可要发飙了哦!” 我笑了,或许不用我回答,他也已经知道我手中的药是干什么的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我期待地看着百花。他一定会和我一起回去的,他还没能杀了我,一定会和我一起回去的! 果然,他点了头:“当然,不过百鸟得留在这儿。”我忙点头答应:“好!” 天宫再次设宴,迎接公主回宫。 人人皆知,这位公主干啥都要排面,最好是日日欢歌夜宴,才各公主心意。 天帝拿这个女儿毫无办法,女儿不是长在自己身边的,如今又居高位,手持玉令,说不得,动不得,也唯有那女娲族圣姑可不顾神界礼数,管教这丫头了,可现在看来,找着了师父,这圣姑也管不住了。 我酒喝得正酣,圣姑便拿着教鞭赶到了。 “哎哎,你不能打我,我告诉你,我师父都没打我的!”我起身,一路躲避,圣姑的鞭子一次次抽空。 “你师父?你哪来的师父?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为女娲后人的职责?还躲?”圣姑提着教鞭一路追着我打,丝毫没有饶过我的意思。 我一路从宴会上逃往樱桃宫,途中遇到之人无一人敢拦圣姑。直到,我看到百花正走过来。 “救命啊!”我扑进百花怀里:“有人要谋害本公主!你快拦住她!我会被她打死的!” 百花一手护住我,一手化护盾拦下圣姑甩过来的鞭子。 “圣使大人,我教训自己的徒弟,你最好不要插手!”圣姑收回鞭子,又抬手指向我:“你给我过来!”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瞬间哭了出来:“我不!你不是我师父!你不疼我,你会打死我的!” “我记得,她是仙养大的小徒弟吧,圣姑怎么说是自己徒弟了?”百花拍拍我的头示意我闭嘴,然后甩手将我拉到身后:“这里可是天宫,圣姑追着天族公主喊打喊杀,不太好吧。” 随后,哥哥派来的天兵便将圣姑围了起来。圣姑向来不避讳天宫礼数,但不得不向神界低头,众神不敢拦她,不代表我的太子哥哥不敢。 趁圣姑被问话之际,我拉着百花迅速遁入樱桃宫。 “你这假哭的本事倒是一流!”百花嫌弃地甩开我的手:“你又怎么得罪圣姑了?” 我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我不哭,怎么博取同情啊!还有,谁得罪她了,她向来以我的师父自居,一言不合就打我,不稀奇了!” 百花四下看了看,满眼皆是桃花。 “这是哪儿啊?”百花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桃林:“你确定这是你的行宫?”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我刚刚瞬移,情急之下搞错了方向。“哎呀,别慌!是我的地盘,不过是后院花园!”我跳起来,折下一支桃花:“走出去就好了!” 听闻自家公主回来了,小月早早备下了公主喜欢的吃食,因为她知道,公主在宴会上向来只喝酒,不吃其他东西,一路奔波回来,定然是要饱腹的。 走回去时,小月便迎上来,拉着我抱怨我离开后她一个人守着樱桃宫有多无聊,以及天帝怎样逼问她我的下落。 这些年我一言不合就出逃,若没有小月几次三番帮我打掩护,我早就被圣姑打死了! “小月,把吃的都给我摆上,我都快饿死了!”我坐在桌前喊饿,小月立马让其他侍女们将吃的摆满了桌子。 百花看着满桌吃食,瞠目结舌:“你,吃这么多?不怕撑死了?” 我一边抓起点心往嘴里塞,一边摇头:“我每次口味都不一样的,所以每一种都会备一份,又不是每一份都吃,也不一定吃的完,撑不死。” “公主,您吃着,我再跟您说件事呗?”小月试探着开口。我没多在意,点点头让她说下去。 “玉昭公主,来过几次。”小月小心翼翼地看看我:“可能……” 玉昭,玉昭!那分明不是真正的玉昭!她就是个小偷!玉昭的一切都被她偷到手了而已! “传个话给玉昭她母妃,就说我看中了玉昭殿里的琉璃盏,五个时辰内,一盏不差的给我送过来!”我喝了口水,接着说:“就说我宫里的赏给别人了。” “这琉璃盏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吧?”百花不知何时走到了一旁摆满南海珍珠的台子前,正拿着一颗珍珠细看。 “对我来说当然不是啦!可对不受待见的玉昭来说,这琉璃盏可是个宝贝!”我走过去,拿过百花手中的那颗珍珠,抛给小月:“这是信物,去吧!” 我夺走玉昭公主的琉璃盏后,这丫头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母妃天天往我这里跑,我嫌烦,躲到了百花的偏殿里。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是挺能耐的吗?躲我这里算怎么回事!”百花将我从他榻上提起来:“赶紧给我滚回自己房里去!” 我翻身从他手中逃出,趴在榻上不动:“不要!这里是我樱桃宫,我想待哪儿就待哪儿!” 百花死活要将我丢出去,我死活要赖着不走,我们二人撕扯间,我一头撞上了一旁的烛台,眼冒金星。 “你欺负我,我告诉仙去!”我捂着头当场就哭起来。 百花蹲在我面前,伸手揉揉我的头,我笑了,他转手就将我推开:“这不是没事嘛!” 我无语……明明就是关心我了,还不承认! “公主,太子殿下请您过去。”小月在门外通报。 太子殿下?哥哥?请我?我揉着头站起来,踢了百花一脚:“喂,陪我去见我哥哥!” “那是你哥又不是我哥!不去!”百花后退一步,坐回榻上。 爱去不去!反正我要是伤着了,倒霉的是你!哼! 我临走一把将百花推到地上,然后在他的怒吼之中迅速逃离现场。 百花站起来时,她已经跑没影了。这丫头,是吃啥长大的?劲儿这么大!这几日她一直躲在百花这里,害得百花只能睡地上,真是够任性的! 百花不能出去,自他到天宫以来,天帝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呢,他出去就是找死,除非和公主一起。 话说这几日都不见天帝天后和太子过问这位公主,怎么今日想起她来了? 百花越想越不对劲,怕那丫头半路再给人掳了去,便跟了上去。 太子殿下的焚玉宫不好找,百花走了好几条错路才寻到,凭着圣使的身份混进去后,又花了好半天找人,等终于赶到议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了训斥声。 “她死了,关我什么事啊!”我噘着嘴跟哥哥争论:“死在我宫里就得是我杀的吗?那改日我死在哥哥宫里,是不是就是哥哥杀的我了?” “放肆!”太子隐林对我怒目而视:“韶仪,天妃之死乃重案,不得玩笑!” 嘿呦,跟我这儿摆官腔?!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了几年,豪横啥啊!我一跺脚,叫道:“放肆!我乃神界韶仪长公主,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和我说话?!还敢怀疑我!” 在场众神官和哥哥都愣住了,我以为我不战而胜了,但万万没想到,随后一个小仙官就呈上了证据! 是一支银簪,做工精细,简直与我头上的饰物同出一辙! 换我愣住。靠!谁干的?这是要弄死我的节奏啊! “你的银簪呢?”哥哥眼神冰冷地看向我,我突然想起,一支银簪说明不了什么,天宫里造出的同款式可不止一个,我的银簪还在我头上呢! 等等,银簪,我的银簪呢?我摸遍头上的饰物,竟找不到与证物相同的那支银簪!对了,刚刚撞到了烛台,一定是掉在那儿了! 不能狡辩,不能狡辩,现在我说什么都是在找借口! 我稳稳心神,拿起那支沾着天妃的血的银簪:“我会拿这东西杀人吗?” 银簪这种东西,直插心脉时定然会弄出不少血来,这天宫人人皆知,我怕血,断然不会用银簪杀人。 百花站在殿外,听清了来龙去脉,然后火速赶回去,果然在烛台下找到一支银簪!他捡起银簪,又马上赶回焚玉宫,赶在众神官要关押公主前冲了进去。 “等等!”百花的声音响起时,众神官还是不肯放过我,正要关我禁闭。 我回头,看到百花举着本该在我头上的银簪冲进来:“她的银簪在这儿!那支不是她的!” 我大喜,但看到哥哥竟化出了冷剑欲刺向百花! 好机会!我只要替百花挡了这一剑,既能救了百花,也能让局势更加混乱,天妃之死就扯不到我身上了! 百花快冲到太子眼前时,晓青突然冲了上来,拦在百花与太子之间。下一秒,一把冷剑刺穿了她的肩膀! 殷红的血染了她的一身白衣,她就那么倒在百花怀中。 隐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会替百花挡剑,她就在他这个哥哥眼前负伤,还是他这个哥哥亲手伤的她! “传御医!”在场众神官瞬间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四处去寻御医。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剑?你不要命了!”百花抱着我,竟红了眼眶。 不对啊!这不是我本意啊! “我没事,我自己有分寸,死不了!”说完我就发现我错了,哥哥这一剑来势汹汹,我盲目冲上去,狠狠一击,如今伤处疼的厉害,再加上我回来前旧疾复发还没来得及调整,如今几乎挣不开眼睛。 我替百花挡剑,哥哥怒火中烧,伸手就要拉开百花:“你给我起开!” 百花抱着我的手突然一松,我忙紧紧抓着他,哥哥的力道过大,连着我一起被提了起来,随着我的动作,伤口处撕裂般的疼。 “哥哥你放手!别动他!”我死死抱住百花,哥哥仍旧试图拉开我。 “放手!坏哥哥!坏哥哥!” 隐林愣住。这么多年,这是妹妹第一次说他坏。 “够了!放手!再闹下去她会失血过多的!”百花一手抱住晓青,一手推开隐林。 这场闹剧最终引来百兽谷传讯警告天界,最后终于不了了之,天妃之死也随之成谜,玉昭公主与韶仪公主之间的嫌隙又加上了一条。 此事圣姑倒是躲得远远的,一点儿没参与,我伤到后只有百兽谷送来上好的伤药,仙更是要派梅雨来天宫照顾我,被我拒绝。 不过,这伤后的生活简直无聊死了!明明只是刺伤,搞得跟我残了一样,这不让那不让的! 看来下次得换种方式,自残这种方式实在不划算! 第十三章 天妃死因成谜,公主负伤,天界人心不稳,再加上之前公主出逃,女娲后人现世之言乱人心,整个六界暴乱不止,有些部族已经开始挑战神界。 天族太子隐林无法在堆成山的公文中抽出身来,头痛不已。 我一蹦一跳地走进焚玉宫,再次在议殿找到哥哥。 “哥哥。”百花候在殿外,看着晓青跑到太子桌前,毫无顾忌地坐到桌子上。 果然,位高权重就是不一样啊,天族太子是什么人,都得让她几分。百花腹诽着。 “如今各部族都不稳定,妖界也已经开始进攻我神族分支,你怎么看?”哥哥将一份奏折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看了一下,无辜道:“我不知道啊,哥哥,我又不是你,这些事情,我帮不了你啊!” 这时候想到我了?哼!就不帮!我心中暗爽,脸上却是装的可怜唧唧。 哥哥抬头,看到殿外的百花:“他一直跟着你?”我翻着手边的奏折,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从桌子上跳下来,恭敬一礼:“哥哥恕罪,韶仪挡剑,只是因为百花他是女娲圣使,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冒犯了女娲族,招来麻烦!” 好在哥哥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继续翻开奏折:“有好几个部族遭到妖界欺辱,请求天宫驰援。” “帮啊,不帮不足以定人心啊!”我一本正经地点头,随后接过哥哥递过来的又一份奏折。 是各族上奏,请求与天族联姻的折子。 联姻?我计上心头:“害,不就是联姻嘛!玉昭去!”哥哥摇头:“玉昭刚没了生母,就让她去联姻,不合适。” 我去!把这茬儿忘了!我尴尬地笑笑:“也是哦,那,适龄的妹妹,还有,有……”怪我从不关注这些,竟突然想不起还有哪些个闲散公主! “还有,韶仪和黎安。”哥哥看向我。 我脑子一抽,拍手道:“对啊!还有韶仪和黎安!” 呃……等等,韶仪?我?我这个脑子啊! “那个,那个,黎安,黎安妹妹去!”我讪笑着打哈哈,谎话随口就来:“黎安妹妹,温良贤淑,一定能担此重任的!” 黎安黎安,鬼知道谁是黎安!天族公主千千万,什么义妹、表妹、堂妹数不胜数,随便一个就能联姻!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哥哥继续摇头。 不会吧?他不会想把我送去联姻吧?我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我有点慌,忙起身行礼告退。 百花见晓青出来,便跟上。刚刚兄妹俩的话他都听见了,她该是慌了。 “走那么快干嘛!”百花拉住我:“怎么?怕你的太子哥哥把你送去联姻?” 废话!再聊下去可不就会把我自己玩进去嘛!我噘着嘴:“不然呢?” 等等,联姻的事好像落不到我头上啊!不然我这韶仪公主的位子不是白坐了?唉,我今日真是乱了! “你陪我去探听探听!”我懊恼地抓抓头发,拉起百花往南天门走。 在南天门,果然碰到了刚刚和父君议事结束的众神官,上前一打听,才知道父君因为这些事都快发飙了,好几个神官被训了一通。 看来事情真的不小了啊,圣姑如今应该忙着和仙斗智斗勇,没空搭理我,这岂不是又给了我一个出去玩的机会!那,我可以带百花去啊! 百花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开始傻笑,吓了一跳,顺手就敲了一下晓青的头:“有病吧!笑啥?!” 百花这一敲,我瞬间被敲醒。 我还得跟父君请命,对,这次不能再突然逃开了,得有个正当理由。 “我要去见我父君,你……要不先回去?”我冲百花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没动:“你确定这次不会再有麻烦了?” “原来是担心我啊!”我笑开:“放心,我是去见我父君,不会再有上次那种事啦!有的话,你一定还能赶到的!” “那可不一定!”百花甩开我的手,转身走开。 百花瞒着晓青去调查过天妃之死,所有线索都对她不利,但偏偏所有线索又都不清不楚,甚至提议让玉昭公主去联姻的事,晓青前脚刚和太子讨论完,后脚便有人将此事传到玉昭公主耳中,玉昭公主当场哭晕过去…… 认识以来,晓青的各种行为都证明,她这个公主,不仅仅是公主,更加证实当年她失手杀人存疑。 从百花的视角来看,她可以善良单纯至极,也可以稳重神秘至极…… 百花正走神,浮夏突然从一旁跳出来,拦住百花。 “站住!”浮夏气喘吁吁,伸手拦住百花时甚至一个趔趄。 百花无奈地看着浮夏:“你够了没有?我碍着你什么了?天天堵我,你很闲吗?” 浮夏摆手,努力让自己气喘匀了,然后才开口:“不是,回来这些天,卓玛怎么不来找我们呢?你跟我说,她是不是还生我气呢?所以故意躲着我?” 这几日浮夏三人怎么行动都见不着晓青,刚刚也是偶然路过看到百花一个人,才一路跟过来问话。 百花不耐烦地绕过浮夏,继续往前走:“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呗!” “我倒是想!可她给我机会了吗?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只和小月,还有你接触,问不到她只能问你了!”浮夏继续跟上百花,颇有种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她生没生气我不知道,但是!”百花突然停住,转头指着浮夏说:“我生气了!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浮夏气急,但还没等她反驳,就看到太子殿下向这边走来,百花转头就跑,浮夏下意识将他拉住。 两人都愣住。 “你拉我干嘛?!”眼见太子已经走到跟前,百花瞪着浮夏。浮夏尴尬地笑笑:“那个,条件反射。” 百花无语。这一个条件反射,就直接把他送到了敌人眼前!上次这太子就要杀他来着,结果让自己亲妹妹挡了剑,如今太子肯定恨死百花了,这大好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他啊! 呃……结果,好像是百花多虑了,因为他看到从太子身后跳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呀!你又迷路了?怎么还没回去?”我笑着看向百花,转头看到浮夏,顺手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 嗯?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哥哥仍旧看百花不爽,板着一张脸,浮夏像普通侍女一般行礼退后,百花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好像只有我一人很开心? “哥哥,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我们,先走了!”我继续无辜地笑着,跳过去拉着百花转身就走,浮夏也马上跟在我们后面。 “你下次能不能走明线!”百花压低了声音说。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哥哥就不会放过……呃不是,不会为难你了!”我同样压低了声音说话。 “我谢谢你!”百花没好气地甩开我:“幸好没让百鸟跟着我!” 浮夏在后面扶住我,道:“小心点。” 我摆摆手,站稳了脚,然后马上又上百花。 公主挡剑一事传到了天后耳中,于是,不久后,百花便被天后宫中的人带走,事发之时只有浮水和浮树在后院折花,二人被命令不可通知公主。 百花跟着天后宫里的人一路离开樱桃宫,心里开始排查天宫中可能认得他的人。 不过在后院走走,犯不着触怒天后啊,自己从小就没在天宫露过面,天后也不认得,不至于啊? 如果有可能,那么就是在当年花界叛变之时,天后见过百花……百花瞬间冷汗直冒,如果天后真认得他,这一去可就凉了! 我正坐在桃树上啃桃子,就见浮树一路小跑而来。 “你还吃!出事了!”浮树大力摇着我所在的这棵桃树,我只好翻身下来。 “百花被天后宫里的人带走了!”此话入耳,我一口桃子差点儿把自己噎死! 天后?我的母后?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她过问过我啊!我生下来就没见过她,回来这些年也没见几次,因为我挡剑一事就带走我宫里的人,不至于啊! 我慌忙把手中的桃子塞给浮树:“快快快,我得去见见母后!”浮树一把拉住我:“等会儿!你去见你母后穿这身去?” “来不及换了行不行!”我甩开浮树,转身就跑。 带走了?怎么就带走了!就算她是我母后,带走我宫里的人怎么也得打个招呼啊! 一路飞奔到母后寝殿外时,已经有无数为了拦我而跟来的宫人跟在我身后了。 我就这么闯进去?不行不行,这么多年没啥感情了,进去多尴尬啊! 我还没纠结完呢,竟然有宫人上前通报去了! 百花刚被带到天后眼前,天后自然认得他,不过还没开口问一句话,就有宫人前来通报道:“娘娘,韶仪公主来了。” 百花暗喜,没想到真有人敢违背天后之命,去通知公主! 天后脸色一沉。这个花界皇子到底给公主下了什么迷魂药?都敢冲到她这儿要人了! “跪下!”天后一声令下,百花当场愣住。这怎么救兵来了还得跪? 百花没跪,也不打算行礼,更加激怒了天后,就在他以为天后会直接让人把他砍了时,殿外一阵喧嚣。 母后的声音传出来时,我就知道百花处境不妙,抬脚就要往里冲,却被几个宫人拦住。 “公主殿下,这样不合礼数啊!” “礼什么数!不是通报过了吗?” 百花眼见着天后脸色更不好了,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但是晓青冲进来了,一身便服的冲进来了! “放肆!他不懂礼数,你也不懂吗!”母后指着我怒吼道。 “母后恕罪,韶仪来得急,就没换衣服。”我抬手行礼:“母后你不也有错嘛,我宫里的人,怎么就不通知一声就带走了?” “我要通知了,这人还带的走吗?”母后更气了:“这还没通知呢,你就赶来要人了!” 废话!我要再不来,百花不就没命了?我立刻换上笑脸,装作乖巧的样子迎上去:“母后,你要人我哪敢不给啊,只是你好歹通知一声嘛!万一你带走了我正要用的人呢!” 正在百花以为晓青自己也胆颤了时,一个宫女上前给天后整理衣服,碰到了晓青的衣摆,晓青一巴掌扇在宫女脸上:“放肆!你竟敢弄脏我的衣服!” 宫女立刻下跪道歉,天后刚现出的笑也僵在脸上,晓青仍然一脸笑意,对天后说:“有些人啊,这手就是放不对地方,母后,我手下可不留这种人的!” 连百花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指桑骂槐,威胁之意满满,天后却继续笑着说:“母后这里的人,自然不会打理得如你的樱桃宫那般精细。” “您可是天后啊,宫人不够仔细,就换一批嘛!”我弯起眼睛,慢慢放开了挽着母后的那只手:“何必拿我宫里的人撒气呢!” 我走到百花身边,又冲着母后行了一礼:“母后若是想要,韶仪改日就拨一批人给您,要没其他事,今日韶仪就先走了!” 话毕,我拉住百花就往外走,离开母后的寝宫。 “你权利都大到这个程度了?都敢那样跟天后说话了?那可是你自己的母后啊!”百花被我拉着往樱桃宫走时开口。 “母后怎么了?又不亲近!”我转头看他:“我不压住她,怎么把你带出来?” 这时,浮夏和小月正好赶来迎接。 “公主,你去见天后怎么都不通知我呀!”平时我要去哪儿都是小月陪着,这次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带她,这小姑娘还不开心了。 “哎呀呀,我不是派人去通知你了嘛!你自己来迟了!”我笑道,然后对浮夏说:“你可来了!咱就不进去了,你和百花陪我去各部族走一趟!” 浮夏瞳孔地震:“我和谁?不带浮水浮树了?”百花也瞬间急了:“你要我和她一起走?” “淡定!”我无奈道:“这次是暗访,人越少越好,不易引起注意,你们就忍忍吧!” 小月满脸愁容,拉着我的手急切道:“公主,你又要逃了?” 我安抚地拍拍小月的手:“别急别急,这次不是逃,是我向父君请命,去安抚各部族的,你就乖乖等我回来!” 随后,百花与浮夏便随我离开了天宫,我带着他们直奔凡界,吃喝玩乐,直到浮夏看出破绽。 “臭丫头!这就是你说的安抚各部?!”浮夏揪着我的耳朵将我从小摊上拉开。 “哎哎,浮夏,轻点儿,疼!”我一边护住耳朵,一边朝百花伸手求助:“救我啊!” 百花无奈地撇撇嘴,将我从浮夏手下救出,伸手拦下还要来捉我的浮夏。 “你根本就没有请命吧?”百花挡在我和浮夏之间,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眼神儿啊!没请命我们能安然无恙地出来?我作气鼓鼓状,嘟囔着:“请了请了,不过我派别人去安抚各部了嘛!” 浮夏绕过百花,再次揪住我:“别人?谁?你又胡闹是不是?”我甩开浮夏往百花身后躲了躲:“我没胡闹!那个人绝对信得过的!” 百花听晓青这般说,大概猜到是谁了,便再次伸手拦下浮夏:“好了好了!别闹了,天快黑了,先找个落脚处吧!” 自打离开天宫,晓青就处处粘着百花,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他烦了就拿吃的堵住她的嘴,每次毫无防备的她都会被噎住,然后追着他打…… 晓青实在太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了,百花总会晃神,会忘记她是谁,可晓青变脸也很快,又会一瞬间将他拉回现实,提醒他,眼前这个姑娘是自己的仇人,他是来杀她的。 我走在前面,浮夏随身盯着我,百花跟在后面,三人就这么向着客栈进发。走了一段路,有个老婆婆拦下了我和浮夏,说是要送我们礼物。 老婆婆和蔼可亲,浮夏马上卸下防范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我嘴快问了一句:“婆婆,您要给我们什么呀?” 老婆婆脸色一变,突然手一扬,一把迷粉冲我们撒过来!我迅速转头避开,一脚踢开老婆婆,并扶住中招的浮夏。 百花随后赶来,甩出一阵迷烟,拉住我和浮夏快速撤离了现场。 躲进客栈时,浮夏已经晕乎乎的了,我拿出解药在她鼻下晃了晃。“我说浮夏,你怎么回事?这种把戏都看不出来?” 浮夏慢慢清醒,抬头瞪了我一眼:“刚刚那人,是什么来头?我们的行踪不该有人知道才是啊!” 我尴尬地笑笑,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们的行踪当然没人知道了,那人当然也不会是…… “你是不是傻!不知道凡界有青楼这种地方吗!”百花翻着白眼站在一旁:“还女侍卫呢,你这么多年女侍卫怎么感觉比你主子还舒坦?白痴一样!” 我拼命给百花使眼色,他终究是无视了我的暗示,再次激怒了浮夏。 浮夏跳起来就要与百花打起来:“你才是白痴!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卓玛的份上,我早砍了你无数次了!” “有本事来砍我啊!”百花毫不犹豫,立刻回怼,两人间瞬间充满杀气。 我抱着头默默缩到旁边。这俩人没几个时辰是吵不完的,我还是先干干正事吧! 女娲后人天生的感知力使我可以感知到六界的气息,我得看看我半路跑路的事有没有惊动圣姑之类的人。 我派雨潇以我的身份去安抚各部族,又以灵力幻化出百花和浮夏的替身相伴而行,以现在感知到的来看,雨潇那边进行得很顺利,并没有人看出破绽。 我的跑路好像也没惊动到圣姑,天宫也不知道,除了……百兽谷,不过这也不算稀奇,百兽谷影卫、死士之类的处处都有,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行踪,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很快我们就要去百兽谷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知不到它的具体情况?这六界里还有我感知不出来的东西吗? 百花和浮夏还在唇枪舌战,坐在一旁的晓青突然吐出一口血,两人瞬间住口。 “卓玛?你怎么了?”浮夏关切的声音传来,我迷迷糊糊地摇摇头,抬手擦去嘴边血迹。刚刚探查那股不明势力时,突然被什么东西反击了一下,直击元神。 晓青就这么突然倒下,百花慌忙去扶,将她拉入怀中。浮夏马上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却没能察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别探了,是元神受损。”百花皱眉看着怀中的女孩儿:“我记得她曾丢了一窍精魂,元神本就缺了一部分,但以她的修为,是受到多大的冲击才会发生这种事?” 浮夏震惊之余,开始准备联系天宫,被百花一把拦下:“等等!击伤她的东西来自神界!” “神界!”浮夏吓到,迅速收了法术。来自神界的力量?怎么会攻击晓青呢? “去百兽谷吧!”百花抱起晓青:“连夜走,此地不宜久留!” “不行!必须回天宫去!”浮夏拉住百花:“谁知道会不会是百兽谷那种地方的人伤了卓玛!” “你甚至可以怀疑天宫,但绝不该怀疑百兽谷!”百花急切道:“晓青是仙带大的,以仙的性子,会倾尽所有护她周全,所以现在,百兽谷才是最安全的!” 说罢,百花抱着晓青就走出去,浮夏拦不住他,只能跟上。 第十四章 百花带着晓青连夜赶路,回到百兽谷。期间晓青醒了几次,但都迷迷糊糊的,没过多久就再次昏迷过去。 将此事上报给仙后,仙倒是镇定的很,很快明白是谁伤了晓青,但好像并不打算告诉百花和浮夏。 浮夏放心不下,一定要守着晓青,但无奈百兽谷规矩不可破,晓青的院子她进不得,只能一直守在结界外的神树下。百花可顾不得守不守,将人交给仙后,他便也不见了踪影,浮夏几度怀疑这家伙怕死跑路了。 当然,百花是不会跑路的,他去找了妹妹百鸟,确定此次事件并不是花界的杰作。 不是花界,来自神界?在神界还有谁会是天族公主的仇人吗?以至于下死手,直击元神! 晓青之前好像说过,当年是因为仇家追杀,她才会失去一些东西,这仇家会是神界之人吗? 我再醒来时,已身在百兽谷,满屋的药味呛得我直咳嗽。 “女王。”梅雨循声进来。 我用手扇着眼前的药雾:“仙在哪儿?我要见她。”梅雨领命,就要退出去找仙过来,我突然想起同伴,忙叫住梅雨:“等一下!那个,百花和浮夏呢?他们没事吧?” 梅雨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他们好的很!不劳女王您担心!您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嘿!连百兽谷的人都敢不服我了?我故作恼怒地瞪向梅雨:“还不快去请仙过来!” 梅雨抬手做礼,出去寻仙。 奇怪,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竟然能伤得了我? 我正调息之际,仙也到了,她坐到我身旁,为我把脉。 “重伤而已,你撑得过去。”仙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从仙手中抽回我的手:“当然,不然我这一身修为岂不成摆设了!” 仙顺手将我腕上百花送我的灵石手链拿去,我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抢:“还给我!”话音刚落,突觉不妥,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仙叹了口气,将手链还给我:“此次伤你之人,你可知道是谁了?”我重新将手链戴好,随口答道:“不知道。” “可还记得,你还有个未曾谋面的亲妹妹,”仙走到桌前,给自己倒茶:“我听说那丫头不服你这个姐姐抢走属于她的东西,当初差点闹到天宫去。” 我当然记得,小妹本是圣姑的爱徒,后来我突然半路杀出来,圣姑便将她藏了起来,只向世人说明我是女娲后人,小妹心存嫉妒,认为是我抢走了她的身份,闹了一场,不过被圣姑强行压了下去。 可我这小妹哪里知道,圣姑让所有人知道了我是女娲后人,便是将所有祸患都引到了我身上,借此也保护了她。 “当年你执意让圣姑将她藏起,借圣姑之口自爆身份,可你这个妹妹似乎不领情啊!”仙见我发愣,继续说:“此次这一击,便是她所为。你们二人是亲姐妹,她又自小在黑刺谷学了不少损招,利用她自己伤你的法子,她可有无数种。” 我觉得很好笑,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我这小妹都使出来了,她就这么不待见我这个长姐嘛! 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不过是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就让她玩吧!又玩不死我!”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仙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门口。 百鸟犹犹豫豫地从门口探出头,尴尬地笑了笑:“仙,您在啊。” 呵,百鸟什么时候连我这儿的结界都敢闯了?肯定是某人教唆,让她从后院的小缺口溜进来的。 我走过去倒茶:“百鸟,没事,我在呢,别理仙,你哥让你来的?” 仙抬眸瞪我一眼,我笑着冲她摆摆手,仙便起身离开。 见仙离开,百鸟才轻松下来:“呼~吓死我了!我以为仙要发飙了,将我杀了呢!” 是该杀,敢闯我的住处,还没人能活着回去,不过嘛,百鸟又不是外人。 “晓青姐,我哥让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百鸟与我坐在一起,剥着花生。 “他自己怎么不来啊?”我噘着嘴,伸手拿花生,掩饰自己的表情。 百鸟愣住,良久,才缓缓开口:“他不让我说……” 我甩甩手:“罢了罢了,不说就不说。”不说,你就不会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浮夏在结界外守了好久,直到百鸟出来,她才确定晓青没事了。随后,梅雨出来,带浮夏去了客房。 “百兽谷规矩严明,女王不出来,你是见不到她的。”梅雨带着浮夏走到客房门口,又叮嘱道:“百兽谷遍地都是毒物,在这里不要乱走动,尤其是夜间,百兽谷有宵禁。”说完,梅雨行礼离去。 “哼,规矩!还不让见人了,这是哪门子规矩?!”浮夏躺在榻上,渐渐有了困意。 这些天一直都被晓青拉着各处奔波,美其名曰“赶路要紧”,又不能用法术,浮夏感觉自己都快要散架了。 百花听到自己门外有些动静,便出门查看,刚开门就险些被人扑倒,等看清来人,他立刻就要将人推开。 “你不来找我,我自己来找你了,你还推我!”我死死抱住百花。刚刚追着闯入谷的邪灵,到了百花百鸟二人的院子里就追丢了,邪灵应该还在这里。 “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往我这里跑,像什么样子!”百花终于还是将我推开了:“滚回你自己房里去!” 我瞅准时机冲进百花房里,躺在榻上:“我不!天都黑了,我不敢走回去了!” 百花马上过来要拉我起来:“不敢走回去?那你怎么过来的?给我起来!”“我不!我就不!”我打掉百花来拉我的手,顺手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我累了,要睡觉!”“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去!”百花仍旧要拉我出去。 “哎呀你急什么!大不了一起睡啊!”我从他手里抢回被子又躺回去装睡,任他怎么叫也不答应。 百花气急,打算直接给晓青扔地下,却被身后的巨响打断了动作。他回头,门已被推开,一股寒风直冲进屋内。 晓青立马起身,抽出长鞭就追了出去,留百花一人在原地发懵,半天后才跟着追了出去。 能冲进百兽谷的邪灵,自然有点儿实力,这种情况也很常见,毕竟百兽谷灵气充盈,历来有不少东西惦记着。 我甩起长鞭与邪灵对战,浮夏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也赶了过来。 不妙啊……这只邪灵不好对付,我不能在浮夏面前暴露身手……两难之间,我终于还是对自己下手了,没错,对自己下手,佯装不敌。 百花赶过去时,正好看到晓青被击倒在地,而邪灵许是知道自己闯了祸,纵身飞离。 不至于吧?以她的修为和身手,能被一只还未成形的邪灵打倒?百花不解,悠悠走过去,伸手扶晓青起来,顺手探了探她的伤势,瞬间震惊,刚要出声就被她一记眼刀,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你没事吧?啊?”追着邪灵跑出去的浮夏又立刻折了回来,查看我的伤势。 “没事没事,别担心,小伤而已,回头让仙看看就好了。”我挡开浮夏来给我把脉的手,笑着将她往回赶:“你快回去吧,百兽谷有宵禁,让别人看到你,仙该发飙了!” 在我的百般劝说下,浮夏终于松口,被我送回了她自己的客房。 浮夏刚被我安顿好了,百花立刻拉着我走到一边。 “你根本就没被邪灵打到,那一下是你自己打的自己吧!你搞什么?”百花生气地质问我。 “我没搞什么,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很弱的嘛!给他们加深下印象啦!怎么,你担心了?”我歪着头笑着,伸手去捏百花的脸。 “明明自己不弱,非得搞这么一出!你活该!谁担心了!”百花一把打掉我的手,转身就走。 哎?还嫌弃我?还口是心非?哼!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自己明明是来杀我的,现在呢,还不是跟我混熟了!你才活该!略略略! 百花回到自己房里,打坐调息。 她为什么要做戏给浮夏看?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再说了,做戏就做戏,从未见过对自己下手那么狠的……这丫头到底在隐藏什么? 百花愣住。自己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她?“想她干什么!睡觉!”百花手忙脚乱地躺下,拉起被子蒙在头上。 如果圣姑没有心血来潮突然想到去检查女娲后人的功课,没有突然莅临天宫,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韶仪公主已经以安抚各部族为由离开了天宫。 随后,圣姑马上追查到去安抚各部族的那人根本就不是韶仪公主,真正的公主已不知所踪。 雨潇跑完了每一个神族分支,才察觉到有人在用女娲族秘术追踪查探自己的情况,想到与自己分开独行的主人,立刻急匆匆地往百兽谷赶。 最终,仙以我伤势未愈为由,拒绝了浮夏想带我回天宫的请求,浮夏不服,硬碰硬闹着要带我走,险些被仙毙命,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拦住仙,那一击下去,浮夏可就要没了。 我拒绝跟浮夏回去,浮夏恼火得很,不过随后我便暗中命令梅雨设幻境将她困在了客房里。 我向仙请求,以邪灵肆虐为由,希望她允许百花与百鸟住进我的院子里,也能更好的保护我,仙一口拒绝。 “别啊,仙,我院子里,除了白日里做事的几个丫头和梅雨外,就我一个人住,太无聊了啦!”我拉着仙的手臂恳求着。 仙甩开我的手:“别拉拉扯扯的,不行就是不行!那么多年都一个人住过来了,也没见你无聊啊!再说了,也得他们自己愿意跟你住一起啊!”说着,仙看向一旁的百花。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示意百花答应住到我院子里来:“他们……愿意,肯定愿意!” 百花对着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开口:“不要!” 嗯?这是什么话!就不能给我个面子吗? 仙笑出声:“你看吧,人家自己都不愿意!你折腾什么,一边去!” 这是逼我使出必杀技啊!你们别后悔! 我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为什么谁都要欺负我!师父也不爱我了!” 我的哭声震天响,百花后退了一步,又犹豫着上前,揉揉我的头发:“好了,别哭了,哭的丑死了!” “你还嫌我丑!”我哭的更起劲了,突然用力过猛,直接吐了出来。呃……这绝对是个失误。 仙和百花同时被吓到,仙忙叫梅雪拿药来,然后终于松口道:“好好好,都依你!别哭了,再给岔过气儿去!” 嗯?见效了?再接再厉!“你答应有什么用啊,他们不愿意啊!”我“嗷嗷”哭着说完,扭头看向百花。 “住住住,我住,行了吧!”百花拍着我的背:“别哭了,再哭我不住了啊!” 我及时收住,双眼放光:“你说的哦!”见百花点头,我彻底收住,一把擦干眼泪:“那行,就这么定了!哭饿了,梅雨,备饭!”说完我就开溜。 “你这个臭丫头!给我站住!”仙抡起手就要打过去,被一旁的梅雪拉住:“仙,就随她去吧!” 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百花气急,仙还没说什么,他便马上追了上去。 仙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啊,还是一如当年啊!”梅雪看着自家小主子的背影,再看看仙:“您不也是?依然什么事儿都依着女王。”“这丫头就我这么一个师父,我也就剩她这么一个丫头,我不依着她,谁依着她!”仙笑笑。 雨潇回来时我正抱着一碟子花糕在院里晃悠,看着百花百鸟一脸怨怼地搬东西。 “主人,别忙了!露馅儿了!”雨潇拉着我往边上走了走,压低了声音。 我一时没太反应过来:“露什么馅儿了?”然后拿起一块花糕准备塞进嘴里,突然发现身旁站着的是雨潇! “你怎么回来了?事儿办完了?”我停住手中的动作:“等会儿,你说什么?露馅儿了!让谁认出来了?” 雨潇点点头又摇摇头:“事儿是办完了,也不是谁认出来了,是有人发现我代你去了!” 我脑袋瞬间空白了一下,但随后又反应过来,我现在在百兽谷啊!况且事儿办完了,谁能找我茬儿!到时候就说我办完了事儿后来的百兽谷,死不承认有雨潇的存在,谁能拿我怎么样! 我无所谓地笑笑,把手中的糕点塞给雨潇:“事儿办完了就好,没事儿啊,别慌,这场面我还控制的住!” 百花突然从我身后敲了下我的头:“敢耍我!还不过来帮忙!” 雨潇护主心切,立刻将我拉到身后:“敢打我主人!耍你怎么了!杀了你都是轻的!” 这口无遮拦的丫头!我忙伸手捂住雨潇的嘴:“别胡说!给我闭嘴!”然后我推开雨潇,冲着愣住的百花甜甜一笑:“好啊!帮什么?” “没,没什么,不用了。”百花收回手,笑了一下,转身走开。 我回头瞪雨潇:“还不快回到剑里去!”雨潇吐吐舌,摇身化为一缕红光,随后消失不见。 百花兄妹住进了晓青的院子里,要想再与外界联系,就只能在谷里宵禁后偷摸出去,夜间百花便这么做了。 戴着面具的少年急匆匆从百花兄妹原来的住处方向赶来,停在百花面前,躬身行礼:“殿下。” “你我二人间不必多礼。”百花上前扶起少年:“快说吧,是族内出什么事了?” 少年起身,撇撇嘴,委屈道:“那倒没有,不过你再不行动,出事的就会是你了!” 百花握了下拳,叹气道:“你跟他说,我需要时间,短时间内不好下手。”面前的少年担忧道:“啊?是她有所防备吗?” 百花扶额:“没有,她从未设防,让你找个借口会不会?总之,说我被监视了,我受伤了,或者说我死了,随你怎么说,把他给我拖住!还有,以后我没找你,你也不要来找我,你看到了,如今不太方便,仙那边倒是好说,要是让她碰到,就不好了。” “哦~明白了!”少年点点头,然后突然眼神一冷,抬手作噤声状。百花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越过他飞身而去。 我去!什么东西这么硌脚?我低头,用脚轻轻拨开脚底的石子,突觉有股杀气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到后颈一凉,一声清冷的“问候”传来:“别动!” 什么人能快过我?这位道行不浅啊!我这是栽在行家手里了啊! “哎哎哎,别别别,少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我压制住正欲跳出来的雨潇,可怜兮兮地举起了手。 百花闻声回头,挥手施法点亮夜空,见少年正举剑挟持着晓青,顿时慌了:“住手!别动她!”啊呸,不是这句!“不是,你怎么出来了?来多久了?” “你跟谁说话呢?现在你的首要任务不是先救我嘛!”我急得跳脚,我被人挟持着,百花竟然还有空问我怎么来的!白救他那么多次了! 瞬间亮起的法术光芒,引起了谷内注意,很快梅雪梅雨便带着一众死士将我们几人团团围住。 挟持我的人看到形势于他不利,架在我颈间的剑力道重了几分,我惊叫起来,许是吓到了他,他没好气地吼我:“闭嘴!”我平静下来,压低了声音说:“少侠,您还想活着离开这儿不?挟持人质会不会?” 那人反应还算快,转头对梅雪梅雨喊道:“都给我让开!让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让他走!难道你们想让我死吗?!”我冲梅雪梅雨使眼色。 梅雪秒懂,下令道:“都别拦着,女王在他手上,让他走!” 但挟持我的那人好像并没想放开我,我知他意图,正要自己出手,就听百花一声怒吼:“放开她!” 然后,那人才不情不愿地一把将我推出去,迅速转身逃离。 百花几步上前,成功将我接住,梅雪梅雨佯装带着人去追,实则撤离。 “你没事吧?伤到没有?”百花一手摸摸我的头,一手紧紧抱着我。 他在担心我?我心中暗喜,用力摇了摇头:“没事儿!” “没事就好,走,我送你回去。”百花说着便蹲了下去,我俯身趴在他背上,由他将我背回去。 直到百花将晓青送回房,她也没问什么,只是闹着要他陪她睡,他便坐在她的榻边,看着她入睡后才起身回自己房里去。 或许,她真的从未怀疑过他出现在她身边的目的吧,对像自己亲姐妹一般的浮夏等人都百般防范,却从未对他有过一丝怀疑,甚至多次救下他们兄妹……如此,是好是坏呢?百花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第十五章 浮夏被困久了,便也安静了,不再整天嚷嚷着要带我回去,我寻机会将她从幻境中放出来时,她整个人都蔫儿了。 百兽谷幻境,极其考验意志力,幻境中的事物要多真实有多真实,看来浮夏在里面没少受折磨,至于她看到了些什么,我也能猜个大概。 圣姑追着那股力量到了百兽谷,她便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仍旧是放不下她师父的身份。前些日子圣姑刚试图说服仙将女娲后人交给自己调教,看来她前脚刚走,后脚仙就让女娲后人躲进了百兽谷。 这次圣姑二话不说,直闯进去就要搜谷,在她闯到内院时,仙赶来将她拦住,二人旋即交手。 我拉着浮夏在后院采花,谷内灵蝶突然躁动起来,一簇又一簇飞起,惊得浮夏直往我身后躲。 “这些是什么东西啊?”浮夏躲在我身后。“别慌,这是灵蝶,不伤人的。”我笑着同她解释。 灵蝶躁动,同时也惊动了百花百鸟。百花护住妹妹,将她送回房中:“百鸟,可能是谷中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你待在房里,不要乱走动!” 百鸟知道,他们兄妹二人留于百兽谷有些年头了,谷中出事,哥哥不可能坐视不理。“哥,我等你回来!” 房门被百花关上,百鸟的话也被关住。 灵蝶不伤人,除非是感知到谷内的危险,否则不会像现在这样,乱成一团的。 难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浮夏,找梅雨带你去谷口,在那里等我!”我回头就往外跑,留浮夏一个人在原地懵圈。 在院子的结界口,我和百花碰面,想来他也是被灵蝶的异常引来察看情况的。 仙与圣姑交手,几个回合下来,毫发无伤。 “妹妹,这么多年不见,原来你的修为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了吗?”圣姑冷笑着,看着眼前依旧处变不惊地立在那里的仙。 仙没有说话,抬手施法,想直接给圣姑赶出去。 仙的攻势猛烈,圣姑险些招架不住,千钧一发之际,圣姑抬手化出了一柄长矛——这把神器曾助她倾覆了一个上古族群。 神器划破空气,刺破仙的防御,直冲仙而去!仙欲侧身躲开,但还是晚了一步,被那长矛刺穿了肩部。 这一幕被刚好赶来的百花和我看在眼里。 仙的血从伤处喷涌而出,那柄带血的长矛在刺穿仙的身体后化为白光消失不见…… “师父……”我手中的花束落在地上,眼前的一幕与记忆中的一幕重叠。 仙和圣姑转头,看到了呆在原地的我们。 “老巫婆!别动我师父!有本事你冲我来!”晓青情绪激动,直要冲上去,百花死死抱住她:“别过去!危险!” “我要杀了你!啊——”我的眼泪一颗颗砸在落在地上的花上,百花死死抱住我,不让我前进半分。泪眼朦胧间,我看到仙冲我笑,圣姑的呼唤传进耳朵:“紫心!回来!” 看着圣姑就要冲过去,仙忍痛抬手,拼上一身力量拦住圣姑,冲着百花喊道:“带她走!” 百花领命,欲生拉硬拽地将晓青带离现场,无奈晓青决意要冲上去,百花只好直接将她扛在肩上,迅速撤离。 仙拦得紧,圣姑追不过去。 “你在干什么!”圣姑怒目圆瞪,看着力竭的仙:“你看不出来紫心已经被雨潇剑剑灵迷惑了心智吗!” 仙笑,笑声爽朗张狂,让圣姑惊出一身冷汗:“不愧是我带大的丫头,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圣姑推开仙,转身就要去追,却听到仙再次开口:“我是疯子?你确定疯的不是她吗?” 一句话,对圣姑来说信息量巨大,她回头,看着仙:“你说谁?”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猜!猜一猜,你这般折腾,疯的是妹妹还是姐姐?” 妹妹,还是姐姐……圣姑再次想起女娲手札残记中的记载——“其一为祸,须剿。” 当年圣姑试探了自己的徒弟,也就是女娲次女,招来了祸患,而后试探了女娲长女所在的神族,同样招来了祸患,所以直至今日,她都还不确定,女娲二女,到底谁才是那个祸患…… 长女紫心,天族公主,除魔有功,被公认为祥瑞之女,反而是次女紫怡,平庸至极,因此,圣姑当年默认紫怡为祸患,想到女娲手札残记中,讲到对于祸患之人,实施连坐诛灭之罚,所以圣姑动了私心——趁仙不在之时,以紫心之师自居,弃了自家徒弟,转而培养紫心。 可如今……如今这般情境,圣姑不仅控制不住紫心了,还丢了自家徒弟,且仙的一句话,彻底打乱了她的方向! 浮夏在谷口等了好久好久,仍不见晓青出来,反而见圣姑从谷内走出。 远远地看到圣姑时,带浮夏从暗道出来的梅雨立刻拉着浮夏躲进了草里。 待圣姑走后,二人从藏身处出来,梅雨望了望谷内,转头对浮夏说:“姑娘,你且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记住,有人来就躲起来。看圣姑空手而归,女王应该是躲起来了,你也不必担心,她让你在这里等,你就不要离开,知道了吗?” 浮夏很想跟着梅雨进去看看,但想到晓青从不失约,怕她来找自己找不到,只好一口应下,留在谷口。 入夜,百兽谷内萤火点点,静如往常。 躲进百花百鸟之前所住的小院,直到圣姑离开的我们,再次回到内院。 “我今日那场爆发戏演的不错吧!”我得意地挑挑下巴。百花翻了个白眼给我:“逼真极了!都让我以为你真要冲上去和圣姑拼个你死我活!” 呵呵,我要是真不自量力地冲上去了,下一个被那神器刺穿的就是我了!那仙这么多年教我冷静理智,岂不是白教了!但是在圣姑眼中,我就是个情绪化的小丫头,当然也不能过分冷静让她看出来了! “我估计我们这次要离开蛮久的,你去跟百鸟道个别吧!”我拍拍百花的肩:“不过圣姑终究是不敢动百兽谷的,你也不要太担心百鸟留在这里不安全了。今晚保不住会有圣姑的眼睛留在这儿,小心些,一会儿在这儿汇合。” 说完,我摆摆手,朝仙的院子走去。虽说当时我内心极其冷静,但毕竟是眼看着圣姑伤了师父,自然是担心的,另外,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好,百花不方便在场。 “师父!”我冲进去时,看到仙正在调息疗伤,我就那么直接扑了过去,摇醒了她。 仙睁开眼,看到我跪坐在她身前,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丫头,不赶紧走,又回来干什么?” “计划不是还差一步嘛!我回来完善啊!”我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双手捧脸:“再说了,从小到大,你受伤的样子可是极少见的,我回来看看热闹啊!” “那现在看到了,该走了吧?”仙宠溺地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丫头啊,此行一去,短时间内,我可不能再随时赶到了,要小心提防着些,知道吗?” 我突然鼻子一酸,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只好低下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道:“知道了,这还用你教,那我那些年岂不白混了!”说完,我起身,对着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此行不知何时归来,师父保重!” 百花找到百鸟时,百鸟正在屋内踱来踱去。 “哥!”百鸟见到哥哥归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但看到哥哥带着歉意的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又要走了?” “百鸟,哥哥知道,这些日子将你一个人留下,让你担心了,但是……”百花看着眼前的妹妹,这是他带大的妹妹啊,从未离开过他的妹妹,他最疼爱的妹妹,他又怎么舍得让她跟着自己冒险呢…… “哥,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没关系,你去吧,百鸟就在这儿,等哥哥回来!”百鸟笑了。她真的不想让哥哥离开,之前哥哥说要追寻真相,一去几年,这才刚回来就又要离开,可这次,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追寻真相。 “哥,你送给晓青姐的东西,我看到啦!如果放下当年之事的话,晓青姐其实是个很好的姐姐!”百鸟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她看到了,晓青手上的手链,就是花神妃的信物…… 百花替妹妹擦去眼泪:“你是不是不喜欢她?”百鸟摇摇头:“晓青姐对我很好。”百花笑着拍拍妹妹的头:“臭丫头,别哭了!我又不是不要你了!等我回来!” 说完,百花转身离开,百鸟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小声呢喃:“是等你们回来!” 等我将一切办好,便向百鸟的房间走去。如果不是我,他们兄妹也不会被迫分离,我是该向她道个歉。 我进去时,只有百鸟一人在屋里,不免有些疑惑。我让百花来道别,他人呢? “我哥去找你了。”百鸟笑着拉起我的手:“晓青姐,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这不,跑岔了吧!” “好了好了,妹妹你少打趣我了!”我笑着拍拍百鸟的头:“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哎呀,不用!这不就是我哥该做的嘛!”百鸟仍然笑着,我却在她眼中看到满眶泪水。我到嘴边的话哽在喉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可是,我就这一个哥哥了,你要把他好好的带回来!” 我转身往回走,百鸟最后一句话萦绕耳边。 我终得将百鸟的哥哥还给她,我不能由着性子胡来……他妹妹还在等他回来…… 另一边,百花也扑了个空,仙屋内也只有仙一人。 虽然留住百兽谷很多年,但对于仙,百花还是有些怵的,仙知晓他的身份,又是晓青的师父。 硬着头皮行过礼后,百花颤颤巍巍地开口:“仙,您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仙抬了抬眼,又无奈地闭眼:“无妨。” “哦,那,我就先走了,保重!”百花再次行礼,转身欲走。 “站住!”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百花僵硬在原地。 完了完了,这是要发飙了? “我有些话跟你说。”仙的语气缓和下来,百花闻言也松了口气,转回去乖乖站定。 “我就这么一个丫头了,”仙缓缓开口:“虽然这丫头不听话,但也还算讨喜。你们相处以来,她不曾伤过你兄妹二人,虽如此,但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和使命,我不求你放过她,但你要向我保证,绝不能让旁人伤了她!她吃得了苦,不挑剔,修为和身手也不错,不需要你多费心,只是这丫头向来喜欢剑走偏锋,不会保护自己,你要护着她,至少不要让她栽在他人手中!你可记住了?” 百花愣愣地看着仙,她托孤般的语气着实让百花震惊,从仙的态度足以看出,她是真的将晓青当自家女儿般养着的,也足以说明当他人于仙不敬时,晓青的偏激与蛮横是为何。 “仙放心,她不曾伤过我,我自然没有理由伤她,我是女娲族圣使,自然会护着她。”百花抬手行礼。 百花刚刚起身,晓青便冲了回来。 我气喘吁吁地停在百花眼前:“说好了在原地方汇合,你乱跑啥?!害我好找!”我再转头看看仙:“嗨,师父,我又来了!” “还不快走?等着圣姑再杀回来不成?”仙朝我们摆摆手。 “好嘞!”我笑着应声,转身拉着百花就往外跑。 我边跑边问一旁的百花:“仙跟你说什么了?” “仙让我看着你!” “搞笑,我用你看着!” 浮夏在谷口等到天黑,心急如焚,又不敢走开,又不能现身,简直煎熬至极。 又过了许久,浮夏看着有两人从谷里出来,细看,正是晓青和百花! “臭丫头!你吓死我了!”浮夏冲过来抱住我。 我讪讪笑着,将她从身上拉开:“哎呀,我这不是来了嘛!好了好了,话不多说,咱先离开这儿!” 三人汇合,却突然不知方向。我刚与圣姑决裂,神界是不能回去了,仙重伤,百兽谷也不安全了,我的想法是游走世间,但显然浮夏是坚决不同意的。 “我先联系下浮水和浮树,探探天宫的情况,你留在这儿,不许走动!”浮夏将我关进客栈房间,自己守在门口,开始施法联系浮水和浮树。 还探探情况?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情况?我那个父君肯定被圣姑忽悠着要捉我回去! 等等,好像有好玩的人来了! 百花自请前去探路,实则是去联系自己的暗卫,确认花界的举动,得知自家父君还未到暴躁如雷的地步,便放宽了心,悠哉悠哉地回到客栈。 浮夏一个人守在晓青门前,百无聊赖地拿手指在地上画画。浮水传讯说,天宫并无异常,除了天帝还在寻找公主外,其他人都各司其职。 “呦,守人呐?”百花走到浮夏身旁,调侃道:“你守的人呢?” 浮夏抬头瞪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门:“里面!” “你……确定?”百花并未嗅到晓青的气息,便知这屋内早就没了人。 浮夏看着百花戏谑的表情,突然有个一种不详的预感……她立刻站起,猛地推开了客房门。 果然,晓青早不在房中了。 “怎么又看丢了!”浮夏懊恼地跺跺脚,转身就往外面去寻,逢人就连比划带问:“你看没看到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孩儿?大概这么高,挺漂亮的。” 这茫茫人海,你这法子能找到人才怪!百花无语凝噎,自顾自朝着反方向走。 他送她的手链能告诉他晓青在哪儿,他只要循着手链的感应走就是了。 “小猫啊,你家在哪儿呢?要不,我送你回家?”我蹲在一只狸花猫面前,伸手摸它。 刚追着妖界的杀手打了一通,追逃兵一路就追到了这里,想到还得放几个活的回去复命,就没再追下去,再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只猫。 百花循着手链的指引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正在逗猫的晓青,以及,她身后倒得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 他走上前,瞥了眼那几具尸体,都是被一击致命,甚至打散了元神。眼前一幕突然让他想到那位毙命的天妃。 “不告而别,你倒是做的漂亮!”百花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 我转身,飞奔过去抱他:“你怎么找到我的?”抬手我便看到腕上的手链正在发光:“这手链还带定位的!” “你家侍卫都找你半天了,回去吧!”百花拉住我就往回走。我回头看了看那只猫,却发现它早已不知所踪。 再回到客栈时,就连浮水和浮树也到了,加上浮夏,三人正一脸严肃地等着我过去受训。 “现在回去认错还来得及。”不等我开口,浮水就先发制人。 “认错?认什么错?我何错之有?”我将头扭到一边:“我受命抚慰各部族,因而离了天宫,怎么就错了!” 浮树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茶杯:“抚慰各部族的真的是你本人吗?” 我眼睛一瞪,正要反驳,浮夏突然站起来打断了我:“够了,别闹了!我都告诉她们了!” 好你个浮夏!当初就不该带上你!真是醉了,这种事情都敢说出去!她是觉得这样能减轻她的刑罚还是怎样? “欺君之罪,她就算回去好好认错反省,也是躲不了被打个半死的刑罚的,何况她还不认错。”站在一旁的百花开口:“你们真觉得将她带回去是为她好吗?” “就是。”我小声嘟哝了一句。“你再说!”浮夏气急,抬手就要来打我。 我下意识退了半步,但浮夏抬起的手没能落下,她的手被百花凌空钳住。 “你是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有资格教育她吗?”百花的声音都透着冷气,我看到浮夏三人当场吓僵。 百花也是上神之身,修为怎么说也与我比肩,像这样收起所有温柔时简直能冻死人! “百花?”我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收手:“别气,别气,她打不着我!” 百花收手,浮夏吓退,我还沉浸在“终于有人出手护着我了”的惊喜中,这一个不留意,抬手就打开了一个黑洞,将我们都吸了进去! 我太知道这个黑洞通往何处了!因为上次就是仙用这种法术给我们送到异时空的! 本想先忽悠着浮夏三人,再找机会用这法术逃跑的,怎么就这么一个不留神给打开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样毫无准备地过去,谁知道通道是开在哪里的!谁知道我们会掉到哪里去啊! 该庆幸的是,通道开在了我们自己家里,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悲催的是,通道开在了空中,我们所有人都摔了出去。 “说话就说话,你施什么法啊!”浮水……哦不,盈盈扶着腰站起来,伸手将辛辛和恬恬拉起来。 我脑中嗡嗡作响,视线不清,向旁边伸手,被雪竹扶起。该!禁术控制不好果然会有一定反噬! “别跟我说话!我头疼!”我抱着头坐到一边去。哎呀,怎么就这么过来了!我事儿还没处理完呢! 我们还沉浸在突然变换了时空的不适中,门铃就响了起来。 第十六章 来人是曾经的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助理,上次我们离开时,时间紧,我便没有把她换掉。 “公司有些问题……”助理姐姐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几人,犹豫着开口。 行吧行吧,既然阴差阳错的过来了,就开始工作吧!且听听这位助理姐姐说的。 “之前你出国了,找不到人,问题就一直没解决。”说完公司现存的问题后,助理姐姐补了一句,又抬眼看了看所有人,眼神中充满了惶恐。 我寻思,这姐姐是不是怕她知道我们几人同居的事后,会被封口啊? “哦,这样啊!”我尽量笑得友好了些,不过下一秒,突然想到这位助理姐姐刚刚说的问题,然后一秒破功,暴跳如雷:“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公司出问题了,我不在,你们是干嘛的!拿着工资不干事,要你们干嘛?!还不回去准备高层会议!” 我这一通吼,助理姐姐当场吓懵,或许她怎么也没想到,长着一张单纯无公害的脸的我,脾气如此之暴躁吧!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雪竹,他停下了手中动作,一脸惊吓地看着眼前数落助理的晶莹。 这玩意儿是那个在他眼里冷静理智的人? “这下你知道为啥在天宫中没人想在她宫里当差了吧!”在雪竹身旁的恬恬咬着牙小声说:“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她被针扎了呢!” 打发走了助理姐姐,我起身冲众人摆摆手:“别愣着呀!这都来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我转身冲进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去公司开会。 公司高层都换过了,还没磨合好,无一人不打着推翻我的注意。 雪竹成了那个“幸运儿”,被晶莹拉着一起去了曾经的林氏集团,如今的净雪集团。 到达会议室,晶莹让雪竹留在外面等,自己甩着一对双马尾推门进去。 整个会议室都是玻璃墙的设计,外面能清晰的看到里面。 晶莹穿着洛丽塔风格的短裙,起坐不便,雪竹就看到她进去后,一脚踢开了自己的椅子,直接站在众人面前。 从助理姐姐手中接过文件夹时,我感到她的手颤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她在紧张? 我下意识看了眼文件。我去!空白?!这助理叛变了? 已经站到这儿了,空白也得说! 我合起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让那些个满脸不服气的高层领导们打了个激灵,然后我便像无事发生一样,开场。 “各位都是业界精英,当初我拿下林氏,换上各位时就知道,而如今却让公司发生这样的事,罢了,不打击你们了!”我无所谓地摆摆手,接着开口: “既然今日我回来了,那么就占用各位半个小时时间,咱们开个小会。大家时间都有限,我不浪费你们的时间,你们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所以这个小会议,请多多配合!” 文件空白,我没有能力撑太久,半个小时刚刚好,气势先拉起来,不能让这群家伙觉得我好欺负! 我凭着记忆中助理来家里反映情况时说的问题,逐一分析,并提出解决方案。有了我前面的那段狠话,会议进行的很顺利。 半个小时过去,我正好自己撑下来。“好了,该负责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散会!” 众人依次起身要离开,我拿起被摔在桌上的空文件夹,塞进助理手中:“最后一件事,你,被解雇了!” 雪竹在门外看到了晶莹一系列的操作。她仍旧是她,冷静,理智,遇事不慌。 众人都走光了,晶莹才出来,见到雪竹的那一刻,照例一秒破功。 “天知道我拿到那份空白文件时有多绝望!吓死我了!”我抱着雪竹哀嚎:“不大吃一顿不足以解愤!” “想吃什么?”雪竹笑着将我扶稳:“中餐还是西餐?” 我隐约感觉到有人从身后靠近,要回头,却被雪竹一把按进怀里。 林雪儿红着眼眶站在晶莹身后。刚刚的助理是她爸爸生前的助理,她买通助理将晶莹的文件换成空白,就是想让晶莹当众出丑。 雪竹抱住晶莹,没让她回头,然后冲林雪儿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刚刚助理的反常晶莹不可能没注意到,那么她就知道会是林雪儿搞的,如果这时候就让她与林雪儿碰面,绝对会是世界大战。 “雪竹!”晶莹挣扎着要回头。林雪儿还是没那个胆子当面跟晶莹闹起来,看懂雪竹手势,她便转身逃走。 我终于推开雪竹,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最终,雪竹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我并不太能接受西餐,凭着假哭和撒娇,雪竹只好答应吃完牛排带我去吃火锅。 正当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把一块还带着红血丝的牛排吃下去时,又有一位不速之客来了。 “晶莹!你回来了?”一个男声突然响起,吓得我手一抖,刀叉敲到盘子上。 我尴尬地笑着转头,就看到了当初那个对家公司的提线木偶,林清空。 对方满脸堆笑,我也不好黑脸,只能僵硬地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接着,林清空看到了坐在我对面的雪竹,开启了他的“自觉偶像”模式:“你是雪竹吧?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这里鱼龙混杂,还是注意一下吧!刚刚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人注意了!” 如果现在我手边有卷胶带,我一定把这个家伙缠成木乃伊! 本来还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雪竹,突然抬眼看我,我无辜地笑笑,摊摊手,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好家伙,本来没多少人真的关注到我们这边的,林清空这一打岔,引起了餐厅中的骚动,有人开始举起手机拍摄。 一见这架势,林清空似乎更得意了,又开口道:“大家都是偶像,热度也不低,要是闹出花边新闻……”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雪竹放下餐具,坐直身体,正视林清空:“你家住海边吗?” 我看看林清空,又看看雪竹,突然很兴奋。 两人都是圈内的颜值担当,两大帅哥同框,这画面实在难能一见啊!太养眼了! “你可以不在意你自己,但晶莹是女孩子!闹出那种新闻对她不好!”林清空说的义正词严。 我仍旧在旁边看戏,突然发现话锋不对:“啊?还有我的事呢?” “你自己问呗,你看她自己在不在意咯!”雪竹转头看我,笑开了花。 哎?不对呀!不是你们俩的专场吗?拉上我作甚?! 还没回过神来的我,看着眼前笑开了花的雪竹,再次脑子一抽,傻乎乎地说:“啊,我不在意啊!”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夹杂着几句酸气十足的话语,还有几个讥讽的声音。 林清空顶不住众人的窃窃私语,落荒而逃。 我去!这阴差阳错的,给对方团灭了?怎么走了,我还没看够呢! 雪竹见晶莹还在傻傻地看着窗外林清空的背影,莫名不舒服,抬手拍了下晶莹的头:“看什么呢?” 我的身体回过神来了,但似乎脑子还没醒,因为我转头对雪竹说了句“你知不知道这里有种说法,叫磕CP啊?” 说完的一瞬间,我感觉雪竹整个人都开始冒寒气,下一秒我便被他拉回家,交给了恬恬。 “这次随便打,我不拦着!”雪竹将我推给恬恬,然后决绝地转身就走。 我看着眼前的恬恬,怕她把之前没打到的那一顿补回来,忙抱住她开始求饶:“姐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好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恬恬拍拍我的背:“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惹着他了?” 呃……这个……我突然噎住,然后开始假哭:“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啊!饭都不让我吃就给我送回来了!” 我才不会承认是我脑子一抽,犯了花痴呢! 恬恬将我带进自己房间,安慰了一通,然后小声嘀咕道:“的亏他还知道把你送回来!” 我认同地点点头,困意袭来,便直接躺在恬恬的床上睡了过去。 恬恬又做了噩梦,关于她的族人遭遇灭顶之灾的噩梦。 每次她和晶莹睡时都会做噩梦,晶莹解释说,是因为她是女娲后人,生来感知力强,会影响到旁人。 是这样吗?离晶莹越近,她的过去就越近吗?恬恬转头,看到身旁熟睡的晶莹,然后轻轻起身,离开了房间。 盈盈和辛辛一回来就被安排了外务,下午的飞机,已经离开了。 恬恬只好一个人上了天台,打算吹吹风,透透气。 雪竹听到恬恬离开房间的动静,便出门查看,然后看到恬恬的房间仍旧黑着,并没有开灯。 想到晶莹怕黑,而此刻她就睡在恬恬的房间中,雪竹只好走过去开灯。 开灯的一瞬间,房内的一切映入眼帘,床上怕黑的女孩儿已经自觉将自己蜷成一团,用被子包了个严实。 原来即使睡着了,她也是能感受到周围的黑暗的。 我再次感知到有人过来,蒙着被子开口:“什么人?” “我过来开个灯,你继续睡。”雪竹的声音响起,我感觉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拉下被子坐起来。 开灯后,我的恐惧感却并未消失。我的感知力超群,又有着窥心之能,刚刚恬恬的噩梦,我就如身临其境。 “你别走!我不要睡在这里!”我慌乱地下地,朝雪竹跑去。 他没有躲开,我飞扑过去,挂在他身上:“这里不好玩!我不要睡在这里!” 雪竹抱住晶莹,没让她掉到地上。原来开了灯她也会怕啊! “那回你自己房间去睡。”雪竹抱着我向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什么情况啊?还看不出来我是不敢一个人睡了嘛!“我不要!我要和你睡!”我双手抱紧雪竹的脖子不撒手。 雪竹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晶莹,将她带回自己房间!这意味着他又得睡地板! 晶莹碰着枕头就睡了过去,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雪竹的手。雪竹无奈,只好顺势在晶莹身旁躺下。 恬恬在天台待了一夜,再回到自己房间里时,晶莹已不知去向,她便去晶莹的房间找,也没找到人。 正当恬恬以为晶莹早早出去工作了时,她却从雪竹的房间里出来,迷迷糊糊地朝恬恬打了个招呼! “恬恬,早!”我打着哈欠往自己房间走,打算去换衣服,路过客厅,跟站在那里喝水的恬恬打了个招呼。 “不早了!”雪竹在身后喊,随后扔过来一个苹果,被我抬手接住。 “噗~”恬恬一口水当场喷出,然后抓起一个抱枕就朝雪竹扔了过去。 呃……事态开始不受控制起来,恬恬和雪竹一个追一个逃,满屋子跑,随手丢来丢去的东西满天飞。我默默抱着头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恬恬追着雪竹满屋子打,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再打还手了啊!”雪竹左右闪开,躲过恬恬扔过来的东西。天知道恬恬又发什么疯!大清早的就拿他当靶子! “还手,你还手就是了!别显得我欺负你一样!”恬恬暴跳如雷,不停地拿起手边的东西砸向雪竹:“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我就该杀了你才是!” 雪竹一头雾水,闪身到恬恬眼前,拍掉她拿起的东西:“你倒是说说我干了什么?别发疯一样乱来!打起来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我换好衣服,站在房间内听外面两人吵吵,听到“打起来”,瞬间不淡定了。 不能打起来啊!这两人打起来还不把房子掀了!我赶忙推开门出去,打算过去劝架。 “晶莹昨晚怎么会在你房里!你说,你都干了什么!”恬恬尖厉的声音几乎刺穿我的耳膜,走到一半的我只好停下,揉了揉耳朵。 雪竹愣住,良久才反应过来。“我干了什么,我能干什么!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有毛病!” 我当场傻掉,看着雪竹气呼呼地离开。 “哎,别走呀!答应我的……火锅……”我无奈的收回手,看向恬恬。 “以后离他远一点,听到没有?”眼见恬恬就要开始训我,我慌忙往外跑,却被她拽了回去:“等会儿!他走远了你再走!” 之后,一整天我都没有再见过雪竹,我拍广告,恬恬随时盯梢,我录音,恬恬也要跟着。 “今晚盈盈和辛辛就要回来了,不如你去接她们吧?”为了支开恬恬,我想尽办法。 “她们自己有腿。”恬恬毫不买账。 “那你把我手机还给我吧!”我朝恬恬伸手:“二选一,你看着办!”耍赖胡闹我还没输过! “行行行,给你!”恬恬拿我没办法,便将我的手机归还。 手机如愿到手,我开始翻找雪竹的电话号码,却一直没找到。 恬恬也太小瞧我了,凭我的记忆力,电话号码还是记得住的,她删了又能怎样! 雪竹再接到电话时,他已身在录音棚。 “雪竹!你在哪儿呢?”晶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过来:“我跟你说,我逃掉了!恬恬看不着我了!” 这丫头果然喜欢剑走偏锋啊!这个时候她逃掉了?!也就是说,雪竹要是不把她好好的给送回去,罪名可就落实了! “逃掉了?!你,你现在在哪儿呢?”雪竹头疼至极。 “我不知道啊!反正还在公司吧?”晶莹的声音仍旧透着兴奋。 无奈,雪竹只好推迟录音,满公司找人。 我支开恬恬,直接从楼梯走,反复上上下下,然后自己也晕了,鬼知道我现在在几楼! 走累了,我顺势坐在楼梯上。雪竹应该能找到我吧?反正恬恬我是不指望了,她从来就没找到过我! 我一仰头,突然看到林雪儿的脸! “啊!”我俩同时尖叫一声,我迅速跳起来,指着林雪儿说:“你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嘛!” “明天的红毯,你会现身吧?”林雪儿抚着心口,直接了当的问我。 红毯?什么红毯?上次我摔倒的红毯?我要去?我得去?有这项工作? “会吧,毕竟我回归了嘛!”我听着林雪儿的语气,说明她会去,怕我抢了她风头?那我可要好好逗逗她了! 林雪儿态度突然软下来,扭捏着说:“你能不能,不要去啊!毕竟,上次,是我和雪竹一起走的红毯……” 要这么说的话,我可想起来了!上次我摔跤就是因为这件事分心了! “你说不去我就不去啊!我偏要去!”我瞬间气炸,暴跳如雷:“这次我要看着你摔倒!” 事实证明,还是冷静些的好,因为我这一气,一动作,忘了自己还站在楼梯上,突然就一脚踩空,向后倒去! 林雪儿当场吓懵,忙伸手去拉晶莹。 雪竹及时找到人,冲上楼梯,从晶莹身后一把扶住了她。 被雪竹扶稳后,我无辜地冲他眨眨眼,然后指着林雪儿脱口而出:“她欺负我!她推我!” 林雪儿顿时慌了,不敢置信地看看我,然后疯狂摆手:“我没有!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踩空的!” 雪竹冷眼看着林雪儿。他记得,上次晶莹从楼梯上摔下来,林雪儿就在场,虽然最后是他人承认的,但那人是林雪儿的粉丝,谁知道是不是替林雪儿顶罪的!而刚刚雪竹在楼梯底明显看到林雪儿伸手了! “我真的没有推她!”林雪儿见自己解释不通了,瞬间委屈哭了。 等会儿?这是什么招式?我不管!就是你推的! “就是她推的!”我拉着雪竹的手臂,也是当场哭了出来:“她让我不要去走红毯,我不答应,她就推我!”我边哭边结巴。 哼,论哭戏,我可比你擅长!谁怕谁!来啊,接着哭啊,我眼泪多的是! “别哭了,我这不是及时赶到了嘛!”雪竹抬手帮我擦泪。 我顺势扑进雪竹怀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冲着林雪儿吐舌头。 林雪儿当场崩溃,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气急败坏地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雪晶莹!你赖皮!” 我被她推了个踉跄,没踩稳高跟鞋,崴了脚。这下好了,人赃并获。呃……虽然崴脚是真的很疼。 “林雪儿!你闹够了没有!”雪竹忍无可忍,一手扶住我,一手推开林雪儿:“你以为现在还有你爸给你撑腰吗?没了你爸,你什么都不是!没人有义务让着你!” 我突然良心发现,想捂住雪竹的嘴,但终于是晚了一步。 林雪儿闻言大哭着跑走……完了,恶语伤人,这下玩大了!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啊?你的绅士风度呢?丢啦?”雪竹背着我往录音棚走,我心生愧疚,揪着雪竹的头发质问。 “实话实说而已。”雪竹回头看我:“就当是激将法喽!” 呃……激将法也不能这么用啊!好吧好吧,这次怪我,是我无理取闹了,下次登门道歉就是了! “脚还疼吗?” “疼……哦不是,不疼了!” “那明天走红毯还会摔吗?” 嗯?这是什么话!咒我呢!“不会了!上次是意外!” 录音棚到了,雪竹让自己的助理们看着我,自己进去录歌。我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护法”,两人拿着各种饮品和零食送到我手上,告诉我等雪竹录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呃……突然有些心虚…… 第十七章 恬恬终是没能找到突然失踪的晶莹,不过很快,她就收到雪竹的消息,称晶莹和他在一块,恬恬有怒不敢言。 “晶莹在他手上,不能冲动,千万不能冲动!”反复进行自我劝解后,恬恬只好去机场接辛辛和盈盈,然后先行回家。 晚上回到家时,恬恬果然带着辛辛和盈盈等着我,准备兴师问罪。 一看这形势不太妙,我到家后便从雪竹身后直接偷溜回房,任由恬恬三人在外聒噪。 晶莹溜走,变成雪竹一对三,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毕竟实力在那放着,恬恬三人不敢造次,辛辛转头去敲晶莹的门。 “我睡了!有事改天聊!”房内传出晶莹的声音。 恬恬不甘心,上前去开门,却发现门已被晶莹反锁。 “行了!别闹她了,明天还有活动呢,有事改天说。”雪竹看着恬恬气成绛紫的脸色,忍俊不禁。 由于这次红毯活动比较隆重,所以,天还没亮,我就被恬恬拉起来带走。 造型师紧着给我做造型,我紧着睡觉,助理过来问我要穿哪家的衣服。 一般活动上的礼服都是品牌方借的,但巧的是,林氏就是做服装的,而现在它叫净雪,是我的公司。 “我穿自家的。”我迷迷糊糊地推开助理递过来的参考:“我自己设计的红色那件,新做的。” “好的,那你是自己单独走过去,还是安排个伴儿?”助理收起参考图片书:“听说你昨天崴脚了,不如安排个人扶着吧?” 我还没清醒,没太听清助理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不用特意安排了,我跟她一起走过去。”雪竹拿着早餐进来,塞给我一份。 看见吃的,我倒是一秒清醒:“好啊好啊!” “你听到什么了,就说好!”恬恬从旁边伸手揪我的耳朵:“我和你一起走过去不行吗?!” 我吃痛惨叫一声,迅速打掉恬恬的手:“不好!你除了教训我就是教训我!我不要和你一起走!” 随后,衣服拿过来,我换上,鞋子拿过来,我再换上,然后糊里糊涂的就被雪竹带着走进了活动现场。 林雪儿进去的早,签完名后,听到人群中的动静,她探头往红毯处望去,便见雪晶莹和雪竹到了。 晶莹一身红裙,黑发如瀑,由雪竹扶下车,然后挽着雪竹,两人缓缓向前走。 晶莹身上没有其他过多的装饰,却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身旁的雪竹一身西服,挺拔帅气,不时转头和晶莹说话。两人就像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和王子,梦幻至极。 此画面引起到场媒体们的高度关注,纷纷举起手中的设备开拍。 媒体的摄像灯光闪的我眼花缭乱,脚下也不由得绊了一下。 “慢点。”雪竹低头看了看我的脚:“还想再摔一次不成?在红毯上摔跤很丢人你知不知道!” 我气结,又不能当场跟他动手,只能不甘心地瞪着他:“你再怼我,我就让你摔在这儿!” 走完红毯,雪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签字笔,蹲下来,在板子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的礼服太长,不方便下蹲,当我向雪竹伸手,打算拿过笔在上方签名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和他的名字一起,签在了下方。 他代我签名了?!那我干嘛?! 我顺手锤了雪竹一下:“你干啥呢?!你把我名儿签了,我干嘛来的!” “你不用动了嘛不是!”雪竹起身,将笔还给工作人员。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礼服,裙摆很大,很长,确实是有点行动不便。 “走啦!”雪竹扶住我准备下场,我又是稀里糊涂就被他带着离开。 本是可以回家休息了,但我万万没想到,回到后台后,林雪儿会像疯子一般冲上来撕扯我的裙子! “这是我爸爸公司的设计师设计的!你不配穿它!”林雪儿嘶吼着要扯下我的裙子。 我一时受惊,拼命护住衣服:“林雪儿!你有病吧!快住手!” 雪竹见状,迅速出手,推开了林雪儿,将我护到身后。 “林雪儿!你清醒点!你爸爸已经不在了!已经没有林氏了!”雪竹护着我,不让林雪儿再冲上来:“这件衣服,设计师是晶莹自己!” 我低头看着衣服上被林雪儿撕扯坏的口子,有点难过。 这可是我为了这次活动,亲手设计的裙子啊!选用的是最好的面料,是我最喜欢的红色。就这么毁了! 可我不能冲林雪儿发脾气,毕竟她一夜之间从林氏集团的千金,变成普普通通的艺人明星,肯定是会受刺激,一时接受不了的。而且昨天……我还诬陷她推我……她肯定恨死我了! “你没事吧?”雪竹回头,看到晶莹正低头试图修复裙子被撕坏的地方。 晶莹没答话,仍旧一个劲儿的调整着裙子上的口子。 “没事,一会儿我再给你买一件,现在就去,走。”雪竹拉着晶莹离开现场。 林雪儿也被她自己的工作人员拉住,从另一边离开。 等恬恬三人完事儿了,晶莹和雪竹已经走了,即使心急,她们也不能放下之后的工作,只能暂时分开,被工作人员带着各奔东西。 雪竹带我去了自家公司的专营店,要求店员拿出店里所有现成的红色礼服裙。 一堆红色礼服裙推到眼前时,我整个人懵掉。 原来这就是自己当老板的感觉啊!所有新款设计都能直接给我! “这些都给我拿过来!我要一件一件试!”我指挥店员将所有红色礼服拿进换衣间。 雪竹看着晶莹喜笑颜开地进了换衣间。 原来她是喜欢红色的。 晶莹前后试了好几件衣服,且颇有意犹未尽之意,雪竹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再不回去恬恬又该发飙了! 终于,在晶莹第N次走出换衣间时,雪竹跳起来,指着她说:“就这件!别挑了,这件很好看啦!” 我被雪竹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心口:“一惊一乍的,谁说我要带走了!就试试,不行嘛!” “不带走?你不是喜欢吗?”雪竹疑惑:“又不是买不起,喜欢就带走呗!” 其他的东西,我喜欢或许就能带走,可唯独红色的衣服,不能随便穿…… “哎呀,行了,我不要了!回去吧!”我转身回换衣间,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 “别换了,你原来的礼服不是撕坏了嘛!”雪竹叫住我。 我停住。对啊,总不能穿着撕坏的衣服回家吧,那恬恬不就知道今天的事了吗!不行不行,她不能知道,依恬恬的性子,还不去找林雪儿干架? “那,那就穿新的回去呗。”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幸亏刚刚换上的是一件及膝裙,不至于出去时太惹眼。 恬恬仍旧一个人去了天台,盈盈和辛辛知道她不想被打扰,两人便一同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影。 已经很晚了,晶莹还没有回来。照行程安排,之后几天晶莹应该没有什么工作才是,今日应该比恬恬三人回来的更早,但三人完成其他工作,依次到家时,晶莹都不在。 恬恬非要给雪竹打电话问晶莹的下落,盈盈极力拦下了。雪竹和恬恬一言不合就开吵,见面不过三句话就开打,影响过于恶劣,盈盈自然觉得这种情况少发生的好。 我和雪竹到家时,只看到盈盈和辛辛在客厅,我以为恬恬已经睡下了,便立刻准备开溜。 “雪晶莹!你给我站住!”一声怒吼自我身后传来,我周身一凛。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竟然以为她睡了,真是自信过头,没等到我,她怎么可能自己就睡去呢? 我迅速调整表情,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恬恬~你还没睡呢?” “打住。”恬恬伸手抵住我的额头:“少来这套,我问你,这么晚不回家,干什么去了?” 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实话吗?我继续笑着,伸手把恬恬的手从我头上拉下来:“你是知道我的,贪玩嘛,当然是去游乐场了!” 雪竹满脸写着“我怎么不知道”,但在我的眼神施压下,终究没有说话。 “游乐场?那昨天呢?”恬恬脸色一沉:“从我这儿骗走了手机,又支开我消失不见,你去哪儿了?” 呃……这怎么还记着呢? “她就没离开过公司,只是躲进了楼梯间,后来在我的录音棚。”雪竹伸手将我从恬恬的“魔爪”下救出:“你这是第几次没看住人了?这么无能,你是怎么当上公主的贴身护卫的?” 哼哼,怎么当上的,当然是我自己要求的,不然她们几个来历不明的人,怎么可能被允许留在我身边。 恬恬瞪着雪竹:“我教训她,关你什么事?给我让开!” 完了完了!发飙了发飙了! 恬恬周身灵力涌动,我见状,条件反射的往雪竹身后躲。 “你躲什么?她还能打你不成?”雪竹回头看了看我的怂样,嫌弃道:“没出息!” 嫌弃归嫌弃,雪竹嘴上那么说着,但仍旧伸手将我护在身后。 真不是我怂,我和恬恬认识多年,还真没少被她打过。我不会向天帝告状,也不会罚她,她生性如此,总想着凌驾于他人之上。我向来不在乎这些,也就由着她打,但每次她都打的比上一次重。 “给我让开!”恬恬一把推开拦在我身前的雪竹,抬手就要打我。 算了算了,多挨这一顿又死不了。我索性没躲,等着她那一巴掌落下来。 被推开的雪竹迅速回头,将我护在怀中,也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恬恬那一掌。 盈盈看到晶莹眼中闪过一抹红光,随后满眼冷寂。 “够了!”我扶住雪竹,走上前立在傻眼的恬恬面前,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多年,本宫怜你孤苦一人,不曾说过你什么,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耐到可以控制本宫了?!区区一个女侍卫,敢屡屡对本宫不敬,按天条律例,都死了上万次了!” 盈盈和辛辛吓傻。这些年她们从未见过晶莹如现在这般冰冷。 恬恬也当场愣住,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突然变得严肃冰冷的晶莹。 这才是真正的她吧?雪竹站在晶莹身后,听着她冰冷至极的声音。如此大的反差,当真担得起八面玲珑一词。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浮夏。” 雪竹还没反应过来,就再次听到晶莹冰冷的声音,她叫了恬恬的真名,以示警告。 恬恬满头冷汗,忙不迭地跪了下去:“是,公主殿下。” 恬恬身后的盈盈和辛辛也忙随着恬恬一起跪了下去,叩首行礼。 我收起架势,突觉心绪不宁,捂着心口,失去了意识。 晶莹倒下去时,雪竹慌乱上前接住她,恬恬三人还没从刚才的恐慌中缓过来,又被晶莹这一晕吓傻。 几番折腾后,雪竹将晶莹送回房间。她高烧不退,几人忙里忙外地折腾,仍旧毫无效果,没过多久,晶莹似乎陷入了梦魇。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雪竹慌了,不停地叫着晶莹,她却仍旧无法平静下来。 雨潇在一旁隐身看着一切,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主人可就自爆身份了!”想到此,雨潇迅速上前,附在雪竹耳边说:“快!听我的,把她们都赶出去!” 听到声音,雪竹环顾四周,并未看到雨潇。 “她们在,我不便现身!”雨潇急切地说:“你快把她们都赶出去!” 虽然不懂雨潇要干什么,但如今,或许只有雨潇知道该怎么办。雪竹听从雨潇的建议,将恬恬三人从屋里赶了出去,自己留下。 恬恬三人出去后,雨潇便现身,附在晶莹床边:“主人,主人别怕,雨潇陪着你!” “然后呢?”雪竹上前拉起雨潇:“你不是知道该怎么做吗?” 雨潇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主人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解决办法!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三个太吵了而已!” 雪竹登时被气的够呛:“也是,你一个剑灵能干什么!” 这时两人听到晶莹呢喃着什么,雪竹凑上去听。 “姨母……不要伤害姨母……” 姨母?不对啊,晶莹应该没有姨母啊!雪竹看向雨潇。 “呃,主人说胡话呢!许是做噩梦了!谁知道是谁的梦呢!”看雪竹望向自己,雨潇一惊,随口胡诌道。 “也对,她能感知到他人的梦境。”雪竹点点头,伸手握住晶莹的手。 见自己随口一说唬住雪竹了,雨潇才算是松了口气。 我似乎回到了儿时,见到了师父,仙儿,姨母,还有青墨。 梦境中的时间变换很快,转眼,就到了那一日…… 师父和仙儿以省亲为由,离开我的第三个月,我已从师父离开的难过中走出来,成天和青墨游山玩水。 我生来不懂世间情爱,姨母笑我日后都分不清嫁的好坏,会受婆家欺负。 “那就嫁给青墨好了!他不会让其他人欺负我的!” 于是,全族上下开始筹备我的婚事,姨母说,我和青墨成亲的那天,师父和仙儿也就回来了。 但我们等来的却是一群不知身份的恶人。 大婚前一日,那群恶人一路杀进来,姨母将我和梅雨梅雪藏进了暗格,我亲眼看着领头的那人杀了姨母,鲜血将掉落在地的,我的大红嫁衣,染的更红…… 从暗格出去后,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中,梅雨梅雪本该护送我离开,但我听到青墨在叫我,便不听话地从梅雨梅雪身边逃开,去寻青墨。 我成功引起了恶人头子的注意,我向青墨跑去时,一柄闪着寒光的长矛从身后刺来,而我毫无察觉。 青墨将我抱起,一个转身,迅速将我推开,那柄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 梦境重复这一天,梦境中的我拼命想改变过去,但却没有成功,我一次次看着姨母倒下,看着青墨倒下…… “别,别哭,我就是睡一觉,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 那日,我抱着青墨渐渐冷下去的身体,哭的不能自已,随后被雨潇救走,去了冥府孟婆处,雨潇说,死去的人都会到那里走一遭,我便在那里等了千年,却迟迟没有等到青墨…… 我不想被困在这样的梦境中!我挣扎着要醒来,但是越挣扎困得越深。似乎是为了困住我,梦境中的情况开始变缓和,我看到姨母,师父,仙儿,还有青墨……但理智告诉我,我必须醒来! 清晨的曙光射进房间,撒在床上,雪竹握着晶莹的手,趴在床边。 突然,雪竹感觉到晶莹握紧了自己的手,他迅速惊醒。 之后,晶莹也挣扎着醒来,雪竹想问她昨夜梦到了什么,为何反应会那般强烈,甚至高烧不退,但他还没来得及问,晶莹便抱住他大哭。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抱住雪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能他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知道,自己困在他替我挡下那一击的那天,怎么也出不来。 雪竹只好把话咽下去,抱住晶莹柔声安慰:“好了,你只是做了个噩梦,我不是就在这儿嘛!”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晶莹一连几天都病恹恹的,脸色苍白,吃什么都吐。 之后几天晶莹的工作也只好暂停,恬恬本意是让辛辛留下照顾,但当天大家一起吃早餐时,辛辛就误将晶莹不吃的东西放进了晶莹的食物里,致使晶莹吐的更厉害了。 “你不知道她的忌口的吗?”雪竹抬眼看了看辛辛:“你不靠谱,换一个人吧!” “晶莹,抱歉啊,我不小心放进去的。”辛辛一脸歉意。 雪竹无奈,起身拿了水递过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我接过雪竹递来的水,在水池边漱了漱口:“都行。” 这场意外我早就料到了。我的身体本就经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那日动了怒,便陷入梦魇,这几番折腾,便勾起了一系列旧疾罢了,休息些日子也就能恢复过来了。 辛辛和恬恬、盈盈虽然留在我身边多年,但我从未让她们照顾过我的日常起居,加之这些年我很少旧疾发作,她们自然是应付不过来的。 最终还是雪竹选择暂停工作,在家陪我。 入夜,我站在窗前,看着恬恬三人陆续出去。雪竹取来了我的外套,从身后给我披上。 “他们待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是公主,他们不敢放肆,那你呢?”我转头看雪竹。 你呢?你本该杀了我…… “离开百兽谷那晚,我答应了仙,会保护好你。”雪竹看着我,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算你不是公主,我也没有答应仙,我也会保护你,毕竟你曾多次救了我妹妹和我。” 呃……有没有搞错啊?你们是来杀我的啊!怎么就因为我救了你们就不杀了? 我伸手探了探雪竹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没发烧啊?” 这时,我看到手腕上的手链又发光了:“哎?这东西怎么不定时发光呢?” “我离你近,它自然发光了!”雪竹略显慌乱地伸手把我的手按下去:“别看了!” “哦,这样啊!”晶莹转身往回走:“我累了,回去睡觉!” 雪竹正要松一口气,突然看到晶莹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雪晶莹!回你自己房间睡去!”雪竹几步上前,拉住我往我的房间去。 “哎哎哎,不是,你房间离得近嘛!” “那也不行!这次雪恬恬知道了还不得剁了我!” “啊,我,我头晕,走不了了!” 最终,晶莹装病装晕,甚至装死,雪竹还是妥协,让她睡在了自己房间,自己只好睡在地上。 第十八章 晶莹休息的这些天,林雪儿好资源不断,正准备开拍下一部剧。 公司练习室内,林雪儿一遍遍练着新剧角色的一段舞蹈,不料竟接到了对家公司的签约邀请。 “我和雪晶莹是有些过节,但我不想离开公司。”咖啡厅内,林雪儿拒绝了对家星探的名片:“我父亲临走前,雪晶莹答应过我,会给我最好的资源,她确实做到了,现在离开公司对我没有多大好处,但雪晶莹的报复会带给我很大的坏处。” 星探皱眉思考了一下。不是说林雪儿肯定会一口答应的吗?“林小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星探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如果你愿意,你和雪竹之间我们公司也会采取措施的。” 林雪儿有些动心。虽说当初和雪竹捆绑是公司安排的,但突然被强制隔开,她还是有些不甘的。 还没等林雪儿回答,突然一桶冰水从星探身后兜头泼下! “直接来我公司挖人啊,你家是有多穷?”我丢开手里的桶,走到对家星探面前:“怎么,看我家公司一家独大,你家急了?” 林雪儿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晶莹,下一秒才发觉现在自己的处境很尴尬。私自与对家公司的人见面,如果晶莹追究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雪晶莹?你,你不是在休息吗?” 我回头,看了眼吓到脸色发白的林雪儿:“你搞清楚,我是休息,不是禁足!” 要不是张雅姐送盈盈去工作时正巧撞见林雪儿与对家公司的人见面,给我打电话,我怎么会突然从游乐场火速赶来这边! 话说,雪竹还在游乐场……走得急,没来得及通知他。 雪竹买完棉花糖,回到原处,却不见晶莹。 游乐场人来人往,雪竹甚至看到了自家父君派来的人。 如果这些人知道晶莹在这儿,定然不会放过她!“等等……晶莹……”雪竹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刚刚花神派来的人一直在这儿,自然看到晶莹了,刚刚他将晶莹独自留在原地,保不齐她已经遇到麻烦了! 雪竹还没去找那些人问话,他们倒先来找他了。即使怀疑这可能是调虎离山,雪竹也不能拒绝跟他们离开,他们身后的人是花界长老,他不能忤逆长老…… 从对家星探手中抢回林雪儿,我才得空给雪竹打电话,但他的电话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不至于吧!生气了?还是急着找我没顾上接电话?算了,他应该是自己回家了!还是我自己回去吧! 回到家,一打开门,我便闻到了阵阵花香。 花香?花?雪竹!我大惊失色,忙冲进雪竹的房间。 没人,到处都没人!那这味道是哪来的?恬恬进组拍戏,盈盈今日刚接了外务,辛辛拍节目,三人都不可能中途回来! 我继续拨打雪竹的电话,这次却接通了,但是对方一直不说话! 我猜到对方不是雪竹:“你们来过我家?雪竹呢?” 雪竹留了个心眼,见长老前将手机静音,放在桌上,但没想到长老会把他的手机拿起来!而晶莹的电话刚好打过来! “你是……韶仪公主?”花界长老接起了电话,听了几秒后长老才回话。 不好……雪竹暗叫不妙,立刻伸手从长老手中抢回手机,挂断电话。 “长老,是父君让你们来找我的吗?是不是族内出什么事了?”雪竹收起手机。这一举动无疑是告诉他们自己不肯服从花神之令。 电话挂断了。我惊出一身冷汗。那边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不行,雪竹在他们手上,即使是圈套我也得往里跳! 我利用自身超强的感知力,马上寻到雪竹的位置。 花神的幻影出现时,雪竹已被控制住,跪在地上。他知道,这次免不了会受顿罚,只祈祷晶莹不要追过来! 她应该知道会有危险吧?雪竹无心听花神又叨叨了些什么,直到自己受到责罚,也咬牙忍着。 一切结束,雪竹起身,冲着长老恭敬一礼。他很庆幸晶莹没有来,如今他自己都伤的不轻,如何保护她…… 正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一条长鞭被人挥舞,击倒了院内一众人。 我冲进去时,看到雪竹负伤,他身边站着花界长老…… 受罚了?这……还动手吗?不动手,不是就让他看出我知道他的身份的事了吗? 我心一横,唤出雨潇剑就冲了上去:“敢伤我朋友,拿命来!”这位长老不能活着,绝对不能!他认得我,我认得他,他活着,就有可能让雪竹知道一切! 雪竹来不及拦住晶莹,她便和长老打了起来。 晶莹本就受过重伤,前几日又旧疾复发一次,如今身体虚弱,怎么会是花界长老的对手呢! 只是二人打的不可开交,雪竹完全没有机会拦住任何一方! 我几乎拼尽全力,但本就灵力受损,所以还达不到直接杀了对方的程度。 “雨潇!”雪竹就听晶莹一声令下,随后她便被火焰包裹,火焰散去,她已一身火红衣衫,手握雨潇剑,像极了在他面前现过人身的雨潇。 她步步冒火,剑法凌厉,火光绕身,几招下来,花界长老节节败退,很快就被火焰吞没。 这可是花界长老啊!这就没了?!雪竹震惊至极。眼前这个丫头,到底有多大能量?能控制住魔剑雨潇,还能为自己所用,不被反控! 这一战,我赢了,但与雨潇缔结的双生之术极耗灵力,丢了一窍精魂的我如今已很难支撑,上次使用还是在百兽谷试炼场,两次施法相隔不久,这么一折腾,即使赢了我也讨不到好。 雪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见晶莹变回原样,无力地瘫坐到地上,他立刻上前扶她。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对这次事件绝口不提,晶莹没有问那些人是谁,雪竹也没有问她是否知道了些什么。 雨潇跟在两人后面窃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雨潇可清楚着呢!雪竹以为晶莹不知道他的身份,晶莹以为雪竹知道了她知道他是谁……唉?有些拗口?不管了,反正就是他们都在装糊涂就是了!雨潇快速跟上去,与两人并肩。 灵力耗损过多,我的身体虚弱不堪,本以为在家躺几天一切都会过去了,但有些事情还是以不可控制之势迅速发生了。 艺人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我们这种偶像型的艺人,这些天我一次次任性果断又有些极端的行事风格,终于还是给我带来了麻烦。 媒体的曝光,黑粉的恶意中伤,还有各种营销号的添油加醋,让我从“逆风翻盘的幸运女孩”直接变成他们口中“自私无德的黑心奸商”。公司的澄清声明被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压的死死的。 冷静如我,遇到这般情况还是有些心累,在经纪人张雅姐的建议下,我只好拖着还没恢复好的病体复工。 也许每个人生病了都会变得很脆弱吧,这些天即使复工了,我也离不开雪竹,死皮赖脸地要他陪着我飞来飞去,他嘴上嫌弃我多事,却没有拒绝。 天,我都多少年没这么依赖别人了?这么多年都一个人扛下来了,一见到他,仍旧一秒破功。要让仙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骂死我! 一日得空回家收拾行李,下起了雨,我偷摸着上天台看雨。 由于当年我因意外,寒气入体不退,受不得冷,仙一直都禁止我踏入雨雪中,但很好笑的是,她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就越想做什么,即使知道自己淋了雨会很难受,我仍旧喜欢出去看雨。 踏进雨中的前一刻,我头顶撑起一把伞,一件外套突然盖了我一身。 我整理好外套,看到雪竹站在我身旁,撑着伞。 “你要是再病一次,估计就该挂了,仙不得吃了我!”雪竹翻着白眼。 呃,我挂了你才高兴吧?我冲他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然后趁他不注意,向雨中跑去。 雪竹飞速跟上,那把伞一直撑在我头顶,不曾有一刻偏离。 跑累了,我停在天台边沿,向下看。 四层高的别墅,一楼都是一间间多功能练习室,二楼是娱乐场地,三楼家居,四楼影音室,然后是天台。第一次来时,这里就是仙给我们安排的家了。 “你说,不用法术,从这里跳下去会发生什么?”鬼使神差的,我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雪竹闻言,迅速伸手揽住晶莹,往天台里侧退了退。 他知道,晶莹这些天的精神压力很大,却从来不说一个字,雨潇也跟他说过,她的主人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至于晶莹为什么就是疯子了,雨潇绝口不提。 我意识到雪竹在担心我做出什么傻事,转头冲他笑笑:“放心啦!我没那么不堪!再说了,这里跳下去能怎么样啊,我若是真想跳楼,也该从几十层高的楼上跳!” “不许胡说!”雪竹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要是死了或是残了,仙会吃了我的!” 不,不会的,仙不会伤害你,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我长大了,变强了,这次,可以换我来保护你了! 事件持续发酵,开始有狗仔跟拍,公司门口也总有媒体的人堵门。 如今做什么都无用了,除非我能找到个替罪羊。 可我在圈内没有其他朋友,唯一算熟的林清空那边嗅到风向不对,就开始躲得远远的了。 我实在疲于应付这些,百兽谷那边也有坏消息不断传来,两个世界,两方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恬恬三人的工作倒是轻松了些,但我的行程满满当当,我们几人怎么也碰不到一起。 再次忙到深夜,我走出公司,天又下雨了。 雪竹说好会来接我,但我站在门口半晌,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再等下去就该赶不上下一趟行程了。我叹口气,唤道:“雨潇,撑伞。” 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在我头顶撑开,我裹紧了衣服,冲进雨里。雨潇一手撑着伞,一手施法用灵力为我取暖。 从公司到家,会经过林雪儿的家,之前我次次都会无视,再加上现在下着雨,我必须快速回到家,然后收拾行李,再赶去机场。 正当我打算直接跑过去时,突然注意到那栋房子门口的人。 林雪儿笑着与旁边的人说话,大雨滂沱,我看不清她旁边的人,但我的感知力和灵敏的嗅觉告诉我,林雪儿旁边替她打伞的人是雪竹。 雨潇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却被自家主人捂住嘴,随后主人自己也隐身,避免了前面的的两人看到她。 天边炸响一声惊雷,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 雪竹感知到什么,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将林雪儿送进家门,雪竹转身往家走,拿出手机,才看到晶莹打了很多个电话。 奇怪,他怎么没听到?谁把手机静音了? 雪竹无奈,只好再打过去,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我站在林雪儿家门口。“雨潇,我想杀人,怎么办?” “那就杀呗!”雨潇毫无顾忌地开口:“我们不是向来都是想杀谁杀谁嘛!” 雨潇不懂,她只会护主杀人,不懂在这里杀人的严重性。可我知道,但,知道又如何呢?我还是甩起了长鞭,注入灵力,引雷电劈向了那栋房子。 那栋房子塌了一边。在这里的人眼中,也不过是雷电所为,是自然现象造成的意外。 尖叫声从房子里传来,我收了长鞭,慌不择路地逃开。 林雪儿家被雷劈的事很快冲上了热搜第一,紧随其后的一条热搜,雪竹的名字和林雪儿的名字一同出现。 听说,那道雷劈中了林雪儿母亲的卧室,那位夫人当场殒命,林雪儿哭到昏厥,只能暂停了所有工作。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公司急需有人来暂时接替林雪儿手中的资源。 这时候,那些资源再好,也都是烫手山芋,谁敢接下来。 我敢。我开始炒作我和林雪儿的友谊,在大家都不疑有他时,顺理成章地接下了本该是林雪儿的资源,也借此刷了一波好感,将之前的事情压了下去。 林雪儿深知她现在只能听我的,避免热搜继续发酵,来保证她母亲能顺利入土为安,所以我做这些她一句话都没说,只能默默配合我演着“好朋友”。 自那日后,我再也没看见过雪竹,再见面竟是在林雪儿母亲的葬礼上。 那日后,雪竹也没能联系上晶莹,直到两人在林夫人的葬礼上见面。 他知道,她依照林雪儿期望的那样,没让任何媒体或其他人打扰到葬礼,也就是说,这里没有任何镜头。 还没等雪竹上前问,晶莹便自己走过来了,但她只是拉着林雪儿自拍,对雪竹视而不见。他上前一步,她便躲开一步,他开口她便装听不到。 “这是我妈妈的葬礼!”林雪儿愤然甩开我的手。 “没关系,把照片背景换一下,再发出去好了!”我收起脸上的假笑,低头边修改着照片,边转身走开。 雪竹噎在原地。伤人诛心,晶莹一向行事利落果断,什么时候会用这种恶心的方式了? 雪竹低头,给晶莹发消息。“你是真的不喜欢林雪儿?” 晶莹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雪竹又问:“你还好吗?” 晶莹终于回复了文字:“你失约了。” 雪竹猛然清醒过来,那日他答应她会去公司接她,但一切事发突然,之后他又联系不到她,这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解释。 雪竹知道,晶莹重视承诺,他可以偶尔撒谎哄她,但不可以失约。 “你听我解释……” 雪竹的消息刚发过去,他就看到晶莹将手机重重摔在了地上,手机瞬间摔得粉碎。 我突然很难过很难过,明明很久没有真正哭过了,以为再也不会哭了,可现在我却情绪失控了。 我抱着膝蹲在地上大哭,助理姐姐忙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的手机摔坏了!”我哭着说。 “啊?手机?没关系,再买新的就好了!”助理姐姐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摔得面目全非的手机,将我扶起来,带走。 雪竹想追上去,却被雨潇拦住:“你干嘛?离我主人远点!” 雪竹想从雨潇这里知道些什么,但雨潇别过头去,拒绝与他说话。 呃,这剑灵随主人?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之前雪竹与晶莹好好的时,雪竹问话,雨潇什么都会说的,怎么现在和她主人一样,连人都不理了! “你再拦着你主人就没命了!”雪竹吓唬雨潇道。 “我主人有没有事我自己清楚!白眼狼,一边待着去!”雨潇不受威胁,一把推开雪竹,转身离开。 白眼狼?雪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雨潇在骂他,气个半死。 林雪儿又开始哭了,雪竹象征性走过去,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几句。 参加活动,拍节目,还有公司的各种应酬……我忙的像个陀螺,几次险些昏厥过去,终于算是平息了自己的事情。 事情平息的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真的想扳倒我,为何会让我这般顺利地翻身了呢? 白天我的工作无缝衔接,跟的太紧,好不容易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在公司练习室练舞到深夜,准备离开公司时,怕黑的我便拿着粉丝送的应援灯走出去。 出了电梯,一个拐角,我就迎面碰到林雪儿。 林雪儿办完她家里的事儿,最近两天刚复工,因为我故意炒作,加上这几天雪竹在她身边,她的口碑也莫名好了许多,这家伙便飘了,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心中腹诽,面上仍旧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准备直接绕开她走过去。 “站住。”林雪儿拉住我:“手里拿的什么啊?”说着,就伸手开始抢我手里的应援灯。 “你想要找你粉丝要呗!抢我的干嘛!”前面还有很长一段夜路要走,这时候被她抢了手里唯一的光源可不行! 我死死抓着手里的东西不放,林雪儿抢夺不成,竟然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很狠,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肿了起来。 “诬陷我,趁人之危,闹我妈妈的葬礼,抢走本该属于我的资源。”林雪儿高高挑起下巴:“雪晶莹,你还要脸吗?!” 我还没从林雪儿打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脸上火辣辣的疼,让我后悔那晚没有直接将她母女二人一起烧死在房子里! 我可是堂堂神族最尊贵的公主,竟然被一个凡人打了!谁给她的胆子! 雪竹通过手链察觉到异常,赶到现场时,就见晶莹身后已开始冒火,眼神中杀气腾腾。 雪竹上前,一把拉开林雪儿,问道:“你怎么着她了?” 林雪儿冷笑:“哼,怎么着了?不就是挨了我一耳光嘛,这就受不了了?” “你打了她?!谁给你的权利!”雪竹愤然推开林雪儿,转身去察看晶莹的伤势。 晶莹突然抬手,抓住雪竹的手,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让开!” 林雪儿有些发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你,你要干嘛?没有公主命,倒耍起公主脾气来了?我告诉你,这些天你翻车不断,就是你的死对头要搞你!要不是我看在雪竹的份上,替你说好话,你以为这些事情能这么快就被压下去么?” 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娘出于愧疚,替你扛下了这些天所有的恶意,不断发声明,你竟联合外人来搞我?! 右手握紧,只要我一个眼神,施法,就能让林雪儿灰飞烟灭! “晶莹,冷静!”雪竹拦住我,用自己的身体把我和林雪儿隔开:“她是凡人,你动动手指她就没了!之后会不好收场!” 林雪儿逐渐感觉气氛不太对,有些心虚,慢慢后退,然后火速逃离了公司。 第十九章 “我做事,从来不管收不收场!”眼看着林雪儿逃走,我气到发抖:“仙告诉过我,不能对敌人有丝毫的心软,我不以为意,所以才会让她林雪儿这般放肆!从小到大,除了我师父,也就只有恬恬打过我,她林雪儿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雪竹不知该怎么安慰晶莹,她眼中充满恨意,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抬头,不肯让眼泪流下来。 对啊,她可是神族公主,能教训她的也只有仙了,至于恬恬,那也是她容忍范围之内的,如今被一个凡人一巴掌打肿了脸,怎么能忍? 果然,第二天起,林雪儿便被停了所有工作,关于她的热搜词条之类的也全部被压了下去。听说这种方式,叫“雪藏”。 晶莹的脸肿了起来,也影响到工作,丢了不少资源。 闲下来的晶莹便总待在公司练习,一待就是一整天,雪竹试图去找过她,都被告知拒绝打扰。 雪竹随后便自请休假,在家休息,恬恬三人偶尔回来,和雪竹唇枪舌战一场。 我赌气拒绝雪竹来看我,整日待在公司练习,不练习时就去净雪,在办公室里待着,或者设计新的衣服式样。 几日后,净雪需要与其他公司合作一个项目,但合同方面还需努力,公司高层不停地与对方谈判,仍旧迟迟拿不下来。 对方要求我与他们亲自谈判,我无法拒绝,只好应邀前往。 坐到酒桌前,我抬眼扫视一桌的人,个个都不怀好意。 现在,只有我的秘书姐姐跟着,怕是招架不住…… 一杯杯酒送过来,我照例偷偷吐掉,对方见我毫无醉意,便继续找各种理由给我灌酒。 再这样下去,怕是躲不掉了。于是,我假借去洗手间,实则向恬恬求助,将我所在的定位给她发了过去。 雪竹正准备去一楼练习室,手机便收到了晶莹的消息,雪竹查看了定位,是一处酒店。 雪竹给经纪人张雅打去电话,得知晶莹去了净雪,他便猜到,她或许在酒桌上。 来不及多想,雪竹立刻往那里赶,路上给晶莹的秘书打了电话,确认晶莹目前是安全的。 在我快没法子逃酒了时,终于等来了援军,但在某人推门进来时,我直接一口酒喷出来! 什么情况?!我叫的不是恬恬吗?!雪竹怎么会来?! 在雪竹与桌上其他人客套时,我迅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靠!发错了! 雪竹客套完,便提出要送晶莹回家,有几个大叔级别的,想拦下,雪竹直接一巴掌拍掉了他们的手。 “晶莹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了,她身体弱,不能再硬撑了,所以,现在,她该回家了!”雪竹拉过晶莹,护在身后。 酒桌上其中一人开口道:“合同还没谈好呢!怎么能走呢!” “您签字了,不就谈好了吗?”雪竹勾起嘴角笑了笑,伸手从晶莹的秘书手中接过合同,递给对方:“谈了这么久,不就差您签字了吗?” 对方仍旧不依不饶,我想上前说点什么,被雪竹一把拉住,紧接着他拿出手机,按了报警电话。 “晶莹不太能喝酒,你们却一直在劝她喝酒,这个行为……算了,要不你们还是和警察说吧?” 此言一出,对方几人瞬间闭嘴,雪竹则立刻拉起我往外走,我也伸手拉住秘书姐姐,跟着雪竹离开了酒店。 出门叫了车,我将秘书姐姐推上车,让她回家去,自己打算步行回家。 从酒店步行回家,可能会走到天亮,但我就是赌气步行。雪竹开着车低速跟在我身后,用车灯照亮我的前路。 车窗降下,雪竹探出头来:“你并不是一开始就讨厌林雪儿的吧?” 没错,即使当时她纵容自己的粉丝欺负我,我也没有讨厌她,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她的呢?或许是从我发现她本人对雪竹存有其他心思时开始,也或许是看到雪竹假意对她好时开始…… “那你呢?你觉得你就没有错吗?”雪竹看穿了我的心思,停了车。 我随之停住,停在车灯能照亮的最后一寸光亮处。 “间接害死她的双亲,你还要她臣服于你不成?” 话音刚落,雪竹便看到晶莹回头,一脸心痛地看着自己。 “仙告诉我,除我之外的人,都可以死。” 雪竹还没再开口,晶莹突然冲进了黑夜中,不见了踪影! 我去!她不是怕黑吗?!雪竹吓到,立刻开车去追,但直到他回到家,一路上都没再看见晶莹,她也没有回家。 我再次回到百兽谷,一切如常,但我知道,这种平静之下,掩着惊涛骇浪。 之前仙就传讯于我,告知我,那颗魔珠有了异动,寄身于珠内的魔尊不知所踪,可能已经寻到了宿主。这也是我这些天愁苦之事。 当年我几乎拼尽全力,诛杀魔尊,但终究是我太天真了!诛杀之后就忽略了还有个魔珠的事,这才让魔尊有机会藏匿于珠内,让我以为他已被彻底诛灭。 魔尊若是重现世间,必找我寻仇,如果他找的宿主是个厉害的,那么与宿主合二为一后,以我如今的能力,怕是不好对付。 当时与圣姑闹了一场,离开时我启动了锦云阁——六界唯一一个情报组织。 锦云阁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中,但谁都不会想到,它真的存在,而且就藏于百兽谷,也就是我的院子的后院深林中,阁中人皆是只听命于我的百兽谷死士。 我可以通过锦云阁,获得六界每一个人的每一条信息。也就是说,六界中,每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时,都像是透明的一般,他们的身份信息,生平事迹,我都在他们主动告诉我之前,调查的一清二楚。 毫无意外,因为上次圣姑突然追过来,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使我不得不提前与圣姑决裂,所以直到现在为止,仙怕我行事被圣姑看出破绽,坚决不许我立刻参与百兽谷的事务,我只能负责将锦云阁收集到的情报转告仙,后面的一切事情由仙安排。 我还是败兴而归,仔细整理好新的情报后,交给梅雪,就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恬恬静静地坐在客厅里,没开灯,就在黑暗里坐着,等晶莹回来。 自从再次找到仙,恬恬就发现,她好像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晶莹,那个除了权力外一无是处的废柴公主,好像不太一样了。 我回到家时已是凌晨,就那么打着灯笼出现在客厅里,突然发现客厅里有人。 “啊——”黑暗中,我吓到腿软,尖叫着抱头蹲下,灯笼也掉到地上,灭掉了。 “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才知道是恬恬在客厅里。 “我有话跟你说。”恬恬起身。 “不是,有话好好说,你先把灯打开!”我抱着头,紧闭着眼。 “我以为你怕黑也是装的。”恬恬走过来,强行将我拉起来。 我去!这大姐又发什么疯啊!怕黑怎么装?! 恬恬强行抬起我的头,逼我与她对视:“你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韶仪公主?” 灯突然亮了,一只手将我从恬恬眼前拉开。 “你又发什么疯!”雪竹将我护在身后:“雪恬恬!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雪竹在房间里就听到动静,越听越觉得恬恬不对劲,才决定出来“解救”晶莹。 晶莹已经被吓傻,躲在雪竹身后,惶恐地看着恬恬。 恬恬看雪竹护着晶莹,自己不占优势,只好愤然道:“那你呢?你注意身份了吗?”说完,看了一眼晶莹,就转身离开。 雪竹回头,轻轻抱住我:“没事了,别怕。” “你知道,身边没一个人可信,有多无助吗……”我几乎有种死而复生的庆幸感,明明该高兴的,可我却落泪了。 雪竹愣住。这好像是,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真的哭。 没有震耳欲聋的哭声,没有抽泣,没有情绪激动,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落泪。 “对不起。”雪竹抱着我的手紧了几分:“我不该不和你说一声,就与对家达成协议,拿自己和林雪儿做你的替罪羊。” 雪竹知道,如果不是他没有告诉她,她就不会突然发狂,林雪儿的母亲就不会死。其实是他间接害死了无辜之人。 “我原谅你啦!”我抬头,欲将眼泪收回去。 后来,我解了林雪儿的“封印”,让她成立了个人工作室,由她自己去争取自己的资源。 林雪儿忙的晕头转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我正好抽出时间,处理百兽谷的事。 恬恬三人开始自觉疏远我,我倒乐得清闲,雪竹仍旧损我嫌弃我,却也对我有求必应。 随着一切事情都告一段落,对家也再次笑脸相迎,再次派出了他家的“和亲大使”,林清空,不过这次却是换了目标,转而去打扰我旗下的艺人了。 我不是没提醒过那个女孩,但她以这是她自己的私事为由,拒绝了我的好意,并希望我不再干涉,我也只好作罢。 我开始懂了这个圈子里的虚伪与各类生存法则,也收敛了脾气和行事风格。 “你明明在演戏。”雪竹一眼看破我的心思:“演一场让自己不舒服的戏,是换来了安宁,但你真的开心吗?” “有句话,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我都演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次,剧本是我自己接的,就该好好演下去,不是嘛!”我费力地打开冰淇淋盖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我睡觉去了,明天见!” 晶莹拿着冰淇淋回房,留雪竹一人在原地。 可是,明明你演的戏,都破功了啊!雪竹看着晶莹房间门缝中射出的灯光,静静地站在原地。 上次,晶莹杀了花界长老,已触怒花神,算算日子,杀手也该到了。 我刚回房间,便察觉到房间内有外人,此人身上的气味毫无例外的暴露了他的身份。 能追到这里来的,且冲着我来的,只能是花界! 我找到了那个杀手,控制了他的意识,让他自己,悄无声息地自尽,然后吸食了他的元神和修为,焚了他的尸体。 雪竹在晶莹门外等了一整夜,都未听到任何动静,晶莹甚至安然无恙地出来,跟他打过招呼就去厨房找吃的了! 雪竹傻眼,往房间内瞧了一眼,并无异样。 “雪竹!”我扒拉着冰箱里的东西,拖长了尾音叫他:“我饿了!” “今天不吃早餐了,减肥吧!”雪竹走过来,捏捏我的脸:“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什么?!敢说我胖!我这么苗条纤细的,怎么就胖了! “平常你都会在我起床之前备好早餐的!”我拍开他的手,一跺脚,手叉腰:“而且,我不吃早餐会晕倒的,你忘了吗?” 雪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有答话。 “我,我晕倒了,万一再引得旧病复发,可就不好了!” “得得得,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搁家等着,我出去买!”雪竹最终妥协,并出门去买早餐。 我从阳台落地窗中看到他下楼,开车走远,然后提起裙摆跑回房间里,拿起香水喷了一屋,用来盖住昨夜的痕迹。 盈盈打开房间门,就闻到一股很强烈的香水味,循着气味找到晶莹房间,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香水瓶子。 “早啊!”我佯装收拾地上的香水瓶子,正正常常地和突然出现的盈盈打了个招呼。 盈盈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啊?” “哦,我不小心打翻了香水瓶子。”我笑着抬头看她:“是不是满屋飘香啦!” 盈盈皱起眉头:“我记得你不喜欢用香水之类的东西啊!” “不是我自己用的,是准备送人的,刚刚拿出来想打个好看的包装,可不小心打翻了!”我故作遗憾道:“这下没有礼物了!” 盈盈不疑有他,让我快些收拾干净,然后便离开了我的房间。 “天哪!主人,幸好你敏锐,故意将香水瓶撒在地上!”雨潇现身,接过我手里的空香水瓶,扔进垃圾桶。 盈盈好骗,就这么蒙混过去了,辛辛心细,万一是辛辛过来,或许我还得找套更合理的说法,如果不慎让恬恬遇上,恐怕得再疯一次。 这时,雪竹回来了,我一路小跑去迎接。 “都是我爱吃的!”我从雪竹手中接过吃的,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立刻岔开了话题,打断了他的思考。 “迟早有一天,你会将她惯坏的!”此时恬恬正好出来:“她不是寻常人家女孩,你会害了她!” 此话无疑是跟雪竹说的,雪竹照例回应了个白眼。 “他怎么会害我呢?恬恬,你又小题大做了!”我冲恬恬吐吐舌头。 “在你想清楚自己是谁之前,不要和我说话!”恬恬怒气值瞬间飙升。 要不是在恬恬音量突高的那一下,雪竹及时护在我身前,我敢肯定,恬恬会冲上来打我。 恬恬成功被晶莹再次气走,晶莹不解气般,冲着恬恬离开的方向做鬼脸。 她真的那么信他吗?雪竹摇摇头,上前拉住晶莹:“人都走远了,别比划了,回去吃饭!” 吃饭,工作,开会,练习…… 无聊的日常生活又开始重复,除了有天晚上我被噩梦吓醒外,再无其他意外发生。 说起那个噩梦,我总觉得奇怪。我杀的人不计其数,从来没有做噩梦,怎么这几日杀了几个花界的,就被噩梦惊醒了? 我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因为就在我做了噩梦后的一天,我在我每天早上喝牛奶的杯子里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这天早上,我故意将牛奶撒了出来,伸手拿纸巾时遮住众人视线,将杯子与雪竹的互换。 雪竹拿起杯子刚要喝,突然停住动作……他也闻到了,是一股致幻药物的味道。于是,他默默放下了杯子。 雪竹抬眼看了眼晶莹。前几日晶莹曾抱怨被噩梦惊醒,刚刚她又撒了牛奶……难道她借机换了杯子?是要告诉他,有人要害她? 我不经意地擦着撒到桌上的牛奶,见雪竹正抬眼看我,我弯唇笑了笑。 能有此种对我有效的药物,要么是百兽谷,要么就是能与百兽谷齐名的冰雪宫与黑刺谷。 冰雪宫与百兽谷有盟约,万不敢对我怎么样,况且他们不可能知道我的行踪,那么,只能是黑刺谷了。 嘶——我这个妹妹可真难缠,这还没见过面呢,就几次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在明她在暗,实在劣势啊! 如果我这个妹妹在家里现身动手,可不妙啊! 念及此,我决定将人引出去解决,于是吃了几口,就起身准备出门。 恬恬头也不抬地开口:“你这几天不是没有通告吗?” 我噎住,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到个理由:“哦,过几天有个活动,我去安排一下。” 说完,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出了门,谁知我前脚刚出门,雪竹后脚就跟了出来! 不是,这黑刺谷与花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雪竹跟着,万一我那个妹妹脑子一抽,道破了他的身份和我早就知道他是谁的秘密,那不就尴尬了?! “我就去安排一下活动,你能不能别跟着了?”我头疼啊!你别跟着了! “你去安排活动,是要去公司吧?”雪竹很欠揍地笑着。 我点点头,他接着说:“我去练习,也要去公司啊!正好顺路,怎么能是跟着呢!” 好像,有点道理……不对啊!我不能去公司啊! “不是,你别……”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凉风起,我和雪竹就被困进了一个结界中。 雪竹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这就是你要安排的活动?” 靠!这丫头疯了吧!这是什么邪里邪气的术法?! “你就是紫心?”一个少女声音响起,眼前的浓雾中有一个一身鹅黄衣衫的女孩子慢慢走出。 “烛莺!”雪竹一眼认出来人,正是黑刺谷谷主的义女。 我去!这俩人还真认识!完了完了完了,除非能堵住这丫头的嘴! 雪竹震惊至极,开始计划怎么让烛莺闭嘴。 “原来,你就是我姐姐啊,你有了好多新名字呢!不过我也有了。”烛莺绕着我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我惊出一身冷汗,完全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每一刻都在担心这丫头下一秒会说什么。 “呦,这不是百花哥哥嘛!”烛莺的目光扫到雪竹身上。 雪竹登时惊出一身冷汗,生怕烛莺说出什么来。 正当我和雪竹都极度紧张,不敢动时,雨潇护主心切,按耐不住了,突然飞出去,擦着烛莺的脸飞过去,又绕回到我身边。 “啊——”烛莺被雨潇吓得不轻,等反应过来时,雨潇已回到我身边。 “这是什么?”烛莺好奇地伸手要抓住雨潇剑身。 雨潇人形正隐身在一旁,见烛莺伸手,满脸不乐意,对着我摆手:“主人!别让她碰我!” “慢着!”我及时打断烛莺的动作:“雨潇剑认主……” 可惜,我这个妹妹仍旧叛逆至极,见我不愿意把雨潇给她,更是来了兴致:“是嘛!那我还非得试试!” 烛莺的手刚触到雨潇剑身,雨潇便暴怒,一下子把烛莺震出去好远! “都说了雨潇剑认主……”我伸出去的手没能拉住烛莺,又收了回来。 “烛莺!”一旁的雪竹马上向被雨潇震飞出去的烛莺跑去。 “嗯?”雨潇疑惑地看着跑过去扶烛莺的雪竹,又转头看了看我:“嘿,敢抢我主人的人!看我不剁了你!” 什,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雨潇便要再次发起攻击! “雨潇,不可!”雨潇冲出去的瞬间,我伸手控制住她。不料,雨潇攻势太猛,力道一个没收住,我自己便被反噬了一下。 第二十章 我被自己震到吐血。雨潇剑的力量本就有不可控的可能,这次我慌忙中突然出手,这就出了岔子。 雪竹见状,扶人扶到一半的手突然撒开,转身向我跑来,赶在我倒地之前抱住了我。 雨潇也因这次失误而失控,开始与我的意识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我的意识涣散,极力想要唤醒雨潇的理智。 “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雪竹抱着晶莹,看她一脸痛苦,有些慌了神:“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另一边,因为雪竹突然撒手,再次摔倒的烛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抱着晶莹担心不已的雪竹。 刚刚雨潇伤到烛莺,她也无法再支撑结界,这邪气的结界也随之散开。 雪竹带我回家,烛莺也跟了上来,我调息疗伤时,烛莺就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 这丫头应该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伤吧?也是,毕竟那些灾祸都降临在了我身上。 “你怎么过来的?”我收了法术,坐直身子问她。 “偷偷跟着别人过来的……”烛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旁的雪竹。 别人?雪竹想到一直都未现身的花界杀手。“那别人去哪儿了?” “我们在这里分开后我就没见过他了呀!”烛莺无辜地摊摊手。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家里进了外人我不可能察觉不到,除了她,也只有那晚被我杀了的那个杀手进来过。 我做噩梦好像也是从那晚开始的!我去!烛莺是跟着花界杀手过来的?! 眼见雪竹还想问下去,我怕事情败露,忙打断道:“准备好了,我送你回去!” “别啊,姐妹俩刚见面就送回去啊?要我说啊……”雪竹一脸正色地开口。 留着?让你知道你父君派来的人又被我杀了?除非我脑子进水了!“闭嘴,我妹妹她爹这会儿肯定担心坏了,得马上送她回去!” “紫心!我不回去!”烛莺跳起来扯我的头发:“凭什么你就可以在这里久留!” 头发被扯住,我吃痛,伸手想拉开烛莺的手,她却抓的更紧,直扯得我头皮疼。 “哎哎哎,放开!”雪竹上前,将烛莺的手硬掰开,把她拉到一边:“她是你长姐,怎能这般无礼!” “她才不是我姐姐!她明明是……”烛莺开口反驳。 “住口!”我和雪竹异口同声。 烛莺被吓住,我趁机施法打开通道,起身向前一步,将她推进去。 被推进通道的时候,烛莺看到了晶莹手腕上的灵石手链,不由得又惊又气。 自打送走了我那多事的妹妹后,我就总感觉雪竹在有意躲着我。 可还顾不得这些,我们的经纪人就通知我和雪竹进组拍戏。 开拍那天,我不禁佩服起我们的经纪人来,真不愧是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精英啊! 这部剧不仅由我和雪竹主演,甚至还有其他最近话题度很高的演员,就连林雪儿都参演! 前期都还很顺利,但拍摄到中期,有次林雪儿与另一位男演员对戏,结束后就闹脾气不肯再拍。 作为她的老板,我毫不留情地批评了林雪儿。 “不是我不配合!”林雪儿气的脸都红了:“他根本就是有病!” “人家有病也没你病的重!”我阴阳怪气地讽刺林雪儿:“落魄的公主,就快戒了公主病吧!” 林雪儿语塞,愤愤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与林雪儿演对手戏的那位男演员算是与我们同期的,但在剧里不过是个排不上名的存在,戏份也不多,大部分戏份都是和林雪儿演对手戏,所以我并不怎么了解。 由于林雪儿的过激反应,导演只好先拍一位不到十岁的小演员和那位男演员的戏份。 有场戏是绑架戏,但是所有人都突然发现不对劲…… 比如那位男演员突然自己加的台词,比如小演员惊恐的神情…… 突然,那位男演员从场地边拿起了本不属于剧本中的道具——一根铁棍! 全场震惊,导演拼命喊停,演员却毫不在乎,挥起铁棍就要朝小演员头部砸去! 天知道我哪来的勇气,在铁棍落到小演员头上的前一秒,冲上去护住了小朋友。 那一铁棍,就那么狠狠地落在了我头上…… 全场哗然,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只是看着发疯一般的男演员,用铁棍一下下砸在晶莹头上。 林雪儿惊恐万分,求助身旁的工作人员。但由于自己已经从公司独立出来,身边除了公司派来的经纪人外,其他的都是新员工,这种情况,谁都不肯趟这趟浑水。 雪竹因为其他工作,晚到剧组,在路上时,突然接到林雪儿的电话。对方惊恐地告知他晶莹出事儿了,让他赶快过去。 我捂住小朋友的眼睛,将她死死护在怀里,柔声安慰她:“小妹妹,别怕,姐姐在!” 公众场合,我不便施法,只能硬抗着。但更绝望的是,现场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帮帮我! 我不知道我撑了多久,铁棍一下下敲在我头上,疼痛感传遍全身…… “晶莹!”雪竹及时赶到,冲上去,一脚踢开了那位发疯的男演员,并与他扭打起来。 林雪儿叫来了小演员的家长和晶莹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小朋友从晶莹怀中接过来,交给家长。 “叫救护车啊!”林雪儿的声音响起,工作人员开始手忙脚乱的拨打电话。 “晶莹!你怎么样?”雪竹从林雪儿手中抱过已经脱力,几近昏迷的晶莹。晶莹浑身是血,意识模糊,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恬恬三人接到通知,赶到晶莹所在的医院时,晶莹还昏迷不醒,三人正巧撞上那位男演员那边的人和小演员的家长。 小演员的家人是来表示感谢的,但那位男演员那边的人希望息事宁人,并给出了很高的赔偿。 经纪人张雅正在与他们协商处理这次事件。 雪竹再次以晶莹的名义出面,拒绝了男演员那方息事宁人的请求,要求他公开道歉,并送走了小演员的家人。 “晶莹不是还没醒吗?”恬恬小声对雪竹说:“你怎么就替她做决定了?” “依她的性子,醒了也是和我一样的决定!”雪竹同样很小声地回道。 林雪儿从病房里出来,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醒了,也听到了你们说的。”林雪儿局促地开口:“她说,雪竹的观点,就是她本人的观点。” “她还说什么了?”恬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还……还说,她不要赔偿,她说她不差钱……说她不会放过恶意伤人的人……” 男演员那边的人瞬间炸了:“什么?!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要她本人来说!” 林雪儿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什么。 突然,病房门开了,一只枕头从里面飞出来,砸到了男演员的经纪人脸上。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事已至此,各位,请回吧!”雪竹笑吟吟地开口。 男演员那边有几个人想直接往病房里冲,被雪竹一把推回去。恬恬作势要报警。 对方见形式不妙,只好灰溜溜地退出医院。 晶莹住院期间,除了恬恬三人和自己的工作人员外,拒绝见其他人,就连雪竹也被拒之门外。 雪竹从张雅那里了解到,晶莹额角处有条伤疤,估计日后也会留下痕迹。因此,晶莹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好像见谁都不舒心。 我每日都被困在医院里,很多人来看过我,来安慰我,说我见义勇为,很棒很棒,可我并不开心…… 张雅姐说这是次好机会,于是她立刻开始借此次事件炒作,使我的名字天天挂在热搜榜上,媒体的人也不停地打来电话,甚至来医院堵我。 好像,性质完全变了……我挨打时谁都不敢上前来帮我,我受伤后,那些人却拼了命地要和我扯上关系…… 病房的灯突然被人打开了,眼前亮了起来。 “你可以让他们把灯开着。”雪竹走了进来,坐在我床边。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慌忙拉起被子往头上盖。 雪竹伸手把被子拉下来:“干嘛!你想蒙死自己不成!” 我慌乱地伸手挡住额角的伤疤。心想,完了完了,形象没了! 雪竹完全不在意我的反常,只是将他带来的那一大束玫瑰花塞给我:“你自己看,想放哪儿?” 我的手从额角放下来,伸手抱住那束玫瑰花,他趁机伸手撩起了我额角的头发,我再次慌乱的欲伸手遮住。 雪竹收回手,又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没事,不影响!会长好的!” “哼!”我扭过头去,不理他。 “那个打你的疯子,几个月前就有精神问题了,但谁都没注意,这次他却突然疯了,才会有这种举动。”雪竹丝毫不在意我的态度。 他半天没说话,我悄悄咪咪转头瞥了一眼,发现他正看着我,我又立刻把头转到一边。 我俩就这么僵持了好久,久到我开始犯困,不知不觉,就抱着那一大束玫瑰花睡了过去。 那日,雪竹赶到时,看得清楚,晶莹将小演员抱在怀里,死死护住,并捂住了小朋友的眼睛……她应该是不想让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吧! 她怕血,但那日即使自己被打到浑身是血,抱着小朋友的手也不曾放松过一瞬,她明明可以呼救的,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以此来减轻小朋友的恐惧。 雪竹再次对当年她失手杀了他的兄长的事起了疑心……这样的她,当年为何会失手杀人?还是个与自己素未谋面的人…… 我再次醒来时,坐在我床边的人成了恬恬三人。 她们说,雪竹有事出去了,可我记得,我醒后就让公司与剧组解约,不再拍那部戏了,雪竹近期应该没有其他工作才是。 雪竹处理完事情再到医院时,晶莹不知是怎么了,吐个不停。 直到,雪竹在她还未吃完的饭里,发现了香菜……他记得,晶莹从不吃香菜,恬恬三人与她认识这么久,又是她的贴身侍女,不可能不知道啊! “啊?香菜?”辛辛震惊道:“她不能吃吗?我们不知道啊!” “实不相瞒,她在天宫时,都是由她的贴身侍女小月来照顾的,我们几个,就是个挂名的侍女,实际是打酱油的,所以不知道……”盈盈解释道。 这么一闹,晶莹死活不愿意再让恬恬三人照顾自己了,气的恬恬直跳脚。 “你们差点毒死我!”我委屈巴巴地抱着雪竹:“我哪敢再麻烦你们啊!” “臭丫头!你把手给我撒开!”恬恬指着我尖叫。 “不要!”我开始假哭:“你们想毒死我!我不要你们了!” “好了,我留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雪竹拍拍我的头:“晶莹有很多忌口的,你们这种了解程度,确实有可能毒死她!” 恬恬酸气十足地抱怨道:“她有忌口怎么我不知道,你却知道?” 我冲恬恬吐舌头:“因为你瞎!就没注意过!” 恬恬被激怒,抬起手就要打我,雪竹伸手挡开恬恬的手:“好了,你们走吧!”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雪竹时,我才开口问他去干嘛了,他神秘兮兮地笑笑,说:“秘密!”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因为有媒体爆料,那位发疯伤人的男演员失足落水,差点淹死。但是,那位男演员,会游泳的。 “别看手机,对眼睛不好!”雪竹伸手从我手里抢走我的手机。 嗯?这是重点吗?!“你做了什么?”我问他。 “以牙还牙呗!”他笑着说完,再次塞给我一束玫瑰花:“事情不大,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就别管啦!” 晶莹住院期间,雪竹一直陪着她,并暗地里制止了张雅的炒作。 有时他会讲笑话逗她笑,会唱歌哄她睡觉。她仍旧本性不改,时不时地就冲着他犯花痴,生气时会揪他的头发,捏他的脸。 只是,雪竹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花界那边还是派了其他人来,要求雪竹立刻动手杀了她。 有天,雪竹见完花界的人回去后,本该闹腾着要他讲故事的晶莹却异常安静,自己睡着了。 此后连着几天,晶莹都不再闹腾,搞得雪竹不知所措。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天了,雪竹看起来依旧不开心。 我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安安静静地躺好,闭上眼睛。 “你怎么了?”雪竹的手抚上我的头发,声音温柔:“是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有睁眼:“我很好。” “不许说谎哦!”雪竹拍拍我的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我懊恼地坐起来,吹着额前的碎发。“你好像不开心,我就大发慈悲,不烦你了!” 雪竹愣住。原来她看出来了。“那,你觉得我会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因为我呗!”晶莹撅起嘴:“嫌我烦呗!” 雪竹被逗笑,揉揉她的头发说:“原来你自己知道自己很讨人烦啊!” 我看看他,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拉下来。 “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我握着他的手,突然很难过:“我以后不烦你就是了!” 雪竹瞪大了眼睛,故作惊奇地说:“真的?你确定你能消停一下?” 我点点头。他依旧是笑:“好啦!跟你没关系,不用担心!” 几天后,我终于可以出院了,但身体仍旧很虚弱。 恬恬三人再次借题发挥,提出要带我回天宫去。 我想尽办法拖延,拒绝。 现在还不是我回去的时候,当然不能提前回去!如果提前回去了,我的计划可又得提前一步,那可不行! 可我终究还是失误了。 收到百兽谷的消息时,我几乎拼尽全力,打开了通道,再次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这里已经变成了乱世。凡人们处于水深火热中,六界大乱,神魔大战即将再次拉开序幕。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身为女娲后人,大地之母,我擅离职守,引起了妖魔各族的贪欲。 他们想要的,就只是我而已…… “情况紧急,我们必须马上回天宫!”浮夏拉着我就要回天宫。 我已感应到,圣姑去了百兽谷!我必须过去解围! “你们先回去!”我甩开浮夏的手,用意念控制了浮夏以及浮水、浮树的意识,让她们迷糊着放过了我,自己离开。 “你要去百兽谷?”百花上前跟上我。 我这才想起还有他!“哎?是啊,你要跟着我?” “废话!百鸟还在百兽谷!”百花回头看了看浮夏她们离开的方向:“为什么甩开她们?” “嫌她们碍事儿!”我笑着拍拍百花的肩:“哎呀!你放心啦!你妹妹不会有事的!” 赶到百兽谷时,谷里非常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梅雨和梅雪都不在,我们也找不到仙。 我的院子有结界遮掩,圣姑进不去,也找不到。 百花和我在我的院子里找到了百鸟,她果然没事。 “百鸟,仙在哪儿?”我焦急地问道:“圣姑是不是来过了?” 百鸟还没从自家哥哥回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哦,对,仙和圣姑正在那片桃林里对峙呢!梅雪和梅雨也去了!” 桃林!得到消息,我转身就往外跑,将百鸟兄妹留在原地。 百花看着晓青跑出院子,又看了看眼前的妹妹。 “百鸟,你不要从这里出去,照顾好自己!”百花终于还是不放心晓青一个人过去,只好再次安抚妹妹。 “哥!父君的人你见过了的!不能再拖了!”百鸟拉着哥哥的手:“再拖下去,父君会罚你的!” 百花拍拍妹妹的头:“我知道,我自有打算,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你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交给你哥!” 说完,百花再次转身离开妹妹,去追晓青。 幸好晓青还没跑远,百花追上了她,拦下了她。 “你就这样过去?”百花拦住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圣姑此人喜怒无常,我再不过去,她会伤害我师父的!”我甩开百花的手:“你要是怕可以不跟着!” 说完,我向桃林跑去,百花仍旧跟了上来。 我们躲在离仙和圣姑不远的地方,静待时机。 “妹妹,你看看如今的六界!”圣姑说:“还不把紫心还回来吗?!” 仙一如既往地冷静至极,慢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才开口:“我说了,紫心不在我这里,你要我怎么还啊?” “你!”圣姑被气到,猛地一拍桌:“你这是逆命而行!紫心她是女娲后人,她有她的使命啊!” “呵,我从不信命。”仙仍旧品茶:“说起女娲后人,不是还有一个嘛!” “放肆!”圣姑气得不轻,眼看就要动手! “百花,你说,如果有人烧了仙最喜欢的这片桃林,会有什么惩罚?”我死死盯着圣姑,生怕她突然动手,而仙重伤未愈,肯定受不住啊! “啊?烧了这片桃林!”百花惊道:“你烧自己的地盘干嘛!” “你就说会有什么惩罚吧!”我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百花。 “如果是别人,仙估计会杀了他,但如果是你的话,那也少不了一顿打吧!”百花看着我:“你不会真要这么干吧?” 当然要这么干!就算烧不死圣姑,我的魔火也足以吓她半死!要知道,当年我失手杀了花神长子后,花界血洗我的樱桃宫,我可是用魔火烧退了不少人的! 一念及此,我冲百花无辜地笑笑,抬手,施法。 美丽的桃林瞬间被魔火包围,圣姑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仙震惊了一瞬,但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 圣姑吓到失措:“这是……魔火!是魔火!是雨潇剑!紫心,紫心回来了!快给我追回来!” “不好!”百花看圣姑那架势,是发现他们了! “知道不好,还不快跑!”我拉住百花,转身迅速逃离现场。 第二十一章 百兽谷大火,圣姑的人死伤过半,仙施法控制住火势,将百兽谷损失降到最低,但由于魔火难控,那片桃林还是毁了。 事后,圣姑带着剩下的人赶去追人,仙暗中派人散播消息,致使整个六界都加入到追人的行列,乱成一锅粥。 我和百花逃到凡间,一路躲开各族的追捕。 “你真把桃林烧了,下次回去,定少不了一顿打!”百花伸手敲了下我的头。 “哎呀!那也是下次回去的事儿!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呢!”我拍开他的手,向前方的客栈走去。 在客栈里,我们看到了来自各界各族的杀手。 冲我来的。这也是我计划的一步。无论他们哪家抓到我,或者根本就抓不住我,都会引起六界大乱。 不过,这其他各族争着抓我,我可以理解,但还看到冰雪宫的人,这怎么回事?这冰雪宫不是和百兽谷有盟约的嘛,怎么,要毁约不成? 落座,点菜,一切顺利,那群人也没有当场动手。 满桌佳肴,百花却不敢动筷。毕竟,菜里的不对劲,对于他来说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晓青却吃得很欢,百花拦都拦不住。 百花都看得出来的不对劲,作为仙的亲传弟子,晓青怎么会看不出来?百花还在担心,晓青便借机给他塞了一颗灵药。 “嘘!我提前吃过解药啦!”我冲百花眨眨眼:“别声张,别打草惊蛇。” 一声破碎声打断了我们,我转头,看到妖界大皇子允晋的部下,不知为何,打翻了冰凌那桌的菜肴。 “臭小子!别多管闲事!”允晋上前一步,欲一把抓起坐着的冰凌。 我拍桌站起,走过去,抬腿一脚踹开允晋:“你要的人是我,别为难其他人!” 允晋看着眼前的女子,等着她毒发,但是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 我看穿了允晋的心思,低头笑笑:“呵,允晋啊,就你这脑子,妖界迟早毁在你手里!” “你,你没有中招!”允晋震惊地指着我:“你明明吃了那么多的!怎么可能没事!” 我轻蔑地笑,没有解答他的问题。 “给我抓住她!”允晋恼羞成怒,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人便冲我杀来! 我惊呼一声。突然有一只手搭上我的肩,将我向后一拉,使我躲过了一击,然后,一直坐在原处的百花飞身而来,与那群妖打了起来。 百花身手不凡,允晋的人死伤过半,这位大皇子也只好亲自出马,对战百花。 我和冰凌站在一旁观战,我还顺手拿来一盘糕点,作看戏状。 “喂!别光看啊!”百花抽空冲晓青喊道:“你别站那儿装废柴!” 我咽下一口糕点,“哎呀,我就是废柴啦!你那么厉害,还干不掉他嘛!” 百花无语。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有人在,晓青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能力的,她不给她自己狠狠一击,用来伪装,就不错了! 我依旧看戏,有小妖冲上来,冰凌就给解决掉了。就这样,我干嘛还自己动手啊! 有小妖趁百花与允晋对战,抽不开身,便打算偷袭一波。 是的,我看到了。我向一旁的冰凌投去求助的目光,但这家伙小气至极,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帮百花的意思! “你拽什么拽!小气鬼!”我瞪冰凌一眼。 甩鞭,击倒准备偷袭的小妖,然后长鞭方向一转,准确地缠住了允晋。我向后一拉,允晋以灵力相抗,勉强让自己稳住身体。 百花解放,转身解决掉其他小妖,走到晓青身旁:“呦,废柴公主可算是有点良心了!” “闭嘴!”我拉紧长鞭,随即嘲讽道:“允晋,你这是第几次被我生擒了?妖王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为何不杀他?”一直沉默的冰凌开口问我。 “我杀了他,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本来麻烦就够多了!还没到杀他的时候呢!”我继续拉紧长鞭。 看时机差不多了,我也累了,便用长鞭缠着允晋,将他从窗户甩了出去。 妖界的人战败,其他人也被激起,瞬间群起而攻之。 正当战况激烈之时,冰凌突然几下制住我,强行要带走我! “你干什么?放开我!百花!” 百花打倒一群人,听到晓青的声音,转头就看到晓青被冰凌拉走。 “喂!冰雪宫的,放开她!”百花甩开攻上来的人,立刻追着冰凌出去。 冰凌拉着我一路飞向冰雪宫的方向,他用冰雪之力冻住了我的经脉,使我不能动手。 冰雪之力的寒气凛冽,与我本源灵力相冲,又刺激着我的寒疾,我痛苦至极,不停挣扎。 “你越挣扎,越难受。”冰凌冷冷地开口:“我不会伤害你,跟我走……” 冰凌话还没说完,百花便追了上来,给了他狠狠一击,将我从他手中揽过去。 百花抱着晓青稳稳落地,受了百花一击的冰凌则重重摔在地上。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百花感觉到怀中的晓青身体冰冷的很。 “好冷……”晓青已经不能回话了。寒气入体,冰冻住她的经脉,激起了她的寒疾。此刻她脸色惨白,意识模糊,身体不停颤抖着。 冰凌愣住。他的法术并不至于让她变成这样的,怎么回事? “冷?你对她做了什么!”百花对着冰凌怒吼道:“还不把你的法术解了!” 冰凌甩手,解了自己施在晓青身上的法术。 但晓青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她仍旧喊冷,意识模糊。 “冷……师父,我好冷……”晓青抱着百花呢喃。 百花猜到,晓青是寒疾复发了,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都不能清醒了! “我不是你师父……”百花无奈,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雨潇现身,看了看百花怀中的晓青,又看到冰凌,瞬间爆炸:“你这个家伙!上次我就警告过你,你竟然还敢靠近主人!”说着,就要与冰凌动手。 百花开口拦住雨潇:“等等!先别管他!救你主人要紧!” 雨潇反应过来,暂时收手。“主人这寒疾,无法根治,只能等她自己缓过来!” 百花闻言,抱着晓青转身就要回客栈。雨潇赶忙跟上,化出一件披风,给自己主人盖上。 冰凌被百花一击重伤,只能放弃跟上去的念头。 在冰凌的印象中,晓青并不是这样的。 “当年她可是自己震碎了自己的元神,虽然不知为何还能活着,但定是伤的不轻。”当冰凌回去向冰雪宫宫主求证时,宫主如是说。 “这次你太胡闹了。”冰雪宫宫主摇摇头:“她不记得,不代表雨潇剑不记得,更不代表百兽仙不记得,若是让百兽仙知晓今日之事,定然会翻脸的。” 冰凌躬身行礼:“宫主恕罪。” 当时百兽谷试炼,雨潇剑便暗中与百花接触,百花曾代雨潇剑警告过冰凌。由此可见,当年之事,雨潇剑仍记得,只是她为何没有告诉自己的主人? 冰雪宫没有等来百兽谷的消息,却等来了天宫使者。 韶仪公主乃上任天帝亲封,神界唯一一位有着天帝之位继承权的公主,手持上任天帝玉令,可号令众神,又是当年女娲降女,身负大地之母之职。 如此身份,神界自然是想控制住的。而今,公主因私出逃,惹起六界纷乱,天帝受女娲族圣姑之命,遍访六界,欲寻回公主。 这不,就寻到冰雪宫来了。 冰雪宫本是神界冰雪族分支,因一些缘由,出走至此,千万年来一直与神界相安无事。 天族太子隐林,携天宫使者在冰雪宫外求见冰雪宫宫主,却吃了闭门羹。 “殿下,听说这冰雪宫与那百兽谷有盟约,此番公主出走也与百兽谷有关,所以这冰雪宫自然顾及百兽谷一些。” 同行的使者同隐林讲了百兽谷与冰雪宫之事。 隐林不是没有料到。当年神魔大战之后,神族元气大伤,不久后,上任天帝也身陨形销,有不少上神认为神界无望,而后离开,独立于六界之外。 这冰雪宫,便是当时,冰雪族离去的分支,冰雪宫宫主乃上神之躯。所以,隐林知道,硬闯是不可能的。 我寒疾复发,难受至极。这次竟然比以前复发更难熬了些…… 冰凌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冰雪之力竟强到可以压制住我的火源之力,甚至让我寒疾加重! 此人,不能久留!看来,得找个机会解除百兽谷与冰雪宫的盟约,除掉冰凌这个祸患! 百花推门进来,见我正从榻上起身,赶忙过来将我摁回去。 “哎哎哎,你别动啊!你现在可是个真正的废柴了!” 我拗不过他,只好躺回去。这几日幸好有百花在,不知他从何处寻来各种可以医寒疾的灵药,日日看着我服下,虽然我的情况,不至于根治,但终归是起了些作用。 “有雨潇照顾我就好了!她的灵力与我相通。”我愁眉苦脸地接过百花递过来的药。 仔细想想,这几日我好像一直没有见过雨潇,我伤成这样,雨潇不会不顾,又怎会不见踪影? 百花看穿了我的想法。“雨潇回百兽谷给你拿药去了。” 拿药?对,仙炼制的灵药可抑制我的旧疾,我确实也很久没有服用仙的灵药了……等等,百花怎么知道百兽谷有我能用到的灵药的?没有我的命令,雨潇也不会自行离开! “这个雨潇!竟敢听从他人指令!”看到百花得意洋洋的样子,我便知道,雨潇这家伙什么事儿都跟他说了,也是听了百花之令,去百兽谷取药! “好了,雨潇剑剑灵嘛,本就叛逆,想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不听你的了!”百花笑得很欠揍。 谁说的!雨潇剑自降世以来,就认可了我这一个主人,遇到百花之前可只听我的命令! 敲门声响起,我和百花瞬间警觉起来。 “什么人?”百花走至门口,冲门外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应声,却是从门缝里塞进来一道密信。 密信上言,圣姑降令天宫,正四处寻我,派来的,是我那个太子哥哥! 我二人还在考虑要不要信,雨潇便回来了,带回了相同的消息。 “呦,这下他们知道紧张我这个公主了?”我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茶。 百花也不急,平静地研究着雨潇带回来的灵药。 “哎呀,主人!你们都不慌的嘛!”雨潇急得跳脚:“眼下主人你还伤着,事情也还没办完,万一……” 我伸手将雨潇拉到身旁坐:“放心,不会有万一,即使是天帝亲自来了,也抓不住我。” 一旁的百花若有所思。他研究了下仙的灵药,所用材料比平常的灵药稀有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百花转头,看着眼前的人。没办完的事情?废柴公主? “为何要隐藏实力?”百花突然看着我开口。 “废柴活得久啊!”我停住手下的动作:“毕竟,谁会将一个废柴当成威胁呢!” 他又抽什么风?这眼神,莫不是这会儿又对我动了杀心吧?别啊,大事未成,我这会儿可没有闲工夫应付你啊! “你到底是谁?” 靠!等等,不能慌,不能慌!“我啊?我是天族公主啊!”呸呸呸!我脑子也糊涂了不成?这会儿怎么能说我是天族公主这句话呢! “我,我是女娲后人,是你的主子啊!”我去,谁快让百花别抽风了!我承认我对上谁都不慌,除了他! “可这世间,还有一位,也是女娲后人。”百花看着我的眼睛:“为何有两位女娲后人出现?又为何只有你可以女娲后人之名示人?” “主人,先吃药吧!”雨潇插话,一把拉开我,我得以“逃脱”。 为何出现两位女娲后人,又为何只有我一人被六界熟知……不愧是百花,句句直中我要害。 我从未骗过他,若不是雨潇及时打断,我或许就要自毁前路了! 刚刚百花直视晓青的眼睛时,她眼中满是挣扎纠结,或许,有些事,她真的有难言之隐。 除此之外,百花在她眼中,看到了光。自当时百兽谷初见,她眼中便闪着光,之后,每每看到他,她眼中总是有光,但好像也只有看到他时才有。 这么一闹,夜里我总也睡不着,眼前一直浮现着百花问我到底是谁的那一幕…… 你怎会不知道我是谁呢?只是如今,由于某些原因,你忘记了而已。 房顶瓦片发出声响,我知道,百花在房顶,或许还有花界其他人在。 百花,在和自己的父君抗衡,他在护着我。可我不能现身,那样会使双方都很尴尬。 “殿下,你可不能糊涂啊!”花界暗卫在房顶见到了自己主子:“那日在百兽谷,你便不许我动她,今日你还要拦我?你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但她不死,花神绝不会饶恕你的!” “花神是我父君,不会为难我。”百花施法设结界护着晓青的房间:“此事本就已交于我,不必由他人代做,我也不允许你们动她分毫!日后我自会向父君解释清楚!” 我静静地躺着,听着头顶的瓦片声。我能感知到,百花设了结界保护我。 哼,今日还在质问我,现在却又护着我,果然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百花!要不,动动手指? 突然有股力量冲破屋顶,花界暗卫被击飞数米。 这是?她醒了?百花有些慌乱,立刻回到了屋内查看,但是榻上的人并无清醒的迹象。 我去!劲儿使大了! 我闭眼装睡,祈求百花不要发现我醒着。我这一下,灵力涌动,怕是自爆行踪了! 百花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前叫醒晓青,马上带她离开这儿。 “晓青,醒醒!”我听到百花叫我,看来他没发现我醒着。 我试探着睁眼:“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叫我干啥?” “方才有妖界的人追了过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儿!”百花强行拉我起来,要带我走。 妖界的人?你谎话还能再烂点嘛!白天不是才打跑了一群吗?当我傻啊!我心中嘀咕着。 百花拉着我离开客栈,连夜赶路。我们此行本就没有目的地,纯粹是我为了躲着圣姑,因此,去哪儿都能落脚。 于是,我们二人就这么换到了一个六界交汇处的客栈中。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满六界抓我的,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在这家客栈落脚。 只是,好景不长。我们住下的第二日,浮夏三人也来了这家客栈! 我不是不知道她们三人也会来抓我回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按理说,她们弄丢了我,怎么着也算是个大罪,怎么给放出来了?天帝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的? 我已经来不及躲回自己房里了,便借人群遮挡,顺势打开一扇门就躲了进去。 百花从自己房里出来时,便见晓青进了另一间房中,随后便听到了浮夏的声音。他蹲下,躲开浮水和浮树搜寻的目光,而后迅速移动到晓青进去的那间房门口。 我以为我是逃脱了,但进去后才发现,我是自投罗网! 我与妖界长公主允熙四目相对,双方都不敢妄动。 不好,上次百兽谷试炼,我与这允熙打过照面,她要是动起手来……外面还有浮夏她们在搜查…… 允熙茶喝到一半,晓青突然闯入,允熙吓呆。她的内心是崩溃的,上次自家弟弟就被这位天族公主伤的不轻,看来此人修为不低,身手不凡,突然闯入自己房中,难道是要挟持自己? 正在我和允熙僵持不下时,我关上的门再次被推开,直接将还站在门口的我撞了出去! 这一撞,瞬间点燃了允熙的怒火,她拍桌而起,叫了一句:“放肆!”随后就要与我打起来! 刚冲进来的百花及时替我拦下允熙的一击。 “等等!”百花伸手化结界挡住允熙的攻击。 他是试图谈判?果然,下一秒这家伙就开始谈条件:“现在外面有天宫的人,你一个人没胜算的,不如你放我们走,双方相安无事!” 虽然我觉得允熙不傻,但还是顺着百花的话连连附和:“对对对!你放我们走,我就让我的人放过你!” “我堂堂妖界长公主,你觉得我会一个人出来吗?!”允熙怒气未消的样子,抱臂盯着我:“我的人也在外面,在你的人碰到我之前,就能先拿下你!” 我去!不会吧?这要是闹起来,左右都于我不利啊!不过,要是我现在悄无声息地干掉允熙,既能解决当下的危机,又能挑起神界与妖界的矛盾,于我就是一举两得! 百花还未来得及反驳允熙,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说是有贵人要求搜查客栈! “你去解决门外的,允熙交给我!”晓青说完就朝允熙扑了过去!百花只好迅速转身,去应付门外的人。 百花幻化了样貌,打开门,将浮夏三人堵在门外。 浮夏见门内之人是个生人,忙换上笑脸,躬身一礼道:“公子,打扰了。” “有什么事吗?”百花沉下声调,低头躲开了浮夏的目光。 “呃,我家小主子不见了,所以……”浮水接话。 “这里没有你家小主子。”百花继续沉声道:“去别处找吧!” “可是……”浮树还想往房中看一眼,一旁的浮夏立刻一把拉回她,示意她噤声。 “打,打扰了!”浮夏拉着浮树浮水继续往其他房中找人。 此人三人不认识,但是浮夏总觉得此人不好惹,怕招惹到不该惹的人,所以浮夏打断了浮树,并迅速离开那个房间。 浮夏觉得,晓青那般小心谨慎,是不会选择这种地方落脚的,于是三人很快就离开了客栈,前往别处。 第二十二章 百花解决完浮夏三人时,还能听到屋里晓青和允熙的谈话声,不过等他刚松口气时,屋内就一声巨响。 百花回头,就看到晓青已将允熙压倒在床上,试图杀了她! “晓青!快住手!”百花上前来拉开我,我死死捂住允熙口鼻的手就那么被拉开。 允熙开始剧烈咳嗽。她虽贵为妖界长公主,但修为并不怎么样,刚想挑衅一下眼前这位天族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几下就制住了她,甚至差点蒙死她!此刻允熙惊魂未定,晕晕乎乎的。 “你今天要是杀了她,咱们就谁都别想走了!”百花拉住还想冲上去的我:“她可是妖界公主!你还嫌自己闹得不够大吗?” 计划被打乱,我几乎气急败坏:“妖界公主怎么了!总有一天都得死在我手上!早死晚死都一样!” 此言一出,百花震惊,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话已出口,为时晚矣! 我慌乱地推开百花,转身就跑,出门的时候,允熙缓过劲来,一声令下,妖界众人便拦了我的去路。 百花跟出去时,晓青已和妖界的人打了起来,而她所用的杀人之器,是她自己头上的一支发簪! 百花想起那位被发簪致死的天妃,便明白了一切。他记得,那日晓青离开过他那儿,后来就有了天妃之死,她以自己怕血为由成功脱罪,但谁都忽略了,一支小小的发簪,并不会弄出大量血迹,这或许也是她如今以发簪为器杀人脱身的原因! 不过一会儿功夫,妖界众人皆倒地身亡,允熙吓呆,刚想开逃,晓青的长鞭便缠住了她,将她从二楼直接拽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随后,百花亲眼看到,那些死去的妖的元神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连同他们的修为一起,被晓青吸收,倒地的允熙的力量也正被一点点吸走。 妖界公主在这儿,那么妖界大军定然不远,想必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异样了。百花意识到不妙,迅速往晓青的方向去。 “快住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百花的声音传来,我闻声,收起了长鞭。 一下子吸收了这么多元神,我的意识一时不能恢复正常,收手的瞬间,自己便失力倒地。 允熙还没缓过来,便被随后下楼的百花打晕,客栈中乱成一团,店中人却无人敢上前。 我瘫倒在地,还没等到百花过来扶我,就有两把长枪架在了我的脖间。 “韶仪公主被魔剑感染,失了心智,我等奉女娲族圣姑之命,接公主回宫静养!” 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两把长枪向内收紧,紧紧夹住我的脖子。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神界,一叶障目,是非不分! 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这一局,是我输了…… 百花还停在不远处,眼看着晓青被天兵控住,看着她震惊,看着她哭着笑,笑着哭…… 如果,雨潇肯听他的话……一念及此,百花迅速向天兵冲去,并尝试号令雨潇剑:“雨潇,回剑!” 一道红光自百花周身迸发,随后是雨潇剑化剑雨,簇簇而过,刺向自家主人身后的天兵。 魔剑雨潇,以怨念为食,怨念越重,它便越强!持剑人如今的怨念,彻底唤醒了它嗜血好杀的本性,在收到命令的那一刻,它眼中便只有杀戮。 客栈内,除了晓青和百花,不留一个活口,百花怎么也不会想到,雨潇剑会真的听从他的命令,更不会想到,这会将整间客栈变成血屋! 值得欣慰的是,在百花发出号令的同时,他赶到了晓青身边,揽她入怀,封了她的五识,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不想让她知道,她信任的他,用她最喜欢的法器,造了这般重的杀孽。 那家客栈中,我最后的记忆,停在百花冲过来抱住我的那一刻,随后我便晕了过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姨母,有师父,有仙儿,还有青墨,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都在,有天,突有魔剑降世,我无意间成为它的主人,于是雨潇化形。 姨母说,我是大地之母,应恪尽职守,师父说,我是秘密武器,应保护好自己,仙儿说,我是她的阿姐,应永不分离,青墨说,我只是紫心,应无忧无虑地活着……可是,你没说,是让我一个人活着啊! 百花抱起晓青,离开了客栈,踏进了山林。 她在他怀中睡得很安稳,除了突然落泪,叫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呢喃几句后,又叫他的名字。 雨潇剑失控,自封,或许只有持剑人能再次唤醒它了。 百花算是理解,当初雨潇为何会说自己的主人是个疯子了,他亲眼目睹了她爆发大开杀戒,直至被俘后逐渐疯癫。 但最终,她折磨的只是她自己。 百花用法术幻化出一间竹屋,安顿好沉睡的晓青。 雨潇剑自封,晓青沉睡,百花突然无所适从。花界之人仍旧找到了他,他的父君,甚至派人送来了一柄淬毒的短刀,要他杀了天族公主,或是,杀了他自己。 我醒来时,百花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我环视四周,确定是个不熟悉的地方。 我不过一个起身的动作,百花便突然惊醒,握住了我的手。 “你,你干嘛?”我被他的动作惊到,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百花温柔地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的反常让我有些不安,但随后我突然想起什么。“我睡了多久?” “七天。”听到回答,我几乎立刻从床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七天!正值计划的关键时期,我竟然睡了七天!现在六界正在发生什么?又将会发生什么?我必须马上知道! 六界知名的客栈一夜之间连店家带顾客都惨死其中,死者中甚至有妖界长公主允熙,此事瞬间引起六界各族的重视,尤其是,得知现场有神界法术的痕迹与魔剑气息时,各族都炸了锅,妖魔两界向神界开罪,神界女娲一族,在圣姑的带领下,向百兽谷开罪。 正在仙以不变应万变,与圣姑抗衡时,雨潇剑劈开了双方的交火。 我瞅准时机,拉着百花现身。双方皆是一惊。 “丫头,这个节骨眼上,你来干什么!”仙愠怒道。 “我再不来,百兽谷毁的可就不止一片桃林啦!”我背对着仙,挥挥手:“自首来的!” 圣姑万万没想到,她鼓动神界寻了这么久的公主,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甚至毫无惧意! 雨潇自封,我来不及唤醒她,但似乎,不现人形后,她的力量当真与我融为一体了,她的剑身随着我手的指引,在众人面前来回晃悠。 “她不是公主!是魔剑雨潇!给我拿下!”圣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一声令下,要她的人来捉我。 我笑出声:“是嘛!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别忘了,我才是女娲后人,女娲族之主!” 圣姑带来的人瞬间进退两难,犹豫不决。我甩手握住雨潇剑,对准了圣姑:“让你的人滚出百兽谷!立刻马上!” 在晓青与圣姑对峙时,百花对仙行过礼,便静静站在了一旁。 仙满意地点点头。得亏他记得自己曾经的嘱托,把她的丫头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不然…… 仙突然发现百花的不对劲之处,他们二人目光相触,仙甚至看到百花冲自己轻轻摇头,像是恳求她不要点破。 圣姑一行人终究是在雨潇剑的威慑下,灰溜溜地退出了百兽谷。 不战而胜的快感充斥着我的脑袋,我大叫着跑到仙面前,强行拥抱她:“仙!我回来了!” 不出意外,这次再也不会有人逼我离开百兽谷了! “先给我解释清楚,血洗客栈是怎么回事?!”仙揪着我的耳朵将我拽走。 “疼!师父!我不知道啊!当时我晕过去了!” 百花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师徒二人进了谷。 他眼神悲切,不复往日的笑眼。 进谷,有等待他的妹妹,不出所料的话,晓青敷衍完仙也会来找他。还是,不要进去了! 百花一狠心,转身就要离开,谁知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百花!”我从仙手中逃脱,转身不见百花跟来,只好原路折回,才在谷口看到他。 我飞奔上前,与百花并肩:“哼!你怎么回事?怎么,知道没事儿干了,就想自己开溜出去玩了?!太不仗义了你!” “你确定要跟着我?”百花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我以为是他这一路被我拉着赶到百兽谷,累的。 “不然呢?”晓青笑着拍了百花一巴掌,然后走在他前面,哼着歌。 她这么开心,她的计划是结束了吧?百花想,她以后都会这么开心吧。 视线开始模糊,百花突然支撑不住,开始缓慢倒地,而更让他绝望的是,晓青突然回头,看着自己慢慢倒下,她满脸笑容的回头,然后变成满脸惊慌。 我慌乱至极,想上前扶住百花,终究是晚了一步,看着他倒在我眼前! “百花!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你醒醒,别吓我啊!”我抱着他的身体,想要唤醒他,但他就像睡着了一样,任我怎么叫,闭上的眼睛都不肯再睁开。 “来人!快来人啊!”在谷中梅雨的听到声音,循声出谷,便看到自家女王抱着百花,跪坐在一地落花中。 “中毒,原因不明,救不了。”听到仙说出这句话时,我如遭晴天霹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使我喘不上气来,眼泪一颗颗挣扎着从眼眶中滚落。 “救他!”我突然死死拉住仙的衣袖:“你怎么会救不了中毒的人呢?!” “紫心,这世间毒物我都研究通了,可各族自制的毒,我真的没办法,”仙扶住晓青,摇头叹息:“他早就应该死了,放下吧!” “师父!紫心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我求求你救救他!紫心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事了!” 仙看着突然跪在自己身前的晓青,几乎气晕过去。“紫心!你给我起来!谁让你随随便便跪地求人的!我教你的都忘了吗?!” 我哭到不能自已,只记得自己抓着仙的衣摆,求了她好久好久,可最终,她还是拂袖而去。 我转头看了看静静躺在床上的百花,突然想起百鸟还在等她哥哥…… “仙,女王晕倒了。”梅雨前来禀报,仙无奈地摇摇头。“没事,醒了就好了!” “可,女王是……” “是什么?”仙毫不在意地开口,抬眼看向梅雨。在她看来,这是这丫头自小惯用的苦肉计。 “是失血过多晕倒的。”梅雨颤颤巍巍说完,然后立刻跪地请罪:“是梅雨没看好女王,请仙责罚!” 等仙随梅雨赶到晓青的院子里时,她已经醒了。 晓青一身红衣,背对着众人,静静地跪在她自己的房间门口。 “紫心?”仙试探着唤了一声。 “吾乃神界韶仪公主,隐晓青。”晓青开口了,却更让仙担心。她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仙,你看这是什么!”我迅速起身,转身面对着仙,放出了手中的灵鸟。 灵鸟直飞向云霄,飞向天宫,它带去的,是公主之令。 仙还来不及反应,晓青便设下结界,不许任何人靠近。 仙知道,她的小丫头,疯了,再次疯了。她这一只灵鸟放出去,便将她好不容易换来的自由亲手葬送!而她更疯的是,用她自己的心头血,用禁术,救活了百花! 仙记得,晓青第一次用自己的心头血救百花,还是在很久以前,当时的百花还叫李青墨,因为第一次飞升之劫他们二人同时历劫,李青墨替紫心挡下了她的天雷,生生扛住了两个人的飞升之劫。 当时,得知李青墨将命不久矣的紫心,从古籍上翻到了她自身血液的禁术,然后,亲手剜了自己的心头血,捧到他面前,哭着闹着逼他喝下。 过去这么多年,这丫头还是用了那种方法,给自己种下孽缘。 不过几个时辰,天宫便派人来接公主回宫,仙第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大的丫头主动离开自己! 我向天宫传讯,带着还未苏醒的百花,回到了天宫。 接下来我要面临的,便是又走一次鬼门关。 圣姑携众神向我开罪,她说我已被雨潇剑控制,我已不是我,然后降下口谕,让我承受鞭笞之刑,美其名曰,将邪灵驱出体外。 回来的路上,晓青便以血为引,唤醒了雨潇,此刻,正牌雨潇正守在百花门前。 这是主人下达的命令。晓青安顿好百花后,便告诉雨潇,一定要留在百花身边,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都不可以离开。 所以现在,即使雨潇能感知到主人有危险,也不能离开。她向来对主人言听计从。 三千鞭刑,我从宁死不屈,到无法站起,全身是血。而众神却指桑骂槐地斥责他们所谓的雨潇剑邪灵。 可笑,真是可笑,堂堂神界公主,被自己的臣民处以鞭刑,而公主却不得不保护这一群人…… 为防止圣姑看出我剜心取血,被鞭打倒地时,我以发为遮挡,用一柄短剑,插进了自己的心口,造成意外受伤失血的假象。 鞭刑结束,圣姑慢慢走到我面前,怒道:“蛊惑人心,控制人身,你可知罪?” 身上的伤疼的厉害,使我有些失去理智,脱口而出道:“知你妹妹的罪!我何罪之有?” “你说什么!”我的话瞬间激怒圣姑,她蹲下身,抬起我的下巴。 我立刻换上一脸哭相,带着哭腔开口:“圣姑,我是紫心啊!疼……” 这句话虽然不足以骗过圣姑,但足以骗过在场其他人。 “卓玛,她是卓玛啊!”浮夏惊呼道:“她不是邪灵,她是韶仪公主啊!” 浮夏这句话瞬间引起众神共愤,圣姑不过是个普通女仙,却在天宫,打着驱除邪灵的名号,惩戒神界公主,众神自然是不愿承认是他们默许圣姑如此做的,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我,韶仪公主的权势有多大,此罪名他们不敢担,也担不起。 于是,众神又像疯狗一样,反咬圣姑一口,圣姑欲拿女娲来压制众神,这时,我的好助攻,浮夏,又语出惊人了。 “陛下,我乃祁夏族遗孤,祁夏族锦公主,我恳求陛下,饶过韶仪之过!我能证明她从未被雨潇剑剑灵操控!” 漂亮!这枚棋子终于起了点儿作用!要知道,祁夏族是因站队天宫而被不明势力突然灭族的,怎么说天宫也是有愧于他们一族,而且祁夏族与天宫有着姻亲关系,祁夏族锦公主,是我的表姐! 锦公主身份一出,全场哗然。 我虽倒地不起,但仍然瞥见,我的父君,天帝陛下脸色一变,圣姑也乱了阵脚。 最终,此事不了了之,圣姑脸上挂不住,只好退回女娲族,闭关不出。我不知道浮夏是用什么说辞解释了她所说,我未被操控之事的,只知道,随着她的身份浮出水面,她在天宫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我收拾好身上的伤,便以天后想念姊妹之女为由,将浮水浮树赐于浮夏,然后安排她们三人住到了天后宫中。 百花苏醒还需些时日,我便每日都割腕取血,和以珍贵药材,制成熏香,燃于他房中。 失血过多,加上受了三千鞭刑,我的身体虚弱不堪,终于在最后一天燃香时,体力不支,打翻了香炉,自己也摔在地上。 香炉落地的声响惊醒了已到苏醒之期的百花。 他睁开眼,起身,便看到晓青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收拾地上的香炉。她手腕上缠着白布,脸色不佳,与他最后一次见她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随后他便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天宫。 我一抬头,就看到百花已经醒了,正欲过来扶我,我拉了拉衣袖,遮住手上的伤。“醒了,哎你别动啊,小心散架了!” 我迅速起身,将香炉放回原处,百花还是起身走了过来,抓起我缠着白布的那只手。“还装!这是怎么回事?” “啊,疼!”我叫了一声,百花便立刻放开了我的手。 “你还说呢!你自己怎么中毒的?”我收回手,藏起手上的伤:“先担心你自己吧!” 百花这才想起自己本该已经死了才是。他刚想问个明白,晓青便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想逃避?没门!问不了你我还问不了别人嘛!百花翻着白眼,伸手拉住了刚想跟着晓青逃开的雨潇。 “哎?你怎么回事!怎么能看得到我呢!给我放开!”雨潇一通挣扎,终究还是放弃抵抗:“行了行了!问吧!我主人走了!” 百花从雨潇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开始沉默。 “你慢慢消化,我得走了,不然主人该发现了!”雨潇见百花不说话了,就迅速离开。 当时,花界的人找到了百花,但是,他怎么舍得,用那柄淬毒的短刀伤害那个一看到他就满眼是光的人呢!所以,那柄刀,最终刺进了他自己的身体。 他强撑着,守着她,等她醒来,陪她回到百兽谷,在她眼前倒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但没想到,她会舍命救自己,甚至放弃自己筹划多年换来的自由,再次回到天宫,受了三千鞭刑还割腕取血为他制香……他以为,为了她,他已经够疯了,没想到她比他还疯! 我借口逃开百花的追问,回到自己的寝殿。 我以为我安全了,谁知关好门,一转身,我就看到仙坐在殿内! “我去,师父,你吓死我了!”我抚着心口走过去,坐在仙对面。 第二十三章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仙愠怒道:“为了一个人,毁了一族人的安排,你这丫头脑袋坏掉了?” 我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慢悠悠地开口:“哎呀,仙,你慌什么,谁说我这是自毁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个附加计划。” 仙不解地看着我,我继续慢悠悠地品茶,慢悠悠地开口:“当年我就说过,所谓计划,不过是个大概目标而已,可没说一定得完完全全按照计划走啊。” “说人话!”仙重重放下茶杯。 我瞬间没了装高深的胃口,瘪了瘪嘴,放下手中的茶杯:“锦云阁新情报,圣姑手中有一份女娲的手札残记,会是对付我的利器。” “所以,你要去偷手札?”这次换仙慢悠悠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觉得你有把握偷到?” “哎呀!所以我才回来继续装乖的嘛!”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最看不得仙这副总是瞧不起我的样子了!每次都觉得我啥也做不了! 这一拍,手腕上的伤处也撞在了桌上,疼的我倒抽一口冷气。 “记住我说过的,你不能有软肋。”仙冷冷地看着眼前疼的呲牙嘞嘴的我。 “行了,你快请回吧,一会儿百花过来了……哦不是,我是说,一会儿浮夏会来找我!”我捂住伤处,施法止痛。 仙摇摇头,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竟然听到她轻声叹息。 “公主,锦公主来了。”小月在门外通报。 还真是说谁谁到啊!“啊?我睡了,你让她改天再来吧!”我咬牙忍着疼,起身去找伤药。 浮夏站在门口,担忧不已。 “卓玛,你还在因为我没有告诉你身份而生我的气吗?”浮夏敲了敲门:“你生我的气可以,但是,今日是天后让我来给你送药的,你身上的伤,很疼吧?” 我天!这是唱的哪出啊!怎么听着茶里茶气的? 我迅速处理好伤口,过去开门。 “都说了我睡了!送什么药啊,我这里又不是没有!”我佯装刚睡醒的样子,耍了一通“起床气”。 话音刚落,我的头就遭到对方狠狠一拳。果然,浮夏还是浮夏。 “活该!谁让你贪玩惹事了!”浮夏瞪我一眼,径直走进我屋里,然后开始絮絮叨叨。 我捂着被她打疼的头,跟着走过去:“好歹我现在也是个伤者,你就这么诓骗我,还打我!” “我打你还算轻的了!至少比那三千鞭刑打的轻!” 那你不还是不敢拦着,还看着我被鞭笞。我心中嘀咕,懒懒散散地坐了下去,任由浮夏将我的寝殿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看着浮夏忙碌,我有些不耐烦:“哎呀,表姐,这些事让下人们忙就好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侍女了!” 浮夏尴尬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到我身旁。 “你以前多乖啊,怎么自从找到你师父后,就总是搞得自己一身伤啊!” 我翻翻白眼:“你絮叨半天了,烦不烦啊!” “哦,原来是嫌我烦了,才把我们几个送走的呀!”浮夏伸手拍了我一巴掌。 我身上带伤,这一巴掌下去,震得够呛,连连咳嗽。浮夏见状,吓得不知所措:“你没事吧?抱歉哈,下手重了!” “没事没事,你别碰我了,一会儿该碰碎了!”我半开玩笑地推开浮夏。“对了,浮水和浮树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 “哦,她们啊,天后赏了好些好东西,忙着打扮呢!” 百花捧着一株盆栽花树去找晓青,被告知公主殿下与浮夏一起沐浴去了,他只好在殿外等候。 晓青的樱桃宫很大,来往的仙娥侍女无数,路过时都不由自主驻足良久,因为现在,百花就站在殿外。 百花本就生的好看,衬着他怀中那棵花树,越发显得耀眼。 浮夏和晓青沐浴归来时,远远便看到仙娥们驻足围观。 “你们都不用干活吗?是不是公主太纵容你们了,就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浮夏出声呵斥那群仙娥。 身旁的我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那群仙娥也闻声速速散去,我这才看到站在那里的百花。 百花也闻声回头,冲我笑。 浮夏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晓青就已向前方跑去。 “此花可修复你的灵力,你可别给我养死了!”百花塞给我一株满树红花的盆栽。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浮夏就追了上来,将我往后一拉:“干嘛呢?你当公主行宫是什么地方!想去哪就去哪!” “不是,浮夏,你别……”我试图挽回局面,但这俩人谁都不肯相让。 “那你呢!你现在可不再是樱桃宫的人了,又凭什么想来就来!”百花伸手将我拉过去。 “你……”浮夏还想反驳,这时小月前来通报,打断了她的话。 “公主,天后设宴,邀您过去。”小月低头行礼。 不是,天后?她什么情况!多年来对我不闻不问,现在装起慈母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去!”我斩钉截铁地说完,拉起百花就往殿内走。 浮夏没拦住,只好停在殿外。小月苦恼地看向她:“锦公主,这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啊,她不去,你还能绑了她去不成!”浮夏摇摇头,转身离开。 晓青生下来就被仙带走,与天后并无母女情意,当年她回来后就闯了不少祸,天后更是认为这女儿废了,二人都不肯亲近对方,明明是母女,上次因为百花,还闹得跟仇人一样。 “唉!卓玛呀,你什么时候会长大呀!明明有父有母,却总是把自己搞得跟个孤儿一样!动不动就逃出去,动不动就玩失踪!” 浮夏一个人念叨着往回走,一个没注意,迎面就撞上玉昭公主。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浮夏连连道歉。 “你瞎啊!看不到本公主过来?”玉昭抬手就要打浮夏。 浮夏抓住玉昭的手:“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晓青拨弄着那株花树上的小红花,然后抬头冲百花笑:“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啊?”百花震惊,这不过是株花界常见的灵药而已,谁会给它取名字! “啊,没有名字啊?”我失望地戳戳那花,突然灵机一动:“不如,就叫这棵树‘百花’吧!” 正在喝水的百花瞬间喷了出来,一把把我手里的花抢过去:“不行!” “你送我了!我说了算!”我伸手去从他手里抢。 小月慌张地推开门冲进来:“公主……” “哎,小月,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花抢回来!”我和百花还在抢那盆花。 “公主,锦公主和玉昭公主在天后宫门前吵起来了!”小月焦急地说。 我和百花匆匆赶到时,围观群众已经围了好多了,浮夏和玉昭吵的不可开交。 我上前推开玉昭,将浮夏护在身后。“干什么呢!玉昭,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玉昭气急败坏:“明明是她不长眼,撞到了本公主!”浮夏从我身后上前:“我都道歉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还说不是故意的!你一个亡族公主,和这个杀死我母妃的人就是一起的!你们都看不惯我!”玉昭指着浮夏破口大骂。 “亡族公主”几个字,重重地砸在浮夏心上,她瞬间红了眼眶。 我也瞬间被点燃,火冒三丈,抬手就给了玉昭一个响亮的耳光:“你给我住口!” “你又打我!”玉昭马上开始哭哭啼啼。 “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替你那个不知廉耻的母妃教训你!”我怒吼着就要冲过去撕扯玉昭。 百花忙伸手拦住晓青,但她还是非要冲过去与对方打一场,浮夏也不听劝地要往上冲,玉昭公主身后的人也拉住玉昭,现场一时间混乱不堪。 “住手!”天后出来,一声令下,众人才收手。 我冲的太猛,刺激着心口的伤剧烈疼痛,百花和浮夏一左一右扶住我,我才没有倒下去。 “韶仪,怎么又和妹妹打起来了!”天后故作姿态地开口。 “谁是她姐姐!别乱攀关系!”我捂着心口,反驳道:“谁知道她是她母妃从哪捡来的野丫头!” 玉昭哭的更凶了,还十分“可怜”地向天后告状,我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脚将她踹得跪在地上,施法将她定在那儿。 “你冒犯了本公主,给我在这儿跪着!没有我的赦令不得起身!” 我此言一出,众人都低下头去,不再有人敢理会玉昭的哭闹。 这么一闹,直接到了天后宫门口,不赴宴也不行了,我只好跟着前来赴宴的众人走进去。 宴会无聊至极,本还有美食可作安慰,不料百花说我身上有伤,然后不许我吃这,不许我吃那。 “我手疼!”我哭丧着脸,将受伤的手腕递过去。百花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抬手施法给我疗伤。 我借机伸手去夹自己爱吃的菜品,百花另一只手立刻抬起,按住了我的手!我去!这家伙还留了一手! 隐林坐在对面,看着自家妹妹和百花,二人举止亲密,又相互吐槽。 “太子殿下?”浮夏注意到隐林的行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别看了!他们两个,一直这样的!” “一直如此?”隐林转头看浮夏,浮夏正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啊!”浮夏看着对面馋酒的晓青,炫耀般冲她吐了吐舌头。 身旁的仙娥见酒杯空了,便跪下来给浮夏添酒,眼神却不时往百花那边瞟,一个不注意,酒就浇到了浮夏手上。 仙娥吓坏了,忙跪地求饶,浮夏从袖中抽出手绢擦手。“没事没事,下次注意,起来吧!” 浮夏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对面晓青的注意。 “这宫里怎么连仙娥都毛手毛脚的!真扫兴!不玩了,走了!”我嫌弃地看了眼那个仙娥,起身就走。 出门时,玉昭还被定在那儿,她抬头瞪我。她身边的侍女忙膝行到我脚下,替自己主子求情。 “没规矩!”我抬脚踢开那个侍女,然后抽剑杀了她。 玉昭眼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女被杀,对着我破口大骂,我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开,等走远了,才甩手收走定住玉昭的法术。 “那个侍女招你惹你了!”百花跟在我身后,回头看了看吓愣的玉昭。 “我就是一时看不惯她,不行吗?”我转身,与他对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仙失散多年,那些年我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杀人!保命也好,威慑也好,都得杀人!” 说完,我突然有些难过,转身丢下百花,自己跑开。 百花看着晓青跑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无视花神的催促,暗中追查当年的真相,不过是为了帮她脱罪,但她却变相承认了自己是个杀人凶手。他不知道那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得杀人不眨眼,他以为雨潇会知道,但在她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变了性子的那段时间,雨潇剑竟然被她自己搞丢了! 雨潇只告诉他,当年晓青震碎了自己元神,失了法力,不知所踪,她元神重聚重生时,雨潇也被人发现,封印到仙帝城,据说,又过了很多年,她带伤回到了百兽谷,然后便赶上神魔大战,她不顾仙劝阻,强撑着与上任魔尊一战,杀了魔尊,损了修为,魔尊临死前最后一击,将她打入诛仙台,坠入百兽谷。自此,她一战成名,自己回到天宫,证明身份,加冕为韶仪公主,后来才又闯到仙帝城,拿回了雨潇剑。 百花回去后,再也没看到过晓青,连小月都不知道自家主子去了哪儿。 “小月,此事不可声张,你守在殿外,应付可能会来见她的人,我去找她。”百花知道,现在,公主不见了的消息一旦让有心之人知晓,晓青定然免不了被责罚。 樱桃宫与诛仙台相邻,百花能确定,当时晓青的确是直朝着这一个方向过来的,再联想到她在诛仙台曾有过一些故事,于是,他首先就去诛仙台找。 诛仙台煞气极重,荒凉至极,百花并没有在这儿看到晓青。 很难想象,当时她是有多大勇气,才带伤拼死杀了魔尊,甚至自己坠下诛仙台的。百花有些心疼。当时晓青孤身一人回到天宫证明自己的身份,将自己囚在天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百花返回樱桃宫,找遍每一个殿宇,最终在后院的酒窖里找到了醉倒的晓青,她手中还抱着他送的那盆花。 他想从她手中取走那盆花,手刚触到花,她便抱的更紧了些。 “你别碰!这是百花送我的!养死了怎么办!”晓青迷迷糊糊地抱着花,扶着旁边的东西站起来。 “晓青,是我,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百花柔声劝说,晓青却一律无视,自顾自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百花只好跟在后面,准备随时上前扶她。 “我不能回去!我在找人啊!”晓青继续自顾自走,边走边嘟哝着。 “找人?”百花用法术清开她路线上的障碍物,避免她撞上。 “找……不用找了!他,他回来了,不是,是他来找我了……”晓青捂着头自说自话:“他说过会找到我的,他找到了……他……” 晓青突然身体不平衡,百花迅速上前扶住她。她抬头看他,傻笑:“你看,他不是回来了嘛!” 突然,晓青又变了风格,哭闹着要回去睡觉,百花只好将她拦腰抱起,送回她的寝殿。 到了寝殿,晓青又闹着不肯睡觉,磕到了手上的伤,哭着把手举到百花眼前:“手,疼。” 百花看着她哭的满脸泪痕,嫌弃地推开她的手:“你活该!” 这下,晓青哭的更厉害了:“你嫌弃我!” “我没有!”百花无奈,干脆直接给她推到榻上,盖好被子:“不许再胡闹了!再闹我生气了!” “那你抱着我睡!”晓青一脚踢开被子,可怜兮兮地看着百花。 “不行!”百花拒绝。 晓青继续哭闹:“他一直抱着我睡的!” “谁?什么时候?”百花突然有些生气,粗暴地拉起被子,扔到晓青头上。 晓青哼哼唧唧地拿开头上的被子,指着百花道:“你啊!小时候……” “你记错了!睡觉!”百花知道她在说谁,心里不舒服,心一横,抱住晓青,躺到榻上。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还是因为翻身时手磕到了床头的香炉,这才猛然惊醒。 “小月!梳妆!”我睡眼惺忪地下地,挪到妆台前。随后,小月便拿着梳洗的东西进来。 我记得,自己昨晚是喝酒去了?那我怎么回来的?“小月,我怎么回来的?” “公主,昨晚是圣使大人抱你回来的。”小月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偷笑。 “等会儿,你笑什么?”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百花几时离开的?” 小月拿起一支珠钗,给我戴上:“回公主,圣使大人刚离开不久。” 完了,用异时空的话来说,这是大型社死啊!我喝醉了会说胡话的毛病,昨晚肯定犯了!我都说了些什么?不记得了?我自己说的话怎么还忘了呢? “那个,小月,我昨晚,还正常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 小月有些为难地想了想,说:“嗯,不太正常。” “我都怎么不正常了?” “您哭闹了好久,怎么都不肯睡,然后……然后你要圣使大人抱着你睡!”小月憨笑着:“然后你就睡了!” 抱着睡?还行,我以为会更过分。“不许笑!不许说出去!你是不是看见了?!” 小月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守在殿外,听到的……” “继续梳妆!” 焚玉宫,太子隐林的议事殿内,有不少对公主这几日的行为不满而闹到这儿的人,要求给公主找个教习姑姑,好好管教。 隐林头痛至极。他这个妹妹,虽有上神之躯,却无上神之能,但向来只有她管别人的份,谁敢管她呀! “说的好呀!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呢!”少女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不多时,一身梅色华服的韶仪公主便迈着步子走进殿中。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我环视众人,最终视线落在哥哥身上:“说啊,怎么不说了?本公主还有那些地方做的不好?全都说出来啊!” 众人依旧鸦雀无声。 “韶仪,你有什么事吗?”哥哥打破沉默,第一个开口。 我无视了哥哥的话,自顾自开口:“在这儿说不方便是吧?好,本公主给你们个机会,来亲自和我说!传我玉令,今日起,奏折都送到我那儿来!” 众人窃窃私语,哀怨之声四起。 敢搞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争取来的权力,可不能一直当摆设就那么放着,让别人踩在我上头! 我带着一摞奏折回去时,过来玩的浮夏三人登时看呆,随后过来找我的百花也愣在原地。 “不是吧!你要批奏折!”浮水惊呼。我点点头。“你,批奏折?不会是要毁了神界吧?”浮树小心开口。我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 “害,卓玛,别闹,快把奏折给太子殿下还回去!”浮夏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呀,我真没开玩笑!我可以批奏折的!” “我们知道你可以,但是……”浮树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我还有事”,就走了,浮夏说要回去防灾,浮水说要去研究医书,然后三人都匆匆逃离。 我看向唯一没走的百花,就见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要逃!我迅速上前,及时拉住了他。 “她们觉得我是废柴,你也这么觉得不成?!” “呃,不是,我觉得吧,这奏折你还是还回去吧!安安稳稳地做个废柴不好嘛!”百花找着说辞劝我把奏折还回去。 “行,都觉得我批不了奏折是吧?我偏要批!” 第二十四章 六界混乱,妖界盛怒祸连人间,魔界蠢蠢欲动,各族开始入世,皆因女娲后人重现世间。 对我不利的折子一批批呈上来,我再一批批翻阅。 时机,似乎到了……我的使命,也能快速完成了,可是,六界倾覆,势必牵连花界…… 我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百花。我烧掉了不少谏言与花界为敌的折子,他知道吗? 百花静静地翻着手里的书。他知道她又在走神了,让她静下来批奏折是不可能的,他也知道,她烧掉了所有于花界不利的折子,引来无数仙臣的不满。 百花看来,于她而言,她不该这么做,因为百花知道,花界并不无辜。花神知他心软没有杀了韶仪公主,这些日子没少向神界挑衅,甚至曾试图打开封印魔尊的结界。 他必须快些查清当年兄长之死的真相,来保住她,保六界太平。 “批完了,我出去一下。”我放下最后一份奏折,起身离开议殿。 几日前,我放出了锦云阁现世的消息,果然引起六界轰动,而刚刚,锦云阁通过奏折传来消息——天帝竟已经出手了!神界,要拉拢锦云阁! 我必须有点行动,若是让神界探查到锦云阁所在,就危险了! 神界应该没人敢接锦云阁这个活儿,如果天帝要找人办这件事,也该是个毫无威胁的人去,那么,亡族公主,浮夏就是最好的人选! 晓青离开,百花随后起身,关起议殿的门。“出来吧!” 花界暗卫自屏风后走出来,拱手向百花行礼。“殿下。” “父君真当这神界公主行宫是他自家后院了不成!”百花扶额:“我告诉过你,晓青不是废柴,她随时可能将你们当场擒获!你忘了上次在屋顶被击飞了吗!刚刚若不是我先进来,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暗卫起身,“这不是您先进来了嘛!再说了,您在公主身边潜伏这么久,她还不知道你是谁,我就来了这么几次,随便找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呗!” 你倒是乐观!百花看着自家暗卫轻车熟路地翻出了晓青刚批完的奏折。 “最近有哪些新的情报吗?呀,这小公主还真不对您设防啊!折子就这么放着!” “快拦住他!”百花心中有个声音响起,他知道,如果奏折上的机密被泄露出去,晓青难逃此咎!可是,如果花界得不到第一手消息,就有被灭族的风险! “向子,别……别找了!折子被她烧了!”百花出言拦住自家暗卫。 被叫做向子的暗卫停住动作。“殿下,你想护着她?可如此,你便护不住自己了!” 上次的毒刀未能刺杀晓青,还险些让自己毙命,此事已让花神极其愤怒。百花知道,父君留给自己的机会也不多了…… 浮夏见过锦云阁的人后,便回到天宫,去焚玉宫向太子汇报此事。 这是天帝亲自任命她的,浮夏知道,这也是在天宫站稳脚跟的一个机会。之前她不过是个侍女,又有公主护着,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恢复了身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这个亡族公主,和晓青之间也有了嫌隙。她必须自己争取自己想要的。 “‘锦云阁不认主,主子认得锦云阁就好。’”浮夏绘声绘色地学着见到锦云阁管事时的样子:“这是她当时的原话。” 隐林皱眉。如此看来,这个锦云阁,真如传说中一样,神秘又高傲。不过还好,锦云阁还未归顺任何一方势力。 “锦云阁那边,还请锦公主多多费心了。” 浮夏正要回话,就听到殿外喧闹。 焚玉宫议殿外,哥哥的人拦住我,不肯让我进去。 “放肆!连我都敢拦!给我滚开!”我抬脚踢开拦住我的人,大摇大摆闯进议殿。 “哥哥——呦,浮夏也在啊!”我笑着走进去,见到我,殿内二人都是一愣。 “韶仪,可是奏折批阅有什么难处了?”哥哥开口:“那日之事……” “锦,云,阁,”我打断哥哥的话:“哥哥才是遇到难处了吧?” 浮夏见我点破他们的谈话,忙拉了拉我的衣角:“卓玛,不得无礼!” “无礼?表姐啊,现在天宫,我掌权,还能有我不可以知道的?” 二人顿时沉默。 良久,浮夏打破安静:“不是我们瞒着你,这次的对手是传说中的锦云阁,深浅不知,你又重伤未愈,能做什么!” 我这个废柴人设还真是深入人心啊!算了,让他们玩吧,反正他们也玩不过锦云阁。 “噢,那你们忙吧,我走了。”我“遗憾”地噘噘嘴,退出议殿。 幸好,天帝选的人是我能控制的,从浮夏口中套话太简单了!锦云阁那边就先不用担心了。 出了焚玉宫,我突然想起自己批阅完的奏折…… 不好,刚刚,除百花外,还有其他花界之人在议殿中!奏折泄露出去,那我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今日,你一个消息都不能带出去!”百花拦住向子:“不然,我就治你违令之罪!” “殿下!”向子着急万分,再不离开,就走不了了,“我要是暴露了对你不好,你就当我没来过呗!” 二人争执不下,此时,殿外传来少女焦急地声音。 “折子,折子!我的折子!” 百花和向子迅速分开,殿门也被人推开。 我推门进去的瞬间,百花闪身到我眼前,挡住了我的视线,同时,他身上迸发出浓烈的花香,扰乱了我的嗅觉。 “你怎么还在这儿?刚刚有人进来吗?”我停住向前冲的脚步。现在即使冲进去了,也已经晚了! “呃,没有人进来啊!你怎么了?急什么?”百花扶住我的肩,将我推出去:“折子批完了还回来干什么呀!” “我……我只是批完折子,事儿还没办完呢!”我推开百花,越过他再次进殿去。 殿内无人,应该说是,早已无人。 完了!奏折!我回头看百花,他也无辜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担心折子上的消息被他人看了去?”百花笑着走上前,拍拍我的头:“这不就是我一直留在这儿的原因嘛!放心,我帮你看着折子了,不会出事的!” 呃,百花啊,这件事我还真不敢信你!可现在,人已经放走了,也只能怪我太放任,明明今日进殿时就知道有其他人在,还没有防备! 晓青抱着一沓折子去处理之后的事,百花才算是松了口气。 现在,他得确保暗卫向子,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百花转头去了花界,想赶在向子汇报之前拦住他。 花神果然还没放下上几次百花抗命不遵的事,于是,拦下向子后,花神便召他前去,族法伺候。 对于自己为何抗命不遵,百花只字未提,任凭花神责问,也只是一味地认错,绝口不提原因,也不找借口。 最后,百花拖着伤体回去。他庆幸,的是,晓青不知干什么去了,还未回来,若是再让她看到他受伤回来,又该做出上次剜心取血之类的事来。 锦云阁入世一事,我还未告诉仙,浮夏这次会见锦云阁管事,果然还是惊动了她。 我跪在地上,听仙念叨。她永远不理解我的做法,之前每次行动我都有告诉她,即使不理解也不阻碍,这次的事,是我第一次没向她报备就决定的。 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是,百花的人有没有看过奏折,万一…… “紫心。”仙回头,看到跪在地上的丫头已走神儿。 “哎,怎么了?仙,您接着说。”我立刻回神儿,跪直了身子。 “我把人给你找回来,是想让你收回心思干自己的事!不是让你一门心思全扑在他身上!你别忘了,你们现在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仙用手指扣了下我的头。 “我没有……”我想反驳些什么,突然想起什么,把原话收回去,莫名开口问了句旁的:“不是为了让我听话么?” 问完这一句,我有些情绪失控,没等仙回答,便站起来,转身跑出去。 仙震惊,睁大了眼睛,半张着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小丫头突然就跑走了,留她定在原地。 仙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我清醒了,我自己清醒了! 当年,我是眼看着青墨倒在我眼前的,也因为如此,雨潇告诉我,死了的人都会去孟婆那里喝汤,然后轮回转世,所以我才在孟婆那里等了一千年。 但是,但是过了这么久后,我竟然会在百兽谷再见到改名为百花的青墨,初见时我太激动,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来,为什么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人会在百兽谷?而且从百花口中可知,他在百兽谷待了很多年! 所以,青墨根本就没有死,他一直活着,活在花界,后又被仙藏在百兽谷,就是等着时机成熟,让我们重遇,让我乖乖听话! 那是我师父啊!养我长大的师父!连她也在算计我吗? 我一路奔回天宫,奔回樱桃宫。慌不择路的我,在樱桃宫门口,被自家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进去。 过路的仙娥们纷纷赶过来扶我,我撒泼着将她们都推开,然后墨迹着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仙娥们退至两旁,低头行礼,我随便瞥了一眼,在她们中看到了那日给浮夏倒酒的那位仙娥。 天后的探子。无聊死了!我转头,气鼓鼓地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百花在自己殿中打坐疗伤,突然有人进来,给他添茶。 “我不是说了,不用你们伺候的吗!”百花抬眼看来人,是个新面孔。 来人一边添茶,一边开口:“您是公主殿下的朋友,招待不周,公主会降罪于我们的,而且,公主殿下刚回来,看起来心情不好……” “她回来了?”百花想起晓青今日突然返回找奏折一事,心想她会不会对自己起疑心。 “是,公主方才刚回来,还在宫门口摔了一跤呢!” 话音刚落,百花便突然消失。 百花赶到晓青的寝殿门口时,小月正端着餐食站在那里。 “小月,怎么回事?”百花见殿门紧闭,有些担心:“你家公主呢?” 小月苦着脸抬头看了看百花,然后低头行礼:“圣使大人。公主回来后就不对劲,一直把自己关在殿内,谁都不见,在我之前有人献殷勤送吃的进去,这会儿已经被杖毙了。” 百花无言。看来杀人解恨真的已经成了晓青的习惯。 “我送进去,你去忙吧!”百花从小月手中接过吃的,转身就要去推门。 小月见状,迅速上手拉住百花:“不可!公主的性子,阴晴不定,这时候谁进去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没事,我能应付她。”百花无视小月的告诫,伸手推开殿门。 殿内没了往日的温暖之气,只有静寂的寒凉。樱桃宫靠近诛仙台,本就受到诛仙台怨气牵连而气候不佳,晓青怕冷,往日寝殿内是烧着碳火的,照今日来看,碳火都没烧。 往里走,百花才看到晓青,她如一尊石像般,静静地缩在榻上,因受寒而脸色苍白。 “小月,快,把碳火点上!” 我听到了百花的声音,然后是小月匆匆进来点燃碳火的声音,和我耳边惊悚的魂灵的鬼哭狼嚎搅和在一起。 这是我的心魔,是我自己锁住自己的枷锁。每逢心绪不宁,意志不坚,这些心魔就会在我耳边嚷嚷,质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仙也要算计我?为什么我必须顶着女娲后人的名号抗下所有罪过?为什么他人可以来杀我而我不可以反杀?又为什么我必须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你没事吧?”百花走过来,蹲在我眼前:“又被谁气到了?那也不能不吃饭啊!饿死可不好看哦!” 我耳边有个声音格外突兀,尖声叫着,要我杀了百花。 我所有力量都用来抵抗心魔,说不出话,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突然恶狠狠地抓住百花的手时,自己几乎吓死! 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 百花倒是平静地不像话,只是回握住我的手,试图用他自己的手捂热我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啊?再这样下去寒疾又该复发了吧!” 晓青突然抓住自己时,百花其实吓了一跳,但是他看得出她很痛苦,他知道她在和她自己斗争。如果这时候他反应过于激烈,很可能刺激到她。 于是,百花放下了那一瞬间的惊吓,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唤回她的理智。 显然,百花成功了。一会儿后,晓青便恢复了正常。 在最后一刻,我强行召回自己,终于赶在心魔控制着我杀了百花之前,恢复理智。 百花还在帮我捂手,我却不争气地哭了。 “怎么了?”百花抬手给我擦泪,可他越擦我越哭的厉害。 “对不起……”我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百花抱住我,拍拍我的背,柔声安慰我。 “没事,想哭就大声哭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嫌弃你!”百花抱着我的手松开,转头端起一边的粥碗:“你哭呢,会消耗体力,来,吃饱了再哭!” 呃,虽然听着有些欠揍,但他却是第一个告诉我,可以大声哭出来的人。 当年族灭,姨母要我躲进暗格中,我不肯,一个劲儿的哭,姨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了我一耳光,说“不许哭出声!” 直到眼睁睁看着姨母倒在血泊中,我都捂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自那时起,我都不敢哭出声。 可是,百花告诉我,可以哭,可以大声哭。 我一边抽泣着,一边一口口喝完百花递过来的粥。 晓青喝完粥,百花哄着她睡下,守在她身边。一系列操作看呆小月,之前每次公主心情不好时,谁都不敢靠近,但百花却将她哄睡了! 百花给晓青盖好被子,回头吩咐小月道:“殿中寒凉,碳火烧旺些。” “哦,好。”小月立刻施法烧旺了碳火,然后收起碗筷离开。 百花看着哭红了鼻子,睡着的晓青,终于还是断了试探她的念头。他伸手点点她的鼻头:“你不是挺神气的嘛!” “不许欺负我主人!”雨潇现身,气鼓鼓地看着百花。 百花收回手,转头看向雨潇:“我问你,你主人今日去了何处?发生了什么事让她难过成这样?” 雨潇噘起嘴,委屈巴巴地讲了今日在百兽谷发生的事,不过略过了仙的一些话,只说是主人发现仙骗了自己所以不开心,然后又说了进宫门时摔了一跤的事。 百花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晓青这个公主做的不轻松啊!天宫中几乎没人真的在意她,现在连养她长大的师父都不可信了,她肯定一时很难接受。 我再醒来时,已是夜间,万籁俱寂。 我爬起来,整理好衣物,离开天宫,去往女娲族。 圣姑此时应该还在闭关,我只要忽悠掉一些侍者,就能进到圣姑的房中。 仙的筹谋虽然不可原谅,但她也是怕我再发疯把自己交代出去,所以我还是得注意圣姑这边,那份可能与我不利的,所谓的女娲手札残记。 一切顺利,我很快就越过各种守卫,进入圣姑房中。 我到处翻找,但只找到一些正常的书卷,根本就没看到什么手札残记!这不科学啊!我连各种锁住的盒子之类的都打开过了,怎么会没有呢? 锦云阁的情报不可能有假,那份手札残记肯定是存在的,难道圣姑随身带着?那我不是白来了! 一大早,百花就亲手做了花糕,去找晓青,但这个时辰,本该在议殿批阅奏折的晓青却不知所踪。 百花又去她寝殿找,也不见人,这时,昨日给他添茶的那个仙娥急匆匆地赶来,说是有贵宾来,要见公主。 晓青不知所踪,绝对不能让他人知道!百花冷静思考了一下,决定自己假称是公主派去的,毕竟公主向来娇纵任性,不想见人是常有的事。 百花跟着那个仙娥离开樱桃宫,走出南天门。他心里嘀咕,是什么贵客都不进天宫,但也没有多想。 刚走出南天门不远,忽而有天将从身后追来,将百花包围,那个仙娥也突然大声呼救,向领兵的太子隐林跑去。 不好,中计了!百花悔恨自己没问清楚就跟他人离开。 “女娲族圣使意图刺杀韶仪公主,未遂,挟持公主宫中侍女出逃……” 百花听着隐林编撰着他的“罪状”,心里直骂他黑白不分,然后就听到最后一句是“其罪当诛”! 隐林即刻出手,趁百花没反应过来之际,占了上风,百花只能回手自保,设屏障护住自己。 小月见百花离开樱桃宫,不久就看见南天门的方向有法术相撞的迹象,便知道百花出事了。可公主不在,她一个侍女做不了什么,于是,小月当即就去了天后宫中,找到浮夏。 浮夏三人赶到南天门外时,百花和隐林还在僵持阶段,只要她们中有一个出手,就可以打断他们二人,但是浮水正要出手时,却被浮夏拦下。 “浮夏!在这样下去,总会有一方受伤的!卓玛会难过的!”浮水不解的看着浮夏:“你干嘛拦着我啊!” “你觉得,现在的局势,百花还有胜算吗?他身上好像带着伤,卓玛出现之前,他必死无疑!”浮夏勾唇轻笑。只要百花消失了,她就能重获公主的信赖,成为公主身边之人! 浮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浮夏,突然觉得自己从未认识她!“浮树!你出手啊!拦住他们!” 突然被浮水点名的浮树一哆嗦,她本就畏首畏尾,胆小怕事,看到浮夏瞪着她,自然不敢出手。 百花开始支撑不住,身前撑起的屏障慢慢出现裂缝。隐林的法力越来越强,再这么下去,百花很快就会落败。 第二十五章 见百花撑不住了,随隐林前来的天将们也开始加入战斗。 就在所有人认为结局已定之时,突然有一道红光划过来,落在百花身前,强大的冲击力击飞了一众天将,就连隐林都险些没站稳。 浮夏稳住身形,定睛一看,那道红光竟是雨潇剑! “一群人打一个人,害不害臊啊!”少女清脆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随后,一身粉裙的晓青便从天而降。 我不过离开一会儿,天后的人竟然就下手了!若我再晚来一步,百花必败,以我的太子哥哥为首的诸位,又该编什么谎话来向我解释这件事呢? “韶仪,我奉母后之命诛杀奸细,你不可胡闹!还不让开!”隐林义正词严地看着我说。 “哥哥,我若是不让呢?你是不是得连我一起杀了?”我收回雨潇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隐林。 “韶仪,得罪了!”隐林迅速对我发起进攻。 我去!现在都不带装一下的! 我抬手施法,化护盾挡住隐林的攻击。周围一片惊呼声。哼,我的废柴人设深入人心,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一抬手就抵住了哥哥的攻击吧! 隐林疑惑地皱了下眉。看来他这个妹妹果然不简单!这护盾的法术很稳,不下点功夫是攻不破了!那么,就试试这个妹妹还有多少能耐吧! 我还在为挡住哥哥的攻击而洋洋自得,周围的惊呼声突然高涨起来!我回过神来,看到哥哥竟然唤出了元神本体! 靠!不至于吧!这就连大招都要放出来了? 我还未想好用哪种法术回击才不至于彻底暴露身手,哥哥的第二轮攻击已经近在咫尺了!不过我不慌,我的护盾足以反噬到他! 浮夏眼看着兄妹二人愈打愈烈,看到隐林元神本体献出时,她几乎吓僵。这一击下去,晓青不死也得重伤! 又是一阵惊呼声响起,一朵巨大的梨花绽开又合起,将晓青包进花苞中,护得严严实实。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冲出来挡在我身前的百花。他这是……同样用元神本体,替我抗住了这一击? 还未等我开口说什么,百花突然吐血,包裹着我和他的那朵梨花也瞬间收起。 “你,你干嘛啊!我自己撑得住的!你这不是找打嘛!”我吓坏了,怕他再突然倒在我眼前,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百花抬手擦去自己嘴角的血:“我没事,就当还你上次的人情了!” “谁要你还了!”我带着哭腔直跺脚。有毛病吧!你这次要是没撑住再倒下去,不还是得我救嘛! “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嘛!”百花眼看着晓青红了眼眶,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泪:“好了!我真的没事!” 浮夏从惊吓中回过神,忙向前方的几人跑去,拦在隐林身前:“住手!” 隐林没想到百花会用同样的方式来挡下自己那一击,如今两败俱伤,他自己也没讨到好,看到连浮夏都要拦自己,表示十分不解:“你要为外人开脱?” “外人?谁是外人?你差点杀了自己的亲妹妹,而他却拼命护住她,你觉得我该信谁?!”浮夏冲隐林咆哮,说完就转身去关心晓青。 “他真是你亲哥哥?对自己亲妹妹都下这么重的手,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百花捏着我的脸吐槽,“哎呀,好了,我给你做糕点了,再不回去吃就凉了!” “你真的没事?”我担心地看着百花,拉过他的手就要把脉,却被他打断。 “我真没事!我可不是废柴!”百花抽回自己的手,顺手揽住我的肩:“走,回去吃饭去!” 浮夏刚跑过来,二人就走开了,完全无视了她的呼唤。 “浮夏,”浮水走过来,失望地看着浮夏:“我说过,她会难过的。”说完,浮水也转身走开,顺手拉走了浮树。 隐林询问过身边的人,才知这次陷害百花是天后计划好的,他和一众天将都被当成了棋子。 “上次韶仪顶撞母后,便是为了百花,也难怪母后要动手了。”隐林低头喝茶,与身边近侍说话:“这次就罢了,再闹下去,韶仪怕是不会松口了,下次有这类消息,记得多留个心眼。” “是,殿下。”近侍抬手行礼,缓缓退出去。 我回到樱桃宫,引百花出去的那个仙娥也跟着回来。 “公……公主,我今日没见着你,这才……”那个仙娥扑通跪了下去,张口就开始编理由。 “那日就是你倒酒倒到浮夏手上的?”我一肚子火气,握紧拳头瞥了她一眼:“你即是母后宫里的人,到我这儿干嘛来了?” 她低头不语,手止不住地抖。 “从哪来的回哪去!”我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百花忙上前拉住我,防止我冲过去宰了那个仙娥。 “公主恕罪!不要赶我回去!我不能回去啊!”仙娥大惊失色,不停叩头求饶。 不能回去?!我气到发晕。 “我说你能回去,你就能回去!”我咆哮着:“来人!把这个家伙拖到天后面前去,就地杖毙!” 几个人迅速进来将那个仙娥拖了出去,她哭喊着求饶命,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小月,去,把那些,各处塞进来的人都给我贬到下界去,从今天开始,我宫里不留任何一个身后有靠山的!” 小月听令,立刻出去召集了所有侍者,开始筛选。 “不至于吧!”百花向门外瞅了瞅:“天后的人,你送过去当面杖毙,会不会做的太绝了点?好歹天后也是你母亲啊!” 我顺顺气,坐在桌前吃糕点:“母亲?呵,可别了,我不过是女娲借她的肚子孕育出来的而已,和她可没有母女情分!你没看到吗?她执着于弄死我!” “以后不要动辄杀人了呗!”百花转身坐在我对面,以商量的语气说:“谁惹你了,你实在气不过,打他们就是了,何必大小都杀了他们呢?一个女孩子天天喊着杀人,你不觉得不太好吗?” “咳!”我一口糕点噎在喉间,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了水,一饮而尽。 我刚要张口说话,百花迅速抢白:“杀人立威,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知道还叨叨!”我翻着白眼,继续往嘴里塞糕点。 “你现在的地位,不用再立威了吧?那出气能不能也换种方式!”百花说着,拿过我手中的茶杯,给我添水。 好像,有点道理!等等,不对!不用杀人立威,那不就是我的废柴人设崩了嘛!我今日与哥哥对峙时还暴露身手了!我去,这人设崩早了啊! 果然,人设崩了,就不好办事了。我成为了神界一大威胁,众神请愿要我把储君之位还回去,不过因我是上任天帝亲自任命,同太子一起拥有储君之位的嫡长公主,众神即使认为我是个威胁,也不敢与我正面刚,只是暗地里行动。 樱桃宫本就不讨人喜,再这么下去,以后怕是更难办事了,念及此,我只好把奏折再送回焚玉宫,然后终日宴饮,游走于神界贵女圈子中,来降低他们对我的防备之心。 在百兽谷,仙静静地看着一地落雪,丝毫没有因为晓青突然反抗而慌乱的样子。 “仙,若是,女王不干了……”梅雪担忧地看着面前的主子。 “我赌她会理性战胜感性。”仙不慌不忙地开口:“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处境,不会拿计划开玩笑的。” “万一……” “不会有万一,我养大的丫头,从来不会让我赌输了的。”仙抬头,望向天空。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其中突然有一抹白光划过,遁入空中不见踪影。 “该来的还是来了,”仙看着消失的那抹白光,“冰雪宫,女娲族,还有她自己,丫头,这命格难逆啊!”仙叹息着回房,细细回忆着。 冰雪宫本是冰雪族中分支,某一天清晨,那族中的小透明皇子,竟然出现在百兽谷口,求见女娲后人紫心。那也是当年晓青震碎自己元神失踪的第二日,仙与她失散多年的一日。 当年,仙几乎以为自家徒弟也随自家女儿去了,已身死形销,但是冰凌突然出现,告诉她,他见过紫心!仙欣喜若狂,几番追问才知,冰凌就是导致紫心自碎元神的罪魁祸首。 仙将冰凌赶了出去,但第二日就给如今的冰雪宫宫主,当年的冰雪族小公主,递去了橄榄枝,挑唆她与神界离心。 仙不过是想借此与冰凌保持联系,寻找可能元神重聚重生的紫心而已,但之后不过几百年,紫心自己回来了,一身伤地出现在仙面前,而且她自己竟完全不记得冰凌,仙探过她的元神,才发现这丫头丢了一窍精魂。 能让她宁愿元神受损也要忘记的人,仙自然不希望二人再有何交集,可命运轮转,竟让二人再次相见了。如此,那段将断未断的缘线,终将再次被拉起,只是如今的仙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在宴会上醉酒,再次被百花扯了回来。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醉酒后拉着百花闹腾了,果然,这次他将我扔下,说了句“怪不得总是要逃酒”后扬长而去,拒绝了我再次的哭闹。 我睡了一觉,做了个梦,梦见有个小孩叫我娘亲,然后我感到身体不适,突然惊醒。 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正在慢慢变成蛇尾。我去!这是怎么了?听说女娲第一次现出蛇尾时是怀有身孕之时,难不成,有女娲血脉的我也继承这点了? 不对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怎么会……“小月!小月!快去找个医仙来!” 百花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没坐下,小月便急匆匆进来,要他回去看看公主。 “我不是刚刚才把她送回去吗?又怎么了?”百花嘴上抱怨着,却还是跟着小月走。 到达晓青的寝殿时,已经有医仙在了。一条巨大的蛇尾从榻上直铺向殿门口,而蛇尾的主人正在冲着医仙发脾气。 百花知道,女娲后人突现原身必有大事发生,于是,他立刻让小月派人去通知天宫各处,不久,太子隐林,锦公主浮夏,浮水,浮树,以及天后天帝都赶了过来。 我看着一屋子的人,狠狠剜了一眼百花。这家伙是生怕我死的不够快是吧? 当医仙告诉他们,我已有身孕时,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群人瞬间炸了锅,我本人也瞬间懵逼。 浮夏瞬间转头瞪向百花,百花无辜地看着她,突然感觉浮夏好像会立刻扑过来将他生吞活剥了。 “你看我干什么?”百花心虚地移开目光,又觉得不妥,又转过头来:“你有病吧!我有那胆子?” “也对,你不敢!”浮夏收回目光,走上前跟隐林说话。 天帝天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双双拂袖而去,剩下的几个开始讨论。 只有百花走上来,蹲在我身前:“可以啊你,谁的?今天还喝酒了是吧?” 我举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好啦!不逗你了,手伸出来!”百花将我的拳头压下去,拉起我另一只手,施了个法,我的蛇尾便变回了双腿。 我还在惊奇百花为何会女娲族术法,他却立刻抱起我就要离开天宫。还在讨论的几人瞬间反应过来,拦住百花。 “现在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只有百兽仙,别拦我,问清楚了,我会把她带回来。” 我点点头,突然发现不对,我和仙刚吵完架,现在我突然回去告诉她我怀孕了,她不得掐死我! 正在我寄希望于停止讨论的几人能拦下百花时,我又亲眼看着希望落空。 哥哥本就因几日前的一战重伤,浮夏几人又怎会是百花的对手,不过三招,百花便将我带离了天宫。 “你放我下来!我不去百兽谷!”我挣扎着从百花怀里跳下来,转身就往回跑。 百花伸手将我扯回去:“别闹了,这种事情不问清楚你该怎么办!” 也对啊!莫名其妙就当娘了,不问清楚那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放弃挣扎,乖乖跟在百花后面往百兽谷走。 仙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来,看到我们时一点儿都不惊讶。 “坐。”仙拂袖坐在主位上,抬头看我。我不情不愿地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出去。”仙又看向百花。百花躬身行礼,迅速退了出去。 百花去找自家妹妹,他决定这次,将百鸟一起带走。他莫名感觉到仙对自己有敌意,再把妹妹留在百兽谷,恐怕会出事。 我和仙大眼瞪小眼,半天后,还是梅雪先开了口。 “女王,您腹中的孩子,其实是……” “灵胎。”仙打断梅雪,一记眼刀飞过去,梅雪便不敢再说话了。 我同情地看了看梅雪,转过头,噘起嘴:“灵胎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生的?”仙拿起一旁的瓷壶,示意梅雪出去沏茶,梅雪双手接过去,行礼后退出房间。 我自己?听说当年是女娲给我安排了女娲后人的血脉和身份,施法将我投生于天后腹中,这便又有了天族血脉,成为神界天族公主。 若说我是灵胎生成,那么化灵胎总得有个母体和父体,当年女娲以她自己为母体,以一缕上古火灵脉为父体,这才有了我。那我腹中这个,母体和父体是什么? “这是女娲的安排,你不必多想,总之以后你就是这孩子的母亲,以后的事,随机应变就是,你不是总是有备用计划的吗?”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可提前通知你,可不要拿这个孩子胡闹,其他事我可以顺着你,唯独这个孩子,你必须护住!” 女娲的安排么……什么时候,我可以有自己的安排呢?我失神地往自己的院子走,想起这么多年,我一直被告知要按照女娲的安排行事,可是那个创造我的女娲娘娘啊,似乎忘了,我也是个个体,会有自己的思维啊! 百花与百鸟解释了好一会儿,才劝服她跟自己走。 “哥,你带我去天宫,她会同意吗?万一,万一她哪天把我也杀了怎么办!”百鸟眼中现出恐惧之色。当年,刚刚加冕为韶仪公主的她,舞剑失手,杀了自己的大哥百黎,当时还是个小女孩的百鸟,就坐在百黎身后,当场吓傻。 “好了!你多虑了!”百花拍拍妹妹的头:“当年的事,或许另有隐情,我说过的,晓青本性不坏,她要杀谁都是有原因的。” 与晓青相处下来,百花越来越不相信当年的意外真的是她失手或是花神说的故意为之,百黎与她毫无瓜葛,她本人剑法稳妥,怎么也不能是故意为之,当然也不可能是一时失手。 而如今若是想知道真相,只能从天宫查起,毕竟当年借口失手杀人的,是天宫,百鸟说过,当年晓青本人也因见血而当场吓晕过去,只是醒后随着天帝及众神的意思,称为自己失手杀人。 兄妹二人还在说话,晓青便冲了进来。 我走至门前,听到百花在和百鸟说要带她走。我迅速收拾好表情,冲了进去。 “百鸟要和我们一起回天宫吗?那太好了!”我拉起百鸟的手:“你放心,百花的妹妹就是我妹妹,以后我就是你姐姐,没人敢欺负你!” 百花从我冲进门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一把将我拉开:“得了吧!你不欺负我妹妹就好!” “说什么呢?那对你和妹妹的态度能一样吗?你是你,妹妹是妹妹!”我冲百花呲牙。 回去的路上,我拉着百鸟一路谈天说地,二人聊的火热,百花跟在我们身后,偶尔在听到我们吐槽他时,伸手扯扯我的头发,以示警告。 “公主,你可回来了!”刚进樱桃宫,小月便迎了上来:“天帝应下了冰雪族求娶天族公主的事,正在和众神官商议联姻人选呢!” 什么?!联姻?那份折子,上次哥哥递给我时我不就否决了吗?他们又上了一份不成?联姻适龄者,只有我和那个侧妃生的黎安公主,我和她必有一人远嫁冰雪族! “别慌,商议还需些时日,我有储君之权,可以干预众神决定。”我定定神,“放出消息去,说我腹中怀有女娲族灵胎。” 我将百鸟与百花安顿在一处住下,谢绝了所有人求见,开始思考怎么干预众神决断,推开联姻之事。 “公主,黎安公主求见。”小月进来通报,我还在思考问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请进来!”黎安,那个与我一同被列入联姻名单的人,这个时候她来我这儿干什么? 不一会儿,一身墨绿华服的黎安公主就入了议殿,光看表面,她是端庄典雅,知书达理。 我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美人儿站在我眼前。我平时素净惯了,此时身上的粉白色便衣,显得不起眼极了! “你就是黎安?”我心中有些不舒服,语气也生冷了几分。 “正是,姐姐可还安好?”黎安屈膝行礼,又抬眼看我:“听说前几日姐姐与太子殿下闹了不愉快呢!” 嘿呦!敢试图抓我把柄!“关你屁事!你来干嘛?我们很熟吗?” “妹妹听说,父君应下了冰雪族请求联姻之事,所以……”黎安装模作样地笑着,极为刻意地展现着她自己的小心翼翼。 但我可是会窥心之术的,她心里那点小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 “联姻一事,事关两族,众神决断自有道理。”我眯起眼睛,盯着黎安。 黎安“乖巧”地点点头,见我仍旧盯着她,这家伙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喂!什么情况?我干什么了?这丫头要干嘛? 我还没反应过来,百花便过来找我,这茶里茶气的黎安竟然立刻顺手拉住了百花! 第二十六章 “大人,圣使大人,请你救救我!”黎安突然声泪俱下,死拽着百花不放,“安儿不过想知道联姻人选是否定下,竟惹得姐姐不悦……” 这手段……似曾相识啊!这不就是我常用来恶心对手的手段嘛!惹得我不悦?我不过是盯了她一会儿,从哪儿看出来我不悦了? 百花本是来找晓青的,遇到这突发情况,吓得不轻。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突然拉住自己的人,而她竟这般恳求他救她,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百花看向晓青,晓青正翻着白眼从主位上走下来。 “丫头,这招是我常用的,你打算蒙谁啊?”我走到黎安面前,抬起脚踩在她的肩上。 “等会儿,”百花一把将我抱起,放到一边:“这谁呀?你又想惹事!” “你讲不讲理啊!是她在诬陷我哎!什么叫我惹事?”我狠狠拍了百花一巴掌,视线瞥见黎安脸上划过一抹得意之色。 “诬陷?今日我若是不出现,她现在还有命在?”百花伸手敲我的头:“劝你的话都当耳旁风!” 我急着反驳,却半天想不出措辞。我是喜怒无常,但也没有无故杀人的习惯啊! 百花看着晓青,她从急于声辩,到无奈至极,然后是满眼委屈。 他知道,具有窥心之术的她,在这件事情上不会判断错误,他也知道,若他不信她,她会委屈难过,但是他若不拦下她,这个突然拉住他求救的人必死无疑。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个突然拉住百花求救的人,便是同为联姻人选的黎安公主,若是联姻之前她出了什么问题,不仅联姻人选最终会落在晓青身上,还会让她背上又一个骂名。 “别胡闹,她能来见你就是作了必死的准备,你最好与她撇清关系,不要与她起冲突!”百花伏在我耳边,轻声说:“让她走。”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本就没想动她!要不是她突然将百花扯进来,我才懒得理她! 我瞪着百花,吩咐小月道:“小月,送客!” 黎安明显有些不甘,但我已下了逐客令,她若不走就是她理亏,于是她只好乖乖起身,“多谢圣使大人,多谢姐姐不杀之恩!”黎安行礼,抽抽搭搭地退了出去。 人一走,晓青便气鼓鼓地坐回主位上去,开启不理人模式。 “我是怕你一激动就……”百花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哼!”我别过头去,不看他:“还不是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没有能力,不相信我!” “啊?”百花疑惑地皱了下眉,然后恍然大悟:“你早就有准备了?” 我正打算回话,他又开口了:“不过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 “是什么?”我登时感觉一股无名之火在心中腾起,转头怒视百花。 百花及时打住,默默将我握紧的拳头按回去:“没什么,没什么,冷静,别动了胎气。” 我这边火还没消呢,小月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公主,不好了……黎安……公主,她,她,要自尽……” 我瞬间火冒三丈,拍桌而起:“还真当自己是个单位了啊!让她死!” “不行!拦住她!”百花随即站起,将我按回去。 我一脸懵逼地被按回座位上,半张着嘴看着百花。 “快走!”百花立刻跟着小月就出去拦黎安了,留我一人在原地懵逼。 不对啊!黎安死不死的跟他有啥关系啊?他紧张个毛啊! “主人啊!”雨潇现身,拉着我的手左右晃荡:“你再不追上去,这人就成别人的了!” 此言一出,我顿时有了种危机感,反应了几秒后立刻决定跟上去。 围观黎安公主自尽的人越聚越多,惊动了整个樱桃宫,甚至惊动了天帝天后,天后派浮夏三人赶来观察情况,百鸟也过来凑热闹。 百花刚赶到,黎安就瞅准时机跳进了水中。周围一片哗然,侍者们惊慌失措,却无人敢下水救人。 不是侍者们不忠,而是樱桃宫的这汪池水,连接着下界,掉下去可就是直接从天宫降落到凡界,别说是像这些修为不怎么样的侍者,就是上仙品阶的人掉下去,都有可能摔成肉泥。 眼看着黎安公主在水中漩涡中挣扎,围观者都开始为她惋惜。 百花站在百鸟身旁,焦急万分。 我跑过去,一把拉住百花。 百花回头,看到满眼含泪的晓青。她冲着他轻轻摇头,死死拉住他的衣袖。 “百鸟,看好她!”百花甩开了我的手,我一个踉跄,跌进百鸟怀里,而他自己转身就跳进了池中,去救黎安。 “不要下去!百花!”晓青抓上石栏,就要随着百花往水中跳。百鸟和浮夏三人大惊失色,迅速将她拉了回来,由百鸟死死抱住。 “晓青姐!不要冲动!你千万不能下去啊!你腹中还有宝宝呢!”百鸟死死抱住我,不让我前进半分,我的手还不甘地抓着石栏。 百花下了水才发现池水不对劲之处,这池水竟然是有另一个口子的!并且池水正在往下流动! 黎安已经溺水晕了过去,百花靠自身的灵力死死撑住,不被池水往下拖,好不容易救起黎安,将她带回地面上,还没完全交给黎安的随侍,就听到自家妹妹的声音。 “晓青姐!”百鸟尖叫着扶住突然晕过去的晓青。浮夏三人也吓到脸色突变。 百花将黎安扔给侍者,转身就往晓青身边跑。 突发情况不断,众人都在忙着顾晓青和黎安时,浮夏却趁众人不注意,伸手摸了一把晓青刚刚抓着,并且已经被焚毁的石栏。 浮夏称上次与晓青闹了不快,借口她可能不会想见自己,然后脱身离开樱桃宫,回到天后处,向天后详细禀报今日的事件。 浮夏认为,天后有疑心病,她总认为,当年回来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认为雨潇剑已经替代了公主。所以,她命浮夏暗中观察,向她汇报。 浮夏知道,这种行为不对,可她一介亡族公主,在天后的施压下,又能怎么办呢?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屋子的人围在我榻前,给我吓一跳,立刻翻身起来往后缩,动作太大引起咳嗽。 “你们干嘛呀!都出去!出去!”我拉起枕头朝众人砸过去,一边将自己缩进角落里。 众人拗不过我,加上我向来阴晴不定,脾气不好,所以他们只能迅速从我的寝殿里退出去。 胸口很闷。刚刚在水池边,我好像突然控制不住魔火的力量了,情绪一激动,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对了,黎安,有没有被救下?废话,肯定的,以百花的修为,扛得住那池古怪的池水…… 我摸索着起身,下地,突然腿脚一软,向前摔去。当时我心里已经做好摔个狗吃屎的准备了,但是我却摔进了百花怀里。 “黎安没事,正在殿外跪着,等你发落。”百花抱着我,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迅速从他怀里挣开,将他推开。 “发什么落!你救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未原谅他甩开我跳水救人的事呢,他倒先让我惩戒那人!“刚刚,要不是百鸟她们几个人死命拉住我,我可就也掉下去了!你可就救不过来了!” “所以我不是让百鸟看着你嘛!就知道你脑子一抽就要跟着我往水里跳!”百花嫌弃地看着我,思考了一下又再次开口:“哎,我问你啊,你不是一直都冷静的很吗?怎么今天这事儿你就想不通呢?黎安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她要是死了,被送去冰雪族联姻的人可就是你了!” “那也是我的事!”我气血上涌,当场跳起来:“她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紧张个毛啊!我今日肯见她,那一定是有无数的备用计划的!你急什么!” 视线突然不稳,我晕晕乎乎地晃了一下。该死,用力过猛了!就我这副半残身躯,可经不起大的情绪波动! 百花伸手扶住我,我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竟然给自己甩倒了! “哎,你没事吧?”百花看着我脚下不稳倒地,又不肯让他扶,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 我跪坐在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百花几次要拉我起来,都被我推开。 就在我以为他会心软向我认错道歉,哄我起来时,这家伙竟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闹!颇有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的架势! 我停止哭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百花冲我翻了个白眼,弯下腰,朝着我头上就是一巴掌:“赶紧给我起来!” 我被他这一巴掌打懵,虽然不疼,但突然就很委屈。 百花看着眼前的晓青,她似乎被自己那一巴掌打懵了,正眨巴着眼睛看他,下一秒,她竟然哭了!没错,不是假哭,是真的哭了! “我没使劲啊!”百花慌了,蹲下身去想安慰她,晓青再次哼哼唧唧将他推开,然后她自己抬手擦眼泪,擦花了整张脸。 “好了好了!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让你误会了!”百花心疼地抱住晓青,柔声哄她:“好了,不哭了,以后我事先告诉你好不好?” 雨潇现身,看了看自家主人,又看了看百花,突然举剑对准百花:“你又欺负我主人!” 谁欺负谁啊!百花无奈,抬起一只手推开雨潇的剑:“去去去!一边儿玩去!没空搭理你!” 雨潇震惊。她敢说这六界之中就没有不怕她的!面前这个不仅不怕,还打发她?!上次还驱使她杀了妖界公主! “主人!我跟你说,他不是好人,上次……”雨潇欲将上次血洗客栈之事说出来,就看到百花脸色突变,冲她摇了摇头,雨潇立刻打住,把话吞了回去。 我一个劲的哭,吓得百花手足无措,抱着我哄了好久,可我就是半天止不住想哭的冲动,好不容易止住不哭了,不一会儿眼泪就又崩了。 反反复复几次,我终于哭累了,困意袭来,倒在百花怀里睡了过去。 百花走出去时,黎安公主还在殿外跪着,浮夏已经回来,和浮树浮水二人一起等在一旁。 “改日再来跪吧,今日她没空理你!”百花看着黎安公主,后者正被随侍侍女扶起。 由于久跪,黎安的双腿已经发麻,废了好大劲才由侍女扶着堪堪站稳,又颤颤巍巍地抬手行礼,这才被扶着离开了樱桃宫。 “我刚刚听到她哭了!发生什么了?”浮夏看黎安公主走远了,就迅速往殿里冲。 百花伸手拦下浮夏:“她不想见你!” 浮夏停住脚步,低下头,默默攥紧了十指,声音也在发颤:“为什么?” “因为她睡了呀!谁睡觉愿意别人进去打搅啊!”百花十分欠揍地嬉笑着。 浮夏明白自己被耍了,抬头怒视百花,握紧的拳头也立刻抬起:“找死!” 百花撇撇嘴,依旧用十分欠揍的口吻说:“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浮水浮树立刻上前拉住暴跳如雷的浮夏,避免她再和百花起冲突,毕竟,即使她们三人加起来,都未必能打得过百花一人啊! “浮夏!乖啦,我们先回去,明日再来,明日再来啊!”浮水拽着浮夏往后退,试图强行将浮夏拉走。浮树也一边附和着浮水,一边控制住浮夏的双手。 几人就那么互相拉扯着,从百花眼前消失。 百花不过是试探了浮夏一下,还真试探出来了!刚刚在浮夏身上,百花嗅到了天后寝殿中熏香的独特气味,这才临时起意,试探一下。 “醒了,我跟你说啊,浮夏那边,你要多加注意。”百花进来,坐到我身后。 哼,昨日黎安闹得不大,本是仅樱桃宫可知的事情,但消息就传到浮夏三人那儿了,她们还赶过来,我当然知道她们那边得多加注意。 “知道了。”我挑中一支发簪,递给正在给我梳头的小月,“你,怎么知道的?” 百花挑了下眉,得意地说:“就她那演技,稍稍试探一下,她自己就露怯了!” 我低头偷笑。百花啊,浮夏对我如何也是我的事,你着什么急呢? 我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刚刚出去的小月突然又急匆匆回来了! “公主,圣姑来了。” 我和百花同时一惊,我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这个时候,圣姑怎么出关了?这……这不合常理啊!她闭关不是通常都得上百年的吗? “圣姑去大殿了,天帝,请你们过去。”小月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事,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我安慰着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等等,你们?‘们’在哪儿?” 百花也站起来,皱紧眉头:“圣姑,要见……我?” 圣姑出关,百兽谷也得到消息,不过仙依旧波澜不惊。仙确信,她养大的小丫头,还是有能力独立处理好这件事的,毕竟之前那么多年,她都一个人处理的很好。 大殿上,众神齐聚,圣姑正站在天帝身旁。 我内心忐忑,怕圣姑识破我当初的表演,脚步都乱了几拍。 “别慌。”一旁的百花轻声开口,我转头看他,他冲我笑笑。 我脸上没表现出慌乱啊!他怎么看出来的?莫不是,他也会窥心之术不成? “紫心。”圣姑看着我,我也看向她。我感觉,她的眼中藏着深不可测的阴谋,怕是又要使阴招来试探我! 来就来吧!反正今后没空再陪她演戏了! “圣姑。”我面不改色地冲圣姑行礼,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我猜的不错,她这次是冲着我腹中的灵胎来的,亦或是为了冰雪族与天宫联姻一事而来。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连行礼都不带低头的。”圣姑假惺惺地笑着。 直接就说想让我臣服于你呗!装什么装!“吾乃韶仪公主,与常人不同,公主之礼从不低头。”我勾起唇角,眯了眯眼:“毕竟,不是谁都受得起本公主的礼。” 圣姑脸上的笑僵住,旋即就回归平常,然后她的目光便从我身上移到了我身后的百花身上。“这是你师父任命给你的圣使?” 百花被突然点名,忙慌乱地抬手行礼。想起之前他和圣姑之间有些过节,他便莫名不安。 眼看圣姑就要越过晓青走到百花身前了,百花心里都开始盘算一会儿怎么装傻了,但是在圣姑脚步刚动之时,晓青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圣姑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我伸手按住圣姑的手,阻止她继续向前。 圣姑停住脚步,轻蔑一笑:“好,联姻一事,紫心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我平静地怼回去。果然,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一天天的,净给我找麻烦! 圣姑开始细数冰雪族对神界的重要性,百花看到晓青的手逐渐握紧,她的声音也渐渐透出寒气。 “所以呢?您觉得,我应该怀着孩子嫁过去?”我咬紧牙,尽力使自己平静。 “孩子?你怀的不是灵胎嘛!这是好事儿啊!”圣姑笑的奸诈。 我几乎肯定,她手中就是有那么一份手札残记,或许她看过了,所以才会突然提前出关来劝服我远嫁联姻。既然她都知道了,我又何必再装下去! 一记耳光打的圣姑瞬间懵逼,清脆的声音使在场的人都打了一哆嗦,百花看到,晓青放下的手已经打红。 “吾乃女娲之女,神界韶仪公主,手握储君之权。”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嫁不嫁,还请诸位好生商量!” 说完,我丢下一脸懵逼的众人,转身拉着百花,离开大殿。 圣姑摸了摸自己的脸,兀自笑了。“紫心啊,女娲后人是不能动心的呢!” 晓青拉着百花一路走回樱桃宫,走回她自己的寝殿,她遣走了所有侍者,关上殿门,靠着门站着。 百花以为她会哭,刚想安慰几句,晓青突然捂住心口,满脸痛苦地滑坐到地上。 “晓青!”百花迅速一把扶起晓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晓青气若游丝,抓着百花叮嘱道:“你留在这儿,别让人发现我不在,三个时辰后我若是没回来,你就去……百兽谷找仙……” 以晓青现在的状态,百花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的,但是晓青固执得很,非是让雨潇拦住了百花,独自离开。 我换上一身黑袍,跌跌撞撞地赶到女娲族属地,用曼陀罗花粉迷晕了守卫,找到圣姑经常闭关的溶洞。 几乎翻遍了洞中的书卷,我终于找到那份手札残记,上面记载着我的身份,不过没有直接点明。我只来得及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听到洞外,圣姑归来的声音。我迅速收好手里的东西,瞬移离开。 这份手札残记放在我这儿自然不行,百兽谷也不可以,我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于是来到了女娲石像前,将手札残记扔进了围绕着石像的那池水中。 “女娲娘亲,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这种情况下。”我虚弱地笑道:“您就原谅我大不敬之罪吧,谁让你给我安排的这么多事,我还没干完呢!”说完,我再次捏诀,离开女娲族。 百花在晓青寝殿内等的心急如焚,奈何雨潇唯主人之令是从,不到时间不肯让他离开。 “你知不知道,你主人现在……”百花试图劝服雨潇,但还没说完,雨潇就打断道:“你闭嘴!主人有她自己的打算!” 百花噎住,雨潇白了他一眼,继续开口:“主人做的事,都是她必须做的,你不能仗着和她关系好,就各种阻碍她!你最好摆清自己位置!” 自己的位置?百花沉默了。晓青这般信任他,亲近他,不过是因为自己和她的故人长得像而已,自己不过是沾了那位故人的光而已。 第二十七章 百花默默数着时间,快到三个时辰时,晓青终于从寝殿左侧的窗户翻了进来,倒在地上。 意识模糊间,我听到百花在不停地叫我的名字,我努力抬起手,被他握住。 “我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 雨潇担忧地站在原地,可殿内,主人还没缓过来,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雨潇迅速换上自家主人的语气开口:“谁啊?有事儿吗?” “公主,锦公主来了。”小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卓玛,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吗?”浮夏的声音随后传入殿内。 我挣扎着站起来,百花扶着我走向门口,我摆手让雨潇隐起身形。打开门,浮夏三人都在门外。 “卓玛?你脸色不太好哎!”浮树担忧地看着我。 “啊,是吗,”我强撑起一个笑:“没事,别担心,我就是气着了,进来吧!” 浮夏看到百花也在,心里不由得发毛,进殿时差点将自己绊倒。浮水扶住浮夏,笑着冲她摇了摇头。 至于晓青气到虚弱,她们三人都是知道的,晓青身子弱,经不起大的情绪波动,听说今日圣姑当场要求她与冰雪族联姻,她自然气到不行。 “小月,拿些吃的来。”我吩咐小月道:“记得添茶。” 百兽谷收到消息时,仙终于坐不住了。照今日的事来看,晓青终究还是冲动了!这么多年了,这可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敌人! “梅雪,谷中事务你多盯着些。”仙起身,整理衣服,准备出谷。 梅雪马上迎上去:“仙,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 仙摇摇头,甩手捏诀,从房中消失。 公主寝殿内,几人正欢声笑语,百花突然嗅到不属于天宫的气味,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其他人,殿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紫心!”仙怒目圆瞪,视线直逼晓青。 殿内几人从惊吓到回过神,浮夏三人立刻起身护在晓青身前,百花迅速起身行礼。 “仙?”我慢慢从位子上站起来,推开浮夏三人向前几步:“您怎么来了?” “跟我走。”仙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我咬住下唇,慢慢往前挪动。 浮夏惊讶地看着晓青:“卓玛!”但晓青还是继续向前走,正在浮夏要上手拉住她时,晓青才背过手来,递给她一条纸条,她只好作罢,也迅速制止了浮水和浮树的行动。 百花担忧地看着不断向仙靠近的晓青,最终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一切回归平静,仙带走了晓青,百花也自动跟了去,只有浮夏三人,留在原处,打开了晓青留下的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不要乱来,我不会有事。 我跟着仙回到百兽谷,果然被带去单独谈话,百花自动留在院子外面,没有再跟进来。 进入仙的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师父,我错了!” “够了!我没心情再听你认错!”仙坐到主位上,摆手示意我起来。 我没起来,依旧跪着:“师父,我已经拿到那份手札残记了!我保证圣姑找不到了!” 仙平静地看了我一眼:“是吗?那就够了,不用再回去了,以后就留在百兽谷,哪儿都不许去!” “哦,好。”我听这语气,仙肯定还气着,只好答应,突然想起其他的:“那,师父,让百花和百鸟也回来呗!我保证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我期待地看着仙,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但仙突然拍桌而起:“放肆!”她周身的灵力迸开,一阵紫光扩开。 “百兽谷可不是善堂!”仙怒不可遏,当场否决了我的提议:“他们,从哪来的就该回哪儿去!” 我看着她,开始整理措辞:“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之前是我太惯着你了!从今往后,即使你恨我,我也不会再允许有人扰乱你!”仙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扶住我的肩膀:“紫心,你要时刻记着你是谁,你知道吗?你本就没有情啊!为什么就放不下呢?” 本就没有情吗?我就该成为一件兵器吗?“可你当初明明同意他留在我身边的啊!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会痛苦,为什么还要利用我?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为什么不把他还给我?” 仙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小丫头,怒火中烧,终于还是抬起了拿硬鞭的手:“给我闭嘴!” 熟悉的痛感并没有落在我身上。在仙的硬鞭即将落下时,百花冲了进来,抱住我,用他自己的身体挨了那一鞭。 “没事没事,别哭,我在!”百花给我擦眼泪,然后设下屏障护住我,转身面对着仙跪着。 “请仙息怒,晓青如今身怀灵胎,打不得,您要撒气,就打我吧!”百花冲仙叩首,久久不起。 仙刚刚被气蒙了,也是气急了,才举起硬鞭打下去,百花一句话敲醒了她。这一鞭要是真落在了晓青身上,可就是彻底完了! 看着叩首不起的百花,仙简直快气晕了!不愧是紫心和李青墨,不愧是仙一手带大的两个人,如今的一切不就是仙自己造成的吗?如果她当年没有救下被雪狼围攻的小男孩,没有让他们一起长大,也不至于发生如今的一切! “住手!”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百花身后传来。 仙脸上现出惊恐之色,她看到百花身后的晓青已经一身红衣,破开了百花设下的屏障,正提着雨潇剑缓缓站起! 百花感到不对劲,抬头,转身,着实吓了一跳!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晓青此刻满身剑气,一身红衣。 “她……她不是紫心!快阻止她!不然紫心就回不来了!”仙马上反应过来,“梅雪,梅雨!” 来不及多想,百花立刻起身,抱住了眼前已经入魔的晓青,她似不认识他般不停挣扎,不肯让他抱。 “晓青,醒醒!”百花紧紧抱住我,我能感知到是他,也听得到他说话,只是我的意识似乎被什么困住了,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我试着用我的的意识与另一个意识争夺身体。 “晓青,醒醒,那不是真的,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谁!”百花感觉到晓青极度纠结,他怕她回不来,怕她疯掉。 闻声赶来的梅雪梅雨被仙拦住,仙看到百花似乎试图自己唤醒晓青的理智,而且似乎见效了,晓青不再挣扎着要推开他了。 就在百花自己和仙认为他快要成功了时,晓青突然用一柄雨潇剑幻化成的短剑,刺入了百花的身体。 百花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血沾满了晓青的手,看到她因为见血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依旧抱着她,拍拍她的头:“没事,没事……” 终于,晓青哭了,百花知道,他成功了,她回来了。 “对不起……”我哭着回抱住百花,他却一直没有出声。 仙立刻指挥梅雪梅雨将我拉开,然后施法护住了百花的元神,避免他的元神被雨潇吃掉。 我的身体承受不住此刻自身的情绪,开始感到呼吸困难,竟然腿一软,晕了过去。 幸好仙及时护住了百花的元神,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晓青那一剑并未刺中要害,只要控制住雨潇剑的力量,护住了百花的元神,便无大碍,正好晓青晕过去了,雨潇剑无主人之令不动,也就不会再发疯吸食中剑之人的元神了。 我醒过来时,雨潇正在我榻边跪着,见我醒来,她皱起一张小脸挪过来:“主人,对不起,我没镇住,你怎么罚我都好,能不能不要再把我丢掉啊!” “傻丫头!我怎么会把你丢掉呢?”我用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这就不怪你啊!是我自己冲动了,没收住。” 我让雨潇扶着我出门。我们在我自己的院子中,院子里很静,不见一人。“坏了!百花呢?他怎么样了?” “主人放心,你晕过去后我就回过神了,他没事的!”雨潇认真地说:“没有我闹腾,就只是皮外伤而已!” 那就好。不过,这次,吓到他了吧?他或许会认为我是个怪物,或者嘲笑我无能吧!也对,是我无能,无能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此时仙和梅雨梅雪进来了,见到我已经醒了,仙脸上的担忧立刻变回严肃,梅雨作为我的贴身侍女,称职地上前来检查我的情况,确认已经没事后,冲仙点了点头。 “百花呢?”没有称呼,没有敬语,没有对象,我就这么无礼地开口问话。 “死了。”仙平静地开口,仿佛不是来通知噩耗的。 “撒谎!”我几步走下门前的台阶,直冲百花的房间。 推开门,确实无人在内。“你把他怎么了!他人呢?”我转身冲到仙眼前。 “我跟他说,从哪来的回哪去,他走了呀!什么话都没留下,就回天宫接上百鸟,然后走了。”仙故作无辜地看着我,说谎说的很自然的样子。 “行,那我也走了!”我气鼓鼓地转身就走:“别管我,我有自己的打算!碍不着你!” 仙知道,她失败了,小丫头根本就不信她所说,甚至可能知道,他在等她。 “仙,女王她……”梅雪看着晓青跑出院子的背影,百般不解。 “哼,除非他亲口说,她才信。”仙长长叹息一声:“唉,谁能玩的过他们两个呢?且随她去吧!” 百花在谷口等晓青出来。晓青晕过去时,仙找他谈过话,当时他以为是自己不管不顾冲进去救人惹怒了仙,跟着仙走时都想好遗言了,谁知仙竟然放过了他。 “你看到了,那就是真实的雨潇剑。”当时仙开口第一句就交代了晓青突然发疯的原因,百花不敢吭声,等仙接着说:“我养大的丫头,从她被雨潇剑择主开始,除了那一人,就没有谁能轻易稳定住被魔剑控制住的她,而你,竟然也可以!” 百花心中咯噔一下,他隐约知道仙说的是谁。“你们失散的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当时百花开口问了句旁的,并没有着了仙的道的样子。 但其实,当时百花攥紧的手,指甲已经嵌入肉里。可他知道,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实力在仙之下,若着了仙的道,他必然是自找麻烦,所以,他选择淡定地打听些对于自己追查当年兄长死亡的真相更有利的。 但百花什么都没问到,是的,仙都不知道那些年晓青到底经历了什么,据说晓青当年回来后对那些年的事绝口不提,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从一个单纯无知的小丫头变成一个杀伐果决的疯子。 不过,仙对当年百黎之死的真相,倒是给了百花一些有用的信息。“不过,那件事,是紫心自己一手策划的。” 听到这句话时,百花险些没站稳,只好迅速行礼告退。 我转身往谷外走,锦云阁掌事,绮萝便以青鸟传讯,将仙找百花谈话的事尽数告知于我,好让我有些心理准备。 如果百花听了仙的话,真的对我下手,我该怎么办?是揭穿他的身份,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在他眼前死一次? “雨潇,”我停住脚步,握住身旁雨潇的手:“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让百花知道他自己就是当年的李青墨,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以后,就跟着百花,以后他就是你主人!” 雨潇瞪大了眼睛,拽了下我的手:“主人!说什么呢!他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宰了他!我只有你一个主人!” 我欣慰地摸了摸雨潇的头,继续往谷口走。 “可是,主人,他不知道他自己是谁的话,明显于你们不利啊!”雨潇追问:“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啊?” “雨潇,你不用管这么多,总之按我说的做就是了!”我拉过雨潇,将她收回去。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宁愿他恨我,也不能告诉他,其实是他造成了自己兄长的悲剧! 我走到谷口时,百花果然等在那里。我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换好情绪,苦着脸走过去。 百花见晓青苦着脸走过来,以为她不舒服,还没张口问,她便抱住了自己。 “对不起啊,刚刚,我只是……”我认命地闭上眼睛。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百花也回抱我,摸了摸我的头:“我还以为,仙不会让你再出来了!” 不对啊!他不该对我冷言冷语,干脆利落地质问吗?我去,失策了!“没事了,仙还是宠着我的。”我一把推开百花,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那,公主殿下,还回天宫吗?”百花笑着冲我伸出手,不等我反应,就迅速拉住我就走:“废话!你当然得马上回去!我妹妹还押在天宫呢!” 这态度转换,我直呼不愧是他!“你慢点!我现在走不快!” “装什么矫情!重伤都能健步如飞,这就走不快了?” 我……给我等着!回去就先拿你开刀!简直放肆! 浮夏三人不敢有行动,又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公主被人带走了,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关好公主寝殿的门,假装公主还在与她们聊天。 但好巧不巧,小月在门外通报,说圣姑回到女娲族后又气冲冲地折了回来! “完了,”浮树焦急地看着浮夏:“卓玛还没回来啊!” 浮夏也有些慌乱,但还是淡定地打发走了小月:“卓玛说她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小月,你去忙吧!” 我和百花直接用法术瞬移到我的寝殿中,浮夏三人还在,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殿中的我们。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上前捏捏浮水的脸。 浮水不耐烦地拿开我的手:“好了!别玩笑了!圣姑又折回来了!你今日可把她得罪惨了!” 我去!这么快就发现她东西不见了?!我得赶过去嘲讽一番! 看着晓青突然笑着冲出殿去,浮夏三人一脸不解地望向百花。 “呃,那个,没事,你们继续,我跟过去看看就好!”百花太清楚晓青干嘛去了!他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圣姑回到族内,就发现她放在闭关的洞中的手札残记已经不知所踪,于是她立刻选择折回。 此时,圣姑已经在大殿等了有一会儿了,但是说好会过来的公主殿下,直到现在都没露面。 我到达大殿时,已经再次调整情绪和表情,带着圣姑走之前的那副高傲愠怒的架子,缓步上前,盯着圣姑。 “紫心,你脸色不好啊,还在生我的气?”圣姑试探性地开口,然后话锋一转:“可你也已经打了我一巴掌了,但是……” 圣姑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了一下。 “但是什么?”我轻飘飘地开口。后面,她就该试探我知不知道手札残记失窃的事了吧! “但是,这改变不了什么啊!”圣姑露出胜利的笑:“刚刚,冰雪族大皇子收到了一支珠钗,好像是你的东西哦!” 我心中一惊。珠钗?什么珠钗? “这下好了,人家指名点姓,要韶仪公主与冰雪族联姻,已经不容拒绝了啊!”圣姑看着我,似乎企图观察出我的任何一丝不对劲:“你嫁过去,仍旧是韶仪公主,并不影响什么,但是能稳定神界大势啊,作为公主殿下,你不该为此牺牲一下么?” 尽管我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但是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不让圣姑看出任何一丝破绽:“多谢圣姑美意,只是此等殊荣我受不起,而且我并未送出什么珠钗,此事还需查证,可别让人家大皇子错娶了不喜欢的人。” 我说完,行礼,转身离开,不给圣姑或者在场其他人任何插话的机会。 出了大殿,我和追过来的百花正好碰面,我拉住他就往回走:“事态有变,回去再说。” 不对,圣姑为何没有提及手札之事?那份手札残记可是她扳倒我或者我那个妹妹的唯一证据,她不可能不在乎!可她没有提及,难道是已经确定了我和紫怡之间,谁是那个人了吗?不不不,圣姑没那么有能耐!或许她是在试探,如果之后她会去黑刺谷找我那个妹妹的话,那就是她还不确定! “雨潇,你去黑刺谷盯着!”我吩咐雨潇道,雨潇听令,立刻去了黑刺谷,然后,我回头吩咐小月去打探那支珠钗的事。安排好这些,我的身子终于撑不住,开始乏累,只好留在寝殿等消息。 百花不肯离去,说什么也要守着我,甚至在我安排一切时,回到自己的住处,给自家妹妹安排了任务,让百鸟安心待在自己房里,研究各种古籍医书。 很快,小月回来了。 “公主,那支珠钗确实是您的,不过,是黎安公主以你的名义送过去的!” 好啊!黎安这丫头,竟敢算计我!那玉昭公主自打上次被我收拾后就安分了,现在这个黎安又出来搞事情! 我一拍桌子,就要直接去找黎安算账,却被百花拉住:“哎哎哎,冷静!冷静啊!你现在去她又不会承认,你就算杀了她也没用,如果再反咬你一口,你就玩完了!” 杀了她?对啊!我当初明明感受到这个黎安会是个麻烦,为什么当时没有杀了她以绝后患呢? 我看了看还坐着拉住我衣袖的百花,突然想起什么。对啊,当时是我潜意识里随了百花的意,换了一种方式撒气!这才让黎安有了机会! 真是罪过啊!我一世英明干脆,竟然因为自己内心一处偏差,就给自己埋了个雷! 我扶额坐回去:“该啊!这种事情,我怎么就算错了呢!” 这边小月刚汇报完,雨潇就回来了,欣慰的是,圣姑那边我没有算错,她确实去了黑刺谷,找紫怡试探,不过我那个妹妹性格刚硬,直接闭门不见。 第二十八章 圣姑在黑刺谷吃了闭门羹,出谷时竟然碰到了仙。 六界之内,人人都知道,百兽谷有位百兽仙,千万年来很少出谷,今日圣姑竟然在黑刺谷碰上了自己这位妹妹,属实是震惊。 “站住。”仙主动叫住了圣姑。圣姑停住脚步,转身面对着仙。 也亏得晓青还未疯到甩手不顾一切的地步,圣姑折回天宫的事很快就让仙知道了,于是,仙便配合着晓青演一出戏,来这黑刺谷转转。 “你见过紫怡了?说了什么?”仙逼近圣姑,故意表现得紧张至极。 圣姑突然想起,当年是仙破坏规矩,直接带走了刚出生的女娲长女,再根据那份手札残记上所说,恐怕仙早就知道真相,为了不被连累,才把女娲次女紫怡留给圣姑!难道,紫怡就是那个祸患? “她是我徒弟,和我说了什么,我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吧?”圣姑得意的笑着。如果圣姑的猜测准确,那么,长女紫心本就该是圣姑名下弟子,而紫怡却应该是仙的弟子,当年也是仙先破坏的规矩,就算日后有什么报应,也找不到圣姑头上。 仙见圣姑果然上钩,心中暗喜,她故作慌乱地看了看圣姑,故作不甘心般甩手离去。 仙赶回百兽谷,绮萝就等在她院子门口。 绮萝是当年晓青带回来放进锦云阁的,她的身份底细仙都不知晓,而绮萝也只听晓青的,向来不会主动来找仙。 于是,在看到绮萝站在自己院子门口时,仙有些不解。 “仙,您回来了。”绮萝看着仙,笑的神秘。仙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可是锦云阁掌事,自然狡猾得很,不能让她抓住把柄才是。 仙平静地开口:“绮萝,是你家主子有什么交代吗?” 绮萝收起笑容,正色道:“主子让我提醒你,别干傻事。” 仙愣住。如此看来,晓青连她都信不过了,在让锦云阁盯着仙,甚至知道仙找百花谈话的事! “主子当然没有不敬师长之意,但前提是,别动主子的人,你就不怕主子半路再折回来?”绮萝又笑了一下,然后不等仙回应,就抬脚离开了。仙闻言,警惕了起来。 锦云阁,六界流传它的传说已久,仙更是知道,那些并不是传说,桩桩件件都是真的!六界之内,应该没有人能斗得过锦云阁! “丫头啊,你到底怎么了?连师父都要防着了吗?”仙抬头望天。她想起当年她劝说过晓青,仙认为百兽谷就可以是她的后盾,但晓青仍然执意要再创立一个锦云阁。如今看来,她们师徒二人失散的那些年确实发生了很多,多到晓青从那时起就在防着所有人,包括仙。 日子一天天过去,圣姑仍旧没有放弃逼我远嫁冰雪族,幸好天帝和众神顾及我的身份,还未答应冰雪族的请求,每日都在大殿上讨论对策。 自从我偷走了圣姑的手札,我便开始格外留意圣姑的一切行动,奈何当时我和仙配合的太好,真的让圣姑产生了灭了黑刺谷的想法! 这,虽然不是我想的,但是也不能怪我啊!原本只是想扰乱一下圣姑的思绪的,谁承想她这般决绝! 于是,除了每日留意着众神商议联姻一事外,我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确保黑刺谷平安无事。 这日,我正在议殿内闭目养神,浮夏突然直闯进来,一巴掌给我拍醒。 “疼!你干嘛呀!”我抱着头哀嚎,而浮夏,还没喘匀气儿,半天说不出话。 我哀怨地看着大口喘气,试图告诉我些什么的浮夏,随后小月便进来了,身后甚至还跟着百鸟! “公主……”小月惶恐地开口,突然被百鸟一把推开,打断了她的话。小月跌跌撞撞地站稳,我忙起身去扶,却被百鸟一把拉住。 “晓青姐,我哥出事了,你快想想办法,你一定会帮他的对不对?”百鸟焦急万分,拉着我不放。 “你哥?他能出什么事,天宫内谁敢动他!”我伸出一只手扶住小月,然后看到浮夏疯狂点头。什么情况?她们几个要告诉我的是同一件事?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一通说,我总算是明白她们要告诉我什么了。果然,还是那个黎安公主搞的鬼,为了不被送去联姻,这丫头竟然自己到天帝面前求赐婚了!而且对方还是百花! “没事,让她闹吧。”我有些头疼,坐了回去:“算算时间,天帝也该派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天帝的人便来请我了。 百花站在大殿上,无语至极。今日他本是刚刚与自己的近侍联络后准备回樱桃宫的,半路遇上再次前来请罪的黎安公主。黎安自称要直接去天帝面前请罪,又说自己的身份不便踏入大殿,希望百花送她过来。 然后……就发生了这一幕。黎安请罪的说辞罢了,突然求天帝赐婚给自己和百花! 百花百口莫辩,只好暗中施法联络百鸟。但他没想到,这消息立刻在天宫传开! 黎安不清楚百花的身份,她的请求天帝绝不可能答应,而她肯定闹个不停,天帝自然派人来请我,毕竟百花初入天宫时我就说过,他是我樱桃宫的人,我的人,未经我同意,自然无人敢动。但黎安可能想的是,我的出现于她自己更有利吧,那我便过去凑凑热闹喽! “陛下,公主到了。”天帝身边的人在天帝耳边提醒。天帝抬头,果然看到一身蓝色华服的晓青正款款踏入大殿。 我慵懒地走过去,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他们在与我目光交汇的瞬间都低下头去,转头我就看到一脸绝望的百花。 百花在看到晓青的那一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让百鸟赶来解释,可没让她去告诉晓青啊! 晓青冲着百花笑,那笑中充满了嘲讽意味,然后他便听到她用灵力给他传声:“你自己招来的桃花,关我什么事?” 百花干咳了几声,迅速别过头去。 我笑出声来,弯腰看着跪在地上的黎安。 “公主,事情是这样的……”也不知是哪位多嘴,我抬手向声源方向扔出一支花镖:“闭嘴,用你说?” 黎安眼珠子一转,立刻掉头向我叩首:“姐姐,求您恩准!” “准不准的,我说了不算啊!”我打算逗逗黎安:“你要的这位,是女娲留给我的圣使,这……你得去问女娲啊!” 我看到黎安的手攥紧了几分,但这丫头竟然还是死不松口:“如果姐姐不同意,那么……” 啰里啰嗦的!我伸手将浮夏的佩剑从浮夏身上抽出来,扔在黎安眼前。 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愣住,随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动手,要么,我送你一程?”我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的手:“女娲陨落已久,你只能这么去见她了。” 浮夏紧张起来,若是黎安真的死了,那么联姻之人只能是晓青了!“卓玛,别……”她伸手去拉晓青,后者却甩袖避开了她的手。 “没意思,你自己玩吧!走了!”我看着呆住的黎安,就知道她不敢,我转身摆摆手,百鸟立刻拉着百花跟了上来。 晓青离开后,周围众人也渐渐散去,天帝安慰了黎安几句,便也离开了,只有黎安自己一个人还跪在原地。“韶仪,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百花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蓝衣,又看了看前面和自家妹妹有说有笑的晓青。他记得她喜欢偏素净些的衣服。 百花几步跟上去,拍了拍晓青的头:“还笑!你头上的东西呢?” 我身上这件华服,本该配以庄重的发髻和发饰,不过我嫌麻烦,只换了衣服,并未改变发型。没想到百花竟然对服饰有研究!一眼就看出我没有梳头! “那些东西太重了,懒得戴!”我摇摇头,头上的珠钗发簪叮叮当当。 花界,花神收到一封密函,随后他便筹兵直逼神界。消息也很快传到天帝耳中,两界战争一触即发。 身为神界天族太子,隐林当仁不让,接下了出征平乱的重任。 浮夏收到消息时,隐林已经奔赴战场,天后要她将此事告知晓青。 浮夏知道天后要干什么,但她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晓青向来冲动,若是做出什么事来,此事必然让百花和她之间的关系破裂,天后的目的达成了,浮夏自己的心思也可满足,她没有理由拒绝天后的命令。 浮夏想让浮水和浮树陪她一起去,但二人执意不肯。 “浮夏,卓玛待我们不薄,我们不能这样!”浮水在浮夏即将独自去找晓青时拉住了浮夏。 “是你们不能,可我不得不如此!”浮夏甩开浮水的手:“我已经站到这个位置上了,就必须站稳!” 最终,浮夏还是一个人去了樱桃宫。她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晓青,问过小月才知道,这几日公主胃口不好,百花带她出去玩了,只有夜间才会回来。 浮夏无功而返,天后命她夜间再去一趟,浮水浮树也笑她变得不像她了。 百花将我送到寝殿门口,然后嘱咐了小月几句,就回他自己的住处去了。 我提起裙摆往殿内走。百花是唯一一个敢偷偷带我离开天宫出去玩的人! 小月说浮夏来过了,我没在意,玩了一天,累的很,直接躺下准备睡觉,但浮夏再次过来了。 “什么?!花界出兵了!”我惊叫着从榻上跳起来。这就是浮夏白天来找我的原因。 我迅速换好便衣,和浮夏直奔战场而去。听说是花神亲自领兵,我那个太子哥哥怎么会是花神的对手呢!我必须阻止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 百花刚回到住处,向子便从暗处走出来:“殿下,出事了!” “何事?”百花认为,或许又是花神的苦肉计,来逼他动手的。但随后他便被打脸,因为向子带来的消息,正是神界与花界开战的消息! “什么情况?父君怎么会……你怎么不拦着啊!”百花扔了手中的书卷。向子为难地开口:“我要是拦得住就不会来找你了!” 我和浮夏赶到时,为时已晚,两界将士已经打了起来。浮夏带我躲在暗处,即使我心急如焚,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士们厮杀。 隐林奋勇杀敌,终于激起花神之怒,花神出手,刺伤了他。隐林倒地,这时听到了自家妹妹的声音,回头就看到晓青正向自己跑来。 “哥哥!”我撒开浮夏的手,直接冲进了战场中,朝着受伤的哥哥而去。 不能!哥哥不能死!我抽出长鞭,击倒围攻我的花界士兵,挡下花神的攻击,反复几次,我发现自己根本靠近不了哥哥所在之处。 再这么下去,我会体力不支啊!除非……除非我直接解决掉花神! 我用了双生之术,用雨潇剑的力量击退了自己周遭的人,随后雨潇剑化为一张红色的弓箭,我顺势飞起,拉弓搭箭,对准了远处的花神。 那是花神啊,那是百花的父君!这一箭射出去,对方再无生还的可能!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就无法止战,战火终将祸连更多人的家园! 百花赶到时,就看到一身红衣的晓青飞在空中,将手中的箭对准了自己的父君!她周身有雨潇剑的剑气保护,花神的法术根本奈何不了她! 百花亲眼看着,晓青将那支箭射进了花神的心口,射进了他的父君的心口!那可是毁天灭地的魔剑雨潇的魔火之箭啊! 花神中箭倒地,花界军队立刻乱了阵脚,节节败退,不得不迅速退兵离去。 我落地,挥剑,震开一波士兵,举起腰间的玉佩:“韶仪公主玉令在此!所有人,迅速撤退!” 浮夏将一切看在眼里,她看到晓青杀了花神,看到百花默默离去。一切,都朝着她所期望的那样发展了。 花界为何突然出兵?难道是上次,百花掩护的那人,泄露了奏折上的消息?可又为何过了这么久才有行动? 真是头疼!我坐在樱桃宫议殿中,思考这次事件缘由。冰雪族使臣就是这时进来的,来替他们的大皇子送礼物。 樱桃宫传出消息,称有人死在了樱桃宫议殿内。隐林立刻带人过去查看,到那儿时,浮夏三人、百花以及晓青都已到场。 “怎么回事?这人是冰雪族使臣,刚刚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会死在这儿?”哥哥看着我,愠怒道。 我看了眼那具被人砍了数道伤口,血淋淋的尸体,有些反胃,便别过头去:“使臣?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进来时他已经这样了!” 百花看向晓青,又看向那个使臣的尸体。虽然人被砍了数道伤口,但对气味敏感的他知道,致命伤其实只有一处——脖子上的伤口,一击致命。至于身上其他的伤,大概是杀人者为了掩人耳目,在人死后又故意为之。 而百花进来时就嗅到,这里,留有晓青身上的气味,并不是如她所说进来被吓到后就退了出去后留下的,倒像是她在这里很久了。 我闻着满屋子的血腥味,恶心至极,又不能直接走开,只好用手捂住口鼻。 百花发现了我的情况,将我拉了过去:“记得处理干净。”说完便将我拉走。在场其他人都知道我见不得这种场面,都没有说什么。 离开议殿一段距离后,百花突然放开了我的手,停住了脚步。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人是你杀的吧?”百花开口,语气平静,一改往日的跳脱之感:“来使无罪,即使两族交战也不可杀了使者,可你干了什么?” “冰雪族都直接派人了,这说明了什么?联姻啊!我怎么会允许他们放肆呢!”我委屈巴巴地上前拉百花的手:“而且那个使臣态度不好,我一生气就……不过我是一击致命,他身上那些伤是我走开后,雨潇补的……” “所以我劝你的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吗?”百花甩开我的手,转身面对着我:“你的权力还不够大吗?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肯罢手!” 我愣住。这是他第一次吼我,真正生气的那种。所以,他是知道的,花界突然出兵,我射杀花神……他都知道…… 百花看到晓青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伸手从自己头上拿下一支发簪,塞给他:“这是凶器,你随时可以去揭发我了。” 说完这句话,晓青便冷漠地与百花擦身而过,渐渐走远,没有回头。 百花愣在原地,手中的发簪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对啊,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生气,在她眼中,他是为了一个使臣,一个变相前来向她提亲的人,在她看来,是他在变相地劝她答应联姻! 我很快就从锦云阁查到了花界突然出兵的原因,是因为一封密函,告知花神,神界守兵最薄弱的地方,并怂恿花神出兵。 而那封密函的发出地以及发出密函的人物,是个凡人,而且发出密函后就已经自尽而亡。 凡人?会向花界发出密函?说不通啊!我想来想去,还是去找仙,但仙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查明。 “此事就不要再费心思了,毕竟已经过去了,人也死了,不好查了呢!”仙坐在我对面,平静地倒着茶:“不过,我查到,你那一箭射偏了些哦!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失误,失误了!”我扶额,低头。在空中时,我犹豫了,那一箭,故意射偏了,没有正中心脏,但也是擦着心口射了过去,虽不致命,但中箭之人也够呛,短期内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了。 浮夏开心至极,此事果然让晓青和百花分道扬镳了,她已经连续几天没见百花出现在晓青眼前了! 不过冰雪族来使无故亡命,招来不少非议,晓青也只好连续几日都去大殿与众神议事。 虽然浮夏的目的达到了,但她还是觉得,晓青与之前不一样了,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亲近她了。这么多年,浮夏第一次见晓青将头发尽数梳起,规规矩矩地戴好发饰,穿上华服,整日神情庄重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颇有神界长公主的样子。 不过晓青只穿那套深蓝色的华服,浮夏问她又不是只有一套华服,为何只穿这一件,她从不回答。 冰雪族借此机会,频频生事。上次黎安那么一闹,联姻人选也同时即将落到她头上的,但冰雪族仍旧在争取让我嫁过去,毕竟韶仪公主的身份可比一个普通的天族公主更有用。如今来使被杀,他们更是不肯松口了。 那日后,百花再也没有见过晓青,听说她开始着手亲自干预众神决断。百鸟得知父君被射杀,哭闹不止,百花只好每日留在妹妹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向子再次来找百花,终于带来了好消息:那支箭射偏了,花神只是受了伤,并未有生命危险。 百花松了一口气,但很快想到,以晓青的身手,不存在射偏的可能,除非她故意为之。 “所以,我好像错怪她了?”当时那种情况,无论是百花还是晓青,都只想尽快止战,而显然两人都去晚了,再晚一步止战,太子隐林就可能死在那儿,两界仇怨就再无休止的可能! 所以她才会朝花神射出那一箭,但并没想要对方性命,故意射偏了? 百花懊恼不已。她肯定讨厌他了吧?那日他冲她吼过后,她便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热情地每日都来他的住处找他了。他明明猜到她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他也根本就不在乎她杀不杀那个使臣的!他劝她不要杀人,她便放过了黎安,然后联姻事变,她被迫处于下风,当时他就知道,她杀人不只是为了立威……可真相来的太晚了,如今她应该不想再看到他了吧? 第二十九章 百花还在出神,百鸟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 “想晓青姐了?”百鸟突然出声,百花吓得一激灵,百鸟便笑开了。 “一边儿待着去!”百花嫌弃地看了妹妹一眼,继续出神。 百鸟鼓起腮帮子,“自从父君出事儿后你就没再去找晓青姐了,现在知道自己错怪人家了,也不去道歉?” 刚刚百鸟进来时碰上了正要离开的向子,才知道自己和哥哥都错怪晓青了,她并没有想杀了他们的父君,只是不得不让花神受伤,来阻止战争。 “也对,你我要是去道歉,晓青姐就知道我们是谁了。”百鸟继续在百花耳边嘟哝:“可要是不去,依晓青姐的性子,哪天一不做二不休,给我们赶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百花被自家妹妹吵的心烦,拿起面前的果子,塞到百鸟嘴里,迫使她停止絮叨。 百鸟迅速从自己嘴中拿下果子,“呸呸呸!没洗呢!” 百花无视妹妹的抱怨,转身出去。 我在大殿上,与冰雪族长老唇枪舌战,据理力争,他们说不过我,便搬出了圣姑,要求我服从圣姑之令。 说起圣姑,前几日还筹划着要灭了黑刺谷的她,近几日竟然安静了下去,听说她又闭关了。可圣姑闭关前竟然当着众神的面对我下达了那样的命令……着实是个烂摊子啊! 百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知道,这桩婚事晓青逃不掉了。看到晓青疲惫地转身朝着他的方向走出来时,百花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出现,他躲开了。 我回到寝殿,直接就寝。这几日连续议事涉政,我的身体虚弱不堪,雨潇剑的魔念也时常扰乱我,所以我没空去搭理别的,每日回来就休息,醒了就去大殿。 为了哄晓青开心,百花再次亲手做了糕点,准备给她送去,以化解二人之间的误会。 夜深,百花端着糕点往晓青的寝殿走,走至门口时嗅到了他人的气味,而且似乎是个男的。百花停在门口,不知所措。 我拿短剑抵着冰雪族大皇子的脖子,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个擅闯公主寝殿的人。他在我熟睡之时溜进来,却不知我感知力好,警惕性高,在他靠近我床榻的时候,我便惊醒,翻身坐起用短剑抵住他脖子。 “公……公主殿下,本殿只是……”眼前之人低眼看着自己脖间的兵刃。 “收起你的架子,这里不是冰雪族领地,我为主你为仆,何人允许你自称‘本殿’的!”我怒气值不断上升,短剑抵紧了些。冰雪族大皇子瞬间慌了:“等,等等!我有话说!” 且看你说什么,若无价值再杀也不迟。 “冰雪族请求与天族联姻,你我二人缔结婚约是迟早的事,你不能杀我!” 听到这番话,我的怒气值直接飙升至顶点:“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百花站在殿外,他送给晓青的手链与自己相应,他感知到晓青有险,立刻便扔了糕点冲了进去。 只一眼,百花便知发生了什么,他迅速伸手施法将晓青眼前的那人拉开摔在地上,同时变出一条白绫蒙住晓青的眼睛,然后转身,将那擅闯之人暴揍一顿。 “你敢出声我就废了你!”百花掐住那人的喉咙,低声警告道。 冰雪族大皇子胆小如鼠,他知道自己不是百花的对手,也不敢反抗,更不敢出声。 百花打完,施法捆住冰雪族大皇子,甩手将他传送至诛仙台,悬在诛仙台上空。“我的法术两个时辰后消失,你就祈祷在掉下去之前有人发现自己吧!” 突有白绫遮住了我的眼睛,我属实吓了一跳,但我闻到了百花身上的气味,随后便听到打斗声,我没有动,直到打斗声渐渐停了,我都还坐在原处。 我感到有人走近了我,蹲在我面前。“百花?”面前的人轻轻抱住我,很快就放开。 百花知道,她认出他了,她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应声,当他准备离开时,她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灯灭了……”对黑暗的恐惧感让我感到十分不安,我紧紧抓着百花的衣服,不让他走。 刚刚打斗之时,法术扇灭了殿内烛火。晓青怕黑,百花知道的。她紧紧拉住他,百花终于再次心软,重新蹲在她面前,解开了遮住她双眼的白绫。 “我去点灯。”百花开口,我眼前的遮挡物也被拿下。我摇摇头,仍旧紧紧抓着他,百花只好用法术将烛火重新点亮。 眼前重新亮起,我看着面前的百花,又看了看自己紧紧抓着他的手,突然想起什么,迅速放手,别过头去:“你来干嘛?” 百花愣了一下,旋即再次起身准备离开:“行,那我走了。” “站住!”我看他真要走,忙起身去追。听到我的话,他突然停住,转过身来,已经迈出步子的我一个没收住,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呜呜呜呜,师父,百花欺负我!”我脸上挂不住,当场就开始假哭。 “闭嘴,不然我真走了。”百花拍了下我的头。 “好嘞!”我马上收住,抬头冲他笑。 百花看着眼前照例双眼放光,笑的灿烂的晓青,忽然感觉世界瞬间静止。 我闹着让百花陪我睡,闹着让他讲故事,他嫌弃我幼稚,却没有拒绝。 “百花,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故事。”我说完,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百花。他会告诉我吗?他会不会怀疑我已经知道他身份? “好。听完这个故事你就该睡了哦!”百花竟然答应了。我点头如捣蒜。 “我出生时被说是不利于家族发展,向来不得父亲欢心,很快便被赶出家族……” “你遇到了雪狼,有位上神救了你……”我迷迷糊糊地搭了一句,突觉不对,只好装糊涂,不再说下去。 “或许吧,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百花看了看躺在身边的晓青。她或许将那人与他混淆了吧? “我记得再睁开眼,父亲已将我寻回,很长时间里,他不许我踏出房间,第一次离开自己房间去别处是因为我的兄长死了……” 百花顿了顿,看了看晓青,她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便放心了,接着讲下去:“后来仙找到了我,以任命我为女娲族圣使为由,将我和百鸟带到百兽谷,然后,就遇到了你……” 第二日我醒来时,小月来通知我过去用膳,我到时,百花已经在饭桌前等我了。 碰巧浮夏三人过来找我,被我留下一起吃饭。 吃饭间,浮夏将一块花糕夹给我,可当时我已经吃下了好几块甜点,实在不想再吃甜食。 百花迅速将那块花糕夹走:“我做的很甜,她不喜欢一次吃太多甜的。” “你做的?”我震惊地看向百花。百花翻着白眼:“不然呢?你觉得你宫里的厨子能这么早做出这么多吃的?” 浮夏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看来她再次失败了,不仅败给了晓青与百花之间的感情,也败给了她自己的不细心。之前她们三人在樱桃宫时,晓青也不怎么把她们当下人,她们自然也没有特别注意过晓青的习惯,因为当时这些都是小月负责的。 她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晓青从来不会表现出来,浮夏便也以为不重要,现在看来,晓青只是不说,不是不在意,又或者……不在意她们三人怎么对她。 今日晓青没有再去大殿,而是独自一人去焚玉宫说服隐林,毕竟那份求亲的折子还在太子手里。 百花本是要跟去的,但碍于他和隐林之前的几次不愉快,晓青便不让他跟着了。 前脚晓青刚走,后脚就有人来请百花上大殿去。经过上次被坑,百花这次没有盲目答应,“我又不议事,去大殿干什么?” “昨日那冰雪族大皇子竹栖被人悬于诛仙台,听闻是公主宫内之人所为,有这个能耐的,除了圣使大人,恐怕没有谁了吧?” 百花这才想起昨日的事儿。这么看来,是有人发现那人并救了他了!“呃,这个……误会,误会,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大皇子啊!”百花面上装的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内心想的却是:那家伙命还真大!我管他是谁! 大殿之上,竹栖指认昨日是百花暴揍了他,并将他束在诛仙台。百花本就身份尴尬,一时间众说纷纭,让百花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百花没有辩解,一口认下昨夜之事,抬头之时,看到人群中的隐林。 太子在这儿?那么焚玉宫…… “都嚷嚷什么呢?!”我气势汹汹地踏入大殿,一声怒吼,吓得在场的人瞬间噤声。 我上前,将百花护在身后,瞪着哥哥:“呦,原来哥哥在这儿呢!我刚去焚玉宫找你,就是要说昨夜的事呢!也好,当着众神的面说,也不是不可以,对吧,竹栖?”我眯起眼睛笑着看向竹栖。 擅闯公主寝殿,按天条律例,乃亵渎之罪。也算他冰雪族有良心,知道我不愿嫁,这就送了我一个好机会! “冰雪族竹栖殿下,以下犯上,夜闯本公主寝殿,惊扰了本公主休息。”我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本是件小事,我杀了他就是了,但是如今毕竟两族联姻在即,安安静静杀了他,也不太好,所以……” 我抬眼看着众人,不再说下去,言尽于此,简明扼要,百花惩戒竹栖是我授意,如此,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冰雪族领主面色铁青,上前给了自己儿子竹栖一巴掌:“混账!” 竹栖茫然地看着眼前气得不行的父君,慌乱中口不择言:“父君!您不是说长公主性情刚烈,必须先下手为强吗?如今被旁人破坏了我的计划,您怎么能怪我呢?” 什么!他们竟憋着这种坏!我一时气愤,转身抬手,欲打竹栖一耳光,但我的手还没落下去,便有人先我一步呼了他一巴掌。 “放肆!”百花一巴掌将竹栖扇翻在地:“公主千金之躯,岂容你玷污!昨夜我真不该留你一命!” 我震惊地看着百花,悬在半空的手默默收回去。百花这一巴掌打得可不轻,打得那竹栖吐了一口血,冰雪族那位族老心疼至极,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这联姻,也就此作罢吧!”我剜了冰雪族族老一眼,抬手整理衣袖。 哥哥突然站出来了,向天帝行过礼后,便对着我的方向开口:“韶仪,不可胡闹,竹栖有罪定当惩戒,但两族联姻一事,还有待商量,毕竟是圣姑亲自定下的,有女娲之意,我等不可擅改。” 我去!把圣姑这事儿忘了!该死的!那老妖婆这是势必要让我远嫁联姻,以巩固她在族内的地位! “没错,冰雪族二皇子竹溪,温文尔雅,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天帝逮住机会插话,将这女婿人选推到冰雪族另一位皇子头上。 为了确保不激怒天帝和哥哥,让自己的威胁性更大,我最终选择沉默。 也好,起码已经挫了他们的锐气,剩下的再另想办法。 冰雪族认定了要联姻就得是韶仪公主,因为在神界,有最大价值的公主就只有这位,于是,他们以圣姑亲定婚约为由,不断上折子请求公主殿下下嫁冰雪族二皇子竹溪。 隐林虽是天族太子,理应以神界天族为重,但韶仪公主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且身负寒疾,将她嫁去冰雪族,隐林终究是不忍心的。 但那日在大殿上,又是隐林亲手阻止了妹妹解除婚约……如今看着这些折子,他陷入纠结中。 浮夏冲进焚玉宫议殿时,隐林正在翻阅那些折子。 “太子殿下,”浮夏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这场联姻,真的不能推掉了吗?” 隐林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看着跑的满头大汗的浮夏。“锦公主,你失礼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浮夏摆摆手,提起裙摆坐进椅子里。 “韶仪是我天族长公主,她有她的使命和责任。”隐林抬手,施法将一份折子送到浮夏手里。 浮夏接过那份奏折,打开,果然,正是一份规劝公主远嫁联姻的折子!上面不仅说,认为这次冰雪族大皇子竹栖的事使两族有了隔阂,更提到了之前花界举兵入侵之事,认为当时公主执意止战,已经伤了神界各族将士们的心! 韶仪公主自受封以来,虽娇纵任性喜怒无常,更是隐藏自己的上神实力,但每次神界有难,她都不曾退缩分毫。可即便如此,每次被罚的最重的还是她,到了这时,明明是冰雪族有了异心,明明是冰雪族肆意挑拨,众神却仍旧铁了心地让她牺牲! 浮夏认识晓青这么多年,这些日子才发现,她从不曾展露真实的自己。可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保呢?她本人或许早就料到,众神会这般待她,所以才背了这么多年“空有上神之身却无上神之实”的骂名……而浮夏,自诩是最懂她的好姐妹,在得知她隐藏实力后,对她冷嘲热讽,甚至听从天后之命,做出背叛她的事! “所以……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浮夏黯然地开口:“若是之前,我大可以继续附和着你,劝她联姻,可是现在,现在我发现……” “发现作为女娲后人的她,动了心。”隐林不紧不慢地接住浮夏的话,接着话锋一转:“这就需要你自己权衡一下了。” 浮夏震惊地看向隐林:“什么?” 自晓青第一次带着百花来天宫时,隐林就已经看出了妹妹的心思,若百花是什么平常人家的孩子,哪怕是个凡人,隐林都不会干预妹妹的选择,可百花偏偏是花神之子!他怎么会允许妹妹陷入这样子的两难之境!比起花界,神界对冰雪族的可控性当然更高! “神界之后的命运,是与花界冰释前嫌,还是与冰雪族永结同心,还请锦公主小心衡量。” 浮夏失神地走在路上,耳边不断回响隐林的话,恍惚间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樱桃宫。 樱桃宫本是天宫一处没人要的空宫,韶仪公主受封后自己挑了这处地方,取名“樱桃宫”,这件事也是给她打上“怪胎公主”标签的源头。 祁夏族被灭族时,浮夏逃亡途中被晓青所救来到这里,亲眼看着晓青举行获封后的庆功宴,看着花界与神界一番血战,看着浮树浮水相继来到这里,看着樱桃宫被晓青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一处荒凉的空宫,变成天族长公主的行宫。 如今,行宫犹在,人却离散。 “锦公主,”小月从浮夏身后走过来,向她行礼:“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我家公主呢?” 浮夏从回忆中醒来,手忙脚乱地准备给小月回礼,突然想起自己身份已变,又忙不迭地收住动作。“啊,我,我正准备进去来着,你怎么在这儿?” 小月拿出一瓶药:“公主练剑崴了脚,非得要我去找医仙拿些药来。”其实不过是公主为了跟百花怄气装的。小月笑笑。 “小月!我让你拿的药呢?”人未到声先至,听到这声音,浮夏就知道,是晓青来了。 晓青由百鸟扶着,一瘸一拐地往浮夏二人的方向走来,百花跟在她身旁,照旧一脸嫌弃。 “你装什么娇弱小女子啊!还拿药,啧啧啧。”百花翻着白眼戳我的头。 我顺势“娇弱”地靠在百鸟身上:“我都这样了,你还嘲笑我!” “起开!对自己的重量有点认知好不好!可别把我妹妹压倒了!”百花抓住我的胳膊就要将我从百鸟身上拉开。 我紧紧抱住百鸟不撒手,任凭百花拉拽都不动一点儿。 “好了好了,哥,我没事的!”百鸟无奈,将我扶稳了些。 “她就是装的!”百花不松手,狠狠将我一拽。 我没抗住这一拽,脚下跟着一个踉跄,然后,崴脚了,真真实实地崴脚了! 我脚下一软就要坐下去,百花迅速扶住我。我看看他,眉头一皱,嘴角一撇,演技大爆发,很争气地哭了出来。 百花被晓青的哭声吓到,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扒拉,让她装的崴脚变成了真的。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她,她撒泼般非得坐地下去。 小月和浮夏听到哭声,迅速跑过去,就看到晓青坐在地上哭,百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百花手忙脚乱地企图扶起晓青。 “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地上凉,你赶紧的给我起来!”百花最终还是妥协。 “我不起来!就不!”我继续假哭,假意推开百花,实则借机扑进他怀里。 百花顺势将我一把捞起,抱住。“死性不改!” 我止住哭声,得意地笑:“再惹我,我继续哭给你看!”话音刚落,脚踝处传来一阵痛感,我下意识踢了一脚:“疼!” 这一声,吓得百花险些将我扔出去!我震惊地看着他,他尴尬地将我抱稳了些。 “抱歉,是我莽撞了。”浮夏收回了被我踢疼的手,低下头,退到一旁。 “晓青姐,我来给你治疗吧!”百鸟绕到浮夏身边,冲她点点头,随后施法为我治疗脚伤。 呵呵,忘了百鸟会医术了。 浮夏带来了哥哥可能答应联姻的消息,我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哥哥是天族太子,他有自己的责任。但他妹妹我,可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更不会接受自己成为他人的棋子! 既然无法改变联姻,那就灭了那些我不喜欢的人!一人灭一族的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过……冰雪族,那里可能会有像冰雪宫那位一样,能压制我的人,要灭了冰雪族,还需多加考虑。 有浮夏在一旁陪着晓青,百花和百鸟总算成功抽身,避开所有人,见到了向子。 花神中箭,伤的很重,急需立刻闭关养伤,在此之前,提出想见见自己的一双儿女。 第三十章 百鸟担心父君,一口答应,百花也只好应下。 临走之前,百花让百鸟支开了晓青,找到浮夏。 “什么?你要走了?”浮夏瞪大了眼睛,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百花轻叹一声,点点头:“对啊,你上次领晓青到了战场,我父君被伤的不轻呢!这个时候他要见我们,总不能不去吧!” 浮夏怔了一下,心虚地扯了扯嘴角:“啊,是,是该回去看看。”他知道了!被当事人看穿了心思!浮夏内心懊恼自己不小心,同时担心着百花有没有跟晓青说过。 “你只是不甘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不甘心我的出现挤开了你,所以,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再乱来,否则……”百花看着浮夏,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浮夏咽了口唾沫,“你不在的时候?你还要回来?” 百花笑而不语,自顾自转身离开。浮夏站在原地,咬紧了牙,愤懑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如果,百花看穿了浮夏后,同晓青说过那些,那么,浮夏将再也无法获得晓青的信任,也就是再也不能做天后的卧底!韶仪公主和天后,任何一方弃了她,浮夏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再加上这些日子,浮夏看到晓青的行事风格,已经全然不是当年那个娇纵任性的小公主,如果她知道这么多年浮夏的那些心思,一定不会放过她! 浮夏忐忑不安地回到天后的凤栖宫,回到自己的住处。 百花在南天门外等到了脱身出来的百鸟,二人一起离开了天宫。 “哥,你真的不去跟晓青姐道别吗?”百鸟跟在哥哥身边:“刚刚我陪晓青姐去后花园时,她还念叨你呢!” 百花笑笑:“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道什么别!”他知道,自上次天后利用太子找百花的麻烦后,晓青便总是担心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他,不然就是勒令他留在樱桃宫,哪儿都不让去。 但是前几次,晓青已经暴露身手了,废柴人设也没了,哪儿还敢有人来找麻烦啊! 百花倒是担心,他不在的时候,这丫头脑子一热,给她自己招来什么麻烦!所以他们必须快去快回。 我一觉睡醒,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从榻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下地走了几步。“小月,梳妆。” 奇怪,百鸟明明陪我一起睡的,她人呢? 小月闻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浮夏三人。 “卓玛,这几日我们陪你玩好不好?”浮水上前,冲我笑着说。 “不要。”我干脆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噘起嘴:“你们会毒死我的!”哼,上次给我吃香菜的事儿我可还记得呢! “公主,没事的,”小月开口:“圣使大人走前吩咐过我了,您的饮食起居方面,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插手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百花走了?去哪儿了?” 小月立刻噤声,不再说话,我转头看向浮夏三人,她们也避开了我的视线,四处张望。 晓青起身跑出去时,浮夏想拉住她,对方的速度却快到浮夏没能抓到半片衣角。 等浮夏她们追过去时,晓青正坐在百花兄妹住的那处偏殿门口,一手托腮,一手丢着石子。 浮夏走过来,拍拍我的头。 我抬头,她站在坐着的我眼前,居高临下。 “他会回来的。”浮水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望向浮夏:“对吧?” 我看到浮夏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开口:“会的。” 我大概能猜到百花兄妹干嘛去了,但至于他们还会不会回来……如果不会呢?我该怎么办? 隐林仍旧在日日纠结联姻的事,虽然天帝明确地告诉过他,联姻一事已成定局,可作为她的哥哥,隐林还想争取一下,争取更好的结果。 听说晓青这几日带着浮夏三人偷偷离开天宫,出去玩了。隐林看不透自家妹妹,明明知道她自己的处境,却丝毫不慌的样子。 晓青获封时,隐林曾以兄长的身份,送过她一枚玉珏,当时他告诉妹妹,若是有一日,她拿出那枚玉珏,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帮她。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不止一次处境艰难,却从未用那个东西求过隐林什么。他们兄妹,一直保持着不亲不疏的关系,唯一可能让二人有些嫌隙的,大概就是她身为韶仪公主,手握储君之权,甚至可以对天帝取而代之。 自从百花走后,浮夏就发现,她们姐妹四人,好像真的回到从前了。晓青开始重新亲近她们,信任她们。 只是,这是在她们不触及与百花相关之事的前提下。 在浮树陪着晓青去后花园打理植物花卉时,看到了百花送给她的那株灵药,已经移植在花园里。就在浮树上前准备打理时,晓青冲过来推开了她,大声呵斥让浮树不要乱动。 这件事后,浮夏知道,她们从来没有回到之前的样子,晓青对她们几人,依旧是随时防范着的。 联姻一事,我死不松口,冰雪族也死不松口,双方处于拉锯状态。我挑衅般整日游山玩水,把天帝气的够呛。 我仍旧无所畏惧,带着浮夏直奔神界药田。 百花兄妹回到花界时,直接被花神叫走议事。 向子见自家主子被支走,立刻带着十几名花界暗卫离开花界,赶往神界药田。 黑刺谷,谷主之女,女娲次女紫怡,正捧着一封密函,笑的开心。“哼,长姐,妹妹送的大礼,您可接好了。”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痴迷起制药来了?”浮夏在我身旁抱怨:“再说了,你想要什么药材,天宫又不是没有,干嘛跑这么远来采啊!累死了!” “有些药,需要新鲜的药材,制出的药效才好。”我正摘下几朵新药放进药篓子里。 浮夏不识药材,自然看不出我采的药都是干什么的,也正因如此,我才带她一个人来。剩下的两个,浮水医术甚好,浮树有医仙血脉,二人皆有可能认得我采的药。 向子带人寻到药田时,天族公主果然在那里。“记住,只要隐晓青,捉活的,至于另一个,能杀就杀!” 花界暗卫跟随向子缓缓向浮夏和晓青的方向移动,不过,刚走出没几步,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我察觉到有他人靠近,迅速回头,作防备状。 一群黑衣人被我一声吼吓住,就那么僵硬地定在了原地。这时,浮夏也马上回头,一见被发现,那领头的一个手势,他们便直冲我们而来! “跑!”我大叫一声,拉住浮夏转身就跑。浮夏还未反应过来:“啊?” 向子带人一路狂追,终于渐渐拉近了双方距离,但他还未来得及出手,两个药篓子就迎面砸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我,分开跑!”我撒开浮夏的手,转头朝左边跑开。 浮夏没反应过来,就被晓青一把推开,顺着惯性就那么跑向了右边。 “分开追!”向子带了一部分人去追晓青,另一部分则向浮夏追了过去,导致正准备调头的浮夏不得不接受与晓青分开跑的决定。 我一路飞逃,后面的人也一路追着,领头的那人速度很快,几次差点追上我,我几次在他的剑下逃开。 如此凌厉迅速的剑法,当真少见啊!连我都是堪堪避开!如果我的嗅觉准确,那么这领头之人,就是当日由百花掩护,偷看了我桌上奏折的那人!多次潜进我宫中见百花,看来这家伙是百花的近侍。 浮夏跑到山崖边,只好回头,干脆利落地干掉了追她的其中一个人,剩下的几人见状,停下,列阵,将她围住。 “想死就别怪我!”浮夏召唤出佩剑,架起攻势。也不知道卓玛那边怎么忘样了?浮夏内心担忧至极,但此刻,她必须先解决掉自己这边的麻烦! 正在浮夏即将与对方打起来时,百花突然现身,挡在双方中间,黑衣人一见百花,慌乱地对视几眼,然后就撤了! 百花是在与花神议事途中,感应到戴着手链的晓青遇险的情况,便察觉出花神的计谋,草草敷衍完花神,便急忙赶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啊!”浮夏瞪着百花“是不是回去通风报信去了?不然,花界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你傻啊!通什么风报什么信!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这儿!”百花回怼。 浮夏“哼”了一声,突然想起晓青,惊慌道:“不好!卓玛和我分开跑了,她那边也有追兵!” 百花才发现,刚刚那群人中,并没有向子,照浮夏这么说,向子肯定是去追晓青了!“你不早说!”百花甩袖消失在浮夏眼前。 向子最终追上了晓青,不过几个回合下来,根本碰不到她半片衣角,更别说活捉她了!她没有发起攻击,只是招招防御,虽然她的防御因为向子出击迅速而显得有些吃力,但动作依旧灵活。 几次躲开对方的攻击后,我渐渐感觉体力不支,而对方仍旧不停进攻。 “公主殿下,拔剑吧!”向子看到晓青快要力竭,觉得如此下去,自己胜之不武。 拔剑?这家伙莫不是有什么毛病?雨潇剑一出鞘,他还能活?竟然主动要求我拔剑,不是找死吗! 我喘着气,突然感觉腹部隐隐作痛。这是……动了胎气不成? 向子见对方失神,正要迅速拿下对方,突然看到晓青手腕上正在发光的手链。“不好!”向子自然是认得那手链的,他立刻四处观察。 果然,下一秒,百花冲了过来,将向子甩出数米远!向子见自家主子赶到,只好迅速爬起,转身离开。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笑了笑,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韶仪公主遇袭之事,很快传遍天宫,百花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在晓青寝殿外,百花和浮夏三人正守在门口,等晓青醒来。隐林就那么带着几名天兵进来。 浮夏暗叫不妙,抬眼看向百花,后者还在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带走!”隐林一声令下,他身后几名天兵就要上前带走百花。 百花瞬间回过神来,惊慌地倒退几步,浮夏立刻伸手拦在百花身前。 “慢着!”浮夏瞪着那几名天兵,阻止他们上前:“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带兵闯樱桃宫也便罢了,还想私自带走公主的人不成?” 隐林皱眉,看着浮夏,又转眼看向百花:“韶仪遇袭之时,你在哪儿?身为圣使,却不在主子身边保护,还纵容自己的人伤了她!” 浮夏心下一紧。不好,隐林知道了,他知道是花界暗卫伤的人了!如果她再继续拦着,于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百花看到,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不停地颤抖,终于慢慢放下。 这时,寝殿的门开了,小月走出来:“圣使大人,公主问你药取回来没有?” 门外众人都愣住。小月匆匆上前,向众人行礼:“圣使,公主有请。” 隐林拉住小月,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公主身体弱,百兽谷的那位上神便制了一种药,帮公主调理身体,事发之时,圣使大人正好奉公主之命,前去百兽谷取药了。”小月解释道。说完,便带着百花走进了寝殿。 百花进去时,晓青正试图从榻上下地,小月忙上前拦住了她。 “公主,你干什么呀!”小月跑过来扶住我,阻止我站起来:“医仙说了,你要好好休息!” “哎呀,你家公主我是什么人呀?没那么娇气,我已经没事了!”我转头,就看到小月已经奉命将百花带进来了。 刚刚我醒来时,便听到门外的动静了,所以立刻吩咐正在殿内的小月,以取药为由为百花开脱,将他带入殿内。 百花看到晓青正冲自己笑着,招手让他过去。 他知道,当时她没有拔剑,是在给向子机会,也是在给花界机会,她不是真的打不过那几个暗卫才会逃跑…… “你不仗义啊!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佯装生气地拍了百花一巴掌:“出去玩都不带我!” “谁跟你说我是出去玩了?”百花翻着白眼,“你废柴人设早就崩了,当时为什么不拔剑?我要是没赶过来,你怎么办?” “没赶过来的话……我就从山崖上跳下去!”我嬉笑着开口:“他们绝对抓不到我!” “有病吧你!”百花气极,伸手拍我的头:“就你这智商,跳下去要是忘了施法,可就摔成肉泥了!” 我震惊地摸了摸被他拍疼的脑袋,他竟然敢打我?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我说到做到,瞬间嘴角一撇,垮下脸来,开始假哭:“呜呜呜,你敢打我!” 百花不吃我这套,伸手捂住我的嘴:“闭嘴!吵死了!” 我拍开他的手,继续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你……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不能!” “啊,也是,也不知道是谁,被我哭着威胁到住进我的院子里的。”我偷笑着转过头去,用眼角余光看着百花。 “你也说了,那是你威胁的。” 我一时语塞,干咳几声。 此时,殿外的几人的争论之声清晰地传了进来,似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我眼神突变吓到了百花,还是他自愿的,总之,百花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冲我笑了笑,用唇语说:“就当你聋了!” 傻瓜,即使此刻你捂住了我的耳朵,但那些话终有一日会被传达到我耳中的啊……我努力挤出一个笑,配合着他说:“你干嘛呢?我听不到了!” 浮夏在殿外拦下了要冲进去的隐林,不料隐林直接开始了一场心理战,怼得她措手不及。 “你以为你是在为她好吗?你这样是害了她!” 浮夏咽了口唾沫,没有答话。 隐林接着说:“她是天族最尊贵的长公主,受人尊敬,必要回馈的!一旦两族交恶,她将要面临什么你知道吗?!” “可她不想嫁!”浮夏推开隐林,继续坚定不移地和浮水浮树守在门口。 “现在不是她嫁不嫁的问题,而是她包庇外人,忍气吞声!”隐林冲门口看了看,小月正从里面走出来。 小月走到隐林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没说一句话,便自顾自走开了。 隐林刚要叫住小月问些什么,殿门又开了,一条长鞭从门内飞出,隐林侧身躲开,长鞭与他擦身而过,最终缠住了隐林身后,他带来的一名天兵。 “啊——”长鞭带着缠住之人甩起,那名天兵一声惨叫,下一秒已被长鞭勒死,挂在了殿外一棵桃花树上。 殿外众人皆惊,那条长鞭又犹如有思想般,从打开的门缝里收回了殿内。 隐林带来的剩下的天兵,看着眼前同伴的惨状,面色惨白,迅速跪了下去,向着殿门的方向叩头请罪。“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韶仪公主喜怒无常,多次利用自己的权力之便惩戒他人,这是神界人尽皆知的事,而如今,众人知道她隐藏的上神实力显露,更是惊惧不已。毕竟,在她这个年纪就飞升上神的,六界之内都没几个。 “卓玛?”浮树试探着冲殿内叫了一声,殿内毫无回应。 隐林施法,将挂在树上的尸体拉下来,安排其他天兵抬走。“韶仪,袭击你的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 殿内依旧毫无回应。 浮水看浮夏担忧地皱着眉,浮树吓到往自己身后躲……个个都不敢上前进去看看。浮水无奈地叹了口气,缓步上前去开殿门:“卓玛?刚刚他们都是气话,你别生气呀!我进来了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众人看着浮水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她便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人不见了!” 我咬着糖葫芦,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顺手拿走摊子上的泥人儿,老板濒临爆发,百花立刻跟上来付钱,才平息了老板的怒火。 “你玩够了没有?”百花几步跟上来,与我并肩:“这个节骨眼上这么突然失踪,真的可以吗?” 我把玩着手里的泥人儿,又咬了一口另一只手里的糖葫芦,含混不清地开口:“有什么不可以的!” “关键是你拉着我下界来的,然后那帮人还在怀疑是我拐走了你。”百花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哎呀,没事儿,只是怀疑嘛,我们一会儿回去了就不怀疑了!”我拿着泥人儿在他眼前晃了晃。 百花看着眼前笑的一脸单纯无害的晓青,再想到那些被她杀死的人,突然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当她认为,外界对她没有威胁之时,她真的只是个傻里傻气的女娃娃,会拉着百花买这个买那个,会将自己手里的糕点递给路边的乞丐,会将手里的泥人送给小孩子。 百花将自己所想告诉晓青,调侃她变脸能力一流,她翻着白眼,顺手又拉走了别人摊位上的一只风筝。 “真是心大,”百花无奈地接过我玩腻了扔过去的风筝:“你防天防地防空气,就没想过防着点我吗?” “防你?我还不如防着点路人!”我继续翻着白眼。呵,咱俩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你会的我都会,防你干啥! 天宫正在手忙脚乱地找公主,天后宫中却传来消息,称天后遇袭。 天后是何等身份,六界之内,谁人敢到天后寝宫放肆。但这次确实有人放肆了,天后甚至受了点伤。 浮夏三人回天后宫中探望,天后的话当场让三人惊出一身汗。 “是韶仪,是她气我试探她,寻机报复!”天后闭着眼,半躺在偏殿的榻上:“这孩子生下来就被人抱走,不认我也情有可原,可我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变得这般狠毒!” 浮夏不敢说话,即使她知道晓青不会这么做,但此时她们谁都不敢说什么,而此事却也不像是天后的又一次计谋的样子。 第三十一章 我还在凡间玩的不亦乐乎,就从一位仙友口中得知天后遇袭的事。我本并没有怎么搭理,但百花觉得不对劲,死活将我拉回天宫。 往大殿走时,一路上风言风语不断传入我耳中,我才开始紧张起来。 “看看看,是韶仪公主!” “她还敢回来!听说了吗?天后的寝殿是被魔火烧了!” “对啊,除了她,这六界之内还有谁用那样邪门的法术?” 听着这些声音,我内心慌得一批。确实,这六界之内,只有我一个人能运用魔火,我自己本源属火,雨潇剑也承载着很强大的上古魔火,两者相融,就有了只有我能驱用的魔火。 “别听他们胡说!”百花拉住我,拍拍我的肩:“想做什么就去做,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怔住,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墨色的眼瞳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恍惚间,我甚至以为他想起自己是谁了。 “卓玛!”浮夏从远处向我们跑来,身后跟着浮树和浮水。 我收回神,推开百花。 “我们刚从天后那里过来,她一口咬定是你做的,这话她绝对已经散播出去了,你要小心些!”浮夏焦急道。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上殿去。”我定定神,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净的粉裙,抬手施法,换上一身华服。 “我们陪你去!”浮夏三人异口同声。 “那我去天后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百花拍拍我的头:“完事了就过来找你。” 刚上殿,便有一双双怀疑的眼睛看过来,我表面平静地缓步上前,装模作样地抬了下手,就当是行礼了。 “韶仪,听说你又突然失踪,是去哪儿了?”天帝沉着声音问我。 “我嫌天宫无聊,下界玩了一圈。”我不咸不淡地答话。 “你下界去了?”天帝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似是不相信我会穿着一身华服下界去玩。 “别绕弯子了!”我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接了当地开口:“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怀疑我,对吧?” 无人应话。 “我们可以作证,刚刚公主殿下确实是从凡界回来,然后直接到这儿来的!”浮树开口替我辩解。 “那她也可能是伤了天后,直接下界,然后又做戏从下界回来的!”一位神君站出来反驳浮树。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那位年轻的神君立刻低下头去,噤了声。 “我没有理由伤害天后,她伤没伤到也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去过她的寝宫。”我看着天帝,平静地开口:“就算她死了,也与我无关。” 浮夏拉了下我的衣袖:“卓玛,慎言!” 百花混进天后寝宫,又找到寝殿,进去查看。 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雨潇现身,盯着烧焦的桌角看了看。 “你怎么跟过来了?你主人那边呢?”百花看着眼前的雨潇。 “每次他们都会将我认成我主人,只有你,无论何时都能分得清我和主人,你怎么做到的?”雨潇嬉笑着看向百花。 百花故作高深地笑了笑:“细节决定成败!” 雨潇偷笑,心想:我虽然不知道是哪处细节,但你认出来也是应该的。 “看出什么来了?”百花见雨潇执着于察看烧焦的地方,认为她可能知道了些什么。 雨潇面露难色,半晌后才不敢置信地开口:“是魔火,是主人的魔火!但……但这根本就不是主人做的!我也没有,主人没发话我也是不会出手的!” 百花震惊。这魔火,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控制,可他一直和晓青在一起,他知道她没有做这种事…… “去找你主人!快!”百花立刻拉起雨潇离开了天后寝宫,直奔大殿。 我看众神是很想对我口诛笔伐的,但奈何没那个胆子,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呵,怎样?想拉我下台,做梦去吧! 百花冲上大殿时,瞬间就被围了,或许在众神眼中,不敢动我,就拿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是个好方法,只可惜,他们料到了这一点,却没料到,百花也不是什么善茬。 只见一阵灵力荡开,围住百花的众神官险些被掀翻,只有寥寥几个修为甚高的撑住了。 雨潇趁机回来,将他们在天后寝宫的所见告知与我。 我心下一紧,开始在心里细细回忆关于魔火的一切,并罗列所有我曾使用过魔火的事情。 “别过来啊!”百花指着被他用灵力推开的众神官,并慢慢向晓青身边移过去,顺手推开了晓青身旁的浮夏。 浮夏被百花推开,一脸懵逼地看着百花搂住晓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自己身边闪开。 众神一愣,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公主殿下和百花就已不见了踪影。 “你干嘛?”我被百花抱着,一路离开天宫,我简直一脸懵逼。 “局势于你不利,只能先斩后奏了!打算从哪儿查起?”百花专心飞行,只是抱着我的手明显紧了几分。 不愧是师出同门啊!都知道我下一步会怎么走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百兽谷那边有问题,去百兽谷吧!”我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你是觉得烧了桃林的那次?”百花收了法术,我们落地。“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百兽谷周围有结界,需步行入内。 我们找到仙时,她正与冰雪宫宫主谈笑风生。 “呦,这不是百兽女王嘛,有何贵干啊?”冰雪宫宫主正好面对着我,第一个看到我的。 背对着我们的仙闻声回头,“来的正好,我有事要……” “你的事先放一放!”我打断仙的话,上前绕到冰雪宫宫主身侧:“宫主,我与师父有要事相商,还请行个方便。” 冰雪宫宫主的笑僵在脸上,转瞬变成威胁之意满满的语气:“刚刚你师父要告诉你的,是我带来的消息!” “得罪了!”我懒得听她废话,抬手掀翻了冰雪宫宫主的座椅。 冰雪宫宫主飞身避开,稳稳落在一旁,跟着她来的冰凌见状就要往前冲,被百花拦下。 仙缓缓起身,转身向内院走,我抬眼看了看冰雪宫宫主和冰凌,估算一下,他们姐弟二人,百花应该是应付得来的。 “百花,这里交给你了!”估算完毕,我迅速跟上仙,去往内院。 冰凌还想跟上去,百花一把将他推回原位:“干啥呢!当这儿是你家后院啊!给我站那儿别动!” “冰凌,不要胡闹。”冰雪宫宫主眼看事无转机,便想放弃此次计划。 百花笑了笑,“还是宫主懂规矩,”随后又抬眼看了看冰凌:“看见没有,多跟你主子学学!” 冰凌没理他,百花便开始作妖,拿草挑逗冰凌、言语攻击…… 一系列作死行为后,百花无语至极:“你这玩意儿咋跟个冰块儿似的?”说完,百花又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你本就该是块儿冰!” “你跟她很熟吗?”冰凌突然开口,吓得百花一激灵。 “你跟她就熟了?每次见她都要贴上去了!”百花回过神儿后就开始反驳冰凌:“原来我以为你们很熟呢,后来才发现啊,你这玩意儿就是见色起意!” 冰凌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不是?” 百花噎住。 我跟着仙走到她院子里,仙才停下,我也有了机会询问,可我还没开口,仙便自己招了! “天后受伤一事是吧,是我干的。”一句话,简明扼要。 “你提取了上次我留下的魔火火种,对吗?”我的这句话问的有些多余。她都说是她干的了,那肯定是提取了魔火火种,才能用我的魔火伤人的啊!也只有她能做出这种事了! 我敢说,坑徒弟,仙是认真的!她想让我越挫越勇! “这些天,我听说韶仪公主耍了好一通威风呢!”仙笑着看向我,那笑容让我不寒而栗:“我要不提点你一下,你是不是就要忘了正事了?” “我,我没,我有新的计划,等我先解决了联姻事宜,就,就办正事了!”我结结巴巴地说着,开始底气不足。倒不是怕我斗不过仙,而是如今,我要顾及的太多,威胁也就太多。 “那就好。”仙笑着拍了拍我的肩,然后手一直摁在我肩上:“联姻影响不大,不要花太多心思在这件事情上,魔火一事我会解决干净,你不要再玩乐了,好吗?” 我内心慌乱无比,眼神和表情却不敢松懈半分:“好。” “我,我当然不是,我们是朋友!哪像你,跟流氓似的,见她就犯病!”百花噎了一瞬,又嘴欠地反驳道。 一旁的冰雪宫宫主终于爆发,抬手就要攻击百花:“休要胡言!给我闭嘴!” 百花作势要回击,但有人比他更快地出手了,甚至险些击伤了冰雪宫宫主! “在我的地盘攻击我的人,这就是你们冰雪宫的作客之道吗?”我声音冰冷,抵住冰雪宫宫主的下意识反击。 我和冰雪宫宫主的灵力柱死死对峙,互不相让,我只好加大力度,对方明显开始承受不住。这时,一旁的冰凌出手了,只一击,便结束了我和冰雪宫宫主的对峙! 冰凌扶住了差点被后坐力冲倒的冰雪宫宫主,百花扶住了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已经有了被寒气冻住的迹象。 这人,竟然可以冻住我? “你有毛病啊!是你阿姐先出手的,你怎么还敢还手的!”百花冲冰凌咆哮。 冰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对面同样在发愣的百兽女王。 “回……回去吧。”我有些失落地拉住百花,往谷外走。 “等等。”仙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先别急着走,还有件事须你处理。” 我就这么再次留下,还得和刚刚打过一架的人坐到一张桌子前! 冰雪宫宫主说了一大通有的没的,我一句没听进去,总之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自称冰凌与我曾有过婚约。 我一脸嫌弃地看着对方,没有过多的表现,一旁的百花却失手打翻了茶杯,烫得自己龇牙咧嘴。 “哈,您要这么说的话,那和我有过婚约的人,可不止你们一家呀!难不成,我每家都得嫁一次?”我讥讽道。 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我摆摆手,抿了一口茶,“稍等,我正要说呢!” 这时,刚才躲到一边去的百花又回来了,一脸八卦样地冲我眨巴眨巴眼睛! 靠!这家伙又想干嘛! 碍于有人在场,我不好发作,便狠狠剜了一眼百花,接着说:“当年吧,我可是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那,为了活命,可不得出卖下自己的色相嘛!所以啊,有人突然出现说跟我有过婚约这种事,早就不稀奇了,前几年天帝陛下——也就是我的父君,已经处置了几个了呢!” 百花脸上的笑渐渐僵住。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用轻松玩笑的口吻说着她自己那些年的遭遇……晓青曾跟他说过她与仙失散的那些年,他就猜那些年她过的并不好,所以他从不敢戳她的痛处,可现在,她本人以这种方式说出来,百花着实有些佩服。 “对不起。”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冰凌突然开口了。 “啊?”他在说啥?对不起谁?我?我不认识他啊! 就在这时,一股怪风突起,迷了众人的眼。 风过,冰凌就已经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啊这是?百兽谷闹鬼了?我一脸惊愕地看向仙,仙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啊,你看,他自己都心虚了,这事儿就解决了呗!”我借机起身,准备离开。 冰雪宫宫主还在因为自家弟弟消失而着急,仙也正奇怪那阵怪风的来历,二人都没有空顾及我和百花,我们便趁机开溜。 冰凌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身处幻境,而他面前站着的人,和晓青有着相同的容颜。 “你闹够了没有?”雨潇开口。她知道,冰凌定是将她认成了主人。 冰凌反应过来,知道眼前之人是雨潇,一时有些惊愕。 雨潇抬剑指向冰凌,眼神中充满杀气:“我记得我说过,离我主人远一点!” “当年之事,实非我本意……”冰凌急着解释,下一秒,雨潇的剑便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当年之事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雨潇语气冰冷:“毕竟主人已经忘了,也不会再记起来了。” 冰凌欲再次开口说话,被雨潇一剑划伤了脸。 “主人找到能让她快乐的那个人了,而那个人,会始终将主人放在第一位,主人也再不必担心会有当年那种事发生,但是,你若是再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我不顾及两方盟约!” 雨潇收回剑,抬手打了个响指,收起了幻境,冰凌才发现自己是被雨潇带到百兽谷桃林了。 冰凌还想争取一下,但雨潇已经消失了,只有发现他的百兽谷侍者在远处喊他,他回头,看到冰雪宫宫主和仙。 我和百花离开百兽谷,往天宫走时,百花酸溜溜地开口:“想不到公主殿下这么抢手呢!冰雪族和冰雪宫两位皇子抢着要娶呢!” “是啊,但也不及圣使大人桃花旺啊,天宫仙娥爱看也便罢了,连我天族公主都敢直接上殿求婚了呢!”我以同样的语气回击,笑着转头看他。 百花干咳两声,然后又换了个话题怼我:“你这一身婚约,留着过年嘛!” 我笑出声来,拍了他一掌:“你想什么呢!我胡说八道糊弄冰雪宫那位的,你也信?” “无聊!”百花吃瘪,加快脚步走在我前面。 “嗯,不过我还真有一个婚约呢。”我看着百花的背影,笑了。 我还在回忆,脑袋就被人敲了一下。我回头,看到一脸奸笑的雨潇。 “主人,你干嘛呢?”雨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旋即皱起眉头:“主人,你可得冷静啊!千万不能乱来!” 我瞬间呛到:“咳,你……你你想什么呢!我就是犯犯花痴,不行啊!” “我没说不行啊!”雨潇故作无辜地摊摊手:“不过你是真的只是犯犯花痴吗?” 我露出一个威胁的笑:“你说呢?” 雨潇深吸一口气,立刻狗腿地笑道:“是,是,主人说的对!都对!” 再回到天宫时,众人的闲言碎语仍旧没有停止,天帝也仍旧要我给个说法,我仍旧被推上了大殿,一通唇枪舌战,直到天帝收到了某位不知名人士的密函,密函上称是有人效仿我修习魔火,一时失手烧了天后的寝殿。 呃,我只想说,仙,你这理由也太烂了吧!这我怎么接?! “别人都已经承认了,都认罪了,你们差不多得了啊,还真觉得你们这位公主有那么大能耐,敢动自己的母后啊!”百花站出来说话,我拉都拉不住。 不过,亏得百花强词夺理,接住了这场戏,不然,恐怕还得费些口舌,才能结束这场闹剧了。 加上浮夏三人的强烈附和,还有我那个突然良心发现的太子哥哥的辩护,这场戏终于圆满落幕。 回到樱桃宫,我直接累瘫,倒头就睡。 百花看晓青睡着了,刚想起身离开,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袖竟然被她死死攥住! “这天又没黑,灯又没灭的,你赶紧给我撒开!”百花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没能成功从晓青手中拽出。 正当百花一筹莫展之际,百鸟进来了。 “哎,哥,你回来了!”百鸟大大咧咧地闯进来。 百花迅速捂住了晓青的耳朵,回头斥责自己妹妹:“小点声!咋咋呼呼的,这里是能随便闯进来的吗?也就你晓青姐惯着你,要换了旁人,早就没命了!” 百鸟委屈地嘟了嘟嘴:“果然,还是未来的嫂嫂疼我!” 百花愣住,随后起身,强行拽出自己的袖子,拎起了一根棍子就朝百鸟追去:“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让你叫……” 百鸟惊叫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说:“你再吓唬我,我就告诉晓青姐!姐姐就不会嫁给你了哦!” “闭嘴!臭丫头!” 浮夏与隐林坐在一起喝茶。 “太子殿下这次良心发现了?终于知道卓玛是你妹妹了?”浮夏低头笑道。 隐林抬眼看面前的人,华服着身,粉妆玉黛,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年樱桃宫侍女的样子。 “韶仪是娇纵了些,但绝不会做出这种事。”隐林收回目光,注意到浮夏身侧的浮水和浮树。 浮水和浮树正看到百花兄妹打闹着经过,二人窃笑不止。 浮夏注意到隐林的行为,转头看了看,随后笑了:“太子殿下,百花兄妹你动不得,你妹妹会跟你拼命的。” 隐林疑惑地看着浮夏,似乎是不懂她为何这么说。 “卓玛身为韶仪公主,享尽尊荣,但大家只是因为她的身份而不敢发作罢了,”浮夏回头,正襟危坐:“就连我们,也只是因为她的身份而宠着她而已。” “所以呢?”隐林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茶,等着浮夏继续说下去。 “但百花不一样,他对卓玛不一样,卓玛对他也不一样。”浮夏又突然看向已经走远的百花兄妹:“我都有些羡慕卓玛呢,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地位,有人无论对错都会站在她那边,虽从未真正被当做公主,却有人愿意将她宠成公主。” 隐林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叹一声,“可她终究是站在韶仪公主这个位置上,总有那么些身不由己的。” 浮夏拍桌而起,气愤至极:“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这次与冰雪族的联姻,除非换人,不然就行不通!你怎么就不开窍呢!卓玛她有喜欢的人了,她不会委曲求全嫁于他人的!” 隐林被浮夏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为了涨气势,他也只好站起来,与浮夏平视。“我知道,但也请你清楚一点,花界和冰雪族,哪个于她更有利!” “这,这……”浮夏气势暴跌,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二章 仙已经放话要求我干点正事了,我自然不敢再懈怠,麻溜地给天宫一众人放狠话:谁要是敢让我联姻,我就灭了谁。 这么一来,冰雪族更怒了,却又不敢找我的麻烦,就不停地去我的太子哥哥那里“商讨”,正好也帮我牵制住了哥哥,哥哥毕竟也只是个太子,凡事还得问一问天帝,也就顺带牵制住了父君,至于天后那边,听说她伤的不轻,近期应该是没空来烦我了。 这么看来,各大威胁已经全部被搞定了,我可以大干一票了! 等等,圣姑那边一直没啥子消息,还得留意一下。 等啊等,圣姑那边一直没动静。 我又不敢贸然行动,便坐在自己后院准备借酒消愁。 “主人,怀孕了不是不能喝酒吗?”雨潇小声嘀咕道。 我举起的酒杯停住。呃……貌似是那么回事儿啊!“啊这……我,我就喝一点儿,就一点儿!” “一点儿都不行!”百花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从我手里夺走了酒杯。 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喝酒,这才一个人躲到这儿来的嘛!他从哪儿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咬牙切齿,突然灵机一动,不怀好意地笑:“那,你替我喝?” 哼,你从小就酒量不好,看我不灌死你! 我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百花不会没看出来我要干啥。但是,他答应了!答应了! 前面还好,我忐忑地看着百花一杯杯喝下我倒的酒,一直没啥幺蛾子,正在我以为这家伙真的没看出来我想干啥时,他竟然倒了! 百花侧身倒在我肩上,我懵了一下,转头去看他。 他就跟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地靠在我肩上,我连叫他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雨潇看着自家主人突然双眼放光,随后开始傻笑。 “主……主人?” 我看着眼前百花的脸,突然有个邪恶的想法,身体反应快于脑子思考,我就那么把自己的脸慢慢凑了上去…… “啊!主人!”雨潇惊叫一声,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动作一滞,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立刻坐回原样。 “呀呀,说好不乱来的,转头就忘了!我要不拦着,都要亲上了!”雨潇嗔怪道。 “闭嘴!”我脸上有些发烫,忙伸手去捂,试图用自己冰凉的手给脸降温。 “他醉了,该干正事去了!走了!”雨潇起身绕到百花旁边,试图把他拉开。 我突然伸手,抱住了百花。 雨潇愣住,我也愣住。 雨潇在等我放手,我却迷迷糊糊地抱得更紧了:“你走开!我的!” “主人?”我能听到雨潇在叫我,但我的意识好像没听到,仍然紧紧抱住百花不撒手。 雨潇感觉到自家主人不对劲,立刻想更快将面前两人分开,但自家主人死活不撒手。 “主人啊!你别闹了!没人跟你抢!你的你的,他是你的,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啊!”雨潇欲哭无泪。 雨潇剑灵和主人心意相通,也只听从主人的命令办事,如今主人迷糊不堪。死活不撒手,雨潇的身体简直不听自己使唤,似乎也在随了主人的意,放弃将他们分开。 终于,雨潇转身幻化成普通仙娥,去寻求他人帮助。 雨潇辗转找到了小月,请求小月帮忙。 小月没看出眼前仙娥的异样,一听是公主的事,便回头叫了两个仙娥,就跟着雨潇去了后院。 再次到了原地,雨潇简直裂开!百花竟然醒了!还抱着自家主人! “不对啊,刚刚不是这样的,刚刚公主还醒着呢!”雨潇走上前,看着百花,随后反应过来:“你装的!” 百花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的仙娥,然后发现她是雨潇幻化的,瞬间被呛到。 百花本想装醉后,用迷香迷晕晓青,然后把她送回寝殿去的,没想到晓青抗药性这么强,晕倒是没晕,竟然当场降智了!百花只好放弃原计划,直接打晕了晓青,这时小月却带人来了。 “呃,这,你听我解释……”百花看着雨潇那一脸想宰了自己的表情,弱弱地开口。 小月见怪不怪,转身带着人离开了现场,然后吩咐另外两个仙娥要当什么都没看到过。 两个仙娥点头如捣蒜,但小月仍旧采取了更有效的措施。她让那两个仙娥成了哑巴,并在她们身上加上了一道禁制,防止她们乱说话,然后将她们发配成樱桃宫内最低等的下人,令她们永远不得离开樱桃宫。 在樱桃宫做掌事宫女这么多年,小月早就谙熟各种明暗规矩,也知道怎么处理事情更保险,也因她聪明,才能得公主信任和庇护。 我再一觉睡醒,已经过去一天。我身在自己的寝殿中。 我依稀记得,百花被我灌醉了,之后的事就模模糊糊了。 雨潇现身,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主人?醒了?” 等一下!为什么雨潇这语气怪怪的?我记得我没喝酒啊!应该不会有酒后胡言的事情发生过啊!那她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你别这么看着我,总感觉你要发疯取代我了!”我慌乱地下地,穿好鞋子:“还有,圣姑这么久没动静,应该不用理会了,咱该干正事了!” “哦。”雨潇点点头。我挥手将她收回,转身往外走。 殿门一打开,我就与百花撞个正着! 我们同时当场僵住。 我心想,这货不是来找我报复的吧?那不是就阻碍着我的行动了嘛! 结果,我还没开口,百花倒先不知所措了。 “那个,我,我过来看看你醒没,醒了就好,就好……再见!”百花说完,转身就跑,一会儿就不见了。 我靠,他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日的一些画面,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回屋,改天再行动!”我迅速关上门,退回殿内。 完了,完了,当时,百花那家伙不会醒着吧? “公主,锦公主来啦!”小月通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躲回榻上,用被子蒙住头:“哎呦喂!不见!让她们回吧!” 浮夏三人站在殿外,听到屋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浮夏拳头已经握紧,有随时都可能冲进去的架势,浮水忙拉住她。 “哎哎哎,浮夏,冷静冷静,咱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经过浮水与浮树的百般劝阻,浮夏才没有冲进去。 自上次遇袭事件结束后,晓青便没有再见过浮夏三人了,每次她们来找,晓青不是不在就是不见。 如此看来,天后交代的事情不好办了。浮夏陷入沉思,转念一想,百花已经回来了,莫不是他将浮夏前几次的那些事都跟晓青说了? “不对不对,他不敢!”浮夏摇摇头,打消了自己的悲观念头。 浮水这时正好端着糕点进来,见浮夏一脸苦相,便饶有兴致地坐在她旁边,看着浮夏自言自语。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斗不过卓玛的!”浮水慢悠悠开口,拉过浮夏的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她手心。 浮夏转头看身边的好姐妹:“又不是我想斗的!我又能怎么办呢!” “要我看啊,你还是及时止损,赶紧收手,停止为天后卖命吧!”浮水自己也拿起糕点,与浮夏手中那块碰了下:“要认清自己的主子是谁!” 浮夏明白,她和浮水浮树三人,都是因故无依无靠的人,当年是晓青收留了她们,拿她们当姐妹,给了她们足够的尊重和体面,她们三人互知身份,而晓青从始至终也没主动问过她们的身份,这才让她们过了这么多年安生日子。 可如今,浮夏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想利用她的又何止是天后一个?由于自己一系列的操作,已经导致晓青不再信任她们了,她们也差不多失去了韶仪公主这个靠山,只能另谋出路。 这是浮夏的想法,可她看来,其他两人并不认同,浮水和浮树仍旧与晓青走得近,她们的身份也没有公开,也不参与任何天后的计谋。 原来从始至终,被悬在空中的,只有自己啊。浮夏心想。 百花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住处,本以为逃离了大是大非,结果自家妹妹还来找茬。 “哥?”百鸟拿手在哥哥面前晃了晃:“你咋了?” “没咋。”百花拍开妹妹的手,转过头去。 “自从你昨日去找晓青姐回来后,你就不对劲……”百鸟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呢!” 百花缓缓回过头去,微笑着揪住百鸟的耳朵:“臭丫头,你是不是又没事干了?!” “错了错了,哥,我错了!”百鸟捂着耳朵求饶,百花才放开了手。 我躲在殿内闭门不出,雨潇怎么劝说我都不打算行动,她便在我耳边一直念叨行动晚了的后果。 “现在行动不行动是小事,还有件大事。”我认真地看着雨潇:“要不你先帮我解决一下?” 后一句一出,雨潇就反应过来了,忙摇头摆手表示拒绝。 “不不不,主人,这事儿我解决不了!”雨潇连连后退,直到与我有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然后又苦口婆心地开始劝我:“主人,现在不是纠结于儿女情长的时候!使命,你的使命才是最重要的呀!儿女情长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说的对!我再不迅速拿下下一步计划,等圣姑回过神来了,就不好行动了! 我拍腿站起,气势汹汹地拉住雨潇就往外走:“你说的没错,我清醒过来了!走,干正事去!反正百花迟早是我的!” 雨潇看我终于有了干劲,一迭声地说对,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般,加了一句:“呃,那个,主人,最后一句,不太对!” 我转头瞪着雨潇,她低声说道:“那是你以为的,对方可不一定……” “那行,你自己去吧,我又不想动了。”我转身就往回走。 “别别别!主人,你说的都对!我错了我错了!”雨潇赶忙拽住我。 上次,百花兄妹回去见花神,一向对晓青喊打喊杀的父君,却提出不伤她性命了,这让百花很是不解,直到他从向子手中救下晓青后,逼问向子才知道,那次在战场上,晓青用了与雨潇剑的契约之术——双生,这让花神想到了某种神秘种族的奇特血脉,所以决定活捉晓青…… “奇特血脉……”百花想起,之前自己明明中了花界奇毒,本该散尽元神才是,晓青却用她自己的血救了他。 百花还没思考完,自家妹妹又咋咋呼呼地跑来了。 “哥!哥!大事件!”百鸟喘着粗气冲到百花面前:“你知道上任天帝的法器吗?就那个据说可以打开对魔界的封印限制的法器……刚刚,刚刚被人偷了!” 隐林带着几万天兵天将,围攻刚刚偷走上任天帝神器的黑袍之人,然而,损失惨重的却是自己,小偷没抓到,自己的精锐部队倒是损失不小! “黑袍还带着神器,不方便快行,人定然还没逃走,一定要把他给我捉到!” 百花躲在暗处,听到隐林下令,确认那件神器真的被偷走了。 当年的神魔之战,可谓是惨烈至极,上任魔尊竟然为了胜利,拿自己的亲生女儿炼制成了一颗威力强大的魔珠!一时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当年,正值神界节节败退之际,失踪数年的公主突然现身,一人迎战魔尊,拼尽全力杀了上任魔尊,因此成为神界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拥有储君之权的大封公主。 那位公主,就是晓青。百花听说了,当时晓青虽成功杀了魔尊,但她自己也被魔尊最后一击,打落诛仙台。 以防万一魔界再度作乱,上任天帝临死之前,封印了魔界。 而如今,那个可以打开封印的法器,被人偷走了!此消息若是流出,神界必将大乱! 看来这趟不白来!百花满意地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百花!”熟悉的声音自百花身后响起,使他突然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神器丢了,自己却出现在这儿,怕是解释不清了!百花欲哭无泪,认命般回过头。 “你怎么在这儿?”我看着眼前的百花,心下一紧。 他如果是跟着我来的,那么……他都看到了些什么?如果他不是跟着我来的,那么他又为何要出现在这儿?难道花界也要出手? “我听说这边的神器丢了,过来看个热闹……你信吗?”百花小心翼翼地开口:“真的只是看了个热闹……” 这时,巡查的天兵过来了,来不及多想,我一把将百花拉到我身后:“跟我走,自然点。” “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儿?”领头的天兵见到我,一脸诧异。 我故作很慌乱地询问:“听说神器丢了?人抓到没有?” 刚刚的天兵摇摇头:“那人修为甚高,单挑了我们几万人,还是让他逃了!” “天哪!”我捂嘴惊叫:“几万人?你们怎么这么废物啊,几万人都抓不到一个人!还不快继续找!” “是!”天兵们齐刷刷行了个礼,然后便继续巡查去了。 我立刻拉着百花离开。 从刚刚百花说的来看,他是在神器被偷走之后得到消息,才过来的,那么就证明,他没有看到黑袍,也不是有意出现在现场的。那我就放心了。 神器失窃一事,走漏了消息,很快传的沸沸扬扬,引起恐慌。 很多人说,黑袍偷走神器,是要打开魔界的封印,放出魔尊,再次挑起神魔之战,更有传言称,这次要是打起来,可能会是妖魔花三界对抗神界。 一时间,神界式微的传言越传越离谱。 天帝仍旧在派人各处寻找失窃的神器,但是每日的消息并不乐观。 冰雪族为了让天帝应下联姻,更是暗地里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而天帝便以这次的特殊情况为由,推脱联姻事宜。 这些,都是百鸟告诉我的。百鸟贪玩,又有我给她当后盾,这些日子天宫各路消息都被她打探了个遍。 不过,天帝和哥哥百般封锁消息,怎么还是让各族知道了?这不科学啊!这种情况下,即使黑袍偷走神器要打开封印,也是难上加难了啊! 不对,现在的情况显然于神界不利,想造成如今这局面的,除了花界还能有谁! 所以……是百花散播的消息?该!当时我就该清除了他的记忆! 百花正在因自己计划顺利而高兴,自己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百花震惊地看着踹门的晓青,默默咽了口唾沫。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努力平复情绪。 不对啊,我要是就这么过来质问他,不就是表明了我其实知道他的身份的事儿吗?不行不行,不能问了。 “你,你躲着我干嘛?”我还没想好说点啥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就看到百花小心翼翼地起身,往后躲了躲。 “没,我没有啊!”百花辩解道,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继续远离我。 我突然想起那天的事,灵机一动,向百花扑过去:“我的!” 百花大惊失色,就在我以为他会迅速躲开时,我又一次成功扑进了他怀里! 我去!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下尴尬了! “放手!”百花一把将我从他身上推开。 我堪堪站稳,才发现他身后是烛台,如果刚刚他躲开了,那么我会直接撞上烛台。 “我……我……”我不知所措地站在他面前,突然脑子一抽,脱口说道:“我是你主子,你就是我的!” 说完我感觉不对劲,又加了两个字:“仆人……” 或许是我的样子过于滑稽,百花笑了:“这样啊,所以如果换做是另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做圣使,你同样会花痴了?” “当然了!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可别人再好看都不是你啊! 后一句我没有说,也不必说……就算说了,他也只会认为我幼稚。 百花拍拍我的头,笑道:“那用不用我改天找几个长得好看的仙君送到公主殿下面前啊?” “你又拿我寻开心!”我烦躁地打掉他的手:“我不要!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完了,脑子又抽了…… 百花愣住,我也愣住。 就在我认为这时只能豁出去了时,小月来了。 “公主,天帝请您过去。” “啊?那快走吧!”我抓住机会,打算迅速逃离现场。 “我陪你去。”百花伸手拉住我:“可能是神器失窃一事,你出现在现场引起怀疑了,我还能帮你开脱。” “啊?”有没有搞错!你替我开脱?如果真的怀疑到我了,你觉得你能没事儿?那天你不是也在现场吗! “当日值守的天将说,是黑袍控制了他的意识,让他主动把神器拿给黑袍的,我们已经查遍了所有会用意念之术的高修为人士。” 哥哥解释了叫我过来的缘由:“韶仪,听说你也会意念之术。” 高修为,会意念之术……我的废柴人设早就崩了,可不就得怀疑我了嘛! “听说当时,圣使大人也和你在一起?”哥哥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百花身上。 “我修为还可以,但是这意念之术,我不会啊!”百花微笑道:“看我干嘛?我不跟着你说我玩忽职守,我跟着保护她你又怀疑我是小偷?”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百花会意念之术的事儿他们还不知道。 “哥哥,你听到了,我就是得了消息过去看看而已啊!”我无辜地笑着。 最后,还是由天帝施法检查了我们身上有没有神器,甚至请求搜查樱桃宫。为洗清嫌疑,我只好答应。 等一切都弄完了,他们终于相信不是我干的。毕竟,我是神界公主,偷神器干啥嘛! 送走哥哥等人,我终于彻底放下心,刚想回寝殿睡觉,就被百花拉住。 “神器是你偷的吧?”百花直接问我。 啊这……他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不在天宫,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然后才去了现场的?”百花看着我开口。 “我改天再跟你解释好不好?”我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拽出来。 第三十三章 百花看着我,狡猾地笑笑:“行啊!不过,太子殿下应该还没走远。” 果然,这家伙不是善茬! “不是,你看啊,这件事一出,联姻这事儿是不是就落下去了?”我试图跟他讲道理。 百花狐疑地皱了下眉,“是有这种效果,但是我感觉,说不通,这不是你偷东西的真正原因吧?你……是不是要打开魔界封印?” 咋就说不通了呢!不是,他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别逼我啊,小心我咬你啊!”我警告地指了指百花,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觉得还是得再保险一些,于是又退回去,把百花拉走。 百花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晓青身为神界公主,做出打开魔界封印这种事,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但联想到花神口中的“神秘种族”,或许说得通。 难道,晓青是冒牌公主?! 百花被晓青拉着走,也没太在意是往哪儿走的,直到百花突然回过神来,才发现她拉着自己走到了他的住处。 “哎哎哎,你是不是走错了?不是,你该回去睡觉了!” 看着晓青熟门熟路地进到自己房里,躺到自己榻上,百花哭笑不得。“你也不用这么监视吧!我不会把你偷神器的事儿说出去的!” “哼!”我傲娇地转过头去,没搭理他。散播神器失窃的言论就让我骑虎难下,现在你都知道是我偷的东西了,怎么可能再给你坑我的机会! “哎,你堂堂一个公主,怎么老是要睡在男子房中?这要传出去了,不太好哦!”百花趴在我耳边叨叨:“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闭上眼睛。 百花噎住。想想也对,她是女娲后人啊,无心无情,哪里知道这些! 等等,不对!这丫头要是无心无情,当初又怎么会自己挑了李青墨嫁?又怎么会冲着自己犯花痴?又怎么会不愿嫁去冰雪族? 百花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呸呸呸,想什么呢!她就是想盯着他,不让她自己偷神器的事儿暴露而已! “喂,你睡了?”百花戳戳晓青的脸,她没反应。百花轻叹一声,顺势躺在地上。果然,有些人,还是睡着了好。 清晨,小月照例到公主寝殿伺候主子洗漱,却发现公主并不在殿内。 小月没有感到意外,转身就走了出去,出门就碰上了圣姑。 “圣姑。”小月忙不迭地躬身行礼。 对方没搭理小月,径直就要走进寝殿内,小月出声阻拦:“圣姑,您不能进去,公主有交代,寝殿,他人不可擅入。您要是有什么事,请移步议殿等待。” 圣姑眼珠子一转,看了看小月手中丝毫未动的用具。“紫心不在?” 小月见瞒不下去了,只好立刻跪下叩首:“圣姑,公主昨夜确实没在寝殿休息,但这寝殿您真的不能进去!请您移步至议殿等候!”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圣姑转身就要亲自去找人,小月眼看时机不对,立刻膝行过去抱住了圣姑不让她离开:“圣姑,请您移步议殿!” 圣姑的双腿被小月抱住,行动不得,“放肆!还不给我放手!” 小月不为所动,圣姑大怒,抬脚踹开了小月。小月重重摔在地上,被圣姑抬脚踩住了手。 “请圣姑,移步议殿等候!”小月咬牙忍着疼痛,仍旧劝说圣姑不必去找人。 百花醒来时,晓青还未醒,他便去后院采花,打算在她醒来前做好早点,去厨房正好路过晓青的寝殿,便看到了这一幕。 “住手!”百花冲上前去,圣姑见他过去,只好将踩在小月手上的脚挪开。 百花扶起小月,护在身后:“圣姑连一个宫女都容不下吗?她只是按规矩办事,你折磨她干什么!” 圣姑挑眉,看着百花,刚想出声呛他几句,便被一个飞来的果子砸了头。 我几步跑过去,查看小月的伤势,看到她红肿的手,怒气值瞬间飙升,转身就推了圣姑一把。 “你有病啊!有什么你冲我来!欺负我的侍女算什么!” “晓青,冷静!冷静啊!”我还要直接冲上去,百花立刻拉住我,避免了我将圣姑撕成碎片。 大殿上,圣姑请来了天帝,隐林,与我对峙。 “圣姑亲自前来,是还有什么事未了?”天帝看了看我,又看向圣姑。 圣姑要干什么,我清楚得很。来的路上我就窥探了她的心思,所以不论她拿什么来刁难我,我都镇的住。 “天帝言重了,不过是我族丢了件东西,”圣姑说着转头看向我:“过来问紫心几句话而已。” 我冲圣姑翻了个白眼:“问话就问话!刁难我宫中侍女干什么!又何必闹到大殿上来!” “别急。”圣姑慢条斯理道:“我要问的,须得有旁人在。” 屁事儿真多!我腹诽着。 “多年前,我曾出兵灭了一个上古部族,被众神好生讨伐啊!”圣姑死死盯着我:“可那个部族,有私藏祸患的嫌疑!” 后一句,圣姑语调放重了。我平静如初,不为所动。 “那个部族,是神巫族,传说,神巫族巫女,会是个大祸患。” “那也只是传说而已啊。”哥哥出声制止圣姑再说下去:“就为这个,您这么折腾我们?” “不,有一份关键性证据,一直放在在女娲族,证明那不是传说。”圣姑继续盯着我:“但是那份证据被人偷走了。所以我在想,会不会还有神巫族余孽,如果有,那一定不得了!” 我依旧平静如初,甚至转头与圣姑对视:“所以呢?这跟你欺负小月有什么关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圣姑眯起眼睛:“我就是来问问,那些年,你师父带着你去了哪儿?可曾与那神巫族有过交集?” “我在百兽谷长大,不曾听说过什么神巫族,有次修行伤了自己,丢了一窍精魂,后来神魔大战,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份,也是因为师父交代,才没有告知众人师父所在。” 我对答如流,圣姑气势暴跌。 “啊,也对。不过……”圣姑顿了顿,“当时我误杀了一个人,好像叫……李青墨?也不知他家人是否尚在……” 我面色如常,微微笑着,看着圣姑。 “对了,那个人,和圣使大人相似的很呢!”圣姑突然将目光投向了百花。 百花深知,李青墨是晓青的禁忌,可晓青以灵力传声,不让他有任何行动。 听到圣姑提到自己,百花露出一个茫然的微笑:“啊?我从未听过此人。” 圣姑眼看她榨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开始不耐烦。正在我以为她会偃旗息鼓,转身离开时,她却又开口了:“罢了罢了!问你有什么用啊!你都要嫁人了,我不该给你添堵,对吧?” “哈?”我一脸问号地看着圣姑。 “丫头,嫁给冰雪族皇子,是为你好!”圣姑假惺惺地拍拍我的肩膀:“冰雪族或许有人能帮你压制魔火呢?那魔剑雨潇,也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气急,正要反驳,圣姑却再次抢先:“听说神器丢了?这个时候,正是安抚各族的时候,我看,这婚约也别拖了,明日便完婚吧!” 在场所有人当场震惊!我几乎当场气到吐血!可还没等我抗议,那老妖婆就走了! 百花看着圣姑远去,再回过神,就看到晓青捂着心口,咳嗽不止。 我静静地坐在寝殿里,看着侍者们将结婚用具一一搬上来。 很多人来过了,来劝我不要想不开,劝我安安分分地嫁过去,我都没能说话…… 浮夏三人进来后,浮夏虽不满圣姑的胡乱安排,但也终究是劝我不要太过固执,浮树只是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告诉我“你是公主,要识大体”。 浮水将她们二人赶了出去,她自己留下来和我说话。 “卓玛?”浮水看着我,叫我,然后说:“你知道吗?我父亲其实是妖,而我母亲却是神女,他们是死在逃亡路上的,可他们也是快乐的。” 我不解地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想告诉她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可我说不出话了,只能用手语比划。 (我,不嫁,像当年的你母亲一样。) 我知道浮水看懂了,因为她下一秒就握住了我的手,然后伏在我耳边说:“我会让他来的。”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含热泪,紧紧抓着浮水的手。 浮水和浮夏浮树不一样,她有那样的父母,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懂我,她知道我想干什么,她会支持我那么干,她会帮我那么干! 浮水出了寝殿,看到等在外面的浮夏和浮树,还有刚赶来的隐林。 “她情绪不好,你别招惹她。”浮水走过去,对隐林说。 “你刚刚为何要将我们赶出来?”浮夏过去,抓着浮水质问。 “你们都太急眼了,都不让她自己消化一下,我怕你们吓着她!”浮水轻轻推开浮夏的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怎么了?”浮夏不解地看着离开的浮水。浮树拉住浮夏,冲她摇了摇头,说:“许是触景生情罢。” 百花与天帝据理力争,却被天帝以“神界家事,与你无关”为由怼得哑口无言。 他失落地往回走,遇上了正赶来找他的浮水。 “长话短说了。”浮水拉住百花,低声道:“卓玛失语,她想要见你。” 说完,浮水便与百花擦身而过。 百花赶到时,小月等一众仙娥都跪在寝殿外,他便知事情不妙,立刻冲了进去。 寝殿内一片狼藉,大红喜服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珍奇宝物碎了一地,就连那华美的凤冠也被砸的稀碎。 小月起身上前,哭着说:“公主殿下什么都不说,就毁了这些东西。圣使,您劝劝公主吧,我从未见过她这样,我怕……” “你们都退下吧。”百花踏着一地狼藉往里走。 在榻边,他看到晓青失神地坐在地上,面色不佳。 “你来了。”我的声音虚无缥缈,连我自己都有些震惊。 我转头看百花,他满眼心疼,似乎要张口。 我抢了先:“我没事儿,你知道的,老毛病啦!身子骨弱不禁风,说的就是我吧!” 百花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她笑的凄凉苍白,全然没有了昨日的精神气。 “今日,谢谢你配合,才能瞒过圣姑。”我低头,从身上拿下了玉令,递给百花:“这个,可号令神界所有人。”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百花接过去,蹲在我身前:“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虚弱地笑笑:“他们困不住我的,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你要陪我吗?” “打开魔界封印?”百花看着我,随后点点头:“如果你想,我都陪你。” 第二日,宾客们没有等到一对新人,却等来了公主失踪的消息。 隐林立刻起身离席,浮夏也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 “去把她捉回来。” 二人找遍樱桃宫都没有找到公主,甚至连百花兄妹也不见了。 公主殿下公然逃婚,挑衅冰雪族的传言很快传开,天族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天帝气到不行,下令必须将公主找回,给各族一个交代。 百鸟一路赶往花界。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哥哥突然发了一份密函给只隔着几座殿宇的她,说他和晓青姐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她只需要回到花界,暂时接替哥哥管理花界。 由于当时,公主情绪不稳,没有人敢出现在寝殿周围,所以,樱桃宫里,就连小月都没有发觉公主等人是何时离开的,更没有人看到公主从樱桃宫出来! 隐林将目光投向那汪可通下界的奇怪池水。 在隐林搜寻蛛丝马迹,企图探查公主的方向时,浮夏三人就站在一旁。 “浮水,昨日卓玛和你说了什么?”浮夏轻声问一旁的浮水。 “昨日她情绪激动,一时失语,只会用手势比划,我没看懂。”浮水撒了谎。 浮夏重重呼出一口气。她知道,她们是最后见过公主的人,天帝一定会让她们去找回公主。 我和百花到达百兽谷时,已是深夜,仙却早已等在我的院子门口。 “你还敢回来。”仙语气不善。 “你先让我喘口气,剩下的我慢慢跟你说。”我双手合十,乞求道:“师父~”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联姻一事不是什么大影响。”仙丝毫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还有,你现在是要去锦云阁吧?” 不愧是我的亲师父,一猜一个准儿! “之后呢?”仙伸手拦住正要上前替我解围的百花。 百花只好嘿嘿笑着,默默退回原位。 还好,仙还没猜到我之后要干什么。“之后啊,再说吧!”我企图蒙混过关。 仙妥协了!她终于让出了路! 我内心狂喜,表面平静,抬手道谢:“谢谢师父!” 说完,我立刻跑进了院子里。 百花见晓青进去了,也准备跟上去,却再次被仙拦下。 “你跟我走。” 百花看晓青已经进了自己的院子,认为她应该不会有事了,便跟着仙离开了。 仙带着百花一直穿过谷中密林,最终停在一滩血红的湖水边。百花记得这里,他们兄妹常年在谷中修行,这里经常会来。 “你知道这湖水为何是血红的吗?”仙指着湖水问百花。 百花不敢贸然吱声,他感觉现在的仙很不对劲,他怕一个不慎就点燃了仙,给自己炸了。 仙见百花不搭话,便转身自顾自说了起来:“本来不是血红的,但是,当年神魔大战,紫心诛杀魔尊,从诛仙台坠入此处,受伤的手腕浸入湖水中,用她的血,染红了水,因紫心内心执念太深,血气经久不散,这湖水就变成了血红。” 百花抬眼,震惊地看着仙。“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打算用你的血,来解这里的执念。”仙眼神突变,伸手就要扼住百花的喉咙。 百花反应快,躲开了这第一击。 搞什么啊!我的血怎么能解她的执念?果然,年纪大了就爱发疯!百花腹诽,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哎哎哎?什么情况!”百花以为他暂时躲开了仙的攻击,但当看到地上簇簇而来的藤蔓开始缠住自己时,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些藤蔓,才是这里的执念所化之物,仙是要将百花喂给这些怪物! 仙记得,紫心的执念染红了湖水,化成了藤蔓,受到刺激便会攻击来人,吸食灵力,当年连紫心自己都控制不住这些东西伤人。所以,她刚刚引诱百花踩了藤蔓一脚,这才使得百花被缠住。 仙站在百花眼前,看着他被藤蔓吸食灵力,开始体力不支。 百花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因为他知道,向眼前这个人求饶没有用,她想让谁死,那人就不可能活。 就在百花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儿时,突然有一阵笛声传来,那些藤蔓像听到了什么号令般,松开了他,百花顺势摔在地上。 仙还在辨别笛声方位,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住手!” 我拿雨潇剑,抵着自己的脖子,站在仙面前。 仙回头看到我时,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几秒。良久,仙才动唇,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紫心?你这是要干什么?” “持剑人死在剑下,你觉得,雨潇会如何?”我神情淡然,语气平静。 “晓青,不要乱来!”百花撑着从地上起来,向我跑来,却被仙一掌击倒,他仍旧冲着我伸手:“把剑放下!” 放下?已经……放不下了……一旦我放下剑,师父就会杀了你啊! “徒儿不能不肖,不能对师父动手,但我可以让自己永远消失,我没做完的,雨潇会替我做完。”我平静地看着已经呆掉的仙:“我是说……今日必须死一人的话,让我自尽吧!一尸两命,挺划算的!” “不可以!紫心!”仙见自家丫头已经作势要自刎,大惊失色。 “雨潇!回剑!”百花嘶吼一声,乞求雨潇剑再听一次他的话,一次就好! 关键时刻,雨潇剑脱手了。 我看着突然从我手中挣开,插进土中的雨潇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仙捆住。 “放开我!”我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仙的法术。 “留他一命或许还有用,但是,紫心,你太放肆了!该回房去冷静冷静!”仙施法,将晓青直接传送回她自己房中,在房间周围设下结界。 百花趁仙不注意,爬起,拔起了雨潇剑,瞬移逃走。 接下来几天,神界几乎无法控制局面,刚安分了不久的妖界也有卷土重来的架势,还有不少六界之外的族群也在等着看热闹。 仙困住了晓青,打算等风波平静些再将她送回天宫,但是这丫头这次竟然开始绝食,甚至拒绝开口说话。 连续几日,梅雨都拿着原封不动的饭菜退出来。 仙拗不过晓青,只能派人去找逃走的百花。 “这都这么多天了,人怎么还没找到!”仙看着梅雨再次端着原封不动的饭菜从晓青院子里出来。 “他该不是拿着雨潇剑回花界去了吧?”站在仙身旁的梅雪开口。 “他敢!”仙拍桌而起,随后又觉得梅雪说的有道理,“罢了罢了,派人过去探探吧!” 我正收拾收拾,准备自己逃出去,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破开仙的结界,仙就推门进来了!我急忙后退,一个趔趄当场坐到地上。 “你还不肯死心吗?”仙平静地看着我:“如今六界已经乱了,再打开魔界封印,场面你确定能控制得住吗?” 她什么时候猜到的……我要打开封印一事? 我震惊地望着仙,没有说话。 “你不过是想借此,推掉与冰雪族的婚约吧?”仙俯身,直视我的眼睛:“我强调过无数次,你无心无情,就该永远保持如此!” 第三十四章 我倔强地别开目光,仍旧没有说话。 仙直起身子,“不想说话?好,那就听我说。” “你一直在查当年仙儿自尽的真相,对吗?我可以告诉你。” 我转回目光,定定地看着仙。仙儿向来聪慧乐观,当年自尽一事疑点重重,我一直都在怀疑是仙不肯告诉我真相,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当年我带走仙儿,并不是回来省亲,当时圣姑开始大肆查寻你的下落,我便让仙儿顶替你,还给了圣姑。” 我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仙看向晓青,后者已眼眶泛红,握紧了十指。仙知道,晓青承受不住真相,但她还是会说下去,让晓青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后来露馅了,圣姑将仙儿一顿训斥,逼她说出你的下落,她死活不开口,圣姑便利用她的记忆,寻了过去,仙儿也变得浑浑噩噩,她怕再被圣姑利用,怕连累到你,最终自尽而亡。” 我早已泣不成声。回想当年,仙儿跟着仙离开之时,还在与我约定重逢之期…… “仙儿长大了,就能和阿姐一样修行了”“阿姐,你别走太快,等等仙儿”“等我回来,给阿姐带礼物” 仙儿……她当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视我如神明,在她眼里,她的阿姐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可我却没能救下她……她离开之前,是否还在期待着与我重逢?被戳穿身份时,她是否害怕? 如果当年我没有失踪,如果我从那场浩劫中逃出后就回来,仙儿或许就不会毫无办法,或许就不会以那种方式,永远离开! 梅雪梅雨守在院子外,突见天象异变。 “快去通知仙!”梅雪伸手施法,抵住突然劈下的一道闪电。梅雨迅速转身进了院子。 看着晓青捂着心口,泣不成声,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梅雨冲进来通知她出去看看。 一直躲在后院密林中的百花,见天雷滚滚,便知是有人给百兽谷召来了天罚。 “快快快!”雨潇现身,催促百花道:“这是带走主人的机会!我们快去找主人啊!” 百花有些犹豫,万一他冲出去了,正好碰上仙或者谷中其他人,那不是死定了嘛!再说了,晓青怎么说也是仙带大的,仙又不会亏待了她! 百花正要跟雨潇解释这些,雨潇却突然安静了,然后又突然悲伤地开口:“再不去,主人就……就要晕过去了……主人难过,主人不开心……” 雨潇剑灵与主人心意相通,雨潇能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变化。 百花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满脸悲伤的雨潇。如果雨潇所言是真,那他绝对不能不管晓青,晓青丢了一窍精魂,本就是半残之体…… “走,去找你主人!” 天罚降下了天火,六界之中无一幸免,凡间国君寝殿失火,天宫大殿被烧,妖界数座殿宇化灰,魔尊法器被熔……就连百兽谷,也是一片大乱。 百花趁乱进入晓青的房间,晓青已哭到晕厥。 “晓青!醒醒!快醒醒!” 我掀起眼睑,看到百花正一脸焦急,抱着我叫我的名字。 “带我走……去万象酒楼。”我知道,我闯祸了,是我召来了这场祸连六界的天罚,不,这不能算作天罚,这是灾难,是我招来的灾难。 “万象酒楼?那是什么地方?”百花将我扶起,给我披上斗篷。 “到了再告诉你。”我抬脚往外走。 外面,是一片狼藉。仙正组织大家设屏障抵御天火,保护百兽谷。大家的屏障一次次被破开,一团团天火砸下,在谷内燃烧。 我和百花打算趁乱从我院子里的暗道离开,雨潇突然盯着远处的一团火惊叫一声。 “主人!这是魔火!” 魔火?!我招来的竟然是魔火!这不是我第一次招来灾难了,难道上次也是魔火? 如果是魔火,还在不停降下……那么百兽谷撑不了太久! “不好,师……师父……”我慌乱地转头就往回跑。 百花一脸懵逼。不是刚刚还嚷嚷着要离开这儿么?怎么往回跑了? 仙用尽全力,加固着结界和屏障,但仍旧有不少地方已经被破开。看着谷内满目疮痍,仙却只能继续施法加固。 “师父!师父!” 仙闻声回头,见晓青正向自己的方向跑来。 上古魔火,需上古极冰化水扑灭。仙心中一动,回头:“紫心!快过来!” 我扯下斗篷,扔到一边,加快速度向仙的方向跑。或许,或许我能吸收掉这些魔火,至少能保住百兽谷! 近了,很近了……突然,仙抬手施法,我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发出寒光……仙,在抽取我体内的某份能量! 随后追过来的百花见这一幕,吓得不轻,晓青如今的身体,是经不住这么折腾的! “仙!快住手!她会死的!”百花冲上去,想拦住仙,却被百兽谷其他侍者拉住,使他不能上前。 那一瞬间,百花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晓青跪坐在他眼前,满身是血,口中还在不停地吐血,她的眼中满是恐惧,望着他,不说话,他要上前,才发现她被困在一个笼子中,而他怎么也打不开笼子,只能看着她满身是血的望着他…… 百花知道,他看到了未来的暗示。 仙从晓青体内抽出了极冰之力,极冰化水,降下雨,扑灭了魔火。 我感觉身体像要炸开一样,很痛苦,在看到雨水降下的瞬间,失力晕了过去。 眼看晓青就那么从空中突然掉下来,百花挣开拉着他的几位侍者,飞身上前,在晓青摔到地上之前接住了她。 仙走过去,静静地看着眼前两人,然后抬手,召梅雨过来:“带女王回去休息。” “别过来!”百花抬头怒视着仙,雨潇剑瞬间出现拦住梅雨。 梅雨不可置信地看着雨潇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仙也看着雨潇剑,眯起了眼睛,想起几天前,雨潇剑也是被百花带走的,更觉得不可思议! 魔剑雨潇,自出世以来只认一个主人,竟然会听从他人命令! “你是不是在想,宿主未醒,我就会被削弱了?”雨潇剑灵现身,握剑拦在自家主人身前。 “这是……你……”仙看着眼前与晓青有着相同容颜的雨潇,震惊至极!原来剑灵多年不现身是因为她与宿主容貌如此相像! 雨潇回头,看了看百花和昏迷的晓青,握剑的手一挥,便换了一张弓箭,然后冲百花挑挑眉:“带我主人先走,这里交给我就好!” 百花闻言,立刻抱起晓青瞬移离开,雨潇则拉弓搭箭,对上了仙。 见百花二人离开,梅雨就要去追,雨潇的箭便射到了她脚下。 “梅雨,不用追了。”仙看着眼前的雨潇。仙深知雨潇剑周身力量并未被削弱,此时甚至可能因为宿主情绪不定而更强大了! 雨潇刚把箭对准了仙,却又放下了:“罢了,主人不许我伤害你!”说完,红光一闪,雨潇也消失不见。 仙愣在原地,开始思考雨潇剑听从他人指令的原因。 就在百花带我走出百兽谷后不久,我醒了,但是仍旧感觉身体十分不适。我抬头看了看漫天大雨,雨水落在我脸上,冰冷刺骨。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低头,趴回百花背上。 “你不是要去万象酒楼吗?”百花听到我的声音,蹲下将我放到地上:“不过那儿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当然不能听说过,若不是你我重逢,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启用锦云阁和万象酒楼…… “那日圣姑的话,你认为有几分真假?”我没有直接回答百花的问题,径直绕过他,往前走。 百花立刻追上我,当场将我拦腰抱起。我看着他,身体僵了一瞬。 这场大雨非比寻常,寒气逼人,我已被淋湿,身体虚弱不堪,百花赶在我腿软倒地之前,抱起了我。 不对啊!我记得,他一开始不是很抗拒我靠近的吗? “百……花?”我叫他,他不应,我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襟。 “就我所知,圣姑那日所言半真半假,神巫族确实存在,但她诛灭神巫族是否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就不一定了!”百花低头看我:“而你,是否真的只是女娲后人,也不一定了。” 呵,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这话和我预料的简直相差无几!不过,他这最后一句,怎么好像是在威胁我?嗯?他觉得我会怕他不成!我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难道会怕他不成?! “你,你放我下来……”好吧我承认我怂了,但绝对不是怕他!是怕花界有什么举动!花界可是自立门户的第六界啊!向来和各界都不怎么对付的! 我挣扎着要从百花怀中下来,他不肯,甚至抱得更紧了些:“别乱动,你现在可是病人,走不了路的哦!” 去你的走不了路!你丫要是这时候把我卖给你父君了,我还能活?!“我不管!你放我下来!” 百花突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前方的几棵树。 有人。百花看到了,是花神手下的人…… 晓青还在挣扎着要百花放开她,但百花不能,这个时候让她离开他一步她都有可能当场被捉! “把眼睛闭上。” 我停住动作,抬头看百花:“啊?”什么情况?闭眼睛?不是,你不会真要把我卖了吧?! “我说,一会儿该天黑了,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百花将我往上颠了颠,语气温柔,与平常无异。 害,你不说清楚,吓死我了! 晓青闭眼,百花旁若无人地抱着她继续往前走。他知道,她如今身体虚弱,又有大雨遮掩,她感知不到其他气息。 只要她看不到,就好…… 花界暗卫在百花二人走过来时,迅速行动,发起进攻,这时雨潇正好赶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百花趁机带着晓青离开现场。 万象酒楼并不好找,百花靠着我的口述指路,几番周折,才到了神魔两界交界处的一处小镇。 “就在这儿,不远就到了!”我指着前方说:“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你就这么抱着我进去,又该掀起一场风波了。我心中暗暗吐槽。 一落地,晓青便像只兔子一样,活蹦乱跳地往前冲,要不是百花跟的紧,估计二人就该走散了! “你慢点儿!有点儿病人的样子吧!”百花知道的,她只是故作坚强,绝食几日本就使元神不稳的她很虚弱了,昨日又那般折腾,又淋了一夜的雨,怎么可能没事! 花界的人跟了一路,跟到小镇外,便不敢再往前了。毕竟这里是神魔两界交界处,花界的人直接闯进去抓人,恐怕会引起两界不满。 踏入万象酒楼,百花瞬间傻眼。眼前的场景,根本就不像是个酒楼,更像是……青楼! “哎哎哎!这是你该去的地方吗?”百花突然上前,拉住我就要往外走。 “淡定淡定!我又不把你卖了,你怕啥!”我死死拽住百花,不让他把我拉出去。 “我怕你把你自己卖了!”百花仍旧不肯松手。 最终,我软磨硬泡地拉着百花进去,坐在了楼梯旁的桌前。 很快,有姑娘上前来招待,跪坐在百花旁边,给他倒茶,百花登时手足无措,我在一旁哈哈大笑。 笑够了,我清了清嗓子,用手扣了扣桌子:“我要见你家主子。” 姑娘抬头看我一眼,一副“你谁啊”的表情,但很快便抬手行礼,回道:“我家主子不待客,还请客官莫要为难。” 呀,把这茬儿忘了!这儿的姑娘大都不认得我,跟她们说有什么用啊! “行行行,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扶额摇头,冲姑娘挥了挥手。 见我们这一桌的姑娘被我遣走,很快就有另一个姑娘走了过来。 “客官可有什么吩咐?”新过来的人开口了。 我听声音,便知道这人是谁了,于是头也不抬地开口:“叫你家主子来。” “我家主子不是谁都能见的,客官是否有其他吩咐?” 也对,万象酒楼的主子,自然不是谁都能见的,但我可以。 “人都说了不能见了,你省省吧!”百花伸手扣我的头。 我摸了摸头,有些痛。可恶,你等我一会儿跟你算账! “莫烟,叫你家主子来。”我抬头,唤出了新过来的那位的名字。 被叫出名字的莫烟看到我的脸,先是一怔,然后立刻招手唤来一个姑娘,吩咐那姑娘清场。等将所有客人都请出去后,莫烟才后退一步,跪地抬手,冲我行礼:“见过姑娘。” 百花再次震惊:“姑娘?你是这儿的姑娘?”话一出口,他才发现不对,又改口:“呃不是,那个,你怎么到处都有熟人啊?” 我趁机伸手扣他的头:“要你管!扯平了!” 许是清场的动静惊动了后方,很快我便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姑娘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今日便不会有客源损失了。” 我回头,一位端庄优雅的姐姐就站在楼上,我笑着冲她打招呼:“初七姐姐!你别吓唬我,绮萝的消息你定是已经收到了的!” “我还收到了一份消息,你要不要啊?”初七笑着开口。 我一拍桌子,飞到楼上,站到初七眼前。 百花见晓青突然飞了上去,立刻起身跟上,站到晓青身后。 初七见百花跟着,颇有不再开口的架势。 “无事,你直说。”我开口,初七看了我一眼,笑着摇摇头。 “主子,紫怡好像,找封印去了。” 初七此话一出,我几乎气晕过去!“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省心呢?!净给自己找麻烦!” 百花拍拍我的背:“冷静,冷静啊,不可动怒,不可动怒。” “我倒是想不动怒!”我狠狠地拍了下手边的栏杆。而这一下,我准确地磕疼了自己的手腕。 随着我一声惨叫,眼前的初七吓了一跳,刚刚随着莫烟跪下的姑娘们也吓得一哆嗦。 百花迅速拉住我的手腕,施法镇痛:“你蠢不蠢!” 我白了百花一眼,将他推到一边去,抬手欲让楼下众人起身,看到自己手腕还肿着,又尴尬地收回手,直接开口:“下面的,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见楼下众人起身散开,我转身,对初七吩咐道:“我身上有伤,需调养几日,住客房就好。” 初七还在憋笑,便冲刚走上来的莫烟挥了挥手,莫烟会意,行礼道:“主子,您的住处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 “俞初七!不许笑了!”我愠怒地看着初七。 “好啦,休息去吧!”百花上前拉我,然后我发现,他竟然也在笑! “你,不许笑!”我指着百花命令道:“不许笑了!” “好,不笑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吧?”百花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给我准备的房间中陈设很是精致,我一眼看中了那张大床,蹦跳着过去躺下翻滚。 莫烟见主子喜欢这间房子,便放心了,转身向百花行礼道:“您的房间在对面,请随我来。” 百花回过神来,“啊,不用,我和晓青住一间就好。” 莫烟怔住:“啊?这……”天哪,什么情况?主子何时……不是,要是让初七知道了,该怪她怠慢主子了! 百花知道,他的这个要求不妥,但是昨日,他看到的那一幕,冲击太大,他不敢离开晓青一步,怕下一秒就有一个大笼子困住她! 我翻身坐起:“莫烟,无事,你去忙吧!” 我都发话了,莫烟也只好退出去。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百花怎么可能主动愿意和我住一间房间呢?靠,他该不是想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卖了吧?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保护你。”百花走过来,蹲在我身前:“我不确定这里是否真的安全。” 他的语调低低的,听得人心颤。我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百花,这里很安全的,现在这里真的很安全……” 之前这里是地狱,可那是之前,现在这里很安全很安全,因为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了…… 他应该是想问我关于我的身份和这里的一切吧?可他终究没有开口问,即使他问了,我也不能说……即使我想告诉他,也不该是这时候。 晓青是真的很累了,喝了点水,转头就睡着了。 百花躺在她身边,见她睡着,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这时,晓青说梦话了:“青墨……” 后面的话模糊不清,但百花知道,她这个梦定是安静的,之前每次梦到那个人时,她都会哭,这次没有。 李青墨和仙儿,是晓青永远的执念,一个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一个死在她眼前,一个自尽于百兽谷…… 百花知道,当时圣姑提到李青墨,她之所以崩溃,不是因为自己被逼着嫁人,而是圣姑以一句“误杀”,轻飘飘地带过了那个死在她眼前的少年的事,昨日在百兽谷,也是因为仙告诉她,仙儿是因她而死,她才会哭到晕厥。 这或许就是这个重情义的丫头,与圣姑甚至与整个神界反目的原因吧,百花想,她身上背负的,或许是灭族之仇。 仙看着夜幕,默默祈求晓青一切平安。她知道,自那年晓青突然回来,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没心没肺的紫心了。 仙因自己养大的丫头不信任自己而心寒,可也因为她变成这样而心疼。如果自己当年告诉她会有灾难来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不会。紫心的命格,注定留不住她身边的人,只是早晚的事而已。这也是仙执意要杀了百花的原因之一,本该早就失去的人,却因为她自己的一意孤行再次让他们重逢,必然于她不利! 第三十五章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百花自己的态度。当年晓青执意嫁于李青墨,他可是一口答应,仙收到消息时二人都定了婚期,拦都没拦住。 仙本以为,忘却了一切的百花,会因为两界仇怨,对晓青有不同的态度,可如今她发现并没有!危险的不是晓青一厢情愿,而是他们二人心意相通…… 一场突如其来的魔火,让六界猝不及防,妖界只好再次偃旗息鼓,神界天族地位更加岌岌可危。还好随后便有寒雨降于各界,扑灭了魔火。 百鸟正在组织大家处理被魔火焚毁的东西,就再次收到了哥哥的密函。 花神妃正在自己的住处悠悠然地种着花,百鸟就跑来找她了。 花界人尽皆知,自那花神侧妃的儿子百黎死后,花神妃就疯了,没多久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不出,直至今日。 百鸟突然跑来找自己的母妃,内心忐忑不已,毕竟,当年母妃将自己丢给哥哥,她们母女就再未见过。可是,自家哥哥这次强烈要求她来找花神妃问话。 “母……母妃,”百鸟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他……” “他跟着你嫂嫂跑了?”花神妃抬眼看百鸟。 百鸟愣愣地点点头,随后立刻又摇摇头:“不,不是……我没有嫂嫂……” “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嫂嫂?!”花神妃扔下手中的工具:“那他干什么去了?让你来干什么?” 百鸟看着眼前似乎童心未泯的母妃,会心一笑:“嫂嫂差点儿嫁给别人了!” 花神妃眉头一皱,八卦之情瞬间燃起,拉着百鸟一通打听。 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百鸟才记起正事,忙打断了花神妃的话:“母妃,等等,这些我改天再给您说,我先问您个事儿呗?” 花神妃表情不悦,“什么事?” “您了解神巫族吗?” 花神妃怔了一下,随后便再次疯掉,百鸟吓到迅速退了出去。 百花站在万象酒楼的阁楼,从灵蝶身上接下了百鸟刚送过来的密函,迅速看完,就将密函焚毁。 就百鸟所说来看,这个神巫族和花界当年的事似乎也是有关系的,至于会有什么关系,百花还需多方打听。 我正在房间里打盹儿,初七就推门进来了。 “主子,他在接收消息,真的不用拦着吗?” 我抬起一只眼睛的眼皮,看着面前的人。“办好你该办的事,不该你办的不要管。”我自然知道初七说的是谁,毕竟,敢在万象酒楼通消息的,只有百花一个,除了他,谁还敢有这胆子。 万象酒楼,直通于锦云阁,没人知道,世人只知,在这里,消息只进不出。所以身带情报的人大多觉得这里是个很好的接头地,却不知他们所带的消息都已被锦云阁收录。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存在?”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除了我们的人外,没有人知道后院里有客居住。”初七笑着开口:“以后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您来过这儿。” “那最好!”说着,我抬脚走出去。 大厅里,众客云集,姑娘们在各桌之间穿梭,借卖艺收集消息。我与初七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的场景。 “那些,没什么身份,光来吃喝玩乐的,处理干净了吗?”我看向一桌试图调戏姑娘,被莫烟打断的人。 初七点点头。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我看的那桌客人回头,正对上我的目光。我看到那群垃圾打趣着让我过去“伺候”,顿觉一阵反胃。 “我过去处理。”初七立刻就要下楼去解释。 我一手搭在栏杆上,突然使劲,朝那桌垃圾飞了下去。 下楼下到一半的初七,看到晓青飞了过去,便停住了脚步。她知道自己不必过去了,免得溅一身血。 百花正好从另一边下来,就看到晓青在那桌客人那儿,讨好地笑着。 我谄媚的笑着,开口:“客官是在叫我吗?” 在眼前这坨垃圾满脸痴相地试图触碰我时,我的手已经扼上了他的脖子,轻轻一抚,将一枚银针扎进他的皮肤中,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我另一只手一抬,他便如提线木偶般吊起。 木偶如何行动,眼前的人便如何行动,我的驱使,使他自断经脉,如木偶般一步步走出了酒楼,在他踏出酒楼的瞬间,倒地身亡。 这桌上的其他人,一见这场面,立刻吓傻,起来就跑。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只要他们踏出酒楼,下场就和刚刚那人一样。 酒楼中其他人是不敢多管闲事的,他们要么身带重要消息,不便把自己推出来,要么就是过来吃喝玩乐的,还想活着,不过这第二种人出门即死。 我回到初七身边,低声说道:“今日,一个不留。” 百花从另一边匆匆赶来,跟上我:“你疯了!还真敢把自己卖了!” “走快点。”我拉住百花,加快脚步往后院走。 通往后院的门一闭,酒楼大门也立刻被关上,各处门窗都闭了个严实。 “清点好人数就动手。”初七向莫烟下达了命令。 通往后院的门关上的刹那,百花回了下头,只看到一抹红色,听到短暂的一声惨叫。 百花大概知道前厅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敢开口问,因为他感觉到,晓青拉着自己的手有些抖。 “你杀人也有怕的时候?”直到回到房间,百花才开着玩笑说话。 晓青面色不佳,没有搭话。 “你怎么了?”百花走过去,盯着她看了看:“反胃了?” 话音刚落,晓青突然吐了起来!百花被吐了一身,当场吓傻! “我去!什么情况?!”百花后退一步,看着自己一身的污秽,苦着脸抖了抖衣服。 我吐懵了,抬头茫然地看着百花,见他一脸嫌弃地不肯靠近,我撇下嘴角,委屈巴巴地开口:“你,你嫌弃我!” 百花握紧了手,强忍着走过来:“不是,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很难不怀疑他最后一句是在确认我会不会再吐他一身。 随后,初七来了,为我把脉,给我备好了热水清理自己。 晓青沐浴之时,百花跟着初七去药房取药,打算在路上向初七探听一些有用的信息,却差点儿被初七套了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开口就是,我不答就好。”百花还未开口,初七就说话了:“你是随主子来的,自然是贵客,但万象酒楼规矩不可破。” 百花噎住,随后转换话术,打算从她们对晓青的称呼下手,“您是前辈,为何称呼她为‘主子’?还有这里,不少人比她还大吧,却甘愿对她俯首称臣,倒是稀奇。” “哼,”初七冷笑一声:“能者为主,有什么问题吗?” “啊,原来是因为打不过呀!”百花接过初七递过来的药,放在鼻下嗅了嗅,确认无害。 初七看着百花谨慎至极,忍俊不禁,伸手将百花请出药房。 “主子挺信任你的,你想知道什么,亲自去问她便是,又何必和我绕弯子,对吧,小花神?” 百花的笑僵住,他抬眼看向初七,她眼中情绪深不可测,不辨喜怒。 “你跟她说了?”百花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中已染上杀气。 初七只是看着百花笑,良久,才再次开口:“过来久了,主子该找了。” 此话一出,百花瞬间紧张起来。他想起晓青还在房中,立刻转身往回跑。 我还在玩弄浴桶里的花瓣,突然听到房门被人大力推开,发出巨响。 “什么人?!”我吓到,差点儿一头扎进水里。 来人不说话,让我更加不安。我抬头,从白色的屏风上看到一个人影。 “百花?”我叫他,他不应。我觉得事情不妙,凑近屏风:“你怎么了?” 百花将药放在桌上,缓缓走过去,背靠屏风坐到地上。刚刚急速跑过来,气儿还没喘匀。 晓青拍了拍屏风,急切地叫他:“百花!你说话呀!怎么了?” “你,没事吧?”百花没有回头,只是用法术感知了一下晓青的手链状态。 我停住拍打屏风的动作,看着手上发光的手链,轻声道:“没事啊!” 他,是怕我出事?他还在警惕这里的人吗? “我问你啊,”百花再次开口,我回过神,靠在屏风上听他说话:“那日听仙说,你要去锦云阁,锦云阁和你是什么关系啊?还有这里……她们,都不肯告诉我。” “这话你早就想问了吧?为何现在才问?”我扶额叹息。傻百花啊,虽然我还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诉你,但你也不必去问别人啊! “那之前,你不是心情不好嘛……”他闷闷地开口。 我在屏风后偷笑,突然想逗逗他:“啊,这样啊,那现在我也心情不好,不想说!”谁让你老是怼我,就不说……嘻嘻嘻…… 我还在暗喜,一转头,就看到一只老鼠站在桶边……“啊!” 我失声尖叫,甩手就打过去一团魔火,才发现老鼠是法术变的! “你说不说?”百花的声音自屏风那边传来,我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百花!你又捉弄我!”我气急败坏地拍打着水面,感觉不解气,甩手施法激起水花,甩到屏风另一边。 “你不许还手,你刚刚还吐了我一身呢!扯平了!”被水花波及到,百花立刻退开几步。 “我只说一遍!你记不记得住不关我事!” 魔火事件一过,天帝便下令,让浮夏三人去将公主找回来,不用想,浮夏也知道,是天后提议的。 如果她们找回了公主,浮夏也可以继续是祁夏族公主,如果找不回……天后也正好借此踢开她。 这次,浮夏输不起!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晓青带回来,即使牺牲她和晓青之间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她也要稳住自己的地位!不然,祁夏族的冤案将永无头绪! 离开天宫那日,是隐林送浮夏三人出了南天门,但在她们即将启程之时,圣姑来了。 公主失踪后,圣姑已经去了百兽谷数次,皆被仙挡了回来。她不甘心,她费尽心思,查到神巫族信息,她已经猜到晓青身份,可是证据却丢了!圣姑有理由怀疑那份手札如今在百兽谷! 所以,她拦住了正要出发寻找公主的浮夏三人,暗示她们公主在百兽谷。 “锦云阁是你建的?!”听我说完,百花惊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大有我再多说一句,就冲进来的架势! “别激动,淡定,淡定!”我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摸放在一旁的衣服。 我还没缓过来,百花却又安静了,慢慢坐回地上。 “那,锦云阁收录的消息,你看过吗?”百花的声音低了下去。 看过,当然看过……呸呸呸!不能这么说!我能告诉你我都看过吗?告诉你,我不就没了吗?! “我,我又不是神童,没那本事记住那些,一般都是我要用时,再让别人口述给我的。”我收回手,坐回水里,祈祷他突然迟钝一些,联想不到其他信息。 百花没有说话,晓青说完也没了声音。他在想,锦云阁会不会收录着当年的真相?他是否能够从晓青这里得到锦云阁的消息? 答案是,不能。百花知道,锦云阁的消息从来不外流,刚刚她也说了,连她这个创始人都没有全看过。看来这法子是行不通了。 我听着身后没了声儿,立刻拉起衣服穿好,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百花还背靠屏风坐着,低着头,不说话。 “你在想什么?”我走过去,蹲在他身旁,尽量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没什么。”百花起身:“我去煎药,你别乱跑。” 药?什么药?“我不吃药!你不许去!”我几步上前,拦下百花。 “不行,折腾了这么久,你必须吃药,调理身体!”百花摸摸我的头。 “那让莫烟去!”我拉着他不放,顺手把他手中的药抢了过来。 百花还想跟我抢,随后又停了手:“也对,她们才是你真正的仆人。” 我把药扔给了刚进来的莫烟,莫烟行礼,退出了房间。 “你,有没有查过我是谁?”百花突然开口问话,我吓了一跳。 “没。你不是女娲娘亲钦定的圣使嘛,有什么好查的。”还用得着我查吗?仙都告诉我你是谁了! “女娲安排任何人你都相信吗?”百花抬头,看我。 我点点头,他便笑了:“如果女娲安排了个坏人给你呢?” “可你不是坏人啊!”我伸手捏他的脸:“女娲娘亲不会害我的!” “把手放开!”百花不满地拍开我的手:“没大没小!” 嗯?没大没小?说我?你不是和我同龄?“喂!你注意点儿!我才是你主子!”我再次伸手,扯住了百花的头发。 次日,万象酒楼照常待客。 初七仍旧站在二楼,看着底下的情况,莫烟端着食物送到后院。 我刚从榻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百花并不在房中。 “主子是在找圣使大人吗?”莫烟将吃的放在桌上:“我刚刚看到他去阁楼了。” 阁楼……我记得那里仅有一扇窗,百花这几日都是从那扇窗联络外界的?他是在联络花界吧,会告诉花神些什么呢? 我下地,穿好鞋子,决定去阁楼吓吓百花,他暗地里联络外界,看到我突然出现,一定吓个半死。 这时,酒楼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进门就直向二楼而来,几个姑娘上前都拦不住,初七只好朝他们走过去。 “俞初七!别以为你躲到这里就万事大吉了!那个疯丫头呢?叫她出来!”为首的人指着初七的鼻子大叫。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其他客人们的注意。初七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几个歪瓜裂枣,平静地开口:“万象酒楼,消息只进不出。” “少废话!快告诉我那个疯丫头在哪!” 初七笑笑,“疯丫头?你不怕她知道了,废了你们吗?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但是想在我的万象酒楼闹事,只能是有来无回!” 我找到百花时,他正一个人坐在阁楼的那扇窗下。 “你干啥呢?”我看他好像没有在往外传递消息,有些疑惑。 百花抬起头,眼神平静:“今日,是我兄长的祭日。” 我心下一紧,愣在原地。 兄长……是百黎?死在我手下的百黎!他是他弟弟,而现在,杀死他兄长的人,就站在他眼前…… 看着晓青呆在原地,百花反应过来,他吓到她了。 “晓青,过来。”百花朝我伸手,眼神重归温柔。 要过去吗?他会不会……如果他动手,我要还手吗? 我静默了一会儿,百花朝我伸来的手还停在空中,最终我还是迈开步子朝他走了过去。 “你别难过……”我蹲下去,抱住百花。我还能说什么呢?或许该祈祷他给我个痛快? 但我所想的都没有发生,他没有对我动手,仍旧回抱了我。 “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我兄长几次,但是他死了,我却得为他做些什么。”百花抱着我,轻声开口:“可我后悔了……” 我没说话,只是在自己手中点起一簇火苗,轻轻吹着让它变成一团火,足以让我整个身体都暖起来。 “你……在干什么?”百花将我从他自己怀里拉出来,看着我手里的一团火。 “生火啊!这样,我就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个暖炉了!” “我在这里难过,你在变暖炉?”百花哭笑不得:“隐晓青,你有点儿良心好不好?” “谁没有良心?这样,你抱着我的时候不就像是抱着一个暖炉嘛,就不冷了呀!身体不冷了,心也就暖了,也就不难过了呀!”我捧着手里的火苗,向他解释我的行为的合理性。 “行了,别玩你那团火了!气氛都被你破坏完了,还难过什么呀!”百花伸手盖灭晓青手里的火苗。 晓青没说话,倒是一直盯着百花身后的窗外。百花回头,就看到窗外飞过一只未成形的魔物。 我和百花迅速往前厅跑,但听动静,前面已经打起来了!我心一横,拉着百花绕道回到了后院房中。 “不去看看怎么回事吗?”百花竖着耳朵听前厅的动静。 “没什么好看的,初七和莫烟应付得来。”我关上了房中的窗,又转头关严了门,甚至施法在房间周围设下了结界。 百花被我一顿操作震惊到:“哇,这么恐怖吗?不就是几只还没修成形的魔界喽啰吗?” “魔界封印未开,魔族怎么可能出的来!”我冲百花翻了个白眼。 百花反应过来:“你是说,刚刚看到的,还有前厅闹事的,不是魔族!” 当然不是,现任魔尊整日吃喝玩乐的,魔界封印也还未打开,魔族怎么敢出来闹事,还直冲万象酒楼来……看来,打开魔界封印的事,得加快行动了。 一场恶战,初七终于将那几个闹事的家伙赶了出去,只是他们的人仍旧在酒楼外徘徊。 莫烟快步赶到后院,敲响了主子的房门。 我起身开门,看到莫烟。 “主子,赶出去了。”莫烟行礼,然后抬头,看了眼我身后的百花,又说:“消息送去了,很快就会被捉回去。” 没头没尾的话。百花想。他也知道,还有些事情,晓青在瞒着他,所以莫烟才会说些在他看来没头没尾的话,但是晓青知道她在说什么。 “好,退下吧。”我松了一口气。莫烟一走,我便收了结界。 我那个不省心的妹妹,已经去找魔界封印了,我想她是想捉到偷神器的人,好去圣姑面前邀功。而圣姑,似乎已经查到了些什么。 再加上今日之事,连不该掺和进来的也掺和进来了,看来事情还在持续发酵,慢慢变得不可控起来。 仙说的对,要打开魔界封印,场面我确实不太能控制得住,但不这么做,我便只剩下联姻一条路,所以我必须冒险一试! 第三十六章 之后,初七带来了很多册子,让晓青翻阅,百花虽然不知道那些册子上记录着什么,但是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随后,百花再次跟着初七去药房取药。 百花还是闻了闻手中的药:“药量和之前不一样?” 初七关好药房的门,没有回话,只是转身往回走。百花跟上去,拦住初七:“为何药量加大了?还有,这些药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何都是不常见的灵药?” “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初七说完,绕过百花继续走。 百花一脸疑惑,刚想再问问详细情况,莫烟便抱着一摞册子过来了。 初七一脸惊讶,上前翻了翻莫烟手里的册子:“她,她都看完了?” 莫烟点点头:“主子说,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不用再看了。” 百花和初七回去后,初七便和晓青吵了一架,然后被赶了出来。 “你会跟着她吧?”初七看着端着药守在门口的百花。 百花看着眼前气的不轻的初七,愣愣地点了点头,刚想问问怎么回事,房门就开了。 本来是开门骂初七的,结果一开门就看到百花手里端着药!我倒吸一口气,又把门关上。 事实证明,关门是没有用的,因为拦不住!百花端着药进来,我惊叫着躲到床上:“你你你别过来!俞初七气我,你也气我是不是!” “我就是过来问问这是什么药……”百花看着我,又转头看了看门口的初七:“加大药量,也不说是什么药……” 这,这我当然不能告诉你了!“调理身体的药!”我随口胡诌:“就是,太苦了,我不想喝!” “那就倒了吧!”百花转手将药都倒进了桌上的花盆里。 干得漂亮!我心中暗喜,但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那株花瞬间枯萎,我脸上的笑也瞬间消失。 我怎么就忘了那药组合起来有毒呢!!看着百花眼神突变,看向门口的初七,我都想好怎么操办初七的葬礼了。 “哎,不是,百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我立刻从榻上跳下来,上前拉住百花,初七也趁机逃开。 “你不知道这药有毒吗?!”百花指着枯萎的花:“她们要……” “我知道啊!”我打断百花。看这样子,我只能坦白了。 其实是我认为这药可喝可不喝,初七认为必须喝。因为我用一种秘术压制住了腹中灵胎,此术极耗灵力,初七要我喝的药,是可以代替我自己的灵力来压制灵胎的,虽然有毒,但于我无害。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呢,当然是因为我还有事情没做完,不想那么早就做母亲了。”我无奈地摇头晃脑:“所以你明白了吗?” “既然这药可以代替,为何还要浪费自己的灵力?”百花撑着脸看我。 “我不是嫌麻烦嘛!我还有很多路要走,又不是哪里都有我需要的药物。”我伸手,施法让那株已经枯萎的花复活。 百花似乎明白为何初七会和晓青吵架了,也明白了初七说的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看样子,今日的事让她警惕了,想明日就去打开魔界封印,而运用神器打开封印,是需要强大灵力支撑的。 他想劝她喝药,但也知道他劝不动,他若也如旁人那般待她,只会让她更不开心。 “罢了罢了,不想了,睡觉去!”晓青起身往榻边走:“等我睡醒了,这六界就该变天了!” 百花跟过去,躺在她身边。 “百花,你说实话,你为什么突然就愿意靠近我了?”我睁着眼睛,看着床榻上方的绸缎。 他不说话,我转头看他,这家伙竟然闭眼装睡!我……算了算了,等明日事情结束再问他吧! 睡到深夜,晓青突然一个翻身,从床榻内侧滚到了百花身边。百花吓了一跳,一睁眼就看到她的脸,呼吸都停住了。 我睡着睡着,突然感到有些冷,感知到百花就在身边,便迷迷糊糊地朝他伸手:“百花,抱。” 他拉过被子给我盖上,然后隔着被子将我揽入怀里。 “都跟你说过了,男女有别,话都当耳旁风了。”百花的声音有些无奈。 “你又不是别人。” 万一明日我就折在魔界封印处了呢……就抱不到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我是谁啊,区区一个魔界封印,哪能难到我呢! 公主还没找到,浮夏三人又遇上了新麻烦。 隐林传来消息,妖界与神界交界处已经再起战火,他将带兵出征。而刚收到消息不久,浮夏三人就被仙扣在了百兽谷暗牢! “原来这位百兽仙真的不太好说话啊!”浮树看着缠在身上的捆仙锁,可怜巴巴地望着牢外。 浮夏对于自己没考虑清楚就带着浮水和浮树闯进来一事愧疚不已,却也无能为力。 仙说,如果她们命大就硬撑着,不然就只能祈祷晓青回来赎她们。 可是,公主逃婚,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啊?浮夏想不通,又不是她们助力晓青逃婚的,她们也是受害者啊! 等等!助力逃婚?浮夏突然想起那日浮水的反常行为。 “浮水,那日,卓玛的手语,你真的不懂?”浮夏看向对面的浮水。 浮水紧紧咬住下唇,纠结万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我没看懂她想表达什么……”她不能承认她撒谎了,她要是承认了,依浮夏的性子,肯定会把她交给天帝处理,那么自己的身份也就会暴露,然后,要么像浮夏一样成为他人的刀,要么就地正法! “那臭丫头肯定早就忘了我们了!哪里还会来赎我们啊!”浮树欲哭无泪:“天啊!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浮夏低下头。 早起避开初七,整理着装,准备出发!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初七预判了我的预判,我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她! “你真的要自己去?”初七开门见山,直接问话。 废话!昨天不都告诉你了么?!我当然要自己去了!难道还要带着你们过去送人头?! 但是!当然不能再这么跟她说了,不然我肯定今日是出不去了。于是,我眼珠子一转,笑道:“啊,我一个人去多危险啊,所以,百花会陪我去,你放心吧!” “我也陪你去,多个保障!”初七眼中仍旧是担忧:“如果封印打开时那些聚集在封印上的东西跑出来,以你现在的灵力,万一……” “闭嘴,俞初七,你咒我呢!”我立刻打断初七:“这不还有百花嘛!” 初七还想说什么,百花上前将她的话堵了回去:“放心,我会保护你家主子的,别啰嗦了,一会儿该天黑了!” 我拉着百花往外走,初七一步步跟过来。 “俞初七!你要抗命不成?不许跟着!给我回去!” 初七只好停住脚步,眼巴巴地看着自家主子离开。 “初七,”莫烟走过来,看了看主子离开的方向,“你真的要抗命跟过去吗?” “你知道的,女娲后人紫怡也去了封印那里,那位圣使大人再厉害,也护不住两个人的。”初七仍旧看着主子离开的方向:“而主子,向来只为她那个妹妹着想,我不能看着她去死。” 走在路上,我拍拍百花的肩:“你记住了昂,万一有什么危险,你就把紫怡带走就可以了,不必管我。” 百花转头看我:“你疯了!我是你的圣使,怎么能不管你的安危呢!” “你不只是我的圣使,你是女娲后人的圣使,紫怡,她也是女娲后人。” 百花突然明白晓青为何到处以女娲后人自居,又到处抢风头了,她这不是把所有危险都往自己身上揽,来保护自己的妹妹嘛!世人皆知女娲降下二女,却只知女娲后人紫心,从未关注过紫怡,这才有了紫怡改名换姓在黑刺谷安安稳稳度过的这么多年啊! “晓青,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他说的,是不会让我受到伤害?只是为我?为我一个人? 可是,你能,我不能……我注定只能是个牺牲品…… 紫怡已经在封印处等了好几天了,都没见偷神器的人出现,原以为自己计划落空了,却看到百花和晓青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躲在这儿的……”紫怡弱弱地开口。 我不禁怀疑我这个妹妹这些年到底修行了些啥,这么低劣的障眼法,瞒得过谁啊!要不是这几日六界乱的很,没人理这边,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看好她。”我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封印。 “嘿,百花哥哥……”紫怡尴尬地挠挠头:“我,我是来捉贼的……”说着,一抬头,就看到晓青拿出了神器,欲打开封印! 百花还没反应过来,紫怡就推开他,跑了过去。 “烛莺!回来!” “紫心,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偷!你要干什么!你真是枉为女娲后人!快把神器还来!” 就在我快要打开封印时,紫怡冲了过来,横插一道法术,导致封印结界直接爆裂开来! 附在封印上的魔物尽数逃出,直冲我们而来! 我们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打散了。 看着眼前渐渐聚拢成形的魔气,我有些发怵,但我知道,我没有退路。 百花看过来,发现我的位置不至于被那魔物攻击到,于是示意我噤声,他自己正准备朝我移动过来。 紫怡躲开落地的时候,正巧落在了那团魔气的正面!正对上这强悍的魔气,紫怡当场吓傻,往后一退,便一脚踏空,向身后悬崖下倒去! “阿姐,救我!” 紫怡的呼救声激怒了魔物,我一眼望过去,就看到她已悬空,只用一手抓住了崖边。 “晓青,别动!”百花出声之时,已经晚了,晓青已经凌空跃起,朝紫怡的方向飞扑而去! 魔物自身边擦过,我堪堪避开,在空中几个躲闪,成功落到紫怡的位置,朝她伸手,将她拉了上来。 我回头,就看到百花正与魔物缠斗,吸引火力。倒是与我默契,不然,恐怕连我也得随着紫怡一起掉下去了。 百花落到我们身前,朝悬崖下看了看,“从这里跳下去,应该可以避开这个大家伙!” 我刚想说话,百花立刻将我拉了过去,另一只手将紫怡也拉过来。我明白他想干什么,跳下去,用法术撑着,能够落地,然后从崖底,去拿遁入封印的神器,来对战。 此法或许可行,但是如果发生意外,想保命就只能将这个魔物放出去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随着魔物再次攻击,百花抱起我们,直接一跃而下。 魔物的触手伸得很长,试图将我们缠回去,但是我们往下落的速度始终比它快一些。 就在我以为可以成功了时,我的腹部突然被人使力推了一把!我就这样与百花脱手! 看着将我推出去的紫怡,我简直不敢置信!她笑的很得意的样子,渐渐与我拉开距离。 百花伸手,却没来得及拉住晓青,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魔物缠住,拖入魔气中! 落地的瞬间,百花立刻推开紫怡:“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说完,就要往上冲去救晓青。 我被魔物吸入魔气中,周遭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一点点流失!我试图施法稳住灵力,但由于我用灵力压制灵胎,灵力受损严重,此时被魔气侵扰,根本无法操控自己的灵力自救! 果然,还得是我死在这儿…… 此时,一道灵光划过,直冲着那团魔气而去! 百花和紫怡愣在原地,几秒后,百花反应过来,向着魔气跑过去。 我已经放弃自救了,眼前却突然亮了起来,睁眼,我看到了初七!她伸手拉住我的手,用尽全力将我从她撑开的口子中扔了出去! “姑娘,请活下去!” 我欲将她一起拉出来,但却没有成功! “初七!” 晓青突然被扔了出来,百花及时赶到,接住了她,将她护在怀中。 初七以自己的元神相抗,击碎了那个魔物和那团魔气,两方相抗发生爆炸,一声巨响过后,只有灰尘簇簇而下。 我从百花怀里挣脱出来,向前走了几步,确认初七确实是与那个魔物同归于尽了! “俞初七……初七姐姐……”我痛心疾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抬头将泪水收回去。 不能哭,不能哭……初七不能白牺牲了!我得拿回神器,我还有计划没完成,万象酒楼需要有人立刻接管,还有锦云阁……还有…… “晓青……”百花上前,想安慰几句,晓青却抬手拒绝了,自顾自转身往前走:“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百花不太放心,但又不敢跟着,纠结一会儿后,还是决定让她一个人离开。魔物已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一旁看着的紫怡,明白自己闯祸了,刚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就被自己姐姐瞪了一眼。 “滚。”我有气无力地推开紫怡,拖着步子,往封印处走去。 紫怡还想跟上去,百花拉住她:“你能不能别闹了!你知不知道,刚刚你推入险境的是你的亲阿姐,你差点儿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紫怡被吼蒙了,眨了眨眼,小声开口:“百花哥哥,对不起,烛莺错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紫心她很厉害,可以自救的……” “她是很厉害,可她是你亲姐姐!她大不了你多少,再厉害也有脆弱的时候!你怎么能将她推开?你为什么要将她推开?”百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紫怡:“圣姑将你留在黑刺谷是让你潜心修行的,可你呢?你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 紫怡咬着唇,低头不说话。 “罢了,你快回去吧!今日之事别和任何人提起。”百花无奈,看了眼紫怡,转身往晓青的方向走去。 我在封印的废墟里,找到了神器,刚伸手抓住,神器便化为一捧散沙,被风吹散。 这神器最后的使命也结束了吧,可我的使命,好像还不能结束…… 我起身,刚一转身,就看到百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没事儿。”我提起裙摆,朝他走过去:“回去吧!” 百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拉着我往回走。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之后呢?”百花开口。他或许是想问些其他的吧,但他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回万象酒楼,俞初七抗命不遵,已经伏诛,万象酒楼急需另一个人接手,不能让锦云阁断了情报。” 明明是为了救我,才与魔物同归于尽的,却被我说成是抗命不遵,百花该笑我冷血无情了吧! 可是……谁要她救了!我的命我自己扛!多管什么闲事啊! “百花,我不开心。”我带着哭腔,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知道。”百花抱住我,拍了拍我的头:“哭吧,哭完了再回去,就不丢人了。” 魔界封印被打开一事,很快传开,各界戒备。然而,从魔界封印洞开起,一直都没有发生什么情况。 我和百花回到了万象酒楼,带到了初七的死讯。 姑娘们开始窃窃私语,甚至低头落泪。酒楼的姑娘们都是走投无路后被初七收留的,初七在她们眼里是大姐姐,其实在她们入酒楼时就知道会有人牺牲,只是她们或许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竟然是掌柜俞初七,她们的大姐姐。 “酒楼消息链不能断,”我看着眼前的姑娘们,目光落到莫烟身上:“莫烟,万象酒楼掌柜一职,就由你来接任吧。” 还在悲伤中的莫烟茫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抬手屈膝,向我行礼:“莫烟,定不负主子所托。” “你们没有时间难过,快接上消息,做事去吧!”我拍拍莫烟的肩,转身离开。 百花还愣在原地,看着眼前一众姑娘们抬手屈膝行礼:“是。” 他转身跟上晓青,就听到身后传来莫烟的声音:“万象酒楼掌柜莫烟,送姑娘!”声音带着悲凉,却又清脆响亮。 晓青怔了一下,但仍旧没有停下步子,甚至加快了速度。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与初七分别之时……”我抬手擦去眼泪。 此时我们已经离开万象酒楼,落脚在凡界一处客栈中。 “俞初七、莫烟,还有锦云阁掌事绮萝,几人是当年跟着我从地狱里出来的,我曾以为自己可以护得住她们,才将她们带出来……”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我来不及擦去。 当年我执意要回到百兽谷恢复身份,初七不肯同意,最后我只能赌气般将她扔在万象酒楼,带着绮萝离开。如今再次相见,却也成了最后一次相见……当年我执意离开后,初七姐姐是否很难过?后来我每次遇险时,她是否很担心?她是否像当时的仙儿一样,一直在期待着我们重逢? 我哭了好久,突然发现百花一直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啊,你哭够了?”百花凑过来,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抬手给我擦泪:“哭累了吧?那就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明日再做打算。” 我就这么一脸茫然地躺好,等他给我盖好被子。 百花看着晓青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劝万象酒楼的姑娘们不要难过,可她自己都没来得及难过,直到离开了酒楼,才开始哭……就像百花说的,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姑娘,却不得不一个人撑起所有,安顿好锦云阁和万象酒楼的所有人,担起自己的使命。 所有人都认为她很厉害,百花却无数次看到她脆弱不堪的一面。莫名地,他能看懂她的情绪。 而她做事,从来不避着他,这份信任让百花更加愧疚。 绮萝出现时,天还没亮。 百花看着眼前的女子,眨了眨眼:“你是?” 第三十七章 绮萝看了看百花,又看了看还睡着的主子,抬手就冲百花行了一礼:“锦云阁掌事,绮萝,见过公子。” “你就是锦云阁掌事!”百花惊起。 “啊,是我,”绮萝看向晓青,“主子……没事吧?” 百花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还未醒来的晓青:“没事。有事明日再说吧,她累了,需要休息。” 绮萝为难地开口:“这……恐怕来不及明日说了……” 我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结果坐起来就看到了绮萝!我瞬间被吓清醒,差点儿从榻上摔下去! “绮萝?我没做梦吧,你怎么出来了……呃不是,你怎么亲自来了?什么消息这么重要?” 我看到绮萝起身向我走来,我立刻忙不迭地从榻上下来。 “俞初七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绮萝开口:“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那就好,那就好……“有事快说。”我又坐回去。 “仙捉了几个天宫来的,打算明日处死。” 我立刻站起:“什么?!!” 事发突然,我和百花只好再次启程赶回百兽谷。如果不出我所料,被捉的是浮夏三人,她们要是被仙处死了,麻烦就大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仙悠悠地坐在自己院子里喝着茶:“这不,我都准备清理‘垃圾’了。” “她们人呢?”我抱臂站在仙眼前,环视院子里的事物。 没什么异样,看来浮夏三人没有关在仙自己的院子里。 “死了。”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自己找!”每次都是这句话!我也是脑子坏掉了,问她干嘛! 我拉着百花直接去了百兽谷暗牢,这里果然上了灵锁。 “打开。”我看了眼跟过来的梅雨。 梅雨低下头去:“女王,钥匙不在我这儿。” 麻烦!我抽剑直接劈开了锁,一脚踹开门就踏进了暗牢。 我只能说……幸好我来的及时。浮夏三人不知被关了多久,已经失去意识。 我和百花费了好大劲,才把三人都从暗牢里扶出来。 百兽谷暗牢,有毒气四散,浮夏三人应该是被毒晕了。 蠢死了,出来找我的,倒需要我来救!我无语至极,回自己院子里去拿了药,给她们三人服下,不一会儿,三人便醒了过来。 “卓玛?天哪!真的是你!”浮树醒来看到是我,抱住我就嚎:“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不来救我们了!” 呵呵呵……还真的差点儿救不到你们呢! “一个人换三个人,也挺划算。”仙走了过来。 浮夏三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作势要与仙打起来。 “哎,干嘛呢!”我无奈地伸手拦住三人:“把剑放下,没事。” “谁说我是来换人的了。”我看着仙,“我就是来看看她们死没死。” “啊?”浮夏立刻就炸了:“臭丫头!你说什么呢!” “当真不换?”仙眯起眼睛:“一个人,可以换三个哦!” “要不,你还是杀了她们吧!”我反手将身旁的浮水推了出去。 浮夏眼疾手快,一把将浮水拉了回来:“等会儿!” 我缓缓后退,与百花站到一处。 浮夏还在努力和仙谈条件:“我们是天宫的人,是神界使者,你不能杀我们!” 仙嗤笑一声:“我百兽谷不管这些,除非,她用一个人来换。” “一会儿我会用施法打开通道,走就是了,不要管其他的。”我微微侧头,轻声跟百花说话。 “你可悠着点儿,时空术法可不好控制。”百花轻声回复。 “卓玛!”浮夏叫我一声,我转头看她。 “你当真不换吗?” 我的傻表姐啊!你都不知道仙是要我用谁换啊!“不换!” 我立刻施法,打开了一个通道,百花施法拉回了浮水和浮树,我拉回了浮夏,趁仙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遁入了法术通道中。 仙没来得及拦下晓青,通道就关闭了。“倒是机灵。”仙收回手,转身对梅雨说:“放出消息,就说她们死了。” 魔界封印已开,女娲后人失踪,圣姑不得已,将女娲次女紫怡召回,推上女娲族主位。 紫怡站在女娲石像前,忆起儿时,自己被众星捧月地护在女娲族,直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出现,她的一切就都成了姐姐的。她知道姐姐很优秀,她只是想以她妹妹的身份站在姐姐身边而已,可所有人都不认可,所有人都要将她藏起来,好像自己是个见不得人的外者一样。 紫怡不明白,明明是亲姐妹,为何会有不同的待遇。 突然,紫怡发现石像前的池水中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浮上来,她伸手捞起,打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震惊不已! 这时有仙娥来找紫怡,慌乱中,紫怡将手中的东西扔回了池中。 “公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仙娥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紫怡。 “没,没有,我就是想娘亲了,没事,回去吧!”紫怡随口胡诌,隐瞒了刚刚看到的东西。 浮夏三人一去不归,杳无音信,刚从战场上回来的隐林这才着急起来,准备亲自去寻人。 刚走到大殿上,欲向天帝请命,隐林就听到了更匪夷所思的消息:百兽谷传出消息,称天宫派出的三位使者擅闯百兽谷,已被百兽仙处死! 隐林握紧了拳头,本想去百兽谷一趟,但他不能离开。韶仪公主逃婚失踪,他身为天族太子,需留在天宫,帮天帝分担政务。 “百兽谷那位上神向来喜怒无常,六界之内就没人敢找她的麻烦!”一位仙官出声。 隐林看向天帝,他的父君正在沉思。良久,天帝才叹息一声,开口宣布他的决定:“与百兽谷为敌绝对不可,锦公主三人不懂礼数,冒犯了上神,是该自己承担责任。” 意思很明显,天帝并不想向百兽谷要人,连她们的遗体都不想讨回。 隐林欲言又止,天帝看出了他的顾虑,对他说:“林儿,你妹妹的事你还得多注意,另外,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韶仪不懂事,你不能也不懂事。” “是,隐林明白。”隐林抬手行礼,将自己的情绪全部隐于眼中,低头藏起。 我的时空之术在半道儿失控,通道不稳,吓得浮夏三人惊叫连连。我的灵力已经无法撑住使通道稳定了,只能放手一搏…… “抱紧我!”百花突然拉我入怀,施法稳定住了通道! 我是不是傻!这法术是当年仙教我们的,百花也会啊!亏我还死撑了这么久,真是浪费灵力! “我学艺不精,不确定通道会开在何处……”百花抱紧我:“做好心理准备啊各位!” 什么?!!开什么玩笑!还不如我继续撑着呢! 百花话音刚落,我们眼前一亮,到达了通道出口。 众人从空中摔下,摔到一片草坪上。 百花紧紧抱住我,护着我,用法术支撑,稳稳降落在地面上。 看着眼前摔得七荤八素的三人,我转头看向百花:“你故意的吧……” 还好刚开始是我打开的通道,定了目的地,我们就这么不偏不倚落在了众人初到时的那个时空,还正好落在了自家后方的草坪上。 简单调整了一下身份信息,天也就黑了。 恬恬在我耳边唠叨了一整天,要求我立刻带大家回天宫去,我捂着耳朵躲了她一整天。 谁要回去了!除非我有毛病!哪有刚刚脱险就回去的!回去干嘛?待嫁?还是待罚? 我怕恬恬再唠叨我,转头就立刻通知了经纪人我们回来的事,果然,没一会儿,恬恬就被安排了工作。 上次离开这个世界时闹了点儿不愉快,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就走了,这次回来才发现,事态不妙。 公司口碑下滑,旗下艺人举步维艰,大部分都坠入低谷期了,更惊吓的是,被对家的林清空纠缠上的那位小姐妹竟然恋爱脑,不久就与对方奉子成婚了!!时至今日这件事仍旧在持续发酵。 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下面的人汇报,我简直头痛欲裂。 “没关系。”看着大家士气不高,我压下内心的情绪,抬头笑着开口:“别慌,咱们一件件解决问题,各司其职。” 与圈子断层太久,我这边暂时接不到什么大工作,只能先着手处理公司的事情,保证先让旗下其他艺人和公司员工恢复状态。 恬恬三人这次竟然主动接下了帮公司再次打开知名度的任务,各种水工作都接了!正当我觉得她们短期内应该不会嚷嚷着要捉我回去了时,恬恬再次打破我的美梦。 “你玩,使劲儿玩,玩完了记得主动应下与冰雪族的婚事就好。”恬恬靠在门边看着我说。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瞬间感觉手里的零食不香了,默默收起了手里的薯片袋子。没关系,只要我咬死了不回去,她们也奈何不了我。 向来对工作配合度极高的雪竹这次却不干了,挑着挑那的,工作人员都快疯了,于是告状告到我这儿了。 于是,我追着雪竹劝了好几天,这家伙死活不松口,为防止他到处招烂桃花,我只好强行将他带在身边,美其名曰,给我当保镖。 于是,在努力让公司重回神坛的各种应酬饭局上,雪竹成了我的挡酒牌。不能喝酒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身边猛灌他自己,无数次怕他突然倒在饭桌上。 渐渐地,公司的情况开始缓和,晶莹也开始接一些短期工作。雪竹再次被勒令回归自己的工作轨迹。 “什么?!!”雪竹的经纪人惊叫着从座位上跳起来:“捆绑式发展,和晶莹?!你疯了!” “之前可以和林雪儿捆绑,当然也可以和晶莹捆绑啊!而且我和晶莹之间营销会更轻松呀!”雪竹叼着奶茶吸管,无辜地看着经纪人:“拜托了!” 接下来,雪竹和经纪人展开一场拉锯战,经纪人根本就接不住雪竹的话,终于一个电话打到了晶莹那边。 “喂,晶莹,雪竹他……” “你快点说,我这边还有事。”晶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他想和你捆绑发展……”雪竹的经纪人弱弱地开口:“你看……” “不可以!”一声尖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雪竹和经纪人同时吓了一跳,随后电话那边似乎爆发了争吵,过了一会儿晶莹才急急忙忙地解释旁边有人,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雪儿!!”我挂了电话,转头就一把攥住了身边人的头发。 “啊!疼!雪晶莹!!你快给我放手!!”林雪儿一边抱着头,一边抬起脚欲将我踢开。 我们二人撕扯间,林雪儿家阿姨赶来救场,几番劝解,我们才相互停手。 “说是来了解陆茜(xi)的情况的,到头来还不是奔着欺负我来的!”林雪儿揉着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陆茜,就是那个与那林清空奉子成婚的公司旗下艺人。由于我与公司其他艺人间交集不多,只好来找林雪儿,毕竟她爸曾是公司股东,肯定比我了解的多的多。 父母双双离世后,林雪儿便卖掉了家里的豪宅,搬到了明星小区,与陆茜家离着近,她对这件事的情况肯定也比媒体知道的多。 谁知刚刚那一个电话后,林雪儿就翻脸不认人了,不肯再细谈。 “林雪儿,你别得寸进尺!你就非得缠着雪竹不成吗?!”看出林雪儿的意图,我简直气到气短。 “那你不也是吗?”林雪儿白了我一眼:“还说我,明明是你缠着他好不好!” “我没有!那是他缠着我!”我傲娇地别过头去,心想,你要不缠着他,日子绝对过得比现在好。 最终,我和林雪儿互不相让,谁也不肯先松口,陆茜的事儿也没了解到多少,倒是给我自己气的够呛,我只好先从她家离开。 从林雪儿家出来,还没出小区,就与林清空夫妇碰了个正着! 我欲躲开溜之大吉,不料林清空当场叫住了我! “哎呀,这不是茜茜嘛!好巧呀!”我尴尬地挥手打招呼,内心慌得一批。 “晶莹,你好像不住这里吧?”陆茜不自在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事业上升期突然结婚,还当场撞见老板,谁会自在!我这秘密来打探情报,竟然撞见当事人,谁会不慌! 我尬笑着搓手:“啊,对,我不住这里,我来看看朋友,对,看看朋友。”无中生友……瞎扯的本事,就说谁还能比得过我,哈哈哈…… “那正好,我家就住这里,要不……”林清空见缝插针,我已经预料到他之后要说什么了!! “不要!”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不必了!我,我还有事,你们继续……”说完,我立刻转身,准备开溜。 “晶莹!我有话跟你说!”林清空突然伸手,拉住了我。 我条件反射,瞬间就弹开:“我没话跟你说!我们也没啥好说的!” 从林清空手里抽出我自己的手的瞬间,我依着惯性向后退了几步,退进了另一个人怀里。 我站稳,回头,看到雪竹。 “我说怎么就挂了电话呢,原来又被狗皮膏药粘上了!”雪竹将我往后一拉,挡在他身后:“如今还是已经是有妇之夫的狗皮膏药,啧啧啧!” 我反应过来雪竹想干什么,忙伸手拉住他:“不想明日上头条的话就别多事……” 话音未落,雪竹就要冲上去,我假意相拦,实则一个松手,将他放了过去,又趁雪竹与林清空理论时,几步上前,拉走了陆茜。 雪竹拦住了要追过去的林清空,林雪儿正好从自己家里出来。 “什么情况啊?雪竹你什么时候来的?雪晶莹呢?”林雪儿从自家窗户里看到晶莹和林清空夫妇碰个正着,就打算出来解个围。 看到林雪儿,林清空恍然大悟。看到林清空正用阴森森的眼神看着自己,林雪儿咽了咽口水:“呃,那个,你们继续……我我我去找雪晶莹了……” 说完,林雪儿立刻慌乱地跑开,去追早就跑没影儿了的晶莹和陆茜。 我拉着陆茜直奔公司,路上亲自向她打听她这一系列操作的原因。 “你们算是两情相悦吗?” “嗯。” “他对你好……哦不对,他家人对你好吗?” “还行……”陆茜低下头去:“他妈妈不太喜欢我,但毕竟我已经怀孕了,她也没多说什么了。” 好一个母凭子贵……啊不是,好一个奉子成婚啊!怀孕了就结婚,生了孩子不久就离婚的戏码,在圈子里真的不稀奇了! 我心里直吐槽陆茜真的恋爱脑,又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叨叨,尬笑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那个,没事,我没有恶意,你看你都怀孕了,有些工作还得放放嘛,咱就回公司处理交接一下,然后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陆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公司,我拉开车门下车,回头看陆茜,她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晶莹,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哈?”我一时有些懵逼,随后想起什么,恍然道:“啊,我啊,总之林清空那种人我是不想搭理的,哈哈……” 好尴尬啊……像极了现任遇到前任的样子,呃,虽然我和林清空当时只是公司为了利益而营销的。 随后,我带着陆茜直接去找了她自己的团队,开小会,帮她处理好了工作上的事情,清理了一些现在的她不太能应付的工作。 林雪儿随后气喘吁吁地赶到,我正愁手里清理出来的一些资源怎么办呢,转头看到林雪儿,就把那些资源给了林雪儿。 “你疯了?!!现在她捡下来的资源都是烫手山芋,你给我?!!”林雪儿十分不满地拒绝接受:“我不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雪儿,然后掏出手机,直接给她的经纪人打了电话。 “雪晶莹!!你玩赖!!”林雪儿欲哭无泪,跺着脚持续抗议。 “谁让我才是老板呢!”我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机:“工作去吧,林大小姐!” 送走了林雪儿,再回头将陆茜送出去,我才得空安排自己的行程。 生活再次回归平静,大家都开始拍东西,搞音乐。 拍完手中剩下的一部剧后,我暂时停了演艺事业,转头去搞服装,于是,每天在净雪加班就成了习惯。 晶莹每日加班,几乎是想着法儿避开恬恬三人,这让三人此行的目的再次搁浅,只能整日干着急,加上如今完全与天宫失了联系,使恬恬更加不安。 在看着恬恬第无数次从眼前踱步而过后,辛辛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能别转了吗?我有点头晕……”辛辛看着恬恬,无辜地眨眨眼:“你再怎么急,也没用啊……” “就是,你急有什么用?我们又不会那种法术,晶莹不愿意,再急也回不去啊!”盈盈正叼着棒棒糖躺在沙发上玩游戏。她可巴不得回不去呢!万一回去后,自己辅助公主逃婚的事暴露,那可是要没命的! 恬恬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位,“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你能有什么办法?”盈盈放下手机,坐起来:“难不成你真想让她嫁去冰雪族啊?” 恬恬沉默了一会,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不想又如何?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嫁过去仍旧会是神界最尊贵的长公主,也能平息神界如今的内乱,有何不好?” 盈盈震惊地看着恬恬,恬恬红着眼眶接着开口:“她就站在现在的位置上了,就该承担这个位置该承担的一切,没有愿不愿意,何况,她是女娲后人,不通情爱,一切只是她自己任性而为罢了!” 辛辛见恬恬红了眼眶,忙坐过去安慰,盈盈默默握紧了手,一言不发。 她们都知道的,都知道韶仪公主身上背负的使命,也知道恬恬如今的处境也是她没得选的。 第三十八章 可恬恬和辛辛不知道的是,晶莹似乎和大家所认知的女娲后人不一样,向来心思缜密的盈盈是看得出来的,即使可能晶莹自己也暂时不知道。 雪竹去接晶莹时,看到已经有人在和她说话了,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竟然是冰凌! 冰雪宫的人,是怎么过来的?这种穿梭于各个时空的法术,历来是各界禁术,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学会的! 雪竹闷闷不乐地走过去,拍了拍晶莹的肩:“该回家了。” “哎等会儿,不急!”晶莹头都不回,继续自顾自和冰凌说着话。 本来是结束加班刚从公司出来,要等雪竹来接我的,竟然碰上了冰凌!我寻思他应该不能自己到这边来的,于是一番追问。他倒也不瞒着我,直言是通过仙来到这里的。 “仙能给你开小灶?!开什么玩笑!”几次追问,冰凌都一口咬定是仙把他送过来的,我有些恼火。 “六界纷乱,不是只有你们会自找后路的。”冰凌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轻飘飘地说着他来这里的目的:“我以后会代表冰雪宫,在这里经商。” 经商?算了算了,跟我又没关系,还是回家吧! “哦,那祝你好运,拜拜!”我转身拉住雪竹,准备离开。 “以后会经常见面的。”冰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见你个鬼!”我低声暗骂一句,没有再理会他。 “都追到这里来了,你当真不考虑一下和人家的婚约?”雪竹被我拉着走,却还不停回头看身后的冰凌。 “你要是喜欢你嫁他吧!”我甩开雪竹,向前跑开。 雪竹愣在原地一瞬,然后立刻追了上来:“不喜欢还聊那么久!” 我瞪他一眼,捂着耳朵继续跑远,他就在后面追着,时不时开口嘲笑我一句,见我不停,就接着追。 回到家,躺在自己床上,我耳边一直响起冰凌的话。 冰雪宫还可以得到百兽谷的消息,自找后路,可其他族群,就没那么幸运了……魔界封印已开,就算魔尊没心思再起纷争,也足以威慑神界,再加上冰雪族的添油加醋,神界定然内乱不止。 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闭上眼,我仍能清楚地记起,染血的喜服,满地的尸骸,以及刺穿他身体的那柄神器……他们做错了什么吗?并没有。但却因某些人的私心贪欲殒命!更有甚者,不择手段地利用…… 我凭什么放过他们,我有什么资格放过他们? 女娲只是要我做个替身,可没说不让我报复那些人,他们不付出代价,不闭紧嘴巴,那么六界将永无宁日。 回忆折磨着我,使我喘不上气来。我挣扎着下地,抱着一盏小夜灯,开门走出自己的房间。 雪竹心里乱糟糟的,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 他想,他倒是有先天优势在的,有近水楼台的机会……可是如今再看,横在他们面前的,又岂止是杀兄之仇。 倘若花界真的有卷入神巫族灭族一事,他们就只能背道而驰,哪怕是她放下了,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敲门声响起,雪竹惊起。 “谁啊?”雪竹一边说着,一边过去开门。 门打开了,我抱着小夜灯,眨着眼,看着雪竹。看到我,他并不惊讶,只是立刻开了灯。 “我,我睡不着……”我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怀里的夜灯。 “回去。”雪竹将我往后推:“睡不着,那是你的事,找我也没用!” 我抬手抓住他推我的手,怀里的灯掉了下去,适时灭掉。“回,回不去了……”我无辜地看着他。 于是,我再次如愿睡到雪竹的床上。我就知道,他不会逼着我再摸黑回去的,要是不成,我都准备好再次假哭了。 “不许滚过来。”雪竹将被子扔给我,盖了我满头。 我拉下被子,看到雪竹在另一边躺下。 “我睡不着……”我侧过身,看着他:“你陪我聊聊天呗!” “你说,我听着。”他没有睁眼,只是伸手将我身上的被子盖严实。 听着?!你听着听着不就睡着了嘛!还听着,我信你个鬼! “不行!”我伸手过去,捏他的脸,强迫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我不信!” 雪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你又不一定说,我有必要问吗?” “那你,挑着问嘛,说不定我就能说了呢!”我将他的手扒拉开。 “你是要向神界复仇吗?”他开口。 “是啊!不然我这么折腾图啥!”我脱口答道。 “你执意不肯嫁,是因为他吗?”雪竹再次发问。这次我看到他眼中的情绪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只是,我的窥心之术看不透与我相关的东西。 “是……”我知道他在说谁,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略过了与之相关的其他事情。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像是安慰,我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你怀疑过我吗?”雪竹问出这一句时,心跳的好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哪个答案。 “没有……吧……”对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原来如此。雪竹笑了笑,刚想有下一步动作,对方又开口了。 “不对,没有,你是师父让我带着的,我没有怀疑过你,但是……”我抬眸看天花板:“刚刚认识的时候,你确实让我害怕过,不过现在没有啦,现在我很喜欢你了!” 好像……说漏了?我好奇地看向雪竹,发现他又闭上了眼睛。 “你不许睡!我还没睡呢!”我往他的那边凑了凑,捏着他的脸。 雪竹用法术将我推开:“可我困了,改天再说吧,今日不宜熬夜,明天还有工作呢!” “那你抱我!”我拉起他的手,试图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不要!”雪竹拒绝得很干脆。 “那你也不许睡!”困意袭来,我耍赖着拉着他的手不停摇晃:“你听到没有?雪竹!你不许睡!” 也许是被我闹得不耐烦了,雪竹终于再次妥协,伸开另一只胳膊:“还不过来?” 我满足地躺过去,他便用被子裹住我,隔着被子轻轻抱住我。 “雪竹,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开玩笑哦!”我在他怀中自言自语,抬头看了看他,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你听到没有?”我狐疑地问了一句。 “好好好,听到了。”他不耐烦地答,抱我抱紧了些:“快些睡觉吧你!” 这……这什么反应?被人表白了就这反应?!!好的,我确定他根本没听到!哼! 过了很久,雪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怀中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傻丫头,我听到了。”雪竹轻轻松开了抱着晶莹的手。晶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哼唧着往他怀里蹭,雪竹只好停住动作,再次抱住她。 你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正好和他长得很像而已。雪竹苦笑着将晶莹额前的碎发撩到她耳后。“或者,你是不懂什么是喜欢的,你不过是看谁顺眼就喜欢谁罢了,毕竟,女娲后人,不通情爱。” 第二日,恬恬早早地去晶莹的房间找她,结果扑了个空。 雪竹醒来时,看晶莹还睡得正香,便没有叫醒她,自己洗漱完,走出房间去。 恬恬见雪竹出来,便拦住他:“晶莹呢?” “我不知道啊!”雪竹挑眉。他想看看,找不到晶莹人了,恬恬会如何?这些天她们几人忙着自己的工作,可好些天没管晶莹了。 恬恬瞪了雪竹一眼,低头掏出手机,给晶莹打电话,但电话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她到底去哪儿了?!”恬恬这才有些着急,拉住正要溜开的雪竹质问。 “我都说了不知道了!”雪竹挣开恬恬的手,举着双手,带着戏谑的笑,慢慢退后。 一直到吃早餐的时候,恬恬都没找到晶莹。 饭桌上,众人皆沉默着。恬恬仍旧愤愤地瞪着雪竹,雪竹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完全没搭理恬恬,盈盈和辛辛看着眼前两人的气势,不敢说话,便也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直接连人带被子一起摔到了地上! 一脸懵逼地抬头,看了看周围,我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再转头看了看光芒万丈的窗户,我反应过来是天亮了! 今天好像有客户要谈合作!!!靠!睡过头了! 我火速从地上爬起来,用法术换了衣服,拉开门冲出去,看到大家正在吃早餐。 “怎么没人叫我呀!”我抱怨着往门口跑:“要迟到了!” 恬恬震惊地看着从雪竹房间里冲出来的晶莹,半天没说出话来。 “迟不了,我送你过去。”雪竹起身,跟着晶莹走出去。 等两人都走了,恬恬终于回过神来,暴跳如雷:“她刚刚从谁的房间里出来的?!!她……她她……这……她还不接我电话!!!” 辛辛低着头吃东西,没敢说话。盈盈看到恬恬目光与自己相对,只好笑了笑,开口:“淡定,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有啥……不是,我是说,要相信某人的定力……” 越说越乱,眼看恬恬的怒气不消反而更盛了,盈盈吓得满头大汗,向辛辛投去求助的目光。 辛辛看着慌乱的盈盈,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刚刚,晶莹没吃早餐……” “哦对,她没来得及吃饭呢!”恬恬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工作的时候不会低血糖晕过去吧?” “放心,雪竹不会让她饿着的!”盈盈自认为脱险,脱口而出。随后盈盈看到恬恬脸色突变,她立刻慌乱地起身收拾碗筷:“那个,我去洗碗了,你们聊。” “今天有客户?哪家的客户啊?”雪竹一边开着车,一边与我说话。 我啃完了最后一口他给我买的包子,开始思考回忆:“哪家的来着?有些忘了。” “猪脑子。”雪竹翻着白眼吐槽一句,将车停在公司楼下:“你先上去,我去停车,一会儿来找你。” 冰凌坐在会议室,等着对方的代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等的是谁,这也是他直接用了被安排的这个身份,未换身份的原因。 我从秘书姐姐手里接过文件,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冰凌! 我愣住了,他看着我,开口道:“请问是净雪的董事长吗?” 不会吧?!!他什么时候是合作方的代表了?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我尴尬地笑着,走进去,坐到桌前,冲冰凌伸手:“是的,雪晶莹,请多指教。” “你好。”冰凌同样伸手与我握了一下,然后拿出了相关文件。 算了,硬着头皮也得上,这份合作必须谈成!就当我不认识他! 谈话还算全程顺利,合作成功拿下!我起身,再次伸手:“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冰凌也起身伸手。 雪竹站在门口,看着会议室内握手的两人,手中的玫瑰差点儿没拿住。 我和冰凌一同走出会议室,雪竹迎面就塞给我一大捧玫瑰花,我一脸懵逼地被塞了个满怀,整个鼻腔都充满了玫瑰的香气。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人都已经被雪竹拉过去了。 “怎么我没来就开始了?不怕被骗了?”雪竹揉了揉我的头发,满眼宠溺:“那就直接去吃饭吧!” “好!我要吃火锅!”我开心地蹦跳着,甩手将手里的文件夹扔给了秘书姐姐。 “晚上再吃火锅好不好?”雪竹皱着眉,捏了捏我的脸:“这么早吃太辣,对胃不好。” 哼,还不是你自己怕辣才不肯的?!算了,看在他给我买了花的份上,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冰凌看着眼前两人渐行渐远,心中再不甘也不能做什么,他现在的身份,她还肯见自己已是万幸了。 我踏着一地落叶,抱着那束玫瑰,走在前面,雪竹跟在我后面,一言不发。 我还能感觉到,冰凌跟在我们后面,跟了一路。 直到我找到一家西餐厅,拉着雪竹迅速窜了进去,冰凌才没再跟上来。 “你确定你可以接受西餐?”落座后,雪竹将菜单递给我。 我看了一遍,点了一份意面和牛排,又将菜单递给雪竹。 雪竹点了牛排,随后又贴心地告知服务员我的那份做熟一些。 饭还没上,我的电话就响了。是最近在和咱家经纪公司谈合作的那位制片人打来的。 “晶莹啊,是我,你现在方便吧?我们谈一下可以吗?” 呵呵,你都直接打过来了,还问我方便不方便?还加个“吧”? “方便……”我无奈地说,不过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正好吃的也到了,我便挂了电话,拿起叉子挑起一根面条就往嘴里吸溜。 “哎哎哎,你好歹也是个女艺人,注意点形象和礼仪吧!”雪竹将我的牛排拿过去,准备帮我切好。 我抬头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吸溜面条。 “呦,晶莹,吃饭呢?”一个女人的声音自我旁边传来。 挂了电话不过几分钟,这就到了,可见是盯着我的行动很久了呢! 还没等我抬头,她便坐在了我旁边,自顾自开口:“这位是你家艺人吧?我好像见过……” 废话,你当然见过。雪竹多火啊!嗯?等会儿,她不是来谈合同的吗? “你吃的完吗?”雪竹将切好的牛排递过来,全然没有要搭理那位制片人的意思。 “他对你真好。”李杨笑着说。 我和雪竹都没搭理她,我依旧吸溜着面条,雪竹也忙着给我点喝的。 “意面不是这么吃的,来我教你。”李杨突然伸手,从我眼前端走了我的面! “哎……”雪竹欲言又止,看着突然黑脸的晶莹,他已经预料到李杨的下场了。晶莹可是最讨厌别人教她做事了。 “要这样吃,你看……”李杨挑衅般地自顾自教了我一通,然后把吃的还给我。 “这些东西你也要教给她的……”李杨继续自说自话地和雪竹搭话。 雪竹看到晶莹突然开始正正式式地吃意面,然后是牛排……她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默默吃着东西。 “不好意思啊,她今天心情不太好,要不我先送你回去?”雪竹立刻起身,打算将李杨带离。 李杨点头,起身。 “合同呢?不谈了?”晶莹突然开口。雪竹回头看她,她已经吃完了所有东西。 “哦,对,合同在这儿……”李杨喜笑颜开,又带着几分挑衅,将合同递过来。 我伸手接过那几张纸,然后撕的粉碎,扔进垃圾桶里。 李杨震惊了一会儿,随后暴怒,冲我吼道:“雪晶莹!你耍我?!” “我是向你要合同了,可我没说要签啊!”我平静地拿起自己桌上的手机:“我会通知你老板,我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也不必再有续约的可能了。” 合作还没谈成就结束了,李杨当场气炸,指着我的鼻子骂。至于她骂了些什么,我也没听,最后是雪竹看不下去了,找借口把她送走了。 我静静地坐在原位,等着雪竹回来,突然肚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迅速起身冲向洗手间。 雪竹将李杨送到餐厅外,伸手拦了辆车。 “晶莹今天心情不太好,前辈见谅。”将李杨送上车,雪竹还不忘替晶莹圆个场。 李杨低头笑了笑,又抬头:“你的资质挺好的,别怪我没提醒你,雪晶莹这棵大树不靠谱的,丢了和我们的合作,她可别想好过!” 雪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也别怪我没提醒你,晶莹今天心情不好,她要是不好过,我可不能保证她能否放过你,我更不敢保证,我能否放过你!” 说完,雪竹推上车门,转身就走。 回到餐厅,雪竹等了好久,都没能等回晶莹,直到天完全黑了,他才明白她不会回来了。 到处都找不到晶莹,雪竹急到打遍了电话,仍旧没有人告诉他晶莹的行踪,晶莹本人的电话也一直关机。 直到凌晨,雪竹确定找不到晶莹了,这才回到家。 停好车,走到家门口时,雪竹就看到晶莹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气呼呼地走上前去,本是要质问她为何要这么做,结果走到她跟前,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尤其是当他意识到她可能坐在这里等了一夜的时候,更是心疼至极。 “晶莹,”雪竹蹲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手机呢?怎么不接电话啊?” 他的声音温柔,仿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是我故意赌气关机,自己提前走掉的。 但他真的不知道吗?他曾能反应过来,是我故意刁难的林雪儿,能看出我总是故意装弱诬陷他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次也是我故意的呢? “我……阿嚏!”我刚一开口,就突然打了个喷嚏。我揉了揉鼻子,想继续说话,但抬头看到雪竹,我突然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雪竹抱着晶莹,用手轻拍她的背,她哭了一会儿,便又断断续续地开口:“为什么你要长得这么好看啊?” “啊?”雪竹哭笑不得。 “是个女的都喜欢你,他们都要和我抢……可是,可是,她们还有其他人,而我,真正对我好的,只有你了……” 雪竹愣住。他看着眼前这个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她那么聪明,当初怎么会不知道他别有用心?可她选择相信他,她推开了所有人,却只留他一人在身边,她拼了命地保护他和他妹妹,她不想让他讨厌她,甚至于说喜欢他……真的只是因为,他和她的故人长得很像吗?她的感知力不至于让她分不清两个人,除非……他就是她的故人!或者是那人的残念! 李青墨那般护着她,不是没有留下执念继续守护她的可能! 那么,就让我成为他吧!雪竹对自己说。留在她身边,做他没做完的事。 第三十九章 我生来就是替身,替我那个妹妹挡灾挡难,最终,也会替她而死……师父、姨母都曾告诉过我,我不可以放肆,我不配有心,不能动情。 唯有一人,把从未给我任何设定,可我却没能救下他……如今他就在我眼前,我甚至不能和他相认。 “别哭了,我会一直在,会陪着你的。”雪竹抱起我,将我送回我自己的房间。他将我放在床上,转身欲离开。 我红着眼,伸手拉住了他,他回头,揉了揉我的头发:“乖,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雪竹走出晶莹的房间,走到厨房,开始熬姜汤。 “主人不喜欢姜的味道!”雨潇突然现身,捂着鼻子嘟哝。 “她体内有极冰之力,与她本源灵力相冲,因而体寒,你也说了,此症无法根治,我知道她不喜欢姜汤,但她在外面坐了一夜,喝一些对她好。”雪竹继续着手下的动作:“如果是那个人,也会这么做的。” “谁?李青墨?那倒是,”雨潇歪着头想了一下:“当初主人生病,他就这么做了,然后就被主人赶出去了,几天没理他呢!” “你主人倒是自小这般任性。”雪竹摇摇头。 “没有啊!那是因为,主人也只能说的动李青墨了呀!” 雪竹愣住。他知道,她身份尊贵,却从未被人尊敬,儿时被小孩子欺负不待见,如今被众神非议逼迫,所以,在她的世界里,李青墨就是唯一一个例外吧?就像如今,她将他认作李青墨,所做的一切一样。 可她又何尝不是他的例外呢?雪竹还记得,他刚开始是来杀她的,却一次次心软,直到如今的一次次妥协,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可以做。 我还记得,我和青墨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他被仙从雪狼口下救出,以奴隶的身份被梅雪带到仙儿眼前,仙儿当时不过三百岁,她以为母亲给她安排个伴读是约束她的,于是小丫头拒绝留下青墨。 不被接纳又来历不明的奴隶,自然只有死路一条,青墨被梅雪带出仙儿的院子,打算去处死的路上,被我撞到。 “我要他!”只一眼,当时刚满五百岁的我就觉得这个好看的男孩子不该被处死。 虽然姨母和仙不太认同我的做法,但奈何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要留下青墨,她们也只好由着我了,就这样,青墨留在了我身边,陪着我长大,成了唯一一个会为了我和所有人翻脸的人,成为了我替身生涯中唯一一束光。 回忆间,雪竹回来了,端着一碗姜汤,站在我面前。 “我不要喝这个!”我把头扭到一边:“快拿走!我数三下,一……二……”一边数,我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雪竹,他竟然没动! “张嘴!”雪竹蹲下来,直接将碗给我递了过来:“听话,快点喝了。” 我瞪着他,不情愿地抿了一口,然后又“噗”一声吐回去。看着他被溅到,我咯咯咯地笑。 “雪晶莹!”雪竹看着眼前恶作剧得逞后笑的正开心的晶莹,满脸黑线。然后,他伸手按住她的后勃颈,直接强行将一碗姜汤给她灌了下去。 “咳咳咳……来人啊,谋杀了!”姜汤的辛辣让我难以接受,雪竹的行为更是让我气到不行! “闭嘴!”雪竹一把捂住我的嘴,往我嘴里塞了一颗糖。 舌尖上的辛辣瞬间被糖果的甜盖住,我愣愣地看着他。 这时,我的经纪人给雪竹打电话了,让他监督我减肥,不要让我吃糖果之类的东西。 “吐出来吧!”雪竹无奈地笑着,把手伸过来。 我紧紧闭着嘴,摇了摇头。进嘴的糖还想让我吐了?你在想屁吃!让我减肥?不可能的! 雪竹被我逗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再吃就胖了!下不为例!” “胖就胖,关你屁事!哼!”我拍开他的手,转身躺好,拉上被子:“快闭嘴吧你!我要睡觉了!” “都要天亮了,还睡啊?”雪竹将自己的脸凑过去。 突然间,白光乍现,雪竹再一睁眼,眼前景象已大变。 战火纷乱间,一个正在逃亡的女孩子被人流推倒在地,她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也乱了,身子单薄。当她抬起头时,雪竹看清了她的脸!是晶莹,不,准确来说是晓青! 街边乞讨,忍饥挨饿,甚至被骗入青楼……她就这样,从一个柔弱少女,变成了杀人凶手。她用发簪杀掉了企图侵犯她的恶商,掐死了那个将她骗入青楼的女人,然后继续一路逃亡…… 白光再次一闪,雪竹回到现实,眼前的晶莹正陷入梦魇,拼命挣扎。 雪竹握住晶莹的手,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她渐渐平静下来,然后突然醒了。 “我做噩梦了。”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擦去额角的汗。 “呃……那就别睡了,反正都要天亮了,起来吧!”雪竹将我扶起来。 我坐起来,深呼吸,才从情绪中缓过来。“行吧,收拾收拾,直接去公司吧!” 我拒绝了与李杨那边的合作的事,已经在公司传开了,艺人总监当场炸毛,我们到了公司没多久,她便来我办公室找我了。 “你应该清楚,失去与他们的合作,公司会有多大损失!”我的艺人总监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难道你能马上找到可以替代他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怎么?没有合作伙伴公司就运营不下去了不成?我这个大老板都不慌,你慌什么!”我吃着棒棒糖,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雪晶莹!”艺人总监将手里的文件扔在我桌上:“你玩够了没有?!从公司到你手里到现在,你管过多少?!合同都是雪竹帮你谈成的,你只是签个字,应酬也是雪竹帮你去的,你干了什么?!因为一己私欲,收下整个公司又不管理,任性放肆,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公主病!” 我被她吼懵了,手里的棒棒糖都忘了舔。 “我会申请辞职的,你自己玩吧!”艺人总监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我的办公室。 靠!有病吧!我翻了个白眼,低头翻出了艺人总监当初和公司签的合同,准备拿去给她,让她准备解约事宜。 不是要辞职吗?行,我给你机会,爱去哪儿去哪儿! 雪竹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上楼去找晶莹,正好碰到了气冲冲从晶莹办公室出来的艺人总监。 “这是怎么了?”雪竹预感到事情不妙,便想到可能是合作的事儿晶莹办的不太好让公司不满意了。“那个,姐,晶莹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她就是一小孩儿,你别太计较啊,我替她向你道歉!” “雪竹,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你真的太惯着她了!她再这么玩下去,公司就毁了!”艺人总监咬牙切齿地说:“你条件真的很好,如果还想有更好的发展的话,还是尽早另谋高就吧!别惯着雪晶莹了!” “啊这……”雪竹噎住。 艺人总监走过去后,雪竹看到晶莹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盯着艺人总监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文件。 三个小时后,艺人总监再次气炸,原因是她递交辞职申请时,晶莹以违约为由扣下了她的申请,并要求她赔偿巨额违约金,否则不可解约或不可再从事业内工作。 最终,几次沟通调解后,艺人总监还是选择了安安分分留下。即使她再不甘,再气愤,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那巨额违约金数目惊人,她负担不起。 我对艺人总监的刻意报复,让公司上下谈之色变,公司上下对我不满之人纷纷闭了嘴。他们和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当时我还没收购公司时就自愿签好的,这可不能全怪我。 我坐在椅子上,叼着奶茶吸管,看雪竹和我的经纪人吵架,至于我为啥子不劝架——因为他们是为了我吵起来的,原因是,雪竹非但没有监督我减肥,还主动给我买奶茶之类的东西。 后来,他们出去吵了,我也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雪竹,你真的不能这么惯着她!”张雅无奈至极。明明打电话叮嘱过了,还不重视。 “姐,她从小身体弱,不能减肥,再说了,她不需要走偶像路线,两家公司在手,接不接其他工作都无所谓。”雪竹也毫不退让:“她要是失业了,还有我和她那几位姐姐,她不缺吃穿,不必对她太苛刻。” 张雅顿时语塞,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行,行,你说的对,你看着办吧!” 在张雅来看,晶莹是艺人,她是要混圈的,即使她什么都不缺,但毕竟是偶像型艺人出道的,不注意形体控制,就是不行。除了张雅,恬恬三人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最近考虑到晶莹的特殊情况才松口。 但是,显然雪竹不这么认为。他只要她开心就好,只要她想,他可以替她处理好所有事情。 应付完张雅,雪竹转身回到办公室,看到晶莹已经在椅子上睡着。 雪竹轻轻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晶莹盖上,将她手里剩下的,已经凉掉的奶茶扔掉。 他知道,之前的制片人李杨,看中的是他身上的商业价值,而并不是他本人。但是晶莹却仍旧像炸了毛的猫一般,甚至将这么大的合作直接推掉。 看来,这丫头那晚说的,或许是真的。雪竹低头笑了笑。 这时,晶莹的手机突然响起,晶莹也瞬间惊醒。 “谁?!什么人?!”我懵逼地醒过来,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抓起手机接电话:“你好,我是雪晶莹!” 晶莹没有说电话那头是什么人,但是之后几天,她身上的穿戴都换成了某高奢品牌,公司也另签了几位新人,开始力捧。 照这架势,雪竹推测晶莹已经找到可以替代李杨那边合作的伙伴了。 晶莹心情大好,转头就同意了和雪竹捆绑发展的提议,一时间,热搜头条都换上了两人的名字。 凭着两人青梅竹马的关系和热度,通稿营销轻松至极,带起公司再次跃入国内顶尖娱乐公司的行列。 恬恬成天看着晶莹和雪竹打打闹闹,甚至经常看到两人突然从对方的房间里走出来,简直气到发抖,偏偏晶莹拿她的话当耳旁风,从不搭理! “哎呀,你慌啥子嘛!”盈盈持续煽风点火:“晶莹还有身孕呢,他不敢乱来!再说了,这孩子出生了总得有个身份去堵住六界悠悠众口吧?这不就有送上门来的身份了嘛!” 仔细想想,好像有点儿道理!“闭嘴!少忽悠我!”恬恬挥手就推了盈盈一把。差点儿被盈盈带进沟里了!恬恬可是答应了隐林,要把公主带回去的!将晶莹送去花界或冰雪族,她也做出了选择的! 辛辛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着眼前两人拉锯战。她倒是无所谓,就是觉得晶莹和雪竹这对CP挺好磕。不过……她还是站在恬恬那边更多些,毕竟,在她看来,天族公主,不可不顾礼数。 我成功拉回了局面,也拉回了雪竹,虽然……这家伙最近又不太对劲! 从每天会贴心为我备好三餐,到容忍我所有的无理取闹,再到身上总是带着我爱吃的糖果小零食……雪竹对我好的让我不太适应,总觉得心里发毛。 直到,我再次逮到雨潇偷偷现身。 “哎呀呀,主人,我错了!”雨潇满屋子跑,我拿着一把长柄雨伞追着她打。 “到底谁是你主人?!给我过来!”死丫头,竟然稀里糊涂把自家主人卖了!看来是我太惯着她了! “主人!你别生气,我告诉他那不是为了你嘛!”雨潇边跑边躲,一点儿没有知错了的意思!“再说了,那日是他自己不知怎么就看到了你的梦境,这不能怪我啊!” 我停下动作,愣住。 看到了……我的梦境?怎么会!这世间没有谁能看透我的内心的! 雪竹推门进来,就看到屋内一片狼藉,晶莹还拄着长柄雨伞与雨潇对立。 突然,晶莹没拄稳,雨伞滑开,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雪竹吓了一跳,雨潇也吓呆在原地,晶莹当即开始哭闹喊疼。 这一摔,我的手被雨伞尖端划伤,血流不止,胳膊也不停发疼。换做是之前,我肯定会咬牙自己爬起来,但是……最近被雪竹宠废了,我竟然习惯性哭闹起来,等着有人来扶。 果然,雪竹马上过来扶我,替我包扎伤口,又施法为我镇痛,抱着我哄了好久。 一想到他和雨潇沆瀣一气,我就来气,无论他怎么哄,我都哭闹着不让他靠近,又打又踢,活像一个不懂事的白痴大小姐。 雪竹默默站在原地,看着晶莹发疯。他刚想开口让她闭嘴,一张嘴,看到她满脸泪痕的脸,终于还是心软了,将话吞回去,走过去抱她。 “晶莹,冷静……”雪竹轻轻抓住晶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揉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抚:“我在,没事了。” 晶莹渐渐安静下来,拉着雪竹的衣袖揩鼻涕,然后抬头看他:“我饿了!” “好,等着,我去做饭。”雪竹松开我,转身离开,临走捡起了一地东西,用法术归于原位。 他出去后,我磨蹭着洗了把脸,走了出去。 恬恬三人好不容易休息几天,这会儿还没起,雪竹在厨房忙活。 我走进厨房,闻到了淡淡的药香。“我不要喝药。”我随口嘟哝一句。 “这药不苦,驱寒的,冬天了,你还是喝一些的好。”雪竹回头:“出去等着吧,这儿容易烫着。” 我脸上写满了“你正常点,我害怕”,瞪大了眼睛,轻轻挪过去,从盘子里抓起一块饼干就吃,含混不清地说道:“不要,我就要在这儿!” 吃完了一块,雪竹立刻递过来下一块,我一脸懵逼地接住,继续往嘴里塞,他便看着我笑。 “看来是真饿了。”雪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差点儿噎死!他在干嘛?他疯了还是我疯了?他受啥刺激了? “你你,你正常点,我不习惯!”我瞪他一眼。转念突然想起那晚的梦,又开口问他:“你那天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饿肚子了……” “闭嘴!我不想听了!”我捂住耳朵,不再理他。 然后又听到他说:“之后呢?你在凡界逃亡后,去了哪儿?” 之后?之后……“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蹲下去,捂住耳朵。 “晶莹!晶莹?”恬恬的声音响起。 “她在这儿!”雪竹开口答话。 不一会儿,恬恬冲进厨房,欲将我拉走。 雪竹挡开恬恬的手,将我护在身后:“你干什么?每天不闹腾她你就不甘心是嘛!” “要你管!我管教我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恬恬尖叫着,试图推开雪竹。 我站起来,拿起一旁的盘子,将一盘饼干直接泼到恬恬身上:“我用你管教?!”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 雪竹震惊地看着一脸傲娇的晶莹,恬恬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地饼干和自己身上的饼干屑。 “隐晓青!你干嘛呢!”恬恬气急,立刻就朝晶莹挥过来一巴掌。 雪竹立刻转身挡在晶莹面前,护住晶莹,用法术震开恬恬。 我的无礼行为激起一阵闹剧,盈盈和辛辛几番调解才平息下去。 雪竹无奈地看着我:“你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傲娇地转过头去:“我是公主,她们就该受着!” 雪竹“噗嗤”笑了,宠溺地揉着我的头发:“好,公主殿下,您继续,很快啊,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也笑了:“本来也没人敢欺负我啊!”他们只是懒得尊重我而已…… 他知道我是故意的,知道我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他只是怕我憋坏了自己而已……可是,早在族灭的那天,我就已经憋坏了,我情绪不稳,心绪不定,都是在那天后开始的。 工作,加班……日常开始重复。雪竹日日跟着我一起,镜头前后都和我待在一起。热搜词条也开始渐渐变味…… 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是显然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首先是我们两人的经纪人炸了,带着公关团队一顿操作,试图把热度压下去,但是由于圈子里沉静了太久,突然爆出大新闻,热度持久不下。 之后,是恬恬三人怒了,揪着我一顿批评教育,都被我无视了。 更让我意外的是雪竹,他竟然也怕了!竟然马上接了单人外务!任我怎么拉着他哭闹,他都不肯留下。 眼看着雪竹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绝食威胁他。 晶莹死活不肯让雪竹接下外务,甚至开始绝食。雪竹很无奈,但他知道这次,他不可以心软。圈子很乱,树大招风,而晶莹又爱出风头,难免遭人算计,即使她应付得来,也终有碰一身伤的时候,他必须保护好她。 雪竹轻手轻脚地走进晶莹的房间,将吃的放在桌上。晶莹还在怄气,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谁都不见。 “起来。” 我听到雪竹的声音了,我以为他妥协了,立刻拉开被子坐起来,结果我看到他已经收拾好了! 雪竹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走开!” “就做做样子嘛!”他叹息一声,转身端起吃的递过来:“树大招风,你又不是不懂,来,先吃饭。” 我懂,我怎么会不懂。可是……懂不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嘛!我就是不想让雪竹和我分开! 但是,我已经闹了好几天了,我清楚的知道再怎么闹都改变不了什么。是,我不能仗着他宠我,就失去理性……“你不许招烂桃花!我才不要次次给你收拾烂摊子呢!” “好。”雪竹郑重地答应着,然后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吹,再递给我。 我看了一会儿,迅速低头抿了一口,奶香味在口中散开。 第四十章 还挺好喝……我伸手把碗端过来,一饮而尽。 看着晶莹口是心非的样子,雪竹觉得很好玩,逗她道:“里面掺了香菜汁哦!” “噗!”晶莹果然喷了。 我皱了皱眉,又吧唧吧唧嘴,确认口中只有奶味,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耍我! “你骗我!哼!不理你了!”我一阵拳打脚踢,将雪竹推开。 “好了,别闹了,我该走了。”雪竹起身,收起餐具:“我不在的这一个月,照顾好自己。” 他走了出去,我拉起手边的枕头,狠狠扔向门口。 机场,候机室。 雪竹被一大群粉丝围着,一个人静静坐在椅子上。 他抬眼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并未看到心里想的那个人。雪竹想,她还是恢复理智了,选择接受了这场戏。 我在练舞室,一遍遍跳着单人芭蕾舞。我所在的世界,能够接触的舞种,并不会有这种舞蹈,因此我学的很吃力。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一遍又一遍。我还不够强,还有我扳不倒的人!我要站在顶端,才够将所有人踩在脚下!那时,将没有人敢再逆我的意! “晶莹,别练了,休息会儿吧!”张雅姐冲进来,试图劝我停下。 “出去!”我怒吼一声,张雅当场吓愣,她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身出去了。 一个月后,有场大活动,我打算在那时一鸣惊人,夺走对手的机会!对方是李杨捧起来的艺人,最擅长拿手的就是芭蕾舞,而那场活动上,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旦她成功了,李杨将更得逞! 我怎么可能让那个人得逞!所以我必须加强练习,凭借我天生的舞蹈天赋和学习能力,拿下芭蕾舞这一硬活。 这一个月,晶莹被经纪人盯着,和雪竹断了联系,恬恬可谓是喜不自胜,虽然晶莹也不怎么搭理她,但至少恬恬的目的达到了一半呀! 而且,最近似乎有别的男的在接近晶莹。在恬恬看来,只要有其他男的靠近,晶莹绝对把之前的人忘个干净的! 于是,恬恬做了个很愚蠢的决定——跟踪晶莹,拍下了晶莹和冰凌去游乐场的照片,发了朋友圈,设置了仅某人可见。 不久,恬恬就接到了晶莹的电话。 “表姐啊,我觉得你最近太闲了,我给你接了个大工作,看我对你多好!”晶莹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恬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颤颤巍巍地回道:“啊?不用,我想多休息一下……” 晶莹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转头就给她接了一个全封闭式的剧组的角色。恬恬只好不情不愿地收拾行李,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放下手机,雪竹低头浅笑。雪恬恬啊,终究是有勇无谋,掩耳盗铃。仅他一人可见的朋友圈,照片中的冰凌和晶莹,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冰凌这个家伙,可真是趁人之危!雪竹气呼呼地起身,走向镜头前。 冰凌以谈合作事宜为由,几次拉着我出去玩,讲着一些我并无印象的所谓的他和我的从前。 我一律无视。刚刚雪竹打过电话,让我小心冰凌。毕竟,这个家伙可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压制我的力量的人。 当冰凌递给我一支冰淇淋时,我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掉了冰淇淋,怒道:“你有完没完!我跟你有仇吗?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我还要练习芭蕾,还有其他工作,真的没空再陪他追忆他的过去了!那些被他强行扣在我头上的过去! 他说我很信任他,他说我们之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说我突然离开了,他说他找了我很久……可他绝口不提我是如何与他相遇的,亦不说我为何会与他谈婚论嫁,为何突然离开…… 既然就没想告诉我真相,我又有什么义务再听他叨叨!可能压根他说的那个人就不是我,亦或是他说的这些根本就是他乱编的!他知晓我的真实身份,那就必然想得到我,乱编故事与我套近乎的嫌疑很大! 我转身就走,将已经愣住的冰凌丢在原地。 冰凌愣在原地,看着被打掉的冰淇淋。“若你真的忘了,如今又怎么会讨厌我?”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起,然后是人群的惊呼声,前方瞬间一片混乱。 冰凌这才反应过来,往前方奔去。围观人群已经围了一圈了,冰凌不停地拨开人群,往中间挤。 “叫一下救护车,谢谢!”晶莹的声音传来,冷静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人群中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冰凌终于挤了进去,看到晶莹蹲在地上,用手捂着地上一个女孩儿的腹部,而那个女孩的腹部,正在不断冒血! 冰凌刚要上前,就有一个壮硕的男子从一辆车上下来,去拉扯晶莹! “啊!你干什么?!你撞到人了!我在救她!”晶莹甩开那个男子,继续捂着被撞女孩儿的伤处。 “多管闲事!”开车的男子似乎喝醉了,满身酒气,被甩开后不甘心,又一次拉扯晶莹,还伸手打了晶莹一巴掌! “啊!”我尖叫一声,身体已不稳摔倒,脸上火辣辣的疼。我顾不得自己了,迅速爬起,继续捂住女孩子的伤口,以防她在救护车来之前,失血过多而死。 当时我没能救下朱雨琦,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倒下! 眼看醉酒男子要再次打人,冰凌才反应过来,上前制止。 周围见义勇为的群众也一拥而上,将肇事男子制服。 冰凌回头看现场,救护车已经到了,警车也到了。受害者被救护车带走,晶莹发丝凌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满手的血,随后,她抱头尖叫,晕了过去。 恬恬三人收到消息,飞速赶到医院。 所幸晶莹并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还在昏迷中。 恬恬看着病床上的晶莹,当发现她的左脸高高肿起时,简直心疼不已。即使是她也曾打过晶莹,但从未敢有人打的这么狠,晶莹可是公主啊! 盈盈当即拎起病房里的一根备用铁棍,转身出门,就朝冰凌头上抡:“你个白痴!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辛辛立刻出门拦住盈盈,“冷静啊!不要闯祸!” 作为公众人物,遇到这种事情,舆论瞬间爆炸,即使有经纪人在处理了,但仍旧有很多媒体来医院门口堵。 恬恬一下子手足无措,她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晶莹还未醒来,雪竹也不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雪竹拨通恬恬的电话,那边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雪恬恬,你丢不丢人!你是她姐姐,有点儿姐姐的样子吧!”雪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将手里的行李箱扔给跟在一旁的助理:“现在,收拾好情绪,听我说……” 根据雪竹所说,恬恬一项项告知张雅,由张雅发声明,并报警遣散了医院门口围堵的媒体。 雪竹本人也在当天晚上赶了回来,直接从机场到了医院。 看着眼前的冰凌,雪竹窝着一肚子气,但奈何公共场合,不宜动手,只好忍着。“冰雪宫的,你脑瘫吗?带她出去玩的是你,最后看着她被打都无动于衷的也是你,我!要不是在医院,我现在就宰了你!” “是她自己跑开的,我没来得及跟上去……”冰凌闭眼,“是我失误了。” “失误?这是失误?!”雪竹当场爆发,抬腿将冰凌踹倒:“白痴!你什么时候不失误?!” 要不是恬恬三人和医院的工作人员拦着,雪竹或许真的会当场打死冰凌。冰凌这会儿也像个木头一样,就那么挨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看到了吗?”盈盈站在恬恬身边,轻轻开口:“如果今日是雪竹在晶莹身边,她就不会到现在都不愿醒来。” 此时,冰凌已经被劝走,雪竹也平静下来,在病房里陪着晶莹,恬恬三人被雪竹挡在门外。 恬恬自动屏蔽了盈盈的话,低头假装玩手机。 雪竹站在病房里,看着床上的晶莹。医生说晶莹没有事,可她就是不肯醒来,一直睡着,安静的就像……就像…… “醒来吧,我回来了……”雪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疼至极。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宠了数月的人啊!为了保护她,他甚至自请离开她!可还是有人伤了她,致她受到惊吓,到现在都不肯醒来…… 雪竹知道,晶莹并不是脆弱不堪之人,她就是执念太深,对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执念太深,才会让她自己变成这样。 雪竹就这样,握着晶莹的手,坐在她床边守着她,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血……我杀人了……”晶莹突然呢喃出声。坐在床边的雪竹瞬间惊醒! “晶莹,没有,你没有杀人,你救人了,你救了他们,你可以醒来了。”雪竹握紧了晶莹的手,希望她感应到,希望她醒过来。 “你醒来,我就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晶莹手腕上的手链亮了,被雪竹握着的手也有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雪竹知道她要说话了,立刻俯身去听。 “我也告诉你个秘密……青墨,没有食言……” 雪竹震惊地睁着眼睛。晶莹醒了! “我知道,我知道……”雪竹一个劲儿地点头,随后抚着晶莹的脸,问她:“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想回家……”晶莹哭着开口:“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雪竹二话不说,直接抱起晶莹,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病房外,恬恬三人看到雪竹抱着晶莹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后恬恬便上前阻拦:“你要干什么?!” “带她回家!”雪竹不理会恬恬,径直就要带着晶莹离开医院。 “你疯了吧!现在外面都是媒体的人!”恬恬吓到,直拽着雪竹不放手:“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要带她回家!”雪竹一个侧身,挣开了恬恬,然后抱着晶莹就走出了医院。 出了医院,蹲在暗处的媒体们瞬间一拥而上,架起了长枪短炮。 守在医院门口的张雅立刻带人上前,阻拦媒体。 雪竹抱着晶莹,一路走过去,身旁张雅带来的人和媒体的人还在拉扯,雪竹丝毫不理会。 “我要跳舞……”晶莹虚弱地半睁开眼睛,“我要赢……” 直到雪竹将晶莹带回了家,她都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雪竹炖了汤,端到她眼前,她半睁开眼睛,又闭上。 “我不想喝……”我迷迷糊糊地开口:“我该去跳舞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跳舞啊!”雪竹舀起汤,依旧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我嘴边:“听话,喝一点!” 我知道我拗不过他,只好低头喝了一点,然后,身体就又有了再次倒下的趋势! 我强行撑住身子,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果然,我的意识开始清晰,我开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车祸,血,耳光…… 等等!耳光?!!我被人打了!对,我被人打了! “啊——雪竹,有人欺负我!他打我了!你看,看我脸,肿了啊!” 雪竹被我突然的清醒吓了一跳,他转头放好汤碗,伸手捂住了我的嘴:“活该!谁让你不听劝跟他出去的?!” 我眨着眼,看看他,再看看他捂着我嘴的手。我抬手拍开他的手:“活你妹妹的该!把手拿开!” “打你的那个人在被审讯时,情绪过激,突发心梗死了。”雪竹转头端过汤碗,递到我眼前。 死了?哦,死了!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 我端起汤碗,将一碗汤一饮而尽,豪迈地一抹嘴:“死得漂亮!” 其实那人为何会突然死亡,我和雪竹都心知肚明。那样的壮汉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定是某人又找过去了,制造了个意外死亡的假象而已。 “雪竹,你对我真好!”我伸手抱住雪竹,把头埋在他怀里:“也只有你会为了我不顾一切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怕你死了,没法交差罢了!”雪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还是轻轻抱住了我。 “哦,所以,你为了交差,丢下了一摊工作飞回来啦?当初是谁非要走的?”我抬起头,狡黠地看着他。 雪竹一愣,随后手一松,眯着眼,捏了捏我的脸:“合着是套我话呢!” 我从他怀里挣出来,跳到床上,指着他道:“我现在以老板的身份跟你说话呢!给我放尊重点!小心给你辞了!” “你把我辞了,我可以另谋高就,你可就没有军师了哦!”雪竹笑道:“对手那边,可就多了个王牌了!” “嗬!狗头军师罢了!没了就没了!我雪晶莹一个人也能扳倒一群人!”我在床上蹦跳着:“一个两个……现在,已经扳倒一群了!” 没错,在雪竹为了避嫌离开的这多半个月里,我一边接着自己的工作,一边练着芭蕾,还一边扳倒了几家对手,奠定了我在圈子里“不好惹”的基础。 我想要的,还没有谁拦得住我!谁敢拦我,我就先灭了他的锐气!封了他所有退路! 但,如此执念之下,就导致我一整夜都噩梦连连,雪竹坐在我床边,几次安抚被惊醒的我,再将我哄睡。 第二日,我早早起来,轻手轻脚地出门,直奔公司练习室。 雪竹醒来时,晶莹已经不见了,他慌了一瞬,才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恬恬三人一直在外面工作,经纪人告知是为了给不久后的那场大活动腾时间,所以将工作压缩到了一起。 晶莹的电话一直占线。恬恬放下手机,突然很难过。她只要把她带回去,就好了……她也知道晶莹不会妥协,不会嫁冰雪族皇子,可是她必须把她带回去,哪怕到时候她再想办法不让她嫁过去…… 恬恬都想好自己妥协一步,和晶莹商量计策,至少先回去。可现在看来,晶莹连这个机会都不肯再给她了。 雪竹到练习室门口时,晶莹正在练舞。她一边连着手机蓝牙,带着一只耳机,和他通话,一边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我到门口了。” “行,那你进来吧!”晶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些轻喘。 她随着音乐踮脚,旋转,然后看到了门口的他。 我只来得及扫了一眼雪竹,身体就随着音乐开始了下一个动作。我从来不会在跳舞时突然停下。 一曲终了,我停下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雪竹走过来,递给我早餐。 “我不想输。”我接过吃的,席地而坐:“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不是好欺负的!” 雪竹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晶莹,目光突然带到她的双脚。一双白色的芭蕾舞鞋,裹得她的脚已经肉眼可见的肿了。他便知道,她肯定练了很久。 “疼吗?”雪竹看着我的脚,开口:“肿了多久了?涂药了吗?” 我下意识缩了缩脚:“没,没事的。”涂药会更疼了,会影响练习的。 “必须这样吗?”雪竹看着我的眼睛,眼中带着……心疼?是心疼吗?心疼我?心疼又如何呢?我不想输,不想留不住我身边的你,必须处处都站到顶端。 “没事的!你先吃,我再练几遍!”我迅速把手里的吃的塞给雪竹,起身放起音乐,再次跳舞。 雪竹看着眼前较真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把自己强行推上各个顶端,又是以几乎自毁般的方式处理事情,导致雪竹经常怀疑,她到底是想要这些还是不想要。 雪竹就这样陪着晶莹在练舞室待了好几天,晶莹一直练舞,白天都休息不超过半个小时,她的脚伤也愈发地严重,几乎不能再支撑她行走,除了跳舞,其他时间都是雪竹抱着或背着她,即使如此,她也坚决不肯治疗。 终于,那个大活动到了。大半个圈子的人都来了,争奇斗艳的女艺人,“低调”至极的男艺人,还有各路圈子里的从业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站在外厅,和几个人说话。这几个人都是张雅姐希望我认识一下的,既然是经纪人要我认识的,那肯定以后是对星路有好处的!所以,我厚脸皮地带上了恬恬三人,还有雪竹和林雪儿,哦,对了,陆茜也没落下。 其他人认识一下就好,但陆茜,我必须保证这几个大金主记住她,最好能立刻给她“投资”,让她重回顶峰。 于是,我亲昵地拉着陆茜的手,和几个大金主聊天。 雪竹站在一旁,看着晶莹带货般将陆茜往人前带,低头轻笑。这丫头,倒也不傻,也对,如果她傻,也走不稳现在的路子。 一切无波无澜,十分和谐。 李杨在远处看着雪晶莹一行人,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可是带自己的王牌女主来的,但听说雪晶莹竟然速成芭蕾,想抢自己人的风头,自然是不希望雪晶莹就这么进入会场的! 我正聊的顺畅呢,眼看就要成功了,谁知这时突然有个小女生撞上了我!她手中的红酒洒了,尽数泼在了我的白色礼服上! 一瞬间,空气几乎凝固。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女生不停地道歉,看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愣了愣,看了看小女生,瞬间看透了她的心思!原来这就是李杨的人啊!无聊至极! “8670万……”我报出了一个数目。周围的人显然一头雾水。“这件裙子,8670万……” 雪竹率先反应过来,往前一步,仔细看了看我的礼服。 精致的银白暗纹,上好的布料,裁剪得体,针脚精细,看着着实不便宜! “你这是把自家压箱底的宝贝穿身上了?!”雪竹惊呼道。 “这是……是定制的,全世界仅此一条的裙子……”我抬头再看那个小女生,她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第四十一章 高级定制的裙子!!众人瞬间咋舌,谁能想到雪晶莹参加个慈善活动,竟然穿着高定礼服来! 雪竹震惊了一下,又突然明白过来。前些日子,晶莹确实找到了一家靠得住的全球高奢服装品牌合作,所以最近她出席重要场合时的穿戴都是出自那个品牌的,像这次这般隆重的慈善活动,品牌那边自然想露个脸的。 那么,晶莹穿着高定礼服,也就不稀奇了! 李杨看着这边情况不对,马上赶来解围,听过经过后,也是僵了一下。高定礼服啊……八千多万,还是全球仅此一件的新品!自然珍贵,如今被自己安排的人泼上了红酒,指定是毁了啊! 我看着李杨脸色一阵姹紫嫣红,顿时觉得心里爽多了!礼服毁了就毁了吧,反正不是我弄的,他们必须是得赔的,但让对手下不了台,真是太爽了! 不过,李杨不愧是前辈级人物,人家脸色都变了再变了,处理方式仍旧平静至极!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家月月也不是有意的,我们赔,千万别因为这个伤了和气呢!” 我虽然很想笑,但还是极力忍住了。 等到李杨和张雅姐各种交接,处理好了赔偿事宜,也就到了进入会场的时候了,几个大金主挨个和我打过招呼,然后就进场去了。 就连李杨,处理完事情也拉着自己的人进去了。 我推着恬恬三人和林雪儿、陆茜,让他们先进去,别误了进场。 随后,就剩下了我和雪竹,还有张雅姐。 “晶莹,今天只带了舞服和这件礼服,你总不能穿着脏衣服进场吧?”张雅担忧道。 我低头看了看裙子上的污渍,突然计上心头! “刺啦——” 雪竹和张雅目瞪口呆,看着晶莹拉着她自己的裙摆,一下子给撕了!撕!了!这可是高定礼服啊!张雅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将长款礼服直接撕成了及膝裙,又拿撕下来的布料系成一朵花,污渍成了红色的花瓣,然后将它系在了腰上。 “反正他们赔钱了,我们不差这一条高定。”我平静地说:“李杨无非是不想让我抢风头,我偏不如她的意!” “雪竹,走,进场了!别误了时间!”我抬手,雪竹迅速抬手接住我的手。 晶莹指尖冰凉,触到雪竹的手心时,他心下一紧。 “手怎么这么凉?”雪竹牵着晶莹,边走边问。 “脚疼,再加上今天这么冷,能不凉嘛!”晶莹压低了声音说道。 各位大佬之间一阵客套后,便进入了主题:献艺筹捐。这项活动,确实会将赢者所得捐出去,但也是业界大佬选人的好机会,所以,献艺者没有不想赢了一跃成名的。 好巧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个献艺者。当然我献艺可不是为了一跃成名,我也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成名,但我也不想让招惹我的人成名! 几场表演下来,气氛也拉到了顶点,李杨的人也准备好了最后上场,惊艳一番。我提前搞了点手段,让我和李杨的人同时上台。 看到我和那个泼我红酒的小女生一起上台,李杨脸色当时就气成了酱紫色。我往台上一站,跟着旁边的女生一起起势。 小女生看到是自己招惹的人和自己一同上台,心里咯噔一下,音乐一起,第一个动作她就差点儿落下一拍。 优雅的乐曲响在耳边,我们二人在台上起舞。肿起的双脚钻心地疼,我不停,忍着疼痛继续跳舞。但芭蕾舞这个东西,终究不是我的长项,再加上我脚疼,渐渐地我就开始和对手拉开了差距! 我心下紧张,还得强忍着不能出错,当真是难捱…… 突然,会场中的灯突然熄灭,我眼前一片漆黑!旁边的人头顶却突然又投下一束聚光灯! 众人皆是一惊,又看到台上聚光灯下的女生,当时便了然:李杨的手段而已。 雪竹静静地看着一片黑暗中的晶莹,她没有停下动作,仍旧在随着音乐起舞,踮脚,旋转…… 可他知道,她现在很害怕,特别害怕……怕黑,怕输…… 李杨微微皱眉。这场面……不是她安排的啊! 雪竹转头看了看李杨,再收回目光,投向台上,聚光灯下的那个小女生因为这个变故,紧张出错,虽然她立刻自我调整了,但由于聚光灯就在她头顶,她的错误直接被无限放大在台下众人眼中,台下轻声的“嘘”声让她更加紧张,开始频频出错。 反观还陷在一片漆黑中的晶莹,仍旧在跳舞,众人只见一个人影在那片黑暗中,不服输地跳着舞,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变故受到影响的样子。 盈盈站在雪竹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雪竹转头,就听到盈盈身旁的恬恬出声了:“张雅姐说这是你安排的?” “是。”雪竹应声。 “你疯了吗?!你忘了她怕黑?!你忘了,为了这场表演她准备了多少吗?!” 他没忘,他怎么会忘。但那日他去练舞室找她,也发现了她另一个执着之事——起舞便不停,除非跳完。 晶莹脚肿的很厉害,定然也疼的厉害,芭蕾舞她又不擅长,对手又在这方面很有实力,如果一直开着灯在众人面前跳,晶莹必输! 她不想输……他不想让她输。 黑暗带给我的恐惧超乎想象,即使我在跳着舞分散着注意力,这种恐惧感仍旧让我很不舒服! 一曲终了,台上二人屈膝行礼,灯也再次亮起。众人也终于再次看清台上的两个人。 李杨的王牌女主此时满脸紧张,恐慌地看着台下的李杨。而她旁边的晶莹,一脸淡定。这对比,任是谁都会选择晶莹吧? 果然,很快,台下的某位大导演带头鼓掌,众人应和,台下掌声雷动。 筹捐结束,剩下的就交给官方处理了,众人走的走,聊的聊。 那位大导演过来找我时,我内心门儿清,但面上还是一脸懵逼。 就这样,一部大制作电视剧的女主角就让我拿下了,但是对方导演头疼的是,他想让我当女主,可我的附加条件是——男主只能用雪竹。 本来男主那边大导演在谈的是另一个男演员,由于我提出了这个条件,而大导演就是认死理,认为我才可以是他的女主,于是团队只好先稳住我,再商议对策。 应付完一切,我打算回去休息,但脚实在是太疼了!我在原地挪动了一下,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跟我来。”雪竹过来,牵着我离开会场。 走进楼梯间时,我下意识留意了一下周围。 雪竹察觉到了我的行为,笑道:“怎么,不是不怕吗?” “那不是,你怕嘛!”我嘟哝一句。 雪竹扶着我坐到楼梯上,蹲在我面前,抬起了我的脚。我下意识缩了一下,他的动作一滞,然后叹口气说:“忍着些,再不管,你这双脚就该废了。” 我嘟起嘴,没再说话,任由他脱下了我的高跟鞋,施法为我治疗脚伤。 “刚刚的事,是我安排的,吓坏了吧。”我正在发呆,雪竹突然开口。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满怀歉意地看着我…… “……你大爷!有病啊你!安排黑灯?!!”我暴怒,当场光着脚跳起来。不料,脚疼的厉害,随着我狠狠一踩地,更是疼,吼完这句话,我立刻痛呼一声。 雪竹伸手扶住我。“疼疼疼疼!”我顺势抱着他往他身上吊,他只好又将我打横抱着。 我缓了一会儿,回过神,瞪着他,瞪着瞪着,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我哭,一是因为脚疼,二是因为黑灯时吓着的情绪憋不住了,三是因为觉得雪竹偏心了别人。 晶莹哭的很凶,雪竹手足无措,只好抱着她蹲下,提起她的鞋,先带她回家去。 回到家,雪竹将晶莹放在她床上,蹲在她身前。 “晶莹……别哭了好不好?你都哭了一路了!” “我就哭!你管我?!哇——” “我也是为了让你赢的更轻松点啊!”雪竹伸手给晶莹擦泪,声音渐渐软下去:“对不起,我该事先告诉你的。” 虽然晶莹没少仗着雪竹会心软,在他面前假哭胡闹,但这次,雪竹知道她是确实被吓坏了,再加上脚疼…… “你就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嘛!我不想看到你对其他人比对我好!”晶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雪竹愣住。看着晶莹渐渐没了力气大哭,看着她开始安安静静地落泪。雪竹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不一般,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动过心……只是,这是两码事…… 他对她,可以藏起情感,可她对他却不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对他的感情会给他们都带来麻烦! 雪竹俯身,抱住了晶莹:“别哭了……”声音又轻又低。“我喜欢的是你。”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次。 我听到他的声音不太对劲,就打住了哭,红着眼看他。他眼中星光点点,满是温柔,我呆了一瞬,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雪竹被我逗笑了,揉着我的头发:“瞧你那花痴样!哭还不忘调戏我!” 我眼神一凛,拍开了他的手。 “啪”一声脆响,我反应过来是我打重了,小心翼翼地看着雪竹。 雪竹的眉头一皱,深吸了一口气,眼看着就要发飙,但他生生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要怎样才不生气了?”开口,仍旧是温柔的语气,一点儿听不出来他生气了。 我也松了口气,小声开口:“我想睡觉……你陪我……” “好。”雪竹应下,轻叹口气,心想这丫头终于不哭了。 我脚肿得厉害,只好推了近期的工作,待在家休息。那位大导演也不知是怎么说服了那位男演员那边的人,没过多久就回复我,应下了我的条件。 其实那部剧,我并没想过一定要接,只是,那剧本剧情,有些熟悉…… 我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灵力凝聚,手中化出一颗莹润的暗色玉石——灵翼石,神巫族镇族之物。 具体用法我不知道,毕竟意外来的太意外,没有人来得及告诉我怎么用这块石头,但这是姨母临死前塞给我的。 最近总觉得这块石头有些不对劲…… 我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我面不改色的收起手中的东西,抬眼看向推门进来的辛辛。 “你们……没工作了?”我嬉笑着开口,大有种“你再开口我就让你去工作的”威胁意味。 “祖宗,你饶了我吧!恬恬惹你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啊!”辛辛脸一垮,抬了抬手里的东西:“我就进来送个饭!” 我目光扫过去,托盘中的餐食一看就是雪竹做的。既然是他做好了,并且是我要入口的东西,他会放心让旁人来送? 果然,我还没开口,辛辛就招了。 “雪竹被恬恬和盈盈拦在外面了,就只能我来送饭了!”辛辛叹气道:“唉,你这丫头,不想嫁就不想嫁,跑这么远干嘛呢!还得让我来给你送吃的!之前这些可不该是我们做的!” 我了然,让她将吃的端到我床边的小桌子上。 “晶莹,”辛辛看着我吃东西,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对面:“我问你个事儿呗?” 辛辛这个人,倒是简单的很,我从不用为了提防她而费心。 于是我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你和雪竹,当真没发生过啥吗?” 我强忍住要喷饭的举动,一脸单纯地把口中的饭先咽了下去。 冷静,冷静,不能让她看出我听懂了她的意思……“发生啥啊?”我故作白痴地反问辛辛。 “呃……这,就是,就是,那种,比较逾矩的事……就是,就是,成了亲才会发生的……”辛辛结结巴巴地解释:“你该见过……不是,该听说过成亲了会如何吧?” 我真的很想笑。但理智告诉我不能!于是我只能装作白痴地点了点头。 “发生过!”辛辛一下子跳起来!吓得我差点儿打翻了眼前的饭! “啥啊?”我被吓得不轻,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没有?”辛辛抚着心口。 “我们不是没成亲吗?”我继续装傻。 “啊,对,是,我就是来问问。”辛辛长舒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呵,就问问?你能莫名其妙跑过来问我这种问题?我愤愤地吃着饭,嚼了几下,突然想到什么。 客厅,雪竹正在与恬恬和盈盈对峙。 恬恬气势汹汹,盈盈一脸不愿。 “你们?吃错药了?”雪竹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恬恬坐到雪竹对面,思考良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了。“你……你是否真的对她动过什么歪心思?” “呦,那可就说来话长了!”雪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背上,唇角勾起,“从认识开始,都想着怎么弄死她,然后接到命令想着活捉她……” “你敢!”恬恬拍桌而起,气愤至极。 之后雪竹便停了,没再说下去,就那么看着恬恬死死盯着自己。 这时,晶莹房里发出一声东西破碎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尖叫! 雪竹当即跳起,冲了进去,恬恬和盈盈紧随其后,冲进房间。 辛辛一脸震惊和无措地看着坐在床上尖叫的晶莹,地上是刚刚被晶莹打翻的餐具。 众人见这场面,均是愣在原地,不明所以,雪竹第一反应就是迅速冲到晶莹身边,抱着她哄。 “有人要害我!”我哭着抱住雪竹,手指着被打翻在地的餐食:“吃的里被掺了东西!” 辛辛当即吓傻,慌乱地退后,不停摆手:“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盈盈消化了一下,慢慢走过来,捻起地上的东西,仔细观察,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脸色陡然一白! “是……是堕胎药……”盈盈嘴唇颤抖,不可置信地开口:“而且不是普通的药物,是可以对晶莹造成伤害的……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呢?!” 雪竹做好的饭,途中被恬恬截下,让辛辛来送,没有第三个人接手,而且这些东西和这几天雪竹做给晶莹吃的东西一模一样,唯独是今天的出了问题! 恬恬登时觉得有些头晕。她们三人都不可能伤害晶莹的,可偏偏……偏偏就是今天的饭菜出了问题! 我继续窝在雪竹怀里啜泣,身子也止不住地抖:“若是……普通胎儿……可灵胎……这是灵胎啊!我也不想的!” 雪竹拍着我的背,低声安抚道:“没事,我在,别怕!” “刚开始你明明吃的好好的!怎么就……”辛辛也急哭了。 “够了!”雪竹沉下脸来,“你们,出去!以后都不许再接触她要接触的东西!” 恬恬识相,立刻就要拉着盈盈辛辛出去,哪怕盈盈还在研究那些被打翻的东西,哪怕辛辛还在试图辩解一番,她都不理会,直扯着两人往外走。 我以为雪竹会觉得我惊吓过度,结果恬恬一出去,房门一关,他便给我推开了! “人都走了,别演了!”雪竹嫌弃地看着我。 不是,我……他……“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辛辛没那么大胆子害你,第二,既然是能对你有效的药,只能是你自己带的,因为那种东西应该只有百兽谷这种地方有,第三,你都吃进去了,怎么可能还没事。” 好吧,他太聪明了,不像恬恬三人那么好骗。 “你,没真把那东西吃进去吧?”雪竹抬起我的手腕:“让我看看。” “哎哎哎,没,我又不傻!”我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这件插曲一过去,恬恬三人再没能接近我的理由,无论她们怎么闹腾,都被雪竹冷脸驳了回去。 在家里休息了好久,我才终于再次在镜头前露面,为新剧搞宣传。 之前和雪竹之间的乱七八糟的热搜仍旧是没能压下去,甚至雪竹弃了工作回来将我从医院抱走后,这些消息更是甚嚣尘上。 不过,幸好那个大导演是个看实力的,也没怎么在他的新剧上苛待我,我和雪竹入剧组时,还得他亲自相迎。 我这边还玩的不亦乐乎呢,六界那边的消息也很快传来。 乱。是的,六界大乱。魔界虽未有动作,但封印大开仍旧不断刺激着其他几界;花神出关,花界更是直接与神界争锋相对;妖界想找神界麻烦已久,见花界与神界对上了,也是小动作不断。 如此这般,凡界自然也不得一点儿好,神界如今更是自顾不暇,内乱不止。 听说,找不到我后,圣姑便将我那个妹妹推上了女娲族主位,很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毕竟,女娲一族,向来是各界都想争来的。可惜,我那个娇生惯养出来的妹妹没出息,不足以让所有人信服,族内长老都对圣姑此举甚是不满。 闻此,我心情大好,多喝了一碗汤。 雪竹看晶莹最近心情不错,也没在吃食上拦着她,结果这丫头多喝了一碗汤,转头就喊肚子疼! 毕竟是在剧组,食品卫生比不得在家里,于是,雪竹很快就找了剧组附近的一处公寓,租了下来。 搬进去的那天,晶莹还在说他太小题大做,结果隔天就不想回现场拍戏了。 “我被床封印了,起不来啊!”我耍赖着趴在自己床上不肯起,任凭雪竹在门外叫我。 我听到雪竹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嗤笑一声。哼,门早被我反锁了! 等了一会儿,门外没动静了,我想着他大概不会再来叫我了,便想闭眼再睡会儿。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登时从床上跳起来,看向门口,就看到雪竹阴沉着脸站在那里。 “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我租的房子,备用钥匙还是有的。”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咬牙切齿地看着雪竹,刚想口吐芬芳,就听到他再次开口:“导演讨厌迟到的人,所以你还有三分钟时间收拾自己。” 靠!我迅速从床上下去,施法换了衣服,拉着雪竹就往外走。 第四十二章 睡眼惺忪地站在现场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导演喊开拍的声音,我立刻调整状态,立马入戏。 荣宠、族灭、欺骗、背叛、做戏……剧本中的故事,虽是这个世界流行的影视剧故事,却也间接在演着我亲身经历的人生。 几场哭戏罢了,我的双眼红肿不堪,情绪久久收不住。 雪竹今日的戏份早已拍完,他静静地站在场外,看着晶莹一场又一场的哭。 他好像,看到了那些年她经历了什么。若不是那场浩劫,她永远都是神巫族轻松快乐的公主殿下,也会有良人相伴,世人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还有个女娲长女的存在。 我蹲在地上,缓着情绪,雪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蹲在我面前,冲我笑。 “晚上想吃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抬手想揉一下眼睛,却被他伸手拦下:“别用手揉眼睛,容易感染。” “那我明天,还怎么拍戏啊?”我哭笑不得,从他另一只手里抢来他的手机,在屏幕里照了照自己的脸。 脸颊潮红,双眼又红又肿,总之就是,形象十分狼狈。 拍完后,我刚想去换自己的衣服,雪竹再次伸手把我拉回去:“不用换了,买了。” 买……买了?!!谁买的?我震惊地看着雪竹,见他一脸骄傲,我瞬间明白。 我演得好,大导演非常高兴,啥事儿都由着我来,即使是就这么买下剧里的服装,也没有说什么。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我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炫耀着我这一身的华服。 如果不是一群媒体突然涌上来,我感觉我已经飘起来了! 他们举起手中的长枪短炮,我登时呆住,半天才反应过来。雪竹几步上前,想拉着我迅速走开,结果两人一起被围住,寸步难行。 记者们叽叽喳喳地问着些什么,我捂着耳朵,被雪竹护在身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这群人。 雪竹应付不完他们的提问,抬手将我揽入怀中,紧紧护着,不让那群人靠近一步。 我的神经好像被那些人的吵闹声刺激了一下,心口一紧,突然喘不上气来,刚刚在片场强行压抑下去的情绪好像再次崩了,我突然捂着头,大哭起来。 最后是怎么离开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大哭不止,回到了公寓都没停,就一个劲儿地哭。 雪竹哄了好久,我都止不住哭,直到他略有些气急败坏地扔下我走进厨房,嘟哝了一句“以前不是挺开心和我捆在一起的吗”。 不是因为这个!我噎住,打了个嗝,也停了哭闹,只是因为身体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还在不停抽抽。 雪竹拿了热牛奶,转身出来,塞给我:“补充一下体力再哭!” 我茫然地抿了一口,愣愣地看着他,雪竹低头捣鼓着手机,不理我了! 嘿!竟敢不理我!“你……” “呐,看看。”雪竹突然把他的手机举到我眼前,将我的话堵在了喉咙了。 我很仔细地看了看手机,但是由于眼睛哭肿了,此时已经肿的不成样子,怎么也看不清屏幕了。 “帮你跟导演请了个假。”看我眯眼都看不清屏幕,雪竹迅速将手机收回去:“哭成这样,明天指定肿成猪头,还怎么拍戏!” 我噎住,愣愣地盯着雪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黏的,大概是哭花了妆容,眼睛周围还肿了! 这个样子,好像真的拍不了明天的戏份了。 但是,我隐约感觉不太对劲是怎么回事?雪竹帮我请假,导演不该联系我的团队确认情况? 仿佛是为了验证我的思考,我的手机马上响了!是张雅打过来的! “雪晶莹!你搞什么!”一声咆哮从手机里传来。我十分熟练地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雪竹一惊,立刻低头去桶里找我的手机:“你干嘛?!” 哭的有些累,我甩甩头,自顾自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没再搭理手机那头的人。 雪竹刚把晶莹的手机拿出来,还没来得及跟张雅解释一下,晶莹就突然倒在了沙发上! “晶莹?!”雪竹将手机放到一边,伸手将晶莹抱起来。 “我好困啊,有事明天再说吧!”晶莹迷迷糊糊地答话。 雪竹无奈,将人抱到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这才回去拿起她的手机,跟张雅解释。 第二日我仍旧被雪竹强行拉起来,拉去了片场。 “呜呜呜~不是说请假了吗?我好困啊!”我生无可恋地被他拉着走。 “请的是你的假,我可没有!”雪竹笑的十分欠揍。 呵,那你去不就够了?拉我起来干啥?就知道欺负我!哼! 坐在一边,看着面前的演员们表演着不同的角色,我觉得有点无聊,刚想闭目养神,就看到开始拍雪竹的戏份了,我瞬间又眼前一亮,提了提神。 墨发被玉冠束起,一身蓝衣……恍惚间,我以为我还是神巫族的小殿下,他还是我的李青墨…… 场边的人双瞳亮起,呆呆地看着雪竹。雪竹一愣,险些出戏。 我正看的认真呢,手机突然响了,我吓了一跳,只好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低头去看手机。 “事业上升期,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是张雅姐发来的消息。 我看了好久,没明白她是啥意思,还没来得及问,恬恬就打了电话过来。 “你在哪儿?”恬恬语气不善。 “片场啊!还能在哪儿!”我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低头拽了拽自己的裙摆。 “你最近和谁住的?”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撅起嘴,跺了跺脚。 “恬恬,你冷静一下!”电话那头传来辛辛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嘈杂,似乎是恬恬被人拉开了。 良久,盈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晶莹,你先看一下微博,了解一下情况,再给我们个回复,好吗?” 我一脸茫然地挂断电话,点开了微博,结果看到热搜第一条,差点儿当场一口气没喘上来! 雪竹拍完时,天已经黑了,看了看晶莹,她正拿着手机,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阴森森地盯着他,笑的很是诡异!雪竹只看了一眼,立刻心虚地溜去换衣服。 雪竹再回去找晶莹时,她已经不见了!心底一慌,雪竹立刻给晶莹打视频电话,然而打了好几个对方都没接。 几乎是跑遍了整座城市,直到深夜,雪竹才在湖边找到晶莹。 晶莹静静地坐在湖边,双腿悬空,在水面上晃荡。 “雪晶莹!”雪竹吓得脸色一白,又不敢贸然上前,怕刺激到晶莹。 我被雪竹的声音惊到,回头,就看到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满眼惊恐。 呀!出来忘了跟他说了!他这样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呃……我……” “你别动!别说话!”雪竹打断我的话,一步步向我走过来:“别动啊,别动,冷静……” 被他一把扯到怀里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懵逼地看着他。 “你不是要自尽吗?你不是看到我撒谎了吗?”雪竹依旧紧紧抱着我,似乎是生怕我从这里跳下去。 “……什么?”有病吧!自尽?亏他想得出来!“你,你先放开我,咱好好说话!” 好不容易劝住雪竹,我和他并肩坐在湖边。 “今天本就没有我的戏份要拍,所以根本就没有请不请假这一回事。”我慢悠悠地开口:“你昨晚,是发微博了,自作主张,官宣我和你的恋情……” 嘴突然被捂住,我瞪着雪竹,用眼神示意他把手拿开。 “你就当,替我挡烂桃花了!”雪竹眼神飘忽不定:“演场戏嘛!” 演场戏……演戏……当然,当然是演戏了!我又在期待什么呢?如今,我和他之间,可不是在演戏么! “好!成交!”晶莹笑了,拉起雪竹的手和她自己击掌,看着很开心,可雪竹分明看到她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心里揪了一下,雪竹开始懊悔自己说了那种话,可他必须让她认清现实,对她对自己都好! 几个月的拍摄结束了,我们回到了家。 我和雪竹的恋情依旧在轰动着圈子,热度持久不下。好的坏的,无论是哪种消息,我们都选择了无视,依旧如之前那样相处。 恬恬三人炸了很久,最终也铩羽而归,不再叨叨。 虽然是演戏,但我还是很开心!毕竟占着名分呢!所以我也就不计较真不真了! 我正好趁着热度拿下了好几项大合作,手里两家公司都发展的越来越好。 初春的天气,还有丝丝凉意,连轴转了好几个月,我的身体已经有些撑不住,于是,我再次敛了锋芒,开始了无限期休假的快乐生活。 雪竹每天被我拉着东奔西跑,到处玩乐,每当他强硬拒绝时,我便以“演戏”为由怼回去。 自从雪竹和晶莹自作主张“官宣恋情”,盈盈每日都能看到晶莹上窜下跳,雪竹每日都得追着她喂饭、哄着她睡觉!不是雪竹没脾气,是他太惯着晶莹,他一怒,晶莹就撒娇,要么就哭,她一闹他就心软! 当雪竹第N次被晶莹拉着满游乐场跑时,他终于反抗成功一次,成功甩开了晶莹! 晶莹路痴,他知道的,即使现在他们依然在视频聊天,她也半天找不到他的位置。 “往前走,哎,对。你咋这么蠢呢!”雪竹看着视频里一脸茫然地晶莹,放肆嘲笑:“买个棉花糖都能走丢!” “那不是你先走开的吗?!!”晶莹气愤地戳着手机屏幕:“你等我找到你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游乐场中灯火通明,晶莹自己可以应付,况且,她还拿着雪竹给的小提灯呢! 如此想着,雪竹又欠嗖嗖地嘲笑了晶莹几句,看她在视频里气的不行的样子,他就觉得很解气!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晶莹仍旧没能找到雪竹,正当他打算还是回去接她时,游乐场的烟花盛典开始了。 一簇簇缤纷的烟花在空中绽开,随着人群的欢呼声一瞬而逝。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个,我在最大的这朵烟花下等你哦!你再不来,我就不找了!”我嬉皮笑脸地冲视频里的雪竹说话,“要快点哦!” 每朵烟花不过转瞬即逝,最大的那朵也只能在空中停留不过几秒,要在这几秒里迅速确定我的位置,确实不易。 “你是魔鬼吗?!”我听到雪竹无奈的声音:“要不你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不要不要,我就要你来接!”我耍赖地说着,再次抬头去看空中的烟花。 看着看着,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意,我猛的回头,就看到冰凌站在我身后,眼神温和,却让我从头寒到脚。 好像……每次看到冰凌,我都觉得不能离他太近……每次遇到他,也都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盛典最大的烟花轰然炸响在夜空中,随后星星点点地消失。 “我……”冰凌抬步向我走过来。 我立刻后退几步:“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想看到你!我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别过来!” 冰凌停住脚步,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你和他,是真的?” 废话!当然……不是!但我能告诉你吗?当然不能! “哇——”我登时就开始假哭,哭声引来不少人的注意,也同时惊动了那些个狗仔之类的人。 雪竹从人群中挤过来,一把将我拉入怀中,转头怒视着冰凌:“你干什么?!” 冰凌无辜地看着雪竹,刚想张口解释,雪竹就打断了他。 “我告诉你,之前你们这些人借合作骚扰晶莹,那是因为我不在!现在,我会一直在她身边,你们最好也快些打消念头!” 这戏演的真好!要不是还在假哭,我都想鼓掌了! 男朋友……原来是真的啊。冰凌愣了一下,眼中的温和渐渐灭了下去,染上一层冰霜。 “雨潇还没有告诉你吗?”冰凌的声音变得十分冰冷,我预感不妙。 雨潇告诉我?告诉我什么?他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提到雨潇,我又该怎么跟这里的人解释雨潇是谁?! 戏不能有头无尾……我咬咬牙,接着哭,边哭边拉了拉雪竹的衣襟,冲他使了个眼色。 雪竹马上领会,狠狠瞪了冰凌一眼,揽住我的肩就走。 可我怎么觉得……雪竹瞪那一眼,好像不是在演戏?!不过不重要,雪竹事事都依着我宠着我,可不就是怕我哭嘛,冰凌一出现我就哭了,雪竹自然是会讨厌冰凌的!对,一定是这样! 回到家,我就把雨潇唤出来,追问她关于冰凌的事。 “哎呀,主人,我也不知道啊!这,你也知道,我是出现的很早,但是择你为主之前,一直都是沉睡状态,啥也不懂的啊!”雨潇欲哭无泪地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 当真是什么也不懂?不对,还有我弄丢雨潇剑的那段记忆……被我自己封禁的那段记忆,我不记得了,雨潇不一定不记得!否则当年她是不会安安分分被人封印在仙帝城,等我去找回她的! “你说不说?!”我拿出雨潇剑剑身,作势要断剑,以此威胁雨潇。 雨潇立马怂了,伸手拦住我的动作:“哎呀,主人~我说,我说就是了!” “是这样的,他想利用你来着,你发现了来着,然后跑了,他就追上来了,你宁死不屈,把我扔了,接着震碎了自己的元神,之后的事儿,你就知道了!” 雨潇不安地甩着手,眼神也四处乱瞟,看到我一脸不信的样子,又补充道:“你的记忆,可能是你本能的,为了彻底躲开他自己就不要了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的身份,想利用我的人数不胜数……雨潇也没有理由在这个事上骗我。 这么说,是冰凌对不起我啊!那他现在还厚着脸皮来找我,还妄想娶我?!!当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他是觉得我忘了他就有机会给我洗脑了?!! 看来,冰雪宫当真留不得! 恬恬从整天见不到晶莹,到现在俩人见面也不说话。其实她是想说什么的,但是对方好像并不想听,而且自从上次的堕胎药事件后,雪竹处处针对她和盈盈、辛辛三人,不让她们靠近晶莹。 对此,盈盈又是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急,辛辛也只会毫无主见地,听着恬恬和盈盈的叨叨,然后做墙头草,两边倒。 恬恬觉得盈盈不对劲,可又诈不出什么信息来,这种感觉让她很是不舒服。 盈盈知道自己的心虚让恬恬看出来了,她只好躲着点,避免彻底遮掩不住。为了遮掩,盈盈甚至多次开始给辛辛洗脑,想拉她一起“上贼船”! 看恬恬和盈盈的紧张样,辛辛表示一脸懵。她知道她们该带晶莹回去,可她也知道她们带不回去。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呢!辛辛内心叹息,表面上还得笑着,两边都不敢得罪。 夜里,盈盈准备睡觉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的一把拉开门。 “嘿嘿!”我笑的人畜无害,看着突然就开了门的盈盈。 盈盈看到是我,明显松了口气。“哎呀,你这丫头,大半夜的干嘛呢?” “送吃的呀!”我甜甜地笑着,将手里的零食袋子递过去。 盈盈伸手接过去,打开就看到了最上面的一个东西,震惊了几秒,抬头看我一眼,又惶恐地低下头。 “哎呀,我吃不完嘛!你帮我吃掉这些嘛!谢谢啦!”我用撒娇的语气,平静的表情说出这些,在她眼里定然惊悚极了吧? “好吧,很晚了,别闹了,快回去睡觉!”盈盈迅速收起东西,将我往回推。 我笑着点点头,转身抱着小提灯悠哉悠哉地往自己房里走去。 我又一次赖床了,雪竹敲了几次门,我都没有搭理,最后直接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再有感觉,就是感觉到有人将我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我卷在被子里,看不到外面,但我知道,敢对我如此放肆的,也就雪竹一个人了。 “醒了?”雪竹颠了颠怀里的“被子”,里头的人没反应。 都被人抱起来了,还睡得着?!雪竹又好气又好笑,将人放回床上,一把掀开了被子。 被子里的晶莹被光照到脸上,烦躁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哎呀你干嘛呀!我还没睡醒呢!” “今天你该上班去了!”雪竹伸手敲了下我的头:“不可以再赖床!” 上班?我去!休息了这么久了,确实该上上班了! 然而……说是这么说,真的被雪竹拽上车时,我还一脸惺忪,直到到了公司,也迷迷糊糊的,开会时我甚至展现了一项惊人绝技——睁眼睡觉! 员工们对我颇有微词,但没办法,我才是大老板,他们知道,敢让我不痛快,我手里经纪公司的艺人总监就是个教训。 开了几个会,签了几份文件,也就没啥事了,毕竟,已经有人帮我处理好了其他琐事。 自从上次游乐场遇到冰凌后,他就总是想着法子来我眼前晃悠,然后呢,和顶着我男朋友身份的那位起了摩擦。今日,冰凌代表公司过来,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他俩斗嘴过招了。 “他对你图谋不轨,毕竟我们演戏呢,那不得真一点!谁乐意自己的女朋友被其他垃圾骚扰!”雪竹如是说。 我点点头,觉得有点道理,也没再管,处理完事情就趴在办公桌上睡了。 雪竹在雨潇的添油加醋下,几次三番和冰凌作对,原以为他该知难而退了,结果这大冰块儿死活不走,以各种理由往晶莹眼前凑。 终于,俩人打起来了。是的,在公司打起来了! 冰凌和雪竹不用法术的话,冰凌明显占不到优势,几招下来,冰凌眼角已经被打肿,但雪竹嘴边也挂了彩。 第四十三章 秘书姐姐火急火燎地冲进办公室,将晶莹推醒。 “打起来了?谁?”我迷迷糊糊地被秘书姐姐拉着跑,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清她说什么“打起来了”。 等跑到目的地,我才反应过来!靠!雪竹怎么和冰凌打起来了?!!我是拦还是不拦?或者……助个威? 算了算了,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界,影响不好,拦一下吧!这么想着,我就自信地往“战场”上走过去。 “晶莹!别过去呀!”秘书姐姐惊出一身冷汗:“会被误……” 伤的。 话还没说完,晶莹就已经一声尖叫,抱着头蹲了下去!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秘书姐姐慌到手足无措…… 我好像……被谁踢了头?!嘶——好疼啊! “晶莹!你怎么样?”雪竹蹲在我面前,伸手帮我揉了揉被踢疼的头:“你怎么冲上来了?我还以为对方扔暗器了……” 靠!你家暗器是个人啊!不对,这么说,是雪竹踢的我?! “你瞎吗?!”冰凌走过来,冷眼看着雪竹。 “闭嘴!要不是你,我会失误吗?!”雪竹没看冰凌,仍旧揉着我的头。 失误?!!差点儿给我脑浆踢出来,你把这叫失误?!!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开了雪竹的手:“走开!” “哎,我不是故意的嘛!”雪竹反手拉住我的手,将我扶起来:“给你换换脑子,或许能聪明点!” “哼!不想理你了!”我将手抽回来,自己揉着头,转头看冰凌:“我说,你在我公司闹出这种事儿,咱这合作也不必继续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不想再看见你。 多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说完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消失于半空…… 冰凌眼神一缩,握紧了手,半天才开口:“好……你也快些回去看看吧。” 说完,冰凌转身就走。 等他离开了公司,我立刻给秘书姐姐使了眼色,封锁了公司,销毁了每一个围观群众手中的东西。 雪竹这一脚踢的实在有点重,我的头又疼又晕。雪竹歉疚的不停安抚我,拉着我回办公室,施法为我镇痛。 我闭着眼,咬牙忍着:“是我没考虑周全就冲了过去,我没怪你……” “我知道。”雪竹心疼地看着晶莹。是他的错,他先动手挑衅冰凌的,但晶莹却说不怪他,怎么会不怪他呢,这丫头最记仇了,说不定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踢回这一脚呢! 刚刚跟冰凌说的那句话……我好像之前也跟谁说过,很熟悉的感觉,可为啥想不起来?是那段被我自己封禁的记忆里发生的事吗?他让我回去看看?回哪儿?六界? “雪竹,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我闭着眼问身旁的人。 “你要是想,那就回去吧!”雪竹揉了揉我的头,“当然,回去的后果,你也得考虑清楚了。” 回去的后果?要么就是嫁去冰雪族,要么继续逃婚。怎么看都不划算,而且我肚子里还有个娃,我的灵力总有压不住它的时候。 可不回去,一直留在这儿荒废时间,也不划算啊! “罢了,回去吧!回去看看再说!” 恬恬再次能和晶莹说上话时,是她自己过来告诉她要回去了时。恬恬以为这丫头终于不闹腾了,结果晶莹下一句就说“别多想,不嫁就是不嫁”。 黑着脸和晶莹理论了几句,晶莹就跑开了,又找不到人了。 处理好公司事务,找好离开的借口,再回到家时,恬恬看着我已经双眼放光了! 毕竟,只要我回去,她便更有机会将我绑回天宫去了。 但是,我怎么会让她如愿呢!打开通道时,我施了点小法术,将浮夏三人与我和百花送到了两个地方。 神魔两界交界处,已经一片狼藉。有一群非魔非神的东西正在肆虐,神界派兵镇压,魔界倒是无动于衷。 百花看着眼前的景象,瞪大了眼:“这是什么东西啊?” “当然是怪物呀!”我一脸淡然地回答。抬头看到有个红衣女子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我收起笑容,牵住了百花的手。 “干嘛?”百花嫌弃地看我一眼:“这会儿知道怕了?这不是你造成的吗?” “不想死就闭嘴!”我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红衣女子看到百花,缓缓勾起了嘴角,朝旁边的同伴开口:“这般俊美的公子,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她的同伴,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哥,眯了眯眼:“疯丫头不松手,你能上去抢人不成?” “她如今弱不禁风,我抢人,又有何不可呢!”红衣女子大笑几声,飞身冲了过去! “往后退。”我看着那只冲我们飞来的女鬼,将百花往自己身后扯了扯。 “你能打?”百花反手将我拉开。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将那只女鬼击飞。 呃……或许是我多虑了,以百花的实力,抗住几只鬼魅还是可以的。 红衣女鬼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渍:“倒是个不好对付的。” 百花转头看我,我还在看着那只女鬼惊叹:“呀!没死!” “你将浮夏她们扔哪儿了?就她们几个,你觉得能撑多久?”百花摇摇头。 “哎呀!她们死不了!”我摆摆手:“浮水有我给的令牌呢!这些恶鬼不会伤手持令牌的人的!” “令牌?!!”百花震惊。这么说来,这些非神非魔的东西,晓青是知道他们的来历并可以号令他们的? “改天跟你解释啦!她又飞过来了呀!”我拼命往百花身后躲,将令牌一事一句带过。 百花再次将那只女鬼击飞,终于将她彻底激怒!她第三次飞过来时,我迅速将百花拉开,抬手施法,迎上红衣女鬼,几招来回,就制住了她。 百花一个踉跄,再抬头时,就见晓青掐着那只女鬼的脖子,将对方整个举起,女鬼挣扎了几下,大睁着眼,惊恐地看着晓青,似乎是想张嘴求饶,不过话还没出口,她就被晓青甩了出去,砸在了墙上,瞬间消散。 其他还在围观的女鬼同伙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呆,几秒后,飞速散去,四处逃窜而去。 “嘶——”心口一阵疼,我险些腿软倒下去。 “晓青!”百花几步上前扶住我:“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刚刚不是挺威风嘛!” 都什么时候了,还挤兑我?!我瞪百花一眼:“没死呢!” 浮夏三人被丢到一片密林中,这儿恶鬼横行,三人被吓得够呛。不过,庆幸的是,恶鬼没有攻击她们。 浮水紧紧抓着手中的令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浮夏和浮树往后退。她知道,晓青给她这个令牌,是在报当时助她逃婚的恩情,是关键时刻让她保命用的,也就是说晓青早已料到了这边的情况,甚至说是安排了这种情况,她要是出卖了晓青,那么,这方令牌也能变成她的催命符! 没有阻碍,三人很快就走出了密林,但站在街上,仍旧一脸茫然。她们和晓青分开了,谁知道那丫头现在在哪!她们又该去哪儿找呢! “我觉得吧,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这里这么乱,总得先保证自己能活着吧!”浮树弱弱地开口:“别公主没带回去,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浮水立刻附和道:“我觉得有道理,发现我们不见了,卓玛那丫头,总归还是会回来找我们的!” 浮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其他两人一眼,“行行行,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一现身,那些个鬼魅们个个吓破了胆,奔走相告,火速撤离了这里。于是,这一处地方也很快恢复安定。 坐在客栈的房间里,我捧着茶杯抿着茶,看着面前一脸黑线的百花。 “那些东西是你的人?”百花开口。 “不知道呀!”我装的一脸无辜,冲他甜甜一笑。 “我可看到那女鬼的嘴型了,”百花眯起眼,起身俯视着我:“她好像,要叫你‘城主’来着,你是哪座城的城主啊?” “不知道呀!”我继续装傻,眨巴着眼睛,波澜不惊地看着百花。哼,想从我这儿套话,做梦去吧! “隐晓青!”百花伸手夺掉我手里的茶杯,将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哎哎,干嘛呢!我可是你主子!”我瞪眼看着他:“要不是那只女鬼看上你了,想吃了你,你以为我会出手?!” “闭嘴!”百花伸手捂住我的嘴,将我拉到门边。 门外有些动静。似乎是天宫的人寻过来了! 我去!忘了刚刚打斗时,有天兵在场!他们自然是看到我了呀!那肯定是要来捉我的呀! 百花还捂着我的嘴,我挣扎了几下,他没松手,我只好用眼神示意他:别开门!走窗户啊! 然而,百花将我推出去了……直接推出去了!! 突然就和一位仙君面对面时,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不是自投罗网嘛!!臭百花!!这笔账我记下了! “公主殿下!”小仙君对着我恭敬一礼:“请随我回天宫吧!” “公主殿下?哪儿呢?”百花从我身后走出来,将我挡在他身后:“小仙君莫不是认错人了?” 那位小仙君愣住,眨眨眼,张了张嘴,又思考了一下,才再次开口:“我不会认错,她就是韶仪公主殿下!” “哦,是吗?”百花手背到身后,冲我打手势。 我心领神会,转头就跑,手在旁边的木栏上一撑,轻松翻过去,从二楼跳到了一楼大厅。回头再看,百花正和那位小仙君过招。 “公主殿下!”大厅里的天兵看到我,齐齐出声。 我心一横,甩手抽出长鞭,直接撂倒了一众天兵天将。 在一片呼嚎声中,百花也将那个小仙君甩开,从楼上跳下来,拉起我就跑出了客栈,没入人群中。 浮夏不想在此处浪费时间,所以,直接回了天宫。对于此行为,浮树自然是高兴的很,但于浮水而言,就是往刀口上撞! 手里还拿着晓青给的,不知是什么来历的令牌,当初又助公主逃婚,此时浮水回到天宫,心里忐忑至极。 果然,她们回去后便被天帝一通训斥。也不知是谁,竟还传回了她们的死讯,如今三个大活人回来,天帝怒不可遏,要不是隐林在一旁替她们说话,浮夏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该搬家了。 “让你们把韶仪带回来,她人呢?”天帝盯着眼前三人,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保持着仪态。 浮夏一咬牙,上前一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身后的浮树浮水一惊! “禀天帝,我三人被那百兽谷上神截了路,这才会被公主戏耍。” 浮水听着,缓缓点头。这锅甩的可以! 但是,紧接着,浮夏再次甩锅:“百兽谷那位上神截路,尚算说的通,可女娲族圣使也纵容公主殿下胡闹,阻碍我等劝解……” 袖中令牌突然发烫,浮水一惊,打断了浮夏:“浮夏!” 众人看向浮水,浮水不知怎么开口,只能死死捏着那块令牌,冲浮夏轻轻摇了摇头。 令牌有反应!或许晓青在那边是听得到她们在说什么的!想到此,浮水更加慌乱,想阻止浮夏再说下去,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怎么了?”浮树看着旁边的浮水,想伸手去碰一下她,浮水却后退一步,躲开了浮树的手。 深吸一口气,浮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换上平常的神色,拱手行礼,“此乃公主贪玩,一意孤行之举,还请天帝明鉴。” 浮夏感觉自己脑子里开始炸烟花了!什么情况?!她们三人不是该统一战线吗?浮水说的这是什么话?! “够了!”天帝不耐烦了,一声怒喝,大手一挥,甩袖离开:“尽快把那丫头给我捉回来!此事就由锦公主你继续负责!” 本还想争辩几句的浮夏也只好住嘴,浮树上前将她扶起来。 如今六界混乱,神界更是各族争议不断,天帝正烦得很,正在考虑日后该如何惩治自己那无法无天的女儿,给各族一个交代。 “阿嚏!”该被惩治的人,此时正无赖般坐在一棵树下,冲面前的人撒娇。 我揉了揉鼻子,抬头看着百花:“你看,我真的跑不动了!又不是打不过,跑什么呀!” 百花一脸鄙夷地看着我:“那也不是你打得过!” “我那不是,最近特殊情况,灵力弱嘛!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保护好我的啊!”我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进他怀里:“我好累啊!别跑了好不好?” 百花果断想将我推开,无奈我抱得紧,没有成功。 “灵力弱?”他揪着我的头发试图把我从怀里扯开:“灵力弱能把那女鬼打散了?!骗鬼呢!” “那,要不是你把我推出去,我们也不会被天宫的人发现啊!”我吃痛,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扯我的头发:“疼疼疼!松开!” 百花瞬间松手,我的力度一个没收住,顺着惯性摔了下去,坐到地上。 啊啊啊啊!!要不是我现在灵力弱,就该跟他打一架!!竟然怼我,还拽我头发!!果然,什么男女朋友关系,都只是演戏而已!!这家伙依然在想着怎么干掉我,好回去交差吧! 我愤愤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感到小腹一阵疼,我吓得停住动作。 “怎么了?”百花见我半天没反应,也察觉出不对劲:“这个时候,你不该爬起来和我打一架么?” 呵,我倒是真这么想!可现在……“没收住,我感觉……孩子没了!”我故作颓废地重新坐回地上。 百花瞬间吓傻,脸色煞白:“你没事吧?疼不疼?”说着,他立刻蹲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搭上了我的脉搏。 “哎哎哎,不是,那个……”我支支吾吾地去护手腕,可还是晚了一步。 百花一把脉,就知道我是装的了,刚刚疼那一下也只是因为我最近身子弱,一时没撑住而已。 就在我已经准备好被百花一通臭骂时,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良久,才将我直接拦腰抱起来。 “……我……我故意的……”靠!说什么呢!我这个嘴啊! “我知道。”百花轻声开口:“我没怪你。” 我愣愣地看着他,心口一暖,笑了:“那你要带我去哪?” “你需要休息,找个客栈吧,”百花低头看我:“要不然,把你送回天宫?” 我身子一僵:“哎不是,你冷静点啊!百花,我不能回去啊,你要看着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吗?!” “不要。”百花回答的干脆利落,我还想说什么,听到这句话,瞬间一口气噎在喉间,然后他又变回平常的温柔语气:“有我在,不会让你被迫去做任何事。” “心儿,你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呀!”遥远的声音,从我的回忆中传来,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如今就这样抱着我,慢慢往前走着,同当时一样,语气温柔,满眼宠溺。 眼前突然模糊,我眨眨眼,睫毛湿湿的,黏在了一起,我将脑袋埋进百花怀里,没让他看到我的脸。 好不容易找到落脚的客栈,晓青刚被百花放在床榻上,转头就睡了,将百花想问她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确认周围安全后,百花也放松神经,躺到了晓青身旁,这时,原本应该已经睡着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百花刚想伸手拉被子,却已经来不及了,晓青已经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我得逞后,咯咯咯地笑,抬眼看了看百花,他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但也没有把我推开。 “既然醒了,就回答我几个问题。”百花笑着,抬手将我抱住,阻止了我想逃跑的动作。 “谁,谁说我醒了?我梦游!”我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别打扰我睡觉!” “梦游?是吗?”百花伸手捏了下我的脸。 被他抱着,我没躲开,便瞪眼看着他,赌气不说话,直接闭眼装睡。 百花无奈地叹口气,把手从晓青脸上移到她头上。 回来之前,他和冰凌打架,没注意跑过来的她,踢着她的头了。虽然他不是故意的,虽然她也没计较,但是百花仍旧心有愧疚。 “别碰!再碰脑子碎了!”晓青闭着眼哼了一声。 “哦,”百花放轻了动作,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还有脑子啊?” 晓青皱了皱眉,挣扎着要从百花怀里离开,仿佛在说“再理你我是狗”。 “哎哎哎,错了错了!”百花笑着将人揽回来,心想,这人脾气真大,估计明天一早就该报复他了。 确实是报复他了,第二日百花醒过来时,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晓青?”百花叫了一声,房间里没有人应声,“雨潇?”还是没有人应声。 找遍客栈,百花都没有找到晓青,他立刻决定出去找。她的手链还没什么反应,所以现在定然是安全的,可人的位置……竟然模糊不定! 受了一通批评后,浮夏三人再次整装出发,踏上了寻找公主的路。从神界寻到凡界,都未有晓青的任何消息,浮夏便确定,那丫头一定还在神魔两界交界处晃悠! 一念及此,浮夏立刻又拽着浮水浮树去了他们回来时的地方。 密林还是那片密林,不过比起她们回来时,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鬼魅横行,没有杀戮血腥。 自然,也没有任何晓青曾来过的迹象。显然,那丫头之后并没有来找过她们,这是要直接甩了她们的节奏啊! 浮水仍旧在惴惴不安,袖中的令牌已经不发烫了,她却仍旧觉得,那东西像块烧的发烫的烙铁一般,烫得她心慌意乱。 不知来历的鬼魅,不知来历的令牌,怎么看都不该与神界公主联系到一起的,可那鬼魅不伤持着令牌的人,而这令牌,是神界公主给的! 这件事一定足够轰动六界的!但浮水不能说,说了就该没命了,说了六界就该更乱了! 第四十四章 “浮水?”浮树拉了拉身旁的人:“你到底怎么了?” 浮水定定神,露出一个平静的笑:“没怎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好好的会突然偏袒百花?浮夏听到此话,立刻气愤地回头:“你莫不是被卓玛那丫头掉包了吧?”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说的不对,”浮水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本来就是卓玛拉着百花到处跑的。” “罢了罢了,我不和你争辩这些没有用的!”浮夏摆摆手:“多留意着些,别让那丫头再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过去了!”再寻不回公主,天后该找自己麻烦了!天帝的耐心也快用完了!浮夏咬咬唇,加快了脚步。 我办完事,打算回去找百花,结果,刚出来就撞见了冰凌!我靠!这家伙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这是上赶着想让我快些杀了他吗?! “看到了吗?”冰凌开口,虽然没点明,但我听懂了!他在威胁我!他看到我从哪里出来了!他知晓我的身份! 我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所以呢?你要干什么?” “如果他知道了,会如何?”冰凌很会抓人弱点:“他会接受这样的你吗?” “关你屁事!”我低吼道,同时在心底开始盘算新的计划,打算先将杀了他这项目的提上日程! “我不会告诉他的。”冰凌抬手,递给我一方帕子。 这时候倒装起活菩萨了?虚伪!恶心!我盯着他,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东西。 “这样回去,他会生疑吧?”冰凌仍旧保持着将帕子递给我的动作。 我闻言一顿,这才发现,我的手上还沾着血,正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滴!我咬了下唇,不情不愿地接过冰凌递过来的帕子,烦躁地擦掉手上的血,然后将脏了的帕子扔开。 “别跟着我!”我抬脚就走,不再理会冰凌。 显然,对方也没理会我的话,自顾自跟着我走。 百花到处都找不到晓青,已经濒临崩溃,向子刚找到自家主子,就被拉去找人,一时间连自己干啥来的都忘了。 “说不定她回去了呢!你急啥子嘛!人家毕竟是神界的公主,跟你有啥关系嘛!”向子看着自家主子急吼吼的样子,直摇头,偏生还拿自家主子没办法。 还在试着感应手链的百花,一听这话,转头朝着向子的头上就是一巴掌:“回去?她能回哪儿去?她是从神界逃出来的,你觉得她会回去自投罗网?!百兽谷那边和她的关系也僵了,你觉得她会回去?!至少她和百兽谷闹僵有我的原因,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向子无辜地捂着头。自家殿下之前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啊!那天族公主不要他了,跟自己有啥关系啊?! “我可提醒你啊,女娲后人不通情爱,你陷的再深,人家依然可以理所应当的与别的男子亲近的,再说了,花界怎么办?”向子嘟嘟哝哝地跟着百花。 “她不是女娲后人!”百花正烦躁呢,脱口而出一句话。 “什什什……什么?!!”向子震惊不已,惊恐地看着前面的百花。 这时百花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脑中灵光一闪,又脱口而出道:“我说她不是,她就不是!” 害!向子松了口气,自家主子这思维,还真是越来越让人跟不上了啊! 走出一定区域,我腕上的手链便开始发光了,我便知道,某人开始找我了。再算算时辰……靠!离开太久了! 我暗叫不妙,加快步伐往客栈赶。果然,还没赶到,就看到一脸黑线的百花站在前方,冷眼看着我以及……不知啥时候赶上来与我并肩的冰凌。 啊,不是,百花你听我说啊,他和我没关系啊!我不认识他! 向子已经隐到一旁的人群中去了,暗中观察着自家主子的反应。“看吧看吧,我就说嘛!人家和别人亲近你也管不着!”暗自窃喜一阵儿,向子才想起自己干啥来的!完了,忘了把正事儿告诉殿下了! “过来。”百花冷声开口,朝我伸出手。我转头,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冰凌,然后立刻抬脚朝百花跑过去。 “我就出去办点事儿,这不是回来找你了嘛!”我拉着百花的手撒娇:“我饿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闻到晓青手上的血腥味,百花还是心软了,软了语气问面前这人:“办什么事去了?没闯祸吧?” 闯祸?嗯?我在他眼里就只会闯祸?!“我能闯什么祸啊,我教育自己的人,怎么就闯祸了?!” 冰凌也瞬时一惊。他以为自己和她有共同的秘密了,结果人家这么快就自己跟另一个人招了! 我怨怼地瞪着百花,他被我看的心虚,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瞪我干什么?没事就好,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又该有场恶战了。” 我点点头,又回头瞪了冰凌一眼。百花将我的头扳回去,拉着我往回走。 冰凌愣在原地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再跟上去。 一路往前走,晓青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紧紧抓着百花的手,由着他牵着她漫无目的地走。 “现在去哪儿啊?”百花侧头问晓青,她不答,“不是饿了?想吃什么?”依旧不答,“不开心了?”还是不答。 我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制定个周密的计划去杀了冰凌,想的入神,没注意百花的动作,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拥进了怀中。 淡淡的梨花香扑了我满鼻,百花抚着我的头发柔声开口:“我在。” 我知道,只要有他在,是绝对不会让我不舒服的,虽然他是带着目的来的,但他确实也在好好保护我,至少有胆量陪着我逃婚,陪着我做任何事。 “陪我杀个人吧!”我抬头看百花,邪里邪气地一笑。 “……怎么杀?”百花愣了一下,旋即又眨眨眼。 不该问杀谁吗?我从他怀里挣出来,“找个地儿盘算盘算吧!”说着指向前方的客栈。 这家客栈很普通,很不起眼,所以店里的人都不是啥大人物,对我们这种需要到处躲藏的人来说简直再好不过! 百花让店家将吃的送到了我们房里,我们边吃边开始计划。 “那个,冰雪宫啊,可能不太好进,至少我不太好进。”我嚼着糕点,含混不清地说道。 “冰雪宫?你要杀的人在那儿?”百花给自己倒茶,抬眼看我一眼。 我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喝了口水,“得找个合理的理由进去,还得能靠近那个目标才行!” “所以……我就嫁进去!”我一拍手,自豪地看向百花。 百花被呛得半死,半天没说出话来,好半天才缓过来,将我拉回椅子上:“你说什么?!” 冰凌不是想娶我嘛,那就如他所愿,我“嫁”他,既能理所应当进冰雪宫,又能靠近他呀!这种报复手段,可比直接杀了他更狠! 百花听完我的计划,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样子:“所以……你是要?” “谋杀亲夫!” “噗——”百花好不容易喝口水想冷静一下,又一次被呛住! 最终,晓青还是执意要如此,百花知道他拦不住,只能祈祷她演得像一些,别还没进去就被拆穿了! 本是要跟上去,但晓青以人多目标大,完事儿不好撤退为由,让他在客栈等着,甚至将雨潇都留下了! “我才不去!哼!”雨潇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都劝过他了,非不听,这下好了,主人不旦讨厌他,还想杀了他!” 百花听得一头雾水,但隐约觉得……雨潇说的,是晓青的过去?和冰凌的过去? “干嘛去?主人让你在这里等她!”看到百花突然起身要走,雨潇立刻上手拉住他。 “你主人有危险,你去不去救?”百花狡猾地笑笑。 但是,雨潇是剑灵啊!她哪里看得懂人的心思!“没有啊!主人没有危险啊!我没感应到啊!” “我感应到了。”百花眯起眼睛,胡诌道:“我看到两天后的事了!” 想到百花喝过自己主人的血,或许会染上一些主人的本事,雨潇便信了,跟着百花就往冰雪宫赶。 我很顺利进入了冰雪宫,是的,很顺利地进去了,连借口都没来得及找,刚到门口就被人迎进去了! 情况不对啊!这么顺利,我为啥找了个费事儿的理由,还把百花和雨潇都留在客栈了!现在怎么办?见机行事? 看着身后已经再次关上的宫门,我隐隐感觉自己掉坑里了!可如今单枪匹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冰凌站在远处,看着宫人将她迎进大殿,才抬步跟过去。 他让人直接将她带进来,就是想告诉她,百花能为她破的例,他也能。 可冰凌又一次失算了。他进去时,晓青已经和冰雪宫宫主吵起来了! “阿姐,发生什么了?”冰凌疾步走进来,将面对面怼起来的我和冰雪宫宫主拉开。 我进来便被冰雪宫宫主怀疑了,于是便拿出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我是来如冰凌所愿,来嫁他的。显然,这位宫主还没傻到白痴的地步,她没有相信我所说,要我表明真实想法。 那我能说吗?!我能直接告诉她我是来杀她弟弟的吗?!不能啊!所以我持续装傻,坚持称自己就是来嫁人的。然后……就吵起来了。 眼看冰雪宫宫主就要将我戳穿了,我彻底豁出去了,直接将冰凌拽过来面对着我,眼神坚定地开口:“你不是要娶我吗?我来了,我来嫁你了啊!” “冰凌!不可轻信她!”冰雪宫宫主立刻出声制止。 但是,晚了,冰凌明显已经信了,而且是不得不信,因为我在拉他的时候,直接给他下了毒蛊,这样,即使不能以嫁他为由冲他动手,也能在全身而退后置他于死地! 隐在房顶上的百花听到晓青所言,险些从房顶上摔下去!不是说是假意吗?这笃定的语气是什么情况?! 雨潇定定地看着百花,后者明显心情十分糟糕,死死捏着自己的袖子。 “你生气啦?”雨潇凑过去,看了看百花的脸,那张俊脸已经拉的很长了,感觉他头顶都在冒黑气。 “我生什么气!她自己要以身犯险,关我什么事!”百花避开雨潇的目光,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要不是怕她出了点儿事,仙和女娲族就拿我开刀,我才懒得管她!” 雨潇皱眉,十分不解。“骗人,你明明就很喜欢主人!”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百花恼羞成怒,一把将雨潇收回剑里去:“一个白痴剑灵,哪来那么多话!” 在剑身里,雨潇鼓起腮帮子,却没有挣扎着再出去。“明明就是喜欢主人,还不承认!主人都承认了,脸上都写着喜欢他了,倒是他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哼,和做李青墨时一样啰嗦!” 雨潇对自己和主人的相像程度是很有信心的,只要换件衣服,保准能以假乱真,之前也有过她代替主人留在房里,主人却跑出去玩的情况。但是,百花就是分得清楚,无论是当时还是李青墨的时候,还是如今,他都能看出来她们谁是谁。要不是真的过于在意了,怎么会次次都分得清?哼,搞不懂! 我如愿留在了冰雪宫,并以蛊控制冰凌,说服他姐免了一切俗礼,直接定了婚期为三日后,甚至强烈要求将那大红喜服换成了一身素衣。 这样一来,事成之后也好说,没下聘没行礼又没穿喜服,怎么能是成亲呢!自然是不做数的! 然而,这次晓青的考量,百花没能看懂,没能理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看到宫人送进她客房里的婚礼用具,他第一次觉得,红色刺眼至极,一点儿都不好看!穿在晓青身上一定更难看! 回到客栈,雨潇就跳出来了:“不是说主人有危险吗?怎么又回来了?” “累了,回来睡觉!”百花没好气地说道,随后直接躺上床,拉过被子盖上:“等她要嫁了再说!” 这是什么话?!等主人要嫁了,你再过去,是赶去喝喜酒吗?!雨潇内心腹诽,但没说出来。 习惯性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百花懊恼地翻身坐起。从在异时空到现在,晓青几乎每晚都是要他抱着才肯睡的,想想这还是这段时间来,他们第一次分开睡,还是分得那么远。 以防万一,我睡时手里直接拿了一柄短剑,做好了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准备,要是毒蛊没制住冰凌,或者他敢动邪念,我就立刻结果了他! 冰雪宫本就寒冷,到了夜间更是感觉能冻死人!我虽能御火取暖,但终究是最近灵力耗损太多,竟还是能被冻凉了手脚。 被冻得迷迷糊糊时,我竟然直接叫了一声:“百花,我冷……”没有人应声,没有人用被子裹住我。 我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想出这种借口来!我直接带着雨潇剑冲进来杀个人,又能如何?可是……可是那是之前的我啊,如今我不仅身子虚弱,灵力也不能大幅度调配,真直接冲进来,怕是要被刺成筛子! 百花呢?我让他不要来,他还真不来?!哼,一想到我在这里挨冻,他却在客栈里睡得死沉,我就来气!不行,回去后定要跟他闹一番! “大婚”之日很快就到了,由于我坚持免了一切俗礼,所以直接就到了大殿,准备拜堂。 袖中已经握好淬了毒的匕首,我提着裙摆跟着冰凌跨进大殿。 冰雪宫宫主在一旁警惕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等不到走至固定位置了,我转身反手一拉,将匕首送进了冰凌的身体里! 冰凌怔怔地看着眼前拿匕首刺进自己心口的人,她在笑,笑得邪魅,笑得得意……他知道她是来杀他的,他应了,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这么狠,不考虑杀了他后如何出去也要杀他。 现在,看着胸前一片血红,冰凌才真的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满堂哗然,我从冰凌体内拔出匕首,后退几步,看着他慢慢毒发,满脸痛苦地捂着心口。 同时,一柄长剑横在了我眼前,我抬手挡开,抽出长鞭来,与渐渐围上来的冰雪宫护卫对战。 百花赶到时,双方已经打起来了!冰雪宫宫主护着受伤的冰凌退至一旁,找医者为他治疗,随后宫主自己也冲上去参战了。 “不帮帮主人吗?”雨潇急的直跳脚。如今主人灵力低弱,她也没有直接冲上去的资本了!“你快救我主人呀!” “轰隆”一声,百花再抬头时,就见晓青一个不慎,撞上了供台。她如今灵力不足,恐怕当真会抵不住冰雪宫宫主的攻势。 “救人!”百花终于看不下去了,提了雨潇剑就往里冲。 剑气凌厉,直逼得冰雪宫护卫四散开来,百花杀出一条道儿来,直冲向冰雪宫宫主。冰雪宫宫主反应过来时,转身避躲的瞬间,就被划伤了手臂。 百花抬手将雨潇剑扔给晓青,从自己头上拔下了一支玉簪,化为一柄长剑,护在了晓青身前。 我握到雨潇剑,在手里颠了颠,“还是原配的法器拿着顺手!”抬头,就看到立在我身前的百花。 他手握一柄通体玉白的长剑,竟是换了一身暗红色衣服。 “没事吧?”百花回头问我。我回过神来,冲他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看这个情况,怕是等不到了!”他也笑了,转身走到我身边来。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好好看!我也要穿!” “出去再说。” 冰雪宫宫主一脸怒意,正指挥着自己的人将我们围起来。看这样子,能不能出去确实是个问题。 百花一手挥剑斩开冲上来的人,另一只手抬起捂住了我的眼睛,雨潇挣扎着跳出来,从我手中接过她自己的剑身就杀了过去。 我只关心,我那一刀,到底杀了冰凌没有? “如果出不去了……”我轻声道:“怎么办?”我自己清楚我们一定能出去,但还是想逗逗百花,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那就一起死在这儿呗!”百花笑着回答我:“可我们不一定出不去啊!” 呃……谁给你的自信? 杀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打断了这场面。 “宫主请先听我一言,如何?”梅雨从冰雪宫宫主身后走上去,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对方的手。 冰雪宫宫主惊恐地转头,看到自己身旁的人,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 打斗就这样停了。 “她,”冰雪宫宫主指着我,一字一顿:“以蛊为祸,潜入我冰雪宫刺杀我弟弟,百兽谷有什么资格阻拦!” 梅雨闻言,轻轻一笑:“是不该拦。”随后,话锋一转:“我只是奉命来接女王回谷,您与天族公主的恩怨,百兽谷定是不会参与分毫的。” 意思是,天族公主闯下的祸,和百兽女王有什么关系?百兽谷来接女王,你敢不让? 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引来宫主一记眼刀,百花伸手捂住我的嘴。 “宫主,还请让我接女王回去。”梅雨说着,拿出一只小瓶子,恭敬地递给冰雪宫宫主。 那是!解药!她在干什么! 我欲上前拦下梅雨的动作,百花却将我拉住,冲我轻轻摇头。 梅雨能有此行为,自然只能是仙授意的,仙不许我杀了冰凌,那我暂时就杀不了他! 我愤愤地看向一旁还在吐血的冰凌,怒火中烧,恨不能现在冲过去再补他一剑! 早知如此,我就不会提前跟百兽谷打好招呼了! 梅雨冲我行礼:“女王,请随我回谷休整。” 我翻着白眼,抬脚往外走。 “女魔头!当年就不该不防!”冰雪宫宫主在我身后叫嚣。 “你,叫我什么?”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晓青,不必计较。”百花怕我再冲上去,伸手拉住了我。 第四十五章 我冷笑一声,阴邪地看向冰凌,冰雪宫宫主霎时一惊,作势要拦我。 “倒是很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我放声大笑,惊得一旁的百花都拉我拉得更紧了些。 “那你可小心了,女魔头若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要卷土重来的,”我邪笑着,抬手指了指这大殿:“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我说到做到!” 晓青愤然离去,百花立刻跟上去:“你慢点!” 梅雨一路不敢说话,百花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也不开口。晓青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敢上去招惹。 百花知道的,她气的是自己没能杀了冰凌,气的是留下了自己的克星,气的是她自己信错了人。 “女王,”梅雨见晓青没有要往百兽谷走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提醒:“仙请您回去一叙。” 我认命地闭了闭眼,“行,走吧,回去一叙。” 晓青失神地往前走着,百花眼看着她就要被石子绊倒了,立马上前扶了一把。 我惊魂未定地站稳,看向百花。 “没事吧?”他依旧是笑着的,伸手替我理了理碎发:“走路不看路,想什么呢?!” 我收了收表情,顾左右而言他:“我也要穿你这个颜色的衣服!” 百花抬手施法,将我身上纯白的素衣变成和他衣服一样的暗红色,也没再问之前的问题,拉着我就往前走。 梅雨跟在两人身后,暗暗低笑。这两人,从小到大都是这副什么都不必说出口的样子,梅雨当年也曾以为,他们会是这世间最羡煞旁人的眷侣。 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就好了…… 百兽谷,会客厅。 仙坐在主位上,抬眼看向下方站着的两人。 “怎么,现在回来都不找师父了?”仙开口说完,又继续端起茶杯喝茶。 我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装作乖乖巧巧的样子:“没有没有!这不是刚回来嘛!还没来得及过来嘛!” “哦?”仙闻言,放下茶杯,看向我,又看了看百花:“来不及过来这里,倒是来得及筹备婚事,甚至成亲当日就谋杀亲夫?” 啊这……消息还真灵通。“那不是……不是想除去一个威胁么!”我嘟嘟囔囔地说:“不然那极冰之力哪次再冻我一下,我不就没了么……” “你是觉得,你每次情绪失控招来的魔火谁都能控住?”仙严肃起来,正色看着我:“你二人力量互补,且只有你二人力量互补,这般缘分可不是让你自己断的!” “啊,是是是,”我挖了挖耳朵,不耐烦地说:“你说完了吗?” “啪——”仙一巴掌重重拍在扶手上,怒道:“现在连听我说话都不耐烦了?!” 说完,仙指向百花:“出去,让他给我出去!” 百花一看这矛头指向自己了,立刻识趣地点点头,恭敬一礼,退出了大厅。 我直目送着百花走出去,他走到门口,回了下头,与我目光相对,我冲他比口型:“叛!徒!” “跪下!”百花一走,仙一拍扶手,冲我怒喝一声。 我没跪。明明是仙几次三番诓我在先,现在还想摆她师父的谱?那我能忍?不能! 仙见我没动作,气的直瞪我:“紫心!你放肆!逆命而为,你可知罪?!” “你别叫我这个名字!”一提起这个,我的怒气值直接飙到顶点,直接吼了回去:“紫心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隐晓青!” 对啊,紫心已经死了,死在了灭族那日,死在了身边人的重重算计中,死在了那满是恶鬼的地狱之城! 我红了眼,记忆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遍体鳞伤满世界闯的那些日子,撑着一口气活着的那些日子……千万年来,不都是我一个人么?原以为找到了师父,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不会!没有!师父已经不是我的师父了! 也对,她的亲人皆因我而死,她的女儿也是为我而死……她怎么会不恨我呢?怎么不会恨我呢…… 晓青跑出去时,仙还愣在原地。她看得到,刚刚晓青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在门口的百花被冲出来的晓青扑了个满怀,险些被撞倒! “姑奶奶,你慢点!不是谁都经得住你这么撞的!”百花倒吸一口气,想将人从怀里拉出来。 但晓青死活不肯,她紧紧抱着百花,怎么都不肯松手。百花无奈,只好放弃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的想法,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梅雪从大厅里出来,想将晓青叫回去,但现在,人在百花怀里,总不能上前抢吧?她也抢不过啊! “她心情不好,我带她出去转转,告诉仙,短期内别找我们了。”百花对梅雪说:“我会保护好她的。” 梅雪没再多说什么,倒是梅雨从大厅里走出来,朝百花行礼:“女王就请圣使大人多照顾了!女王身子弱,您多看着些,我送你们出谷吧!” 百花点头:“有劳仙子。” 直到梅雨将两人送出谷外,看左右没有他人了,梅雨才再次低声开口:“女王若是有事,让绮萝给我个消息即可。” 趴在百花背上的晓青没有反应,百花谢过梅雨,背着她离开百兽谷。 晓青又是一路没说话,到了客栈倒头就睡。百花也没多问,给她盖好被子,就坐在床边守着。 果然,夜深之时,晓青惊醒了,不停咳嗽,甚至开始呕吐!百花吓得手忙脚乱,雨潇跳出来帮忙才收拾干净。 “主人,”雨潇拉着晓青的手,看着自家主人惨白的脸色,担忧不已:“你要不还是哭出来吧?” 百花出去拿吃的了,屋里只剩下雨潇和晓青,安静的不可思议。 我听到雨潇的话,险些一个没绷住哭出来,但还是强行忍回去了。我知道我不能哭,我知道如今我哭出来会带来什么后果。 最后,我就那么坐着,咬着唇,忍着情绪。 冰雪宫。此时冰凌刚缓过来没多久,就听得宫人通禀说有人要见他,并说见不到他就放火烧了冰雪宫! 如此口气,除了她还能有谁?今日她计划未成,怎么会罢手? 但是,站在宫门口,看着来人,冰凌周身气温瞬间降到零点。 “呦,果然还活着!”百花勾唇轻笑:“她当真是下手轻了呀!” “你来干什么?!”冰凌冷声开口,握紧了手中玉扇。 百花收起笑容,正经起来:“找你帮忙。” 回到客栈,百花端着汤圆进屋,看到晓青又睡了,雨潇正在吹她的头发。 “干嘛呢?”百花走过去,坐在床边,这才发现晓青的脸色十分不好! “主人,主人发烧了!”雨潇急得直跳脚:“怎么办呀!” 手探了探晓青的额头,百花被吓到。这么烫,以晓青如今的状态怎么撑得住! “把她叫起来!快!”百花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晓青扶起来。 我迷迷糊糊听到百花叫我,费了半天劲才挣扎着睁开眼睛。 “没事,死不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一些。 但是我的状态实在太差,百花依旧满脸担心。可我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再说什么,转头从旁边端了吃的,递到我嘴边来。 “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再哭一场,就没事了,好不好?” 哭……哭一场?!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我的眼泪瞬间决堤,收也收不住。 百花放下碗,伸手来抱我,我哭着将他的手拍开,他再伸手,我再拍开,第三次他便直接将我按进自己怀里! “师父不要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哭的直抽抽。百花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道:“没有人不要你……” “也对……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一听这话,晓青哭的更厉害了,甚至有喘不上气的节奏。 “……”百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能安慰她,只能抱着她,让她哭个够。 “你,你不说话……是不是……是不是生气了?”晓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开口:“那,那我不哭了,不哭了就是……” 说着,就挣扎着从百花怀里离开,自己抹眼泪,抹的满脸都是…… “晓青……”百花心疼不已,拿了帕子帮她擦脸:“我没有生气啊,哭出来,你会好受些,我不会说出去的……” 晓青哭着伸手抱住百花:“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了!” 百花愣住。他从来不敢给她这种承诺,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可在她眼里,他顶着李青墨的脸对她好,那他就是唯一。雨潇说过,只有李青墨一人会无条件对她好,陪着她,宠着她…… 冰凌调配了所有灵力,用自己的极冰之力,抵住了又一次魔火之灾,避免六界再次被烧。 “她心情不好,要崩溃了,可能会招来又一次魔火,波及六界不说,她也会被神界发现,捉回去联姻。” 百花来找冰凌时说:“上次是仙调取了她体内的极冰之力,这次不行,她身子太弱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可能都熬不过去,极冰之力自然是调不出来了的。” 晓青体内的极冰之力,是当年她与冰凌决裂时,冰凌用自己的法器杀她,从而直接灌入她体内的,本就不是她自己的能量,自然不能随时调用。 所以,百花提起时,冰凌便明白了:他要自己在这次她情绪失控招来灾难时,替六界拦下这一劫。 冰凌自然会答应,百花也是料定他会答应,才敢提的。 魔火不再落下,冰凌知道,她平静下来了,这一劫,过去了。 晓青终于稳住了情绪,百花正端着汤圆喂她吃,刚抿了两口,她便别开了头,不再吃了。 “喂,大半夜的,我好不容易买来的,你这就不吃了?”百花故意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话。 晓青看了看百花,又乖乖转回来吃汤圆。她的眼睛又哭红了,鼻尖也红红的,衬得她此时煞白的脸更加白了。 “我不想吃了……”我很抱歉地抬眼看百花。他便将碗收了回去,放回了桌子上,然后揉揉我的头发:“好,不吃了,很快天就亮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摇摇头。哭懵了,心口难受得厉害,哪里还睡得着啊!“我想看日出。”我试探着开口,其实也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无理取闹一下罢了。 百花为难地看着我,好一会儿后才又开口:“行吧,把斗篷带上,早上冷。” 我疯狂点头,掀开被子就要出门,百花把我拉回去,将雨潇递过来的斗篷给我穿好,这才陪着我出门,坐到了屋顶上,等着日出。 结果,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我就犯困了!我转头看了看百花,弱弱地开口:“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睡一会儿吧?” 要是常人,遇到我这般无理取闹的时候,定是要将我从屋顶扔下去的!当然,百花也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我都准备好自己滑下去了,结果百花一句“好”,着实给我噎住了。 就这样,我们又回到屋里,我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日晌午,醒来时,我还被百花抱在怀里。 陪着我折腾了一晚,他应该也是累坏了,还没醒来。我准备轻轻起身,刚起了个头,就被百花按回去了。 “又去教训人?”他睁开眼,笑着看着我。 我眨眨眼,嘿嘿一笑:“哪儿那么多人给我教训啊!要不是看在我难受的时候,你守在我身边的份上,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踹下去!” “……隐晓青,你还有良心吗?!”百花伸手掐我的脸,我支支吾吾护住脸。 “谁让你那天来晚了?!你要早来一点儿,我的计划说不定就成功了!” “倒成我的错了?” “嗯!” 发泄完了情绪,我又恢复常态,拉着百花到处玩乐。 六界乱成一锅粥?与我何干!那现任魔尊不是还没动嘛! 由于我身为女娲后人,对此时的六界情况过于乐观,百花从一开始怀疑我不是女娲后人,到后来直接开始怀疑我不是人。 如今局面是我造成的不错,但要不是他们莫名其妙就要拿我联姻,我至于发这么大火嘛!再说了,冰雪族都野心昭昭多少年了,我那个天帝父君一直装瞎,这次竟然直接卖女儿了,这还能忍? 对于我的这种观点,百花又特别支持。呵,当我不知道他在想啥一样! 天族式微,神界内乱,此时,魔界懒得搭理,妖界早已重创,那么花界不就是渔翁得利了吗?身为花界花神之子,百花当然支持!说不定内心偷着乐呢! 果然,没多久就传来了两界开战的消息。至于怎么打起来的,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花神闭关未出,花界无主帅领兵,而神界,可是由我那个太子哥哥亲自领兵的! 花界连连战败,百花的近侍偷偷来找他,都得时刻注意着我这个敌军的公主会不会突然将他们抓个正着。 我对此……直接装瞎。就给你这机会又能怎么着?身为我的圣使,你敢抛下我回去领兵?不能吧!就这么远程指挥,效果微乎其微。 百花十分头疼,局势变化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两界再次交战,花神即使在闭关,也是让向子带话,要他领兵抗敌。可是……他现在连脱身都做不到啊! 晓青随时都有可能找他,去哪儿都要拉着他,百花的身份一旦被她知道,依着她的性子,还不得闹个你死我活?! 到时候,脱身没做到,很有可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夜里,向子再次趁着晓青睡着的时候,前来找自家主子汇报战况。 “殿下,拖不得了!花界的公文折子都堆成山了啊!”向子欲哭无泪。 百花扶额摇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向子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多绝望啊!“红颜祸水啊!你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 百花拿起桌上的花盆想冲向子扔过去,又怕吵醒了晓青,便又收住动作。 “反正她也不太想做公主的样子,您要是真脱不开身,直接给她一起绑回去得了!” “说什么呢!给我闭嘴!你干什么来的?谁让你来的?”百花气急,绕过桌子去揪向子的耳朵。 就在主仆二人争执不下时,床上的人突然翻身坐起! 我迷迷糊糊地伸着手,眼睛半睁开了些,竟然看到了百花和他的近侍!!而他们显然也看到我醒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急中生智,装作梦游的样子,傻里傻气地揉了揉头发,然后又笔直地倒了下去。 你们继续,就当没看见我! 百花二人吓到呼吸都停了,结果晓青转头就又睡了! “没事儿,这不是梦游呢嘛!”向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她醒不过来嘛!我就这么……” 向子作死往晓青的方向靠近,百花没来得及拦,然后…… 向子被一道结界直接震倒,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你……你就是故意的!”察觉出那道结界是自家主子设下的,向子气到不行:“我都没碰着她,你这是要杀我灭口?亏我跟了你这么多年……” 百花无辜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向子,抱臂走过去,却没有扶他:“没碰着她?那上次将我引开,差点儿要了她的命的人,是谁啊?” “……我那是……那是……”向子语塞,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只好转移话题道:“对了,公主,小公主很担心你啊!” 百花踢了向子一脚,示意他起身。“百鸟?哼,那丫头不是忙着往母妃那儿跑,忙着编排我吗?还有空担心我?” 向子站起来,揉了揉自己摔疼的胳膊:“妹妹担心哥哥,哪能是有没有空的事儿嘛!” “行了,你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百花摆摆手,又回头瞪向子一眼:“知道该怎么说话吧?” 向子被百花瞪得一个颤栗:“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威胁我!” 向子离开后,百花走到床边,叫醒了晓青。 百花他们的话,我全听到了,我也料到他会将我叫醒,试探我刚刚是真醒还是梦游。 于是,他“叫醒”我时,我一睁眼就一巴掌拍在了他胸口:“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想干嘛?!” “睡觉?你梦游了知不知道?!”百花一脸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还打我!打死了就没人陪你玩了!” “既然是梦游,我又如何知道?!哼!”我气呼呼地别开头去,又突然转回来,一脸无辜地问他:“我梦游把你踹下去了?” “呃……那倒没有……” “那你干嘛打扰我睡觉?!我不开心了!哼!不理你了!” 演不下去了,我迅速结束这场戏,躺回去,拉起被子盖过头。 百花低笑出声,伸手将被子从我头上拉下来:“要不要去看日出?” 我疯了还是百花疯了?!当时我就是故意闹腾要去看日出的!他,他,他怎么会不知道?!既然知道……好的,我懂了,他这是在故意报复我!!报复我那天折腾他!! “不去!”我抢回被子,一个翻身,滚到了床榻内侧,背对着百花:“我要睡觉!不许打扰我!” 对方没有动静了,正当我以为百花可能又出去找他的人吩咐什么去了时,突然感觉身边一陷,再转头去看时,百花已经面朝着我躺到了我旁边。 我没理他,打算继续睡觉,偏偏雨潇这倒霉孩子非得隐身飘到我耳边叨叨,将我睡着时没听到的百花与他的近侍的前半段对话,都说给我听。 绑……绑回去……别啊!花神那个老狐狸,我目前还搞不定啊! 要不,先讨好一波,让他先放过我一次?可是刚刚都说了不理他了…… 百花就那么闭着眼躺着,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一双微凉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借力钻进他怀里。 “百花,我冷……” 第四十六章 “走开!刚刚谁说的不理我了?!”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百花已经做好了抱住晓青的准备。 “谁说的啊?我不知道!”我死皮赖脸地抱着百花,往他怀里蹭。 “你呀!”百花伸手将晓青揽入怀中,她满身的桃花香,蹭了他满怀。没一会儿,她便闭上了眼。 她总说,他不是坏人,可谁说只有坏人会做坏事的? 百花看着怀里的人,眯着眼,往她的方向凑了凑,鼻尖刚碰到她的鼻尖,就被雨潇扯了头发! 雨潇飘在半空中,恶狠狠地瞪着百花,一只手还扯着对方的头发。百花噎住,伸手将雨潇扯回剑身中,再一低头,晓青正睁着眼睛看他。 “咳咳咳……怎,怎么了?睡不着?”百花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在干嘛?”我一头雾水,看了一眼他刚刚挥了下手的位置。 “有苍蝇……” “啊?”什么东西?我皱眉看了看百花,又看了看半空中。 “睡你的!”他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不一会儿,晓青就又睡过去了。百花看着她的脸,伸手捏了一下,她便皱着眉拍开他的手。 这么看,其实晓青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只是因为她的身份,背负了很多,为了复仇,为了使命,为了活着…… 自从雨潇发现百花的心思后,就总是想着法儿地隔开他和晓青。虽然……最后都失败了,但这个小剑灵锲而不舍,次次失败,次次再来! 百花哭笑不得,他有问过雨潇,明明知道自家主人也是喜欢他的,为何还要拦着他。 对此,雨潇自己都说不清楚,她是雨潇剑剑灵,她的所有思想行动都是从宿主身上映射而来,她知道主人和百花相互喜欢,可主人不知道啊,主人贪恋着百花对她的好,却又时时清醒地知道,他是来杀她的,她有事瞒着他的,他们之间是有鸿沟的……他对主人越好,主人内心越不安,雨潇也便会映射出主人的内心。 又过了几日,不仅有花界的人偷偷来找百花,我这边……锦云阁也出了些问题。 锦云阁在六界各处的消息据点,被人端了好几处!姑娘们誓死保护每一条消息不被流出,死伤惨重。 这些,是其中一个活下来的姑娘找到我后告诉我的。 “能探到是谁吗?”百花出去了,我便在屋里召来了那个姑娘。 “是,祁夏族锦公主下的令。”姑娘轻声开口:“当初也是她在替神界拉拢咱们的……” 浮夏?“消息不对,再去核实。”我否决了这个姑娘的话。浮夏三人被赶来找我了,根本不在天宫,甚至可能已经不在神界,她如何继续办锦云阁一事并下这种命令?锦云阁的据点,岂是她能摸到的? 这种,不能为自己所用就毁掉的方式,倒像是……哥哥的手笔!神界天族太子,竟然屈尊降贵亲自包揽拉拢零散势力的事情?!哼,有意思。 哥哥,既然你不留情,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毕竟再藏下去,他怕是要直捣万象酒楼了! 百花回去时,晓青正在揪桌上那盆花的枝叶,看到他便冲他笑。 然而,刚见过向子,回来就看到晓青,百花登时心虚至极,只好打着哈哈,走到她身旁坐下。 “问你个事儿,”百花将那盆花从我的手下“解救”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啊?”我一脸天真地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你说呢?!”百花敲了下我的头:“莫不是最近睡多了,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冲他呲牙:“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回去就该被逼着嫁去冰雪族了!” “那你总不能一直在外晃悠吧!”百花按着我的肩膀:“公主殿下?” “有什么不能的!”我噘着嘴嘟哝:“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你休想把我甩开回去领兵! “不如,你回万象酒楼去吧?” “我不!” 休想甩开我!!休想! “行,那我要回去了,我不陪你胡闹了!”百花劝不动我,便自己起身,往门外走去。 “唉~”我长长叹息一声,“回吧,看你能回哪儿去,你拐跑了公主,现在可是神界一级通缉犯,你觉得你能回哪儿去?” 百花的脚步顿住,然后他又气鼓鼓地转身走回来,将我抱起,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不过,我是谁啊,是你想扔就能扔了的人吗?!我马上施法,在落地摔惨之前又飞了上来:“外加一条谋害公主罪……”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吗?”百花抱臂看着我,然后,抬手将窗户关上了!! 等……等会儿!我还在外面飞着呢!“哎!不带你这么玩的啊!我这个样子让人看到了不好解释啊!”我拍着窗户试图给它推开,但是……好像不可行。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已经有围观群众了!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落地的时候,窗户又突然打开了!百花伸手将我拉了回去! 锦云阁的消息一条条外泄,神界秘史曝光于世,震惊六界! 天帝被气的脸色铁青,把一切事务都抛给太子隐林后,就闭关不出了!烂摊子太多,隐林几乎收拾不过来了! 这时隐林才意识到,得罪锦云阁的下场!没想到,这个组织,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恐怖!有些消息,明明都只有天帝知道的,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就落到锦云阁手里去了?! 如今的六界,花神闭关还能指挥着自家儿子派兵挑衅神界,甚至神界公主现在还不明所以地带着花界皇子到处跑,妖界被魔火烧过后元气大伤,魔界封印已开却在一旁看戏,神界更是内乱不止,还有各种不明来历的力量加入这场乱斗…… 还有,浮夏三人离开后就没了消息……她们,能回得来吗? 那边隐林还在念叨,这边浮夏三人就找到了公主的踪迹! 她们找到了之前百花和晓青落脚过的那家客栈,虽然人已经不在那儿了,但最起码有线索了呀!证明她们的方向是对的呀! 不过……花界的人也找了过来,和浮夏三人撞了个正着!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浮夏三人自然不是花界众兵的对手,所以三人果断选择……跑路! 看着浮夏三人狼狈不堪的样子,我笑的直不起腰来。收起幻镜,我转身坐到百花旁边:“你说她们怎么这么蠢啊?之前还总是笑我蠢来着,结果怎么着?哎,我装的!她们却是真的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百花眯眼看着我,我猜他在想花界的人怎么就突然行动了。 废话!锦云阁消息不断泄出,花神他当然急了!当初那事儿的档案锦云阁又不是没有! “我去给你买吃的,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百花找借口就要走。 我笑着点头,冲他挥手。 走的好!百花一走,绮萝便来了!等等……绮萝?!!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看着站在桌边的人,跳上床,缩到了角落里:“站那儿说就行了!” 绮萝这个人,可比我还恐怖!我敢说当初跟着我从地狱里杀出来的几位中,她绝对有着将我取而代之的野心和能力!不过,她顾及着俞初七才没有对我动手,可现在……初七姐姐为了救我而死……绮萝肯定恨死我了吧? “我去查了下你身边那位。”绮萝坐在桌边,也没有再过来。 一听这话,我瞬间黑了脸:“我让你发出一些消息,可没让你去查人!” “听完再说也不迟。”绮萝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口,抬眼看我,继续开口:“他的身份,你自然是清楚的,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其他的……” 其他的?啥?我从角落里出来,拥着被子坐好。 “他与你,同一年同一日同一时辰降生,同时飞升上仙,也是同时飞升上神,这绝对不是巧合,你且多注意些,万一……” 绮萝没再说下去,只是担忧地看着我。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巧合啦!绮萝,你也会犯这种错误?真是!浪费时间!没其他事你就回去吧,一会儿百花该回来了!” 绮萝拗不过我,只好放弃,转身离开。在她出门前,我悠悠地开口:“别忘了自罚……” “……知道了。”绮萝不服气的样子,却也没有冲上来打我,默默退出去。 绮萝说的,我不是不知道。早在当年我和青墨同时飞升上仙之时,仙就起疑了,还将青墨关进了水牢。也是那次,我求了仙好久,她都不肯让我再与青墨相见,甚至连“让他自生自灭”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于是,那次我第一次用身份压人,强入灵阁翻阅古籍,又和仙儿配合,掩人耳目,溜进了水牢,剜心取血……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几次巧合而已,所有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的人,都要逼我远离那个唯一对我好的人! 百花与向子在一家茶楼议事,几番抉择,都无法逆转一下如今花界的处境。直到,向子提起了现任魔尊…… “老魔尊是韶仪公主杀的,神界与魔界不共戴天,若是能得如今这位魔尊相助,花界境遇必然好转!” 向子看着自家主子,眼神坚定至极,没有半点心虚。花神这次让他来,便是要引百花入坑。与魔界合作,必然打乱那韶仪公主的计划,那位公主就是认定了如今的魔尊懒得出手,才敢打开封印,震慑花、妖两界稳定六界平衡的同时,日后也可以此为筹码,与魔界结个人情,保神界安宁。 可若是,魔尊出手了,她的算盘也就打乱了!到时,倒要看看这位公主殿下要拿什么去稳定六界局面!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百花长叹一口气:“我可听说,现在这位魔尊,和他父君的关系不太好啊,什么杀父之仇是顶不了啥用的!” “和他父君关系不好?没关系!现任魔尊可是当年那魔界长公主的胞弟,二人姐弟情深那是公认的啊!”向子一看有机会,立刻来了劲:“咱这边,不是有个公主,与那魔界长公主相像嘛!” 没错,当年花神得到魔界长公主殉身为魔珠的消息后,便留了个心眼,将当时一位自己的庶公主照着魔界长公主培养。当时花界与神界还未决裂,做这个准备也是为了神界,不过还没来得及禀明天帝,两界便决裂了。 “你的意思是,联姻?”百花眉心一跳。这场联姻……成功与否,送去联姻的公主都是会把余生搭进去的!虽说那位妹妹与百花并不亲近,可…… 想到晓青,她也是因为联姻才与神界决裂……等,等等……晓青?!! “我出来多久了?!”百花惊起,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完了!再不回去,晓青该起疑了!百花转身就要走,却被向子拉住。 “你应不应?!殿下!花界撑不了多久了!” “……应!你去办吧!”百花着急回去,只好放弃那位并不亲近的妹妹。 百花冲出了茶楼,向子站在他身后,缓缓勾起了嘴角。“殿下,你该回来了。” 花界杀手如期而至,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客栈,领头人一声令下,他们便杀了进去!所过之处,不留一个活口! 百花赶到时,看着满地尸骸,血流成河,心里一阵发慌。 推开客房的门,房内也是满地狼藉,隐有血迹。 “晓青?”百花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步步往里走。榻上无人,窗户大开,风吹得房内纱帘乱飘。 浮夏三人寻到了这里,此时也冲了进来。 “她人呢?!!”浮夏冲过去,抓着百花质问:“你把她藏哪儿了?!这里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干的?!” 百花没有感应到手链有何异常,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一把甩开浮夏,看着眼前的三人。 “她躲起来了……”对,晓青聪明,她一定是躲起来了! 看着百花这自己都懵逼的样子,浮夏就知道,他们定然是分开了,然后晓青就不见了! “我们自己找!”浮夏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拉着身后两人就走。 我趁着夜色,抱着一盏灯笼一路奔逃,试图甩开追兵。我如今可没有能力再与人缠斗!正面交锋必输无疑! 刚刚花界暗卫杀进来时,我几招过去,已是用了如今的全力,这才得空逃了出来! 我一路往万象酒楼的方向逃,沿途避开了神界的人,又将花界暗卫引到他们面前,让他们正面对打,没空逮我。 冲进万象酒楼的时候,姑娘们被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个半死!一时间,竟没有一人敢上来扶我。 “莫烟!”我叫了一嗓子,没人站出来,只有那群姑娘们满眼惊恐地看着我。 “姑……姑娘,”一个小姑娘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低着头说话:“莫烟姐姐去阁里议事了,现下不在这儿……您身上的伤……没事吧?” 去阁里议事?对,万象酒楼掌柜的确实有定期去找绮萝议事的职责。 “血是别人的!”我抬手扶额:“传个消息,让莫烟快些回来!” “是。”姑娘们齐声答应,躬身行礼。那个站出来说话的上前,欲扶我,我摆摆手,抬脚自己往后院走。 花界狗急跳墙我可以理解,但消息是锦云阁放出去的,他们怎么想到直接来擒我的?!难道……百花告诉花神我就是锦云阁之主了?!情况不妙啊! 直到我沐浴更衣后,莫烟才回来,绮萝也跟了来。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今日刚来过嘛!”我看着绮萝,默默往后退了退。 绮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她身上还有伤,应该是回去后自罚的。 看着她的眼睛,我突然看出了点什么……“出什么事了吗?你干嘛那种眼神啊?!绮萝,你别吓我!” “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绮萝白了我一眼,径直推开我,挤进我屋里:“不少人早提醒过你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着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忙跟着绮萝进去:“花神知道我的身份了?你说清楚啊!到底怎么了?” 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百花,绮萝更加焦躁,我跟上去她就把我推开,在我屋里到处翻找。 “你们分开多久了?” 嘿!这话说的!百花只是今日出去没来得及回来而已! “花界送了庶公主去和魔界联姻你知不知道?!就今日的事儿!你身边那位亲自下的令!” 哦,送了庶公主去联姻……等等……什么情况?!! 百花知晓我计划的每一步……他也从未阻挠过我,倒是让我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了!与魔界联姻……魔尊必助花界,那……那不就…… “他没有告诉花神你的身份,但是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所以今日,他应该就没打算再回来!”绮萝回头拉住我:“我敢说追杀你的人就是他派来的!” 我脑子有点懵,一把甩开绮萝的手,跌进椅子里。“让我捋捋……” 他……目的达到了?他还是要杀我?!他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姑娘们信了你这么久,之前你确实也值得,可如今你是怎么回事?啊?之前的杀伐果决哪里去了?”绮萝还想来抓我,“俞初七的账,我觉得我应该和你算算了!” 莫烟忙拉开绮萝,护在我身前:“你冷静点,如今有了麻烦的是她自己,又不是我们,你疯什么!这可是你家俞初七拿命护着的丫头!你不能动她!” 我听到了绮萝的邪笑声,阴森恐怖的笑声……我瞬间仿佛被拉回了那个地狱之城! “闭嘴!疯子!”我突然站起来,一巴掌呼在绮萝脸上!她咬咬牙,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沫子,再看向我时,那双眼放着光,邪里邪气的光,十分渗人! “你回来了!”她说。 莫烟立刻低头跪了下去:“主子息怒,疯子发病罢了……” 抬手示意莫烟起来,我转身走回桌边。很快有人进来,将绮萝拉了出去,我听着她的笑声越来越远,心跟着一跳一跳的,莫名有些腿软…… 若是让魔界与花界牵扯上了,那可就麻烦了!我就说花神那个老狐狸不好应付!当初就该多加提防才是! “主……主子?”莫烟的声音传来。 我闭了闭眼,换回原来的语气:“不慌!他花界有庶公主,我神界也有!” 魔尊绝对不是一个庶公主就能拉拢的了的,花界那位公主我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照着魔界长公主养的嘛!这有何难,魔珠可还在我这里呢!那可是魔界长公主魂灵之物! “搭条道儿,我要和魔尊聊聊。” 百花兜兜转转了好几日,甩了浮夏三人,才赶往万象酒楼找晓青,却在半路被向子拦下。 魔尊接受了花界的条件,说服了妖王,三界联手攻上了神界。花界急需领兵之人,花神勒令百花回去领兵。 一旦百花回去了,和晓青,便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可他很清楚,身为花神之子,他必须回去领兵…… 而听着向子汇报,百花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这场联姻,毁掉的何止是那位庶公主!当时自己出来太久,他担心晓青那边出事,未多加考虑便应了,可传出的消息却是他利用了她的信任,毁掉了她的计划…… “你当真一直觉得她不知道你是谁吗?”向子问。 “不,她一直都知道我是谁,很早以前她就暴露过。”百花想起,当初晓青受伤,进手术室前曾不停对他道歉,当时他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后来……手链有了反应,自己也开始骗自己罢了! 知道他是来杀她的,她却仍旧毫无防备地将他带在身边,而如今,是他亲自毁了她的计划。 他们二人,本就不该有过多牵扯。晓青不通情爱,从来不用掩饰她的感情,可他不能,他对她有一丝想法,都可能毁了她…… 第四十七章 “殿下,回去吧。”眼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越来越白,向子终于还是不忍心,上前扶住百花。 “去战场。”百花拂袖转身。闻言,向子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魔尊的回信来得很快,言语之间讥讽之意满满。 他答应了我的止战提议,但前提是,在我将魔珠送到他手里之后,他魔界的大军才会撤退。 “主子,你亲自去,实在不妥。”莫烟立在我身旁,躬身开口。 我知道莫烟的顾虑,我也没打算真的自己亲自去。再看看形势吧,再拖一拖。 夜里躺在床上,我看着床帐发呆。 “你回来了!”绮萝邪笑着说。 “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等百花回来……可他,不会回来了啊……他亲手毁了我的计划……他不要我了…… 眼前起了一层水雾,模糊了我的视线。是我白痴了,明知道他是谁,明知道他是来杀我的,却还是不肯放手……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是故意要杀他大哥的啊!我可以偿命的……我可以去死的…… 又一次魔火,烧得六界猝不及防,直被烧了整整三日! 这次,冰凌也奋力去拦,却怎么也拦不住所有了! 第四日,冰凌寻到了晓青,她正准备前往魔界,替神界议和。 “当真要自己去?”他问。 “战事因我而起,就该由我来止!”她答,眼里满是清冷,一如当年二人决裂之时的样子。 “有什么难事,就来找我。”冰凌将一枚玉牌递给我。 我依旧没有接,转身就走。 计划嘛,从来都只是个噱头罢了,不过是,我自毁的噱头,也曾以为再也不会有自毁的计划了……曾以为,那人会拦下我自毁的脚步,却不想,他将我拉住的同时,也在将我推进更深的深渊。 那,就顺其自然吧!入魔界,止六界战火,困自身,引多方觊觎。 神魔大战又起,六界混乱,生灵涂炭,一时间,各族自顾不暇。 浮夏三人跟丢了百花,迎面又和魔族一场厮杀,三人皆负伤。 “要不是卓玛那丫头乱来,我们又何必这样呢?”浮树靠在一根柱子上,施法治疗着自己身上的伤。 浮水默默给浮夏包扎,没有搭话。浮夏已经麻木了,天后、天帝、圣姑,三方施压,她已经失了判断。 只要把公主带回去,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把公主带回去就好……只要公主嫁去冰雪族,这一切都会结束了吧?浮夏想。 抬眼看了看浮夏,浮水便明白她在想什么了。浮水自己手里还有个烫手山芋般的令牌呢! “我去前面看看。”不动声色地起身,浮水就这么避开了其他两人的视线,打算直接把那令牌丢了去! 令牌落入草丛,磕在石头上,清脆一声,浮水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嘶——”一声唏嘘声自身后传来,浮水当场僵住,不敢动作。 “谁?”半天没等到身后那人下一步动作,浮水只好出声问一句:“什么人?” 身后依旧没有动静,正当浮水准备转身看看的时候,突然起了一阵怪风,卷走了被她扔掉的令牌,浮水人也被卷的一个趔趄!那人身手极快,卷了一阵怪风就没了动静,等浮水反应过来时,连来人是何形状都没看清! 留在原地的浮夏和浮树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凄厉非常,惊的二人立刻戒备起来! 夜色,虫鸣,刚刚的尖叫过后,周围一片寂静。 “刚刚那个声音……好像是……浮水?”浮树颤颤巍巍地声音响起,这才将已经吓僵的浮夏的思绪拉回来。 收拾好表情,浮夏清清嗓子,看了看浮水刚刚离开的方向:“是吗?那她怎么还没回来?” 能发出那种声音,还回得来才惊悚好嘛!!浮树瞪大了眼,定定地看着浮夏。 浮夏才反应过来浮树的意思,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们去找找?” 二人相伴,缓缓向浮水刚刚离开的那个方向走,但一路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周围也依旧静得要命。 直到,二人看到了远处浑身是血的浮水!她已经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浮夏冲过去,抱住浮水:“浮水!你怎么了?!你醒醒!” 任凭浮夏和浮树怎么叫,浮水都没有醒转,她们唯一能确定的是,浮水还活着。 神界与花界交战,各有胜负,死伤无数。 隐林看着各处战报,陷入沉思。之前花界明明是连连战败的,怎么突然间就抵住了?竟然还用一个公主,换来了魔界和妖界的支持! “去查一下,花界如今的领兵之人是谁?”唤来近侍,隐林吩咐道:“还有,韶仪公主那边最近怎么一直没有消息?派人去找找锦公主三人问问。” 很快,近侍回来了,带回了隐林想知道的消息。 “那个小花神回来了,是他领兵……” 隐林从座位上惊起:“什么?!”百花回来领兵了?那韶仪呢?万一公主落到花神手里,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把锦公主三人召回来!”必须找人和百花谈谈,但隐林毕竟和他不熟,身为太子,自然不可能冒险去和敌方主将谈话,现在神界能有希望和百花说上话的,恐怕也只有浮夏三人了! 百花还在和魔界、妖界的主将聊着之后的作战计划,神界的消息便传来了。百花避开其他人,打开了密信。 深山凉亭中,浮夏带着浮树坐于其中,等着对方来赴约。 她们是被隐林急召回来的,浮水至今昏迷不醒。 二人等了好久,才见那一身蓝色锦袍的人出现,施施然站在二人眼前。 浮树左右看了看,确认是百花一人前来:“咦?怎么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带大军前来?”百花嗤笑道:“要捉你们,带那么多人不划算啊!” 浮夏立刻拍桌跳起:“说!你把卓玛藏哪儿了?!” 上来就质问他把人藏哪儿了,看来神界没找到她。百花莫名松了口气,“我能藏哪儿?上次你也看到了,我都找不到她!” 浮夏皱了下眉,不解。这语气……被甩了?也对,那丫头本就不通情爱,也许看到长得更好看的,就不要百花了!可关键是,她不要百花了,那他们也找不到她了啊! 这次会谈十分不顺利,双方差点儿打起来!最终顾及着两界关系,不了了之。 浮夏二人回去后就只负责照顾浮水了,也没有精力再去管其他的。 百花回去后,却是派人四处寻找晓青,但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一点儿踪迹都没有!百兽谷没有,冰雪宫没有,神界没有,妖界没有,魔界也没有! 那么……只剩下花界了!她不会是…… “你毁了她的计划,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向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自家殿下。 百花恶狠狠地瞪了向子一眼:“要不是你那天拖延时间,使计诓我答应那件事,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些事?!” 向子理亏,只好闭嘴。心里腹诽:“我要不使计诓你,那天族太子都该攻到花神眼前了!” 依着晓青的性子,她这般信任的人,却利用了她,自然是会报复的,但她自然也是不忍心直接冲到百花跟前来杀他的,那么……就会去杀花神! 想到这里,百花莫名心慌。虽然全盛时期的晓青不一定打不过花神,但是她如今的身子,要是真去杀花神,还不得被打死?! 花界突然退兵,妖界见势不对,也灰溜溜退了兵,三界联盟溃散,神界得以喘息一瞬。 但魔界大军仍旧压在边界,不退不进,威胁十足!隐林只好派兵驻守边界,时刻防范着魔界。 浮夏去找隐林议事了,浮树一人守着还未醒来的浮水,坐在床边打盹儿。 “浮树……”床上的人突然开口,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 浮树登时惊醒,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俯身看了看床上的人。浮水已经睁开眼睛了,虽然看着还很虚弱,但至少清醒了! “你终于醒了!等着浮夏回来……”浮树双手捧心,开始畅想三人重聚的场面。 床上的人直摇头,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拉住了浮树:“听我说……你别……我们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浮夏是神界祁夏族公主,她满心满眼都是想着怎么为她的族人申冤、怎么走的更高的,她有很大的野心。而浮树和浮水呢?她们只是想活着。 浮水半仙半妖,浮树是当年的罪臣之女,二人身份尴尬,这些年都是靠着晓青的庇护得以隐姓埋名安稳度日的。 如今,很明显,浮夏身份曝光,野心也曝光,她要走的路,终究是与晓青不对付的,所以,浮水和浮树万不能跟着她走!那只有死路一条! “不,不会的!我们是姐妹啊!”听浮水说完,浮树即震惊又恐慌。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浮水恨铁不成钢地抓着浮树的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看看我,啊,看看我!我是什么下场!” 逼不得已,浮水只好把自己当时看懂了晓青的手语并协助她逃婚,后又收到她给的奇怪令牌的事,全部和盘托出。 “你看,我帮了她,可她是怎么对我的?那令牌,护得了我们,同样也要得了我们命!当日我就是因为扔了那令牌,才会被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伤成这样!” 浮树愣愣地看着浮水,她感觉,自从晓青不装废柴了,大家就都变得让她不认识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记住,不要跟着别人走,他们是贵族,和我们不一样,他们闹他们的,我们只要安安稳稳地活着就够了!” 浮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说实话,比起浮夏和晓青,她和浮水其实更亲近一些,二人经历相像,地位相像,比起其他两人,浮树确实更愿意相信浮水。 浮夏在焚玉宫议殿,看着隐林批阅奏折。近日的奏折还能说什么?魔界大军压境,有主和派也有主战派,两方势力争执不下,天帝又学花神闭关不出,隐林头疼不已。 “卓玛那边,暂时没有任何消息。”浮夏见隐林批完折子了,便开口道:“除了我们,花界也在找她。” 花界?花神?花神找晓青能是什么好事嘛!当年也不知自己这个妹妹发的什么疯,借舞剑之时的动作,将淬了魔界噬灵散的长剑送进了花神长子百黎的心口!百黎体弱,那一剑一击致命。 当时晓青刚立功获封,天帝为了保全颜面,以一句“舞剑失手”决断,也给了花神不少补偿,但花神却不依不饶,直接造反。此后花界与神界一直不对付,花神甚至将自己嫡出的亲儿子送来刺杀韶仪公主。 呃,虽然百花没得手……啊不,是不知为何,根本就没有出手,但这个时候花界找晓青,定然没有好事情! 看着隐林的脸色变化,浮夏还是再次开口了:“不过,看样子,卓玛和百花已经分道扬镳了,花神也还在闭关,所以……” 浮夏停顿住,没有说下去,其实她是想说:所以,你看会不会是百花在找卓玛? 当然,如果还只是停留在百花是来杀公主这个观点上的话,浮夏绝对不会有这种猜测。毕竟她也是观察了很久这两人的,再笨也该发现,现在不止是晓青一厢情愿拉着人家逃婚了。 后半句话虽没说出来,但隐林也意识到了。如此看来,自己这个妹妹,还真不是个省心的…… 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百花,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将自己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他揉揉鼻子,定定神,抬眼看向眼前正在跟他汇报的向子。 “殿下,就这么多了,真没了!”向子为难地看着自家殿下:“真的找遍了!” “噢,继续找,再接再厉!”百花面无表情地开口。 向子敢怒不敢言啊!莫名其妙退兵已经惹得花神不满了,这还没完了?!堂堂花神之子,未来的小花神,竟然为了敌方的公主整日魂不守舍的! 当初劝他把人直接绑回来还不肯,现在人跑了,倒是逼着他们这些下属跑腿找人!像什么样子! 看着向子那怨怼的眼神,百花坐直了身子,眯了眯眼:“怎么?不服?” “没有,没有,属下不敢!”向子收起眼神,俯身作礼。再怎么说,这人不见了,也有自己当时横插一脚的“功劳”,向子觉得,自己要是再惹毛了自家殿下,大概也离被剥皮抽筋不远了! 百花虽为花神嫡子,但出生时遭奸人所害,直接被送走了,再回来时已经飞升上神。可这有什么用呢?与花神不亲啊!花神依旧宠爱自己的大儿子,甚至将好不容易被寻回的百花困在一处别院里。这一困就是数年,直到百黎死了,花神造反,他才凭借一身力量为花神立功,得以住进宫中。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如今却能在花界站稳脚跟,必然是不好惹的。 向子是花神赐给百花的近侍,他自然是清楚这些的。自家殿下不好惹,能不惹就不惹。 “对了,那天带头去找她麻烦的人,死了没有?”百花弯起嘴角,“听说没人命令他们,是他们自己行动的?” “啊,是,那些人嘛,都是当年大皇子的人,所以……”向子抬头,看向百花,后者正捏碎了一只茶杯。 倒吸一口凉气。向子觉得,要说那韶仪公主心狠手辣至极,自家殿下也差不到哪儿去!那日带头的那人,可是被殿下割断了手脚筋,放任他的血流干,昨日刚刚断气。 主仆二人还在絮叨,百鸟就从向子身后探出头来,突然出声“哇”了一声!向子当场吓个半死! “哎呦喂,小公主啊,您能不能心疼一下属下,这边刚被你兄长吓过,你又来!”向子抚着心口喘气。 看到百鸟,百花立刻就想起身逃跑! “哎,哥,你去哪儿?”百鸟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拉住百花:“母妃让我来给你送些吃的!” 认命地闭了闭眼,百花只好又坐回去:“臭丫头,就知道你是母妃派来的!” “哼!谁让你东西给出去了人却没带回来!”百鸟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打开,从里面拿出精致的糕点。 还想怼她几句的百花,看到这几盘糕点,突然愣住。 他记得,晓青很爱吃他做的糕点。那丫头嘴刁的很,她宫里的厨子都吓跑了好几个,但是,他做的吃食,她都很爱吃…… 眼前又出现那人哭着抱住自己,说自己只有他了时的可怜样。 对啊,她只有他了,可他却丢了她。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说让她等他回去,可他却晚了一步。 六界动乱,不少人在盯着她这个天族公主加女娲后人,她能去哪儿? “想什么呢?”百鸟伸手在百花眼前晃了晃:“光想不行啊!你得找啊!” “闭嘴!臭丫头!放下吃的滚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百花拍开妹妹的手,自顾自回了房间,扣上了门。 百鸟的目标立刻转向一旁的向子:“你能不能好好找!这都多久了,还没有消息?!你看给我哥气的!” 向子:“关我什么事啊!那人家要躲躲藏藏,我能怎么办啊!” 雨潇看着打着伞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的自家主人,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主人,别等了,再等这六界就该没了!” 自从前段时间主人决定去魔界,并潜回百兽谷将魔珠偷出来后,她就回到了之前和百花分开的那家客栈,也不进去,就站在对面等。这一等就是好多天,去魔界的计划也搁置了多日。 “嘘!闭嘴!”我伸手捂住雨潇的嘴,立起耳朵听雨里的声音。 哀怨的,开心的,悲愤的……种种声音都显得十分不真实,也确实不真实,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幻觉,但还是要听清,要记住。 我的身份决定了我所能听到看到的,并不只是当下存在的。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不正常我都得记得,以备不时之需。 要去魔界,必然不能再让自己弱下去,所以我收起了压制着腹中孩子的术法,虽然灵力恢复,但感知力开始混乱,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雨里传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听得我心闷,我烦躁地挥手,直接将这一场雨转移到了别处。 “不能等了,走,去魔界!”我收起伞,抬脚就走。 要到达魔界,就得是六界大穿梭,而如今整个六界都在找我,我不能露出一点儿行踪来,否则就该全盘皆输了。也就是说,我得隐了周身气息,避开追捕,还不能随意用法术。 魔尊当真是个狠角色啊!知道我此行赶过去不易,还提出这种条件,甚至直到现在,魔界大军还驻扎在神界边界,以此来威胁。 不过……花界为何突然退兵了?最近好像追杀我的那群花界暗卫也没了消息。这倒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管他呢!现在没空搭理这些! 突然收了身上的禁术,我一时还缓不过来,所以一路上行进速度很慢,甚至不停发高热,还有几次昏迷不醒。 雨潇每次都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急得直跳脚,但她是剑灵,完全帮不上忙。 “百兽谷有灵药,不如我去偷来给主人吧!”雨潇信誓旦旦地拍胸脯,我就看着她突然跑走。结果,不过几炷香的时间,她又回来了:“完了完了!仙发现魔珠丢了,现在百兽谷守卫可严了!” 这傻丫头,魔珠丢了多久了?仙能是现在才发觉?要不是她老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初我也不可能就那么轻松把魔珠偷出来。如今谷中守卫森严,恐怕不是因为此事。 果然,又过了几天,圣姑与仙开战的消息就传了来。 冰雪宫因助了百兽谷一臂之力,惹恼了圣姑,招来了一场天罚。 第四十八章 不过这些消息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我依旧得躲着各方追捕,拖着身子往魔界赶。 雨潇一直在一旁感慨这个灵胎拖垮了我的身体,甚至放话说等孩子出生就扔了去。我无奈地笑笑,将她收回剑里。 灵胎不会拖垮我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如今这副模样,除了突然收住禁术后遭了反噬外,就只能是因为自己的执念。 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链,我突然鼻尖一酸,强行压着把情绪咽了下去。 仙说的对,我本不该有心,不该动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命格才是。可清楚归清楚,我还是做不到。 百花心口突然揪了一下,手中的折子也落到地上。 这是?手链的感应!是晓青!她出事了! 踢开落到脚边的折子,百花抬脚就要往外冲,刚冲到门口,就被人堵了回来。 “父,父君……您出关了?”百花拱手行礼,顺势退回房中。 花神盯着百花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拂袖走进去,捡起了地上的折子,“听说,那韶仪公主待你不错?” 即使内心很慌乱,百花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一个小丫头而已,随便哄一哄,就能得她信任了。” “她若真只是个小丫头,那就好了!”花神愤而拍桌,百花很配合地抖了一下。 接着,花神又开口:“你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不知。”百花低头垂眸,摇了摇头。内心想的却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也是,你要是还知道她是谁,那才叫奇怪!”花神笑着伸手,拍了拍百花的肩:“丢了人没关系,你且歇着,她总会来的!” 花神离开后,百花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花神这些话,看似说的毫无逻辑,但现在,百花懂了。 花神也知道晓青不仅仅是女娲后人,甚至可能知道或者参与过当年神巫族之事,而花神之所以这么有信心觉得晓青会自己送上门来,是因为百花,因为他这张和李青墨一模一样的脸!而晓青待百花好,也是因为李青墨! 那丫头干什么都冷静理智,唯独关于他的时候……那还真说不准会不会来自投罗网! 算盘都打到自己儿子头上来了!百花的手渐渐握紧,抬头看了看门外,依旧是晴天,阳光正好,但百花站在屋内,却感觉能冻死人。 躲在门外的向子在花神走后,立刻窜了进来:“好险,我刚想通报一声的……”看到百花脸色不对,向子顿了一下:“呃,那啥,没耽误你事儿吧?你要亲自去找人?那快去,现在就去!” “不用去了。”百花坐回位子上,“你们也不用再找了。”只要找不到她,就证明她还是安全的,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消息…… 熬过一阵子,我终于挺过了反噬,不再受感知力混乱之苦,灵力修为也恢复如初。于是,我开始全速赶往魔界。 我现在有两条路:从妖界穿过和从花界穿过。两条路与我而言都是危机四伏的,但是,相比较来看,从妖界穿过去更安全些。 虽然花神和妖王都对我深恶痛绝,但是明显现在妖王比较好对付。花神正忙着逮我呢,我总不能自己送上去找死吧!万一再和百花碰个正着,那不就尴尬了嘛! 最后,走在去花界的路上,雨潇哭笑不得。敢情自家主人考虑了半天,都是做做样子的?!不是说走这条道更危险吗?!!不是说这是去送死吗?!!不是说和百花碰上会尴尬吗?!! 果然,一旦和百花有关系,自家主人的话就一定不算话! 仙和圣姑几场争斗,各有胜负。 最近收不到晓青的任何消息,仙本就烦躁,偏偏这时候圣姑过来触霉头,可不就成了活靶子! 显然,圣姑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仙和晓青之间发生的一切的。她自作聪明去刺激晓青,激得她直接逃婚失踪,虽是终于辨出了“祸患”,但将自己的亲徒儿接回来推上女娲族主位一事,也让她更受非议。 长公主虽扮弱多年,但毕竟多次救神界于水火,稳定着六界平衡,显然是有着治世之能的,这些,女娲族族老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而这个被圣姑藏了数年的小公主,在这群人眼中,简直就是白痴一般的存在! 没有能耐也罢,这么多年,修为都不见长!几乎气的族老们七窍生烟! 如此重压下,圣姑只好先压住灭了“祸患”的想法,想继续“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她便认为,仙一定知道晓青在哪儿! 很可惜,仙不知道,不对,准确来说,是现在不知道。 前些日子,那丫头潜回来偷走了魔珠,再联系起最近六界中事,仙立刻明白晓青要干什么,但是仙也知道,如今这局面,那丫头想安全抵达魔界,就得穿过妖界或者是花界。 还是这样,仙知道晓青的目标,却不知道她的行动计划……就像她当初非得恢复身份时一样。 心里烦闷,仙转头又把圣姑和她的人扇了出去。 我住进了花界最好的酒楼,掌柜的是个美艳绝伦的花仙姐姐,热情地将我迎进去,为我安排了最好的一间房。 花界景象简直称得上是花团锦簇,美轮美奂,我坐在酒楼雅座上,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往外看。 “姑娘可喜欢此处?”掌柜的不知何时走到了我对面,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拿走了我的酒! “这酒……”我“和善”地眯起眼睛,看着掌柜的:“别人喝得,我喝不得?” “喝不喝得,姑娘自己不清楚?”掌柜的同样笑着回我。 我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我不能喝酒,我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之前百花拦过我,还差点把他自己搭进去了…… 想到旧事,我脸有些发烫,但只一瞬,我便收住了情绪。再抬眼看向掌柜的:“姐姐真是神机妙算,哈哈哈!” 这人……看出我有身孕不难理解,为我好不让我喝酒也不难理解,但是只对我一个顾客这般热情,就很难理解了! “姑娘可要在这里多住几日?” “不用,我还有急事要去办。” “花神宫里甚美,姑娘既然进得去,何不去看看?” 呵,你说让我去看我就去啊?当我傻啊!我能没看出来你没安好心?! 等等!花神宫?她说我进得去?那里不是一直都有结界,非宫中之人不得入的吗?!我怎么就进得去了? “不用了,我还有急事要去办。”我笑着回复掌柜的,然后起身回房。 “主人!百花会不会在花神宫里呀?那位花仙说你能进去,我们去找他好不好?”一回到房间,雨潇就兴奋地跳了出来,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 “不好!”我没好气地抽回手。 “好嘛好嘛!”雨潇跟过来再次拉住我的手。 “不好!” “好嘛!” “雨潇!”我这次是很气愤地甩开了雨潇的手。 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此刻的雨潇,不是真正的雨潇。她折射了宿主,也就是我的意识! 我马上拉住雨潇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雨潇,别闹,快醒醒!这不是你!” 雨潇恍恍惚惚地摇了摇头,“主人,我醒着呢!” 是吗?我挥手将她收回去,然后立刻坐下调息凝神。 晓青到达花界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花神宫中。 当向子赶来汇报时,百花惊得险些没坐稳。他知道她可能会来,但他没想到她真的会来! 花神已经出关,正备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晓青往里跳呢! “人到哪儿了?”百花问向子。 “啊,还在宫外,住进了乐璃仙子的酒楼,这消息就是乐璃仙子传过来的。” 乐璃?还好还好,还在自己人那里。百花暗自庆幸着,结果向子又开口道:“乐璃仙子邀她入宫来着……” “啪!”百花拍桌而起! 向子一个哆嗦,连忙结结巴巴地补全后面的话:“她她她……她没应,没应!她说有急事要办!” 百花的心情简直七上八下,要不是他耐力好,怕是要被自己这一群叛逆的下属气死!一个两个的,都要在被呲的边缘试探试探! 揉了揉眉心,百花坐回去:“父君呢?他知道了?” “应该……可能……大概……” “说实话!” “啊,知道了!他早知道了!刚刚花神还让我准备好来着!”向子边说边往外逃:“殿下,主命难违,我先去准备了!” 门关上的瞬间,一把刀就从内穿透门扉,钉在了那里,向子冷汗直冒,他要是动作再慢一点,这把刀或许就钉在自己脑袋上了啊! “她若少了一根头发,你最好就别让我再看见你!”百花冲着门怒吼。 门外的向子连连点头,点了半天头才反应过来,回了声:“是……” 晓青会来,至于原因……百花和她分开这么久,她也沉寂了这么久,偏偏在这个时候入了花界……难道,她真的是来刺杀花神的?! 若是她刺杀成功,杀父之仇,就算他不计较,花界诸位长老和各方花王也不答应!可若是刺杀失败,她就会落入花神之手,原来还说会杀了她,可那次战场上之后,花神却要求百花活捉晓青,她这时落入花神之手,定然少不了一顿折磨! 百花已经能感知到,手链离他越来越近了啊…… 调整了自己情绪后,我还是决定去一趟花神宫,倒不是要去那里找人,只是我听闻花神出关了,想去会一会。 上次是我临时心软,没要了他的命,虽说这次我也不会要他的命,但我就是想去会会他!若是有机会,还能找找当年的线索! 既然酒楼掌柜的说我可以进去,那何不试试呢! 就是太便宜花神这个老狐狸了!沾了儿子的光,能在我手里活下来! 我远远看了眼宫门口的守卫,两个,不多。然后我和雨潇悄咪咪走过去,一人一个,用曼陀罗花粉迷晕。 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我放心大胆地一脚踏进了宫门处的结界。 我还真能进来!为什么呀?花神傻了不成?还是,只有我能进来? 正好有一队侍女走过来,来不及多想,我迅速躲进暗处,然后幻化成侍女的打扮,跟在了队伍后面。 好奇怪啊!为什么感觉这一切都太顺利了点?还有这走几步就有一队兵将巡逻是不是太不正常了点?!这里可算得上是花神的内宅了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兵力?! 算了算了,这不是我的重点,我得找到花神,或者找找线索!都已经进来了,是陷阱我也已经跳了,还是多想想正事儿的好! “殿下……殿下……” 一个遥远又空灵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很确定只有我听到了! 脚步一停,我茫然地站在原地,四下望着。 这个声音……好耳熟…… 我拿出了灵翼石,它在发光!妖异的紫光,仿佛在告诉我,它遇到了同类! 我躲在一坐殿宇后面,握着灵翼石,心跳不止。找到了!我好像真的找到了当年的线索! “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看着手中的玉石,即期待又担忧。期待我终于找到了还活着的族人,担忧他们在这里过的不好…… 紫光环绕着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意识,能感知到族人的气息。 很可惜,我只有了个大概方向,却不能确定具体位置。灵翼石重归平静,再无反应。 从角落里走出来,我阴着脸,直接捉了一个路过的侍女,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敢大呼小叫我就杀了你!” 小侍女吓得眼泪汪汪,拼命点头。我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个方向,问她:“那边是什么地方?” “那边,那边是二皇子殿下的居所。”看清我指的方向,小侍女颤着声音作答。 “很好,可你还是要死!”我凉凉地笑着,抬起手。小侍女吓得闭紧了眼,我却只是吓唬吓唬她,一掌落在她颈间,将她敲晕放倒。 看着那个方向,我叹口气,转身往回走。 “主人?咱们不过去看看了吗?”雨潇在我身旁开口。 “不……” 用了。 后两个字还未出口,我便迅速侧身躲开袭击! 再回头时,花神就站在我前方。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 好么,线索也找到了,花神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反正就是冲着和他打一架来的,也不意外。我马上唤出雨潇剑,做好攻势。 “不对,或许我该称你一声,神巫女?”花神勾起嘴角,脸上写满了得意。 “既然知道了,就别废话!放马过来!”我懒得听他假惺惺地客套。 “最后一问,”花神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今日为何而来?” “为你啊!”我冷笑:“为了能杀了你!” 花神嘲讽地笑着。杀他?上次她就有机会杀了他的,可她那一箭偏了,如今却又冒着生命危险直接来这儿要他性命,还真是尽职尽责呢! 可惜她没往自己儿子那儿去,啧啧,没有更好的戏码看了呢! 只身闯敌营,可不就得被围殴嘛!如今我又是个半残之躯,怀有身孕使不上力,刚打起来不久,我就处于下风。 “公平起见,公主殿下,接下来,我来和你一战,如何?” 我喘口气的功夫,对面其他人都停了进攻之势,只有一个人,走进了包围圈,站在我对面。我抬头,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 这人……是一直跟在百花身边的人!多次杀我未遂的人! “你的剑法是谁教的?”我突然问了一句。我记得这人剑法出色。 “鄙人师承齐林上神。” 怪不得,“齐林是我师父的夫君。”怪不得他的剑法这般熟悉。 一听我的话,对方先是一愣,然后又故作慌乱地摇摇头:“公主殿下,要不我们还是速战速决?” 废话!用你说!我立刻提剑出招,招招迅猛,击得对方连连后退。 向子还想着自己放个水,把人放走呢,结果,好么,这人不仅认识自己的师父,还会自己的剑法!甚至剑法熟练,连他这个嫡传弟子都接得有些吃力! 几招下去,对方连连败退,我瞅准时机,冲开包围圈,飞速逃离。 我已经撑不住了,再耗下去,定然吃亏,我又不傻!打不过还不知道跑嘛!出了这地方,他们还能找到我?! 再接到消息时,百花已经快将一株盆栽揪秃了! “她是有机会杀了我的,但她没有。”向子挠着头:“这么看来,她也没有那么冷血嘛!” 百花不动声色地将盆栽移开,“你和她打的?” 一听这声儿,向子就知道自己得请罪了!忙不迭地跪了下去:“殿下恕罪!我没伤着她啊,那可是她逮着我打啊!”还是用他最擅长的剑法打的啊! 抬眼看了看自家殿下,觉得殿下脸色缓和了,向子暗暗松了口气。 “这么说来,按理说,你还得叫她一声师姐啊!”百花拍着桌子大笑:“你当初还大言不惭,说什么,除了你师父,没人能破得了你的剑法?” “呵呵,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我师父还教了别人啊!还有,殿下,你嘲笑的声音能不能小一些!” 收住笑,百花捏了捏笑酸的腮帮子,正经了神色:“然后呢?晓青逃走了,然后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又没有消息了。”向子起身,拍了拍衣服:“可能又躲起来了吧!” 躲起来了……也是,如今算她是无处可去也不为过吧? 所以,她自由了吧! 我从花界逃出来,一路逃到魔界边界才松口气。此时靠着树坐下,小腹隐隐坠痛。 不能有事……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事!我开始打坐调息,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徒劳。此刻,身体的难受和这些天心里积压的情绪终于还是让我承受不住,当场吐了起来。 雨潇吓坏了,手足无措地围着我转。我理解她,她是剑灵,她不明白我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 记得之前,一直都是百花在提醒我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也是他在随时注意着我身体和心理的反应……可我,这段时间好像就没忌过口,身体不舒服,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第一次怀孕,我怎么知道这么麻烦啊! 我靠在树上,疼的满头大汗,雨潇跪坐在一旁,突然惊叫道:“主人,你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差点儿一口老血喷死这丫头!“胡说!之前这孩子一直被我压抑封印着,最近才解封,你见过哪家夫人怀孕不过俩月就临盆了的?!” 我虽然不懂,但也不是白痴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视线上移,我便看到有个人正往我这边走过来。 “雨潇……那是……”是百花吗?他来接我了? 话还未说话,晓青便晕了过去。雨潇失声尖叫:“啊!主人!你醒醒啊!” 一双黑色云靴停在了晓青眼前,雨潇缓缓抬头,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眉目间隐有魔煞之气。 他看不见雨潇,只看到一身素净粉衣的晓青晕倒在树下,想伸手将这个姑娘抱起来,却被一阵强大的灵力震开。 雨潇怒目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伸开双臂护在自己主人身前,不现身,也不让对方靠近主人。 察觉到什么的黑衣男子不再有动作,愣了片刻后,拱手对着这昏迷的姑娘行了个礼:“请问姑娘是否从神界而来?” 姑娘不说话,她周围的灵力屏障也没有松懈。 “啧。”男子皱起眉,突然想到什么,“敢问阁下何人?可是这位姑娘的灵器?我没有恶意。” 雨潇嗤笑一声,这还是她现世以来,第一个叫她灵器的人,一般人都称她为魔剑的。 就在这时,晓青皱了皱眉,慢慢醒转,抬眼就看到了眼前的男子和拦在自己身前的雨潇。 第四十九章 一见我醒来,那陌生男子便冲我行礼:“姑娘醒了?” 我神思回笼,立刻反应过来我已是在魔界边界处。那么眼前这人,是魔族? “主人,他说他没有恶意,还问你是不是从神界来的!”雨潇凑到我耳边来。 我点点头,抬眼与那男子对视:“我正是从神界而来,阁下可否带我去见见你家魔尊?” 对方挑了挑眉,转身做请:“姑娘请随我来。”说完就自己迈步往前走。 我撑着地起身,身子晃悠了两下,堪堪站稳,迈步跟上对方。 我以为,到了地方,我就得自己进去找魔尊,结果这陌生男子直接把我带进了魔尊的宫殿!我这是,遇到魔尊身边的人了不成? 直到被对方带着进了大殿,我还这么想的。结果,这人带着我走进去,我才发现殿内只有我和他! “拿下!”他冷声下令。暗处埋伏的魔族立刻涌了上来,欲将我控制住! 靠!这是直接遇到魔尊本尊了! “慢着!”我怒吼一声:“魔尊!你不能就这样扣下本宫!” 听到我的自称,对方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 “‘本宫’?”魔尊冷冷地看着我,重复这两个字。 我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人,突然走了神。这颜值,这条件,若是百花在这儿,魔尊绝对能与他比肩而立! 呸呸呸!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定神作答:“本宫乃神界天族韶仪公主。” “韶仪公主?”魔尊往我的方向走了两步,气势逼人。 我坚定地看着对方,丝毫不惧,一动不动,直到他停在我几寸远的地方。 “来的倒是挺快啊!”魔尊俯身,他的气息直往我脸上喷:“东西呢?” 其实说实话,我挺想一脚把对方踹开的,因为从小到大,除了青墨——也就是百花,还没有哪个异性靠我这么近过,我也十分讨厌其他异性靠近我。 但是不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要是把魔尊踹开,就别想活了! 忍着吧,能怎么办呢!我面上保持着平静,手掌一翻,魔珠便呈到对方眼前:“物归原主。” 魔尊冷哼一声,收下了魔珠,终于转身离我远了些。 我刚松了口气,一把刀便架在了我的颈间! “魔尊这是干什么?”我转头看向那个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人,对方应该是魔尊身边的心腹。 前面的魔尊摩挲着手中的魔珠,缓缓转身面对着我:“公主殿下的事迹,本尊也略有耳闻。” 我的事迹?我突然想起来,我可是杀了人家父亲的人啊!等会儿,不对啊,这件事儿六界人尽皆知,怎么会只是略有耳闻呢?! “身为女娲后人,不顾天下苍生,任性逃婚。”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对方就解答了:“后又以神界公主的身份密信联系本尊,真是好精彩啊!” “啊这……”我尴尬地挠挠头,“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神界在找你。” 简单的五个字,我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现在岂止是神界在找我啊!我落在他手上,可不就是个活筹码么!不论是于神界,还是于我自己…… “我既然自己来了,就没想过回去。”我立刻将自己直接抛了出去。既然我在世人眼中皆是筹码,自然人人想要!就看这么大个饵,魔尊他咬不咬! “哦?”对方来了兴趣,玩味地看着我:“不回去?留在本尊这儿?” “也不是不可以……”我扯起一抹笑意。完了完了,这下是彻底把自己玩进去了! “正好,本尊新得了个美人,正愁无人与她作伴。” 一听这话,我心下一惊!再转念一想,美人?花界送来的那位?我得把这人除掉! 计上心头,我讪讪笑着,故作乖巧地应下了魔尊的要求,就这么留在了魔界,住进了那位花界送来的公主的院子。 魔界退兵,神界外患危机解除,六界重归平静。 但是神界内乱还是无法彻底解决。即使天帝也已经出关理事,冰雪族仍然不给天族面子。在百兽谷没寻到消息的圣姑也开始以女娲族之名给天帝施压。 然而,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找不到公主,只听说公主曾在花界现身,之后便没了消息。 与锦云阁斗过后,隐林彻底明白,不能得罪锦云阁。锦云阁之主神秘至极,这次仅仅凭借一些口舌流言,就搅乱了整个六界,可见此组织的强大! 公主逃婚消失,天帝也不是没打过隐林的主意,想借着为太子添妃为由把韶仪公主之事暂时压下去,但是最终由于六界一时混乱,此事也未能成。 一切都渐渐平息了下来,仙却日日怅然若失。 晓青彻底不肯再信她这个师父了,锦云阁的消息尽数封了个严实,不肯对她再透露一丝一毫。 如今这丫头彻底消失,没了消息,怕是除了锦云阁,没人知道她在哪儿。说是会去魔界,魔界也确实退兵了,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魔界竟然没有任何其他消息传出来。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仙自然是牵挂晓青的,仙儿不在了,晓青也算得上是她的女儿了,可如今这唯一一个女儿,也要与她分道扬镳了。 梅雪看到有人到访,恭敬地附在仙耳边开口:“仙,有客。” 能这么大摇大摆走进百兽谷,还直接走进仙的院子,除了晓青那个丫头,也就只能是他了! 睁开眼,果然,仙看到百花站在自己眼前,拱手行礼。 自从仙用他拿捏晓青失败后,仙怎么看百花怎么不顺眼,却又不能把他如何,如今这小子还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呦,小花神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语气不善,甚至溢满了酸味儿。 早就料到仙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百花也不恼,行礼起身,展颜一笑:“来请罪。” 当时离开百兽谷时,他说过会保护好晓青的,他没做到,确实该请罪。 “大可不必。”仙从椅子上起身,“小花神请自便。”说完,拂袖就走。 百花作礼恭送,直到仙走进房里,“呯”地一声关上门。 转身走出仙的院子,百花立刻去了晓青的院子,找到了梅雨。 “女王,前些日子就没消息了。”梅雨轻叹一声:“锦云阁那边,她也不再传回消息。” 百花大失所望,可也清楚,梅雨终究不是锦云阁中人,又怎会清楚呢。 他总是觉得有些心慌,只是想确认晓青现在是否安全。 绮萝站在远处,看着百花。这个人,在主子眼中,是极为重要的存在,不然也不会直接把他带进万象酒楼,更不会多次因他行事渐无章法。 虽然绮萝实在怀疑百花,但是如今,似乎也只有他,真的在意晓青是否安好。 可他在意有什么用呢?晓青如今被扣在魔界,甚至直接断了锦云阁与魔界之间的消息链,是破釜沉舟之势啊!她进也不如愿,退更不能够,如今只身留在魔界与人周旋,可谓是单枪匹马。 主子此去,就没有给她自己留后路,确切的说,主子每次都没有给她自己留后路。 若是这次,主子真的回不来了,锦云阁似乎也只能…… “别瞎打听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绮萝走过去,打断百花和梅雨。 看到绮萝,百花再次有了希望,对方也好似猜到了百花的心思,抬手就示意他噤声。百花照做,跟着绮萝往后院走。 穿过层层密林,一座精致的竹楼便呈现在百花眼前。 锦云阁主楼。 “出什么事了?她呢?”百花的心思显然根本不在主楼上! 绮萝翻了个白眼:“没出什么事,以防万一出什么事,带你过来避人耳目,好说话。” “我知道了,你家姑娘呢?”百花继续追问。 绮萝简直无语至极!拜托,你面前的这栋竹楼你是没看见吗?!带你过来难道就只是过来! 眼看绮萝面色难看了起来,百花只好先压住心中疑问,顺着绮萝的心思转头看了看竹楼:“这是什么地方?” “锦云阁。” 三个字,分量很足。 传说中的六界第一情报组织,锦云阁的主楼! 但是百花还是不觉得这里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所以呢?” 绮萝见了鬼一样看着他,心想这莫不是个傻子吧!都带你来锦云阁主楼了,还不明白吗?!锦云阁向来唯主命是从,阁中掌事对你毕恭毕敬的,被层层结界掩盖着的主楼,更是只有阁中人才可以知晓位置的!都这会儿了,还不明白?脑子进浆糊了?! 罢了罢了,就当自己多事了吧!绮萝无奈地叹口气:“唉,主子眼瞎。” 百花不明所以,刚要再追问一下晓青的事,绮萝却又开口了:“谷内身着青衣的,都是阁中之人,下次你可以绕过百兽仙,直接和青衣之人说话。” 青衣?百花细想了一下,还真是!谷内侍女服装颜色分为两拨,紫衣和青衣,再想想,好像青衣都是不做杂活的,一般只有紫衣忙来忙去。 原来如此! “呃,可是,梅雨……”百花突然想起,梅雨的衣服,好像是半紫半青的。 “那位虽然是百兽仙的人,但毕竟也是伺候主子从小到大的,在主子的事儿上,她倒不会含糊。” 所以锦云阁的消息,梅雨也是一知半解。让她知道是因为她是伺候主子的,不让她清楚是因为她到底不是真正的锦云阁中人。 看着眼前绮萝对自己那嫌弃又无奈的眼神,百花撇撇嘴:“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 “嗯?”绮萝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锦云阁需要一个外援,我自然会鼎力相助,但你的诚意似乎不够啊!” 百花这句话说完,绮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一个白眼翻过去:“你做梦吧!锦云阁只认一个主子,带你来,只是安抚姐妹们,避免她们认为主子回不来了而已!” “回不来?为什么会回不来?!”百花心下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重点偏离,又立刻补了一句:“所以就是拿我当个工具人,当个摆设?” 绮萝好笑地看他一眼,虽然知道是自己说漏了,但看到百花这傻样,也就不打算遮掩了,“为什么?人家找到靠山了,说不定是不想回来呢!等风头过去,再来一场喜事,这都算不得改嫁!” 果然,面前这人顿时沉了脸,却偏偏压制着自己不爆发,一把推开绮萝就要往主楼里冲! “哎,不行!这里你还不能进去!”绮萝立刻上前,双手一伸,拦住了百花。 “啧,你自己没诚意,还不许我自己找补一点儿了?”正好,锦云阁中肯定有当年的真相!百花欲扒拉开绮萝,继续往里冲。 绮萝是真被激怒了,立刻转变态度,攻击百花,要不是百花反应快,迅速避开,这会儿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果然,锦云阁掌事狠辣非常,惹不得! 看着绮萝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灵器,百花倒吸一口冷气。煞气如此之重的灵器,怎么从未在六界听说过?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东西,应该如雨潇剑一般,在六界中威名赫赫才是啊! “打扰了,那我,我改天再来问!” 看绮萝这样子,百花再待下去怕是没好果子吃,说完他就飞速转身离开。 魔界。 魔尊派人暗中盯着那位韶仪公主,近日来,这丫头致力于说服那位花界来的公主,让对方离开魔界。软的不行,就用硬的,手段之毒辣,心态之镇定,让人叹为观止! 这哪里是神界的公主,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 花界那位公主虽说是按照魔界长公主的样子养的,但顶多是模仿,骨子里仍旧是个软弱可欺的丫头,哪里受得住韶仪公主那般折腾?没过多久,就哭着要回花界去。 魔尊本也就是看在她与自己姐姐的相像之处,才收下花界的这个礼物的,如今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儿的人,终于看清赝品与正牌的参差,被哭烦了,抬手就要杀了这个人。 但是,一双手从旁边伸来,拦住了魔尊的动作。 魔尊转头,凉凉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不能慌,不能慌!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死死钳着魔尊的手:“一个弃子,何必如此计较呢?且放她离开吧!” 最后,魔尊放过了那位公主,我说服的。事后细想,觉得自己真是胆儿肥了,竟然敢就那么上去拦魔尊!当然,想让魔尊这等人物听我的,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位花界公主被放走,魔尊没了自己姐姐的替身,于是我就更脱不了身了!! 怪我!为了尽早把花界与魔界的这段交情打下去,我对那位花界公主是软硬兼施,结果…… “阿姐当时就是你这副样子,狠辣非常,胆大包天……” 魔尊一脸奸诈地对我说出这些时,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 于是,我干脆将计就计,顺着魔尊的意思,向他要了魔界少主的身份,也就是认他做兄长! 看似幼稚,实则这可是一步险棋。若成,那至少我留在魔界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若不成,魔尊反手杀了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结果,魔尊仿佛吃错药了一般,竟然答应了!!还开始准备设宴公布这个消息!靠!不至于吧?!我若是顶着神界公主的身份,做了魔界少主,天帝不得扒了我一层皮啊! 魔尊祁宴看着眼前这人,她平静的要命。即使是知道如此一来,她便是两难,脸上以及眼中也是一派平静。 哼,他倒要看看,她能镇静到几时? 很快,晓青眼中的平静渐渐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欣喜! 祁宴皱眉。这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对!她心里定然是怕的! “丫头,你确定喜欢?”祁宴想试探她一下。 我满脸堆笑,捧着自己脸看着他:“当然!哥哥也知道我如今在神界的处境,我不想回去嫁人,自然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如今你给了我这些,我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啦!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亏!” 亏!亏死了!我内心咆哮。魔界少主不过一个虚名啊,哪里比得上我韶仪公主的名号啊!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得活命,我腹中这个小家伙得活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花界送去魔界联姻的公主被赶回来了。这个消息立刻在六界内炸开锅了!随后又传出了魔界少主的消息,六界瞬间沸腾不止! “放肆!”天帝狠狠扔下一本折子,看起来是气得不轻。 众神议论纷纷。 隐林站在诸神最前方,向座上的天帝拱手:“父君息怒。韶仪此举定然有她的道理,她虽娇纵,但也绝不会做出背叛神界这种事情!” “这丫头就是跟着她那个不正经的师父学的!”天帝怒气不消。 花界得到消息时,花神也是气得不轻。 他送给魔尊的人,关她韶仪公主什么事?!她竟然这般折磨他的女儿!还让魔尊把自己的女儿赶回来! 百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晓青去魔界了?魔界少主?她这是在拿自己为质!为了维持六界平衡,她把自己搭进去了!魔尊是什么人,能让她在魔界过的轻松? 花神的怒气很快转移到明显走了神的百花身上:“上次那丫头是怎么进宫的?” 百花心中一惊!他以为花神不会再去追究这个问题的! 见百花不吭声,花神便了然:“你放她进来的?不对,那日你们根本就没有见面!” 眼看瞒不住了,百花立刻拱手跪下,“父君息怒。” 正在百花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把手链给了晓青的事时,花神妃来了! 久不出面的花神妃,今日竟然主动来帮自己儿子解围了! “人是我放进来的。”花神妃施施然站在那里,理直气壮道:“我看小丫头好玩,就放进来了。” 百花正在疑惑自己母妃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抬头就看到了跟着花神妃进来的百鸟,瞬间了然。 算这丫头机灵,不然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趁着花神妃拖住了花神,百鸟迅速拉起百花,撤了出去。 “哥!你干嘛呢!我要再晚来一步,父君会打死你的!”百鸟气呼呼地跺着脚:“晓青姐来过,你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向子来找我帮你,我还不知道呢!” “告诉你?就你这嘴,没一会儿就传出去了,那你晓青姐还走得了?!” 百鸟噘着嘴,“反正就是不带我玩呗!哼!” “百鸟,”看着单纯无知的妹妹,百花有些无奈:“我们做的事,不适合你。” 自当时百黎死后,花神妃就开始不时疯癫,当时花神宫中姬妾猖獗,百鸟当时年纪小,百花怕这个唯一的同母胞妹受欺负,便在仙找上自己时,选择把百鸟也带上。小丫头被他护得很好。 如今,他要承担的,要去做的,都是逆命之事,怎么能把百鸟牵扯进来呢。 百鸟虽然颇有怨言,但她也知道,哥哥是在保护自己。她向来听哥哥的话,所以也只是口头抗议几句,转头就不再计较这些。 魔界这算是单方面拒绝花界的盟约了,两界局势紧张。百花本是想再去趟百兽谷,结果被事务拖住,只好作罢。 仙还是很疼爱晓青的,百兽谷一定会派人去把她接回来的吧?百花如是想,可再想起之前晓青和仙之间,因为自己,一次比一次闹得僵,万一仙真生气了,不去接人怎么办? 又是一夜天亮,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魔界荒凉,外面是一片萧条,和之前在花界看到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吧? 这两年,我和祁宴明面上兄妹相称,暗地里没少勾心斗角。 之前一直与世无争,封印开了也没有动作的魔尊,自我来到魔界后,突然觉醒了一样,总想着与各族征战。 第五十章 那我能让他如愿?!所以,每每我洗脑不成,就会暗中动点手脚,给他把计划搞砸。 祁宴不会没察觉到我的动作,所以这两年,我也随时防备着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刺客杀手。 前些日子,晾了我这么久的仙,突然递来一道密信,告诉我圣姑被我那个妹妹烦的不行,已经没空理我了;仙还说,百兽谷的桃花又开了,上次桃林被我烧了一次,这些年她废了好大劲才把那里恢复原样…… 啰里啰嗦一大堆,总结下来就是,师父她老人家想我了。但奈何我这次玩的太大,给自己锁死在这里,仙也没有可以把我捞出去的万全之策。 其实,留在魔界也挺好的,虽然犹如被软禁,但至少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了,还能直接扼住六界命脉,适时调整六界平衡,偶尔也搞出点风浪警醒世人,和之前一样的职责嘛! 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我总是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呆。两年前在花界挑衅花神时手链亮起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百花现在在干什么呢?我使计把他的庶妹送回去了,他是不是很生气?他当初走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把手链收回去了?两年前我闯进花神宫时,他知不知道……那时我其实也带着几分私心。 为了自保,我在所有人面前都装疯卖傻,从不肯显露真实的自己,可他回来了。无论他如今对我是什么态度,我都想保护他和他的亲人,就像当年他保护我一样。所以我提前与众人撕破了脸,告诉那些人,我其实不好惹。 这两年,也许是对我还不死心,冰雪宫倒是与魔界相处的不错,冰凌时常来看我。反正我在这里也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也就没再对他这个故人喊打喊杀的。 我从冰凌那里,看到了之前的自己,也就是还没变成女魔头时的自己。 冰凌说,我与他认识时,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善良心软。所以看到如今的我,他觉得很难想象。 呵,这不是废话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推算一下时间,当时我应该是被圣姑从孟婆那里揪到女娲族藏起来的时候,当时我还没有经历很多。圣姑当年灭我一族时没能看清我的相貌,所以并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却清楚的记得她是我的仇人! 所以,当时我表面乖巧,暗地里使计造成女娲族大乱,并趁乱出逃。 那个时候的我,虽然心有仇恨,但也只是针对仇人,对其他人我仍旧是很友好的,所以也就给冰凌留下了与现在的我不相符的印象吧!不稀奇。 祁宴来找我,我依旧满脸堆笑地迎上去。也许是我这副模样让他看顺眼了,又或许是这家伙又从我身上看到他阿姐的影子了,总之这次见我他明显很高兴,还送了我一只精致的紫玉镯。 我打算就这么笑着收下,祁宴却一定要亲手给我带上,并且命令我不可以摘下来。 虽然内心极其不爽,很想骂人,但两年多的相处,我知道这家伙因为当年他阿姐的事,心理扭曲的厉害,一不小心哪句话不合他心意了,那就没有好下场!所以我忍着内心的不适,顺从地戴上了这只紫玉镯。 后来我才知道,这镯子是那位魔界长公主的,然后我就更气了。拿死人的东西来给我?什么毛病! 但是很快我就又知道了,这镯子是长公主的兵符! 我知道,祁宴这家伙或许真的拿我当妹妹了,所以放心把兵符交给我了。但是这也让我更恐惧了! 我堂堂神界公主,被他扣在魔界做少主,鬼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两年,雨潇看着自家主人慢慢地又和冰凌凑到了一起,表示很不理解!!明明她都告诉主人冰凌曾对不起过她了,主人之前还想杀了他来着,怎么就成朋友了?!! 但是,主人说,他们从来不是朋友,只是特定的情况下的意外而已。 主人的肚子慢慢隆起,她时常抚着肚子发呆。自从意识到百花送她的手链是什么后,她也不再戴着了,手腕上的手链换成了一串红豆。 主人说,红豆寄相思。 雨潇不懂,但她能明显感受到主人不开心。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但雨潇就是感觉得到。看着主人日渐消瘦的身体,雨潇万分担忧。 主人本就因为元神残缺而体弱,如今还怀着孕,万一…… “雨潇?你想什么呢?”我看着眼前的雨潇,她正阴森森地盯着我的肚子。 意识到她可能会做出什么来,我立刻挥手将她收回剑身中。 韶仪公主被魔尊挟持的消息传了两年,冰雪族也心惊胆战了两年。韶仪公主若是非要计较当初那事,如今她是魔界少主了,万一怂恿魔尊出兵,冰雪族危矣! 尤其是当初闯了公主寝殿的冰雪族大皇子。当时就差点被那个圣使打死,要是公主记仇再追究起来,第一个没命的一定是他! 于是,这两年,冰雪族出奇的乖顺,也不再揪着与公主的婚约向天帝发难了。隐林也因此得以放松。 最近浮夏和隐林走得近,浮水和浮树也很少再跟着浮夏了,但三人还是默契地保持着表面的姐妹情谊。 浮水说,浮夏是要往太子妃的位置上冲的,与她们不是一路人。浮树听着,很是唏嘘,但由这两年看到的来说,浮夏真存着这种心思也说不定。 百花在花界多方周旋打探,依旧暗中调查着当年的真相。他去过锦云阁,绮萝照旧不让他进主楼,也不肯向他透露其中消息,他只好又回到原点,从自己父君身上查起。 为此,百花还破天荒地去给花神妃请安,试图从自己母妃这里打听打听。 看到自家儿子突然出现,花神妃竟慌了一下,随后赶在百花踏进主殿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百花退后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礼:“母妃。” 他看到花神妃身边的掌事姑姑退进了主殿,越发觉得不对劲。为何母妃不让他进,却要掌事姑姑进去? “哎呀,不容易呀!时隔这么久,我儿终于铁树开花了?”花神妃无辜地眨着眼睛:“哪家姑娘啊?” 想起那日母妃突然赶来替自己解围,百花就该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但是……晓青的身份说出来,他怕自己母妃承受不住。 “呃,这不重要……”百花支支吾吾地企图蒙混过去,但耳朵还是不自觉地红了。 后来百花还是进了主殿,但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花神妃拉着他八卦了好久,又自顾自讲起了往事。 “想当年你刚被找回来的时候,还说烛莺姑娘身上的气息熟悉呢!我都以为你看上人家了,还差点儿就派人去黑刺谷提亲了呢!” 一听到自己当年的糗事,百花尴尬得直咽口水,“母妃,别再拿这事儿说了……” 之后花神妃又扯了些别的,百花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为了避免自己这个想象力丰富的母妃再叨叨,百花只好找借口离开。 虽然花神侧室无数,但仍旧将花神妃宠得上了天,只要她说话,花神自然不会驳了她的意,也就导致,堂堂花神妃,依旧如孩子般。只是当年一事后,花神妃突然疯癫,开始整日闭门不出,谁都不见。 之前百花以为,是母妃任性,可现在发现,似乎不是。母妃没有疯,或许当年也只是装疯。至于原因,也只有彻底查清当年一事才能知晓了。 之后百花依旧在周旋花界和魔界的关系,奇怪的是,魔界不应任何他提出的条件,甚至多次给他使绊子,可也没有要与花界对立的意思。 就像那个被赶回来的庶公主,其实魔尊是可以将她杀了的,可她竟然还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虽然依然很让花界下不来台,但能让那位公主活着回来,简直不像是魔尊的风格! 神界与花界又斗过几次,每每两界斗得不可开交之时,魔界就来横插一脚,打断这场争斗,顺带还会提一下与花界合盟破裂以及神界嫡公主被扣魔界的事,打一下神界和花界的脸。 堂堂魔尊,这是什么路数?!玩儿呢! 祁宴也想问,但是,看着眼前那个小丫头挺着大肚子,自信满满地到处指挥的样子,他还是没开口。 魔尊身边的人都看不明白自家主子的做法。怎么可以把魔界大权交到神界公主手里呢?!虽然现在那位公主是还在魔界可控制的范围内,但谁能保证她会不会与外界里应外合呢?! 她会吗?她敢吗? 她那个肚子,祁宴不是没有问过,她说是灵胎,至于她来魔界之前,身边的人他也都查过,除了神界追捕她的人和百兽谷外,就只有那花神之子曾潜伏在她身边,但如她所说,二人立场不同,早已分道扬镳。 如今她被祁宴扣在魔界,别说神界了,就连百兽谷都没动静。可见她已经是个弃子般的存在了,还有谁能与她里应外合呢? 我看着自己越来越鼓的肚子,越来越担心我护不住这个孩子。因是灵胎,所以我怀着它两年多了,还没有临盆的迹象,而我如今身在魔界,自身难保。 虽说魔尊祁宴待我挺好,我已经从他手里拿到了实权,但谁能保证这个灵胎降世后,不会招他眼红!毕竟这孩子是会有女娲族血脉的!谁能保证,它生下来不会成为魔尊威胁六界的筹码呢! 仙收到了我的回信,自然不会妄动,神界有我那个太子哥哥周旋,以他的脑回路来看,说不定会觉得我留在魔界是个好事呢!首先,我留在魔界,与冰雪族的婚约就拖住了,正好我也不想嫁,其次,我已经是魔界少主,以后的日子不会不好过,也由于我与那位已逝的魔界长公主性子太像,魔尊似乎也希望我能代替他阿姐留在魔界。 可如此一来,我还能怎么脱身呢?经过这两年多的相处,我可是看清了,现在这位魔尊,对他那个阿姐的执念不是一般的深! 据他所说(其实是我给他灌醉后套的话),当年神魔大战,他父君急于击败我那个祖父,要用自己的孩子炼制魔器,长公主战功赫赫,他便将目标锁定在自己不怎么争气的儿子身上,也就是现在的祁宴。是长公主救下了他,自请成为献祭者。 后来,我出现了,杀了他父君,魔界战败,魔族被封印在界内,群龙无首,他被迫残杀兄弟手足,好不容易坐稳了魔尊之位。 我听完直在内心唏嘘,造成他之后不幸的就是我这个杀父仇人啊,他没有将我碎尸万段,我简直是走了大运了! 祁宴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一直是我的兄长。他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喂!我们之间的“兄妹情谊”到底怎么来的,他和我都心知肚明!即使他现在想当真了又如何?!他傻,我可不傻!我待在魔界每一日都心惊胆战的好嘛!不仅要随时应付心理扭曲阴晴不定的“兄长”,还得防范着魔界其他人! 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来看我的冰凌,本是想着他能陪着我笑笑,结果这家伙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会想办法帮你离开魔界的。” 我实在没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整个神界都不敢这般承诺,你们区区一个冰雪宫,说什么大话呢!真想救我,这都两年过去了,还不是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狗腿子似的跟在魔界后面! 如果是百花说这种话,我还能信,毕竟他是胆大到能带着我逃婚的人,不计任何后果地陪着我逃婚……如果现在是他在这里,一定会立刻带我逃出去的吧?知道我在这里过的不好,他肯定会心疼的……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现在在我面前的,不是那个看不得我受一点儿委屈的人,自然也只能说几句空话。 如今,我和百花,都没有任性的权利了,所以我也能理解为何他没有来魔界找我了。他是小花神,他有他的责任,而我……本该是他的仇人。 冰凌看着眼前突然神伤的晓青,知道她一定又想起某人了。即使这两年,只有他敢入魔界陪她,也抹不去那人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 她好像,从来看不到他,看不到身边真心待她的人,却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欺骗她利用她又抛弃她的人。 冰凌承认,当年他确实为了一己私欲,伤了她,可这么多年过去,他知错了,他想弥补的,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还一心期待着那个同样伤害过她的人回头。 他知道,他一提起二人婚约,她就要翻脸,所以这两年冰凌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时常来魔界看看她,可每次她都只是跟他说笑,不肯真正打开心扉。 冰凌如此,堂堂魔尊祁宴亦是如此,不过祁宴要比冰凌聪明。 祁宴刚开始确实是因为她的身份和她与阿姐那份相像之处扣下她的,但是渐渐发现,自己对这个小丫头有了些不同的感觉,每次看着她向自己奔来,叫他哥哥时,即使知道是假的,他却还是会心软一下。 但祁宴不会告诉她,亦不会为难她。他知道,她心里那个人,谁都取代不了,与其像冰凌一样努力去取代那个人,不如以一个合理的身份看着她,比如,做她的哥哥。至少这样,还能得她多看几眼不是? 祁宴说的对,他的阿姐确实和我一样,狠戾非常。 要让我一个神界公主坐稳这魔界少主之位,魔界自然有不少人不服的,于是,我就把那些人全杀了。 祁宴没有拦着,看着我的眼神倒是有几分欣赏之意。 就这样,我不得不坐实了魔界少主的身份,引得六界一阵口诛笔伐。 韶仪公主本就不讨喜,如此一来,更是给了那些人唾骂我的理由了吧!因为只有这样,提起每次将我推出去顶灾的时候,他们才会更加心安理得。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吓退那些想让我死在魔界的人,才能在魔界战战兢兢地保住自己。 祁宴给得了我地位和权势,却护不了我安全,我必须自己动手,才能在这里立稳脚跟。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也在渐渐适应着被囚困的生活。这样也好,紫怡被接回女娲族了,即使不得人心,但总是回到了她该回的地方,我也算是对女娲娘亲有个交代了,而我自己,留在魔界,就这么活着,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以后找个机会把这孩子送走,孑然一身,就做个魔界少主也挺好。 百花终于得空又去了趟百兽谷,他想,他终于有时间有机会和仙商议去魔界接人的事了! 但是当他赶到百兽谷,站在仙面前,仙却说,她不会把晓青接回来。 “你是她师父啊!为什么!你明明很疼爱她的不是吗?!” 仙看着眼前的人,内心悲怆。这两年来,也就只有百花还一直在计划着要去把晓青接回来,就连仙也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她实在觉得百花没必要如此。晓青身份特殊,她有她的命数,百花救不了她,又何必这般执着呢? “这是她的意思。”仙淡然开口,又转头示意梅雪,梅雪领命,上前将当初晓青的回信递给百花。 信上只有一句话:一切安好,勿寻,勿念。 但是显然,百花对这句话的理解和仙不同,因为他看完后突然红了眼眶,然后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仙,他会不会……”梅雪担忧地问询,后面的话她没说,仙也明白。 “我赌他不会就这么去魔界,他也一样,有自己的命数,他明白,去魔界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梅雪点点头。其实她想说,上次您赌女王会听话的,不也是赌输了吗? 百花通过梅雨找到了绮萝。 “呦,又来啦?”绮萝笑道:“你还真是执着啊!” “锦云阁养兵吗?”百花开口,声音闷闷的,呼吸也不平稳。 绮萝看着他,有些迷惑不解:“啊?养兵?”随后又突然反应过来,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要兵权干什么?!!” 喂喂喂!主子可让我看着你啊!你可不能乱来!绮萝惊恐地看着百花,生怕他问这话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去魔界接人。”表情认真,吐字清晰,不像是不清醒的状态下的胡言。 绮萝愣住。看来……主子好像没眼瞎啊!都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惦记着把主子接回来?虽然主子说了,不让姐妹们乱动,但是绮萝向来一身反骨,一听百花要去魔界,想着刺激刺激晓青也挺好,所以…… “借兵啊?也不是不可以!”绮萝拍手就笑,随后手一翻,一枚令牌便躺在她手心。 这令牌百花见过,晓青给过浮水。 “这东西虽然现在调不到兵,但只要给魔尊看一眼,他就会知道该怎么做啦!放心,成功率妥妥的!” 这是唯一可以助他的机会了。百花立刻就将令牌接了下来,向绮萝道谢。 “不过,你把她接回来之后呢?”绮萝挑眉:“送回神界?” 是啊,之后呢?晓青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百花抿唇,没说话。绮萝也不为难他,甩甩手就让他走了。 仙听到消息时简直不要太震惊!可百花已经被绮萝送走了,拦是拦不回来了的!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疯了不成?!” 仙气急,却又做不了什么。“罢了,天下竟是真有这种人的,且看他们如何收场吧!花界,神界,还有魔界,总有人会是他们玩不转的,到时候他们就该明白了,有些牢笼是不可以打开的!” 今日本是我向魔尊求来的假期,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才是,但是竟然有人来请我去大殿! 我警惕起来,详细问询原因。来请我的是祁宴身边的心腹,也是这魔界中,除了祁宴外唯一对我还算好的人。 所以,我问,她一定会说。 第五十一章 “少主不必担心,只是来了个客人,你身为少主,自然是要去见一见的。” 客人?什么客人还需要特意让我去见?要知道,平时祁宴与人议事时还有可能防着我的,怎么还会特意来请我? “姐姐确定不会有事吗?”我眨眨眼。其实是想问:确定不会被魔界其他人刁难吗? 阿穆懂了我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不会有事的,少主放心。”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立刻整理好自己,跟着阿穆往大殿走。 百花将令牌拿到魔尊眼前一晃,祁宴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口了:“你要什么?” “韶仪公主。”百花微微一笑。他眼中泛着光,更衬的他这张脸十分好看。 但祁宴倒茶的动作却是一滞。他抬头看着百花,“敢问阁下是?” “女娲族圣使。” “哈哈哈,有意思。”祁宴放下东西,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这个想将他的妹妹带走的人:“那花界呢?” “我是带着这令牌来的,而且是女娲族圣使,关花界什么事?”百花依旧是笑着的,但语气中满是“你奈我何”的欠揍意思。 百花拿着令牌杀进魔界的时候就直言要见韶仪公主,祁宴震惊于他的大胆,又看他拿着这不属于花界的令牌来,就知道不能驳了他的意,所以很快就派人去请公主过来。 而现在,他竟然还敢在知道韶仪公主已是魔界少主的情况下,提出要带走她!祁宴怎么会应允! 我走到大殿门口,就看到了上位的祁宴,还有在客座上那个熟悉的人! 祁宴也看到了我,点头示意我进去。 百花转头,看到了晓青。她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看来是收了那禁术了,可她整个人也显得十分消瘦病态,走进来时双手垂直放在身侧,指节被她捏的泛白。 百花知道,她这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冲她投去安抚的笑,她眼中顿时划过一丝惊恐。 还没等百花问,晓青抢先开口了,不过是对祁宴说的。 “哥哥,此人杀不得。”眼神坚定到让祁宴觉得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她就会挥剑自刎一般! 两年多了,她从未对祁宴有过这般决绝的态度!可对于这个人,他还没说什么,她却是要坚定地保他! “别乱叫人!”百花看着晓青,更加确定自己必须得把她带走!她过的不好,她果然是在信中骗人的! “丫头,你可知道这人是谁?”祁宴看着我,面色不悦。 “我知道,所以哥哥得听我的。”我坚定地开口。 祁宴吸了口气,转向百花:“你刚刚说是要谁?”他明白了,他的妹妹心里那个人,就是现在这个要带她走的人!所以他拦不得,也拦不住! 百花起身上前,将晓青护在身后:“韶仪公主!我想我有资格带走她,无论是因为令牌,还是因为女娲族圣使的身份,今天我都必须带走她!” 令牌?什么令牌?!我突然想起来,能让魔尊听话的令牌,还能是什么令牌!不过那东西谁给他的?! 还没等我开口问百花,祁宴的声音先响起:“丫头,你要跟他走吗?” 语气平和,并没有威胁之意,倒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我看看百花,看到他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哥哥觉得呢?” 百花显然被我的话惊到了,拉了拉我的衣袖。 “你若想,就跟他走吧!”祁宴开口,笑的和蔼:“反正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是我祁宴的妹妹,是我魔界的少主!” 是啊!消息都放出去了,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是有机会控制住我的。既然如此,我何不选择更自由的生活呢?他肯放我走,我自然不会留。 就这样,我迷迷糊糊就被百花带出了魔尊的宫殿。 祁宴目送二人离开,阿穆神色复杂地开口:“主子,你甘心就这么让她走?” “不然呢?我若不放人,那么妹妹就没了,放他们走,或许她还会记得我不杀之恩呢!”祁宴自嘲地笑笑。 牵着晓青离开魔界,刚踏进花界,晓青便甩开了百花的手。 百花愣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吃糖葫芦吗?” 我愤愤然回头,刚想发火,一看到他的眼神,却又泄了气,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决堤:“你还来干什么?!” “我……我来接你啊,说好了要你等我啊!”百花笑着伸手替我擦眼泪,“虽然……来迟了些。”说完,我明显看到他也红了眼眶。 我一下子哭的更凶了,哽咽着向他诉说这两年多来我在魔界过的有多憋屈,吃不惯饭菜也就罢了,还得应付魔尊,连睡觉都不敢睡沉。 他手忙脚乱地用自己袖子给我擦眼泪,“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嘛!你别哭了好不好?会哭坏身体的!” 我也不想哭啊!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想到这,我更憋屈了,连自己都不听自己的了! 百花拦不住我哭,心急如焚,不停安抚我,又不敢吼我,怕我哭的更凶,只能不断给我擦眼泪。 晓青止不住哭,百花怎么哄都哄不好,就当他手足无措之际,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还喜欢我吗?”百花脑子一抽,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问完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一时懵住,忘了哭,但只思考了一瞬,就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点头,又想起什么,从身上拿出了一个锦囊,从里面拿出了百花当初送我的手链。 “我知道,这个东西是信物,花界的人都认得……”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怕,他们看到了,怕给你带来麻烦,就收起来了……” 听到这些,百花的心揪到了一起,阵阵绞痛。原来她真的知道,知道他本是来杀她的,她不仅没有拆穿他,还将自己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了他。 当看到她手腕上那一串红豆,百花更是当场窒住。 “晓青,对不起,对不起……”百花抱住我,不停地道歉。 这下轮到我懵圈了,也不哭了,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睛,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伸手回抱他:“我没有怪你……” “殿下!殿下!”远处有个人大喊着向我们跑来。我认得那人,正是百花身边那个近侍。 他跑到我们眼前时,百花轻轻松开我一些,一只手还揽着我,但并不妨碍我脚下动作,我抬脚就踢了来人一脚。 那人迅速躲开我这一脚,还有立刻反击的意思,但是他收住了。 我转头,百花正冷冷地盯着他,然后我再次抬脚,补上了刚刚没踢到的那一脚,又迅速收回脚,往百花怀里缩了缩。 向子吃痛,闷哼一声。这小丫头看着挺瘦弱的,怎么劲儿这么大?!一抬头,就对上自家殿下那凉凉的眼神。 “很疼?” “没有。”不服气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向子拱手行礼:“车备好了,两位殿下请吧!” 备车?百花这是有备而来啊!连马车都安排好了!不过……他是要带我去哪呢?这里可是花界啊! 似是察觉到了我在想什么,百花摸了摸我的头:“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我噘起嘴嘟囔:“那可不一定,都能忽悠着我手下的人给你令牌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忽悠我呢!” “再信我一次吧!”他笑了,然后将我横抱起来,又突然停住,低头看我。 我瞬间看懂了他的意思,“看什么看!现在可是两个人呢,当然重了!不抱就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好好好,我错了!”百花抱着我往前走,将我抱进了他找人备好的马车里。 “去哪儿啊?”我歪头看着坐在我旁边的百花。 “你想去哪儿?”他笑着看我,“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啊!呸呸呸!好个得儿啊!我现在可是六界大筹码!被人发现就是一场血战! “我没处可去了。”我故作委屈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不想嫁人,也不想见人,还能去哪儿找这种地方不成?” “能啊!怎么不能?只要你想,我就带你去!” “吹牛!我告诉你我这三年什么都没干,就听某人在我面前吹牛说要带我离开魔界了,结果,话吹出去了,事儿没办成!” “我不是某人,我说到做到。”百花捏了捏我的脸,“所以,某人是谁?” 呃,这个……“反正不是你!”我心虚地别开头。总不能告诉他是冰凌吧,他肯定会笑话我的!之前还对人家要打要杀的,竟然还厚着脸皮听人家吹牛……这事儿太丢人了,绝对不能说! “哦,我知道了。”他也没追问,只是掀开车帘吩咐向子快些赶路。 在车上我睡了一觉,这快三年的时间,这是我第一次睡了个好觉,因为知道百花在身边,而他是那个绝对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人,也是如今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安全感的人。 再醒来时,已经到目的地了,下车一看,我们站在一处别院门前。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总觉得这里发生过什么,下意识地,我就抓着百花的手,不肯进去了。 “别怕,我在。”百花安慰我:“这里是我当年住过的地方,早就没有多少人记得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百花当年住过的地方?他当年住过……所以,这里是他最后作为李青墨停留过的地方?! 果然,走进别院,映入眼帘的一切事物都透着几分眼熟。 这里,几乎是按照当年我的行宫的样子造出来的!细节到那棵桃花树上的秋千高度都与我当年行宫中的一模一样! 我又有些鼻酸,似乎能看到,在我和他分别的那些时候,他一点点将自己的院子布置成我的行宫的样子……他没有食言,只是被困在了这里。 我当时,竟没有怀疑过,竟没有想过他会活着,导致自己傻傻地在孟婆那里浪费了千年,导致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久到他都忘了我。 当时怎么就那么蠢呢?!我因灭族一事,直接渡了上神之劫,怎么就没想到,青墨也会一起飞升呢! 安顿好一切,晓青就这么跪坐在榻上,抱着百花不撒手。 他知道,她是在害怕。这里的一切于她而言都不熟悉,这里的人,除了他以外,也都对她存着敌意,她只能紧紧抱着他不撒手,怕一松手,他一走,他们就会为难她,像魔界那些人一样。 侍女阿楼的眼神里简直在冒刀子,她恨不得将这位神界公主活撕了,然而,向子却拦着她,死活不让她动手。 “你就听我的吧,别找死!”向子拉住正要送吃的进去的阿楼,“别在吃食上动手脚,她看得出来,殿下也不傻,你这盘东西真送进去了,下一秒,你可就得横着出来了!” “去!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阿楼冲向子翻了个白眼:“顶多就是个质子,殿下生气也只是一时的!” “行!你可记住你自己说的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向子冲阿楼抱了抱拳:“我敬你是个勇士,一路走好!” 果然,阿楼送吃的进去,很快就有盘子摔碎的声音传来,随后,阿楼也被赶了出来。 她不情不愿地走到院子里,当场跪在了那里。 岂有此理!她在这处别院做事这么多年,殿下可从来没罚过她!竟然为了那个仇人,让她在院子里罚跪!阿楼可不大度,才不会因为那位替自己求情就放过她,这笔账,她总是要讨回来的! “啧啧啧,都说了别给自己找麻烦,非是不听,”向子看着阿楼,摇摇头:“知足吧,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屋内传出自家殿下的声音:“向子,你进来!” 那个叫向子的近侍推门进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刚刚那个叫阿楼的侍女在糕点里动手脚,被拆穿,百花当时是想杀了她的,我没应,他也便随着我,让她出去罚跪了。 但是我记得,这个叫向子的,可没少找我麻烦!所以我要讨回来!百花也由着我,将人给我叫了进来。 此时我已经从情绪里缓过来,抬眼看向刚进来的向子。 这个人,可是无时无刻不想要了我的命啊!来之前我就泄私愤般踢了他一脚,迫于他自己主子的眼神警告,他不服也忍着了。但谁知道他能忍多少呢? “以你的品阶,向本宫行礼该跪着。”我眨巴眨巴眼睛,冲向子露出一个张扬的笑。 嘿!都混到这份上了,还当这儿是她的天宫?!摆啥子威风?!向子不屑,没动作。 百花看着身旁这人,她明显是故意而为,向子之前没少找她麻烦,如今有机会了,她自然是要报复的。 但是,要向子向她行大礼,怕是有些难。 “向子。”百花出声,像是在提醒对方。 “你闭嘴!”我伸手捂住百花的嘴:“我要看他心甘情愿地跪拜!总会有这一天的!” “呵~”向子冷笑。 “嘿!不跪拜就算了,还敢对我冷笑?!”我挪着身子起身,抬手化出一条戒尺,“看我不替你师父教训你!”说着就气势汹汹地朝对方走过去。 “哎,你别过来啊!你别提我师父,不管用啊!别过来啊!”向子一步步退后,我一步步逼过去。 就在我快要走到向子跟前时,门外跪着的阿楼突然冲进来,手拿匕首就朝我刺来! 我迅速转身,抬手用戒尺挡下她一招,她另一只手从另一方向袭来,我拿戒尺的手迅速下撤,用戒尺打掉了她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在她上方脱困的那只手刺过来之前,我手腕一转,戒尺又一次上挑,挡掉那把匕首,与此同时,抬脚狠狠踹在了她腿上,然后她就这么跪倒在我眼前。 向子惊恐地看着阿楼,再次在心里敬佩着她。 百花也立刻起身过来,从我身侧护住我。然后对那个正一脸愤恨抬头瞪我的阿楼怒斥道:“放肆!刚刚念你初犯,不曾重罚,这还没过半个时辰,又犯一次,你是不是忘了规矩了!” “是我忘了规矩,还是殿下你忘了?!”阿楼不畏不惧地呛声:“你护着的这个人是谁,她干过什么,你应该比我们还清楚才是!” “我做过什么?是伤你了还是辱你了?轮得到你拼了命来跟我算账?”这次不等百花开口,我先逮住了话头。 阿楼愣住,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开口说这话,踟蹰一会儿,才又开口:“要不是你杀了大殿下,花界何至于此!” 我就知道!不是,这花神给他们灌什么迷魂药了?都不知道因果呢,一个个的都认定我是杀人凶手了! “哦,这样啊,”我极其不屑地开口:“大殿下是你什么人啊?非亲非故的,你为他报什么仇?要报仇也该是你家主子动手吧?你家殿下都没对我怎么样呢,啥时候轮到你一个下属拼命了?你觉得拼上你这条命,还让我更受保护,很值当?” 阿楼很是倔强地别开了头,百花将我拉回去,让向子把她掉在地上的匕首还给她,然后开口:“出去,再跪,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在院子里跪着时,阿楼还能看到她偶尔冲着自己做鬼脸!!阿楼气的头顶冒烟,好几次都想冲上去与对方打一架! 但是……想到刚刚被对方轻松几招制住,阿楼觉得,以对方的修为和身手,正面冲突自己讨不到好。 百花带着我在院子里晃悠了几圈,让我熟悉环境,卸下心防,将我送回自己的房间后,又派人送来了新衣服,陪我吃饭。 吃饭在我这里简直是个世纪难题!除非是真的饿疯了,我才会吃的顺利,显然,还没到那个地步,再加上如今有身孕,胃口不佳,于是…… “我不吃我不吃!”我挺着肚子满屋子乱窜,百花端着碗筷跟在我身后,苦口婆心地劝我。 “你不吃饭肚子里的孩子还吃饭呢!听话,快过来!” “那就饿死它好了!” 百花终究还是几步上前,往我嘴里塞了一口饭菜,我愤愤地嚼了几下,然后,吐了。 “咦~”百花嫌弃地看着我,遭到我一记眼刀后,又叫人来收拾干净。 我冲他吐舌头,然后一溜烟跑出去。 阿楼还在院子里跪着,我走过去,弯腰看着她:“还没想明白?” 她抬头与我对视,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丫头咋这么倔呢!我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拉她起来:“哎,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起来吧!” 阿楼想把这人甩开,但一看她那个肚子,终究还是忍住了,顺从地被她拉起来。 对于我又善心大发,免了阿楼的刑罚,百花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他只是一直追着我喂饭,直到我吃进去了一些东西才罢休。 这三年,晓青在魔界怎么熬过来的,百花不敢想象,她本就身子弱,如今更是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雨潇告诉他,他不在的时候,晓青总会做噩梦,后来整夜整夜的失眠,望着窗外发呆,冰凌来看她的时候,她又尽力表现出自己过得很好的样子。 说到这里,雨潇看到百花脸色一沉:“他去看她了?” “嗯,经常,主人在魔界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也就留着他了!”雨潇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继续自顾自絮叨着:“其实我也不理解,但主人说……” 转头,百花已经起身往自家主人的房间走去了。 “哎,还听不听了?”雨潇冲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对方没应,雨潇也没追,立刻就瞬移回到了主人身边。 我正在屋里捣鼓自己的头发,门就被人踹开了,是的,是踹开了! 我震惊地看着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的百花,直到他坐在了榻边,我才反应过来。 他踹开了我的房门!藏不住了露出真面目了吧?! 第五十二章 “谁又惹你了吗?不对啊,在这儿除了我,谁敢惹你啊!”我迅速拆了发髻,走过去,理直气壮地推开百花,爬上床。 百花被她推得险些掉到地上,刚想开口呛她几句,晓青突然抱着肚子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百花一脸慌乱地看着我,我也就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就急了,立刻就要让向子去请医女。 我立刻伸手拦住他:“哎!冷静冷静,我没事儿,没事儿!” 看这样子,他真不是想把我卖给他父君了,那为啥白天还正常,突然就踹门了? “没事儿你干嘛这副模样?!耍我?”他哀怨地看着我。 嘿,他这副样子,瞧着还有些委屈是怎么回事?该委屈不是我吗?!是他扔了我三年哎!怎么搞的好像我欠他的一样! “就耍你了怎么了!就许你扔了我三年,不许我耍你了?!”我叉着腰,跪坐在床上叫嚣:“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没有,”百花气势弱了下去,“你先坐好。” 我冷哼一声,挪着身子,与他并肩坐到榻边。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百花将自己的手递过来让我扶着,避免我因为肚子太大失去平衡。 “我一直都知道啊!在百兽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仙就告诉我了呀!”我转头看他,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陪你演戏的!”我有些慌,我怕他生气了,又不要我了,于是就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所以,你明明知道我是谁,还肯信我?” “没有啊!”我看他没有生气的迹象,松了口气:“你只看到我信你,可我也有防备的啊!” “所以,这算什么?互相利用?”百花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仿佛要将我射穿。 “不不不,不是,没有!”我立刻摇头否认:“我没有利用你!只是骗了你……呸呸呸!不是,我是说……” “你接着编。”百花平静地盯着我,然后手往我手腕上一摸,就摸到了那只紫玉镯:“这是什么?” 我还停留在解释上一个问题上,被他这么一搅和,脑子一抽,将心里的盘算脱口而出:“怎么能是利用你呢,我只是想把你骗到手而已!” 说完,两人都愣住。 我感觉自己的脸又烫了起来!!啊啊啊啊!!完了完了,暴露了!!他该知道我不通情爱一事是假的了!! 但是,好像,没啥反应? 百花笑了起来,边笑边揉了揉我的头发:“好,知道了!” 正当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时,这家伙又提起了紫玉镯的事!!非要我告诉他是干什么的! 我困得不行,只好把一切和盘托出,结果他听完就皱起了眉:“所以这两年,魔界这般戏耍我花界,是你的手笔?” “啊,是是是!”我不耐烦地应了几声,转头就睡了过去,没再理会他。 “你……”百花刚想再争论两句,却发现这人倒头就睡! 罢了,就当她是在报复他扔了她三年之仇吧。百花无奈地想。随后拉起被子给晓青盖好。 他承认,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又想亲她了,所以,雨潇剑仍旧不负他望地架在了他脖子上。 “早晚有一天我要折了你!!”百花愤愤地看着雨潇,对方翻了个白眼。 其实,如今二人坦诚相见了,雨潇是不用再拦着百花的,她也知道,百花有分寸。但是!这样主人就是别人的了!以后就不找雨潇说话了怎么办?! 哦,他刚刚说什么?要折了她?!哼,明天就跟主人告状! 最终,百花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一来一回,花界有许多事务搁置了,他再不处理,花神就该起疑了! 阿楼依旧没死了欺负一下这位神界公主的心思,于是,在晓青熟睡时又靠近了她的房间。 房间内仍旧灯火通明,阿楼以为里面的人还没睡,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才反应过来,屋内的灯或许是晓青特意留的。难道她怕黑? 自家殿下离开时给晓青的房间下了禁制,阿楼进不去,但是她仍旧用法术将屋内的灯吹灭了。 我做了好久的噩梦,翻来覆去醒不过来,就在这时,突然感到心悸,猛地一睁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梦魇初醒,封闭的房间,漆黑的环境,顿时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来! 还好雨潇反应快,立刻将灯再次点起。屋内又亮了起来,我抚着心口平复情绪,余光瞥到窗外有一人影闪过。 嗬,真当我是个正经公主了?装神弄鬼这套能吓到我?既然她想让我被吓到,那不妨就如她所愿! 我抱着肚子,小心翼翼地下地,极速走到门边,拉开门就往外冲。长廊拐角处缩回去一个人,我装没看到,径直往百花的房间跑。 百花正在自己屋里批折子,突然听到外面长廊有脚步声传来,慌乱急切,不时便到了他的门口。 在一旁侯着的向子也听到了,就在他还在猜测那位敲门后会如何说时,屋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撞开! “呯!” 看了看还在晃悠的门扉,和已经窜进自家殿下怀里的人,向子咽了口口水,极度怀疑这人是装的!就她这气势,还能有她搞不定的?!! “怎,怎么了?”百花一脸惊讶地看着正在喘气的我。 “有人把我房里的灯灭了!”我委委屈屈地缩在他怀里,好不可怜! “起开!”百花还是反应过来我是故意的,将我从自己怀里扯开:“我走前设了结界,没人能进得去。” “那是我自己把灯吹了吓自己玩吗?!”我突然有些气,狠狠朝着百花的手臂一拳。 他抓住我的拳头,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好了,今晚留在这儿,有我陪着你。” 我冲他呲牙,转头就看到了桌案上的折子。 这是……花界的折子?正好!我这边都断了消息多久了!自从留在了魔界,锦云阁的消息我就不收了,这几年发生的大事件都不了解呢! 我就直接盯着桌上的折子看起来,百花幽怨地看着我:“喂,你多少装一下啊!就这么明目张胆了?” “嘘!别吵吵!”我一只手压着折子,一只手捂住了百花的嘴。 他也不恼,将我的手拉开,轻轻握住:“别急,你这边应该很快就能通上信儿了,从魔界离开的那一刻,你的人就已经收到消息了,对吧?” 这人,是生怕我的身份不暴露是吧! 我抬眼瞪向一旁的向子,对方瞬间领会,白了我一眼后就自觉退出去了。 “那这会儿也还没收到消息呢!”我抽回手,换了本折子。 “嗯,这会儿,她们应该找不到这儿。”百花点点头。 是啊,这会儿……等等!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一脸惊恐地看向百花。 百花反应也快,在我起身要跑之前抬手按住我的肩,不让我动! “别怕,我不会把你推出去的,我说过会保护你的。”他将我抱起来,往床榻方向走:“你先睡,我还有事要处理。” 直到身子真真实实落在了榻上,被子盖在了身上,我还心惊胆战。 百花看得出我的心思,说有事要处理,但还是坐在榻边没动,他的手依旧握着我的手,指尖温热。 “吓到了?”他还在笑!! “哼!”我抽回手,别开了头。 “晓青,除了我的身份,其他的,我从未骗过你,我说会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你不必像防着其他人一样防着我,在我这儿,你也不用懂事。” “你曾多次舍命救我,我自然不会伤害你。” 所以……只是因为我救了你吗?内心有些难过,就一点点难过。 第二日,阿楼再次被罚。这次,没有人求情,她被罚了二十杖。 最后,阿楼咬着牙站起来时,抬头看到百花。 “她点名要你伺候,别再动什么坏心思,不然,那位可比我还难应付。” 一旁的向子直点头。可不是,昨晚阿楼那么一闹,她就直接跑来告状了,摆明了是不罚阿楼不罢休。 “向子。”百花四处看了下,朝向子招招手,向子走过去,就听到他开口:“人呢?” 人?什么人?向子不明所以,突然回过神来,左右看看,发现晓青确实不见了,这才慌乱起来! “我不知道啊!她……她刚刚还在这儿呢!” “还愣着干嘛!去找啊!”百花冲向子吼:“看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向子委屈啊!腿长在人家身上,他能怎么办?!总不能给她绑起来啊! 就在自家殿下号召整个院子的下人们四处找人时,阿楼一脸不屑地躲去了厨房。 阿楼才不要找她!最好谁都不要找到她!不对,最好找到时她已经死了! 我坐在厨房的房梁上,看着气呼呼冲进来的阿楼,听到她在心里咒我!这丫头!还不悔改! 算了,忙着呢,就先放过她! “主人,我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啊?你都找遍了所有房间了,还没找到?”雨潇现身,坐在我旁边。 “找封印~”我小小声地回答雨潇。 再一回头,我就看到百花站在下面,正抬头看我。 我嘿嘿笑了笑,冲他招手:“好巧哈~你当没看见我行不?” “隐晓青!你给我下来!”他叫我全名就是恼了。 我麻溜地拽着雨潇跳下去,落地时一个没站稳,身子向一旁倾斜,而正好站在那边的阿楼竟然退开了!! 要不是百花迅速伸手把我拉回去,我怕是要摔的很难看。 “你看,她不扶我!”我逮住机会就转移话题,试图蒙混过关。 “你上房梁干什么?等我训完了阿楼再吃饭不行?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跑来厨房偷吃?!” 偷……偷吃?我是那种人吗?!我……“啊对!不行!我饿了!” 机智如我,反应神速,认下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不就免了很多麻烦嘛!偷吃就偷吃吧! “阿楼,做饭!”百花命令完阿楼,就拽着我离开厨房。 还处在懵逼状态的阿楼一脸茫然,向子在殿下二人出去后进来,用手捅了捅她。 “干嘛?!” “别看了,做饭吧!哦对了,多做些辣的,那位公主爱吃!” 阿楼不甘不愿地开始准备食材做饭,心里却是一直在想着刚刚的事。 挺着大肚子上房梁!她是生怕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吗?!心真大!自家殿下找进来时,看到她坐在房梁上,登时脸都白了!她还嬉皮笑脸的!真是不省心! 不行,再怎么说,罪不及子,怎么也得等她生下孩子了再找她算账!对了,花神妃那边看来还得她去打个招呼。这么想着,阿楼加快了手中动作。 于是,某日一觉睡醒时,我房里摆着一堆东西!!补身体的食材,精致的首饰,漂亮的衣服……应有尽有!! “啊!什么,什么情况?!!进,进贼了?!!” 不对啊,进贼了不是该洗劫一空吗?!这明显是塞满了啊! 百花闻声赶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差点儿惊掉下巴!他回头看向子,用眼神询问:这是些啥?! 向子:我不知道啊!不是我! 还有人在不断抬着箱子进进出出…… “阿楼!阿楼呢?!” 阿楼从外面进来,躬身行礼:“殿下,这些都是花神妃送来给小殿下的。” 花神妃?!我震惊。 小殿下?!百花震惊。 “向子,你,你快去,快去拦着!别让母妃过来了!”百花扶额,冲向子摆摆手,向子怔愣片刻,立刻飞了出去。 我觉得……有人误会什么了! 察觉到我的目光,百花抬眼瞪我:“还笑!要是让我父君发现你在这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嘴角一僵……不是,这是你手下的人走漏了风声,关我什么事啊! 我冷哼一声,抬手让雨潇扶我起来,走到那堆箱子前。 “真好看!”我拿起箱子里一支珠钗,笑嘻嘻地递到百花眼下晃了晃:“我的了?” “啊,是是是,你的你的,都是你的!”百花推开我的手,又指着雨潇说:“看好你主人!”然后就拉着阿楼出去了。 他们一走,我立刻转头往窗边跑,雨潇迅速跟上来拉住我:“主人!不可以!你现在不可以再上蹿下跳了的!” “哎呀,雨潇,你放手!” “不行!” 百花早知晓青不会安安分分在屋里待着,于是拉着阿楼出去,迅速和她解释清楚一切,转身就往回走。 和雨潇争执了半天的晓青刚从窗里探出半个头,百花就那么站在窗外,与她平静地对视上。 四目相对,我轻吸一口气,灰溜溜地退回了房内。 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罢了罢了,反正都被迫拖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几天,等把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生出来,再继续找也不迟! 我之所以这般自信,是因为只要是百花,我就知道不必担心,他会替我处理好的,他说了会保护我不让任何人找到我,那他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我的时间也很充裕。 前些时候,魔界放出消息,称少主已离开魔界,此事闹出不小的动静。 但是天帝派人四处找人,也没找到,甚至去百兽谷问过,都没有公主的其他消息。 圣姑仍然叫嚣着要让公主嫁去冰雪族,虽然她自己被自己徒弟拖累的紧,但还时不时来天宫一趟。不过,她是跑得勤,冰雪族可不干了。 当初要与天族联姻是看中了韶仪公主的地位,可现在……公主明显是与魔界搭上了关系,还联姻,那不是上赶着触魔尊的逆鳞嘛!但是,圣姑身份摆在那儿,冰雪族也不敢直接反抗,如今可谓是进退两难。 冰雪族骑虎难下,分支冰雪宫也琐事不断。 之前几年,为了去见晓青,冰凌是走了一步险棋的,直接与魔界交涉,建立联系,可现在,晓青离开魔界了。 冰雪宫宫主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家弟弟,无奈至极。 “你们之间的事,她都已经忘了,你为何又走不出来了呢?”在冰雪宫宫主看来,冰凌还去招惹晓青,就像在自掘坟墓。之前确实是冰凌对不住晓青,既然她忘了,那二人一笔勾销,就是最好的方式,还这样上赶着去人家面前晃悠,万一哪天那丫头想起来了,以她现在的性子来看,不得更恨冰凌嘛! “她确实不欠我,可我欠她,”冰凌垂眸:“她不记得,或许也是给了我还的机会。”倘若她记得,那他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更何谈还她呢? 这些年,每每晓青压不住魔火时,冰凌都会拼尽全力替她抵住,护住六界。只是……她不知道,她以为她终于逃脱了这种魔咒,所以也不用再每次都忍得那么辛苦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怎么会愿意,回头看一眼像冰凌这种对她充满威胁的人呢? 很快,花界的盛典到了。 百花说,要带我出去逛逛,我吓唬他说,我上街见花界的人就杀。 他笑,摸摸我的头:“你不会的。” 呃,确实不会。 晓青上街就高兴了很多了,许是这么多天在屋子里闷坏了,这会儿拉着阿楼到处逛。 她不让百花牵着,百花只好和向子跟在她身后。他知道,她在避嫌。花界的人不一定认识她,但一定认识百花,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就像,当初收起他送的手链时一样。 锦云阁果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竟然真的联系到她了。百花也知道,晓青一收到锦云阁的消息,就在暗中压着六界中事,使六界平衡安宁。 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扛下了很多。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百花疑惑,正想上前询问,晓青突然将阿楼推了回来! 我看着面前的几人,心中波涛汹涌。百花已经上前与我站在一起,他自然也看到了浮夏三人。 “卓玛……”浮夏朝我伸出手,满眼悲戚:“跟姐姐回去,好不好?” 我咬着唇,定定地看着她们。 就在这时刻,百花感觉仿佛时间都冻结了。他转头看了看晓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有她的使命和责任,当初仙就告诫过他,可他自私的认为,只要她不想回去,他就可以永远把她留在身边,藏起来。 可他忘了,晓青向来是个称职的守护者。她从未放下过自己的使命。 现在浮夏三人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请求她回去,百花怕她不答应,也怕她答应……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百花突然拉住晓青后撤了几步,并冲向子吩咐上前拦住浮夏三人。 我惊愕地看着百花,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几近恳求地开口:“跟我走。” 我的天!这这这这……是求我?!我心软了,一咬牙,笑着应道:“好!” 女娲娘亲,此不为大过,你就原谅我这些小私心吧! 浮夏眼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跟着百花一起消失在她们视野中,心急如焚,可如今她们身在花界,寸步难行,只要向子一声令下,周围的人都可以上来制服她们! “浮夏,别追了。”浮水拉住浮夏的衣袖:“未必不是好事。” “你说什么呢!”浮夏暴躁地甩开浮水,“你没看到刚刚她和什么人在一块吗?!这是挟持!是花界的阴谋!” 浮水没有再说什么,叹口气,退了回去,也拉住了还想上前的浮树,就那么看着浮夏和向子等人据理力争,然后险些被群殴。 这时,夜空中突然炸开绚丽的烟火,几乎照亮整个世界,同时,阵阵花香飘来,整个花界应季的花都纷纷绽开,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我和百花坐在酒楼的露台雅座上,烟花炸开的瞬间,我激动地直接抱着肚子跳了起来,吓得阿楼和百花一个激灵。 “祖宗!你慢点!”百花起身扶住我:“看个烟花而已,还想搭上个孩子不成!” 第五十三章 我看着这漫天烟火和花团锦簇,激动地一时忘了搭话。 “没事!它配合着呢!”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欣喜地拍着手。 “专门为你准备的,姑娘可喜欢?”一个女声响起,听着有些耳熟。 我也没顾着回头看,张口就答:“喜欢!可喜欢啦!” 说完,我猛地惊了一跳,回头,就看到当年在这里招待我的那位美艳绝伦的掌柜姐姐! 脸上的笑僵住,我尴尬地抬手作礼:“姐姐,好久不见哈!” “我叫乐璃,牡丹花首。”乐璃浅笑着,也拱手回礼。 啊,花首啊,那不是,直接听命于花神的吗?!我咬牙瞪了百花一眼。 “姑娘放心,我是殿下的人。”乐璃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主动解惑。 嗯?这话……是不是有些歧义?!! “啊,是,放心,放心着呢!”我假惺惺地笑着回话,但听到她的话我是更想瞪百花了! 而百花,此时已经笑的花枝乱颤了!! “这丫头不好应付,那几日麻烦你了。”他开口了,不过是对乐璃说的。 乐璃谦逊地低头向他行礼,那模样,真叫一个端庄大方啊!当时怎么没发现她这么…… “仙子,该上菜了,‘祖宗’饿了。”阿楼突然向乐璃作请,还刻意加重了“祖宗”二字。 呀呀呀,这丫头服我了?都学会替我解围了! 乐璃闻言收势,转身去吩咐旁人。 这顿饭吃得极不开心,我满眼都是乐璃和百花相谈甚欢的样子,只能不停地戳着碗里的菜肴。 刚刚求我跟你走时的那份诚恳呢?!!这就被漂亮姐姐带偏了?!!哼! “不合胃口?”百花第一个注意到我的情绪,抬手将我碗里的东西夹起来放到他自己碗里,然后换了我爱吃的夹给我:“那尝尝这个?” “我想回去睡觉了!”我扔下筷子就要起身。 “好,向子,备车!”百花也随着我起身,扶住我往外走。 我推开百花,偏要阿楼扶着,百花拗不过我,只好跟在我们后面。 车帘被晓青甩的“啪”一声,险些打到后面的百花脸上。百花愣住。 向子看戏一般走过来,“呀,祖宗生气了?” 百花一脚踹开向子,回头上了马车,就看到晓青面无表情地坐着,没搭理他。 刚刚就发现她不对劲,百花自然是知道为什么的,这丫头霸道,醋劲儿大,乐璃又是个惯不会看人眼色的…… 唉,怎么办呢?自己宠的,哄呗! “回去让阿楼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百花坐到我身旁,柔声询问。 “哼~”我轻哼一声,转过头看车窗外。还不算榆木脑袋,知道来哄我! “那,理理我?”百花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笑得眼波涟涟。 我皱了皱鼻子,嘟哝道:“我找浮夏去……” “好,找,我让人给你找!”他倒是什么都敢应!说得好像刚刚和浮夏三人抢人的不是他一样!! 我刚想斥他一句,身子一动,突然感觉不太对…… “晓青?怎么了?”百花看到眼前的人脸色瞬白,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突然慌乱起来! 紧赶慢赶回到别院时,天都要亮了,百花将晓青扶进屋,然后立刻叫人去请了医女等人,随后他便被请出去。 没一会儿,刚亮起来的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院子里的花草也都耷拉着。 百花握紧了十指,紧张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女娲产子,为何会有这种情况?他突然觉得很不对劲,很不安。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这……这真的正常吗? 院中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纷纷,看着那黑压压的天空,向子也皱了眉,只是没敢说话。自家殿下现在的脸色可不太好,万一哪句话没说准,估计小命不保。 过了很久,屋内出来了人,着急忙慌地跪倒在百花眼前,不断叩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出什么事了?”百花内心的不安达到顶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公主殿下……难,难产了……” 天边炸响一道惊雷,百花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定了定神,百花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哪里是什么灵胎?分明是诅咒!是惩罚!降生之日天象异变,甚至难产……这,这怎么会是灵胎! “快给我让开!”梅雨的声音响起。她在百兽谷看到天象异变,便奉命前来,一则护女王周全,二则接走孩子。 梅雨带着人直往屋里冲,百花也没让人拦着。 但是百花知道,晓青想留下孩子,他知道一旦让梅雨把孩子带走,意味着什么…… “一会儿孩子出生了,你派人围住这里,跟我往里冲,”百花低声吩咐向子:“大人和孩子,都得留下!” “是!”向子点头应下。 梅雨带人进去了很久,房内才传出婴儿的啼哭声。随着婴儿的啼哭声传出,院中花草尽数枯萎,乌云中雷声滚滚不休。 我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眼看着梅雨向我行礼,抱着那刚出生的孩子就要往外走,却无能为力! 我猛地抓住床边的阿楼的手,冲她摇摇头,阿楼会意,几步上前,拦住梅雨:“仙子请留步!” 随后,房门被撞开,百花带着向子冲了进来。 “把孩子留下!”百花堵住梅雨的去路,“你可以回去复命,孩子得留下!” 梅雨自然是不肯的,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床上的人突然出声了。 “梅雨,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还要违我之命吗?!”我用尽力气,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梅雨。 “外面已经被我的人围的水泄不通,你还觉得你能带走孩子?”百花也寸步不让,死死堵住梅雨。 梅雨回头看了看床上那虚弱却坚定的人,眼泛泪光,终于还是心软了。女王这一生走的太苦了,总不能还带走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 把怀中的女婴给了百花后,梅雨开口:“花界结界牢固,我等不曾见过小殿下……” 我这才发现,梅雨带来的人,皆是青衣!此刻正纷纷拔剑指向梅雨! 仙绝不会让青衣来的,那么这些人,就只能是绮萝安排的! 百花看着这场面,也是愣住。 “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任务我是完不成的,”梅雨看着百花,笑的苍白:“女王能遇到你们,真好。” 梅雨走了,空手而归。回去后将面临怎样的惩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仙的手段,向来狠辣。 百花抱着孩子坐到床边来,“好歹是你的亲骨肉,取个名儿吧!” 我仔细看了看他怀中的小团子,撅起嘴,摇了摇头。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取什么名儿!我才不要给她当娘!哼! “你娘亲不喜欢你呢!”百花笑着逗孩子,“那我给你取名吧!” “哼~”你这是伺机报复吧?!给我的孩子取名?!怕不是要给她取个绰号?! “就叫你青儿吧!与娘亲同名,替娘亲挡灾抵祸。”百花说着,将自己头上的玉簪取下来,放进了孩子的襁褓里。 那支玉簪……我记得是他的法器啊! “她长大了,可以自己挑兵器的。”我伸手拉了拉百花的袖子。 “无妨,落白不是我的佩剑,就给了青儿吧!”百花转头将孩子给了阿楼:“去找个奶娘,好生照顾。” 我笑着看他,“怎么搞的好像这小家伙是你生的一样!” 他伸手捏了下我的脸:“谁让她娘亲是我的祖宗呢?” 真好,我能再次遇到你。我在心里说。 天象异变,草木皆枯。此番景象引起六界轰动,于是,不出几天,女娲后人诞下灵胎之事便人尽皆知。 无数人开始寻找灵胎,或是因为贪婪,或是为了其他,总之,六界又开始暴乱。 圣姑将紫怡推上女娲族主位的消息也传开来,世人才知,原来当年女娲是留下了两位公主的! 捉不住长公主,那就去捉小公主! 无数人开始涌向女娲族和黑刺谷,誓要活捉女娲族小公主。 圣姑开始彻底控制不住局面,只好放下身段,前去百兽谷求助,不料仙竟然一口拒绝! “你我二人应该同为圣姑,护女娲后人周全才是!”圣姑气急败坏地冲着仙吼:“如今怡儿身边危机四伏,妹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仙冷笑一声,回了四个字:“关我屁事!” 圣姑被噎住,说不出话来。气急的她立刻将身后的紫怡拽过来:“怡儿,跪下!” 这下别说是仙了,梅雨梅雪都惊了一跳!再怎么说,紫怡也是女娲后人,身份尊贵,圣姑竟就这么待她?! 就算是自家女王,从小到大,仙都没敢这般不给面子过,那可是捧着宠着长大的啊!也因此,女王身上贵气十足,从未失了公主风范。 再看看眼前这同为女娲后人的紫怡,跟在自己师父后面,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更是说跪就跪,直冲仙叩头! 仙正要叫起,一道术法便传了过来,顺便就扇了圣姑一巴掌! 圣姑刚要开骂,那道术法竟幻化出了人形,飘飘忽忽地开了口:“如瑛!放肆!” 这声音,不是晓青还能是谁?!! 梅雨梅雪立刻冲着那抹虚影躬身行礼,紫怡也停住叩头,抬头看着。 “敢趁本宫不在欺负本宫的妹妹!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年本宫训斥你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还不跪下!” 声音坚定有力,不容置疑。 “紫心……”圣姑刚要开口斥声,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噤了声。 隐林淡然地出现在现场,冷冷剜了圣姑一眼。 天族太子亲临,代表着天宫,更代表着神界!让他看到圣姑是这般对待女娲后人的,会做何感想?!那么,那些年在他看不到地方,圣姑也如此般欺负晓青的事,不就是摆明了是事实了吗?! 难怪当年韶仪公主一见圣姑就不太对劲! 一想到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曾被人这般欺辱,隐林心里五味杂陈。他冷冷地盯了圣姑一会儿,然后上前,将紫怡扶了起来。 紫怡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大哥哥,鼻尖泛酸。好像,除了阿姐外,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温柔过,她自己的师父也不曾。 “小殿下受惊了,本宫会派人护送你回黑刺谷。”隐林对着紫怡拱手行礼。 “你们……找到我阿姐了吗?”紫怡看向那虚幻的影子。此时那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说完那些话后那道术法也就消散了,仿佛那道术法就是为了把隐林引过来一样。 “她在花界,情况危机,需从长计议。”隐林回答。 “不会的!”紫怡眼里都开始泛光:“不会危机的!花界有百花哥哥,他会保护我阿姐的!”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瞬间沉默。 就连这不经世事的小姑娘都认定百花是在保护她姐姐……可在场的人中,除了这位姑娘,还有谁是这么认为的?没有人,在场的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事,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需要把韶仪公主推出去当这个替罪羊。 紫怡看着眼前众人神态各异,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看到阿姐打开魔界封印和女娲神像前水池里那份手札的事说出口。 最终,紫怡被隐林送回了黑刺谷,由天兵保护,圣姑失去了手里唯一一个筹码,也因此事受到万人鄙夷。 六界暴乱也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某种神秘组织控制住了。明面上是平静了,但还有不少没死心的人,在搜寻女娲族长公主和灵胎的下落。 花神也知道了晓青在花界境内之事,百花还为此心惊胆战了一场,结果,花神竟然没计较! 倒不是花神真的不计较了,而是这消息一传到他那里不久,他便收到了一封密信,于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魔尊倒是不疾不徐,还在晓青孩子满月之时,送来了贺礼。是的,直接送到了花界,送到了百花手里! 百花将贺礼扔给晓青时,本来还在嘻嘻哈哈逗着孩子的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颗夜明珠。 原以为我与魔界的关系就该止步于我离开魔界那日了,可这贺礼又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摩挲着祁宴给我的那只紫玉镯,简直像一个烫手山芋!!但我不能弃了这魔界少主的身份,这个身份日后还有用!!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收起了那颗夜明珠。 给花神的密信是我送去的。他既知晓我的身份,那么给他想要的条件,他自然不会动我;哥哥也是我用术法引到百兽谷的,他与我虽然算不得兄妹情深,但对我还是有点疼爱在的,所以紫怡他定然会帮我照顾好,至少暂时不会再被圣姑拿捏。 本来这一切都做的很漂亮,但这份贺礼……魔尊该不会将我和他的关系当真了吧?!不行,得唬一唬他。 我迅速捏了道灵诀传走,为防止半路被花界的结界截住,还偷偷拆了百花设下的结界。 没一会儿,百花就反应过来了,气势汹汹地冲进我的房里,将我从床上揪了起来。 “哎哎哎!干嘛!”我挣扎着坐了回去,抬头瞪着他。 “公主殿下,你告诉我,我设下的几层结界,为什么破了那么大个洞?嗯?”他捏住我的脸:“你又干什么了?” 我支支吾吾地护着脸,一个转身,倒进了被子里,把自己埋了个严实,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我还能干什么?自保啊!我不得传消息出去给我的人嘛!” “呵~”百花冷笑一声。他可还记得,晓青生下孩子引起混乱后,她连传几个消息出去,不仅花神不跟她一般见识了,这才多久,魔尊的贺礼也就到了! 接下来呢?是不是冰雪宫那位的贺礼也不远了?!再把孩子生父给招来?! 我眨眼看着百花,他脸色不太好,依旧瞪着我,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我从这里丢出去! 我也没干啥啊!他,他至于这个样子吗?算了,我理亏,认栽! 但是,我刚要开口哄哄他,这人竟然就突然转身走了!!走了!! 啊啊啊啊!!!臭百花!本公主从小到大就没哄过谁,你竟然敢不理我?! 最终,我气哼哼地待在自己房里玩自己生下来的女娃娃,直到天黑也去没找百花。 本来是有些事情要说的,但我不开心了,不想和他说了,那就让他猜去吧! 小青儿一直握着百花给的那支玉簪,一个劲儿地冲我笑。唉,果然是小孩子,啥也不懂!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出现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呢? 不少人在觊觎着青儿,要不是这里的结界厚的很,现在应该有不少人不要命的冲来抢孩子了。 屋里的人还在逗着娃娃,屋外,阿楼静静地守着。 晓青不知道的是,百花今日生气,是气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打开了结界。他没有来得及告诉她,神界大军已经压到了花界边境。 当然,这个消息,明日她自会收到,只是到那时,恐怕百花已经与神界交战几个回合了。 自家殿下不让阿楼提前告诉晓青,从她房里出来就直接去了战场。阿楼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 第二日,百花赶回了别院。 神界大败,颜面尽失,此等好消息他想让她在知道两界开战的消息前知道! 但是,他进去时,晓青正悠悠地坐在秋千上翻着手中的信帛,见他来了,抬手施法将信帛烧了。 “呦,回来了,”我笑眯眯看着百花,“打的挺顺利吧?” “你,怎么知道?”百花皱眉,疑惑地看着我。 呵,我早就料到圣姑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鼓动神界出兵,“是不是有些神秘的力量助了你们一臂之力啊?”我得意地笑起来:“我的手笔啊!”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令牌的手笔!”我补充一句。 百花终于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当初他来魔界找我时带着的那枚令牌。 令牌召来了邪灵,在两界交战之时,从地底冒出,直冲神界大军杀了过去,花界几乎不战而胜。 眼前的人还在笑着,百花却觉得后背一阵凉意。能召来邪灵和恶鬼的令牌……那不是…… “晓青,你到底是谁?” “别问,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记得,当时他们从异时空回来时,神魔两界交界处,乱成一团,也是因为邪灵,而那些东西,明显是认识晓青的,甚至是惧怕她的! 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看到百花眼神突变,暗暗握了握拳头。 “哎哎,别气,逗你呢!”我起身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我告诉你还不行嘛!” 是该告诉他了。如今圣姑已经认定我的身份,虽然证据丢了,她没法让其他人也认定我的身份,但是很明显,我的处境已经越来越危险了。 总有一日,我须为这六界而亡。但是我身后还有不少人是无辜的,他们需要一个主事人带着,继续走下去。 没错,我选定的人,是百花。我的血已经喂给他两次了,他有能力抗住这个责任。再者,我已经在找封印住他记忆的东西了,他若是想起自己是谁,那么我若是真的不在了,他必定不会独活。 可我不会让他死的,他已经为我死过一次了。所以,我需要用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他好好活着。 “百花,我若是死了,你会难过吗?”我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屋里走。 他顿了一下,“你不会死的……女娲一族,不会死的。” 是啊,女娲一族,拥有无尽的寿命,是不会死的。可是……作为女娲长女的我,从未被女娲娘亲偏爱。我的命数如此,在我使命终止的那一刻,总会有什么能让我永远消失。 所有人都忘了,那份手札,我看过的,即使当时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但我还是看到了。 “女娲二女,其一为祸,须剿。” 而我,就是那个祸。 第五十四章 看到那份手札后,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算什么。我只是个女娲实验出来的替罪羊而已,包括整个神巫族,都是她的实验品,只不过,最后只有我实验成功了。 神巫族其实不是什么上古神族,而是女娲用女娲一族的血脉和某种上古血脉强行交融,实验出来的部族,勉强可以都算作是女娲后人。 至于那令牌,是那被称作鬼城的象屿城的令牌。那里满是无**回的邪灵和恶鬼,我当年元神重聚,法力尽失的那段时间,曾不幸被掳去那里,成为恶鬼的玩物。 但我没有认命,凭着仙教我的本事,杀出了一条生路,为了防止那些东西出城伤人,我凭着精湛的演技成功混成了那老城主身边的红人,在某天,我法力恢复之时,将那个老鬼杀了,坐上了城主之位,镇压住了那满城的恶灵。也是在那座城,我结识了俞初七等人,在之后带着不肯留在那座城的姐妹们,建立了锦云阁。 还有好多好多,我没有再告诉百花,那些要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再说。 百花看了看怀中的人,她说完这些之后就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仿佛说的不是她曾经历过的事一样。 他抱紧了怀中的人一些,心情复杂。 她会跟他说这些,他是不曾料到的,但是她说了,甚至没有怕过他会不会泄露给他人。 神界和花界以我为由,终究是打了起来。 我静观其变,不为所动。 百花每日忙于领兵抗敌,抽空回头训斥我没有一个母亲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我将孩子扔给奶娘,是在满院子找封印。 公主被花界劫持的消息,是浮夏三人带回来的,给了圣姑一个很好的噱头去挑拨两界。 在所有人看来,此举是为了带回公主,但在圣姑眼里,不过是筹码回到自己手里的一个过程。 紫怡已经被天宫护住,在女娲族中也不得人心,而紫心本性渐显,恐难再被控制。但是,那个灵胎可以同时控制住紫心和众人! 只是,百花把她们母女护得太好,只知道人在花界,却靠近不了他以身为引设下的层层结界。 两界战况激烈,几乎僵持不下,哪边都讨不到好。 此次两界之战,由我而起,终将由我来止。我有预感,我的安稳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晓青最近突然变得很黏人,每夜都要百花陪她睡,甚至早上起来,头发都要百花给她梳。 他以为是她又突然没有安全感了,也就由着她,纵着她。 直到,百花和向子谈话时,她突然出现在门口! “殿下,对方只要公主殿下和小殿下,两方交战,苦的是百姓啊!把人还回去吧!” “不可以!她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殿下!”向子当场跪下:“三思啊!花神都松口了,公主必须送回去啊!” 百花气急,刚要呵斥向子,转身就看到晓青站在门口。 “我的命我自己扛,你不用管我,护好你的子民就好。”她眼睛笑成了月牙,一身红色的花神妃服饰,端庄典雅。 这身衣服,是他让人给她做的,她并不知道这身服饰是何含义,但她很喜欢,日日穿着这身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晓青……”百花几步走过来,抱住我:“听话,别胡闹!我说过不会把你推出去的!父君都放过你了的!” “因为你父君收到的密信,是我写的……”我依旧笑着开口,突然想起,他现在还不该知道这些,立刻改口:“总之你不要管我,你管不了我的!” “听着,好好带兵,护好你的子民,你是未来的花界之主,是小花神,不可以任性!这是,女娲后人给你的命令!” 他抱着我的手臂收紧,又慢慢放开,悲伤地看着我:“当年神巫族一事……是我父君……你不恨花界吗?” 他在查当年一事,我知道的。但,前有他父君闭口不言,后有锦云阁垄断消息,他顶多了解个大概,所以,应该是猜到神巫族一事和花神有关了。 “别查了,我恨的,从来都只是花神一人,”我摇摇头:“花界百姓何其无辜要替他受这无妄之灾!” 他知道的,他眼前的人,从来都不是任性无礼的天族公主。她是女娲后人,是大地之母,她永远都不会对苍生不理不睬,为了无辜的百姓,她可以和所有人和解。 这天之后,她不再黏着他了,也不再抱自己的女儿了。只是整日整日坐在屋里收发消息,控制大局,将一切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晓青在那封密信中答应了花神什么,使得花神放她一马,她没有说,百花也没有问。 最近收到的消息,大多是两界战况,综合来看,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失。但是,也不能放任他们继续打下去!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可是……可是,一旦从这里走出去,我不确定那时我还能不能控制得住圣姑,能不能杜绝嫁去冰雪族的命运…… 圣姑不会放过我的。我唬了她这么多年,还把给神巫族定罪的证据给她扔了,她肯定恨不得活撕了我! 可我若是一直待在这儿,两界纷争便不会停,终有一日会祸连整个六界! 就在我纠结不定的时候,护着院子的结界被攻破了! 漫天火光,人声嘈杂。 院中暗卫死士死死抵着院门,阿楼护着我和青儿退到屋里。 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所以显得很是平静,看了看奶娘怀里的青儿,我问阿楼:“为什么要拦着?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殿下说过,你不能被任何人带走,一旦发生什么事,一切以你和小殿下的安危为主。”阿楼答。 我笑笑,刚想开口,向子便冲了进来! 他满身血气,跪在我眼前:“请公主殿下从后门离开!” “你,你不是跟着百花上战场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口开始绞痛。 “花界,败了……” 一瞬间,我感觉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花界战败了,向子一个人回来的……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几步上前揪住向子的衣领:“不可能!怎么会!我明明都安排好了的!百花人呢?!你让他来见我!你让他自己来见我!” “神界突然换了主将,加之……祈夏族公主拿出了神器……” 祈夏族!浮夏!我考虑到了所有因素,唯独忘了她!我在花界的消息自然也是她带回去的! 阿楼阴沉着脸,拿出一双利簪就要往门外走,被向子拉住。 “阿楼!听话!护送公主离开!快!” “主子。”阿楼看向我。 “你,你叫我什么?” “请速速离去吧,若有再见之期……” 阿楼没有说下去,门外的喊杀声已经不绝于耳,我看着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杀进了人群中。 “阿楼,回来!”我撕心裂肺地喊,也没能唤回阿楼。 “来不及了,我出去抵着,公主殿下,请速速离去吧!殿下说,你该是自由的!”向子冲我郑重一礼,没等我回话,就起身冲了出去。 心口绞痛,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来,奶娘抱着青儿劝我:“公主殿下,留得青山在,您快跟老奴离开这里吧!” 尚在襁褓中的青儿睁着大眼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哪怕是很久很久以后,她都模糊地记得,自己的母亲跪倒在地哭成泪人儿,记得曾有个人跟她说要替母亲消灾抵难。 “嬷嬷,青儿就交给你了。”我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站起来:“无论她是生是死,我只求任何人都找不到她!若是她能活下来,不到嬷嬷您离世的那日,不要告诉她自己的身世。” “公主殿下?!”奶娘惊讶地看着我:“您,您不跟小殿下一起吗?” “我不能走。”我拿起桌上的一盆花,捏诀将它幻化成青儿:“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 向子和阿楼配合着,在院子里杀出一片立足之地,但二人皆负伤,完全支撑不住持续战斗! 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有人喊了一声:“给我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晓青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一步步往前走:“本宫在此,还不退下!” 天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迫于公主的气势威压,让开了一条道。 “锦公主何在?”我停在院子里,阿楼和向子左右护住我。 有个天兵急急跑出去叫人,其他人都停了手。 “公主殿下,您……”阿楼担忧地看着我:“您不该出来的!” “我的命我自己扛,你们给我好好活着!”我低声说。 “卓玛!你没事吧?!”浮夏三人很快站到了我面前。 “放过花界,放过这院子里的人,我跟你们走。” 此话一出,阿楼立刻不干了,“不可以!您不能跟他们走啊!” “阿楼,你既认我为主,就该遵我之命,”我平静地看向已经喜笑颜开的浮夏,继续说:“给我好好活着。” “可是……” “阿楼!”向子打断了阿楼,摇了摇头:“听话。” “太好了,那我们,快些回去吧!”浮夏上来拉我:“把孩子给我!” 我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阴鸷地瞪着她,浮夏动作一滞:“好,你抱着,该你抱着……” 两界纷争以公主被寻回为止,韶仪公主回到了天宫,跪地叩首,为花界求情,天帝这才撤兵,两界回归安宁。 公主产下一女,元气大伤,回来后便元神沉睡,不闻世事。 小月抱着孩子,看着素心给公主梳发。公主就这么跪坐在寝殿内,元神沉睡之前,将小殿下交给小月,并下了死令,除了小月外,任何人不可以碰孩子。 “素心姐姐,公主几时会醒啊?”小月看着眼前的公主。 素心平时是负责公主膳食的,只有公主不在时,她才和小月共同打理这樱桃宫。 “元神沉睡,若是公主不想醒来……就,就醒不过来了!” 小月听得心中一惊,只能默默低下头,任由泪水滴进衣领。 听说公主本是有机会逃走的,但是听闻那小花神生死不明后,便主动跟着前去救援的锦公主回来了。 那公主元神沉睡,怕是不想醒来了。 想到此,小月哭的更难过了,吓得素心手足无措:“哎哎哎,你别哭啊!这这这,也不一定啊,这不是还有小殿下吗,公主万一放心不下小殿下,然后醒来了呢!” “对,还有小殿下呢!”小月擦了擦眼泪,看向怀中的女婴。 浮夏祭出了当年祈夏族守护的上古神器,交给了神界战神,由此大败花界,重伤百花,致使他下落不明。 这一招简直狠到圣姑都畏惧几分。圣姑知道此时再去招惹晓青,没有好下场!于是,神界撤兵后,圣姑也就暂时消停了,躲回了自己闭关的山洞中。 仙收到消息,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不知此番重创,有没有激起雨潇剑的邪性?万一晓青心痛至极没有收住,彻底让雨潇剑的邪念占据了心神,那将是六界的灭顶之灾! “派人去找!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他给我找回来!”仙颤着声下达命令,随后扶着梅雪的手坐回椅子上。 “仙,你是怕?”梅雪看到主子这般反应,大概猜到了些最坏的情况。 果然,仙点了点头! 百花曾死过一次,以李青墨的身份,为了保护当时的晓青,死在了圣姑手中,这也导致当年晓青数年不理事,致六界灾祸不断,甚至等到晓青再回来时,李青墨明显是她的逆鳞。 但仙找到了没死成还飞升上神的百花,用他触过了这方逆鳞。很明显,偷鸡不成蚀把米。 倘若,这时候,百花再没了……不敢想象晓青会怎样!或许会彻底疯掉,用雨潇剑灭了所有人! 梅雨送茶进去,看到仙闭眼皱眉的样子,立刻放轻了脚步。 “那日你当真没进得去吗?”仙突然开口,虽然还是闭着眼的,但梅雨知道她在问什么! “是,整个院子被暗卫死士围着,设了结界,我没能见到女王和小殿下。”梅雨答道。 仙摆摆手,让梅雨出去了。 梅雨离开仙的院子,快步走回晓青的院子,待没人之时,才松了口气,变了脸色。 “喂!”绮萝走过来,拍拍梅雨:“百兽仙为难你了?” “没,没有。”梅雨喘了几口气,这才抬头看眼前的人。 “神界换了主将之事,你为何没有及时上报给女王?” 梅雨知道,锦云阁的消息从不会出差错,换主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没有消息!下面的人收到消息自然是会上报给绮萝的,然而主子还是没有收到消息,那就是绮萝瞒而不报了! “呀!还不笨嘛!”绮萝勾起唇角,“不过,你以为主子她不知道?呵,天真,当她听到花界战败的消息时,就已经反应过来是我动了手脚了,你看她拿我怎么样了吗?” 绮萝是锦云阁掌事,身负要职,自然是不能轻易被废的。只是,梅雨不明白,她为什么效忠于主子,却还要瞒报消息? “为什么?女王有何处对不住你的吗?”问完这一句,梅雨又突然反应过来,“是因为,俞初七吗?” 绮萝默认了。她从来不会效忠于任何人,帮晓青撑着锦云阁,也只是因为当年的俞初七告诉过绮萝,她会永远疼爱这个疯癫的小妹妹。 晓青是初七的小妹妹,是初七用命护着的人,绮萝当然不会动她。 可是……可是初七死了,死在了保护她的小妹妹的时候。 当年俞初七不赞成晓青的做法,晓青恼羞成怒,生生将她们二人分开,她自己也再不肯去看看初七。 终于,她还是想起她还有个初七姐姐了,于是……让初七为她而死……尸骨无存。 即使她不是有意的,即使是俞初七自己非要跟过去送死的,绮萝也无法原谅! 晓青害死了绮萝最爱的人,但她不能伤害她,因为她的命是用初七的命换来的。可绮萝放不下,她还是止不住地恨她! 当神界战神接下领兵之职时,绮萝知道,若没有晓青安排,百花必败。所以,绮萝私自把消息吞了。 当得知晓青带着百花进了万象酒楼时,绮萝就知道,他是她的软肋,是唯一能击溃她的突破口。 这一切,绮萝密谋已久。 而被自己的下属算计了的人,此时还在沉睡,逃避着所有现实。 其实这时,晓青只需要拿出玉令来,便可号令众神,护她自己周全。 但是她没有。当日众神逼问,一向高傲的神界韶仪公主,连行礼都不会低头的韶仪公主,竟然当场跪了下去! “韶仪顽劣,置苍生于不顾,此乃我一人之过,还望父君撤兵,莫要祸连无辜。” 叩首于天帝面前,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最终是太子殿下以公主诞下灵胎不易为由,求天帝饶恕,这才得以平息这场祸乱。 只是,公主回到樱桃宫后,便传回消息,以元神沉睡来向无辜受难的生灵致歉。 浮夏三人和隐林赶到时,公主已经沉睡。 “浮树,走,回去。”浮水转身就要拉着浮树离开。浮树明白过来,跟着浮水就走。 当时三人在花界找到晓青时,浮水就劝过浮夏,但显然没有劝住。消息传回神界的那一刻,浮水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事件,原以为就是两界摩擦,但谁想到,浮夏竟然拿出了神器,还伤了百花! 花界战败的那一刻,浮水仿佛能看到晓青是如何咬牙切齿地念出浮夏的名字的。 韶仪公主向来睚眦必报,浮夏终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浮水和浮树自然不想被波及,现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冰雪宫得到消息,冰凌立刻就想往天宫冲,要不是冰雪宫宫主拦下,怕是冰雪宫都得被拖进这趟浑水中! “冰凌!不要胡闹!她毕竟是神界公主,女娲后人,神界奈何不了她!” “阿姐,你知道为何我会输给那人吗?” “什么?”冰雪宫宫主疑惑。 “因为每次,我都考虑得太多!” “废话!你有你的使命在,自然和那人不一样!就像她也得考虑很多一样!” 冰凌沉默。是啊,使命,他们都被自身使命所束,失去了任性妄为的权利。 可是,作为小花神的那人,不该更在乎使命吗?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态,次次去赌的?万一……哪次赌输了呢? 就像这次,弄的他自己至今生死未卜,花界齐哀…… “冰凌,听话!”冰雪宫宫主死死拦着自家弟弟的去路:“百兽谷都还没有动静,你不要添乱!” 没动静的百兽谷正在到处寻找百花,是生是死,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仙这次是真的慌了,她怕小丫头突然睁眼,彻底失控,她怕百花尸骨未存,甚至魂飞魄散……当初确实是想过,把人还给晓青,让她开心,如今看来,怕是要乐极生悲了! 她不敢想,若是百花真的找不到了,晓青会如何。 百鸟跪在榻边,看着榻上双目紧闭的人,潸然泪下。 “哥,你不是说,这一仗过后,就带我去找晓青姐吗?你说话不算话!我要告诉晓青姐去!”百鸟哭着拉了拉榻上那人的手:“你快醒醒,好不好?” 百花当日中了圈套,与那神界战神正面交锋,被神器所伤,元神不稳,险些当场散灵! 花界也是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他,是后来有个哑女把百花送回来的。 那哑女连比带划地交代,说她自己曾受过百花恩惠,当日一战,百花坠入她修行的石林,她便将人藏了起来。 后来花神派人去查过,确实有那么一片石林,正好在当时战场附近。 只是,百花元神重创,日渐虚弱,任凭花界名医如何疗愈都无济于事。 “依臣所见,殿下的元神,或许之前便险受撕裂之痛,却得机缘修复,已不再是能轻易疗愈的了。” 第五十五章 很早之前?花神不解。没听说过儿子之前受过伤啊!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难道是,那次这小子没忍心对韶仪公主下手,转而让自己中毒的那次? 那次,他是怎么保住性命的来着?对了,是韶仪公主剜心取血,救了他一命! 这,这……那这次呢?听说韶仪公主已经被带回天宫,元神沉睡。 “所以呢?是没有办法了吗?”百鸟哭得满脸泪痕:“父君,我求求你,你救救哥哥吧!百鸟就这一个哥哥了啊!” “丫头,别闹,”花神妃上前将自家女儿拉起来:“他要有办法早就用了!” “母妃!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正经一点!” 花神妃不听百鸟在说什么,生拉硬拽地将百鸟带走。 在韶仪公主沉睡的第七日,百兽谷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身黑袍,周身气息暗沉,直闯入百兽谷,而且此人没有肉身,任何攻击都会穿过她的身体,完全不能造成伤害! 仙闻言赶到时,谷中暗卫已经被击倒一片! “你是什么人?”仙冷冷地看着对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了这人。 “你不需要知道,”来人笑着说:“总之,很快会有人来找你,而你一定会需要到我,所以,我得留在这儿。” 仙不悦地抱起双臂:“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找的那人,现在危在旦夕。”来人依旧笑,边说边往仙的方向走:“而唯一能救他的人,如今元神沉睡。” 听到此人知道百花的情况,仙最终还是松口,毕竟她确实在找百花。 来人不愿透露名姓,仙将她暂时安顿在自己院里,一来可以监视对方,二来方便证实对方所说的话的真假。 天宫,樱桃宫。 黎安公主听闻晓青被寻回,甚至下跪叩首了,好不开心!晓青逃婚时,临走前竟然一道命令,禁了黎安和玉昭的足,直接断了黎安逃跑的路! 如今,她被捉回来了,还弄的这么狼狈,黎安自然是要去看看热闹的! 本是想拉着玉昭去当挡箭牌,但自从她没了母妃又被韶仪多次教训后,就变得胆小怕事,说什么也不肯跟黎安同去樱桃宫,于是,黎安只好自己去。 樱桃宫没有公主亲兵把守,为防止韶仪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守卫都换成了天帝的人。所以,黎安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这个时辰,小月正在哄青儿睡觉,素心就跪坐在公主身侧打盹儿,黎安闯进寝殿时,二人都在。 “黎安公主,你来干什么?”素心知道这位公主向来没安好心,立刻起身迎上去,挡住了黎安。 “听闻姐姐带回了小殿下,我来瞧瞧。”黎安满脸堆笑,眼神却一直往素心身后瞟。 见韶仪公主当真跪坐在地,闭眼沉睡,黎安胆子就肥了,不顾素心的阻拦,执意要小月把小殿下给她抱一抱! 小月抱着青儿,不停摇头:“不可以!公主说了,小殿下只有奴婢可以碰!” 黎安想上前去抢孩子,一个没注意,就踩到了面前沉睡的晓青披散的长发,脚下一滑,直接扑摔在地! “公主殿下!”素心惊呼一声,立刻上去想将自家主子的长发从地上捞起来。 黎安摔疼了膝盖,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瞪向晓青,见她被踩了头发都没有醒来,立刻动了歪心思。 韶仪没少仗着自己的权势身份欺负自己,如今她毫无反抗之力,黎安终于也不再装乖,几步上前,从放在桌上的针线篓中抄起一把剪刀,转身就朝晓青扑了过去,作势要剪了对方的头发! “不可以!”素心死死护住自家公主,“黎安!不要乘人之危!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呵,太子殿下?你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韶仪公主吗?!太子殿下才不会搭理她的死活!”黎安叫嚣着推开素心,抓起晓青的头发。 “公主!不要!”黎安的随行侍女拉住了素心,阻止她上前,素心拼命挣扎:“不要剪公主的头发!不要!” 黎安兴奋地手起刀落,但素心终究还是挣脱了束缚,扑上来推开了黎安! “贱婢!”黎安气急,抬手一刺,那把剪刀直接没入了素心的心口。 “素心姐姐!”小月抱着孩子哭出了声。 黎安自己也吓呆在原地。 素心扑在自家公主身上,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服,也染在了公主的素衣上。她吐着血,艰难地开口:“公主,我……我不能,再伺候您了……素心……看不到您醒过来了……” 血腥味刺激到了沉睡中的晓青,她竟醒了过来! “啊!”黎安当场吓瘫。小月哭着跪下,说不出话来。 我寻着气味,慢慢低头,就看到了我怀中满身是血的素心,感知力逐渐回归,我慢慢收紧了手,抱着她渐冷的身子。 “素心……”喉头发紧,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了瘫倒在地的黎安和她身后的随侍,黎安的面前,赫然放着一把带血的剪刀!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她自己撞上来的!”黎安惊恐万分,作势要逃。 小月看到公主将素心轻轻放好,起身的瞬间,便用一条白绫勒上了黎安的脖颈,直接扯着白绫,将黎安拖了出去! 整个天宫瞬间炸开了锅!因为韶仪公主醒了,而且拖着黎安公主走遍了天宫每条路! 我的身上染着素心的血,披散着头发,看起来可怖至极,一路看到我的人都退避开来。我一只手扯着白绫,白绫缠着黎安的脖颈,使她仰面在地,被我一路拖行,走完了天宫每一条路。 黎安的双手死死抠着自己脖子上的白绫,脸涨的通红,气若游丝地叫我:“姐姐,姐姐,我错了……” 我没搭理她的求饶,就这么拖着她继续往前走着。 一直走到了诛仙台。 我扯着白绫,将黎安拉上来,她头悬空在诛仙台边,挣扎着要从我手下逃开。 “妹妹做公主做累了吧?要不要……”我手掐着她的脖颈,将她的头往下压:“试试跌下神坛的滋味!” “姐姐,我错了,黎安真的知错了!”她大哭,不停求饶:“不要把我扔下去!姐姐!” “哈哈哈……”我狂狷地大笑,阴鸷地看着她:“别怕,你忘了,当年神魔大战,本宫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现在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不要……”黎安看着眼前身上染血,已经失去理智的晓青,只觉得万分后悔,后悔今日独自去了樱桃宫,后悔自己拿起了那把剪刀! 听到身后有人来的动静,我使劲将黎安往下一按,松了手。 “韶仪!不要!”哥哥瞬移过来,却也没抓到黎安半片衣角。 “卓玛……”浮夏也跟了上来,张口要说些什么。 我抬手给了浮夏一耳光,然后喘着气退开一步,举起双手,避开了哥哥来拉我的手。 浮夏被一耳光打懵,半天才回过神来,满眼泪光地看向我。我从她眼中,看到了震惊、恐惧等情绪。 一见浮夏挨了耳光,浮水聪明地拉住浮树就跪在了下面,没有跟上去。 我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扫了哥哥一眼,踉跄着往回走。 我回到樱桃宫,将素心葬在了我的寝殿前那棵桃花树下。 人人知我樱桃宫内桃花成片,却不知,每棵桃花树下,都埋着一个为我而死的人。 姨母,仙儿,神巫族……以及如今的素心,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为我而死,我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栽了一棵桃花树,花期一到,花瓣纷飞,就像他们回来了一样…… 小月抱着“青儿”,通红着眼睛看着我。 我回看她,笑着开口:“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对啊,有什么好哭的,我为什么那么想哭呢? 小月看着公主,公主虽然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表情也并不是开心。小月眼眶一热,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我走过去,给小月擦干眼泪:“别哭,本宫罩着你!”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我知道她的意思。如今我拿不出玉令,调不动上任天帝,也就是我的祖父留给我的亲兵,连我自己都要护不住了,竟然说要罩着她,如果我是小月,我也不理解。 “小月,准备好成为樱桃宫掌事了吗?” “公主……” 韶仪公主被人刺激,元神苏醒。随后,公主在众神面前罗列了被她扔下诛仙台的黎安公主的罪状。 “其一,黎安多次冒犯本宫,于我不敬,此为以下犯上;其二,本宫给她设了禁足之令,她竟置若罔闻;其三,黎安擅闯本宫寝殿,凌辱本宫未遂,便刺死本宫的侍女,此为杀人之罪。” “综上所述,其罪当诛。” 众神附议。 即使现在,韶仪公主还未拿出玉令,但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黎安一个庶公主,又是咎由自取,自然不会有人冒着被韶仪公主的怒火殃及的风险为她鸣不平的。 即使有人不服,也没敢再言,因为,公主是为何逃的婚,又是怎么回来的,他们心知肚明。 直到,韶仪公主再次接管储君之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跳出来抗议,可太子殿下竟然斥责了那人,拱手将储君之职让给了公主殿下! 这下,天帝终于也坐不住了。韶仪成为魔界少主的事人尽皆知,怎么还能再让她位列神界储君一位! 但是,当天帝斥责韶仪时,公主拿出了魔界长公主的兵符——紫玉镯。 那镯子一出,很快便有边境急报传来,称有魔族大军已兵临城下! 隐林就知道会是如此!浮夏三人把韶仪带回来的那日,魔尊便派使者前来见过隐林,所以隐林才会一口应下韶仪的要求。可没想到,还是没止住! 此时韶仪正冷冷地看向隐林,仿佛在说:“瞒报魔界来使一事,哥哥不妨也说说?” 当时隐林以为韶仪元神沉睡,没个百八十年的醒不过来,所以也就没有把魔界来使威胁神界一事说出来。 可……她怎么,怎么就醒了?!怎么就睡了七日?!! 也许哥哥永远都想不到,魔界是怎么收到我的消息的? 浮夏三人将我从花界带走之时,我在马车里拟好了一封密信,由雨潇化成阿楼的样子,送去了魔界。 我也只是,赌了一把,赌魔尊那位“哥哥”是否真的会帮我这个妹妹。 事实证明,他会。无论是因为他长姐,还是因为他真的拿我当妹妹,他这次都配合了我。 我元神沉睡也只是为自己争取时间恢复灵力,也是等雨潇带回消息来,本就只打算睡个几天而已。 稳定了手中权力,我便去见了一个人。 玉昭见到我时,脸都吓白了。想必,她已经听说了黎安被我处死的事儿了。 “姐姐……我,我……”玉昭连连后退,摔在地上,一双眼还惊惧地看着我,身子也还在贴着地往后退:“我之前……只是不懂事……我没有想真的害你啊!” “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我亲切地笑着,缓缓蹲下来,看着眼前的人:“我只是,来谈个条件。” 我与冰雪族的婚约,圣姑是怎么也不肯松口的,况且我也想给冰雪族一份大礼,所以还得嫁。不过,我是绝对不会真的屈尊降贵,下嫁冰雪族的。 “怎么样?”我说完我的打算,戏谑地开口:“你要是答应呢,就可以以天族公主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嫁去冰雪族,你要是不答应呢……” 我故意停顿住,看玉昭急得脸色通红的样子,才接着说:“我就将你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让你和你那个已逝的母妃,以及你们的母族,全部身败名裂。” “不,不可以,”玉昭哭着摇头:“我不能答应,我不想嫁去冰雪族!可我的身份也不能说啊!” 我挑眉,嗤笑一声:“那我就杀了你。”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答不答应,我都会让你死。”我拿出一个小瓷瓶,“你看你是要死的风光一点,还是死的难看一点?” “不,不……”玉昭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摇着头往后退。 我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将手中瓷瓶里的噬灵散给她灌了下去。 这毒,无论是什么人,都抗不过去的,毒发时会元神不稳,使中毒之人痛苦不堪,浑身血液不停渗出肌肤。 多少人曾死在我自制的这种噬灵散的毒性下啊! 我笑,笑得阴邪恐怖,又捏出一粒药丸,塞给玉昭。 “这药,能抑制毒发,但是不能解毒,因为解药我自己都还没制出来。”我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我每个月,会给你一颗,一定让你撑到你出嫁的那天。” 晓青走了,玉昭公主跪地哭泣。 不过几天,韶仪公主权势滔天,直逼帝位。 天帝很慌,但也没办法,毕竟女儿手中握着魔界兵权,甚至还有玉令可号令众神。虽然不知道为何她迟迟不拿出玉令直接篡位,但是再如此下去,岂止是神界危矣,整个六界怕都是要被她给毁了啊! 偏偏现在她还不装废柴了,修为高,还有魔剑雨潇在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会直接篡位时,我却止步于帝位之下。 与其让他们这般短期的心惊胆战,我更喜欢让他们一直注意着我,成为他们肉里的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天族嫡公主,手握重权,女娲后人,系六界存亡,又是魔界少主,兵权在手,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一些身份傍身。 啧,真爽! 我召见了那位战神,羞辱他一番后,拿到了浮夏给他的神器。这把神器拿在手上,我依稀能感知到,它曾伤了百花,嘶,晦气! 拿着神器去见了浮夏本人。这时,就连浮夏三人见了我,也是吓得不轻,浮水和浮树甚至要当场跪下去,被我叫起后面白如纸。 看得出来,浮夏在极力使自己镇定,但她的面如土色出卖了她。 “卓……卓玛,我……”浮夏扯出一个笑,手足无措地请我进殿。 你怎么样呢?后面的话怎么不说了呢?如果我没猜错,又该扯什么身份有别,仇怨颇深之类的理由,来解释你自己那些行为的合理性了吧! 我捏起桌上的茶杯,放在鼻间嗅了嗅,有温热的茶香,应该刚刚还被用来泡茶,但是我进来时,却倒扣着,整整齐齐收好了,桌上还有洒落的未干的茶水,可见被收好时那人有多慌乱。 哦,对了,为了显示如今我与她们地位的悬殊,我来之前,摆着架子让人通传了一声。 “表姐好兴致啊!”我笑着放下茶杯,虽是在笑,笑中却透着寒意,双眸冰冷地看向浮夏:“这个公主之位,怎么来的,你应该没忘吧?” 你是怎么逃开追杀的,又是怎么来的天宫,怎么活到现在的……该记得吧? 浮夏闻言,脸色又白了白,嘴唇翕动:“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拿出神器,往桌上一拍,桌子瞬间粉碎,神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东西你一直带着,为何从未提起过!”我吼道,“这么多年,本宫将你这匹狼养在身边,竟不知道这东西在你身上!” “你,你想要这个?你未曾问我要过啊!”浮夏尖叫着:“你身不由己,你以为我就好过吗?!你想要什么都能去抢去追,可我不能啊!” “一个亡族公主,你还想要什么?”我一步步逼近她,她一步步后退,跌倒在地。 “你想要什么,本宫不会给吗?何至于让你以这种方式去争取!” 浮夏终于明白过来,晓青是真的拿她当姐妹的,这么多年纵着她护着她,她想要什么,确实只要跟她提一句,原本她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轻轻松松就能唾手可得。 可她明白的太晚了。她以为晓青是在炫耀她的资本,孰不知,那是她在给她提出来的机会。 她明白了,可已经晚了……浮夏去找的战神,浮夏提供的神器,也是浮夏,害百花至今生死未卜。 百花是谁啊,那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被晓青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如今,她还怎么会放过浮夏?晓青不是想要神器,她只是没想到浮夏会拿出神器去伤害她的人! “既然不想做我表姐,那就做回棋子吧!”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浮夏:“不用你时,你最好安分一点,下一次,只要再有一次这种背叛,我随时可以踢开你,或者毁了你,甚至找人替代你,祈夏族旧案你也别想再提!” 我回头,拿起那件神器,动用灵力把它捏成粉末,撒在浮夏眼前:“这种东西,本宫多的是。” 看着那缓缓撒落又被风吹散的粉末,浮夏哽咽不止。那是,父母临终前留给她神器,如今却被摧毁于眼前! 晓青已经拂袖离去,浮水浮树终于上来扶浮夏。 但浮夏哪里还站的起来?刚被二人连拉带拽地扶起来,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 棋子……被下棋者握住命运,终有一日会是弃子…… 此事过后,锦公主莫名大病一场,天后派医仙多次诊治,都未果。 自从这个怪人来了百兽谷,仙就没一天省心的! 她一来,神界那边就传来公主苏醒的消息,甚至晓青直接毫不遮掩地大肆揽权,直逼帝位。 仙头痛不已,几次送消息给晓青,望她收敛一些,点到为止,结果转头晓青就羞辱了神界战神,毁了祈夏族神器! 而这位不速之客,只会一个劲儿地劝仙少操心,别多管,就这么住在百兽谷蹭吃蹭喝!也没见什么人来找啊! 就在仙准备要下逐客令时,竟然真的有人来求见了! 百鸟哭着跪在仙面前:“求上神救救我哥哥,哪怕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救救我哥哥!” 这次,百鸟身后,还带着马车。 “发生什么事了?”仙立刻猜到那马车里是百花了:“起来,你慢慢说。” 第五十六章 “告诉我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找到他的?”仙将百鸟扶起,示意她坐。 这时,那黑袍女子就过来了:“还能怎么回事?被人藏起来了呗!” 百鸟看到黑袍女子,惊叹一声:“是你!” 黑袍女子笑着点点头:“是我。” “你,你,你不是哑女?!!”百鸟指着黑袍女子结巴道。 当时百花确实坠入了石林,也确实是这黑袍女子救了他,并送回了花界,但是,她不是哑巴,百花也没有恩惠于她。 “所以,现在,紫心是知道百花还活着的?”仙冷冷地看着黑袍女子。锦云阁的消息一定早就传到天宫了!那晓青为何还这般固执地要夺权?! 仙和黑袍女子眼神对战之时,百鸟迅速抓到重点,瞪圆了眼看向黑袍女子:“所以你可以救我哥哥?” “啊,这,本来是可以的,但是……” 在石林“捡到”百花时,黑袍女子便试着救过他,但是救到一半,才发现他体内已有晓青的灵力,两份力量同时入体,百花是会承受不住的。所以,她只好把人送回花界,也拦下了消息,晓青那边应该还不知道。 “锦云阁的消息通道,你从哪儿拦的?!”仙听完就震惊了。这世上,还有人能拦得住锦云阁的消息网?! “总之就是拦住了,你管我从哪儿拦的!” 眼看着这两位又要吵起来了,百鸟忙上前劝止:“二位,别吵了,先救我哥啊!人命关天,你们别吵了!” 最终,消息传到了樱桃宫。 要不是仙这次提到百花了,我都懒得理她!自从我开始争权夺势,她时不时就要送消息来警告我不要放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我不放肆,对手就该放肆了啊! 前脚消息刚送走,不一会儿,人就到了。 晓青连华服都未来得及换下,就直接冲进了仙的院子里。 一身绫罗绸缎,满头珠翠,提着裙摆跑过来,立在仙面前。 “百花呢?”我站定,气还没喘匀,就直接切入正题。 “舍得回来看看师父了?”仙慢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若不是为了他,你真打算就不回来了?” “别废话!他人呢?!”我登时就急了,狠狠一拍桌子。 “女王,您失礼了。”梅雪提醒了我一句。 我一愣,就看到仙正凉凉地看着我,而我一手拍在桌上,俯视着她。 是失礼了,但都这个时候了,谁还要跟她讲礼?!我又不是傻子! “去,把她带过去。”仙示意梅雪引我去见人。 我也不啰嗦,直接转身跟着梅雪就走。 “人在我院子里?!怎么不早说!”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百鸟立刻反应过来,“太好了,晓青姐来了!我哥有救了!” 黑袍女子刚回头,房门就被人踹开了,接着,一道紫色身影迅速就窜到了床边。 “晓青姐!”百鸟见到我,几乎是喜极而泣。 我拍拍她的手:“别怕,姐姐来了!”随后视线一转,看到了一个黑袍女子。 早就听闻百兽谷来了位不寻常的客人,仙的信上还说,百花是她救的。但是这位给我的感觉……嗯,不是个省油的灯! “梅雨梅雪,清场!”我回过头,探了探百花的鼻息,“百鸟,你也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百鸟点点头,起身跟着出去。 时间有限,百花元神受损,虽然之前有人护住了他,避免了散灵,但百花体内毕竟是有我的灵力血脉,旁人的力量难以融合,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我输了些自己的灵力给他,然后手刚放在衣带上,就听到有人提醒:“你还有硬仗要打呢,确定能失了心头血?” 能这般轻易逃过梅雨梅雪的控制,进到房里来,只能是那黑袍女子了。 “谷内景色不错,前辈若是闲得慌,可以去逛逛。”我回头一笑:“您叫我回来,不就是要我这样救人吗?”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但显然,她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所以也没必要遮掩了。 黑袍女子看着眼前的姑娘,哑然失笑:“您还是没变。” 等她再出去时,门口就只有百鸟还眼巴巴地守着。黑袍女子走过去:“你哥哥不会有事的,回去歇着吧!” “不用了,我要等我哥醒来!”百鸟抬头看了看黑袍女子:“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黑袍女子大笑着离开了院子。 半天后,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晓青苍白着脸走出来。 “他还需一些时间才能醒过来,”我走到百鸟面前:“房里桌上,有我写好的一封信,等你哥醒了,你交给他。” “你不等我哥醒来吗?”百鸟担忧地看着我:“晓青姐,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摆摆手:“我没事。神界的事你也应该听说了,我走不开,还有些事需要问清楚,来不及等他醒过来了。” “百鸟,好好照顾你哥。”我笑着摸了摸百鸟的头发,然后立刻去了仙的院子。 那黑袍女子果然在这儿,此时正坐在仙面前,和仙喝茶。 “交代吧。”我走过去,坐在了二人之间。 仙抬眼看了我一眼,又重新拿起茶杯饮茶。 “嘶——”黑袍女子皱眉放下茶杯,看向我:“哎,好歹我也是救了你心上人的命啊!就这么,跟审犯人一样和我说话?!”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黑袍女子愤而拍桌:“你,你你你……我,我要不是现在在你们的地盘,可不惯着你!” “知道就好。”我平静地端杯,抿了一口茶水。 “哎,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徒弟!你怎么教的?!” 纠缠了很久,黑袍女子才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据她自己所说,她叫镜妖,(谁信她!哪有人叫这种名字的!)是灵族使者,因为我的血脉来历和灵族有点儿关系,所以她就追随而来了。 说起这灵族,是上古界,也就是灵界的统治者啊!剩下的五界,都是灵界开辟的!不过灵界不是封闭了上亿万年了吗?她是怎么出来的? 算了,这不重要!锦云阁的消息就这么轻易被镜妖拦下了,说明,我是该去亲自看看了。 踏入锦云阁主楼,我问了一圈,寻到了绮萝。 绮萝满身是伤地坐在刑具间的地上,我推开门时,她抬头瞥了我一眼,然后尝试着站起,却失败了。 “神界换了主将一事,我未收到消息,百花被救一事,我也不知道。”我自顾自开口:“这是两次了,说说吧,何必呢?” 锦云阁为了服众,规矩严明,犯错必罚,即使是绮萝也不例外,她狠到,会自己罚自己。 之前只是不服我,被我点名受罚,罪轻,罚的也轻,而这两次,却是直接枉顾建阁初衷,直接断了主子的消息!还险些酿成大祸!但是也因此,她自己给自己受此重罚。 我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果然,她开口了。 “失去他的滋味如何?要权衡责任与私心的滋味呢?”仍旧是邪里邪气地笑着,恶狠狠地看我。 “所以呢?为了报复我?可是,你不还是自罚了?你觉得很划算?”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绮萝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看她自己沾满血渍的手:“呵,不是和你一样?” “本就只是想报复你,让你失去他却又不得不放弃救他,但是,你自己走上了自己最讨厌的路,这是我的计划之外的,但确实是我导致的。”绮萝长长叹息一声,接着说:“我也不想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但阁中规矩放在那儿,不可以有任何例外。” 我眼前起了一层水雾,绮萝低着头,没有看到。我从袖中掏出一个药匣,塞给绮萝,在她抬头看我之前,拥抱了她。 “你……”绮萝察觉到不对劲,但抱着她的这人完全没给她机会询问。 “那就扯平了,”我轻声说,眼泪颗颗滑落,我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对,我还欠着你,初七姐姐没能回来,所以你还没有报复到,不能先自己垮了,我还活的好好的,你垮了,不划算。所以,绮萝,好好活着。” 晓青说完,飞速起身离开,绮萝没能看到她的表情,但绮萝知道,她想她的初七姐姐了。 我平复好情绪,回到了天宫。 由于我突然离开,天帝已经慌了,所以回去后我就被叫到了大殿。 “怎么,怕本宫挟权叛逃?”我讥讽地笑着:“堂堂一界之主,就这么胆小?” “韶仪,不得无礼。”我的太子哥哥还知道提醒我呢! 我多少次被架上“断头台”的时候他这个哥哥在哪儿呢?!他不给我在背后捅刀子我就谢天谢地了!这会儿倒是装起老好人来了? 我毫不犹豫地白了哥哥一眼:“关你屁事!” 这时,小月冲上了大殿,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公主恕罪,奴婢没看好小殿下!”小月哭着叩首。 “青儿?怎么了?”我扶起小月:“别哭了,说事儿!” “天后派人来,抢走了小殿下!” 不好!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抬步往天后寝宫冲。 宫人拦我,我便杀了他们,一路杀进去,终于在快到天后寝殿门口时,我看到了抱着孩子疾步走来的浮夏! “快!快走!”浮夏把孩子塞给我:“天后已经派人去请圣姑了!我趁她不在,把青儿带出来了!” 我就知道! 我抱着孩子,计上心头。 “做得好!若我无事,兴许会拉你一把!”我立刻转身,抱着孩子往外走。 “之后呢?圣姑终会来的!”浮夏跟着我出来,跟着我往樱桃宫走。 “我有办法。你去,放出消息,就说我受了刺激,疯魔了。” 浮夏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立刻掉头,边跑边喊:“快来人啊!韶仪公主疯了!来人啊!” 好家伙!这嗓门!我不疯都对不起她这卖力的大嗓门! 于是,我抱着孩子飞奔起来,边跑边拔了头上的珠钗花钿,一头墨发散乱在身后,被跑起来的风吹起。 一路上,宫人见了我都避之不及,所以我很顺利就跑到了樱桃宫,跑到了那方怪异的水池边。 托浮夏大嗓门的福,整个天宫顿时混乱起来,圣姑也到得很快。 我还没喘匀气儿,就感觉到圣姑在我身后不远处,正飞速向我这边赶来。 来不及了!我立刻举起孩子,直接抛下了池中! “扑通”一声过后,水面渐渐回归平静。 圣姑赶到,晓青抱头尖叫。 韶仪公主丧女,悲痛欲绝,疯了。天帝赶到樱桃宫时,只看到公主扯着圣姑尖叫,哭喊着是圣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圣姑百口莫辩。当时现场只有她和晓青,如今晓青疯了,胡言乱语,指认是她杀了自己的孩子,自然更可信。 但圣姑知道,晓青根本就是装疯!那个孩子也不是真正的孩子! 可现在,大殿之上,众神口诛笔伐,要圣姑给个说法。 “卓玛生产之时,是百花照料的,而百花如今生死未卜,她本就受了刺激,如今又添丧女之痛……”浮夏适时地添油加醋:“她本就身子虚弱,怕是难以走出来了。” 当然,这些是晓青让她说的。自从浮夏明白,自己只能依附着晓青的身份往上爬后,她便决定安安分分做个棋子。做个永不会被踢开的棋子,总比失去任何机会的好。 “我没有碰过她的孩子。”圣姑心力交瘁,“至于百花为何会生死未卜,锦公主,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浮夏身子一僵,捏着帕子,强装镇定,带着哭腔,柔柔弱弱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大义与私心,总是不能兼得的,表妹变成这样,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有责任的。” 这演技,让身后的浮水浮树叹为观止。难怪这么多年,晓青都忽略了浮夏的野心。 圣姑当场噎住。要不是天帝和太子还在场,她真想给这个小妮子一巴掌! 隐林似乎是看透了圣姑的心思,默默上前,挡在了浮夏身前。 “韶仪如今这个样子,已不适合继续执掌大权,”隐林冲上方的天帝拱手作礼:“还请父君定夺。” 对!大权!她已经不能再执掌大权了!圣姑再次有了希望。只要削了晓青手中的权势,还怕控制不了她吗?! 上座的天帝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韶仪也该歇一歇了,本就是公主,不适合干政。但是……” 但是,若是韶仪公主拿出玉令来,那即使是天帝,也奈何不了她! 隐林也知道,于是就在刚刚,众人去探望公主时,他试探过晓青,所以他猜测,玉令如今并不在她手里! 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后,隐林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浮夏身子一震。 “怎么了?”他回头看她。 “啊,没,没事。”浮夏笑了笑,端着手后退了一步。玉令不在晓青手里了,她们三人是知道的,之前在异时空时,晓青被她逼到无奈,本可以用玉令震慑她们的,但她没有,所以当时她们便猜测玉令已经被晓青给了别人。 至于玉令给了谁……浮夏心里冒出个人来,登时吓得她冷汗直冒! 百花在百兽谷醒来,看到了晓青留下的那封信。 就在百鸟还等着自家哥哥的下一步计划时,就见他把晓青留下的那封信撕了!! “哥……”百鸟目瞪口呆。那封信里写着什么,百鸟是看过的,晓青安排好了一切,希望他们回到花界后,劝说花神,让百姓休养生息,而晓青自己会解决神界对花界的敌意,保两界和平安定。 如今,这计划看来是最妥帖不过了,但是显然,百花不这么想。 “你回花界,稳住父君。”百花起身,吩咐百鸟道。 “那你呢?”百鸟眨眨眼,望着哥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了?” “我去天宫。” 天宫!!不是,这会儿,他还去天宫,那不是送死吗?!!“哥,晓青姐……”百鸟想说,晓青姐不是这么安排的呀!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百花打断。 “你听她的还是听你哥的?”百花皱眉,看着妹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沉浸在咱们是她的圣使的戏份里呢?!” “不是,我……” “马上回去!” “哥~你带我一起嘛!”百鸟见说不过,就开始撒娇。她才不想回去!回去干嘛?她又不会心计,怎么稳住花神?不还是得去巴结花神妃,然后被母妃拉着各种八卦侃大山嘛!还不如去天宫跟着晓青姐到处参加宫宴呢! “你呢,回去告诉母妃,稳不住父君,就没儿媳妇了。”百花深知自家妹妹和母妃的脾性,想甩开百鸟还不简单! 果然,百鸟登时眼睛一亮!“啊!好好好!我这就去!”转身就往外跑。 百花收起笑,出去找到向子,要他护送百鸟回去,然后回去拜别了仙。 仙又在和镜妖喝茶,百花过去时,她显然并不想搭理他。 倒是镜妖激动的很,上下打量了百花一下,“哎呀,可是下了血本了啊!这都能治好!” “前辈是?”百花对镜妖的印象,与晓青如出一辙,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不重要哈!不重要!”镜妖打着哈哈,又小声道:“我懒得解释,你问那丫头去呗!” 这时,仙将茶杯重重放在了桌子上,“啪”地一声,茶杯就碎成了渣渣。 “仙。”百花立刻低头,拱手行礼。 镜妖也被吓了一跳,回头斥了一声:“你干什么!吓着孩子了!” 仙瞪向镜妖,眼神冷得像是要吃人,镜妖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多谢仙和前辈出手相救。”百花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百花是怎么活下来的,百鸟刚刚已经告诉过他了。 “可不是我出的手。”仙冷哼一声,“小花神不必多礼。” “哎,对对对,不是她出的手!不必谢她!”镜妖欠揍地声音响起。 “滚。”仙冷冷吐出一个字。 百花正要走,就见镜妖已经迅速站起:“哎呀,这谷中景色宜人,我去逛逛。”说着,就抬步离开了仙的院子。 百花不明所以,也不敢问,就这么一直站着,等着仙说话。 “说说吧,这次又是用什么法子把我的丫头拐走的?”仙慢慢悠悠地开口。 “……”百花噎住。不是,他没有啊!当初不是仙自己把晓青逼走的吗? “她为何不听话了呢?”仙又开口。像是在问百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在魔界,过的不好。”百花小声嘟哝了一句。 “什么?”仙终于正眼看百花了,但眼中真的只有无知与不解。 或许在仙眼里,也一直认为,晓青是百毒不侵的,能扛得住所有大难,一个人就能撑得起整个女娲族的使命的。 可百花知道,她不能。她也会怕,也会失败,所以她身后还有锦云阁助力。 他还记得,她说过,“废柴活得久”,记得她怕黑,怕血,怕冷,但仍旧杀人不眨眼,她明明很胆小,却次次都要往上冲,明明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喜欢漂亮衣服,漂亮首饰,却时常身着素衣,发髻简挽…… “仙,你养大的孩子,你自己从来不曾了解过吗?”百花沉声开口。 “她从小到大都不需要我操心!”仙嘴硬道:“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她就会死在魔界!一尸两命!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了?!” 百花看得懂,晓青每次的行动都是直奔死亡而去的,在她看来,能活着挺好,但若是能死在某次行动中,会更好。 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份女娲留下的手札时,该有多绝望…… 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百花,还想说什么,梅雨就过来了。 “仙,女王溺死了小殿下。”梅雨开口。 “你说什么?!!” “女王溺死了小殿下,嫁祸于圣姑,但无人敢处置圣姑,天帝在想法子从女王手里夺权,圣姑已经带人逼到女王寝殿门口了。” 第五十七章 百花脑中一白。 仙震惊之余,问了句:“她不是有玉令自保吗?” 玉令?百花想起,当初晓青给过他一方玉制令牌,说是可以号令众神来着!难道那就是玉令?!! 她如今拿不出玉令,不是就震慑不住神界那群人了吗?! “仙,您保重!”百花立刻行了一礼,不等仙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仙:“!!!”他跑那么快干啥?他去了又能怎样?!等等,玉令不会在他身上吧?! 想到此,仙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 玉令是当初晓青拼尽全力才从上任天帝那里拿到的,本是用来自保的,可谁不知道玉令一出,众神便听令于持令者啊!那是神界的圣物,而如今,如今在花神之子手里! “这丫头,是把整个神界拿来赌了啊!”仙踉跄着坐回去。晓青当初难道就没想过,若是百花从未对她动情,只是在演戏,那么现在,神界必亡! “不过是经历得多了些,竟然就胆儿肥到这个地步!!”仙拍着桌子,咬牙切齿:“这臭丫头!” 神界,天宫。 圣姑还带着人在公主的寝殿门口叫嚣,天帝和太子还在大殿和众神商议。 一个守门天将直奔大殿,禀报道:“小花神来了!” 众人皆是一惊。 “小花神?他不是被战神杀了吗?” “就是啊!” “来了又如何,再给他打出去就是了!” “是啊!”“对啊!”“哈哈哈哈……” 众神议论纷纷。 “小花神,小花神手持玉令,属下……属下不敢拦啊!”来禀告的天将又说。 瞬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隐林深呼吸一口气,“那就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身深蓝锦衣的百花就举着玉令,逼退一众天将,踏进了大殿。 见令即跪。众神面面相觑,皆为难不已。跪吧,可这持令之人是敌方啊!可不跪吧,这规矩又是破不得! 隐林死死盯着百花,手攥紧成拳,咬牙切齿:“你竟然还活着!” 百花看看众人,又看看早已气愤不已的天帝,然后才看向隐林。 “啧,是啊,我竟然还活着。” “你来干什么?!何故要盗我神界玉令?!”隐林当即就要拔剑,说完,又突然顿住。 玉令一直都是韶仪公主带着的,谁能从公主手里盗走?!难道是公主给他的?! 天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瞬间暴怒:“放肆!” “嘶——”百花后退一步,“我就过来送个人头……啊呸!不是,那啥,”百花立刻拿出了一方卷轴,扔给隐林:“送个这个,没啥事儿的话,我先走一步哈!” 百花转身就要走,天帝一声令下,众神就要上前拿下百花! 隐林打开卷轴,看了一眼,立刻出声制止:“住手!别动他!” 樱桃宫,紫菱殿。 门外是气急败坏的圣姑,门内,我抱着头缩在榻边。 “公主,别怕,奴婢不会让他们进来的!”小月跪坐在我身旁,伸手抱住我。 我早就料到他们会逼我放权,但是我也不会松口,只要我继续装疯卖傻不答应,他们就奈何不了我! 但是,殿门还是没守住,圣姑冲了进来,一把拉开了小月! “啊!”小月重重摔在地上,又迅速爬起来,死死拉住圣姑的腿:“您放过我家公主吧!公主她已经神识不清了!” 我眼睁睁看着小月被圣姑鞭笞,心揪成一团。但我不能上前拦下,我现在是个疯子,除了缩成一团,我什么都不能做,否则就暴露了! 不能……不能再打了……小月会死的! “住……住手!”我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放了她,放了她!” 圣姑停了手,走到我眼前:“早这样不就好了!紫心,早些认输不就不用受着这些了?嗯?” 我抬头看她,笑:“认输?你确定是我输了?” 都这时候了,她还笑的出来!圣姑被气到,当即挥鞭打在了晓青身上:“妖孽!还不住口!” 这一鞭子打的我疼出一头汗,但我仍旧猖獗地冲圣姑笑:“来啊!你杀了我啊!这样你身上就得再加上一条罪!不用本宫动手,你的下场都会很惨!” 此时的我没有还手的力气,便任由圣姑的鞭子一下下抽在我身上。我必须牢牢记住这些伤痛,然后要加倍还给他们! 既然我安安分分替女娲守天下,她不接受,那本宫就站在最高处,统治六界!这不比背锅挨打强?做一个小小的神界公主,然后拼尽全力才能护好这天下,不如直接一统天下来的稳固! 百花赶到时,正好碰上小月被人从殿内扔了出来! “小月!”百花上前扶起小月:“你家公主呢?” 小月看清眼前的人,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拉着百花的袖子:“快救救公主!公主还在里面!” 百花冲了进去,召出雨潇剑,架在了圣姑脖子上,声音低沉:“给我住手!” “啊!”圣姑带来的小仙娥们,一见魔剑雨潇,登时吓得抱头鼠窜。 圣姑僵在原地:“雨潇剑?!你……怎么可能!你怎么能驱使雨潇剑!” “这不重要!”百花手腕一抬,圣姑的脖子上就已见了血。 “留她一命,日后玩。”我虚弱地抬起头,仍旧冲着圣姑笑:“你还觉得,你赢了吗?” 圣姑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慢慢传遍了全身!晓青的这个笑…… 还不等圣姑再思考,百花手一转,用剑柄击在了圣姑后颈,她便倒在了地上。 “把她带回去,小心别死在路上!”百花收起剑,命令那群仙娥。 我摇摇头,再睁眼,确认眼前这人不是我的幻觉。 “你又不听我的!”我抓起榻上的枕头冲百花扔过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百花接住枕头,再看过去,晓青已经晕了过去! “喂!”百花赶忙过去,抱起晓青放在榻上:“晓青,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闭嘴!别喊了!让我睡会儿!”晓青嘟哝了一句,就转头睡了过去。 百花看着晓青身上的伤,有些心疼。他就知道,这丫头从来不会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再醒来时,是被药味儿熏醒的,睁眼就看到百花坐在我身边,正托着我的一只手往我手臂的伤处涂药。 “你别费劲了,这点儿伤,我施点小法术就盖过去了!”我嘟起嘴,费力地坐起来。 坐起来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我去!谁给我换的?不会是…… “你也就嘴上功夫厉害,也不知道刚刚换衣服涂药时,在睡梦里都能鬼哭狼嚎的是谁。”百花继续给我涂着药,头都不抬。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谁,谁准许你给我换衣服的!” 他手下动作一顿,然后抬头看我,笑:“你想什么呢?是我让小月给你换的衣服,不然血都把衣服粘在身上了,该臭了!” “我……”我语塞,又立刻转移话题:“你怎么跟来了?怎么进来的?” “听说,你需要玉令,我就送来了。”百花放下手中的东西,摸了摸我的头:“你这算不算是叛变?” “叛你妹!当初给你玉令,是让你关键时刻保命用的,结果呢?差点儿死在战场上都不知道用!”我拍了他一巴掌:“笨死了!” “这次我不就用了嘛!”百花笑着将我的手拉下去,“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睡的这一个安稳觉?” 是了,圣姑没能成功,天帝自然会有其他法子来逼我放权,但是如今有玉令了,他们也就奈何不了我了! “哎,等会儿,”我突然觉得还有些不对劲:“你把玉令给我就行了,又是怎么把自己搭进来的?你不该已经被赶回花界了吗?” “想知道啊?”百花笑的狡黠。我点点头,把耳朵靠过去,就听到他说:“就不告诉你!” “滚出去!”我愤而咆哮,指着门:“你给本宫滚出去!” “好啊!”谁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起身就走! “……”我看着他真的走了出去,气到发抖!! 我窝在榻上生了一会儿闷气,就看到百花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碟花糕。 我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嗯,这不怪我,是有些饿了。 “我听说,公主殿下疯了,真的?”百花把糕点放在我眼前,伸手在我眼前晃悠。 我拍开他的手,端起糕点,边吃边说:“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玉令不是在你手里么!” “你确定?真的想好了?” “嗯。” 句句不点明,我俩却句句都懂。 韶仪公主悲痛过度,无心理事,手中大权全部落入花神之子手里,公主自己却拿着魔界兵权用以自保,然后整日吃喝玩乐。 此事一出,六界动荡。 百花当时递上去的卷轴,是议和书,花神早就拟好的,只是事发突然,百花昏迷,所以耽搁了。 他知道,父君拟好议和书,是为了当初和晓青约定好的那个条件,百花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条件,但他还是自作主张,在花神的议和书上加了一条:以花界储君为质。 事后,百花又借口如此只是为了打消天帝的怀疑,躲过了花神的诘问,也顺势让自己留在了天宫,留在了晓青身边。 我的这一行为,将众神吓了个半死,如今他们整日盯着百花的动作,我与冰雪族的婚约倒是再无人提起。 但我有预感,圣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每日的折子都是我先偷偷批过,再交给百花,让他装装样子。 仙照例时常传信来,警告我不要玩的太过,但是,她的信前脚刚到我手里,镜妖后脚就会来给我“洗脑”,让我不要听仙的。 对于镜妖隔三差五就潜入天宫一事,我头疼不已,奈何她属实强大,我都打不过,所以也只好默许。 当然,我那个可怜的天帝父君,仍旧没死了逼我放权的心思,不断地派遣我的太子哥哥来游说,借口一次比一次烂。什么给我送赏赐啦,来看看我恢复的如何啦……等等。 还有现在,借口来给我送药,已经拖着我在议殿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哥哥,想说什么就说吧,大可不必如此。”我双手托腮,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别绕圈子了,我累了!” “韶仪,”哥哥抬头看我,“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但是让花界的人掌我神界大权,实在危险。” “哥哥知道,孩子的事对你影响很大,但是……” 没等哥哥说完,我抬手打断:“打住!” 哥哥停了下来,皱眉看着我。 “所以,哥哥是想让我变回以前的那个韶仪?”我慢慢坐直了身子,勾唇一笑:“可是,是哥哥推着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呀!已经回不了头了呢!” 这时,浮夏拿着几株桃花走了进来,看到我们兄妹二人,停了一瞬,才抬手行礼:“太子殿下。” 哥哥点头示意浮夏起身,然后看着浮夏走到我身旁,将桃花插进我面前的花瓶中后,跪坐在我身侧。 我明显感觉到,哥哥周身气息一沉,再看向他时,他迅速低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自然知道他什么心思,故意将那花瓶打碎:“这花在枝头开的好好的,摘来作甚?” 浮夏身子一僵,“是百花给你折的,让我顺路送来。” “噢,那捡起来吧!”我笑着看向浮夏,看着她麻溜地起身去捡地上的花,然后又拿着花去找新的花瓶。 我留意到,哥哥的眼神一直看着浮夏走出了议殿。 “哥哥,你难过吗?”我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影,轻声开口。 “我明白了。”哥哥收回目光,低下了头,然后又迅速起身:“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有事?折子是百花批的,决策是百花做的,储君该干的事都做完了,你还能有事?”我挑了挑眉,故意刺激哥哥。 哥哥没再搭理我,几步走出议殿。 我笑,“小月啊,世界终于清净了!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是是是,论故意气人,公主您从来没输过!”小月说着,上前来扶我起来:“谁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锦公主有情,在这天宫里啊,大家都会给锦公主一个面子的,您倒是头一个把两人都气着了的!” “做人不狠,地位不稳!”我故作凶狠地冲小月呲牙:“他们活该!谁叫他们先来招惹我呢!” 隐林追上了浮夏时,她已经寻到新花瓶,正要往回送。 “浮夏!”隐林拦住她:“刚刚是怎么回事?” 浮夏低头作礼,然后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回事?自作自受罢了!” 隐林知道她在说什么。百花生死未卜的那些日子里,晓青有多难过,现在她便会对浮夏这个罪魁祸首有多狠。 但是,他帮不到她。如今,他这个储君,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 “太子殿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浮夏摇摇头:“我一介亡族公主,本就是任人鱼肉的,我无怨,但是我的族人,需要一个真相。” 祈夏族,神界大族,一夜之间无人生还,甚至没有人愿意多花时间去查凶手,一句“满族忠烈”就盖过了这一族群的所有痕迹。 浮夏作为祈夏族公主,如今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族人查清真相,手刃仇人。 之前她以为,只要她爬的够高,就有机会,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权利,天帝也只是为了做样子给众族看,才将她养在天宫中。 但是韶仪公主不一样,只要她做的够好,就能得到她的恩惠,就有机会查清真相! 只是……原来只要她开口就能办到的,现在需要卑躬屈膝去求,还是她自己造成这种局面的。 隐林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人,心里五味杂陈。是啊,他帮不了她,他们不是百花和晓青,隐林不能为了浮夏拿整个神界去赌。 等等……百花?如今玉令在百花手里,晓青也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隐林若是能从百花下手,既能盯着他,也或许能让浮夏的日子好过点! 想归想,真正要做,可是处处碰壁。隐林发现,百花是油盐不进,除了晓青,没人能做到跟他说三句话以上不打起来的! 几次与百花交手后,二人一起躺在地上缓气。 “太子殿下,这是你第六次和我打架了!你到底要干嘛?!”百花哭笑不得,得亏这事儿还没让晓青知道,不然那丫头不得揪着他的头发揍他一顿?! 毕竟人家两人还是有兄妹之名在的,百花以质子的身份留在天宫,与公主交好,却又和人家的哥哥打架,怎么说也不占理不是! “韶仪那边,我说不上话,你让她放过浮夏,我就不来找你麻烦!”隐林也气喘吁吁。 这几次交手,要不是百花有意相让,隐林怕是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但是,通过这几次交流,隐林也看明白了,百花确实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意,他将神界打理的很好,除此之外,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哄晓青开心。 “放过谁?浮夏?!”百花爬起来,用手指着隐林,大叫道:“哎,你有没有良心!要不是她用计坑我,花界怎么会败得那么惨!现在还想让我放过她?!” 这一喊,惊动了桃林里的其他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林深处传来。 “谁在那儿?!”我立刻躲在了一棵树后面,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时,我发现手腕上的手链发光了!我松了一口气,害,原来是百花啊!吓我一跳! 我提着裙摆往声源处跑了过去。 很快,一抹粉色身影便从林子里跑过来,直直扑进了百花怀里! “晓青?你怎么在这儿?”百花记得,这会儿,她应该在偷偷批折子才对啊!怎么在桃林里?! 我举起手腕给他看:“你说呢?” “韶仪。” 哥哥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一惊,迅速放开百花,从他怀里出来。回头看过去,哥哥就站在不远处。 “不是,你怎么又来了啊!”我跺跺脚,哭丧着脸,转身又把脸埋进百花怀里:“救命啊~公主游手好闲也不对吗?!” “好了,”百花拍拍我的头,“他是来找我的。” “啊?!”我瞬间清醒。 于是,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百花交代了这几日他和哥哥打架的事儿。 “哼!”我别过头去,百花将我的头掰回去,捧着我的脸哄我:“这不是平手了嘛!双方都没有伤亡,别生气啊!” 我眯了眯眼,伸手捏百花的脸:“打架竟然不叫我?!太不仗义了!” 百花:“……” 隐林:“什么?!” 百花迅速捂住我的嘴,阻止我再语出惊人,然后扯着我离开了现场,留哥哥一人在原地懵圈。 “我知道您位高权重,说话可以不计后果,但毕竟是个公主,别搞得跟个地痞流氓一样!”百花拉着我走远了,才笑着开口。 “害,本宫就是从地痞流氓走上来的啊!本性难移嘛!”我豪迈地大笑着。 “你那是狗改不了吃屎!” “什么?!”我瞬间黑脸,追着百花打。 今日这时,我确实是该在寝殿批折子的,但是锦云阁截到了消息,圣姑还在盯着我,看我是不是真的悲痛到不能理事了。 于是,我临时藏起奏折,到处晃悠,就晃到了桃林,碰上了百花和哥哥。 “所以啊!”我拍着百花的肩,郑重地开口:“你就辛苦一点,以后的折子,都由你批吧!” 于是,之后几日,百花真正拿着玉令独揽大权了,但是毕竟前后是两个人,我们的处事风格大不相同,导致众神更加忧虑恐惧。 至于我,也真正的,做着一个因悲痛过度而生活不能自理的闲散公主,吃饭要人哄,睡觉要人陪。 百花批折子,我就坐在一旁打盹儿,坐不住了就钻进他怀里睡一觉。 他仍旧每次都要嫌弃我,数落我,但也不会把我推开或扔出去,倒是越发对我宠溺,有求必应。 第五十八章 在百花的宠溺下,我偶尔忘了自己是谁,闯出一些祸来。 于是……那群神仙快把我樱桃宫的门槛踩烂了。嗯,没错,都是来告状……不是,来求个说法的。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把我宠成废物的!那你不就可以直接吞了神界了?” 晓青抱着百花的腰,笑的花枝乱颤。 百花不屑地冷哼一声。废物?她要是能这么轻易变成废物,那么当初他也不必花那么多功夫来得到她的信任,才觉得好动手杀她了! 结果呢?她确实是信任他,但人没能杀掉,还让他自愿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批折子,她就坐在一旁,自己玩自己的,玩累了就闹着要他抱,然后在他怀里睡着。 但百花知道,她可不是真的像表面这样闲散。她虽然当真不理事了,但是仍旧在暗中行动,保护着身在黑刺谷的紫怡。一旦圣姑有什么动作,她就会暗中使绊子。 终于,圣姑坐不住了,大手一挥,赠了晓青十几个面首。 是的,圣姑……赠了十几个……面首!! 圣姑甚至承诺,只要晓青乖乖嫁去冰雪族,仍旧可以养面首,游山水。 孩子的事儿后,圣姑被万人唾骂,位子都快坐不稳了,还多次被晓青暗中使绊子,她自然要做点什么了。 圣姑觉得,既然晓青死不承认她懂男女之情,那么圣姑就试探试探,送她十几个与百花和李青墨相似的美男子,乱乱晓青的心神,好给自己制造翻身的机会。 看着眼前这一堆花枝招展的男子,我陷入了纠结。 我若是收了,那不就是答应出嫁了么?!可若是不收,那不就被人看出端倪了么?!我愁啊! “你是不是玩脱了?”百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轻,低声在我耳边说。 “我没有!这是那老妖婆的试探!”我低声回他。 最终,我既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将那堆面首扔在院子里,然后吩咐雨潇去锦云阁查探这群人的底细,自己则坐在亭子里喝茶,等待雨潇带消息回来。 百花看着那群面首,知道这次,晓青是不得不留下几个了,忍不住在心里悲叹。 这些男子,一个比一个妖孽,既然是面首,自然也有他们的法子讨公主欢心,而且……百花看了看晓青,后者正忽闪着眼睛盯着其中一个面首看。 呃……确实只是个颜控。百花觉得自己要“失宠”了,一想到日后这丫头抱着睡觉的人会是别人,百花就觉得很不舒服。 等等!百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天哪,他在想什么?! 雨潇不在,没人会拦着百花,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将晓青揽入怀里,扣住了她的腰,不让她动。 晓青没什么大反应,疑惑地看了看他,就咧嘴笑了,满眼是光。倒是那个面首,看向百花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善。 雨潇带消息回来了,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群面首,没啥值得注意的,除了,有一人,是魔界来的。 于是,我只留下了那个魔界来的,其他的都遣返了。 其他人遣返是遣返了,但是……刚离开天宫,就被人杀光了。 我半张着嘴,瞳孔地震。 “都,都死了?” 雨潇点点头。 我愤而拍桌,直接就冲去了百花面前。 “干嘛?”百花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看书。 “你,你把那些面首杀了?”我双手拍在他眼前的桌案上,捂住了他在看的书。 “嗯。”他终于抬头看我,还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他们进过樱桃宫,谁知道会传出去什么,杀了不好吗?” “我……你……”我被气到语无伦次。 你那是公报私仇!!啊!你把圣姑送来的人都杀了! 我感觉我这一步棋就这么被他打乱了,还是收不回来了的那种! “小气鬼!哼!”我狠狠一拍桌案,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身后传来百花的声音,我步子不停,头也不回:“要你管!” “哎?!干什么?!”我一只脚刚踏出门,就被百花从身后横抱了起来,我挣扎着要跳下去,这家伙一挥手就把门关了! 他将我扔在榻上,我滚了一圈,自己拉过被子来把自己裹起来,不理他。 “面首才刚到,公主殿下就迫不及待了?”百花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自然。 “关你屁事!”我毫无求生欲地吐出这四个字,继续裹着自己,在榻上滚来滚去。 突然感觉身边气息一沉,我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看了看已经背对着我坐在地上的百花。 “百花?”我用手戳了戳他,他不理我。 生气了?不是,他生什么气啊?!是他断了我的路啊!又不是我对不起他! 我撅起嘴,翻了个白眼,刚要伸脚将榻前这人踹开,突然意识到什么,心中陡然一惊! 身后没了动静,百花还以为晓青又睡过去了,刚要回头,晓青突然趴在了他背上。百花身子一僵。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个面首?又为什么不肯让我去找留下的那个?”我趴在他背上,扯他的头发:“不许糊弄我!说实话!” “他们不怀好意。”百花坐直了身子,把手伸到背后,护在了我身侧,防止我掉下去。 果然,是为了我。 “百花,我能自保的,你为什么总觉得我能力不够呢?”我扶着他的手,下地,和他并肩坐在地上:“好歹我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女上神啊!” 他看了我一眼,答非所问:“地上凉,上去。” “你回答了我,我就上去。” “因为你傻!”傻到总是拿命去拼,傻到总是遍体鳞伤。 晓青一下子皱起眉来,表示对这个回答的不满,百花便又将她抱起,放在了榻上。 夜里躺在一起聊天时,百花便知道她留下的人就是那个看到他们亲近便敌视他的人。 但是此人身份不简单,晓青留下他似乎另有用处,将他安顿在樱桃宫中最偏僻荒芜的一处屋子里,并在他身上设了禁制,来约束他的行动。 这人名叫祁桉,来自魔界宗族,但是他自己却在有意隐瞒他的身份细节。 不过,面首不愧是面首,大清早的,竟然来请安! 晓青宿在百花住的偏殿里,被门外的小月的大声通报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身边的百花:“你去,让小月别喊了,我还没睡醒呢!” “你留下的人,自己解决!”百花笑着起身,将晓青也强行拽了起来:“快醒醒!” 我哀怨地看着百花,然后冲门外问话:“小月,你刚刚说怎么了?” “公主,祁桉公子去您寝殿请安了,他说这是规矩,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我第一反应:这人有病吧!随后压抑着满腔怒火,冲门外的小月说:“你让他回去吧!我樱桃宫没有这种规矩!” 说完,我继续倒头大睡。 再醒来,百花都批完今日的折子了,见我醒来,他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给我梳头。 小月捧着新衣服候在一旁,等百花梳顺了我的头发,才接替了百花的位置,要给我更衣。 百花自觉地就要避出去,被我一把拉回来:“头发都梳了,顺便帮我换个衣服呗!” “你……”百花尴尬地想要掰开我拉着他的手:“好歹是个公主,矜持点!” “哦!”我放开他,打了个呵欠,然后就看到百花的耳朵红了,然后是整张脸都红了! “百花,你脸红啦!”我笑的欢,乐的直拍手。 “隐晓青!”百花瞪我一眼,然后拂袖而去。 百花出门,迎面就撞上了祁桉。 “小花神殿下,对不起对不起,没撞疼您吧?”祁桉连连道歉。 天宫中,人人见百花都是称他为圣使大人的,这个面首倒好,上来就叫他小花神。 此人不简单。百花这么想着,就顺势站在门口没动。 “请问,公主殿下是在您这儿吗?”祁桉显得很是有礼有节。 “她在更衣。”百花冷声道。 祁桉脸色一僵,随后便正色道:“殿下,这是不合礼数的!韶仪公主乃神界最最尊贵的公主,她的清誉自然是重中之重!还请小花神殿下,以后莫要与公主殿下太过亲近!” 呵,倒是说的好听!百花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并不打算搭理他。 “面首就该做好面首,别动不动就礼节啊规矩啊的,引人发笑。”晓青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刚刚二人的对话应该是听见了的。 祁桉噎住,但仍旧规规矩矩地向我行了个礼。 “你以为本宫为什么留下你?”我与百花并肩站在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祁桉:“被迫养个花瓶而已,别太拿自己当回事!本宫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来教!” 祁桉的手攥紧,躬身低头行礼:“公主说的是。” 教训完祁桉,我立刻笑着转头,拉着百花的胳膊撒娇:“听说今日姻缘祠有盛会,你陪我去好不好?” “你都睡到这会儿了,盛会或许早就结束了!”百花推开我。 “我不管!你陪我去!”我再次拉住他,不等他再甩开我,就拉着他往姻缘祠走。 自从隐林去找过百花后,晓青也很少再找浮夏麻烦了,浮夏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闲散安逸。 姻缘祠有盛会,浮夏带着浮水浮树去凑热闹,竟然与隐林碰到了一起。 于是,几人便一起逛。 “听说,韶仪收了个面首。”隐林转头看浮夏:“你可有见过?” 浮夏震惊了一瞬,茫然地摇摇头:“没有。我很久没去她那儿了。” 二人在前面说话,浮树浮水在后面挤眉弄眼,用眼神传递信息。 浮水:“面首?!!完了,百花莫不是失宠了?” 浮树:“是啊!” 这时,浮夏才消化完刚刚的信息,嗤笑一声:“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以卓玛那样的身份,别说养一个面首,就是养十几个,也是说的通的。” “也是。不过,韶仪毕竟不通情爱,万一那个面首……”隐林有些担忧。再怎么说,晓青也是个待字闺中的公主,怎么也…… “罢了,听说那个面首是圣姑塞给她的,或许是不得已才留在身边吧!”想到这个,隐林又松了口气。 浮夏跟着点点头。她知道的,晓青身边绝对不会留心怀不轨之人,即使被迫留这么一个人,也会有她自己的防范措施的。 几人继续逛。人流冲得浮夏脚步不稳,急急往前踉跄了几步,就和一个迎面而来的的人撞到了一起! 浮夏闷哼一声,与对方都被撞倒,跌坐在地上。 “啊呀!”倒地时,浮夏听到对方惊叫了一声。 浮夏抬头,就看到晓青一身桃粉色华服,正巧跌进了一个泥洼里,衣服上已经被泥水溅脏,而她身后,跟着一脸震惊的百花! 隐林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时和百花一样,怔在了原地,忘了上前扶人。 还是浮水浮树反应快,立刻上前,一人一个将跌倒的二人扶起来。 “卓玛,你没事吧?”浮夏起身后就担忧地看向对方。 晓青不说话,低着头,看起来闷闷不乐,拉着她自己的衣服袖子搓搓搓。 很明显是生气了啊!浮夏欲哭无泪,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点儿这么背呢! 人家打扮的漂漂亮亮和喜欢的人出来玩,浮夏这一撞,溅了人家满身泥污,还正巧让百花看到了! 第一反应,浮夏觉得自己完了。 百花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忙上前拉住晓青的手,抽出帕子来给她擦手上的泥污,隐林也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浮夏身前。 “要回去换衣服吗?”百花帮我擦干净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嗯。”我委委屈屈地点点头,心里已经想好怎么折腾浮夏了! 我等了这么久的姻缘祠盛会!!专门挑了最粉嫩最可爱的衣服!!好不容易把百花拉过来的!! “听说这盛会持续七天,明日再来。”百花看出了我的心思,附在我耳边安慰我:“明日我还陪你来!” “拉钩。”我伸出手指,期待地看着他,百花笑了。 “幼稚!”说着,他也伸出手指勾了勾我的。 由于哥哥非得追问我祁桉的事,所以,连带着浮夏三人和哥哥,也跟着我们回了樱桃宫。 回到樱桃宫,我将哥哥等人晾在了外边,自己进殿沐浴更衣。 晓青一进殿,隐林的目光就落在了百花身上。 百花被隐林看的心里发毛,忙摆了摆手:“哎,跟我没关系啊!你你你别看我!” 其实隐林不是因为面首一事要为难百花,只是……他记得,他找百花,要他让晓青放过浮夏,当时百花是一口拒绝的,可浮夏说这几日她未曾再被刁难。 所以,百花还是松口了的。隐林心底一松,抬手冲百花行了一礼:“多谢。” 百花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谢什么?!哦,想起来了! “这是晓青自己想通了,我其实没做什么。”搞清楚对方的目的,百花便放心了。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不这么想就是了。 晓青睚眦必报,对百花更是看得比对她自己更重要,百花提起隐林跟他求情的事儿时,她一万个不愿意。 “你是为了我才上的战场,我自然要帮你讨回公道啊!”当时晓青这么说的。 总之,百花和晓青极限拉扯,后来晓青突然就松口了,百花还以为她想通了,结果晓青立刻就拉着他的手哭了起来,把百花吓得不轻。 后来晓青梦呓时,百花才知道,当时自己几乎要和她吵起来了,她怕他讨厌她。 高高在上的韶仪长公主,却次次都会对他服软。晓青总是小作小闹,和百花互怼,却唯独怕和他吵起来。 她只会对百花如此,或许是因为百花从未拿她当“韶仪长公主”,又或许……是因为李青墨。 几人在院子里坐着,各怀心思。 这时,祁桉来了。祁桉上前只冲百花行礼,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浮树脑抽呵斥了一句:“放肆!你是看不到其他两位殿下吗?!” “祁桉是樱桃宫中人,自然只认得樱桃宫中的两位殿下。”祁桉抬袖遮面,姿态妩媚妖娆。 看到一个男子如此动作,浮夏登时犯了恶心,面上还得装着:“你是哪位?什么时候就是樱桃宫中人了?” 没等到祁桉回答,倒是百花突然起身,对众人介绍起来:“他叫祁桉,就是昨日公主留下的那个,面首。” 百花将“面首”二字说的极重,祁桉暗暗握紧了十指,愤恨地瞪着百花。 百花平静地与祁桉对视,“怎么?我说的不对?” “并无不对。”祁桉勾唇一笑:“公主看我与故人相像,才将我留下,就像……小花神殿下一样。” 闻言,隐林不悦地皱了皱眉。心想,这面首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浮夏三人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得清楚,百花袖中的手攥了攥,但是他没有失态,表面依旧平静。 然后,祁桉持续作死,抬头看向其他人,笑道:“这二位殿下,无论身份地位,哪里能比得上公主殿下呢!祁桉是公主殿下的人,自然只认樱桃宫中的殿下的。” 一句话,得罪了在场所有人! 隐林压下怒意,没有说话,浮夏却被内涵刺激到,当时就拍桌而起,要上前打人,被浮水浮树拉住,才回归理智,又坐了回去。 百花登时反应过来祁桉的意图,笑着就道:“倒是个忠心的,不过也就嘴皮子功夫厉害罢了。”说罢,拿起桌上的酒壶给隐林倒酒,边倒边开口:“太子殿下尝尝,晓青亲手酿的酒,配这一出戏刚刚好,咱们边喝边听。” 隐林抬眼看百花,也明白了百花的意思,便应了声:“好。” 独独浮夏还在气着,被浮水眼神提醒后,才跟着端起酒杯,无视了祁桉。 祁桉一看,这不行啊,这帮人怎么都不搭理自己了?!于是,他决定继续在他们的底线边缘蹦跶蹦跶!但是,他刚张了口,就被百花打断了。 “祁桉啊,”百花叫他,却不看他:“你可知,公主那位故人是个怎样的人?” 祁桉刚要搭话,浮夏就抢着开口了:“卓玛虽不在天宫长大,但规矩礼仪本事,样样不差,她的故人,自然也不会是个善妒的,怎么也不会是个阴阳怪气的面首吧?” 百花轻轻摇摇头,笑了。这浮夏倒是难得与他统一战线。 祁桉咬紧了唇,说不出话来。 “说的好!”一个人从长廊另一头走过来,大概是站在那儿听了许久了,腿站麻了的缘故,过来的时候脚步不稳,险些摔了。 我唏嘘着挪过去,扶住桌子站稳,然后就看到百花白了我一眼。 我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他想说的是:“就知道看戏!你自己差点儿栽在一个面首手里知不知道?!” 我无辜地眨眨眼。这不是有你吗?!凶什么凶!!我这不是现身了吗?!哼! 站麻了的腿缓过来了,我直起身子,看向已经傻眼的祁桉:“我的故人,确实不会是你这种,他从不会模仿他人,成为替身,更不会是个花瓶。” 祁桉的脸白了白,依旧不说话。 “还记得本宫跟你说的话吗?麻烦你摆正自己的位置,该瞎的时候瞎,该聋的时候聋,该哑的时候哑。”我笑的很毒,看着自己的指尖,继续说:“不然,本宫就让你瞎,让你聋,让你哑。” 此话一出,我身旁的浮夏身子一震,浮水和浮树更是连抬头看我都不敢,哥哥也向我投来复杂的目光,只有百花依旧是笑着的,看着我,满眼温柔。 我又笑的很是单纯无害,吐吐舌头道:“吓唬他的!” 祁桉被禁足在了他自己的居所,隐林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樱桃宫,起身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浮夏三人陪晓青聊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这偌大的樱桃宫中,又只剩下了各司其职的宫人,以及百花和晓青。 第五十九章 晓青叫人将她寝殿门前那棵桃树上的秋千拆了,可百花记得,她很喜欢坐着秋千看那满树繁花的。 小月悄悄告诉百花,那棵桃树下,埋着当初的樱桃宫掌事宫女,素心。 百花突然觉得心里堵的慌,几步上前,捂住了晓青那双定定地看着那棵桃树的眼睛。 “我搬过来住。”他开口。 “好。”晓青应了一声,转身走进殿里。 连着一夜,晓青都被困在梦魇中,任凭百花怎么叫都叫不醒,只能紧紧抱着她,控制住她的双手,阻止她自残。 晓青经历过那些事情,心理受影响在所难免,百花看得出来,她次次寻死的行动计划,也曾拦住她,可从未看到她明面上自残过。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事,她看清了世人对她的觊觎与恐惧,看清了养大自己的师父,看清了孕育出自己的女娲娘亲……是该承受不住的。 第二日,晓青跟个没事人一样,拉着百花去姻缘祠。 “好热闹啊!”看着姻缘祠的盛况,我双眼放光。 “你没来过?”百花不解。他自然以为,身为公主殿下,我应该逛了不止一次这姻缘盛会才是。 然而,事实是,我从未来过。刚开始,是浮夏怕我闯祸,骗我说参加姻缘盛会的都是要被赐婚的,后来才知道她是骗我的,不过作为一个仪式感满满的公主,身边没个大宝贝,我也懒得看那些男男女女求姻缘,所以就不来了。 可现在不一样啊,我找到我的大宝贝了,当然要来凑热闹啦! 来参加盛会的人大都认得我,走到哪儿都有人冲我行礼问安,搞的我和百花很是不自在。 于是,本宫大手一挥,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然后,就只剩下我们和浮夏三人,以及……我的太子哥哥。 “卓玛!好巧,又碰到了!”浮水冲我招手,见我没动,就主动走来与我搭话。 晓青和浮水边聊边走到一旁去了,其他人也互不搭理,各自做事。 隐林从神树上求来一个香囊,还没等自己拿稳,就被人抢了去! “呦,这可是姻缘祠的香囊啊!”百花拿着从隐林手里抢来的香囊,挑了挑眉:“太子殿下,送谁啊?” “你……还给我!”隐林伸手把香囊抢回来。 浮夏也正好走过来,看看两人,默默上前,自己求了香囊,浮树紧随其后,小声开口:“他抢太子殿下的干嘛?不该自己求一个送给卓玛么?” “嘘!”浮夏忙捂住浮树的嘴。虽然现在能确定百花和晓青是相互喜欢的,但还没到能当着人家的面直接说的地步啊!万一让百花听到了…… “干嘛呢你们?”我和浮水聊完,便走过去看其他人在干嘛。 一看那神树,再看到哥哥和浮夏手里各有一个香囊,我瞬间了然,小跑过去,恶作剧地抢走了哥哥手上那个。 “韶仪……这个不是拿来玩的!”哥哥瞬间急了,伸手想抢回去。 我一个闪身,躲开哥哥的手,拿着香囊跑远了些,站到浮水身边。 “我知道啊!姻缘祠的香囊,当然不是拿来玩的!不过,哥哥求这个干嘛?你可是天族太子,还愁自己的姻缘?” 最终,哥哥拗不过我,又没敢说出要送谁,浮夏也没送,大家各自求了香囊,然后,几人就又这么被我强拉着回了樱桃宫。 坐在桃林里,我一边观察着哥哥和浮夏,一边玩着手里的两个香囊。一个是哥哥的,另一个是我自己求的。 哥哥的脸沉得厉害,浮水许是看不下去了,劝我道:“你送自己的就是了,怎么还要拦着别人的好姻缘呐!快还给太子殿下吧!” 谁要拦着他们的姻缘了,切!这是为我的衣服报仇!哼! “还回去吧,也该闹够了。”百花也劝我。 我回头瞪百花。由于刚刚我执意席地而坐,百花说地上凉,不让,在我坐下去的时候,他把自己垫在了下面,就是,我俩现在的姿势,是我坐在他怀里,所以,我回头回的很是艰难。 瞪着瞪着,百花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眼前一黑。 “把手拿开!”我大叫一声,百花就笑着把自己的手从我眼睛上拿开。 突然想到刚刚大家都有求那个香囊,于是,我扔下哥哥的香囊:“这个不好看,不好玩!” 浮树笑盈盈地凑过来:“你可以让别人送一个好看的呀!” 浮水直接上手拿走了我自己求的香囊,塞给了百花!“不麻烦,不就是想要个长得好看的人的嘛!” “不是……” “不是什么啊不是!虽然你收了个面首,但不还是觉得百花更好看嘛!” “你,你放肆!”我见说不过,只好摆起架子:“本宫,本宫要送东西,关你什么事!” 我回头,看到百花一脸窘色。 “你,你不收,可以,可以退回来……” 淦!浮水!你个“热心肠”!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怀里的人涨红了脸,正欲把她的香囊从自己手里抽走,百花莫名觉得她好可爱。明明都敢直接跟他表白了,却不敢送香囊? “难道你觉得,那个面首比我好看?” 哎?什么意思?我没有啊! “不是,没有!我……”我一时激动,突然忘词了!! 就在我两方为难时,百花手腕一翻,将他自己的香囊递给了我! 拿到百花的香囊,晓青傻笑着把玩,都忘了还有浮夏等人了! 浮水心中震惊:靠!成了?我又助攻了?再转头看看脸色更阴沉的太子殿下……呃,浮水觉得,自己这助攻可能又帮了倒忙! “那啥,浮树,咱种的那株灵药是不是该浇水了?”浮水立刻求助队友。 浮树还在磕cp中,一脸懵逼地回神:“啊?什么灵药?”又看到浮水的眼神,瞬间改口:“啊,那个啊,是,是该浇水了,咱一起去吧!” 浮水浮树借口溜走,晓青还在欣赏香囊,百花也只顾着看已经傻掉的晓青,浮夏觉得自己也有些坐不住,于是也起身告辞。 隐林看了浮夏一眼,他想追上去,告诉她,但是看到百花和自家妹妹,身为天族太子和一个哥哥,他只好留下。 “韶仪。”隐林开口。 “哥哥,香囊我已经还你了,没事儿你就走吧!”晓青看都不看他,竟然直接赶他走! 此时,百花似乎才回过神来,他伸手环抱住晓青,一双好看的眸子带着笑看向隐林:“太子殿下还有事?” 眼睛带笑,隐林却看出了他的意图。他是在挑衅他!是在挑衅神界! “韶仪,你不能……”不能跟他走!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晓青突然抬眼,用凌厉的眼神看向隐林:“哥哥,你该走了。” 隐林离开了樱桃宫,走在回自己的焚玉宫的路上,不禁心慌起来。 他开始思考当时圣姑所说是否是真了。说韶仪公主是祸患,本是大不敬,但是就晓青这些日子的行为举止来看,却是……还有她今日看隐林的眼神,似乎只要他再停留一刻,她就要召唤雨潇剑弑兄了! 哥哥一走,我立刻起身,把香囊还给了百花。 “你干什么?”百花没接我递回去的香囊。 “我……虽然我是喜欢你,但也不会强迫你,刚刚,谢谢你替我解围,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语无伦次地说完,把香囊塞给他,转身跑开。 百花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 看着又被塞回来的香囊,百花哭笑不得。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好不容易骗到手了,又不敢收他的香囊? 雨潇现身,晃悠一圈,正要跟上主人去,冷不防被百花揪住了后脖领。 “啊!你干嘛呀!拉我干啥?!有本事你拉我主人啊!” 百花把晓青的香囊拿出来,递给雨潇:“我的,她还回来了,她的,你给她拿过去。” 雨潇:“!!” 主人本来就是要送你的啊!她还给你是不想为难你,但你要是把她的还回去,主人不得哭死?!还让我替你还!!阿弥陀佛,我雨潇可还不想死啊!! “你不用还啊!你放过我吧!”雨潇欲哭无泪。 雨潇告诉百花,晓青喜欢他,是她的事,百花喜不喜欢晓青,是百花自己的事,在晓青看来,两者不冲突,也就是说,百花可以不喜欢晓青,但是不可以拒绝她喜欢他。 总之,香囊是退不回去了。 夜里,祁桉偷溜出去,想去看一眼公主,却在路上直接和公主碰面! 他被禁足,是偷溜出来的,要是…… 想到这个,祁桉有些不安,但是仔细看看,面前的公主早已喝得醉醺醺的,哪里还认得出他?! 我迷糊地抱着一盏宫灯,坐在墙边,抬头看着来人。 哦,祁桉。他不是被我禁足了吗? “公主殿下?”祁桉俯身,伸手来扶我:“我送您回去吧?” 做着要好心送我回去的样子,我却看穿了他的心思,赶在他的手碰到我身子之前,我自己站了起来:“放肆!” 祁桉被我吼住,吓得收回了手。 “公主?”祁桉抬眼一看。好家伙,站都站不稳了,还在摆架子! 祁桉还未意识到对方意识清醒,再次伸手去拉晓青,结果被对方一把甩开!然后晓青就摇摇晃晃地自己往寝殿的方向走! 我的头很疼,很晕,但我不敢放松,祁桉一直跟着我,时刻准备着对我不轨,还貌似根本没意识到我是清醒的! 再走快点!百花一定会出来找我的! 夜深,百花左等右等,都不见晓青回来,正要出去找人,晓青就满身酒气地扑进了他怀里! 看到跟着进来的祁桉,百花皱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收紧了手臂,抱住晓青。 祁桉吓愣。他根本不知道百花会在这儿!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却看到了百花! “小花神殿下。”祁桉收拾好情绪,躬身行礼。 “你不是该在禁足吗?好大的胆子,公主之令都敢违抗!”百花厉声呵斥对方。 晓青迷迷糊糊地拉着百花的衣襟,委委屈屈地嘟哝:“百花,他欺负我……” 百花心中一惊:“你说什么?” “不过我没醉,没让他近身!我厉害吧!”晓青傻乎乎地炫耀着,说完,蹭了蹭百花,就闭上了眼睛。 祁桉一看形势不妙,立刻跪下请罪:“殿下恕罪!小的只是看到公主醉倒,想送她回来……” “送她回来后呢?”百花冷冷地看着他:“她不杀你,你真以为自己不该死了?” “殿下恕罪!” “滚!” 一脚把人踹出去,百花关上门,抱着晓青放在榻上。 喝成这样,还能分得清人,不让人近身,倒是机警。 百花帮她盖被子,晓青却又醒了,拉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看他。 “百花,”喝酒壮胆,果然,我现在脑子和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坐起来就捧住了百花的脸:“你的香囊,送出去没有啊?如果……没有,没有……” 没有送出去的话,送给我吧。 我突然好难过。我那么喜欢他,从小到大……要不是被迫分离,我和他已经是夫妻了,他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喜欢上别人……可如今,他是可以喜欢别人的,他不一定只属于我了! “我好难过啊!”晓青突然嚎啕大哭。 眼泪一颗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也砸在百花心上。 “晓青,别哭。”百花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坐在榻边,将晓青抱在怀里。 “我没哭!” “好。”百花帮晓青擦眼泪,捏捏她的脸:“不哭,听我说。” “我喜欢你。”耳边炸响这句话,我愣住,都忘了哭。 “不是被迫的,也不是因为你多次救我,更不是因为仙的托付。” 再醒来时,我的枕边放着一个香囊,是浓烈的桃花香的,表面却有淡淡的梨花香。是百花求的香囊。 我向来喜欢桃花。原来,原来他真的是要送给我的,当时以为他只是为我解围,也是光顾着把玩了,竟然没在意这桃花香。 我火速收拾好自己,想跑出去找百花,想验证一下,昨晚的事不是在做梦! “她醒了,上菜吧!”还没等我出去,百花就回来了! 小月让人上好菜,就退出去了,我一把揪起正要坐下的百花。 “说!昨晚是不是骗我的?!” “你说是就是咯!” 我说……哎,等等!所以……所以,他知道昨晚的事,不是梦!他真的说过那些话! 于是,次日,韶仪公主把折子还给太子殿下了,也不再嚷嚷着当储君了。 众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觉得这位公主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储君说当就当,大权说扔就扔,俨然一副无知泼皮样。 晓青自己的解释是,她不想玩了。但百花可不信她的鬼话,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才会放权。 果然,很快,圣姑就拿着一封假诏来了,声称是她无意间找到了女娲留下的诏书,望公主遵从母命,下嫁冰雪族。 “你是不是早就收到消息了?”百花问晓青。 晓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百花懂了,她收到消息,知道圣姑会有所行动,但是不知道圣姑会拿出个假诏书来! 但是,似乎只有百花和晓青觉得这诏书是假的。 经过公主夺权一事,天帝早就忍不了这个女儿了,自然会带领众神一口咬定那诏书是真的。 隐林又不想让妹妹被百花拐走,于是直接装死。 浮夏三人倒是反驳了圣姑几次,但身份不够,终究是落了下风,败下阵来。 “卓玛她如今这个样子,要怎么嫁人?!”浮夏又不服气地顶了圣姑一句。 “什么样子?”圣姑看向我,“她不是好好的吗?嗯?” 还在装傻的我也意识到不用再装下去了,收拾了下表情,走上前与圣姑对峙:“好好的?如果是你的女儿被人溺死,你还能好好的?” “我说了我没有碰你女儿!”圣姑急了,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紫心!别逼我戳穿你拿假孩子唬人的事!” 我嗤笑一声。 “你难道想让你们之间再加一仇吗?还有你师父和紫怡!” 我同样压低了声音附她耳边道:“我警告你,别动他,还有我师父和妹妹,最好一个都不要动,否则,我定覆了这六界,让女娲一族永坠地狱!” 说完,我抬手狠狠推倒了圣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本宫今日心情不好,此事再议!” 晓青在大殿上暂时拖住了圣姑,拖住了婚约一事,但是回到樱桃宫,她立刻就解了祁桉的禁足,将他召进了紫菱殿。 百花站在殿外,浮夏过来,跟小月打听清楚,再看了看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立在殿外的百花,表示十分不理解。 人都把面首召进寝殿了啊!!他他他……他竟然还能如此平静?!!他们不是互相表明心意了吗?! 浮夏在憋着,其实百花也是。 他当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平静,但是他装的好。 果然,她对他的喜欢,只是因为他最像李青墨吗? 殿内,我端坐在榻上,面前跪着祁桉。 “说吧,用什么法子混进圣姑送来的那一堆面首中的?又为何要进来?” 祁桉抿抿唇,似是用了十足的勇气般,直接叩首在地:“公主殿下,祁桉倾慕您已久。早在您还在魔界时,曾从一群纨绔手中救过我,所以,所以祁桉……祁桉便来了。” “哦,没印象。”我咂咂嘴。 这种鬼话谁会信?魔界宗族之人,即使是不得重用的,也不能沦为被欺辱的对象,更不可能沦为面首。 祁桉来这里,一定是有更大的阴谋的。既然他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查,不过需要入一下戏罢了。 想到还站在外面的百花,我心里划过一丝愧疚。这家伙好不容易在不记得我的情况下喜欢上了我,我们好不容易才互表心意,如今……嗯,为了大计,也只能委屈他一下了。 “既如此,那你以后就留在本宫身边吧!” “谢公主。”祁桉叩首行礼,随后起身。 殿门开了,晓青出来了,但是身边跟着祁桉。 她还是照旧扑进了百花怀里,照旧撒娇喊累,要他陪她睡觉。但是百花隐隐觉得,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抱着她睡觉了。 浮夏也感觉到不对劲,瞪了祁桉一眼,上前询问:“卓玛,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晓青笑的很干净单纯:“哎呀,我累了,表姐你改日再来吧!” 说完,拉着百花就往殿里走。 “锦公主。”祁桉装模作样地冲浮夏行礼。 “渣滓!我等着看百花手撕了你!”浮夏气愤地拂袖而去。 躺在榻上,百花看着眼前晓青的脸。 她总是说百花好看,其实她也生的很好看,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清冷高贵,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看到他时总是有光,睫毛很长,笑的时候一颤一颤的,哭的时候被泪水打湿,看起来很是可怜。 这副模样,自然是会惹得不少男子心动的,偏生这丫头并不清楚这男女情爱之事,明明说是要把他骗到手的,可到手了,却又有了新的玩具。 或许,她是有什么苦衷的吧?百花想,如果她告诉他,他可以接受,他可以帮她的。可是,她向来独立要强,从不肯让他帮她承担。 我心里五味杂陈,紧紧咬着牙,闭眼装睡,但我知道百花在胡思乱想了,可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他,这是我和魔界的恩怨,把他扯进来没有好处。 可我不想他一个人难过啊!所以还是睁开了眼,结果就看到他也正看着我! “嘻嘻。”我尴尬地笑了笑,他也勾唇一笑,将眼中的情绪瞬间收起,换上平时的样子。 “百花,你别听旁人的,不要难过,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被看穿了心思,百花眼神躲闪,“知道了,快睡吧!” “好!”我也不能再多说,说多错多,只好抱着他,补了一句:“我最喜欢百花了!” 第六十章 “有歧义。”他闷闷地开口。 “我只喜欢百花!”我改口道。 “嗯。”他应声,抱紧了我。 呵呵,醋坛子!哼! 罢了罢了,自己要的人,不能扔了,忍忍就好了,毕竟接下来,是我该对不起他了。 她这么说,百花便好受多了,但是,当看到她一脸单纯地和祁桉走的近时,他还是急了,上前将祁桉一把推开! 晓青拉着百花的手,摇了摇头,他这才回神,没有再踹祁桉一脚。 百花为什么这么不舒服呢?哦,对,之前晓青和冰凌走的近时他也不舒服,因为二人认识以来,他就没看到过哪个异性能像自己一样近她的身的,一开始他也不在意的,后来他在意了,就有其他异性出现了。 这是故意的吧!为什么他不喜欢晓青的时候她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可他喜欢她了,甚至习惯了她身边只有他了,却有其他人也要靠近她了! 最后,晓青安慰着被百花推开的祁桉,两人渐渐走远,只有百花一人在原地郁闷。 虽然晓青默许了祁桉跟着她,但是却不许祁桉夜宿在紫菱殿,在祁桉唯唯诺诺求她留下他时,她大发雷霆,直接挥着长鞭将祁桉缠住,扔出了紫菱殿。 祁桉从地上爬起来,听着周围宫人们的讥讽嘲笑。 “还真当自己配了?” “就是,不过是个面首,公主想玩玩就看他几眼,不想玩随时可以扔去喂狗!” “咱们公主是什么身份,岂是他能觊觎的?” 祁桉暗暗咬牙。他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得到韶仪公主!凭什么他的堂兄祁宴、冰雪宫二殿下、小花神都能觊觎的人,他就不可以! 只是,这丫头实在是太喜怒无常了!祁桉擦去嘴角的血渍。 这时,宫人们已经去叫来了百花,他正指挥着宫人们备好明日的早膳和应季蔬果。 “您去看看公主吧,她该是吓着了。”小月走过去,对百花行礼。 “不必了,”祁桉上前,冲百花微微一笑:“公主只是一时心情不好。” “哦,那就不必了!”百花应着他的话说,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让殿里的人听见。 殿门“呯”一声打开,却没有人进出。 百花了然,笑了笑,对宫人们说:“公主说不必忙活了,都下去吧!” 祁桉皱眉,不解。公主……说话了吗?他怎么就知道…… 但是宫人们都行礼应了一句“是”,就乖乖退下了!就连小月都退了出去! 百花看向祁桉,后者正不服气地瞪着他。 “公子也退下啊!等啥呢?” 祁桉转头看了看那打开的殿门,心有余悸,不甘地退了出去。 百花走进殿内,就看到晓青正坐在榻上生闷气。 “你气什么?”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抬头看他,撅起嘴:“明晚就让祁桉陪我睡觉!” 哼!不是说不必了吗?!有本事别进来! “晓青,不可以。”百花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他不配。” “没什么配不配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别开头,不看他。 “正好,我也不是好人。”他笑了,起身抱我,即使第一次伸手时,被我一把推开,仍旧不放弃。 明明前几日还和百花腻在一起,这几日就走到哪儿都带着那个叫祁桉的面首,隐林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妹妹了。 后来,隐林就发现,祁桉会受着晓青所有的脾气,一直唯唯诺诺的,是万万不敢反抗她的,但是百花不会,甚至有时可能和她吵起来。 所以,她只是喜欢听话的。隐林这么想着,但同时也有些担心,毕竟,面首,终究是比不得百花这种正经皇子的,而且祁桉善妒偏执,也非良人。 这几日,晓青偏宠祁桉,百花便总是来找隐林喝酒,浮夏都看不下去了。 虽然,百花和隐林的关系,似乎因此缓和了很多,但是……罢了,还是去问问晓青本人吧。 浮夏到时,晓青正坐在亭子里喝酒,而祁桉,跪在亭外,摇摇欲坠,看起来是跪了很久了。 “卓玛,”浮夏走过去,坐在晓青身旁:“怎么回事?” 我挑挑眉:“怎么,表姐不去巴结我哥哥,来我这儿干什么?” 浮夏噎住。她也想去找太子殿下啊,香囊还没送呢!可是,可是现在百花一直在焚玉宫扯着隐林喝酒,她,她又能怎样呢?!总不能替太子下逐客令吧! “百花在焚玉宫。”浮夏看向祁桉。 他去焚玉宫干什么?我摇摇头,顺着浮夏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祁桉已经快跪不住了。 “这怎么回事啊?”浮夏问我。 “他打碎了我的花瓶,舍不得打他啊,就让他跪着咯!”我笑,举杯畅饮。 浮夏点点头。她明白了,晓青不是真的偏宠一个来历不明的面首,而是想故意折磨他,许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又许是单纯地拿他出气。毕竟,人是圣姑强送来的,而最近,圣姑又不停地找晓青的麻烦。 只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亲近程度,都是要让某人吃醋的,偏生他还拦不得,拦不住。 不知是哪位神仙背后嚼舌根,竟将消息流了出去。 于是,向子顶着花神之命,寻到了樱桃宫,正巧就撞见祁桉与公主。 “嘿嘿,公主殿下,好,好久不见哈!” “嗯,”我点点头,突然想起来百花去焚玉宫了:“你家殿下还没回来,你是要等呢,还是现在就走呢?” “啊,我……”向子语塞。他今日是必须要见到百花的,但是……等的话……罢了,等就等吧!向子郑重地点头:“等!那必须等!”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公主殿下,我,我是溜进来的,您不会……” “那我可不能保证!”我笑,将小月拉过来,低声耳语道:“快去焚玉宫把人叫回来!” “公主,这位是?”祁桉上下打量了一下向子,眼中划过一丝敌意。 “跟你无关的人不要打听。”我冷冷地开口。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百花就赶回来了。他和向子在议殿内聊,我带着祁桉坐在外面的亭子里喝茶。 “殿下。”进殿,向子立刻跪了下去。 “说事。”百花示意向子起身。 但是,向子哪敢起来啊!接下来说的事,还是跪着说的好! “花神,知,知道了……”向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知道什么?”百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向子不再言语,百花便猜到了!“所以呢?知道了,又如何?”说是这么说,心里慌得一批。 殿外,凉亭。 祁桉看了眼那紧闭的殿门,殷勤地给公主倒茶:“公主,那毕竟是小花神,万一……” 我皱眉,一拍桌子,斥道:“跟你有关系吗?!” 祁桉慌乱地跪下请罪,我没叫起,就让他一直跪着。 过了许久,殿门开了,百花向我走来,我心里一慌,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百花依旧看着我笑,低身将我抱起来,往议殿走:“借一步说话。” 进了议殿,百花将我放在主位上,向子上前便跪,吓得我一个激灵。 “哎!你看,我说过会让他心甘情愿跪我吧!”我装傻,拉着百花笑。 “公主殿下,我……”向子抬头看我,好半天不说话,我都准备好斥了他起身逃开了,他却又开口了:“您,您放过我家殿下吧!” 脑中嗡鸣。我坐直了身子,还未开口,百花就几步走过去,踹倒了向子:“放肆!说好了如实相告的!你在说什么?!” 向子爬起来,咬牙道:“是如实相告!我没说错!” “如果你们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小姐,定然是门当户对,可你们是两界储君!是……是……”是仇人啊! 向子也痛心,他怎么能跟公主殿下说这种话呢?!公主殿下和自家殿下两情相悦,他是看在眼里的啊! 可是……可是……可是花界已经撑不住了。圣姑施压,花神暴怒,困花首,杀亲信……再闹下去,花界就该分崩离析了啊!殿下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了! 我呼吸急促,隐隐觉得心口绞痛。是我,是我太自私了,自以为是的以为,以为能一直瞒下去的。百花不仅仅是我的青墨,如今他更是花界储君,他有他的责任的。 看着眼前已经打起来的两人,我压下情绪,平静又无力地开口:“别打了,住手!” 二人停手,看向我。 “你,你回去吧!不用当质子了。” 这次换百花愣住。她在赶他走?!她明明是想留下他的!却为了六界平衡,要他离开她! “不,不是,晓青,你听我说,这件事咱们可以从长计议的,”百花走过去抱她,她避开了他的手:“我不会……” 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在晓青那决绝的眼神中,百花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她是神界的公主,他怎么可能带得走呢? “我已经,和魔界那边打听过了,弄清楚了祁桉的目的,魔尊祁宴,允许我自行处置他,我不会再让他跟着我了……”一字一句,像交代,又像炫耀:“你看,我自己,可以的!” 是可以的,你不在的那些年,是我一个人走过来的……不过是继续一个人罢了。 “好。”他应声,捏了捏我的脸:“我去去就回,等我,照顾好自己。” 去去就回……等他……可我已经等了很多年很多年了。 百花走了,回了花界。 我觉得我很厉害,至少这次我没有哭啊!还是我劝他走的!我真厉害! 小月看着公主一直捏着那杯子,有些无奈地开口:“公主,你再捏,杯子又得碎一个了!” 我回神,放下了杯子:“嗯,我知道了!” 祁桉的底细目的我已经查清,人已经被关进天牢,就等处死。 原来我在魔界时,真的救过那家伙。他出身魔界宗族,甚是得魔尊器重,是祁宴他堂弟。但是祁桉一直不服只屈居于祁宴之下,却又没有能耐把祁宴拉下马,于是,这家伙就心理变态了,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祁宴没能困的住我,祁桉就觉得他能,觉得他能得到我,好打打祁宴的脸,所以在圣姑在六界各处挑选面首时,混了进去。后来,祁宴收到我的信,才知道此事,气的不行,直接把人的生死交到了我手里。 他以为当初我注意到他并留下他是因为他那满身的珠宝亮眼,其实我当初是感知到了他身上浓重的怨气,所以才盯着他看的。 百花回去了,花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和圣姑算账的时候了! 这老妖婆,竟然真的敢动花界!当真是以为我不敢做什么了?! 我开始分析查探圣姑一定要我嫁去冰雪族的原因,最终,根据锦云阁递来的消息,和一切其他蛛丝马迹融合,我看出来了。 她这是,要抑制我的力量!我的灵力属火,拥有这世间最纯粹的火灵力,也拥有魔火之力,手握魔剑雨潇,她要是想对我做什么,是难上加难,所以,她想用冰雪族的力量来抑制我的力量! 所以……她要我嫁的,或许不是现在的冰雪族二皇子竹溪,而是能控制住我的力量的冰凌!只是冰雪宫与冰雪族的渊源,圣姑想来是不清楚的,所以才觉得,冰雪族的人就能抑制魔火! 难怪冰凌认识我以来,总是在想着怎么娶了我……淦!无耻! 在圣姑发现有冰凌这一个人之前,我选择嫁去冰雪族,总还能控制得住场面。 圣姑万万没想到,晓青竟然答应嫁去冰雪族了!唯一的条件是,婚期无限期延后,也就是,先给冰雪族画个大饼。 得到这个消息,冰雪族可是高兴至极!婚期无限期延后啊,就不必心惊胆战怕公主嫁过来引来麻烦了,或许公主本就是故意的,也没想真嫁,只是拖延一下时间罢了,那冰雪族就等公主自己想法子解决掉这一婚约就是了! 只是,让冰雪族没想到的是,公主竟然亲自来了! 二皇子竹溪当场吓傻。 “公主殿下。”竹溪躬身行礼,抬起的手都在发抖。 我是来找茬……啊呸,不是,来视察的。毕竟要攻进冰雪族,还是得费些功夫。 我全程冷脸,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他们设宴款待,我也不动筷子。 抬眼扫了一圈赴宴的人,我竟没看到大皇子竹栖!想来是当初那个蠢货闹得那般不愉快,冰雪族领主觉得丢人,不让他入席。 我的冷脸让冰雪族众人心惊胆战,又不敢说,所以这场宴会很是安静。 直到,竹栖醉醺醺地冲了进来,掀翻了我的桌子,指着我破口大骂。众人慌乱,领主忙叫人要把竹栖拉下去,舞姬侍者们吓得四散奔逃。 我缓缓起身,扼住了竹栖的脖子,稍一用力,“咔嚓”一声,他的脖子就断了。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流出,我嫌脏,松了手,他便倒在了地上。 此事又让我被唾骂很久,但也让他们恐惧了很久。 仙收到消息时,本是要追去天宫的,但是被镜妖拉住。 “我告诉你,现在别去招惹她!”镜妖死死拉住仙:“灵族血脉已经觉醒,契约已成,她不会听任何人的!” “你说什么?!”仙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镜妖后知后觉,自己说了漏嘴,立刻惊慌地后退:“没,没什么……没什么……” “镜妖!”仙暴怒:“你到底是谁?!” “你,你听我的,我能救她,无论发生什么,我能救她!”镜妖无力地捂着心口。 仙看到她这副模样,猛然想起,晓青自小有轻微心疾,情绪起伏过大时便是如今镜妖的这副模样! 镜妖自称是上古灵族,来自灵界,灵界……灵胎……难道! 仙一时都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吓得一个踉跄。 这还不是最难办的,更难办的还在后面。 百花回到花界,花神已知他对晓青动了情,甚至将花神妃用他的血制成的灵石手链给了晓青,当即气的头顶冒烟,差点儿打死百花。 “你说,说是被她用邪术蛊惑的!你说!”花神一边咆哮着,一边用鞭子抽打在百花身上。 百花倔强地跪着,一声不吭。 “父君!”百鸟跪倒在地,不停叩头:“您别打了!哥哥不是故意的!” “百鸟,你起来!”百花瞪着通红的双眼抬头看花神。 “神巫族一事,父君可有参与?”他看着花神,一字一顿:“兄长之死,是否另有原因?” “放肆!” 鞭子一下下抽在身上,百花一身蓝衣被血浸透。 花神妃收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跑来,扑上去拦住了花神:“你给我住手!你就算打死他也没用!” “那手链上的灵石,只有遇到那个人才会有反应!本就该属于她!”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百花险些晕厥过去。 本就该属于她……是什么意思? “怜儿!”花神扶住自己的花神妃,她却狠狠甩开了他。 “若不是当年你贪念过重,两个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混蛋!花儿可是你嫡亲的儿子啊!” “母妃……”百花想起身去劝住花神妃,但刚一动作,脑子一昏,就倒了下去。 “哥哥!哥哥!”百鸟吓傻。 百花很少做梦,但是这次,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两位妇人同时诞下麟儿,女孩儿被人抱走,男孩儿安静地睡在娘亲的臂弯里…… 时间一转,男孩儿被人从母亲身边强行带走。 “放开我的孩子!” “娘——” 女孩儿被人宠上了天,带着妹妹满院子扑蝴蝶。 “阿姐!” “你慢点儿跑,阿姐给你捉!” 男孩儿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地长大,女孩儿荣宠至极,精致优雅地生活。 画面一转,两个孩子都已长大,女孩儿正是晓青,而男孩儿却和百花长的一模一样! 现实中,躺在榻上的百花突然身子一颤,坐在一旁的百鸟吓得一激灵:“哥?” “百花!”晓青在叫他……不,不对,她在叫梦里那个人…… 百鸟看着床上的哥哥突然紧皱眉头,却没有醒来,便知道他陷入了梦魇! “哥!哥!你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啊!”百鸟不停地摇晃着他。 百花感觉不到百鸟,他只看到,他的小公主,叫着他的名字,奔向了他梦里的那个人。 “晓青!别过去!”百花拦她,却碰不到她的身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别过去!”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百花瞬间清醒。 她还在等他,他不能再被困在梦魇里! 周围的声音开始清晰,百花听清了,是百鸟在啜泣,是向子在叫他…… 百花醒了过来,扶着额坐起来。百鸟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他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头:“臭丫头,哭什么?吵死了。” “你刚刚,你刚刚不停叫晓青姐,但就是不肯醒过来……吓死我了!”百鸟瞬间大哭起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晓青姐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傻丫头,你晓青姐是神界公主,怎么能跟我回来呢?” “可,可是,我听说,姐姐答应嫁去冰雪族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姐姐很好哄的,你去哄哄她不行吗?”百鸟泪眼朦胧。 百鸟理解不了,为什么晓青姐那么喜欢哥哥,却要嫁给别人?明明,哥哥说什么她都信的…… “她有自己的不得已……就像我也会被父君打个半死一样。”百花伸手擦去妹妹的眼泪。 “那,天帝也会这样打她吗?”百鸟看了看哥哥身上的伤:“这么疼,姐姐也像你一样忍着吗?” 当然……她当然会忍着,再疼都会忍着…… 百花养伤时,圣姑送来了晓青与冰雪族二皇子竹溪的大婚请柬。听说,晓青提前了婚期,没有再拖下去。 也好。百花想,速战速决。只是,晓青终究是没能等到他。 第六十一章 向子看着满脸得意的圣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圣姑绝对是故意来给自家殿下添堵的! “她希望你能出席,”圣姑眼含笑意,却是勾唇冷笑:“不过,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嘴上这么说,圣姑心里却是巴不得百花能出席,毕竟,要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嫁给别人,定然极不好受。 “我会去的,多谢圣姑,专程跑一趟。”百花一脸淡定。 圣姑走后,向子震惊地看着自家殿下,突然一脸担忧地说:“殿下,您,是不是气出毛病来了?” “滚,你才有毛病!”百花踢了向子一脚,拂袖而去。 该!招惹谁也不该招惹自家殿下!向子呲着牙,忍着疼跟上百花。自从那日在天宫,向子出言不慎后,殿下一直都没给自己好脸色,动辄打骂。 深夜,二殿下寝殿中仍旧灯火通明,但人却是已经睡着了。 “殿下不是歇下了吗?怎么还点着灯啊?”守夜的侍女嘀咕道。 不一会儿,一枚银针飞来,扎中了侍女的咽喉,她便倒地昏睡过去。 殿门被人推开,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了看榻上睡着的人,伸手就要抱过去。 “主人!回来!”雨潇迅速拉住我,阻止我继续向前。 “忽略他,忽略他,咱不是来找他的!”我摇摇头,笑着走向另一边,去翻找东西。 雨潇看了看百花,见人没醒,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主人突然发什么疯,突然就说要来找当初没来得及找的东西! 我漫无目的地翻了翻,状似无意地碰翻了砚台,使其掉到地上,“哐当”一声巨响! 我无辜地看向雨潇,用眼神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雨潇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她就知道,找东西就是个噱头。 但是,闹出这么大动静,百花竟然没醒!这不科学啊! 雨潇腹诽:刚刚来时房里就点着灯呢,堂堂皇子寝宫,护卫都没几个,这也不科学吧!装,继续装! 结果,雨潇一个没注意,自家主人就已经窜到床边去了! “淦!主人!快回来!” 我看着眼前百花的脸,噘着嘴,伸手玩他的头发。 这都多久了,他就不想我吗?我故意提前了婚期,还让圣姑把请柬送到,他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算了,听说他差点儿被花神打死,就原谅他吧! 我脱了鞋,爬上榻,钻进他怀里,他还是没醒,我得寸进尺,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 嗯,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嘻嘻! 雨潇:“……主人,你矜持点……” 哦,该走了,不闹了。 我用鼻尖蹭了蹭百花的鼻尖,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百花的手臂动了!他一把扣住我的腰,将我拉了回去! “占了便宜就跑,公主殿下,这样不道德的。”百花睁眼,看着眼前那双盛满了震惊的眼睛。 我咽了口口水。是,早该想到的,警惕性那么高的人,我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还睡得好好的!! 我撅起嘴,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怎么都等不到你,就找过来了,你可不能把我卖了!” “嗯,韶仪长公主亲临,自然该通知父君的。”百花笑的很是欠揍,我瞪他,他就要开始喊人! “向……” 百花刚要做样子叫向子进来,嘴就被堵了,他震惊地看着突然凑近的晓青,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呃……淦!一时着急,竟然直接亲了上去! 我迅速放开百花,跳下了地,脸瞬间烧了起来。 百花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亲了,等他想起去扶晓青时,她已经坐在地上自顾自落泪。 看了看不远处默默捂住了眼睛的雨潇,百花觉得,自己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哭了,明明是你占我便宜,你怎么还哭了?”百花把人抱起来,捏了捏晓青的脸。 “我好想你啊!我都要嫁给别人了,你还不回来!” “那不是还有一百年嘛!” “哇——” 雨潇熟练地捂住了耳朵。见不到百花的这些日子,主人确实憋坏了,之前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人,怎么能忍受有一天还得找个合理的理由才能见到呢! 主人拿圣姑撒气,拿冰雪族撒气,拿所有人撒气,就是等不到百花来看她一眼,这才突发奇想自己来花界“找东西”。 第二日,向子照例推门而入的时候,被百花斥了出去,站在门口,向子一脸懵逼,再想了想昨日,也能理解,所以也没起疑心。 但是,当百花什么都自己出来拿,又进殿关门不出的时候,向子坐不住了。 难不成真气出毛病来了?! 向子找来了昨夜值守的侍女,得知昨晚有人用银针弄晕了她,直接给她送回了房里。向子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转身就推开殿门直接冲了进去! “殿下,你要被挟持了就……”向子看着眼前的景象,下巴掉到了地上!! “谁让你进来的!”百花呵斥一声,向子才回过神来。 “呃,那个,我……”向子努力找着措辞,但是在看到端坐在榻上的人时,还是惊叫出声:“公主殿下!!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皱眉捂了捂耳朵,然后拿起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小点儿声!” 向子被枕头砸了个趔趄,深吸一口气,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你要闲的没事,就去把我父君叫过来!快点!”百花瞪了向子一眼。 向子茫然地点头,走了出去,然后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 “把谁叫来?!!” 晓青与花神坐在湖心亭里,进行着关于当初那份协议的谈判。 她不许百花靠近,百花只能站在湖边,紧张地看着。 “你还是来了。”花神开口。 我冷笑一声:“当然,你不给我个交代,我自然不会放过你。” 昨夜本是要离开的,可百花醒了,我又舍不得走了,于是,正好想着把正事儿提前办了也好。 “黎儿已经被你……你还要如何?!”花神皱眉看着我,满脸心痛的样子。 这会儿知道心痛了?呵,假惺惺的。“我可没说过,百黎死了我就放过你这种话,但是……如果能做个交易,也不是不行。” 花神眼神飘忽,看了眼站在湖边的百花。他知道,晓青现在还能按耐着性子和他心平气和地谈条件,是因为百花。她恨花神,可她不恨百花。 “什么交易?” “我打算弃了神界,换个地方发展。” 花神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真让她来了花界,那还了得!到那时,花神才是彻底被她捏在手里! “荣幸之至。”花神阴恻恻地笑着,将一个小木盒给我推了过来。 我抬眼一瞟,身子一僵。 “我族秘药,请多指教。” 花神笑着看着眼前的人,就等着看她敢不敢接。这可是,花界自制的毒,连百兽谷那位上神都解不了的,只要她敢接,只要她能扛过药性,还不死的话,那花神倒也能再放她一马。 “荣幸之至。”我伸手拿过那个小木盒,收了起来:“不过,你还得再等个百年,才能看到我吃下去了。” “好!公主好胆气!”花神拍手叫好:“本神等着!” 我疾步走开,与百花擦身而过。 他没有拦,我没有停。 离开花界,我去了百兽谷,单独找了镜妖。 当我将木盒放在她眼前时,她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唉,我会尽力的,殿下尽管放手去做吧!”镜妖笑的很温柔,和平时判若两人。 这种毒,仙是没办法的,所以我想到了镜妖,她自称来自灵界,应该比仙懂得更多些。 “不要告诉我师父。”我低下头,轻声开口:“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我明白。”镜妖点头。 镜妖目送着晓青离开,眼中温柔散去,只剩悲怆。那药……镜妖自然知道是什么药。 晓青走了,短暂的相聚后,百花久久不能收回心思,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凑过来亲他时的样子。 她和花神谈了什么,他不知道,她不会告诉他,花神更不会告诉他,但百花知道,她一定有她自己的办法。 或许,这百年,他们不会再见了。想到这,百花更是难受。 百花现在不能违抗花神,他怕他的动作会打乱了晓青的计划,可他又不太能接受与她分别百年之久,于是,整日都在想怎么能一举两得,既能见到她,又能帮到她。 晓青总是这样,黏着他的时候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但是过分清醒的时候,又理智至极,任何人都不能扰乱她。那日走的时候,走的那般干脆利落,头都不回……倒显得他感性了。 我打开那个小木盒,嗅了嗅那颗药,嗯,无味,也不知道是啥东西制成的,不知道吃下去会是什么效果? 不行,还没到时候呢!还不能吃,万一真的没挺过去呢! 竹溪被迫常来我宫里献殷勤,几乎被我的冷脸冻死。 终于有一日,他把自己的疑虑问出了口:“公主既然不喜嫁于我,为何又答应了?” “本宫能不答应吗?”我懒洋洋地晃晃脑袋:“圣姑威逼利诱,巴不得我赶紧嫁过去,我再不答应啊,只会让自己的人被她折磨死。” 竹溪握紧了拳,握得指节发白。 “再说了,当年是你们上奏要联姻的,本宫还有份回礼没送呢!” “回礼?” 我笑,眯着眼睛看竹溪,他脸色苍白,双眼中惊惧万分。 这就怕了?之前不是挺豪横的嘛!安排使者借口送礼,实则羞辱我,又安排大皇子夜闯我的寝殿,想先斩后奏,辱我清白……如今,我不过是点点头罢了,就怕了?那么当初和着圣姑的意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一点儿不带怕呢? 忍住,不能爆炸,还有事儿没问。 我手指轻点桌面,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可知冰雪宫与你族的渊源?” 竹溪明显一惊,才抖都唇开口:“略……略知一二。” 现在的冰雪族领主,算下来,应该是冰凌姐弟的兄长。传闻当年是弑父篡位,也不知真假,但是引得全族上下不满,这才有了冰雪宫宫主和冰凌出走,建立冰雪宫的事儿。 冰凌说,他还是冰雪族皇子时,我和他是认识的,所以……他动不动就想娶我,和当年冰雪族上奏要我下嫁联姻一事,就对得上了。如今的冰雪族领主,定然也是认得我的…… 淦!细思极恐! “混账东西!”我暗骂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讥笑着看向竹溪:“按辈分来的话,你小子可得叫我一声姑姑的!本宫肯嫁,那是便宜你了!” “公主说的是。”竹溪惶恐地抬手作礼。 日子一天天的过,一切好像又都平静了下来。 我还是这神界最尊贵的韶仪长公主,一个人住在偌大的樱桃宫中,终日饮酒作乐。 直到,一份请柬送来。 那日我本是在与浮夏切磋剑术的,小月急急跑来,告诉我花界使者来了! 花界使者!定是百花来看我了!我扔下浮夏,一路跑到大殿上。 然后,就收到了使者递过来的,一封大红请柬。 我一脸平静地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轻笑出声。 众神还以为我会大哭大闹吧?不然现在怎么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捧着那份请柬,兴高采烈地回到樱桃宫,把它拿给浮夏看。 “卓玛,你没事儿吧?”浮夏摸了摸我的额头,一脸担忧:“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你别这样,我害怕!” “啧,不会说话!”我嗔怪地瞪她一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大婚……请柬啊。” “谁的?” “……” 百花的啊!所以浮夏真的觉得晓青脑子坏掉了啊!哪有人收到心上人与别人的大婚请柬会这么开心的啊! 完了完了,定是这些年没见面,晓青憋坏了,脑子坏掉了啊! 打住!我脑子才没有坏掉呢! 当初我不是也故意提前了婚期,把请柬送过去刺激他嘛,所以这家伙就是报复我的!嗯,对,就是随便找了个人和他打配合,来报复我!不然,成亲对象怎么能是乐璃呢! 乐璃不是他的属下吗?怎么可能嫁给他呢! 但是,打脸来的很快,没多久,花界就开始筹办婚礼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 “公主……您,去吗?”小月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华服递过来。 事发突然,我得先弄弄清楚,“去!为什么不去!” 锦云阁的消息都坐实了?!不对啊!怎么会呢? 我摔下锦云阁的记录册,下面的姑娘们吓得一哆嗦:“有个问题,花神和百花谈话,谈的什么?啊?我不信你们弄不到这消息!” “弄不到就是弄不到。”绮萝不屑地开口,收到我一记眼刀后,更是直接走到我面前来说:“弄到了又如何?你和他身份放在那儿呢,两情相悦又能如何?” “闭嘴!”我一拍桌子,下面的姑娘们更是瞬间把头低了下去。 “啪”,绮萝将一份新的册子甩给我:“不逗你了,自己看吧!” 我打开,看完,了然。 “谢了。” 看着晓青蹦跶着走出去,绮萝轻轻摇头:“舞剑去咯!” 一个小姑娘起身,看着绮萝,一脸疑惑:“姐姐,你不是不使剑吗?” “我又没说我!”绮萝瞪了对方一眼:“没事儿干了?!” 小姑娘瞬间噤声,低头走开。 浮夏边走边看一旁的晓青,心惊胆战。她怎么就来了呢?!为什么只带她呢?! “那个,卓玛……”浮夏可还记得,当知道花界开始筹备婚事时,晓青那铁青的脸,还听小月说,公主夜间心绞痛…… “放心,我有分寸。”我转头冲浮夏笑。不过,呃……我笑,好像更是给她吓个半死…… 嗯,不重要了,因为……到花神宫了。 “浮夏,一会儿见机行事,我去查探情况,你去入席。”我低声跟浮夏说。 浮夏瞪大了眼,拉着我不放:“不行!我怕你……” 不等她说完,我撒手就跑! 嘿嘿,浮夏以及来参宴的人,还得等人给他们带上相关信物才能进去,我可不用! 看着眼前“撒手没”的人,浮夏惊出一身冷汗。她只有一个想法:完了,闯祸了,把小恶魔放走了。 我就这么,避开所有人,偷摸进了婚房,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嗯……一时手痒,把人家盖头掀了。 乐璃震惊地看着晓青,对方也正好奇地看着她。乐璃知道晓青会来,但着实没想到这小公主这么刚,直接闯了婚房掀了她的盖头! “公……公主殿下……”乐璃颤着声儿,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哦~原来成亲是这样的啊!”我摸着乐璃嫁衣上的绣花傻乐。 嫁衣……嗯,我是见过的,当年,差点儿就能穿上了。不过,乐璃的没有我的好看! 乐璃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的人,见她没啥过激反应,渐渐放下心来。“公主,你不去参宴,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呀?” “绑架你!”我抬头,笑的十分奸诈。百花不是为了救乐璃而娶她吗?那本宫就把你的新娘子绑了!看你和谁拜堂! 乐璃震惊。这位公主,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果然,像殿下说的一样,一遇上殿下的事儿,这位脑子就不太灵光! 等等!绑了新娘子?!绑新娘子干嘛呀,不如换一个! 乐璃也突然笑的十分奸诈,我瞬间警惕起来:“你你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可是神界公主!” 嗯,我被反绑了。不过……正合我意!乐璃果然还是玩不过我!嘻嘻! 浮夏坐在位子上,左等右等,怎么也不见晓青回来找她。 浮夏倒是看到了百花,他依旧是一身蓝衣,被人提醒去换喜服,他也只是搪塞,并不行动。 百花转头,也看到了浮夏。 “她人呢?”百花走过来,坐在浮夏旁边:“我可听人说,她今日是来了的。” 浮夏讪讪笑着:“啊,来了,是来了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呢!” “什么?!”百花大惊。来了?!又不见了?! 百花冲向婚房,一进去,就看到新娘子还在榻上端坐着,但是显然,盖头下已经换了个人了。 他几步上前,一把扯掉了那人的盖头,果然,某人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隐晓青!你疯了吗?!” 没想到百花竟然来的这么快!时辰不对吧?!还没到吉时吧?! 我一时忘了搭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起来!”百花拉我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不,不是,我是来帮你的啊!”一看他要拉着我扔出去,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帮我?!就把自己塞进我的婚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我……我……”太强烈了,他的不满太强烈了,完全不给我反应的机会。 “换我嫁给你,不好吗?”我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把我扔出去:“乐璃也救了,你也可以娶自己喜欢的人了……还是,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娶我?” “我娶你,会让两界关系更雪上加霜!”百花将我推给侍女:“把她的衣服换了,送回宴上!还有,去把乐璃给我找回来!” 嫁衣被换下,我换回了自己的红色华服。 “送回去!”百花冷声下令。 此时,刚躲出去的乐璃也被抓了回来,一脸惊吓地看着我们:“殿下……她,不是……” 我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听到乐璃似乎想追出来,但被人拦下了。 离开百花的寝宫后,我到处找浮夏,都没找到,转了好几圈,就听到有人惊呼,循声看去,就见一对新人已经走来。 这会儿可没空管什么新人不新人了!浮夏不见了!我隐隐觉得心中不安! 见不到我,浮夏是不会乱跑的。唯一可能,就是她出事了!能对天宫的人动手,只能是花神授意! 我还未走,花神还未见到我,浮夏应该还不会有事! 第六十二章 浮夏是我带来的,代表神界来使,即使她现在在花神手里,花神也不敢动她!他们无冤无仇,花神此番,定是冲着我来的! 于是,我一脸平静地坐了回去,但是莫名的心慌还是激的我心口绞痛。突然想起,当时在百兽谷,救百花时,镜妖就提醒过我,不可失了心头血。怕是,会有影响吧。 等我再回过神来时,新人已经拜堂。大片的红色,刺得我双眼疼。 他可以娶乐璃,哪怕他不喜欢她,可他不会娶我,哪怕他那般宠爱我…… “你们的身份放在那儿,两情相悦又如何?”绮萝无心的一句话,却是一语成谶。 眼前起了水雾,我眨眨眼,便碎成好多画面。 不要难过,至少他喜欢的还是我,对,不能难过,浮夏还生死未卜,我还得安然无恙地回天宫去。 百花站在远处,看到晓青捂着心口,极力压抑着她的情绪。 他也难过,今日心急,口不择言,吼哭了她,他心疼。可话已出口,即使乐璃劝他去找她,去道歉,他也没有勇气了。 他不能给她这种承诺的,他们终究是要为族人而活的。他不想有一日让她陷入两难之境。 “殿下,找替身拜堂,这法子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向子看着那对“新人”拜堂,心惊胆战。 “怕什么?你以为,父君是非要我娶了乐璃不可吗?” 向子明白了。花神从来不是急着要儿媳妇,而是急着推开韶仪公主。 乐璃没能劝百花去给晓青道歉,自觉愧疚,毕竟,要不是她突然胡闹着把小公主换成新娘,他们二人也不会发生对峙。 现在,替身替她拜堂去了,乐璃闲得无聊,就到处转悠。 “这是祈夏族公主啊?”“你懂什么!花神说了,有她在,韶仪公主今日是走不了的!” 墙后的私语引起了乐璃的注意,她把耳朵贴在墙上,待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后,顿觉大事不妙! 现在去找二殿下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乐璃心一横,打算自己乔装,直接去找韶仪公主! 同时,百花这边,也发现了不对,“浮夏呢?为何她们不在一处?!” 看完了拜堂,我已经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趣,便想着立刻去找浮夏,于是起身打算离席。 刚起了身,就有一只手从背后按着我的肩膀,将我按回了座位上! “公主殿下,请马上离开花界!不要逗留!”那人压低了声音说。 这个声音?是乐璃?!!她不是新娘子吗?!! 我还要挣扎着起身,乐璃却死死按着我:“公主殿下!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请快些回去吧!” 回去?浮夏没找到,我能一个人回去吗?!她与我的太子哥哥关系匪浅,我把她弄丢了,那群神仙还不得大做文章,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显然,对方也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绑了浮夏!想借此困住我! 眼看着“宾客”们突然拿出武器向我逼来,我身后的乐璃只好迅速离开,一时间,我孤立无援。 花神押着浮夏从那群人身后走出来,浮夏满眼恐惧,惊慌地冲我摇头。 我站起来,端着架子开口:“花神这是何意?离本宫的婚期,也不久了,这就等不及了?” “在你死之前,当然得留下这一身修为,”花神阴笑着,逼着浮夏下跪:“你说是吧,巫女。” 我眼角一跳,浮夏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但很快,她就挣扎着冲我喊:“卓玛!别管我!快跑!” 浮夏知道,以晓青的身手,她一个人是跑得掉的! “呵呵,正有此意。”我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震开了身后的人,想独自逃跑自保。 既然浮夏听到我是谁了,自然是死了更好。 但是,我转身,却看到了百花和百鸟。 “晓青姐……”百鸟看着我,不知所措。 理智告诉我该逃了,但是身子却随着花神得意的笑声,僵在了原地!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干得好!” 百花惊惧万分,他若不拦着她,浮夏必死无疑,晓青在神界的处境也不会好过,他若拦着她,那定然是两败俱伤! 此时,百花突然想起,晓青看得懂手语!而她的身子也刚好挡住了花神看向百花的视线! “雨潇,今日许你大开杀戒。”我侧头跟雨潇说话:“擒贼先擒王。” “主人……就我们,好像还擒不住花神吧?”雨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群人,咽了口唾沫。 “这个就交给我吧,你打掩护。”我自信满满。 魔火起,众人视线不清,不幸被烧到的人惨叫连连。 我趁机避开拦截,往前冲去! 百花只感觉到一团火从身前掠过,眨眼的功夫,就听到百鸟一声惊叫! “雨潇!收!” 火焰散去,花神大惊失色!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已经被晓青挟持! “百鸟!”百花也没想到,他是要晓青挟持他的,她怎么能转而挟持百鸟呢!百鸟胆子小,被她挟持着不得吓坏了! 我一手提着雨潇剑,一手拥着百鸟,用短剑抵住了她的咽喉。不过,我也没想真的伤了百鸟,所以我的拇指抵住了短剑的剑刃,离她的皮肤很近,却没有碰到她。 饶是如此,胆小的百鸟也是惊叫连连,当场吓哭:“晓青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哇——” “别怕,姐姐不伤你,借你一用,等我换回浮夏,就放过你。”我在百鸟耳边轻声说:“现在告诉姐姐,你母妃可知道你来了此处?” “知道!知道的!母妃想见见你!”百鸟点头如捣蒜。 “见我?改天吧!”花神妃最宝贝百鸟这个小女儿,收到消息自然会赶过来,那我的胜算就更大一些了! 百鸟的哭声更让花神心惊,一迭声地叫我不要乱来。 “小鸟儿!”花神妃果然来了:“你快放开我的女儿!” “母妃!别过去!”百花拉住花神妃,没让她往上冲。 百花比任何人都清楚,提起雨潇剑的晓青有多疯!刚刚魔火烧死了多少人,他是看到了的! “哎呀!”花神妃甩开百花的手,又指着花神说:“把人放了!你想让女儿死在自己家里吗?!” 好家伙!这语气!花神宠花神妃的传闻,看起来不假啊! 花神竟然真的不情不愿地把浮夏给我推了过来!好家伙!我说了你放人我就放人了吗?!貌似没有吧?! “好妹妹,得再委屈你一会儿了。”我勾唇一笑。 “我得等我们安全离开花界,再放人。”我拉着百鸟转身,面对着花神。 “不行!你今日必须留下!”花神怒了。 “好!”有人答应了一声。 卧槽!哪个傻子?! “这花神妃,怕不是个孩子吧?!”浮夏捂着伤处,唏嘘道。 “哎呀!你快放了百鸟!她胆儿小!”花神妃急得直跺脚,突然一咬牙,吼道:“我拿儿子跟你换啊!” 我:“???” 浮夏:“卧槽!什么操作?!” 花神:“怜儿!不可!” 百花:“母妃……你可真是我亲母妃啊!” “哎,你懂什么!”花神妃神秘兮兮地在百花耳边小声道:“女孩子嘛,哄哄不就好了!” 什么?!母妃你这是要我去送死吧!今日刚说了那种话,哪能是哄哄就好的?!晓青不得劈了我?!! 我又拉着百鸟转了个身,面对着花神妃:“成交!” “卓玛?!!”浮夏惊讶地看着我:“这不好吧?” 其实浮夏想说,他可是和别人新婚燕尔啊!! “臭小子!快过去!把你妹妹换过来!”花神妃命令百花道。 “母妃,我……”百花语塞,最终也只好答应。 “拉住我!”我收了雨潇剑,把手递给浮夏。 百花向我走来,我也将百鸟推了出去。 我觉得,花神都快气死了,但又不敢拿花神妃怎么样,只能大声呵斥百花:“逆子!你给我站住!” 站你妹!他站不住了!因为,我拉着浮夏,火速跳过去,揪住了百花的耳朵! “哎哎哎,晓青,轻点儿!”百花惨叫一声,就被我揪着逃离了花神宫。 赶到边界,我才放开了百花。 “滚回去吧!别说本宫言而无信!”晓青推了百花一把,傲娇地转过身去。 百花摸着被她揪红的耳朵,哀怨地看着她的背影,见她久久没再动。 “卓玛,咱该回去了!”浮夏在她耳边提醒道。 “嗯,该回去了!”依旧傲娇地昂着头,也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步。 浮夏皱眉:“所以……你倒是走啊!” “嗯?我没走吗?”我“疑惑”地低头看了看:“哎?” “你能演的再假点么?”雨潇冲我翻了个白眼。 百花忍着笑,拍了拍晓青:“你把我挟持出来的,不该负责吗?” 晓青也是有台阶就下,拍手道:“哦,对,我把你绑出来的!” 正当百花觉得,已经解决了时,就听到晓青又道:“扔去百兽谷喂狗吧!” “好主意!”百花又听到雨潇接了一句。 “走,回天宫!”我挽住浮夏的胳膊,抬脚往神界踏过去。 “哎?!这就,走了?!”百花惊讶了一声。待看到晓青两人真的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时,还是跟了上去。 “浮夏,你怎么就被人绑了?” “我等你等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人迷晕了,醒来就被绑了啊!” “噢,你真蠢!” “哈?!” 呵呵,指桑骂槐。百花想。就连他,今日也是没料到自家父君是有这种计划的,所以才反应慢了。 晓青定然是记恨着他将她从婚房里赶出去的事儿,一路上都没搭理百花,一直到了南天门,百花被天兵拦下,她才回头。 “让他进来。”我回头看百花。 “公主殿下,这……”守门的天兵不肯。 “放肆!本宫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 “不敢!公主殿下!”天兵立刻收了兵器,放百花进来。 浮夏跟着晓青进了樱桃宫,一路心惊胆战,绞着手指。她听到了花神与她的对话,依晓青的性子,不得杀人灭口啊! “啊!”走神儿一个不注意,浮夏就撞到了门框上,顿时眼冒金星。 我回头,一把拉住浮夏,进殿关门,一气呵成。 百花站在门外,关门的风吹得他一脸茫然。 很快,他便不茫然了。因为,隐林再次带兵来捉百花了。 这次没有人帮百花开脱,百花很荣幸地就被“请”去天牢了。 我套话浮夏,确认她知道我是谁了,才决定对她下手,抬手落掌间,浮夏的记忆便被我偷走,而她也因承受不住禁术压力晕了过去。 禁术本就有反噬之险,我也被震到吐血,鲜红的血染在白玉阶上,十分刺眼。我马上坐下调息,稳住灵力。 “殿下!公主殿下!”小月在殿外,拍的殿门“哐哐”响。 我看了看倒地的浮夏和地上的血迹,皱眉。这该怎么解释? 起身走到门边,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门外的动静,确认只有小月一个人在外面,才把门打开一条缝儿。 “什么事?”我左右看了看,百花已不知所踪。 小月焦急万分,满脸涨红,急急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小花神……不,是圣使大人,被,被太子殿下带走了!此时怕是已经用了刑!” 我皱眉皱的更深了:“啥?”不对啊,哥哥知道百花是谁,怎么敢把他带走的?用刑?不可能,哥哥不敢。 此时,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从我脑中冒出来:用刑就用刑吧!就当是惩罚他拿大婚之事刺激我了! 于是,我气愤地把门一关:“不用管他!死不了!” “真的……不用管吗?”小月担忧地咬着手指。怎么回事啊?小花神还能跟着公主回来,那说明公主没气着啊,那怎么还不管呢? 天牢,雷电嗡鸣。 隐林确实是对百花用刑了,还不轻。今日百花大婚,韶仪公主去了,所以隐林觉得,妹妹自然是不会再护着百花了,所以,他百般折磨刁难他,逼百花承认与乐璃的婚约,要他为神界,为公主道歉。 “呸!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逼迫本殿!”百花恶狠狠地啐了隐林一口,死活不认那场做戏的婚事。 但是,以百花的修为和身手,本是不会受到威胁的。可他不还手,也不反抗,更不认罪……因为,晓青在这群神仙手上,他不想她受制于人。 他是该向她道歉,他认,可要他向神界道歉……绝对不可能! 后来,隐林实在套不出他想要的信息,便和其他人商量着要拿百花去威胁花神之类的事情,离开了天牢。 百花靠在身后的柱子上,试着挣开捆住自己的铁链,但失败了。 紫菱殿,公主躺在榻上,闭着眼,紧皱眉头,死死攥着胸前的被子。 我虽然胆小,怕的东西也多,但是不怕闪电打雷的,毕竟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小女孩。可是今夜,这雷电之声却让我惊的睡不着。 神界天宫,雷电之声其实很频繁的,什么人飞升啦,什么人受罚啦,都有可能听到雷电声的,况且,每天飞升的人那么多…… 可我就是不安,十分不安! 终于,我还是披上了斗篷,提着灯走了出去。 进入天牢,我用幻术控制了一个天兵,找到了百花所在的牢房。 眼前的景象,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百花被泛着银光带着封印的铁链捆在柱子上,他浑身是血,却仍然孤傲地挺着身子,墨发也仍旧一丝不乱的被玉冠束着,即使发丝也沾染了血迹…… 我喉头发紧,眼眶发酸,一步步走过去,想伸手碰一下他,却被突然现形的牢笼挡下,我的手触到那笼壁,被尚未退散的雷电烧了一下,感觉到疼,手便条件反射地缩了缩。 百花睁眼,看到了我。他的眼神依旧温柔,盛满了星辰和笑意,但在看到我的手时,突然又变为了震惊和担忧。 “别过来!离远一些!”他急忙出声制止我还要上前的动作。 我忍着眼泪摇头,固执地抓着那栏杆,手握魔火,熔化了栏杆,冲上去抱他:“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任性自大地认为自己的法子能帮他,所以去了婚宴,是我耍了乐璃,假扮新娘,也是我挟持了他到这里来,还故意不理他,让他被哥哥带走…… 我说过不会强迫他的,却还是处处紧逼…… 是我忘了,忘了我们都身负重任,忘了我们不能任性妄为,才害他变成如今这样! 几天之后,隐林终于想到手里还握着一张底牌,赶去天牢提人,但是走进去才看到人已经不见了! 问过守人的将士,隐林才知道,就在他用刑后那晚,韶仪公主来把人带走了,而且对着几名将士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许他们向任何人提起人被她带走了,所以这么些天,隐林才一直没收到任何消息! 知道百花是被晓青带走了,比不知道被瞒着更让隐林难受!首先,他想用百花威胁花神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其次,最近晓青似乎又有些不对劲,恐怕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大殿上,天帝提起我的婚事,却被我避重就轻地转移到我的身份转变与否的问题上。 天帝承诺,我嫁过去,仍旧是神界最尊贵的韶仪长公主,享有本来的所有权利与待遇。 我挑挑眉,叹气道:“唉,既如此,那本宫还是可以随时来取这帝位吧?” 顿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父君?”我眨巴着眼睛,看向天帝:“本宫有说错什么吗?” 天帝的脸都青了,我听到他内心在骂我放肆呢,还有一些类似于“大逆不道”之类的词句。但是他开口让众人听到的,却是另一番话语:“殿下自然没有说错,你有这个权利。”但有没有这个能力就不知道了! 很好,最后一句他在心里说,只有我听到了。 我勾唇一笑:“那就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若真有那一日,本宫定当让众人信服!” 父君,我话可撂这儿了,别逼着女儿真的坐上你的位置,否则……嘶,我好像,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也对,毕竟我这位父君也挺无辜的!再说了,除非他们真逼着我往那个位置上坐,不然,鬼才要坐那么高呢!毕竟,高处不胜寒啊! 离开时,哥哥追了上来,叫住了我。 “韶仪,百花人呢?!” 我哼笑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既答应了联姻,他也已经成亲,就不要再……” “哥哥!”我高声打断哥哥的话:“你私自带走了本宫宫里的人,甚至对他用刑,本宫还没找你呢,你倒还敢来劝我洁身自好?!再说了,以本宫的身份地位,难道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路过的人都惊惧地看着我们,却也只能看着。 “二位殿下。”竹溪就在这时上前,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娘。 那姑娘脸蛋儿瓷白圆润,看起来可可爱爱的,眨着一双水粼粼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抬手一指:“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还要劝我恪守规矩不成?!” 哥哥看着那个小姑娘,皱起了眉,对竹溪说:“冰雪族二殿下这是何意?” “殿下误会了,她是我在下界捡到的孤女,她忘了自己的出身了,我看她是仙门中人,便带来了,或许二位殿下能助她寻到亲人。” 孤女?我看这女娃可不是什么孤女!她身上……分明有着象屿城的气息!从那座城里出来的,顶多是个鬼女!还仙门中人呢,竹溪这小子没在她手里丢了命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那就送给本宫吧!”我盯着那女孩儿,她避开我的目光,胆怯地往竹溪身后缩了缩。 嘿!小妮子!连我都敢不从?! “不必了!”竹溪回头看了看那女孩儿,竟然伸手拦在她面前:“我看公主殿下也没有想帮她的意思,既然是我带来的人,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吧!” 第六十三章 嘿!臭小子!找死呢?!你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就敢帮?! “本宫不管!”我无理取闹:“谁让你给本宫看见了!本宫看上的,就得是本宫的!” “韶仪!”哥哥拉住我的袖子,示意我别胡闹。 可我怎么能不胡闹呢?这人是从象屿城出来的,而我又正好是现任城主,且当时已经下了死令,不许城内恶灵鬼怪出城,可如今,这一只,不仅违令出城了,还直接到了神界天宫! 当然,我理解,对于过惯了安逸日子的太子殿下来说,现在这副场面,在他眼中,就是我在为难一个弱小的女孩子,强迫人家跟了我……啊呸!不是,是强迫她离开“恩人”。 “丫头,跟本宫走!”我恶狠狠地看向那个“瓷娃娃”,然后抬脚就走。 最终,那小丫头还是跟了上来,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在我身后。 百花自被晓青从天牢里带出来起,就待在自己的住处养伤。 他知道晓青不生气了,但也知道,她确实难过了。每日来看看他,确认他没有什么大碍,然后就走了,不像以前,非要赖在他这里,要他陪她睡觉了,也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要他抱了。 如今晓青每天都忙着气天帝和筹备她自己的婚事,虽然是每日都会来找百花,但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原以为这已经是她最冷静的时候了,结果百花想错了,今日她只派人来瞧了他一眼,并告知他公主事多,今日来不了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会憋死她自己的!还是自己去坦白那日成亲用的是替身一事吧!这么想着,百花立刻就要动身去找晓青。 “圣使,公主不在天宫,您还是别去了。”小月躬身行礼,拦住百花。 “不在天宫?她去哪儿了?”临近婚期,圣姑不是不让她再乱跑了吗?她确实也听话了的呀! “奴婢不知。” 锦云阁主楼。 绮萝看着眼前的“瓷娃娃”,唏嘘道:“还敢出来啊?!敬你是个勇士!” “少废话,”我踢了那女鬼一脚,逼她跪了下去:“绮萝,我脱不开身,你把她送回去,暂时收押,等我空了再教训。” 绮萝挑眉,看着我:“那你什么时候能得空呢?不是很快就做别人的新嫁娘了吗?” 我咬着牙,不动声色地摩拳擦掌,握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行吧,交给我就行。”绮萝瞟向那只鬼:“我一定好好照顾这位妹妹。” 然后我便离开了主楼,去寻了镜妖,询问上次给她看过那药是什么。 谁知镜妖简直神速,解药都给制出来了!不过,她不告诉我那是什么药,只是把解药给了我,告诉我,一旦撑不住,就吃了解药。 呵,这不废话吗?!我还能真的如花神所愿,玩死自己不成?! 自从我违抗了仙的命令后,师父她老人家就不怎么管我了,不见我,也不搭理我,每次我来,都在闭关。 我暗暗叹气,看看那紧闭的房门,也只好转身离去。 再偷偷溜回天宫,踏进自己的寝殿,我刚关好门,一转身,就看到百花坐在殿内。 “哎呀!你干嘛呀!突然来我这儿也不打声招呼!”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倒了杯茶,示意我过去坐:“圣姑不让你乱跑,你又去哪儿了?百兽谷?” “不然呢!还能去哪儿!”我懒懒地挥了挥手,往床榻方向走:“你自己玩吧!我困了,先睡了!” “哦。”百花应了一声,看着晓青拉着被子把她自己连头带脚地裹起来。 他起身走过去,躺在她身旁,刚要伸手抱一抱晓青,对方就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我听到百花落地,“咚”一声闷响。 他成亲那日那大片大片的红色总是在我眼前晃,穿着嫁衣的乐璃,一身喜服的百花,他们在我眼前拜了堂的! 即使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他们也没有真的拜堂,但他们如今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百花爬起来,看着那团气呼呼的“被子”,叫了她一声:“晓青。” “哼。”回应他的,是她一声软软的气哼。 “我……”他想告诉她那日只是替身,他没有和乐璃拜堂,可突然想起,那日是乐璃冒死去提醒她离开的,所以,她是知道的。 可知道又如何呢?在那日参宴的人眼中,他们已经成亲了,即使是现在,乐璃也还被迫在占着小花神妃的位子,占着他的正妃的位置。 那么高傲的韶仪长公主,不止一次为他低头,甚至于不要脸面地把自己换成他的新娘,可他却告诉她,他不会娶她…… 也许晓青自己清楚,百花说的并不无道理,可心里那道坎儿哪是能轻易跨过去的呢! “你好好休息。”留下这句话,百花逃也似的离开了紫菱殿。 我听到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拉开被子坐起来。 “主人!你,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雨潇看着眼前突然哭起来的自家主人,吓得手足无措:“谁惹你不开心了吗?!你告诉雨潇,我去打断他的腿!” “我想喝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就是忍不住! 这晚,我喝了好多酒,喝得头昏脑涨,不辨东西,迷迷糊糊地往百花的寝殿走。 如果雨潇还醒着,应该能拦住我的,但是很遗憾,雨潇也被我灌醉了,钻进剑里睡过去了。 于是,当晓青醉醺醺地冲进来时,刚沐浴完的百花吓个半死! “晓青?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我,我好着呢!”晓青豪迈地一挥手,就直向着床榻走去。 百花无奈,走过去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眯着眼看了看,一巴掌拍过去:“放肆!不许,不许对本宫无礼!” “你还认得我吗?”百花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她又喝大了。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起来,我送你回去。”百花扶着晓青,想把她拉起来。 结果,这丫头死拽着他不肯起:“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回去!” 说罢,突然搂着百花的脖子,亲了他一下,然后又躺倒,赖在床上不肯动,嘻嘻哈哈地:“呀,怎么办呀!我亲了你,乐璃姐姐不会生气吧?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呀!” 唇上还留有她的余温,百花愣了几秒,脸瞬间烧了起来。之前是她趁他睡着时偷亲的,可刚刚……刚刚…… 等会儿!她刚刚说什么来着?!唉,果然是在记恨他那日把她赶出婚房的事儿! “乐璃不会生气的。”他解释了一句,刚想继续说什么,榻上的人就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对啊,她那么温柔懂事,怎么会生气呢?可我会生气啊!我就是小气鬼!总有一日你会喜欢上她的!可我不开心,百花,我不开心了!” “不会的,我不会喜欢她。”百花擦掉晓青的眼泪,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抱住她:“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管!我不要你为她守身如玉!”晓青咬牙擦干眼泪,突然就扑过来要撕扯百花的衣服! 百花大惊,一手护住衣服,一手将她推开:“不可以!” 晓青毫无防备,被百花推倒,头重重砸在了榻上,然后又开始撒泼打滚哭闹不止。 百花无奈,只好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哄她,可即使被撞到了头,即使自己疼哭了,也阻止不了这丫头! 被百花抱在怀里,还要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百花被她撩拨的满脸通红,她也不让他放开。 “明日酒醒了,你会后悔的!” “不会!” 她闹了一夜,他忍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时,晓青照旧将百花一脚踹下榻,然后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提着自己的绣鞋跑走了! 等百花收拾好自己,再去找晓青时,她正在杖责圣姑派来的教习姑姑。 那人被打的皮开肉绽,连连求饶,而晓青就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 “别打了。”百花走过来,挥手让打手退下:“打死了不好交代。” “没事儿,有事本宫顶着,接着打。”我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看他:“跟你没关系的事,不要多管!” 最终,那位教习姑姑力竭而亡,我让人把她的尸体送回了女娲族,听说圣姑气到脸都绿了。 “你把人打死了,圣姑都没敢来问个缘由,倒是稀奇。”百花坐在桌前,把倒好的茶给我推过来。 “她知道你在我这儿。”我没拿那杯茶水,具体来说,是没敢拿!! 昨夜我喝多了,竟然跑到他那里耍酒疯!!他不会找我算账吧?!我也没干啥太过分的事儿吧?!不就亲了他几下么,不至于这么记仇吧?! 百花垂眸。这就明白了,圣姑拿花界来威胁晓青,让百花损了几位亲信,如今知道他在这儿,自然不敢来。 百花抬头,就看到晓青正一脸惶恐地看着自己,见他抬起头,迅速移开了目光。 “昨晚……” 啊啊啊啊!!果然是来找我算账的!! “昨晚怎么了?我不记得了!”我别开头,死不承认。 “不记得了?”他突然倾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真的?” “嗯。”我默默咽了口口水。心想你就当没发生过吧!就当我不记得吧! “那真是太好了!” ???什么?!! “公主殿下主动投怀送抱,这么大的便宜……” “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是你自己抱我的!”我的脸瞬间红透,跳起来指着他大叫。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他狡黠地笑。 淦!掉坑里了! “那是,那是我喝醉了,我……”我支支吾吾地想解释解释,突然就很委屈,噎住了。 因为我突然想到,我是个公主啊,我已经定亲了啊,他又不会娶我……那,那这事儿传出去,我一世英名就毁了啊! 百花不知何时已经越过桌子走到了我旁边,俯身抱了抱我:“所以,你是不想要我了?” 哎?!!什么情况?!!明明是你不要我啊!你还委屈上了?! “不要了!”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说完,推开了他。 “我错了。” “走开!” “晓青……” “滚!” “我娶你好不好?” “不……哎?!” “不好啊,那算了!”百花转身就要走。 我迅速起身拉住他:“你,说真的?” “真的。”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说服我父君。” 呃,花神……那大概是没戏了!不过,如果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把和他的账算清楚了,大概有戏! “好!我等着!”我笑开了花,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劲:“哎,不是,我过些日子就要嫁人了啊!” 和冰雪族的婚约不能废,这一条计划要是歪了,我很容易被两方所弃啊! “你真的会嫁给冰雪族二皇子吗?”百花依旧笑着看我。 当然不会啊!可我才不要告诉你!谁让你先说不娶我的!哼! “当然,婚期将至,我总不能再逃一次婚吧!” “也是,没关系,交给我!” 我狐疑地看着百花。交给你?咋地,你还能抢婚不成?! 总之,我不知道百花是怎么做到的,过了几日,花神竟然点头了!!我一口茶水喷出来,呛个半死! “我也不知道父君怎么会答应的,此事有疑,再看看吧!”百花显然也是不信的。 废话!我和那老狐狸一见面就掐,都恨不得对方死的快些,他会答应我嫁给他儿子?!还是在我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 不行不行,我得掌握主动权,不然哪天被人埋了都不知道! 于是乎,我提前,一口吞了花神给我的那个药,等了半个时辰,好像没啥作用?嗯?这不正常吧!不是说是,花界自制的毒药吗?!!这么弱的吗?! 切,害我白心惊胆战了这么久! 我的不甚在意导致的就是,过了几日,我满心欢喜地拿着从姻缘祠抢来的红绳儿往百花那里跑时,突然心口一绞,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 “卓玛!”身后的浮夏等人吓个半死,忙上前来扶我。 我茫然地坐在地上,捂着心口。不对,我的心疾只是轻微的,镜妖说过,这是我的灵族血脉自带的缺陷,不受什么大刺激,是不会发作的。 那刚刚……刚刚是…… 而且好像,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难道是那药起作用了?淦!我这才想起来,我连那药是什么都不清楚!上次追问镜妖时,她死活不开口来着! 浮夏看着呆愣着坐在地上的晓青,有些发懵。 刚刚这丫头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一时兴起非得去姻缘祠给她自己牵线,吓得月老和一众小仙官连连叩首。 谁人不知,晓青是与冰雪族二皇子婚期将近的,即使那红线还没牵上,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她非要自己牵!那谁敢让她动啊!谁不知道公主并不愿意嫁于那竹溪啊!万一这丫头胡闹牵错了,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于是,月老好说歹说给她劝住了,给了她一对儿红绳,打发她离开。 不是忙着往百花那儿去吗?这咋还坐在这儿不走了? 良久,我才回过神儿来,磨蹭着从地上站起来。“今日不去了,我累了,你们也先回吧!” “可……”浮夏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浮水拉住了袖子,制止了她再开口。 走出樱桃宫,浮夏才问浮水:“你拉我干什么?” 浮水看着眼前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姐妹,无语至极:“少找事儿,你忘了自己怎么活着的了?你不想活,我和浮树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浮水可还记得,自己当时一时手快,抢了晓青的香囊直接塞给百花,虽然成功让他们二人说开了,但晓青还是没放过她,事后非是大半夜派人把她揪到樱桃宫打理后院! 所以,刚刚晓青明显是不想让她们多问了,那就别问了呗!浮夏这家伙还上赶着送人头!可不得拦着么! 支开浮夏三人,我换上素衣,偷偷溜了出去。 天宫一切顺利,花神宫却被闹得天翻地覆,而罪魁祸首,正是花神妃。 此时,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披头散发地和花神对骂。呃……说是对骂,其实是花神妃单方面控诉。 “你个疯子!你个禽兽!你,你,你是要让自己断子绝孙啊!” 百鸟捂着耳朵听自己母妃嘶吼咆哮,侧头问一旁的侍女:“怎么回事?母妃怎么又闹起来了?” “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花神似乎给了天族公主一个什么物件儿,娘娘就生气了。” 天族公主?百鸟疑惑了一下,又瞬间反应过来!晓青姐!!父君能给她什么物件儿?!能把自己母妃气成这样? 等等!不会吧!父君不会那么禽兽吧?!! “你看着点儿,我去给我哥传个信儿!”百鸟木然地转身就跑! 百花收到百鸟的密信时,还在小厨房里摆弄做好的糕点,展开密信一瞧,吓得手一抖。 我到百兽谷时,师父依旧闭关,不搭理我,我便也乐得清闲,立刻去找镜妖。 “那到底是什么药?!”我开门见山,直接问镜妖。 “你,你……你不会?”镜妖一脸惊恐。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瞬间感觉大事不妙!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是!我吃了!快告诉我是什么药!” 镜妖的脸又白了白,半张着嘴,磕巴了半天,才颤抖着开口:“情,情毒。” 晓青跌回椅子里,镜妖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你,你别怕,别怕,我不是给了你解药吗?你吃了,吃了就没事儿了!” “解药,有什么作用吗?”花界情毒,我略有耳闻,即使是有解药,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断情绝爱。” 也就是说,即便是服了解药,解了死亡之运,也会彻底变成个冷血之人。这里的断情绝爱,不是忘情,而是再也不会喜欢上谁。 “我若吃了解药,不会死了,但也不会再喜欢他了,是吗?”我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可心口的绞痛却越来越重。 我看到镜妖点了头。 “好,我知道了。”我起身,准备离开。 “丫头!”镜妖急急追出去,晓青却是已经不见了人影。 镜妖早该想到她不会吃解药的!她早该在上次就告诉她那是什么药的!这丫头这般执拗,又是对百花情根深种,定是宁死也不会吃解药的! 镜妖终于还是将这一切告知了仙,但仙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 “我早知这丫头会把自己搭进去了。”仙轻声开口。她几次都以闭关为由不见晓青,本是想让这丫头清醒清醒,却不想她还是…… 上次她为了自保,和花神谈定协议,仙事后得知,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可终究是没拦住,她竟然又和那老狐狸做了笔交易!还把自己玩进去了! 看来,还是仙想错了。或许当年,她就不该让晓青和百花再次相遇,自认识百花,这丫头就逐渐不听话了! “所以呢?”镜妖一脸懵逼:“不管了?!那可是你家姑娘啊!!” “谁说的,她不是你家的么?” “不是……”镜妖语塞。她确实还解释不了她和晓青的关系,可也不能就这么让晓青没了啊!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紫菱殿,打算倒头就睡。 “回来了,”百花进来,直向我走来:“又偷偷去百兽谷了?” “嗯。”我闷声答应,直接倒在榻上。 “你知道今日百鸟传信跟我说了什么吗?”他帮我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给我盖上,自顾自说起了百鸟传信给他的事儿。 说完,他笑道:“那丫头,想象力太丰富,母妃突然发疯闹一场,又听了几句旁人的碎语,就开始脑补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花神妃……知道了?还跟花神闹了?她几个意思? “百花,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我忍着心口的绞痛,抱着百花的手臂撒娇。 “……改日吧,改日我再陪你好不好?” 第六十四章 死也好,不死也罢,总之现在我就是想黏着他。 “不好嘛!我就要你陪我睡!” 我心里突然很慌,可能连带着心口绞痛,所以表情痛苦了些,百花听完这句话,就皱了眉,俯身探了探我的额头。 “不舒服吗?”他问。 心口好疼……我的眼泪突然就出来了:“嗯,你陪我睡好不好……” 百花心软了,只好留下陪晓青。她哭了很久才睡过去。 其实,自从那晚这丫头醉酒胡闹后,百花就不敢再和她一起睡了,虽然这些年抱着她一起睡,也没发生什么,即使自己动过心思,也忍住了,但是那晚之后,他突然发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可是神界公主,虽然名声本就不太好,但毕竟如今还有婚约在身,总是和百花睡在一起,怎么也是不太好的,他确实该负责,哪怕是她主动抱着他亲的。于是,他动了娶她的心思。 晓青可以利用她自己的身份和花神谈条件,他自然也可以试试,总之,先娶了她再说。 百花也想过了,在二人成婚之前,不能再和晓青睡在一起,怕她又胡闹,也怕自己没忍住,要是最后二人婚事还没成,那可就闯祸了! 可是,刚刚她拉着他撒娇,哭着要他陪的时候,百花还是心软了。 罢了,就,就抱一下而已,这么些年都忍住了,没事儿的!百花自我安慰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晓青依旧紧紧抱着他不撒手,刚刚哭过后,显得可怜兮兮的。只一眼,百花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只是,百花没想到,花神会答应的那么干脆。这让他有些怕,怕自己护不住她,怕自己又一次无意下把她推出去。 我既已身中剧毒,自然是要拉几个垫背的一起死的,所以,我停了玉昭公主的药,没有我给的药压制住,她很快会死了,而且大概来不及告诉众人杀她的凶手是谁。 我开始教雨潇如何处事,不停地告诉她要做好准备,一旦我真的没了,要记得听百花的,不能再被他人所用。 雨潇从刚开始地抗拒悲伤,到渐渐接受可能会失去主人这件事。 花界情毒,不解必亡。所以,如果玉昭不死,还让她替我嫁的话,加上花神那老狐狸答应的那么干脆,那么我必然死在花界,死在百花眼前,那将不好收场,也许会再次激起两界纷争。 可我若是吃了解药,就真的无心无情了,即使花神照旧同意百花娶我,日后他也只能日日面对着我的冷脸。 那太残忍了……让他看着曾经张口闭口都是喜欢他的人,冰冷地应付着他…… 不行!那场婚礼必须顺利进行下去,待我安然无恙地嫁过去,再死在冰雪族,那么冰雪族难逃此咎,必然能将他们的心思扼杀干净。 接着,雨潇会代我完成剩下的事,之后让雨潇跟着百花,离开神界,依着百花的性子,他自然会将雨潇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计划好一切,我便开始日日吃药,让自己撑着,等自己大婚那一日,收网便是。 等等,还有一件事!我得拦住百花!可不能让他在我大婚前后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当我告诉他,我必须顺顺利利地嫁去冰雪族时,他没有反驳,没有不开心,只是依旧笑的温柔,摸着我的头,让我放心,说他会尊重我每一个决定,但他一定会娶我。 傻子,你娶不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娶我呢? 情毒发作越来越频繁了,我知道靠近他会很难受,但我想在我彻底离开前,多抱抱他,多和他说说话,将当初错过的那些年补回来……一旦我死了,他也就再记不起那些事了吧…… 两次,你两次说过要娶我的,可为什么每次,都是只差一步呢?我又为什么那么冒险,和花神做交易呢?为什么不搞清楚那是什么药就吃了呢? 晓青迷糊着睡着了,百花看着她日渐苍白的脸,心疼不已。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她也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就连雨潇都很少再现身为他解惑了。他只能就这么陪着她,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甚至要先眼睁睁看着她嫁于别人,完成了她的计划,才可以娶她。 他说过的,他会尊重她每一个决定。 百花知道,晓青不能也不可能是金丝雀,他不能束着她,也束不住她,她要真想做什么,从来不会磨叽,谁都拦不住,也拦不得。 大婚前一日,圣姑来了。她坐在座上,看着我的脸,装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来,状似关心地询问我怎么回事。 “急火攻心,气着了!”我冷着脸吐出一句话。 圣姑面色更喜,又是叮嘱我成亲时的诸项事宜,叨叨了好久,我听的不耐烦,下了逐客令,让人将她轰了出去。 第二日,一如当年,满座宾客,静等礼成。 我闹着将满屋的人赶了出去,拉着百花,要他替我挽发,然后换好嫁衣,在他眼前转圈圈。 “好看吗?”晓青笑着问百花。她是在笑,可眼底埋着悲伤。 “好看。”他笑着回答。百花知道的,晓青执拗,为不喜欢的人着嫁衣,自然是不开心的,只是,他总觉得,今日她真的好悲伤,好像在那张笑脸下,藏着另一张哭花的脸。 最后,她将小月唤进来,让他出去等,他照做。 花界大军已压到两界边境,今日只要有一丝机会,只要他们敢对她动手,百花一声令下,足以将她带走,逃离。等到了花界,天高皇帝远,神界的手便伸不过来。 但是,她想要顺顺利利地嫁过去,所以,只要没出什么幺蛾子,百花就不能动一兵一卒。 “公主殿下,你缓缓。”小月拍拍我的背,给我顺气。 我身中剧毒一事,天宫中只有小月知晓。小月向来是个省心的,我已将冰雪族的恶行通通记录在册,交到了小月手中,等我死了,就让她呈给我的太子哥哥,隐林这个哥哥虽然不称职,但毕竟我与他一母同胞,我死了,他自然是要为我讨个公道的,到那时,冰雪族和圣姑一个都跑不了! “小月,去给我把那个匣子里的药拿过来。”我捂着心口喘了几口气。 小月走过去,捧着一个小匣子走过来,含泪递给我:“公主……” 我打算以毒攻毒,用我自制的噬灵散,逼散情毒!既然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自然不能再犹豫!若是我死后情毒被人查出来,百花便走不了了! 喝下噬灵散,我换下嫁衣,着一身白色的华服,从窗户里离开了寝殿。 小月打开殿门走出去,百花没看到晓青出来。 “公主自己过去了,您也快些过去吧,许是还能看到她。”小月躬身行礼。其实,公主是让她找借口支走百花的,但小月不忍心,不忍心公主只身赴死,总得让圣使见最后一面啊! 百花迅速往大殿赶去,远远就看到晓青竟然身穿一身白衣站到了一身喜服的竹溪身旁!众神正在斥她不知礼数,无理取闹。 竹溪拱手向众神行礼,告诉他们该行礼了。 “殿下配合一些。”竹溪扯了扯我的袖子。 “哼。”我冷哼一声,默默抽回自己的袖子:“本宫之礼,从不低头。”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哼,我心里一惊,回头看去,是百花!他怎么会过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花神是韶仪公主挟持过来的吧?一个人质,竟也敢带兵入境!”哥哥冷冷的声音响起,他正从百花背后押着他往前走。 哥哥说,花界大军兵临城下,哥哥说,百花试图扰乱两界安宁……我听不太清,脑中嗡嗡作响。 我知道,他是来带我走的,他没有坏心思,他不会出兵的! 百花挣开隐林的手,抬剑指向他。百花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头。 那把剑,是他的佩剑,离照,也是当年与雨潇剑齐名的魔剑,是我和他一起从封印里拿出来的。 今日又一把魔剑出鞘,震惊全场。 我刚要上前,便有两把长矛架在了脖子上,逼停了我,拦住了我。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百花便和哥哥打了起来,加入混战的人越来越多。 “雨潇!”我哭喊着:“他要输了!你快来!” 我体内有两种致命毒素相冲,倘若再动用灵力,必然加速死亡,雨潇知道的,她不能为我所用。 眼看着百花负伤,节节败退,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迅速激起周身灵力,震开了拦着我的那两把长矛,提着雨潇剑就冲了上去! 剑气凛然,挥开了围困百花的诸神,百花抬头,就看到晓青一身红衣,执剑挡在了他身前! “逆女!还不回来!”天帝气得不轻,直指着我骂:“你个逆女!” 我抬眼看向隐林,阴鸷的眼神瞬间吓退了护着他的人,魔火破空而去,直砸向隐林,突然有一女子冲了过去,替他挡下一击,倒在他怀里。 “浮夏!”我看到他大叫着抱住浮夏,看到浮水浮树跑向浮夏…… 视线模糊不清,我知道我撑不住了,于是拼着一口气,用雨潇剑在百花和自己周围设下了结界,然后便力竭,向后倒去。 “晓青!”百花抱住我,看着我开始大口大口吐血,他红了眼眶。 身上好疼,心口也疼……像极了,神巫族族灭那日…… “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百花抱着我,试图擦掉我满身的血污。 “百花,别……别难过,你,听我说……”晓青意识不清,大口大口吐着血,身上也不断渗出血来,她气若游丝:“我大概要死了,我想……想回百兽谷,你把我葬在那棵神树下吧……你要为我开心……我……我再也不用……听话……” 大殿上乱成一锅粥,众神手忙脚乱,却无一人敢靠近百花。 雨潇已经收了结界,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晓青,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冷漠地扫了一眼众人,便抱着晓青离开了。 没有人敢拦他,也没有人敢追上去看看,只有隐林在百花起身离开前,叫住了他。 “对不起。”看着满眼冰凉的百花和他怀中的妹妹,隐林哽咽了。他不是个好哥哥……他一直都不是个好哥哥,妹妹回来那年,他明明说会好好照顾她的,最终却还是害了她…… “有用吗?”百花冰冷的开口:“太子殿下是安生日子过惯了,忘了该如何守护苍生了吧?次次躲在妹妹身后,真够窝囊的!” 众神不敢拦,百花顺利带着晓青离开了天宫。 他抱着她渐冷的身体,自顾自和她说话,从他们相识一直说到他说要娶她…… 自相识以来,晓青一直像个小太阳一样,暖洋洋的,叽叽喳喳的围着他转,他凶她,她就哭,他不理她,她也哭,只要他陪着她闹,她就开心,有人为难他,她就护着他…… 百花自小被人所陷害,被抛弃,又被寻回,母妃疯癫不要他,父君利用他,他磕磕绊绊地坐稳了花界储君的位子,除了百鸟那个丫头自小缠着他,身边再无亲近之人。 直到,晓青出现了。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一开始就在陪他演戏。 如果,他能早些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是不是来得及阻止这一切发生? 百兽谷陷入一片死寂,因为就在不久前,晓青的命星彻底暗了下去。 仙认命地闭上眼睛,指甲嵌入掌心。她清楚她现在该做什么,按照当年与女娲的约定,她该为她的小丫头发丧,可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小丫头啊…… “命星陨,灵女现!哈哈哈哈……”镜妖近乎癫狂地笑起来:“灵界盛世,即将重现!” 晓青身陨,世间万物皆枯,一时间,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神巫族被灭后的那一千年。 梅雨梅雪急匆匆跑进来,跪倒在地:“仙,女王回来了!” 什么?!! 仙从座位上惊起,镜妖也止住了笑。看梅雨梅雪的表情,并不是喜极而泣,倒像是吓坏了! 仙立刻抬步走出去查看情况,走出内院,就看到百花满身是血,怀中抱着同样浑身是血的晓青! 晓青的血还在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滴,引来了不少恶灵争相来夺。她的血脉奇特,仙是知道的。 百花抱着怀里的人,恶狠狠地盯着一次次攻击又被雨潇一次次击退的恶灵们:“滚开!” 随着他的怒吼,离照剑飞出,几下就斩了那些个东西。 周围是有百兽谷的人在的,可见百花这副样子,谁都不敢上前,他就那么抱着晓青,与仙擦身而过,走向那棵神树。 镜妖跌跌撞撞地从内院跑出来,拦住了百花的去路。 “走开!”他低哑地吼道。 “把她交给我!”镜妖简直双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接晓青的身子。 百花侧身避开,没让镜妖碰到晓青:“她已经死了!你们开心了吧!” “不!没有!她没有死!你都活着,她怎么会死呢!”镜妖语无伦次,她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的合理性,但是她知道晓青还活着!她能让她醒过来的! 百花愣住,静静地看着镜妖。 “听话,把她交给我,我,我会把她还给你的!会完好无损的还给你的!”镜妖近乎恳求道。 百花不想信镜妖的,可他真的想让晓青活过来……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她交了出去,待镜妖带走晓青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跌坐在神树下,不知所措。雨潇现身,蹲在他身前,冲他悲伤地眨眨眼。 “主人说,她要是醒不过来,你就是我主人了。”雨潇瓮声瓮气地开口:“你不要不开心,主人会难过的。” 百花看着眼前的丫头,她与晓青生的一模一样,此刻眼中蒙着一层水雾,简直像极了她。 可雨潇终究不是她,再像也不是。 “雨潇,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能分清你们二人吗?”百花的声音都透着无尽的悲伤。 雨潇摇了摇头,他就接着说:“你们两个的眼神总是不一样的。” 晓青看到他时,总是双眼泛光的,眼睛中亮晶晶的,瞧着好看极了,可雨潇不一样,她是剑灵,是不会有那种眼神的。 此时的雨潇力量微弱,像个没人要的小娃娃一样,蹲在百花眼前,满脸委屈:“我想我主人了!”说完,“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都没哭,你一个剑灵,哭什么!”百花摸摸雨潇的头:“别哭了,镜妖前辈不是说能救她吗!” “你吹牛!来的路上你明明哭的可凶了!”雨潇哭闹不止。 天宫,小月按照公主的吩咐,将那些记录呈给了隐林,隐林自觉愧对妹妹,直接呈给了天帝,天帝震怒,下令诛杀冰雪族领主,冰雪族一朝落败。 可当隐林带兵赶到冰雪族时,冰雪族早已被灭门,血流成河,只留了几个还未长大的小娃娃,在雪地里哇哇大哭。 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今日前去天宫大婚,而后还未来得及赶回来的竹溪。看着满地的族人的尸体,竹溪悲痛欲绝。 好在天帝念竹溪被父君拖累,又已经痛失亲人,并没有再追究下去,将竹溪放了回去,好延续冰雪族血脉。 圣姑也没能逃过,天帝问罪她还能用身份压一压,死扛下去,但是怪就怪在,仙竟然亲自来天宫,为女娲长女讨公道! “妹妹,你……”圣姑看着眼前的仙,吓得有些腿软。 “我养大的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欺负了?!”仙甩袖给了圣姑一耳光。 圣姑当场懵住,还没反应过来,仙就又拿出了当年女娲的手记!不是圣姑曾经拥有的那份手札残记,而是记载着仙当年为何破坏规则带走晓青的手记! 原是女娲早就暗定,让仙教授女娲长女,但由于晓青身份特殊,所以女娲只让仙和自己知晓这件事,并留下此手记,以防万一,来证明晓青的身份! “紫心乃吾长女,投生为神界天族嫡长公主,代行大地之母之职,平六界祸乱,定八方太平。无令,不得相逼!”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砸得圣姑险些昏死过去! “谨以此记,证我儿之身。圣女,如沁接令。” 手记呈到天帝眼前,众神查验,并不是假的,是真的女娲手记!女娲留下的东西!而当初圣姑拿出来的那份手谕,甚至不敢呈上来交由众神查验真伪! 一时间,圣姑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哈哈哈……”圣姑大笑几声,咬着牙重复:“好一个无令不得相逼,好一个如沁接令!我的好妹妹,你竟是瞒了我这么久!你们师徒二人耍了我这么久!” 隐林得了天帝之令,上前驱赶圣姑:“您请回吧!” 如此大罪,还回得去吗?!女娲族那群长老定会手撕了圣姑!念及此,圣姑心灰意冷,当即就要朝着柱子撞过去! 仙眼疾手快把她拉了回来,甩在地上:“姐姐可清醒些!紫怡还等着你辅佐,以便将来行大地之母之责呢!” 圣姑终于被刺激到,无望地闭了眼,喃喃低语:“紫怡,紫怡,我的徒儿……” 不巧,前些日子,晓青就以长姐的身份给黑刺谷下了令,在紫怡修为增进,飞升上神之前,不得离开黑刺谷一步,还请了教习姑姑去教她礼节礼数。 仙本是没再打算拿出这份手记的,可如今,晓青出了这样的事,命星都暗了下去,她作为师父,自然要为徒弟争一争这名声了! 镜妖忙活了好几个日夜,最后再出现在屋外时,竟已是满头青丝变白发! 百花依旧颓然地坐在门外守着,满身血污已经开始发臭。 “我尽力了,能不能醒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说完,镜妖捂着口鼻,甩了甩手:“咳咳,我说,你能不能去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去?” 百花没反应,镜妖俯身看了看他:“你受伤了?” 百花摇头。他没有受什么伤,他身上的血,是晓青的…… 第六十五章 那时她满身是血,竟真的与当时他突然看到的那副画面重合…… 百花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晓青经常拉着他的手撒娇的,她可喜欢对他撒娇了,也只对他撒娇…… “喂,”镜妖翻了个白眼:“我说了能救,就一定会让她醒来的!” 百花抬起头,看着镜妖。他眼中满是红血丝,连着几夜担惊受怕,不眠不休地守在门外,如今是疲惫不堪。 “你,你这副样子,是要等她醒来再吓死她吗?!”镜妖强行把百花拉起来,推着走:“快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我似乎是死了的,不然,怎么身处一片纯白的世界呢!太白了,不好看,要是有些蓝色,定然就好看了! 好可惜,最后啥也没做完就死了,又没来得及嫁给他,如果有来世就好了!我一定直接绑了他跟我成亲! 一道刺眼的光突然射过来,耀得我睁不开眼,似乎还有一些药味儿,嗯,像百兽谷的味道。 也是,百花定然是遵从我的遗愿,将我葬在了百兽谷的。 “丫头!醒醒!”有人叫着,我不知道是在叫谁,但还是本能地应了一声:“嗯。” “呦吼!真活了?!”镜妖惊讶地看着床榻上的人。 嗯?这是……镜妖的声音?活了?谁?我? 我猛然惊醒,坐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证实自己确实活了! 转头,镜妖已经满头白发,正笑着看着我,她的身体……好像从无实体,变得能触碰到了! “对,我把你救活的,不用谢!”镜妖笑眯眯地,亲切极了。 我晃晃脑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谢前辈。” 我活了过来?!我在百兽谷被镜妖救活了?!那,那百花呢? “那个,前辈……” “啊,他啊,外面守了几天几夜了,刚被我劝走!” “我要见他!”我掀开被子就下了地,穿好鞋子就往外跑。 刚拉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仙!我一时顿住,不知所措。毕竟,毕竟我瞒着她…… “留着镜妖终于有用了!”仙伸手,似乎是想摸摸我的头:“我家丫头回来了……” 我下意识避开了仙的触碰,她顿住,失落地收回了手:“师父都知道了,以后他们不会再为难你了。” “知道了。”我囫囵地应了一声,避开仙跑了出去。 镜妖走到仙面前,笑道:“哎呀,娃娃长大了嘛,且由他们去吧!” 我在神树前找到了百花,他依旧一身蓝衣,只是看起来,似乎很难过。 他望着那棵树,就那么执着地望着,一动不动,我突然鼻子一酸,冲过去抱他。 百花还在回忆之前和晓青的种种,猛然有什么东西窜进了他怀里,他下意识就抱住了,接着,就闻到了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桃花香。 “晓青?!”他声音喑哑,颤抖不止,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几日不见,想我不想?”我捏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中渐渐亮起光来,待看清我是谁,便斥了我一声:“傻丫头!你怎么回事?!” 我一愣,委屈巴巴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这才活过来,你就凶我!” 他皱起眉,满眼心疼,放轻了语气:“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想说话!我要睡觉!”我挣开他的怀抱,拉着他往回走,他也任由我拉着。 回到院子里,仙和镜妖还在,百花警惕地将我护在身后。 “你……”仙看到百花这般行为,更觉得心伤。他不让她靠近晓青,他也开始防着她了。 我扯扯百花的袖子,拉着他往屋里走,镜妖欲跟上来,被我一记眼刀吓了回去。 我死摁着百花让他睡觉,等他睡熟了,才爬起来去找镜妖。 “来了。”镜妖坐在房里,背着光,脸色不明,见我进去,才抬眼看我一眼。 看着她突然就满头白发,再想到自己死而复生,我便知道,此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是要我榨呢,还是您自己说呢?”我死死盯着她,坐在了她对面。 此时门外窸窸窣窣的,我知道,是绮萝安排人来围了这里。在我命星暗下去的时候,绮萝就知道她该做什么了,所以,几乎在同时,冰雪族遭灭顶之灾。 镜妖自然也意识到她自己处境不妙了,垂眸道:“公主便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我不言语,她气笑了。 “罢了罢了,你既不愿回来,我又何苦相逼呢!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我冷笑,一招手,几个紫衣女子便进来。 “把她带入象屿城,既然想做个镜妖,便封在暗水镜中!” 镜妖没有反抗,就这么被人带走,临出去前,她突然回头嘱咐道:“殿下别怕!我用的术法没有副作用!你记着,日后我也在!你想要什么都可向我要的!不要信女娲,不要信任何人!” 我愣在原地,听到她最后一句话随着门关起来的时候传进来:“殿下别怕,您身后是整个灵界!” 灵界……神巫族……女娲……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暗光流转,灵力充沛。 师父走进来,将一份卷轴递给我:“我去了趟天宫,刚刚就该给你的……” 刚刚就该给我看的,为何现在才给呢?哦,对,刚刚有百花拦着,不许她靠近我。 那份卷轴,是我的“免死金牌”。 女娲娘亲,既已写下这份,又为何要写下另一份“定罪书”?为何要我活着,突然又想让我死? 想起镜妖的话,我突然有个很大胆的想法:“师父,我其实来自灵界吧?你知道对吗?” “我不知道。”仙闭眼摇头:“女娲当年,只要我好生教导你。”若不是镜妖的出现,仙确实永远都不知道。 “教导我,然后给她的女儿当挡箭牌和替死鬼,是吗?”我气极反笑,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免死金牌”:“你为何从不告诉我还有这么一份手记?” 仙沉默了。当年自己确实该让这份手记面世的,但是她以为,神巫族安定,又有紫怡在女娲族,所以长公主不露面并无不妥,可谁知,之后会发生那种事情!先是女儿仙儿自尽,夫君齐林失踪,后是神巫族族灭,爱徒生死不明…… 仙被打的措手不及,也就突然脑子发懵,失了方向,浑浑噩噩。之后晓青又自己恢复了身份,仙也就觉得这份手记不必再拿出来。 “仙,我问你,当年,你真的有到处找过我吗?”我的声音染上了寒意。 我知道,仙自己,从来不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她疼爱我,但更爱她的夫君和女儿,在那种情况下,她很难冷静地继续寻找我的下落,更何况,我当时人就在孟婆处,圣姑都找得到,作为我师父的她怎么可能找不到! 果然,仙摇了摇头! 我不怪她,真的。但我不会原谅她。这么多年,她利用我的愧疚之心,不断地逼着我隐忍,逼着我退让,逼着我听话,每当我反抗时,都会提一句当年的事来刺激我…… “劳师父多年费心,日后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我扯出一抹笑,对着仙恭敬一礼。说完,我抬步越过她往屋外走。 “紫心,你的路我指不了,但你是我养大的丫头!”仙冲着晓青的背影喊道。 晓青依旧走得头也不回。 你们是我养大的孩子,自然有我护着。仙在心里说。 百花醒来不见晓青,便起身出去找。在百兽谷,她不在自己院子里,就只能是去了仙的院子。 晓青前脚刚走,百花就来了。仙差点儿一口气儿没上来! 这俩孩子!是怕她活的太舒坦,轮番上阵来提醒她曾经犯下的错嘛! 仙永远不会忘记,百花浑身是血的抱着同样浑身是血的晓青,站在那里斩杀恶灵时,一身杀气,满眼森冷,还有晓青醒来后他拦着仙,不让仙靠近晓青时,那坚定又威胁的眼神! “她人呢?”开口即是寒冰千里。 “刚走。”仙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和这对儿邪里邪气的周旋,摆摆手坐回椅子里。 仙以为,得了答案,百花就会离开,但这人就是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觉得我还会骗你不成?!”仙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气的不轻。 “没有。”百花垂眸,收起了一身锋芒,再抬眼,又是平日里那副温和的样子:“只是,有些事想与您商议。” 锦云阁主楼里,我翻遍了所有记录,都没能找到女娲与灵界相关的关系记载。 女娲陨落已久,灵界封闭时间也过长,两者相关消息根本就连不到一起去,怎么看都觉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难道真的只能去求问于镜妖?!不行,我刚把她关起来,最好不要再有人找到她! 罢了,就停在这儿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啪——” 茶杯碎在百花脚边,他面不改色,仍旧笔直地站在那里,看着仙暴跳如雷。 仙气到发抖,抓着梅雪的手一字一顿:“他几个意思?” 梅雪俯身,轻声提醒道:“仙,您失礼了。” 闻言,仙更是瞬间爆炸:“礼?!!你跟他讲礼,你看他有讲礼的样子吗?!” “只要您点头,剩下的,我们可以自己解决。”百花俯身作礼。 “你……”仙腾地站起来,刚要开骂,梅雨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打断了仙的话。 “仙!出事了!” 等百花跟着仙出去的时候,晓青已经在现场处理了。晓青蒙着眼,仍旧能凭着嗅觉指挥众人照料伤者,百花惊叹于她的天赋,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冰凌。 “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这么狼狈?!”我将一个伤者交给侍女,转头问冰凌。 “圣姑来过了,带走了宫主……” 靠!老妖婆!终究还是让她找到了! 不过,圣姑是不是抓错人了?挟持冰雪宫宫主干嘛?!不该挟持冰凌吗?! “呦,熟客啊!”百花走过来,笑嘻嘻地对着冰凌道。 百花解开了我眼睛上的白绫,我正巧就看到冰凌一个白眼翻过来,百花也回应一声冷笑。 “不是让你睡觉吗?!怎么和仙一起过来了?!”我扯扯百花的袖子。 “你不是死了嘛,总得换个身份才能嫁给我啊!” 去你的!你才死了!我锤了他一拳,百花嬉笑着躲开。 “你的命星确实已经熄灭。”冰凌开口了:“但圣姑认定你还活着,所以要你拿女娲石去换人。” 哦,如此啊……那我为什么要去换人?!被抓走的是你姐姐又不是我姐姐! “你,要嫁给他?”冰凌指向百花:“你明明知道……” 我刚要呛他几句,就被百花拉了过去,他搂住我,一脸骄傲地冲冰凌挑了挑下巴:“不然呢?嫁你?然后再杀你一次?” 就不能不再提那件事儿了嘛!我低着头,拽了拽百花的衣襟:“快闭嘴吧你!” 安顿好冰雪宫的人,仙便开始与我们商议此事。 我如今的身份定然引人怀疑,命星暗了我却还活着,自然是说不通的,仙说她会负责派人潜进去帮我再次点燃我的命星,如此便解决了被人怀疑的事情。但是,冰雪宫的事儿,仙好像并不打算管,也好像不太想让我管。 议事后,冰凌单独来找我,希望我能出手救救他姐姐和冰雪宫,在听到我一口回绝后,他慌乱了一瞬,随后问我:“这些年,你可有崩溃过?可有再招来魔火降世之灾?” 我脑中轰然! 对,这些年,我哭到心悸哭到吐,都不曾再有灾难……难道! “是你?你帮我抵住了灾难?!”我瞳孔地震,有些不知所措。 我曾试图杀了他,他竟还为我消灾挡难了吗?! “所以,看在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事的份上,帮帮冰雪宫这一次,好不好?”冰凌恳求道。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是既然欠了,就一定会还。 可这次的人情,是要用女娲石去还!那可是我以后留给妹妹的!到了圣姑手里还怎么能拿回来?! 这无疑是让我拿苍生去换一个并不重要的人! 理智告诉我不能答应他,但是…… 【你要嫁给他?你明明知道……】 想到冰凌向来和百花不对付,我又不一定奈何得了他……我不得不答应! “我陪你去!”百花拉住我。 得知我选择带着女娲石去赴圣姑的约后,他就知道他拦不住我,所以想着陪我一起去面对。 可这明显是凶多吉少,我总不能多带一个人去送死吧! “若我一定要一个人去呢?”我轻轻推开百花的手:“你听话,在所有人眼中,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圣姑已经翻不出什么大浪了……” 百花知道她在劝慰他,因为当时她就是以这种语气,抱着他说些美好未来,说着说着,便是血染白衣,险些死在那次大婚中…… 可他向来不会跟她唱反调,终于,他还是放她走了。 仙前脚派人去燃起她的命星,晓青后脚就带着女娲石,独自去赴约。 待晓青走了,百花就去找冰凌。 看到百花来找自己,冰凌就知道对方没安好心,直接转身就要走进屋里去,百花几步上前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告诉我,你想娶她,当真是因为你喜欢她吗?还是因为她的身份?”百花死死按住冰凌的手臂,不让他行动,眼神中燃着火,似乎听到不满意的答复就要立刻杀了眼前的人。 “我若说,两者都有呢?”冰凌看了看自己被按住的手,再抬眼瞪向百花:“放开!” “你既喜欢她,为何还要让她为了你的姐姐而犯险?!!”百花放开了对方的手,一把抓住冰凌的衣领:“这就是你喜欢她的方式吗?!” 冰凌想挣开百花,但百花揪的太紧,他挣扎无果,只好作罢。“你以为只有你能仗着为她付出过而为所欲为吗?!” “付出?你付出了什么?!你说啊!”百花暴怒,抬脚将冰凌踹倒:“不就是替六界抵了几次魔火吗?!那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并不是独独为了她!” “按你说的,为她付出了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她就不会是如今的她!” 冰凌捂着被踹痛的胸口,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几次动用大量灵力抵抗魔火,他早已虚弱至极,不然也不会在冰雪宫遭此浩劫时,没能救下阿姐。 百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冰凌:“你既这么想护冰雪宫,这么有‘责任心’,我成全你,如何?” 冰凌瞪大了眼,看着百花,就听到百花悠悠开口:“冰雪宫与百兽谷的盟约,仙好像并不在意,你靠不住百兽谷的,不如换一个靠山吧!” “不如,换花界来当你的靠山吧!” 百花没有其他任何条件,也没有对冰凌有任何限制,就这么口头决定要冰雪宫与花界缔结盟约。 冰凌别无他法。仙确实并不太搭理冰雪宫,甚至都不肯救宫主,相对来看,花界确实会是更好的选择。 冰雪宫本就因当年的事,和母族嫌隙过大,此次母族遭难,冰雪宫也不曾幸免,日后怕是无法再遗世独立了……百兽谷不搭理,可花界不会,花神本就存有控制住晓青的魔火的心思,而这世间,只有冰凌能做到! 百花也早就料定冰凌会答应,他要的就是冰凌答应。如此一来,日后,作为盟友,冰凌自然不好再开口求娶晓青,毕竟,百花是铁了心要娶她的,自然希望其他人都没有机会和他抢! 我赶到圣姑眼前时,她正押着冰雪宫宫主,冷眼看向我。 “你倒当真敢一个人来!”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笑,然后拿出女娲石:“看清楚了,你要的东西在这儿,把人放了,我就给你!” “你当真要给我?!”圣姑警惕地环顾四周。 “废话!你既已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女娲石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你当真是绑错了人。我在心里嘀咕着。 这会儿,仙派的人应该已经让我的命星再次亮起了吧? “哈哈哈哈……宫主,你这面子可真大啊!瞧见没有,她真的来了!”圣姑得意的笑着,一边推着冰雪宫宫主往前走。 冰雪宫宫主抬眼,就看到晓青笑着站在那里,眼底却是没有半分笑意的寒冬。 她本是不会被抓的,如果当初冰雪宫没有再与晓青扯上关系,圣姑根本就找不过来!如今,竟是还要晓青来救自己……当时,当时她还骂过人家呢…… “女娲石给我!”圣姑大叫着。 我不情不愿地把女娲石给她扔过去,她去接女娲石,便顺手放了冰雪宫宫主,趁圣姑还未回神,我几步上前把人带走。 回到百兽谷时,冰雪宫宫主的手还被绑着,我并未给她松绑,就那么把人推给冰凌。 “阿姐!没事吧?”冰凌扶着冰雪宫宫主,抬眼看我。 可惜,我没看他,转头抱百花去了,引来仙的一记白眼。 看着百花紧绷的脸,我又回头看了看冰凌,惊叹着抱住百花的腰:“你打他了?!” “嗯。”百花承认了。 好歹人家也帮我扛了那么多次灾难啊,怎么能……但是,百花委屈巴巴地拉着我的手晃了晃:“我没下死手……” “好,我知道,我知道!”镜妖好不容易将我从鬼门关救回来,冰凌就来求我去送死,打他一顿怎么了!嗯,对,百花没错! 命星再次亮起,也就意味着,我得回到天宫去了,百花又是杀气腾腾地盯着冰凌,要不是我拦着,怕是这俩人又得打起来! “你老跟他过不去干嘛!”晓青拽着百花的袖子,阻止他再找冰凌的麻烦。 可是……可是,要不是为了他们冰雪宫,晓青就可以“死”了!他就可以让她以百兽谷嫡女的身份嫁给自己!如今,再回天宫,机会只会更加渺茫! 百花怎能不气! 第六十六章 百花恨不得一刀一刀剜了冰凌! “好啦!别气了!”晓青凑过来,娇娇软软地开口:“你看看我好不好?怎么老是看他啊!” 心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百花看着眼前的人,抿了抿唇,伸手把晓青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咯咯咯笑着,趴在百花胸前:“你还是想想怎么娶我吧!” “好。”他应。 仙正与冰雪宫宫主聊到,晓青为他们付出的代价深重,冰雪宫日后自然要还这份情,冰雪宫宫主正羞愤地低着头答应。 仙甚是满意,一抬头,就看到晓青和百花腻歪,而冰凌手中的杯子都快被捏碎了。 “丫头,收敛些。”仙提醒道。 我置若罔闻,抱着百花不撒手。 仙无奈,只好先行请冰雪宫宫主和冰凌离开。 “再等等,好吗?”冰凌临走时,对着我开口。 我把头埋进百花怀里,没搭理冰凌,他便叹着气走了。 “若无事了,就回去吧。”仙也站起身,显得有些疲惫。 百花将我放到一旁的椅子上:“仙,我说的那件事……” “我再考虑考虑。”仙拂袖,走出几步,又开口:“你跟我来。” 我一把拉住百花,不让他去。 “乖,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百花摸摸我的头,起身跟着仙走开。 我担忧不已,但也只能听话,坐在原地不动。 百花跟着仙走远了,仙才停住脚步,叹息一声,道:“这丫头……你知道的,她不懂,你不能不懂,她还小……” “仙,依照你的性子,若真的不想把她交给我,刚刚就会直接将我们拉开了。”百花哭笑不得。 “咳,”仙尴尬地干咳一声,“我能怎么办?!她要你,且只要你,我拦了那么久,管用了吗?!” 百花收了笑,正经起来:“您放心吧,我有分寸,成婚之前,不会乱来的。” “最好如此!” 我坐在原地等,没等回来百花,倒是等来了天宫的人。 “小仙奉命来接公主殿下回宫。” 我站在谷口,看着面前的司命仙君,在心里哀叹自己命途多舛。“知道了,再等等。” 再等等,等百花回来…… 司命带来的人欲直接上来押我,雨潇大手一挥,劈死了对方。 我没来得及拦下,呆呆地看着已经倒在血泊里的那个小仙君。司命也吓得不轻,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你怎么回事?!”我低声问雨潇。 雨潇噘着嘴,嘟哝道:“他们都是坏人!除了百花,其他人别想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我一惊,想起当时自己毒发身亡之时,好像听到了雨潇的哀鸣。她认我为主,化为我的样子,喜我之喜,忧我之忧……我当时,好像,没有考虑过她愿不愿意认他人为主。在雨潇的认知里,我没了,她也不该存在。 这时,百花回来了,正急急往我们这边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司命一行人,似乎更怕百花?!!此时看到百花过来,竟是后撤了几步! 司命能不怕嘛!当时百花抱着公主,一身杀气地望向众神,再加上有两把魔剑听命于他,整个天宫,都没一个人敢上前拦他的! 这次,这次是天帝觉得,天宫之中,就司命素来与公主交好,这才,让司命来接人的! 百花瞥了一眼地上已经断气的那位,才转头看我:“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抬眼看他。 “我跟你一起回去。”百花会意,揉着我的头发,抱了抱我:“你在哪,我在哪,好不好?” 我点头,又看向司命,用眼神警告他不可以把雨潇剑失控杀人的事情说出去。 司命把手放在唇边,做了个闭合的动作,讪讪退到一边。 就这样,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和仙道别,就被司命仙君带回了天宫。 一路上,百花都紧张地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手心里都是汗。他在怕什么呢? 我看着百花,冲他眨眨眼,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别怕,我在。” 百花愣了一下,旋即笑开。他知道,晓青在用他曾用来安抚她的方式,让他安心。即使,她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们回到了樱桃宫,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任何人来找茬。 很快,百花就知道原因了。 浮夏因为当时替隐林挡了一击,重伤不愈,作为补偿,天后向天帝请了旨,将浮夏指给隐林当侧妃。 如今,浮夏身体未愈,天宫中,很多人都忙着往浮夏那儿送好东西献殷勤,自然也没人敢来韶仪公主这里碰灰。 晓青冷笑一声,扔给小月一瓶药,要她送去浮夏那儿。 没多久,浮夏便好了许多,挣扎着来樱桃宫谢恩。 晓青依旧在后院桃林待客,不同的是,这次她身下垫着软垫,端端正正地跪坐着,百花也依旧跪坐在她身后,伸手环抱着她,耳垂微红。 “那一击误伤了表姐,实在抱歉,”我笑眯眯地开口:“这不,一回来就给你送药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浮夏微微颔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我没事的……” 哼,专程从百兽谷给你带药,自然要没事了。 “哦,对了,天后听闻你回来了,特意手制了香囊,让我给你带过来,再怎么说,她也是你母后……” 我看着浮夏拿出一个香囊,放在我面前,气味挺浓烈,我迅速捂住口鼻,百花迅速将那个香囊拿起扔开! 浮夏三人震惊地看着我们二人,浮树甚至想起身去捡起那个香囊,不过被浮水拉下了。 “怎么了?这只是个香囊而已……”浮夏还不明所以,认为是我故意不肯收天后的东西。 我压下心里的怒气,重新看向浮夏:“没事。表姐这侧妃,做的还好吗?” 说起这个,浮夏就开心了,满脸幸福地开始讲我不在这几日发生的事。 “刚刚那个香囊,天后也给了我一只,”浮夏笑着说:“她说,待我诞下太子殿下的长子,便将我扶正……” 后来她还说了什么,我已经没再听了,只记得自己匆匆忙忙将她们送走,然后派人将那个香囊捡起,送回了天后那里。 我跑回寝殿,翻出一瓶药就往嘴里灌,百花拍拍我的背,“别慌,你吸入不多,又有解药,不会有事的。”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疯子!”我狠狠摔了药瓶。 “她能坐稳天后的位子,自然不是善茬,”百花抱住我,不停抚着我的头发:“提防着就是。” 是啊,天后,这天宫中的女主人,哪是那么好当的!她能坐稳这个位子,还能将自己的儿子推上储君之位,自然是废了不少心思的。 天帝后宫中不缺宫妃,不缺子嗣,除了我凭一己之力坐到这个位子上外,其他人的权利是平等的,每一个皇子都有权争当储君。但他们没有成功,要么是失了母族庇护,要么是丢了命,要么…… 总之,除了隐林和我,天帝其他子嗣都失了势。一半儿是天后干掉的,剩下的一半儿是我干掉的。 如此环境下,天后的位子稳的不可动摇,但其心底的暗面,也是可怖至极。 刚刚那个香囊,就是对我不听使唤的最后通牒!那香气有毒,吸入者将不易生儿育女,长期吸入,恐怕…… 浮夏这个白痴!还在期待着天后将她扶正,成为太子妃呢!她带着那个东西,怎么可能生的出长子?!在天后眼中,她不过一介亡族公主,怎么配做太子妃! 竟然还把那东西送来给我!看来是必要绊我一跤不可了! 我这次死而复生,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不,还未来得及回击天后,便又有一个不速之客找来了。 花神妃端坐在轿辇中,曼曼轻纱随风飘扬,半遮着轿中人。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的天宫,又是怎么找来我这樱桃宫的,总之,她下了轿辇,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母妃!”百花惊叫一声,一把将我拉到身后:“你怎么会来?!” 花神妃轻哼一声,眼神直往我身上瞟:“两界议和书都签了,我作为家眷,跟着你父君来这天宫转转,不可以吗?” 花神也来了?!我瞬间警惕起来,还未有什么动作,就听到花神妃又开口了:“公主殿下不请我进去坐坐?” “啊,请,请,”我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让开路:“小月,看茶,待客。” 百花察觉到我的不自在,依旧拦着花神妃不让她进:“母妃,既是跟着父君来的,您就收收心吧。” 花神妃推开百花,自顾自往里走:“听说公主殿下这樱桃宫是整个天宫最为奢华的行宫,我来见识见识怎么了!” 我很想爆粗口,但还得忍住。 奢华就奢华,关你屁事啊!你不是要来找我算挟持你女儿的账吧?!是你自己拿儿子和我换的啊! 我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百花走上来与我并肩,轻轻牵住了我的手。 “别担心,母妃只是贪玩,不会刁难你的,我在,不会让她欺负你!”他笑着看我。 看着百花,我安心了一些,他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花神那边,不知道那老狐狸能不能守口如瓶。 花神妃确实不会欺负我,但仍然是不安好心,扯着我天南地北地聊,摆明了是在拖延时间!!如此,我便无法赶到大殿,也无法得知花神和天帝谈了些什么。 “公主可知我来干什么?”花神妃抿着茶,挑眉看向对面的人。 我管你……!我…… 冷静冷静,未来婆婆,不能骂…… 我压下满心愤懑,微笑着说:“不是来参观我的行宫的吗?” 我可不是傻子!在花神妃来的时候,就让小月拿着玉令去调兵了,现在我的亲兵已经在暗处候着了,一旦她有什么动作,我也不必再礼貌! 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笑的单纯,花神妃有瞬间愣神。她到底几个意思?怎么不着急?药效没到? 再看看自家儿子,也是低着头不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边。 不对啊……这会儿怎么也得倒下一个才是啊! 花神妃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响动,像是谁突然扑在桌上的声音。她立刻回神去看,晓青正撑着手想站起来。 我本想起身添个茶,不料竟然腿一软,整个人猛然扑倒在桌上! 靠!花界这么爱用药物来达到目的的吗?!!我竟没有察觉!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百花见晓青情况不对,想起身去扶,这才发觉自己也中招了!他愕然地看向花神妃,后者正好得意一笑。 “哎呀,不容易啊,终于有效了!”花神妃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看着我:“你猜,我夫君如今在与天帝说什么?” 我抬头瞪她,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母妃!你……”百花心急如焚。如此情况下,晓青必然会强行解毒赶往大殿的! “哎呀,你放心,不过一些花粉,伤不着她的!”花神妃看着百花,翻了个白眼:“我还能让自己儿子的人命悬一线不成!” 话音未落,空气中突然插入一股腥甜的气味,花神妃抬眼,就看到对面的晓青已经将一把短剑刺进了她自己的腰腹处,血已经染红了她淡粉色的衣服。 花神妃瞠目结舌,眼中划过一丝惊慌。 我咬牙捂住自己的伤处,另一只手扔给百花一瓶解药,然后站直了身子。 痛感冲淡了药性,我吸着气,开口道:“来人,花神妃意图刺杀本宫,现扣押在此!” 百花皱眉看着晓青,他知道,说不清了。花神妃突然造访樱桃宫,公主复生回来不久,而他这个花界储君也在,在这个档口,公主在自己的地盘受伤,神界必然会找个由头撕毁和约。 再加上花界本就不是自愿议和的…… 几队兵将从暗处涌出,将几人包围住。 我捂着伤处,疼的满头大汗。小月过来扶我去处理伤口,我想着顺带换了衣服,免得一会儿上大殿的时候又得费些口舌。 晓青被扶去处理伤口了,百花和自己母妃大眼瞪小眼。 “啊这……”花神妃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那个,儿啊,这不怪母妃,那她自己捅自己……”冤枉啊!花神妃只是想着把人拖住,谁知道这公主这么狠的,竟然对自己下手,还甩锅给她! “母妃还是担心一下父君吧。”百花悠悠地开口。 晓青明显是恼了,花神可是知道她的身份秘密的,突然要和天帝谈话,还不一定会守口如瓶,如今花神妃还护夫心切,想拖住她……难免她脑子一热,冲上大殿杀了花神…… 呸呸呸!想什么呢?!他还在这儿呢,晓青怎么会…… “哎呀!”花神妃突然叫出声,百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花神妃本来还没想起来,刚刚晓青的态度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细想下,她才想起,花神给了晓青情毒的,听说她差点儿就死了,那不就是吃了那药嘛!可她如今还活着……难道! “母妃?” 花神妃同情地看着自己儿子,颇为为难地把一切和盘托出。 百花一脸黑线,听完后久久沉默。 她当时那般粘着他,却是在承受着情毒的同时吗……那当时她的虚弱都是因为……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日晓青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的画面。 那不是情毒造成的…… 可他知道,情毒解了,因为晓青没有……刚刚,刚刚她只是心系大殿。 “给本宫看住了!出了事唯你们是问!”我提着裙摆走回去,冷冷地看了花神妃一眼。 “去大殿吧。”百花看着我,悠悠开口,目光落在我的腰上:“下次做做样子就好了。” “不去!”我气哼哼地坐下去。刚刚仙的消息才送到,她已经到大殿去了,听说圣姑也在,估计得打一会儿,我不用急着过去了。 “哎?你没吃那药呀?!”花神妃讶异地看着我。 我脸色一僵,抬眼看了看百花:“都知道了?” 他没答。我冷笑着看向花神妃:“吃了,没死。”又想到什么,加了一句:“我赢了!” 这骄傲的眼神和语气……花神妃嘴角抽了抽,心道:不愧是小丫头哈。 “公主殿下,我倒是想了解一下,你怎么解的毒?”总不能还是像今天一样,捅自己一刀吧?情毒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的! “娘娘应该知道,本宫是百兽谷上神仙的亲传弟子。”我拿出镜妖给的解药,打开盒盖给花神妃推了过去。 “可你没有吃解药。”花神妃挑眉。这解药匣子一看就是之前从未打开过的,既然晓青制出了解药,自然也知道解药的效用了,不久前的态度或许只是巧合,现在看来,她没吃解药。 “听我说完呀!”我抖抖袖子,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水,接着道:“以毒逼毒这种方法,我可是学得炉火纯青呢!” 以毒逼毒! 百花脑中炸响这四个字。 晓青又凑近了他,低声道:“玉昭公主怎么死的还记得吧,我也喝了那种毒药,我调的。” 百花迅速捂住了她的嘴,警惕地看向自己的母妃。 花神妃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药匣子上,似乎没有听到晓青说了什么。 百花附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又寻死!胡闹!”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边,痒痒的,我弯着眼睛笑,轻轻摇了摇头。 “这解药,你是怎么制出来的?”花神妃依旧看着手里的药匣子,声音清冷,没了之前的那份纯真无邪。 怎么制出来的?我怎么知道!这药是镜妖制出来的啊!我没问她没说,除了她,谁知道怎么制出来的! 我把百花的手从我嘴上拉下来,晃了晃头:“我凭什么告诉你!” 花神妃脸色一沉,啪一声将药匣子砸在石桌上,我闻声一抖,百花伸手揽住我,将我护在怀中。 “母妃!”百花紧张地看着花神妃。 半晌,花神妃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我们。我冲她吐了吐舌头,见她眼神不善,立刻往百花怀里拱了拱。 百花抱着我,放软了语气:“母妃……你答应过我的!” 花神妃咬了咬牙,把那个药匣子收好,转头吩咐她的侍女:“回去传话,婚事,定了吧。” 我还在疑惑她是几个意思,就听到耳畔一声冷语:“女王,您过去吧!” 靠!吓死我了!我转头看到梅雨的脸,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没好气地道:“他们不是打的正酣嘛!叫我过去干嘛!不去!” “您再不去,花神就该和仙掐起来了。” “嗨,放心,那两只老狐狸,掐不起来!要掐也是师父和圣姑掐起来!”我摆摆手。 梅雨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甘地扯了扯我的袖子:“您还是过去看看吧!圣姑添油加醋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 添油加醋?!圣姑?!她还有这心思呢?! “哦,对了,冰雪宫那位也来了,几方对峙,快打起来了。” 听到“冰雪宫”三个字,我和百花同时拍桌。 花神妃吓了一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要起身离开。 “给本宫押住她!”我一声令下,围着我们的天兵迅速上来,拦住了花神妃,我起身的时候,百花同时要起身,我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看住他们!等本宫的命令!”我拍拍衣裙,跟着梅雨就往大殿去。 “这丫头……”花神妃被逼回座位上。她大概能猜到晓青把她扣在这儿的目的了。 “母妃,知足吧,”百花气定神闲地继续喝茶:“她没绑了你就算好的了。” “哈?” 过分清醒的晓青,就是这样铁面无情。连百花都被她强行扣下,更何况是花神妃呢。 如果今日花神妃没有来,或许会让晓青感到棘手,可花神妃来了,那么突发事件中,就会是她的筹码。 花神妃不来,百花也不会被扣下,“母妃以后,还是继续装傻的好。” 花神妃气愤拍桌。 第六十七章 装傻?!!她不装傻,那年百黎被杀之时就护不住自己的一双儿女! 花神当初能把百花送来晓青身边,甚至让他杀了她,都是那百黎的生母闹腾的! 花神妃看着眼前的儿子,嘴唇翕动,握紧了十指,却仍是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呢?当年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记得,唯独百花的记忆被抹去篡改,现在再告诉他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花神妃今日本就是带着婚书来的,本想瞒着花神把婚书给了晓青,也算为当年之事赎罪。可现在,竟然被扣在了这里!当事人还不见了踪影! 大殿之上,仙要求花神兑现承诺,为神界大开界门,花神不应,二人吵了起来,正在站队问题紧张之际,冰雪宫斜插一脚,彻底搅乱了局面,加之圣姑在一旁添油加醋,场面几近失控。 “公主之前便养过面首,如今又与冰雪宫和花界两方都牵扯不清,实在是……” 啪—— 圣姑话还没说完,就有人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众人皆惊,待回过神来,才看到韶仪公主正站在圣姑面前。 “紫心,回来。”对于我上来就扇人巴掌一事,仙颇为不认同。 “面首是你送的,强迫我收的,冰雪宫与百兽谷有盟约已久,花界与神界议和书都签了。”我低头理了理袖子,转身往自己的尊位走:“你且说说,本宫哪点不对了?” 圣姑应该没料到我真的会来,此时还没缓过劲儿来,说话都磕巴了:“不是,不是不对……是,是……” 一个仙就够她胆战心惊的了,如今我们师徒二人都在,圣姑自然没有任何胜算,于是,半晌,她都没说得出一句话来。 “师父,您帮我算算,本宫抵了多少年来着?” 仙抬眼看我,立刻意会,从袖中拿出一卷册子,就开始一一“对账”:“神魔大战,身先士卒;内乱不止,议和平反……” 我听得有些困,摆了摆手示意仙停止细数,仙再次意会,话锋一转,就跳到了花神与我交换条件一事。 花神的位子就在我旁边,闻言立刻瞪了我一眼:“公主殿下倒是命硬。” “承蒙夸奖。”我手撑着下巴,微笑着怼回去。 “既如此,本神自然愿意兑诺,只是,也需得神界拿出些诚意吧?”由于百花自作主张让自己为质,又贸然带兵压境,所以,如今神界将士已经准备好开战了。 今日若不是花神想来确认公主是否还活着,那么两界已经再起战火! “好说。”我抬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的隐林。 关于我险些杀了这位亲哥哥一事,神界上下都又惊又恨。 “撤兵一事,再议。”隐林开口了。 我冷笑一声,捏着手里的杯子把玩:“本宫与花神谈条件时,似乎没用神界公主的身份说话吧?” 花神意识到我想干什么,一拍桌子就要开骂,还没开口,就听到仙的声音悠悠响起:“我养大的丫头,何时成了神界的筹码了?” 亏得仙接的好,亏得我们师徒二人默契,不然,怕是不仅两界会再起纷争,再引起新一轮的六界混战也不是没可能啊! 我明显看到花神脸色铁青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这时,刚刚噎死的圣姑又不服了:“女娲后人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紫心,你如今闹出的这些事儿,当的起女娲后人一职吗?!” “怎么当不起了?!”我忍无可忍,直接跳了起来:“幼妹无知,被你教成那副模样,身为长姐,我自然得替妹妹教训一下越俎代庖之人!” “紫心。”仙出声制止了我,我没再说下去,圣姑也理亏,缄口不言。 一直坐在帝位上旁观一切的天帝,这会儿好似刚回过神来一般,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战斗”:“小女顽劣,诸位见笑。”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天帝选择无视,继而指着下面的冰凌道:“冰雪宫遗世独立,二殿下实乃青年才俊……” 此时,我和花神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统一了战线,异口同声。 花神:“闲散小儿,不足挂齿!” 我:“不孝不诚,还有脸回来!” 仙皱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已经僵掉的冰凌,正要开口,却被冰雪宫宫主抢了白。 “韶仪公主曾与我弟弟有过一次婚约。” 我捏碎了手里的杯子,看向仙,用眼神说:你不解决掉她,我就解决掉师徒情分! “此言差矣。”仙冷冷地看向冰雪宫宫主:“对于威胁到自己的人,用些手段镇压,应该是做不得数的。” 我点点头,笑着与冰凌对视。 小样儿,以为直接闹上天宫,就能娶了我了?做梦去吧!呸! 冰凌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熟悉,仿佛当年那个宁死不屈的女孩儿又站在了城楼上,推开他往下跳…… 他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但就是想再挣扎一次。 冰凌突然就跪了下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他开口道:“陛下,前任冰雪族领主第三子冰凌,仰慕公主殿下已久,今日求娶天族韶仪长公主,还望陛下应允!” 冰雪宫宫主大惊!她是随着他过来凑热闹的,可没让他做出这种事! 花神立刻四处寻找自家花神妃。晓青的身份他是知道的,他绝不能让这位大神落到其他人手里!他也知道自家夫人今日是带了婚书来的! 冰凌此举瞬间打乱了我的脚步,我一时慌乱,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推倒了他! “放肆!本宫是神界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凭什么要嫁你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皇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师父立刻起身:“丫头!冷静点!” 我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暗暗勾了勾嘴角。这一切,都让被我推倒,并还未来得及起来的冰凌尽收眼底,他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我讨厌死你了。”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和他听得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回答他。 冰雪宫宫主也冲了上来,推开了我,她的手碰到了我的伤,我吃痛踉跄着退后,血瞬间渗透了衣服。 衣服是浅色的,血渗出时,染在浅色衣服上,显得触目惊心! 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冰雪宫宫主伤了我。哼,这倒是会让我省了一会儿的说辞,倒是该谢谢她送来的人头。 我演技大爆发,顺势就坐在地上呻吟起来。 疼是真的疼,得意也是真的得意。 冰雪宫宫主见势不妙,立刻跪下请罪,然后拽着冰凌就离开了天宫。 仙见冰雪宫宫主带走了冰凌,才反应过来我此行为的目的。 仙看着地上捂着伤处呲牙咧嘴的丫头,突然有些恍惚。她教出来的徒弟,怎么会用这么无章法的法子?这些年,难道她就是用这种方式在神界站稳脚跟的? 我倒在地上,一用力,伤处就疼,半天站不起来。 嘶——定是刚刚插刀插太深了。 仙冲梅雨使眼色,梅雨会意,迅速上前扶人。 见冰雪宫的人都走了,花神也松了口气。在他这里,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让韶仪公主嫁过来的,既然如今万不得已的时候过去了,花神妃手里的那份婚书也不必再拿出来了。 “女王……”梅雨扶着我站起来,我站稳后就推开了她。 “既然无关人员都走了,那就不要再绕弯子了。”我往花神那边挪了挪,看着他的眼睛开口:“我师父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那好,让你的花神妃来跟你说,可好?” “韶仪!”天帝从座位上站起来,欲下来拦我。 “你闭嘴!”我指着天帝大吼一声,震慑住对方,由于使力,伤处的血冒的更多了。我一只手捂着伤处,一只手从天帝的方向转到花神的方向,指着他。 “本宫好意,用自己的东西来跟你换,换一个和平安定,你给我的是什么?拿那种东西来威胁我?” “好,那这次,换我了。”我拿出玉令来,“来人,把人给我带过来!” “丫头!”仙看着晓青说完就又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心里一惊,起身就要去扶。 “你别过来!”我抬手制止仙过来扶我:“没你事儿了,你别搭理我!”说完,我一手撑地,又站了起来。 仙愣在原地。明明,明明只要她开个口……为什么小丫头现在都不需要师父了呢? 百花和花神妃还在僵持中,就有人来请他们到大殿去,母子二人对视一眼,花神妃立刻起身就跑! 百花大惊,立刻就追了上去:“母妃!你又要干什么?!” “你别拦我!再拦着我就不给了!”花神妃甩开百花,自顾自往前走。 百花见拦不住,只好放弃,疾步跟上自己母妃。 “隐晓青!你竟用我的妻儿来威胁我!简直放肆!”花神对着我破口大骂:“竟敢掳走我夫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我冷哼一声,“掳走?你怎么就确定不是你夫人自己送上门来的呢?” 隐林和天帝只能在一旁看着,有我镇着,他们向来没有说话的机会。而现在看来,我的好父君,应该是在等着看我流血而死……连一个医仙都不肯召来。 也罢,待我拿下花神这一关,也就不必再搭理他们了。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花神妃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有一只玉手将我扶住。 我转头,就见扶着我的是花神妃! 百花先去跟仙行礼,抬头时与仙四目相对,他看到仙点了点头。 这是,同意把姑娘嫁给他了? 还没等百花想明白,就听到一声尖叫!他一回头,就看到晓青推开了扶着她的花神妃,自己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花神忙着去扶花神妃,其他人忙着震惊,梅雨忙要上前去扶自家女王,被仙一把拉住:“别过去!” 百花这才注意到,晓青眼中划过一丝红光,身上的衣物也变红了一瞬,不过只有一瞬。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在场的人依旧看的清楚,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他们知道,这是雨潇剑剑灵的邪念,不认人的! 百花立刻跑过去,扶起了晓青。 被百花扶起来的时候,我还在恍惚中,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完了完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向百花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看了看我一身血渍,明显吓了一跳,然后立刻挡在了我身前。 “母妃,父君……她不是故意的……” “傻小子!愣着干嘛!止血啊!”好在花神妃根本就没在意我反手推开她的事儿,她自己更是反手就推开了扶着她的花神。 百花回头看我,我冲他摇摇头,然后一个没撑住,就一头栽进了他怀里,晕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醒来时我已经在自己的寝殿了,小月说我那一刀扎得深,伤了身子,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醒来没多久,百花就过来陪我了,他告诉我,我晕过去后,仙就怒了,质问天帝为何没照顾好我,又与圣姑吵了半个多时辰,才回归主题,要给我们定亲。 天帝和花神本是反对的,奈何花神妃直接拿出了婚书,花神拗不过自家夫人,只得应下。天帝仍旧反对,但仙选择无视了天帝,直接以我的师父的身份,应下了这桩婚事。 据百花说,花神和天帝都气得不轻。 百花没有告诉晓青的是,他把自己的兵权交了出去,要不是花神妃拦着,暴怒的花神差点儿就废了他的储君之位。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嫁他,他想娶她。她只要知道,他会娶她,就够了。 这丫头果真狠戾,插她自己那一刀都不带收一点儿的,以至于她现在脸色苍白,身子虚弱,连寝殿门都出不得。于是,百花便每日留在紫菱殿陪着晓青,避免她又因为无聊而出逃,让她自己虚弱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 二人婚约已定,晓青可开心了,再加上百花陪着,也就不再闹着出去玩了,不过,是变成开始闹腾百花。 刚开始百花还能忍着,任她怎么挑拨闹腾都不回应。他答应过仙,成婚之前一切恐还有变数,所以成婚之前不会乱来的,可是……嗯,也有意外。 比如,在晓青凑过来亲他的时候,百花突然脑子一热就把人抱在了怀里,结果被动就突然变成了主动……此类意外频发,几次险些一发不可收拾,百花只能极力克制保持理智,迅速将晓青塞回被子里。 晓青每次都一脸惊吓地看着他,转瞬就咂咂嘴,开始傻乐。 有了仙的袒护,不再有人敢来樱桃宫找麻烦了,日子也还过的安逸。 冰雪宫被卷入了冰雪族之事中,圣姑被女娲族长老们禁足,六界也风平浪静。 浮夏被天后施压,只得整日往樱桃宫跑。 自从上次晓青把天后的香囊又送回去后,天后气的不行,在得知百花与晓青定亲后,更是直接炸毛,要不是因为樱桃宫有公主的亲兵护卫,这会儿天后怕是已经自己冲去管教女儿了。 管教不了女儿,天后就开始打太子妃的注意了,一面哄着浮夏,将她扣在自己身边,一面又找来了一位水族公主,养在自己的凤栖宫中。 那位水族公主整日盯着浮夏,生怕错过与太子殿下接触的机会。 这不,浮夏赶着去樱桃宫,兰玲就跟着了。浮夏百般劝阻,都拦不住这位公主。 “听说樱桃宫中那位公主是绝色之姿,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好看!有我好看吗?”兰玲趾高气昂地叉着腰。 浮夏一个白眼翻过去。小妮子,你以为樱桃宫是你家后院不成?! 昨日浮夏去的时候,晓青已经能出门了,只是身子还是虚弱,看起来像个病恹恹的瓷娃娃。百花看得可紧了,生怕浮夏等人一个不慎,碰碎了晓青这个“瓷娃娃”。 要是兰玲这个闹腾的丫头去了,很有可能被百花扔出来。想到这个,浮夏抿嘴偷笑。 浮夏三人拿着食盒,拖着一个兰玲,在樱桃宫后院找到晓青二人时,百花正端着一碗药哄着晓青喝,晓青坐在桌上,百花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眼巴巴地举着药碗递过去。 晓青不肯,百花在捏着她的脸给她灌下去和用嘴喂她之间,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他刚要动作,一抬眼,就看到了浮夏等人,只好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低低叹息一声,再次把药碗递到晓青嘴边:“听话,快喝了。” 我闭紧了嘴,盯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汁。嗯,看起来就很苦……不想喝! “我手酸。”百花垂下眼睫,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好家伙!这是干什么?!!走我的路让我无路可走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哼!”我气呼呼地踢了百花一脚:“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一直举着药碗的! “卓玛,”浮夏走过来,把食盒放在桌上:“别闹了,快喝药,我带了糕点来,一会儿压压苦味就好。” 我的眼神一下就瞟到浮夏三人旁边跟着的那个女孩儿。 一双杏眼,圆乎乎的小脸,显得挺可爱,一身华服衬得她更显得小只,好像撑不起来这一身衣服似的。 如果她安分一些,我还会觉得她是个讨喜的小姑娘,可惜,她并不安分,心思不安分,眼神也不安分。 “这什么东西?”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边接过百花手里的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兰玲身子一僵。一般人不都该问“这是谁”吗?!! 靠,苦死了!我皱着脸冲百花伸手,百花笑着将我从桌子上抱下来,要放到一旁的凳子上,我立刻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抱——” 百花无奈,只好将我抱在腿上,用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不害臊!” “兰玲公主,这位是韶仪长公主,你该见礼。”浮水上前提醒那个女孩儿。 “哼。”兰玲轻哼一声,极不情愿地冲我行了个礼。 “这病秧子哪里绝色了!”我听到兰玲的心声。 我皱眉。小妮子,敢骂我?! 我还没开口,百花就下逐客令了:“别什么人都往这里带,晓青需要静养。” “这可不是我带来的,是她非要跟着的。”浮夏打开食盒,拿出了几碟精致的糕点,然后捏起一块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边咬着糕点,一边说:“跟来我这儿干什么?我哥哥又不在这儿!” “她说要来看看你有没有她好看。”浮树赶在兰玲开口前,抢先把她的大话捅了出去。 “咳!”我呛到。百花拍了拍我的背,然后递了一杯水给我。 兰玲脸色涨红,窘迫非常。她抬眼看了看百花,心想,太子殿下该有这位公子一半儿好看的。 浮水用手捅了捅兰玲,兰玲疑惑地回头,就听她压低了声音道:“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兰玲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哦?那现在看到了,可是解了这位姑娘的疑虑了?”百花笑着开口,收紧了抱着晓青的手臂:“在我看来,韶仪公主与姑娘是比不得的,毕竟,玫瑰从来不必考虑野花如何生存。” “姑娘既定为太子殿下的妻妾,就该规矩些。” 呀!这次倒是开窍了?知道他自己这副皮囊会招来烂桃花了?夸我?我没意见! 兰玲吃瘪,不再言语。 我坐在百花怀里,腿晃来晃去,乐不可支。 浮水和浮树在解决被我啃了一块就不再搭理的糕点,浮夏脸色沉的厉害。 百花那些话,够让我这个傻表姐清醒清醒了。若天后真的希望她诞下长子将她扶正,又怎么会把她扣在凤栖宫而不入焚玉宫呢,怎么会又把兰玲这号人物带上天宫呢?呵,傻表姐,快清醒些吧! 我正在欣赏浮夏和兰玲的眼神“大戏”,晃悠的腿突然被百花按住了! 我一惊,转头看他,他低头笑了,然后伏在我耳边道:“别晃了,我眼花。” 第六十八章 “哦。”他的呼吸洒在我脖颈上,痒痒的。我突然心跳加速,脸色绯红。 明明之前我那般闹他,都没害羞过呀,怎么今日…… “啪——!” 茶杯碎裂声响起,碎瓷片四处飞溅,百花当即紧紧搂住我,伸手拦在我面前,碎片划过他的手背,血珠瞬间冒出。 “流血了!”晓青惊叫着拉过百花的手,从她自己身上抽出帕子来给他包扎。 浮夏震惊地看着摔碎了杯子的兰玲,而对方还一副不惧不畏的模样,昂着头看着手忙脚乱的晓青。 浮水默默拉着浮树退了几步。 兰玲任性闹腾惯了,谁也不知道她又折腾什么要摔碎了杯子。不过,她没得意多久,就被突然从百花怀里跳起来的晓青扑倒,头重重砸在地上,晓青仍旧掐着她的脖子不放。 “你疯了吗?!!快放开我!”兰玲哭喊着用手去掰晓青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浮夏三人吓呆一瞬,然后立刻上前拉架。 “卓玛,你听我说,这人得留着!” “你你你别,别冲动……” “她死了天后那边交代不了,卓玛!” 三人怎么也劝不住晓青,眼看兰玲被掐得脸色青紫快断气了,晓青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就在三人毫无办法之时,一只修长的手从旁插过来,握住晓青的手腕:“放手。” 百花轻轻一拉,就把晓青从兰玲身上拉开,他将人抱在怀里时,晓青似是才回过神来一般,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脸茫然无措。 刚刚还坐在他怀里一脸担忧地给他包扎,突然就似发了疯一般冲了出去,扑倒了几步之外的兰玲……明明挥手施法就能杀了对方,却选择生掐…… 百花有疑心认为刚刚那人不是晓青,但有其他人在场,不好直言,只能先把人拉回来。 兰玲爬起来,咳嗽了好半天,然后指着晓青大叫起来:“疯子!你个疯子!我要告诉天后,你意图谋害本公主!唔……” 浮夏见势不妙,立刻捂了兰玲的嘴,拉开了她。 “出去!都给我出去!”晓青抱头尖叫。 百花紧紧抱着晓青,不停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晓青,冷静……” 之后,浮夏等人是被赶出樱桃宫的。 兰玲随后就去天后那里哭了一通,天后只好派人去樱桃宫,结果派去的人一见百花握着离照剑站在樱桃宫门口,瞬间吓得找不着北,折返了回来。 浮夏其实是羡慕晓青的,即使花神不认可她这个儿媳,但总有百花护着她,哪怕是冒着被废的风险,也要娶她。反观浮夏自己,竟然被天后哄得团团转,被扣在侧妃之位上,还得小心照顾着后来的兰玲……隐林不是百花,她也不是晓青,他可能护不住浮夏,浮夏也帮不了他。 我抱膝缩在床角,一言不发。 最近我的反常之处,我是最清楚不过的,这也是那些人最怕的,所以当年他们怎么也不肯让我用雨潇剑。 可他们不知道,雨潇剑认我为主已久,另一个我也存在已久……但青墨是知道的,如今,百花或许也猜到了什么。 如今的他,会觉得我是怪物吧? 百花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晓青自顾自发抖。 双生魂灵……雨潇剑……其实很好理解,雨潇本就是上古魔剑。 百花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显然晓青不这么想。 “晓青,饿了吧?想吃什么?”百花缓缓蹲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着角落里的女孩儿。 我闻声抬头,对上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他眼中只有宠溺和温柔,和平时一样。 “你不怕我吗?” 他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怕你什么?怕你发疯杀了我?” 还笑!这是有可能的啊!我十分不解,茫然地看着他。 “可你这几次发疯,都是在保护我呀!”他笑着将我揽入怀中,揉着我的头发:“我为什么要怕?我该感谢你不杀之恩呢!” “胡说,百兽谷那次就差点儿杀了你。”我回抱住他,嘟哝道。 “那是意外。”他低头捧住我的脸,满眼星光:“不算数的!” 我心中暖暖的,渐渐开心起来,搂着百花的脖子撒娇:“我饿了,我要吃甜糕~” 我体内的力量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影响的,而最近,能造成让我失控的影响的事儿,好像并没有发生。 唯一的可能是,我身子虚弱,给了邪念可乘之机。可只是扎了一刀,怎会虚弱至此?好歹我也是这六界内最年轻的女上神啊! 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还没等我细想,就发现我的身体竟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的脸色苍白如纸,甚至开始四肢无力,几乎要倒回到我刚刚受伤卧床不起的时候。 百花每日都有哄着我服药,都是百兽谷直送上来的灵药,但却毫无作用,我依旧逐渐虚弱下去。 终于,百花看不下去了,决定带我回百兽谷休养。百兽谷灵气充盈,对如今的我来说自然是极好的休养圣地。 走之前,我把浮夏召过来,将天后给她的那个香囊拆了。 浮夏看着面前的人,她手中拿着天后给的香囊,几下将里面的香草都扯了出来。 “卓玛……”就算你不喜欢天后给的东西,为什么要拆我的啊……浮夏无奈至极。 接着,晓青就从袖中抽出一张单子递给浮夏,浮夏接过来一看,好像是个药方之类的。 “你可以拿着这个去找个医仙,确认一下。”我转头洗了洗手,再转回来,看着一脸目瞪口呆的浮夏:“这些香料,都是会让你失去做母亲的能力的。” 可怜你还把这东西当宝,日日佩戴着。 浮夏先是一愣,随后眼中便慢慢覆上水汽:“为什么……骗我……” “因为未来的太子妃,需要一个强大的母族庇佑,也得是她天后的‘乖宝宝’啊。”我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浮夏:“不然她多失败啊,你看我和哥哥谁听她的么?” 浮夏瞪着通红的双眼看着我:“为何当时不告诉我?” “嗯?当时?”我思考了一下,又道:“当时你的对手还没有来呀!” 浮夏惊愕。原来说到底,晓青今日告诉她真相,也不过是因为兰玲出现并惹到了她……与其让一个惹到自己的人上位,不如继续推自己的棋子往前走……如果没有兰玲,她是不是就不会说了? “听说你要去百兽谷了?”浮夏收拾好情绪,将桌上的一堆东西收走。 “嗯。”我懒懒地答。 “我能去吗?” “不能。” “好。一路小心。”浮夏看着我。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花神被迫接受了仇敌做媳,自然憋屈,而我如今又这般虚弱,花神搞不好就突然袭击呢。 百花走过来,将披风给我披上:“有我在,自然是小心的。你是不是担心的太多了,娘娘!” 他刻意咬重了称呼,激得浮夏脸色一变。 “又不是我要对她不利,你怼我干什么……”浮夏绞着手指嘟囔道。 “不干什么,就是嘴欠。” “你!” 眼看二人要打起来了,我立刻起身拉住百花:“哎哎哎,算了算了,别闹!” 最终,隐林还是将兰玲迎进了焚玉宫。 浮夏面上不显,心里却难过的要死。晓青看出她的心思,十分仗义的跑去天后那儿和焚玉宫各闹了一场,哭闹着说兰玲曾入樱桃宫刺杀她的准驸马。 晓青脸色苍白,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宛若一抹幽魂,几番理论说不过众神后,突然就泛出眼泪,坐在地上大哭不止,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众神本还没怎么搭理,以为公主殿下又是像以前一样,假哭加无理取闹罢了。可很快,众神就不得不搭理了。 晓青哭的抽抽噎噎的,突然把玉令甩了出来:“你们抗命不遵!你们不听我的!” 众神不情不愿地跪了一地,连声请罪:“殿下恕罪!” 随后,百花终于找到突然从樱桃宫消失的晓青,见她坐在地上哭,而地上还跪着一群神仙,怎么看都是这群神仙又在为难她。于是,百花暴怒,以花界之名斥责众神伤了他的小花神妃。 最终,天帝实在是经不起晓青这般闹腾,兰玲以水族公主这个很尴尬的身份住进了焚玉宫,浮夏却被以太子侧妃的身份风风光光地迎了进去。 “别哭了。”百花心疼地抱着晓青轻哄,“戏都演完了,再哭要哭坏身体了。” “……我,我也不想……我停不下来了……”我不住地抽噎,感觉五脏六腑都哭碎了,但就是一时收不住情绪。 百花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突然倾身,在我唇上吻了一下:“不哭了。” 我僵住,就这么止住了哭。之前都是我先闹腾他,他受不住了才会亲我的,今日倒是他第一次主动亲我。 浮夏怕晓青哭晕过去,得到消息后就带着糕点去樱桃宫道谢,到了就看到那丫头坐在紫菱殿中发愣,百花也安静地坐在她面前。 “呃……”见晓青耳尖微红,浮夏突然意识到什么,默默往后退了退:“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百花拿帕子给晓青擦干净脸,没有答话,晓青乖顺地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嘟哝道:“知道还问。” 浮夏:“……” 紫菱殿内碳火暖融,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几人席地而坐。 浮夏记得,之前紫菱殿内是没有铺地毯的。不过,晓青不拘小节,习惯于席地而坐,百花一直不许,怕她着凉,所以在她休养的这段时间,派人在殿内铺了地毯,方便晓青玩闹。 刚刚浮夏进来,坐了一会儿,就热的满头大汗,偏生其他两人好像并不觉得热,晓青就罢了,这丫头怕冷,又属火脉,耐热,可是竟然连百花都从容的很! 聊了一会儿,百花终于有了和浮夏一样的反应,扯开腰带脱去了外袍。晓青看到了,就不依了,吵着也要脱了外袍,百花和浮夏两人都拦不住。 我执意脱了外袍,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结果,冷热交替下,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揉着鼻子傻笑,浮夏立刻将我的外袍捡起来披在我身上,我嫌碍事儿,拉下来扔得更远了。 百花无可奈何,“过来。” 我挪到他身边去,他双手将我环抱住,往怀里一带,我立刻手脚并用地钻进了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 浮夏伸手点点我的额头,嗔怪道:“这还没过门呢!” 我轻哼一声。你管我!百花愿意惯着!有本事你让哥哥也这般惯着你啊! 说曹操曹操到,很快,门外就传来小月的通报声:“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本宫身子不适,就不出去迎接了,”我搂着百花的脖子闭上了眼:“哥哥多担待些,今日之事非本宫胡闹,而是确有其事,兰玲并不无辜。” 公主寝殿,向来不让旁人进出的,隐林只好站在紫菱殿外,听着里面传出来的话。 “我知道。”隐林平静地开口。 他并不想迎兰玲入宫,可他是太子殿下,身不由己,今日还好有晓青突然闯入,搅乱了场面,他是来道谢的。 殿内不再有话语传出,隐林默然,将一株千年灵药和一株水仙花交给小月,然后悄然离去。 很久之后隐林才知道,那株水仙花,被妹妹妥善移植在后花园中。 浮夏听殿外没了动静,心中疑惑,突然就听到小月的声音响起:“公主,太子殿下走了。” 走了啊,他是不知道她在这儿吗?浮夏心中失落了一瞬。 再回头看向晓青,她已经在百花怀中睡着了,面容恬静,苍白的脸上被殿内温度烘出了一团红云,一身淡粉色的轻薄裙子,裙摆展开,铺在百花怀中。 如今,她倒是什么都不必担忧了。浮夏想。有魔界少主的身份在,又有百花宠着,花界护着,还有百兽谷做后盾,即使神界不信服又有何妨呢? 百花也不说话了,静静地抱着晓青,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像在哄孩子一般。 浮水和浮树被隐林派来接浮夏,刚进门就被百花瞪了一眼,吓得二人脚步一顿。 浮夏回头,冲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二人这才颤颤巍巍地上前,给浮夏穿上外袍,浮水在浮夏耳边低声说道:“别待太久了,太子殿下派我们过来接你回去。” 接她回去?他知道她在这儿?! 浮夏心头泛上一股暖意,回头看了看百花,他没搭理自己,浮夏只好冲着睡着的晓青轻轻挥了挥手,用口型说:“走啦,再见!” 再见又是什么时候呢?今日她们离开后,百花肯定就要带着晓青去百兽谷静养了,如今花界与神界还有百兽谷,三方势力僵持,晓青离开了天宫,还会不会回来,谁都不敢确定。 一想起四姐妹可能就此分别,浮夏突然有些伤感,可再想起如今的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资格再和晓青站在一起了,她说过会拉浮夏一把,她做到了,她们算是两清了。 哦,不对,晓青不会放过她的,她对她恨之入骨,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她的。 浮夏等人走了,百花才放松下来,他低头在晓青额上落下一吻,低声笑了。 晓青喜欢拉着他胡闹,抱一抱,亲一亲,看他满脸通红,她就开心,一旦他被她闹腾到收不住了,才反应过来,全身僵住。她知道他不会主动碰她,所以才敢这般闹腾。 刚刚他哄不好她,一时兴起,主动亲了她,倒是让她愣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浮夏一进来她就恢复正常了。 原来,主动一些也挺好玩。 我睡醒时,已经在百兽谷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磨蹭着下地,“百花,百花?” 嗯?不是到百兽谷了吗?百花人呢? 过了一会儿,梅雨才进来,对着我恭敬一礼:“女王,有什么吩咐吗?” 我还有些头晕,揉了揉额角,冲梅雨摆了摆手:“没事儿,你下去吧。” 遣走了梅雨,我便自己整理好衣服走出门去。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草药香。 是百兽谷,我的院子,没错。只是,如今再回来,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百花不在院子里。我找遍了整个院子,都不见他,甚至连锦云阁主楼都找过了。 我心里一慌,立刻跑出去往仙的院子跑。 百花将晓青带回百兽谷时,仙突然暴怒,百花不明所以,却还是在安顿好晓青后跟着仙走了。 此时,仙站在屋里,面前放着一只琉璃罐子,罐子正在莹莹发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从里面挣扎出来。 百花站在仙身后,看着那个罐子,面色惨白。 突然,那个罐子炸裂了,里面的光点瞬间消散在空中。 “封印……还是没封住……”仙喃喃自语道,随后又回头,怒视着百花:“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百花心口闷疼,说不出话来。 仙告诉他,为了保护晓青,她曾在晓青儿时在晓青身上下过一道封印,封住了晓青的情欲之感,一旦封印打开,她终将被俗念所困,若封印未开,她却动了心,灵力将受到削减,身体每况愈下,直至消亡。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的亲近,让她无意间动了情,所以她的身体才恢复不了。 “你看出来了,她其实并没有完全懂这情爱之事,就是因为这个封印,可现在……” 现在她懂了,她会因为百花而心跳加速,会因为百花而脸红,也终会因为百花而受情爱之苦。 仙原本打算,待晓青和百花成婚,待她解决完所有事情,能彻底安定下来和百花在一起的时候,再将她身上这封印解开,所以才多次勒令百花克制自己,生怕他们触了封印。 仙也曾以为可以再等等的,可她似乎忘了,情爱一事,强求不得,也拦不住。晓青凭着一腔好奇,多次亲近百花,竟然真的触了封印边界! 我躲在门口,听到了屋内二人所有的对话。 那个封印,我记得是当年仙对于我修行不认真的惩罚。当时是几岁来着?对了,我记得是刚满五百岁,正巧就是我遇到青墨的那一年! 所幸现在我身体虚弱,屋内二人还没感觉到我就在门外。 我捂着嘴,努力压下心里的情绪,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和她产生交集!不该让她对那么多使命之外的东西产生好奇!” 什么意思?!仙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将我困死在使命里?! 我的手开始抖个不停,然后是整个身子。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到迈不动脚。 我想冲进去问问仙,问问她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刚一迈步,突然眼前一黑,重重摔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人,仙和百花回头,就看到晓青倒在门口,已经不省人事。 “晓青!”百花大惊,立刻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仙已经惊出一身冷汗,慢慢走过来,“她,她听到了。” “快把封印解开!”百花冲着仙咆哮。 怀里的人明显比之前更虚弱了,百花心里很怕,怕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在他怀里消散掉。 仙震惊地看着失态的百花,半天才反应过来,从虚空中化出一枚透明的珠子,双手合十,将珠子捏碎了。 晓青身上发出一道白光,白光散去,像是有屏障破碎了一般,她周身的灵力仙气终于开始回归。 被撑破的封印解开了,以后,晓青再也不用凭着一股好奇劲儿去试探了,她会彻底明白,仙也能预料到她日后终会有被情爱所伤的时候。 当年仙就是为了制止这种事情发生,才会诓骗着晓青,给她加上这一道封印的,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让她对此生出兴趣来,以至于撑破封印。 仙看着百花,他正抱着昏迷不醒的晓青,一脸怜惜地抚着她的脸颊。 第六十九章 百花将晓青送回房间,然后又回到仙的院子里,对着仙的房门,直直跪下。 梅雪被百花这行为惊到,忙不迭地跑进去告知于仙。 还没从刚刚的事儿里缓过劲来的仙,此时还在考虑晓青醒后要如何与她说,突然听到梅雪赶来通报,仙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他去吧,他爱跪就让他跪着!” 天边突然雷声滚滚,不一会儿,大雨便倾盆而下。 谷中精灵在雨中纷纷浮在空中,吸收着天地精华,显得这场雨热闹非凡。 灵气能量正在不断地渗入我的体内,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热起来,仿佛将体内所有的冰冷之气都逼了出去。 齐刷刷往下落的雨丝突然像得到了谁的号令一般,竟然开始从半空中就蒸发了,落到地上就剩下一股热气。 百花对此毫无察觉,仍旧直挺挺地跪在雨里。 他脑中不停地重复着和晓青的相识相知。 她一开始就认定了要黏着他,不停地往他身上扑,刚开始他是为了做戏而强忍着不掀开她,可好像突然有一天,她扑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就心跳加速了,直到他试探着将手链戴在了她手上,看着手链上的灵石发光了,他又惊又喜,慌乱不止。 然后是他发现当年的真相并非真相,他便自动洗清了她的嫌疑,他便不再拿她当天族公主,僭越之举屡屡不止,连他自己都渐渐无意间习惯了她围着自己闹腾的环境。 之后又陪着她经历了种种,纵容自己越陷越深。 他知道他们或许没有结果,他知道她心里有另一个放不下的人,他知道自己或许只是个替身一般的存在,可他还是止不住心动。 她双眼放光地看他的时候,大胆向他表白的时候,他都一步步不肯再放手。 可如今呢,仙告诉他,自己的靠近伤害了她…… 她虚弱成那样,像极了当时忍着情毒之痛抱着他撒娇的时候,百花恍惚间总能看到那日她浑身是血,还安慰他不要难过…… “我可喜欢你了!” “我虽然喜欢你,但也不会强迫你……” “我最喜欢百花了!” “我只喜欢百花!”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伤害她。他不拒绝她,也不答应她的时候,她是不是很难过?即使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依旧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甚至摒弃公主的身份和脸面也想嫁给他,听到他说不会娶她的时候,她当场就哭了,又是憋了多少委屈? 雨水再次恢复正常,不过愈加大了,几乎是从天上直往下倒,气温骤降,出来的精灵们受不住寒冷,也都纷纷躲了回去。 “仙,他还在外面跪着。”梅雪躬身提醒道。 仙从假寐中回过神来,伸手推开了窗。 雨越来越大了,几乎大的不正常。 “梅雨那边可有消息?” “没有。”梅雪也盯着那大雨,“雨下的这般大,又这么冷,女王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也是,刚刚抽走了那道封印,之前她的身体就被伤了,如今哪儿那么容易清醒过来呢! 然而,仙再次失策了。 一道闪电突然劈向了晓青的卧房,梅雨都来不及反应! “女王!”梅雨惊叫着往房中跑。 万幸的是,闪电并未造成什么损失,房中一切无恙。 我扶着头,坐起来,脑中有瞬间的空白,抬头,我就看到了一脸惊恐的梅雨。 我的力量似乎……回到自己全盛时期的样子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捏了个诀,看着指尖凝聚着闪亮的光点,窗外的雨声随着我捏诀而迅急起来。恢复了!我真的恢复了!我又能御水了! “女王,您……” “不许声张。”我低头捏掉了指尖光点,站了起来。 环顾一圈,我还是没有看到百花。 梅雨看出了我的心思,微微躬身道:“女王,百花跪在仙房门前,不肯起来。” “这会儿还跪着?!” “是……” 百花全身湿透,仍旧跪着,梅雪出来劝了他几次,见他纹丝不动,便无奈地离开了。 “梅雪,”仙听着雨声,冲站在稍远处的梅雪招手,“你去告诉他,封印已开,再来请罪也没什么意义,让他滚回去看着那丫头!” 如今晓青还没醒来,百花要是再倒下了……终究都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总不能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下。 梅雪再次领命出去了。 话是传到了,但百花依旧一动不动地跪着。梅雪无奈。还没等她再开口劝几句,就听到了梅雨的声音自雨中传来。 “女王!您慢些!您不能淋雨!” 地上的积水哗啦啦地响起,梅雪看到一身粉裙的晓青头顶一柄红伞,向百花跑去。 梅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倚着梅雪:“……对不住……女王,拦不住啊……” 屋内的仙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但她突然就不敢出去面对晓青。 我连滚带爬地扑进百花怀里,明显把他吓了一跳,半晌,他才将我从他怀里拉开,扶着我的肩膀看我。 “你怎么……雨潇!你怎么看的人!” 撑着伞的雨潇悚然一惊:“啊啊啊啊,你别吼我!我拗不过主人!” 我看着眼前被淋湿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偏偏他还把着我的肩,不让我抱他。 “你怎么跑出来了?冷不冷?”他的手被冻的冰凉,动作轻柔地擦去了我脸上溅上的雨水。 我摇了摇头,眼眶胀得生疼,感觉眼泪就快要决堤了,咬咬牙把情绪压下去,才回握住百花的手:“你冷不冷?” “你,你起来,”我试图把他拉起来:“没事了,你为什么要跪着?!” 百花愣是没动,直到雨潇出声:“哎,你快起来吧!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起来,主人就不回去,不回去她就陪你一块儿冻着了!” 这句话终于让他有了顾及,他顺着我的力道站了起来。 “走!回去!”我拉着百花往回走。 他任由我拉着走,就像之前好多次一样。不过这次,他全身湿透,像只受伤的大狗狗。 这个想法一冒出,我突然又想抱抱他,但是想起刚刚他紧紧抓着我的双肩的样子……嗯,算了,还是先让他把这一身湿衣服换了再说吧! 有雨潇打着伞,我只是湿了裙边,路上梅雨拿着伞跟上来了,雨潇就退过去给百花打伞,被他拒绝了。 “顾好你主人就好了。”百花推开雨潇的手。 “好嘞!”雨潇没有听出他语气的异样,自顾自走开了。 晓青却是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仙再出门时,晓青已经将百花拉走了,此时她才发现,这场雨不太对劲。 一进门,我就推着百花去沐浴更衣,然后溜出来,看着雨发愁。 刚刚劲儿使大了,这雨,没个三四天应该是停不下了!完了完了!三四天,那不就自爆了吗?!! 雨神几时能发觉到?现在收一收还来得及吗? 我垂头丧气地走回去,百花已经收拾好了,静静地坐在床沿上,不知在想什么。 本是想走过去告诉他我的力量恢复的事儿,结果,踩到了刚换的裙子的流苏,直接扑了过去!百花一时不察,直接被我扑倒! 我抬头,就看到他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我拍拍他的肩,“呃,你听我解释……” 我迅速从他身上爬起来,提起裙摆,把裙摆上坠着的那一排流苏剪了。 百花坐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刚要开口,就被我捂了嘴。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雨开始小了,慢慢地变成了蒙蒙细雨,就这么丝丝缕缕地飘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天宫中,雨神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随即上报天帝。 雨中混杂着魔煞之气,且如今雨神已经停止降雨,但这场雨并没有停下。 如此异象,很快就引起了天帝的重视,而雨中的魔煞之气,也将矛头引向了魔界。 三日后,这场细雨仍旧未停。眼看神魔两界已经再起争执,沉寂许久的妖界也正虎视眈眈,我越发愁苦。 现在,除了我自己和雨潇、百花外,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我灵力外泄会带上魔煞之气? 研究了三日,我依旧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强行捏诀,停了这场雨。 雨停了,我从窗户里伸出手去,接着顺着屋檐淌下的雨水。冰凉的,丝毫不带温度的。 若是往日,我碰到这般冰凉的雨水,是要被冻着的,会生病,会激起寒疾的。可是这次,除了皮肤感到了一瞬间的冰凉外,没有任何症状。 原来,这就是全盛时期的我吗?真正的,六界最年轻的女上神。 绮萝突然冲进来时,我正在换衣服。 她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掰过我的身子,看着我的眼睛。 我也望着她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惊喜和惶恐两种情绪。 “你……”我衣带还未系好,此时只想把绮萝扔出去! 她不管不顾,从头上拔下一支黑木发簪就往我发间插,几乎语无伦次:“给你戴着,不可以拿下来!听话!” 我开始觉得绮萝的反应不对劲,迅速低头系好衣带,然后扶住了她的双肩,才发现她浑身都在抖。 “绮萝?你冷静点,发生什么事了?” 她眼中泛起泪光,笑着喃喃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绮萝也曾在那座地狱之城受尽折磨,不定期精神不正常,我也习惯了,只是今日,她好像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我让梅雨将院门关了,又加固了院中结界。 绮萝慢慢平静下来,在我的追问下,才想起她要说什么。 “那东西,是俞初七做的,用来抑制魔气,隐藏身份。”她指的应该是她给我的那支簪子,“神体魔魂,历来不为两界认可,一旦让他们发现,必然招来杀身之祸……” 她停顿了好久,才接着说:“我们就是这样,被逼到入鬼城……” 神体……魔魂……我? “为何会有魔魂,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总之,你记着,那发簪可以变幻,你要不想被剿灭,就一直戴着。” 听着绮萝说完,我觉得很是毛骨悚然。想我一个堂堂六界最年轻的女上神,竟然孕生出了魔魂,还有可能会被同族剿灭…… 真是……好得很呢! “发簪给我了,那你呢?”我幸灾乐祸地冲着绮萝笑。 她瞥了我一眼,突然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显得十分正经,轻飘飘地扔出一颗雷来:“黑刺谷异动,象屿城失联。你呢?” 我撑在下巴上的手骤然倒了下去:“什……什么?!” 百花还在后院制药,就听得梅雨边跑边喊他,没一会儿,她人就到了眼前,气喘吁吁地指着她身后。 “怎么了?”百花顺着梅雨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 “女王……女王……去去去……”梅雨气息不稳,连话都说不完整。 百花一听她提到晓青,扔下手中的活儿就往前院跑。 屋内没人,院里没人。 他又往外跑。 这几日晓青恢复的不错,也乖了些,不似以前那般闹腾着要出去淋雨了,他便以为没事了。 可现在她人又不见了!果然不能放她一人待着! 在谷口,青衣婢子们正拦着一个人,那人一身利落的粉裙不加任何修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拽着缰绳。马儿正在不停地原地踱步,似是要随时冲开拦截飞驰而去。 “都给我让开!”我冲着那群拦我的婢子大吼,她们一个劲儿地摇头。 “女王,您别闹,现在即使您去了也晚了!”带头的梅雪伸开双臂拦在马前:“至少,至少您得和仙商量一下啊!” “我和她没得商量!”我一拉缰绳,马儿的前蹄高高扬起:“滚开!” 在马儿的前蹄落地,飞奔而去的前一秒,有人突然从我身后飞身上马,一手将我箍在怀里,一手拉过缰绳,调转了马头。 我挣扎着要将百花推开,他死活不放手,待马儿平静下来,身子一斜,搂着我的腰把我抱了下去。 “你也要拦我?!”我瞪着通红的双眼看他,抬手拍开了他要摸我头发的手。 “晓青,你冷静些。”百花按住我的肩:“如今情况不明,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要去送死,要去吸引敌方火力! 百花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绮萝,冲她招了招手。 绮萝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一身魔煞之气让百花皱了眉。 “话没说完,你怎么就跑了呢?”绮萝幸灾乐祸地拍拍我的头,被我一巴掌拍开。 她也不恼,继续说道:“百兽仙这个师父终于有点儿用了,不久前她来找我,截下了消息,她自己已经去黑刺谷帮你盯着了。” 所以,在我之前,绮萝还把消息给了其他人?! “哎,先别恼,”见我突然眼神一沉,绮萝后退一步:“是因为我这儿还有个消息,她先得到的。” 绮萝顶着我喷火的目光,慢悠悠地从袖中拿出一份册子,再慢悠悠地递给我。 我拿过来,打开。看清内容,我瞬间脸色一白,脑中眩晕了一瞬。 “所以,现在你最好先把自己藏起来。”绮萝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回拉。 我坐在屋里和绮萝议事时,仙回来了。 “紫怡没什么事,是从魔珠里逃遁出去的魔尊,以她为宿主……” 我闭了眼:“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所以当时紫怡与我第一次相见时,用的那结界术法,才会那么奇怪。而她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意识到她自己险些被夺舍。 这次我使计困住了紫怡,魔尊施展不开,这才放弃了她的壳子,另谋出路去了。 更头疼的是,魔尊竟然找到了象屿城,而镜妖正被我关在那里,不知怎么,镜妖突然分生出了另一个与她自己截然相反的恶灵,竟然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和魔尊的魂灵融合到一起去了!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镜妖都说会誓死护我周全的,而那个由她体内分生出的恶灵与她截然相反,是一定要我的命的。 这样一个恶灵,清楚我的所有身份细节,与曾被我斩杀的魔尊结合到一起,双重仇恨堆积,已经在渐渐控制整个象屿城。所以,象屿城与锦云阁才会突然失联,传不出任何消息,更甚的是,他们竟然发出了悬赏令,以五万年修为悬赏锦云阁之主的项上人头! 六界已经沸腾了。没有人知道锦云阁之主是谁,却有很多人想要那五万年修为!再加上之前那场带着魔煞之气的怪雨…… 这是要彻底毁了我的节奏啊! 当时魔尊从魔珠里遁走后,我便没有再注意过他,为了警示六界,便打开了魔界封印,可却忽略了要把他逮回来! “紫心,此事需谨慎处理。”仙的态度也突然凝重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低头,不看仙的脸。 “你打算怎么处理?”仙继续发问,“那座城……可是……” 可是什么呢?她没有说下去。仙并不知道我和那座城的联系,也不知道锦云阁和那座城的联系。 “镜妖怎么会在那儿?!”仙这才反应过来,拍桌而起,质问我。 “这不重要。”我别过头去。 “仙!”眼看仙就要暴怒了,百花忙上前拦下她:“您别操心了,交给我们吧!我们会解决好的!” “你们?!”仙不可置信地看着百花,眸中盛满了震惊和不解。 半晌后,仙似乎明白了什么,咬着唇压下情绪,离开了我的院子。 我看着师父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内心万分煎熬焦躁,手中捏住的裙子边儿都快被我蹂躏出窟窿来了。 百花拍拍我的头:“没事,先看几天吧。” 他总是懂得我所有的不安和顾虑,一边温柔地哄着我,告诉我没事儿,一边自己动手,尽力帮我解决好他力所能及的事,也不问我具体情况如何。 我想到这些,突然鼻头一酸,靠过去抱住他。 之后几日,百花总是白日不见人影,晚上才回来哄我睡觉。 即使他有在好好瞒着我,但也没躲过锦云阁的暗桩。绮萝告诉我,他把当初交出去的兵权拿回来了,至于是怎么拿回来的,每晚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花香味就是答案——他用花香掩盖住了一身血气。 一日百花不在时,我去找了仙。 师徒二人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良久,我才下定决心先开口。 “师父,你用那封印控制住了我的情感,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呢?” 仙不说话,目光也避开了我的目光。 “情爱之事最是磨人。”我听到她内心的声音。 我低头笑了。突然想到了她和齐林,当年她们本也是一对神仙眷侣,但是为了女娲留给我们的所谓的使命,最终他们也只能分隔两地。 之后,东窗事发,仙儿被亲生母亲送去为我赴死,神巫族族灭,齐林赶去为女儿解围,结果半道儿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我知道了。”我低声说,“可是,师父,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但是……我,其实并未长成你期望的那样……你看到的我,是……是假的……” 我看到仙猛然抬起了头,眼睛瞪大,直直望着我,似乎急切地想要我给她个解释。 我微微一笑,将一切都向她娓娓道来。 “我并非自愿想做个公主殿下,一切乖巧都是装的。” 从小师父就教导我要做好一个公主该做的,礼仪,学识,修为,她都要求我做到最好。可她不知道,我羡慕极了族内那些同龄的普通小孩儿。 “我并不是天资聪颖,当年千岁便飞升上仙,也是为了做样子给你看。” 为了让师父不觉得我是个废物,我整夜整夜的翻阅各种古籍资料,根据查阅到的知识编谎说是自己经历的。其实对她说出去斩妖除魔的历练,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一遍遍重复功法修炼。 仙眼中漫起水汽。 第七十章 短短两段交代,就总结了一切。 她眼中优秀的我,不必让人操心的我,都是假的,是我装出来给她看的。 当时真正的我,胆小,懦弱,曾经连只鸡都不敢杀。我也并没有成为她期望的女娲后人的样子,叛逆,自私,偏执,一切不被她认可的样子都被我藏在暗处。 而如今的我……已经在一步步让她越来越失望了。 可这一切不可为她所知的,都被一个少年收入眼底,埋在心里。 他会在我谎称出去历练的时候偷跑出来找我,给我送吃的喝的,会在我被熊孩子欺负却不能对他们还手的时候,冲过去与他们撕打,会在我没达到师父的要求被罚时,陪我一起跪着…… 这是曾经的他。 如今的他,也未改变为我多方遮掩的习惯。听着我叨叨那些不可为人知的秘密,却从不泄露半字,即使并不记得曾经的一切,却还是细致地记住了我所有的喜好,尊重了我每一个选择。 “你,宁可告诉他,也不愿意告诉师父吗?” “我从未告诉他,也并不是不想告诉你。”我站起身来,“他看到了,但是师父,您选择性眼瞎。” 仙抬眼看过去,眼前的人还是自己养大的那个小丫头,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笑弯了眼睛叫她师父,明媚可爱。 仙终于知道,其实她什么都懂,只是在照顾自己的自尊心。 “你与象屿城……”仙突然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那年晓青回来时,那一身伤和一身邪气,不正是…… 我抬手打断仙的话,“师父,今时不同往日,徒儿如今还是有点能力,能摆平这一切的,您就好好养老闭关吧!” 锦云阁彻底与象屿城失联,如今应该能确定,城内至少有一半儿的大鬼已经叛变,更别提某些小喽啰。如今我几乎是出门即死,不过,那恶灵和老魔尊想把我引到象屿城再杀的可能性更大。 不少人也在找锦云阁,包括神界天宫。 这不,负责人浮夏,找到绮萝这儿了。 绮萝会见浮夏是在之前她们商谈过的那家茶楼,我和百花便早早地坐在了她们隔壁的隔间。 隔间中茶香袅袅,浮夏坐在上位,静等绮萝赴约。 当初天帝把锦云阁一事交给了她,她和绮萝打过几次交道,后来隐林触了锦云阁的底线,锦云阁爆发过一次,搞的神界流言四起。之后浮夏就没有再找过绮萝了。 可这次不一样。有人发布悬赏令,要锦云阁之主的命,可见其实锦云阁是有主子的,并不是还未认主。那么之前绮萝和她说过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人推门而入。 “呦,等久了?”绮萝勾起唇角,慢慢悠悠地坐在浮夏对面,“我是继续叫你公主呢,还是叫你一声娘娘呢?” 浮夏脸色铁青,没有说话。她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魔气。 绮萝一看对方并不开口,她也不急,一口一口抿着茶水,都不带抬眼看浮夏的。 终于,浮夏绷不住了。 “你们主子是谁?!为什么你要说你们没有主子?!” 绮萝挑眉,“我可没这么说过,娘娘可别诬陷我。” 浮夏一愣,突然想起,绮萝确实没有明确说过他们没有认主一事。 “这次又是因为你们!你们主子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操纵你们?!” “你猜!”绮萝放下茶杯,幸灾乐祸地笑。 浮夏感觉有一股冷气自背后升起,仿佛掉进了冰窟中。 她负责的事情,却都只得到了假消息……致六界纷争……魔气来自绮萝身上,她却从未发觉过! 浮夏攥紧了手,眸光一闪,“那就由你代你主子去死吧!” 绮萝嗤笑一声,起身夺门而出。 埋伏在茶楼里的天兵天将们已经出手,和锦云阁的姑娘们交手了。 绮萝出了房门,就有人看到了她。 “看!那就是锦云阁掌事!” “她就是锦云阁之主!” “杀了她!” “杀了她!” 绮萝嘲讽地笑了笑,看向了身后的门和隔壁的门,“倒是猜的准。” 说完,绮萝便飞身加入战斗。 浮夏听到外面喊杀声成片,静等了一会儿,才起身往外走。 她的手还未碰到门,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卓玛?!”浮夏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的我。 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表姐!” “这里这么乱,这种时候你来干什么?!”浮夏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一下我,确认我没有受伤,“听话,快回去!” “别急呀!”我意味不明地笑着,拉着浮夏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二楼栏杆边上,“你看,你觉得谁会赢?” 下面,双方交战,血流成河。 锦云阁的人皆是阴狠至极之人,下手毫不留情,绝不拖泥带水。而天兵天将们撕去了伪装,一身银甲,行动不如姑娘们灵敏,因此死伤惨重。 浮夏看着战况,更觉得此处危险至极,忙回头去拉晓青:“快跟我走!百花呢?他……” 他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浮夏的话戛然而止。 她被人反手狠狠一推,身体直接翻过了栏杆,往楼下坠去。 百花站到我身后,与我一起,看着浮夏掉下去。 “表姐!百花在这儿呢!”我笑着冲她喊话。 她掉下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娘娘!” “浮夏!” 天兵天将们和浮水浮树都回过神来,浮水浮树正在往浮夏这边跑。 我看看下面,绮萝已经带着姑娘们杀出去了。 “走,去黑刺谷!”我心中警铃大作,拉着百花冲下楼。 我没有限制绮萝的行动,她们毁尸灭迹的事儿做惯了,再在这儿待下去没有好处! 临走时,我们将浮夏三人也带出了茶楼。 站在半空中,我们一起看着那家茶楼化为一片火海。 浮夏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已经罪无可恕。 浮夏眼前浮现出刚刚自己掉下楼时,晓青那张明媚的笑脸,更觉得毛骨悚然。 “你为什么要把我推下去?!”浮夏发了疯一般扑过来撕扯我的衣服。 我抬手甩开她,笑道:“表姐可不要血口喷人!谁看到是我把你推下去的?” 浮夏哭着跺脚,不知所措。 我一脸无辜地转头,摇了摇百花的手:“百花,你看到了吗?” 百花宠溺一笑,“没看到呢,我看到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浮水按住浮夏的肩,低声安抚她。 “要查这条线吗?”我笑眯眯地开口:“那就跟我走吧!” 浮夏一路沉默,我问什么都不说。 “表姐啊,你看,你都有胆子去和锦云阁硬刚了,还怕什么呢?”我拍着她的肩嘲笑她。 她依旧不说话。 我却知道,她是发现自己没做好事儿,急着消灭证据,或许也有心去争一争那份悬赏令呢! 也真是难为她了,直接和锦云阁硬刚。 “所以,你也要查是吗?”浮夏终于开口,“那现在要去哪儿?” “嗯……黑刺谷吧!” 百花看了看突然多出来的三人,垂眸笑了。 公主殿下真是狠啊,去狼窝还要拉几个肉盾。去过了黑刺谷,就该去象屿城了吧,那个地方……嗯,还是有几个肉盾的好。 晓青几人在前面走,百花跟在后面,抬手拦下了一个人。 那人一惊,下意识抬手格挡。 “跟了这么久,还不放弃?”百花转头看着那人,语气阴冷。 冰凌抬眼看向百花,那双眼睛中依旧毫无波澜,“象屿城,很危险。” “嗯,我知道,”百花上前几步,转身拦在冰凌身前:“所以和你有什么关系?” 冰凌看着他,张口要说话,第一个音节还未发出声音,就被前面传来的一声呼唤打断了。 “百花!”是晓青的声音。百花回头,就看到她们姐妹几个已经走得有些远了,晓青正冲着他招手。百花也冲她笑了,“来了。” 说完,他又看向冰凌:“你以为,她不知道你跟着吗?你说,要是你死在她身后,她会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晓青和浮夏停住脚步,讨论起计划来,浮水不经意间抬了个头,看向了百花的方向。 这一抬头,浮水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只见百花背对着她们,突然出手打了一个人一掌,那股子狠劲儿看得浮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打的那人防备不住,骤然吐出一口黑血,那人抬头的时候,浮水看到了他的脸。 冰凌!!冰雪宫那位!! 浮水惊恐地捂住嘴巴,看到冰凌求助般看过来,而百花正好就随着冰凌的目光回了头,脸上阴狠的表情骤然一收,绽开一个笑,显得恐怖至极!浮水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完了……浮水心中不断念叨着:百花的双面人面具怎么就被她看到了?!啊啊啊啊……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冰凌看到,望向他们这边的那个女孩儿捂住了眼睛,迅速背过身去,而晓青当真没有回一下头。 绮萝戴着黑色斗篷,从人群中窜出来,压低了声音对百花道:“你悠着点,现在我们的重心都在象屿城上,闹太大了容易兜不住!” 百花灿烂一笑:“知道啦,多谢提醒!”说完,他又看了眼还未缓过劲儿来的冰凌:“何必呢?” 晓青半天等不到百花过去,正往这边走回来,浮夏也跟在她身后。绮萝立刻低头再次隐入人群中。 “干嘛呢?”我拉了拉百花的袖子,转头看了一眼冰凌。 冰凌脸色不太好,唇上还有血渍。 “原以为捉到一个尾巴,不想是冰雪宫的二殿下呀,抱歉抱歉。”百花装模作样地冲着冰凌拱手作礼。 我打着哈哈,用手肘推了百花一下,然后拉着他往旁边走了走。 “别闹!多一个盾多一个保障!”我压低了声音。 “我保证不了。”百花抱臂躲开了我:“我和他向来不对付,你知道的。” 呵,这会儿又吃什么飞醋?!!这是吃醋的时候吗?!! 我哀怨地盯了百花一会儿,借跳起来抱他的动作,给绮萝扔了一支信笺。 百花手忙脚乱地接住我,“慢点!怎么突然要抱了?” “走不动了。”我挂在他身上嘟哝。 绮萝接到信笺,低头一笑,遁入人群中,前往冰雪宫送信。 冰凌没想到的是,绮萝竟然会和百花搭话。锦云阁……她也给了他吗? 前面的人抱着晓青走的稳妥,她的腿一晃一晃的,应该是在与百花说话。浮夏三人一路嘀嘀咕咕的,似乎充满了怨念。 只有冰凌一个人,默默跟在队伍里。 晓青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也没有对他跟着他们的事做出什么反应,甚至百花攻击他的那一下……她知道吗? “……你说,要是你死在她身后,她会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冰凌握紧了十指。 她不会……不会回头的。即使她如今对他们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她也讨厌他,因为他的力量会威胁到她,因为他想娶她…… 她等了那人这么多年,一路追着那人走。 那么高贵骄傲的她,怎么会允许除了那个人以外的人踏进她的世界呢…… 我们到达黑刺谷时,谷口已经在戒备了。我们走过去,就被拦了下来。 “诸位,我们没有恶意,还请行个方便?”百花上前与人交涉。我沉下脸,几步上前,直接踹翻了一个守卫。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宫是你们能拦的吗?!”我拿出玉令在众多守卫眼前一晃。 那个被我踹倒的守卫爬起来,看清楚了我手中的东西,立刻叩首下去:“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滚进去把你家主子叫过来!”我拂袖往里走。 “是,是,是!” “还有你家小姐。”百花跟着我走,上来牵住了我的手:“冷静点,别再给那小丫头吓着。” “你别拦我,我有分寸。”我拉着他疾步往前走。 除了晓青和百花就这么闯进去了外,其余人都被拦在了外面。 “为什么他们能进去?!我们一起的啊!”浮树欲与守卫争论。 “那是小花神,花界于谷主有知遇之恩,至于韶仪公主,那是小姐的亲姐姐。”守卫理直气壮地回呛浮树:“你们算什么?!” 浮树气的跳脚。 黑刺谷谷主是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叔,但是在我冲进去时,他迎面就给我甩过来一支毒箭,要不是我低头低的快,可就直击面门了! “哼,长公主殿下的礼仪便是如此吗?” 靠!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我立刻抬手一巴掌呼过去,对方也抬手格挡,我们二人旋即交手。 “伯父。”百花替我接下一击,抓着黑刺谷谷主的手腕使劲一推,将对方推了个踉跄:“兹事体大,还请重视。” 谷主一见到百花,更是火冒三丈,“臭小子!早就听你父君说了,胳膊肘往外拐,现在都敢来忤逆我了?!” “老东西!本宫今日一定要宰了你!”骂我可以,骂我身边的人不行! 我气急败坏地就要往前冲,百花迅速回身抱住我,才拦住了我的步子。 “晓青,冷静。”百花握住我的手,不让我捏诀。 “爹爹。”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插入。 我回头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孩儿。 紫怡,我妹妹。 “她害死了初七姐姐。” 我脑中闪过一道尖利的声音。我闭眼晃了晃头,把那些东西逼出脑子。 “百花哥哥……”紫怡上前行礼,看了我一眼,顿了一下,“阿姐……” 我一把抓过紫怡的手,这个动作略显粗暴,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紫心!” “放肆!” “别动她!” 紫怡、黑刺谷谷主、百花,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接着,我就被百花护在了怀中,同时,他抬手打掉了几枚暗器。 我回过神来,失望地看向紫怡。 她也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黑刺谷谷主正在给他的宝贝女儿察看手腕。 “哎呦,莺儿呀,伤着没有?” “爹爹……” “长公主就是这么做姐姐的?你看看,都捏红了!”谷主对我怒目而视。 “没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那几枚暗器来势汹汹,百花速度再快,我的手依旧被划伤了,血珠颗颗冒出。 “她身上已经没有魔气了。”晓青抬起头,“小妹单纯,易被诓骗,以后还请谷主多加注意。” 就这样?!为什么不骂她一顿?!百花看着晓青,她刚刚默默藏起了受伤的手,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发火?!就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妹妹吗? “谷主可知你的女儿,闯下了多大的祸事?你还有脸来质问长公主!”百花忍无可忍。 黑刺谷谷主脸色一僵。 “若不是你溺爱至此,身为女娲后人,烛莺早该飞升才是!可如今竟是连上仙之位都达不到!” 静静站在那里的紫怡,也就是烛莺,听到这话,立刻就不干了,“我有认真修行的!可如今紫心派人看着我,把我困在谷中,我还怎么……” “放你出去?”我怒气值暴涨:“放你出去,你除了闯祸还能干什么?!” 紫怡愣住。 “险些被魔尊夺舍,还用魔力用的那般理直气壮!你为何不和我说?!”我上前几步,逼得对方倒退了几步。 黑刺谷谷主欲上前来拦我,被百花一掌击伤,困在了结界中。 “爹爹!” “他不是你爹爹!”我抬手拦住了正要跑过去扶谷主的紫怡:“你给我听好了,紫怡,本宫不欠你的,烂摊子我都会给你收拾干净,但也请你睁眼看看,看看你该守护的苍生!” 百花冷眼看着紫怡挣扎,怎么也挣不开晓青的手,她抬眼望向他:“百花哥哥……” 他避开了对方的目光。若是换了旁的女子,敢当着晓青的面向他求助,晓青是会炸毛的。 然而对上紫怡,晓青什么都会接着,她的语气不重,甚至有种恳求的意味,他从未见过她对谁如此卑微过。 而那个被她恳求的人在干什么呢?紫怡狠狠推开了晓青,“你滚开!我不听!紫心,我讨厌你!我恨你!”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晓青当场急哭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把这一切交到你手上啊…… “走吧。”百花扶住我,“不必理会他们。” 我抬手抹了眼泪,抬脚往外走。 百花回头收了黑刺谷谷主那边的结界,“还请谷主看清自己的位置,好生教导女娲后人,莫要再让她横生枝节。” 说完,百花转身去追晓青。 紫怡在原地默默攥紧了手。 她期望着像阿姐一样,却又怕像阿姐一样。她怕承担不住那些责任……怕像之前一样,惹得诸位长老不满,再被扣上无能的帽子。 是她错了吗?没有啊,可为什么阿姐还是不喜欢自己呢? 晓青走得很快,百花追了好久才赶上她。 他怕她又在内心折磨她自己,刚要开口安慰她几句,就见她突然就回过头来,像个没事人一样,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几乎就是去送死啦!”我笑的摇头晃脑的,“百花,你怕吗?” 他也弯唇笑起来:“怕啊,怕来不及娶你了!” “呸呸呸!”我气呼呼地拍了他一掌:“不许咒我!” “好,走吧。”他揽过我的肩:“清理门户?还是为民除害?” “嗯……都有吧!” 就这样吧,别问我。百花,我知道你明白的。 在谷外等着的几人,看到我们出来,简直可以说是激动不已了。 浮树直接扑过来抱我,浮夏从地上站起身,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冰凌也悲伤地看过来,唯有浮水眼神飘忽。 我推开浮树,转头压低了声音对百花说:“浮水怎么了?” 哼,我自然知道浮水怎么了,就想明知故问,嘻嘻! 他贴过来,“我怎么知道呢。”说完还用脸蹭了蹭我的脸。 我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心里一咯噔,脸唰地红了:“别,别闹。” 第七十一章 感到有人盯着我,我抬眼一瞧,就看到冰凌冷冰冰的眼神。 之前,百花是断不会有这种举动的,尤其是仙解开了我身上的封印后,为了不让我不自在,他就不和我太亲近了。 现在看到冰凌的眼神,我似乎懂了:他这是故意做给冰凌看的。 “上路吧!”我抵住百花的脸,回头冲其他人道。 “去哪儿?”浮夏紧张起来。她和晓青聊过,晓青说了,要去剿灭老魔尊的……难道真的要去象屿城送死?! “哎,走了走了!” 晓青直接拉着浮夏就走,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等一下,卓玛!等一下啊!” 晓青直接拽着众人赶往魔界,驻扎在了魔界边陲的一座小镇。 “不是要去剿灭老魔尊吗?”为何要来魔界啊……浮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晓青。 “杀人老爹总得打个招呼吧!”我双手捧腮,歪了歪头。 “你要去见祁宴?”冰凌开口。 我懒洋洋地眨眨眼,算是回应他。 “我和你一起去!”百花和冰凌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一惊,坐直了身子。百花和冰凌已经剑拔弩张了。 “不用,我自己去。”我没好气地说。 哼,谁要带着你们…… “不行!”这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浮夏看了我一眼,默默抬手施法控制住了冰凌,“去吧。” “多谢表姐!”干得漂亮! 我立刻起身就跑。当然,浮夏是拦不住百花的,于是,百花也随着我跑出了客栈。 冰凌看着二人的背影,眼神冷嗖嗖地扫过去,盯住浮夏:“有事?” 冰凌不是打不过浮夏,而是觉得,这位敢出手拦自己,肯定不止是为了不让他跟着晓青。 “呀,二殿下真聪明。”浮夏笑道,“放心,有百花在,卓玛不会有事的。不过,我想知道些事情,还望二殿下不吝赐教。” 当时晓青和浮夏讨论的,不止是剿灭魔尊的计划,还有跟上来的这位冰雪宫二殿下的事。 据晓青自己所说,冰凌自称与她相识,多次提出要娶她。晓青觉得此事有疑,但她自己确实不记得自己曾认识他,再加上如今她和百花婚事将近,她不想再有什么事情搅和了这场婚约,而百花在,她又无法去问冰凌,怕问出什么惊天大事来。 所以,这事儿就落在了浮夏身上。 冰凌看着眼前笑的很假的三个女孩儿,无语凝噎。 “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一句话就拒绝了浮夏三人的所有草稿。 浮夏暗暗握了握拳头,咬着牙,耐心地劝:“我知道啊,但是这是卓玛要我问的,是她想知道。” 当事人想知道,你总不能不说吧?你应该巴不得她记起来吧? “那便让她自己来问我。”冰凌愤然起身往外走。 “哎哎哎!”浮水立刻起身把人拉回来,“你不能跟过去!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再给你刺激着!” 话一出口,浮水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呸呸呸!说什么呢!幸亏百花不在这儿,不然自己或许已经身首异处了! 冰凌脸色一沉:“我有分寸。” “有个屁分寸!谁都说自己有分寸,你看谁做到了?!”浮夏愤然拍桌站起。 冰凌甩手挥开了浮水,另一只手中,一柄玉色扇子化为一柄长剑,直冲浮夏而去! 浮夏抬手施法去挡,浮树浮水瞬间大亥! 长剑破空而来,刺穿了浮夏的屏障,直指咽喉。 “住手!” “放肆!” 剑尖停在浮夏的咽喉处,浮水浮树立刻出手要去夺,皆被冰凌震开。二人被击倒地,一脸惊恐地看向冰凌。 “娘娘,还请您跟我走一趟,魔尊要见你。”冰凌的声音毫无感情,冰冷地灌入众人耳中。 浮夏全身僵住。魔尊?见她?娘娘?她瞬间明白过来,“你,你敢和魔尊同流合污!!神界不会放过你的!” “同流合污?”冰凌重复着这几个字,剑尖进了一步,抵住浮夏的脖颈:“你们要查这次事件,要再次剿灭老魔尊,就得去象屿城,得和魔尊打招呼,得从魔界借道。你以为,祁宴那么好说话的?” 冰凌跟上众人,一是为了晓青,二是为了和魔尊的一个交易。浮夏是太子侧妃,足以用她来威胁神界,冰凌早知晓青需要和祁宴谈判,以求借道到象屿城去,所以,他提前和祁宴做了个交易。 用浮夏来换这次借道的机会。 如此,晓青应该能少受些掣肘。 “你有病吧!祁宴的话你也信?!”浮水从地上爬起来,不要命似的再次冲上去攻击冰凌。 冰凌长剑一挥,将浮夏的双腿冻在了原地,然后转身去应付浮水。 眼看浮水被打伤,浮夏心急如焚,可冰凌的法术她解不开! “浮树!”浮夏叫住了也要冲上去的浮树,“去找卓玛!快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打不过他的!” 浮树踌躇一会儿,终于还是向外跑去。冰凌的攻击随后而来,击伤了她,浮树几乎是扑出去的! 浮夏抬手施法,拖住了冰凌,为浮树争取了时间。 另一边,晓青和百花也到了魔尊面前,谈判已经开始。 晓青与祁宴相谈甚欢,但明显祁宴是在拖延时间,避重就轻地绕过了借道和老魔尊的事。 晓青贴在百花耳边,小声吐槽:“这老狐狸,比你父君还难缠。” 百花面上不动,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你还来,这下知道难了?还不如咱直接杀过去呢!” 你来人家面前商讨剿灭人家父亲,哪个脑子有坑的儿子会答应啊! “小花神殿下。”祁宴的声音蓦然插入,百花一个激灵!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二人都订婚了!恭喜啊!”祁宴皮笑肉不笑地举杯和百花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恭喜你个鬼哦!百花腹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那是,妹妹要出嫁了,你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也该为她高兴才是。”百花笑着怼回去。 我身子一震。百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果然,祁宴脸色一僵,咬牙切齿道“当然高兴。” 我拉了拉百花的衣摆,示意他闭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转头看我!甚至十分温柔地开口:“怎么了?” 祁宴的目光瞬间转向我,我保持住脸上的笑意,“啊,没,没事……我是想说,出来久了,其他人该等急了。” 我有罪,我为什么要把百花带过来啊!! “所以,你们要去象屿城,与我那个形灭留魂的父君一战?”祁宴终于进入正题。 我暗暗拍了百花一下,示意他说话。 百花一脸懵逼地看我:??? 我一脸笑容地看着他:“是啊,哥哥应该知道,你父君若是卷土重来,你也讨不到好。我们本想直接进去,但是百花不确定城内动静,所以特来叨扰。” 百花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已经被推上来了,只能一口应下:“啊,对,对。” 对个毛啊!你才是城主!!为毛要推给我?!!百花心惊胆战加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拿着绮萝给的令牌来魔界要人! 祁宴垂眸一笑,“丫头真是本尊的知己啊,既如此,哥哥还有什么理由拦你们呢?” 一听这话,百花立马不乐意了,脸瞬间垮了下去。 “那就多谢哥哥了!”我按住百花,笑着冲祁宴道谢。 接着,我想起手里还有个烫手山芋般的魔界长公主的兵符——紫玉镯。我立刻拿出来,打算递还给祁宴:“哥哥既已如此让步,我也不该再占着这东西,今日就物归原主吧!” 祁宴没有接,只是眼神幽暗地看着我:“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 说起礼物……我又拿出一颗夜明珠。这是当年青儿满月之时,祁宴送来的,如今也一并还回去的好。 祁宴的脸色沉的厉害,语气森冷:“一定要还给我?” “她日后是要嫁入花界的。”百花也语气沉沉:“手握三界大权,于她不利。” 嗯,是的,没错!哎?等等,三界大权?! 晓青开始低头数百花口中的“三界”,数了半天,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无论是几界,这么多权力集中于我手里,总是不好的。” 百花笑了。这傻丫头,还没反应过来呢! 祁宴伸手收回了夜明珠,却仍旧没有接紫玉镯,“镯子不想要就扔了吧。” 我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拐了个弯:“不不不……不好吧?” “你们还想借道吗?”祁宴脸色阴沉,手指指节握的咔咔响。 靠!这就要反悔了?! 我眼珠子一转,接道:“借,对,借,镯子就当是我向魔尊借的吧!” 说完,我悻悻地收回紫玉镯。 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啊…… 从魔尊的宫殿出来,百花疾步似风,我紧赶慢赶才能与他并肩。 “你怎么了?”我拉住他不让他走。 “没怎么。”他低头避开我,打算继续往前走。 我一惊,急忙要伸手去拉,结果他走出两步,就又转身回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就继续走! 我突然心中一热,拉着他的手咯咯咯地笑:“哎呀,别不开心啦!” 就在我执着于逗百花时,浮树跌跌撞撞地向我们冲了过来。 “卓玛!”浮树直接扑到我身上大哭:“出事儿了!浮夏……浮夏她……” “浮夏怎么了?!”我心中大亥。 浮夏的力量实在不足以与冰凌抗衡,再加上她双腿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浮水一次次进攻,又一次次被打倒。 短短几日,遇到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浮夏的大脑已经在短路了。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浮夏只知道,若是让冰凌得逞了,神魔两界必然即刻对峙,那就正合老魔尊的意了! 她趁浮水拖住冰凌的时候,拼命挣扎着要破开自己腿上的坚冰。 冰凌本就因不断为晓青抵下魔火而灵力不稳,与浮水缠斗之时,浮夏那边的力量便不支。 于是,浮夏挣扎得面红耳赤,终于挣开了束缚! 浮夏迅速出手,一道法术飞过去,遮挡住了冰凌的视线,然后飞身过去拉过浮水,跑了出去。 等冰凌回过神来时,二人已经跑了,他意识到不妙,立刻去追。 冰凌一直追着浮夏二人跑出了小镇,直追到林中。再往前走,就是魔尊的宫殿了。 远远的,冰凌就看到百花和浮树与浮夏二人碰面了,他愣神的功夫,便有一簇火团迎面砸来! 冰凌堪堪避开,那火团仿佛有生命般,直绕着他追。火焰与他的力量相悖,灼得他心烦气躁。 他挥手合上扇子,化为长剑,劈了那火团一下,然后直刺过去。 冰凌那一剑,带着十足的极冰之力,直接瓦解了我魔火的屏障!长剑刺入火团之时,我都来不及反应! 我急忙收势向后躲,那把剑却并没有收住,而是不偏不倚,直刺入我的肩膀。 我当场吃痛向后摔去,倒下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划过很多画面…… 长剑,鲜血,城墙,寒冰…… 冰凌的剑已刺出,待火焰散尽,看清来人时,已经刺伤了她。 他瞬间慌乱,看着她向后倒去,急忙伸手去拉,却被一道凌厉的攻击挥开数米远。 百花飞身过去接住了晓青,然后将她推给了跟过来的浮夏:“看好她!”随后握剑面向冰凌。 冰凌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未站稳,百花便一剑劈过去,砍伤了他的手臂。 冰凌静默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没有说话。 百花再次举剑,看到对方毫无反击的意思,就那么站着,等着他进攻。 即使百花怒火滔天,想将眼前这人刺成筛子,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杀了对方的时候。 现在杀了他,倒是便宜他了! 我被浮夏抱着,眼前一幕幕依旧在循环播放,刺激得我的头生疼。我大口喘着气,用手捂住了肩上的伤,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 “卓玛,你怎么样啊?”浮树扶着伤重的浮水,也围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 如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刚刚我眼前,那些画面的由来…… 冰雪族,内宅之争,弑父篡位,栽赃嫁祸……寒气入体,元神俱散…… 我抱着头,想了一会儿,推开浮夏,自己站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的声音冰冷至极,“我想起你是谁了……冰凌,上任冰雪族领主在世之时的三皇子……” 百花回头,就看到晓青一身寒气的站在那儿,字字冰冷。 冰凌听到前几句话,瞬间全身石化。 她,想起来了…… 百花已经走回我身边,将我不停捶打自己脑袋的手拉下来。 “我不记得……不记得与你有什么交集……”我的头依然很疼,“但我,想起来了,是你,是你……我跳了城墙出逃……是你杀了我,我为自保,震碎了自己的元神……” 在场众人皆惊。 “别想了,”百花抱住我,“不记得也好,就当你什么都不记得……” 晓青哭的很伤心,从那片林子一直哭到了院子。 这处院子是晓青安排好的,越过了魔界,紧邻着那鬼城——象屿城。 她一路哭,还能一路指引着众人走到这儿,百花既心疼又好笑。 冰凌仍旧跟着众人。 原因是,众人越过魔界之时,象屿城城门开了,谁都走不了了。 百花将晓青放在榻上,从怀里摸出药来递给她:“行了行了,等会儿再哭,再不上药伤口就愈合了!” 晓青一噎,静静地盯着他。 就在百花以为,她会骂他又拿她开玩笑时,她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开口:“我,我被人骗了……我太笨了……” “啊?”百花懵掉。不过,想想她想起来的那些事,好像确实是因为当年的她太单纯,没玩得过冰雪族。 “……我,我自己都顾不过来……你,你还不开心……” 百花心中一颤。 他早该想到的,她那么聪明,自然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他小心一些,就不会影响到她,现在却发现,是她藏起了自己的情绪…… “你,你不要自责,不要不开心……”晓青放开他,自己用袖子抹干眼泪:“你也不要担心,我哭是觉得当年自己太笨了,还有……还有,我,我头疼。” “你傻不傻啊,把兵权交出去,再拿回来,肯定不容易啊!”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百花回过神来,按住她拽自己头发的手:“好了,上药吧。” 我低头看了看肩膀处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伤口不深,应该只是皮外伤,就是这一身血气太难闻了! “我要沐浴,不要上药!” “伤口不能碰水。” 真麻烦!我跺跺脚伸手捂在自己的伤口上,紫光一闪,伤口便愈合了。 感谢女娲娘娘赐予女娲后人的超强自愈能力! 百花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我:“好,等着。” 直到坐在了浴桶里,盯着水面上漂着的花瓣,我才彻底回过神来。 仙当初加在我身上的那道封印,似乎也是我一崩溃就招来魔火之灾的原因。如今封印解了,我也就不再招来灾难了。 刚刚想起那些画面的时候,我确实情绪失控了一会儿,但是并没有魔火砸下来。这或许就是证明。 仙也告诉过我,她也发现这道封印一加,我的力量也有被突然压抑住。所以当年飞升上仙之后,我久久不能飞升上神,即使我比之前更用功修行了,也迟迟没有征兆。 直到,族灭那一日,我的力量骤然大爆发,我突然就飞升了。 我身上这么多的谜底,如今或许只有镜妖能解答了。 所以,这次除了剿灭恶灵外,更重要的是,要救回镜妖。 百花守在屏风后,不定时拍拍屏风,提醒我不要睡着。 我打起精神来,迅速洗好,起身出去。 我还迷迷糊糊地,想着赶快跑回床上睡觉,完全没看到百花突然退后了一步,迟迟没有过来。 “百花?”我等不到他过来抱我,就自己往他那边走。 我走一步,他退一步。 “你干嘛?!”我怒了。 怎么回事?!刚刚还抱着哄着,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嫌弃我了! “啊,没事,没事,你,你先去睡吧!”百花握紧了手,站在离晓青几米远的地方。 她沐浴完换了寝衣出来的。 轻薄的寝衣被湿哒哒的头发打湿,贴在身上…… 总之,之前不曾看到过这样的她…… 百花想,今晚是不能和她睡在一处了。 好在晓青似是困极了,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走过去倒头就睡。 百花松了一口气,又突然看到她没盖着被子!! 被子兜头盖下来时,我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突然被被子盖了个严实,我被吓了一跳。 接着,就感到熟悉的气息围了过来。 是百花抱住了我。像很久之前一样,隔着被子抱我。 我动了动身子,翻身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他明显身子一僵。 “怎么了?”我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他。 “没,没事。”他显得很是不自在,“今晚,今晚你自己睡好不好?” “不好。”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就不能怪我了。”他突然凑近,笑着看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想往后逃,他迅速扣住了我的后脑勺。 他的动作很轻,但我就是挣脱不开,被他压在怀里,吻得面红耳赤,晕晕乎乎的。 百花知道,晓青从不会拒绝他,无论他想做什么。 所以,他放任自己抱着她亲吻。她的唇软软的,脸也软软的,乖乖地贴在自己怀里,诱人得很。 不过,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开始哼哼唧唧地骂他了。 他笑着拍拍她的头,停住动作,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感觉到他停住了动作,我才得了机会喘口气,睁开眼看他。 “我答应过仙,成婚之前,不会碰你的。”他捏捏我的脸,“别怕。” 我才没有怕呢!才没有…… 第七十二章 “你就听仙的,就不听我的。”我嘟哝着。 “嗯……我也没有事事不听你的吧?”百花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一点点泛起光来。 “那就不要听别人的了。” “好哇,那不听别人的了!” 他又要凑过来,我攥紧了他的衣襟,闭上了眼睛。 结果他只是亲了亲我的脸,然后抱着我蹭了蹭:“乖,这点得听仙的。” 我点点头,轻轻笑了。 由于大家多少都有负伤,所以晓青提议先不进城,就住在这处院子里,静等时机。 浮夏因此松了一口气。 虽然住在这里也不一定安全,但总比直接进城面对邪灵恶鬼的好! 但浮水显然不这么想。她一直纠结于百花的两面性有没有被晓青看到过,以及自己要不要告诉晓青。 整日看到百花,浮水就跟见了鬼一样,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浮树一边照顾着伤重的浮水,一边时不时和晓青搭几句话。于她而言,在哪儿都行,只要还活着就行。 冰凌自从晓青想起和他的以前后,就不太在晓青眼前晃悠了,不是待在自己房里,就是出去搜罗消息。 象屿城城门大开,我设下的结界破碎,却没有邪灵恶鬼窜出,锦云阁也没有消息。 可见城门大开,只是在引诱我们继续向前。 但我向来不走寻常路。 负伤进城,就是去送人头。 所以,我就停在城外。我不进去,等它出来。 没过几天,莫烟便自作主张,以厨娘的身份找了过来。 看到莫烟的那一刻,我只想捏死她!! 我的话她们都当耳旁风!!竟然擅作主张! “诸位是这几日才来这里的吧,想必有些事情还不太习惯……”莫烟恭恭敬敬地站在我们面前,面不改色地扯谎。 百花看到莫烟的时候,就已经能想象到晓青会是什么反应了。 果然,现在晓青板着脸,嗤笑道:“呦,厨娘圈儿中消息都这么灵通了?连城里新来了什么人都知道。” 莫烟陪笑道:“城中不常来新住户,偶尔来几拨,大家自然多注意些。”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般熟练的找上门来,可见之前有些借鉴的例子,可是这几日来了几拨新住户了?”晓青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 “是有一些,但不多,除去您们,就只有一拨。”莫烟一直低头作礼,看不清表情。 “行吧,”晓青放下头发,走过去拍了拍浮树的肩,“这位厨娘就留下吧,你做饭太难吃了,我咽不下去。” 浮夏觉得,在这种地方,贸然收留陌生人不太妥当,于是开口打断道:“我们当中又不缺会做饭的,百花不是也会么,还留个厨娘干什么?” 百花勾唇一笑,看了晓青一眼。她也正眯着眼看他,仿佛在说:考虑清楚再说话。 “对啊,我也会啊!”百花突然想皮一下,看到晓青突然倒吸一口气,似乎要找措辞接话。 “不过……”百花观察着晓青的动作,顿了顿,才说:“我懒,不想做。” “行,就这么定了。这位留下。”我咬牙切齿地瞪着百花。 他是闲的慌?!这种时候,明明都知道该怎么办了,还要大喘气!!哼,今晚不跟他一起睡了! 莫烟留下了,很快就着手准备饭菜去了。我也准备出门去。 唬住了浮夏等人,刚走到门口,冰凌就过来拦我。 “你要去哪儿?” “关你屁事!让开!” 冰凌强硬地站在我面前,怎么也不肯让路。 我剜他一眼,决定不走正门。 晓青假意向外冲,冰凌注意力全在拦她上,结果她突然一个转身,直接用法术凭空遁走了! 冰凌回过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还没等他去告知其他人,百花就冲了出来,直接越过冰凌,往门外跑。 冰凌看着百花的背影,就知道他肯定能找到她。 如今晓青想起来了,虽然不记得和冰凌相识的细节,但偏偏想起了那些,他带给她的苦难。 如此,他更是没有机会了。冰凌想,或许她真的有手段,能解决花神那一关,然后嫁给百花,成为小花神妃呢。 而他呢?他答应了与花界结盟,花界也确实有带给冰雪宫一些庇护,那么,按理说,冰凌就该感恩戴德,至少不能和花界储君抢人。 即使,百花这个储君的位子已经不稳,即使,花神并不想让仇敌成为儿媳…… 我走出没多远,百花就跟上来了,我不意外。无论我在哪儿,他总有法子找到我。毕竟,现在,雨潇会听他的,锦云阁也会给他个面子,而且锦云阁中那俩,都是一身反骨,向来喜欢与我对着来。 “去哪儿呀?”百花嬉皮笑脸地跟过来。 “找人。”我闪身避开他的触碰。 他一愣,随即又笑了:“好啦,我错了!” 我停住脚步,转身,无奈地看着他,他也停住,一脸懵地看着我。 “百花,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危险,还要跟过来…… 罢了,如果今日是他出来,我自然也会跟上来。 我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走:“走吧!” 虽然这里是象屿城外城,但仍然有人气儿,街上还是很热闹的。 就在这种热闹中,我们二人突然被从旁冲出来的,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扣上了宽大的黑色披风。 百花第一时间搂住我的腰,将我护在怀中,集中注意,警惕起来。 我故作慌乱地偎在他怀里,实则推了推他,示意他往后面的暗巷中走。 百花会意,一个转身,就带着我窜进了巷子里。 巷子里有其他两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我们带起兜帽,遮盖住半张脸,与那两人擦肩而过,从巷子的另一边走了出去。 走出巷子的黑色披风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原路。 百花被晓青带着,与巷子里那两个黑色披风的人互换了道路。他大概猜到,她的人这么安排,定然为了引开跟踪者。 百花跟着晓青走进了一间铺子。外观看着是一件铺子,推门进去,竟然是一个山洞! 立刻有一个小姑娘跑过来迎接他们,百花一看,小姑娘也披着黑色披风。 再往里走,百花看到还有十几个姑娘,也都披着黑色披风,兜帽一戴,几乎就辨不出身份。 “什么人?”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姑娘看着小姑娘带过来两个人,眼神不住地打量着他们。 晓青抬手拨掉了兜帽,露出一张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精致又冰冷的脸。 那位大姑娘一看清楚,立刻手举到头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城主!” 其他姑娘们也回过神来,齐齐跪下。 百花勾了勾唇,没有把兜帽拿下来,就那么站在晓青身旁。 我扫视了一圈跪着的人,皱起眉:“起来。” 姑娘们站起来了,我又看了一圈,仍旧没看到那个人。 “你们在这儿,金巧儿呢?”我问刚刚那个姑娘。 “巧儿……说城内有重要信息要守护,没,没跟我们一起逃出来……” 我心内一惊。金巧儿没有出来?大鬼叛变,魔尊入城,就连留在城内的锦云阁姑娘们都逃出来了,她一个人留在城里干什么!! “罢了,不管她。”我摇摇头,抽出一枚令牌扔给那个带头的姑娘:“关键时刻,拿着这东西离开这儿。”顿了顿,我又想起什么,“城内情况如何?” 浮夏三人留在院子里,都快闷坏了。可她们不敢出去。 晓青已经出去好久了,还不见她回来。她们几乎默认晓青可能出事儿了,如此情况下,她们再出去,可不就是送死? 如今她们感觉,自己是进退两难。 出城是出不去了,主动出击她们又打不过魔尊和满城的邪灵恶鬼,这会儿还把公主也弄丢了! 冰凌久不见晓青和百花回来,便打算出门去找。 浮水跟出来,拦住了冰凌。 “她到底给你们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冰凌很想知道,为何这三个女子总是要不自量力地拦自己。 浮水皱眉:“嘶,不是呀!我拦你不是卓玛授意的呀!” 冰凌侧身越过浮水,不想再搭理她,谁知她竟然直接伸手拉住了他! “百花和卓玛,一个阴一个狠,人家两人一窝的,你总上去凑什么热闹啊!”浮水死死拽住冰凌的胳膊。 这么多天了,她也算是发现了,晓青一直都知道百花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并不在意罢了。 晓青眼里心里,都只容得下百花一人而已。所以她纵容百花对冰凌的一切刁难,只是想推开冰凌。 而身为半妖半神的浮水,这些年一直都是仰仗着韶仪公主的庇护才藏身在世间的。所以,晓青要她做什么,她都不能拒绝,至少她不会让浮水去死,可一旦浮水的身份曝光,定然不为两界所容,是会被神妖两界视为耻辱的,一定会被铲除的。 所以,浮水想再赌一把。帮晓青和百花推开阻碍,尽量让他们能顺利喜结连理。 因此,她看到冰凌有出门找人的打算,就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拦人。 浮夏和浮树傻傻地认定晓青和百花是出事儿了,浮水可不这么认为! 晓青和百花都算是六界年轻一辈儿中的佼佼者,年纪不大,却位列上神之位,怎么可能出趟门就出事?说不定人家是过二人世界去了呢!所以怎么能让旁人去打搅呢? 冰凌眼神一沉,反手拉住浮水,准备将她扔出去。 浮水意识到不妙,立刻放声呼救:“啊啊啊啊!!!杀人了!!!救命呀!” 叫声引来了浮夏和浮树,冰凌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之前,就是和她们三人对峙,然后被晓青抓包的…… 几人一时僵持,突然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轰然一动,接着,院子上空就有黑影不断闪过! 浮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阵法,我们被困在一个阵中了!” 冰凌松开浮水,凌空而起,扔出了扇子。扇子飞出去,在院子上空突然碰到了一个结界,被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结界,竟然连他都打不破!冰凌愕然地看着飞回手中的扇子。 我手撑着头,坐在椅子里,听姑娘们汇报她们逃出来时,内城里的情况。 百花站在晓青身旁,看着她充满邪气的眼神和动作,仿佛看到了当年她在象屿城做城主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我抬脚踢了百花一脚,示意他安静。 “那镜妖体内孕生出了邪灵,在城内大肆杀戮,随后又与魔尊的残魂相结合,力量强大,无人能及,大鬼们看到有人能撑腰,纷纷叛变,都要篡位做城主,起了内讧……” 恶鬼内讧,城内定然纷乱不止,所以姑娘们才会选择逃离。 “那魔尊和邪灵呢?” 既然他们相结合了,又挑唆恶鬼起了内讧,还拥有强大的力量,为何不自己称主? “镜妖用心念控着那邪灵,它的力量无法每次都全面爆发,所以它们正在暗处看着城内纷乱。” 所以……果真是在等我去送死么? 象屿城内都是些不得入轮回或不肯入轮回的恶鬼,是不择手段,除了作恶,什么都不考虑的东西们,在城内都不安生,经常内斗。如今魔尊与邪灵结合,破了我的封城结界,如果我不解决这场暴乱,终有一日,会把这些东西放出去,那将是整个六界的灾难。 魔尊料定了我一定会进城。 “你们原地待命,等绮萝和莫烟来找你们。”我挥挥手,站起身,拉着百花往外走。 “等,等一下!”那位大一些的姑娘叫住了我们,我回头:“还有事?” “呃,没……这位是?”姑娘小心翼翼地开口:“城主,你说过的,出手,不留活口……” 我明白了,我带着陌生人来的,而锦云阁出手,向来是除了自己人,一个都不放过。她们是在怕到了那一日,姑娘们误伤了我带来的人。 我看了看百花,他从进来到现在,兜帽一直戴着,遮住了脸。 “我带来的这几个,先不要动。”我笑了,“跟着绮萝和莫烟走,你们杀不错人的。” 结界开始吸收众人的灵力,浮夏三人勉强稳定住自己,却无法固住灵力。冰凌还在尝试打破结界冲出去,扇子一次次被弹回来。 “我们……不至于就这样死在这儿吧!”浮树努力定着神。大量灵力流失,让她有些脸色苍白,神识不清。 浮水之前就被冰凌重伤过,如今更是艰难,浮夏扶住她才不至于趴下去。 就在快连冰凌都撑不住了时,突然一道红光劈过来,与那个结界碰到一起,迸开火花! 浮夏仿佛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众人就看到上方的结界开始碎裂,然后破出一个窟窿,一个蓝色的身影从那窟窿里跳下来,站定之后一挥袖子,截断了那结界吸收众人灵力的那股子力量。 百花盯着上空,那股力量被他斩断后,结界彻底碎裂,消散,众人的灵力也重新回灌。 晓青正收回雨潇剑,飘在空中,俯瞰着院子里的众人。 她的粉裙被风吹起,轻纱飞扬,黑发也被吹乱了,她正不满地噘着嘴,拂开被吹到脸上的头发。 落地之时,我看到众人依旧狼狈,“你们也太弱了吧?”我收了剑,抱臂站在浮夏眼前。 “你,你们……没事儿?”浮夏还未缓过神来。 “我就出门打探打探消息,能有什么事儿?!”我扶了扶头上的发簪。 绮萝给的这个发簪当真是个不错的宝贝,无论我换多少种发饰,都能变幻成款式相同的,时时戴着也不显得突兀。 不过,绮萝将发簪给了我,她身上的魔气便压不住了。她替我顶了罪。 我垂了下眸,又换上明媚的笑容,抬头笑道:“诸位,备战吧!” 城内的那位,终于按耐不住了。那我总得配合配合呀! 我安排的这座院子里,放着这么多个“诱饵”,为了与我一战必胜,那个怪物必然想多吸食几个人的力量。 那么,既然它出来了,我自然要趁机进去了! 这几日,我们所在的院子不定时遭到攻击偷袭,大家神经紧绷,被折腾得够呛。 趁着其他人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力的这几日,我带着锦云阁的姑娘们,悄无声息地行动着,重新连结了内城与锦云阁之间的消息网。 意料之内的,内城中,情况不容乐观。 金巧儿带着城内所有资料消息躲了起来,镜妖原身为了和邪灵相抗而伤的不轻,城内大鬼带头叛乱,各自争斗。 而由老魔尊和镜妖分裂出来的邪灵结合而成的那个怪物,一直在我们的院子附近徘徊。 浮夏看着浮水越来越苍白的脸,担忧不已。 她们都至少是上仙品阶,只有浮水不同。浮水是神与妖的孩子,修不得神道,自然也无法飞升。 因此,每一次的偷袭和攻击,众人当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浮水。 如今看来,浮水撑不了多久了。 “卓玛,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浮夏看向晓青。 后者正被百花抱坐在他腿上,喂她喝汤。 浮夏觉得,除了浮水,晓青好像也受到了影响,最近总是精神不振的样子,一直由百花照料着。可是……她是上神之躯,怎会受到影响呢?百花和冰凌都没事儿,晓青为何…… “出去?”我轻轻推开百花递过来的勺子,“都进来了,没个三五月,出不去的。” 我看到浮水眼睫一抖。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曾问过她,是否还愿意跟着我,她说她愿意。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只要我满足她的愿望,她自然不会给我找麻烦。 可是,如今……她就快要死了啊。 不行,她还不能死。 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进内城,对,找机会带他们进城。 夜凉如水,夜空一片漆黑。 鬼蜮之地,连星月都见不到。 百花夜间醒来时,晓青照旧已经不见了。她最近总是夜间离开,或是去找锦云阁的人,或是从暗中潜入内城。 所以,她总是精神不振,雨潇告诉他,是被吓的。 被吓的。能被什么东西吓到呢?什么东西能吓到她呢? 百花决定跟过去看看。所以,他凭借着手链的感应,离开了院子。 由于晓青已经离开一会儿了,百花必须加快脚步,才能赶在她彻底消失之前找到她。 但是,百花追了没一会儿,就在一个黑黢黢的暗道里看到了晓青和绮萝。 “后头有个尾巴。”绮萝低声跟我说。 我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抬起扶了扶发髻。为了行动方便,我拆了精致的少女髻,挽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髻,用绮萝给的那发簪别着,一身黑衣,隐在暗夜中。 “让他跟着吧,你又赶不走。” 他为何一定要跟着呢?既然担心我,为何不提一句要陪我一起,而是要偷偷跟着?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我手中的火把瞬间熄灭。 我一个旋身,闭眼蹲了下去。 绮萝立刻迎战,与来者打了起来。 有人对我说过,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可他似乎忽略了一点:闭上眼,也是黑的。 百花看清了,对方是只游鬼,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地扑向绮萝。 整个暗道都充斥着鬼怪恶魔们的嘶吼咆哮,月光照进来,照得壁上鬼影重重。 晓青蹲在地上,以意念操纵雨潇剑与恶鬼缠斗。 百花提剑冲了过去,将晓青紧紧抱住:“晓青,我在,别怕。” 熟悉的气息和声音让我心头一暖,“你,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把自己丢了。”虽是调侃的语句,但他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直接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我带你走。” “主儿!快进去!”绮萝回头看到百花来了,就知道自己能轻松些了。 百花抱着晓青,随着绮萝的指引一路往内城走。 怀里的人闭着眼,一手攥着百花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一路摸到他眼睛上。 “你捂着我的眼睛,我怎么走?” “脏。” 第七十三章 百花笑笑,“没事,放下吧。” 绮萝握了握手里的暗器,最终还是塞回了袖子里,伸手去拦百花。 “你不必进去了。” 百花看着绮萝横在自己眼前的手,先是莫名其妙,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晓青刚刚说的,或许不是一路上的尸体血迹,而是象屿城内城。 那里,是她变成如今这样的熔炉,是她口中需要她爬出来的地狱,整个六界闻之色变的鬼蜮。 她不想他看到那些,或是说,不想他亲眼看到她那段过去。 怀里的人挣扎起来,从百花怀里跳下来,故作镇定地背对着他。 “你在这里等吧,我和绮萝进去就可以了……”我心中慌乱不止。 如果他没有现身,就一直偷偷跟着,他是无法穿过暗道的,是走不进来这里的,可是他现身了,也进来了。 不能再让他往前走了。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前面,是象屿城,那里有最难看最狼狈,也最卑微的我,他不该,也不能这会儿就亲眼看到那一切! 有什么东西塞到了我手里,我回过神来,低头看去。 他将离照剑塞进了我手里。 “借你了,去吧!” 我错愕地看着他:“你不进去了?” “你不是让我在这里等吗?”他笑的很温暖:“我等你。”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百花垂眸,轻声开口:“等你,你可不能失约。” 原来,雨潇说她是被吓的,就是这样吓到的啊,这么多天,她每夜都得经历一次吗?那些恶鬼,会唤起她记忆里那段最不堪的日子吧。 她坐到了城主之位,城内就少了威胁,她当年大可直接留在象屿城,修习魔道,也未尝不可吧? 可她仍旧要做回公主。或许,除了使命外,还因为,她想站在阳光下吧。 城内那些阴暗肮脏,她不想再沾染分毫,如果不是紫怡无意间放虎归山,造成这次事件,晓青应该永远都不想再回到这里来的。 百花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她突然不见了,回来时说是去教训人,如今来看,她当初是回来镇压那些恶鬼了吧! 她不想让他看到,那他就不看。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天光大亮,百花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荒草遮挡着的,紧闭的一扇小门。 终于,那扇门开了! 他惊喜地看过去,却见只有绮萝一个人走了出来。 绮萝手中捧着离照剑,抱歉地笑着看向他。 百花脑中空白了几秒,然后立刻就要往里冲。 绮萝迅速出手制住了百花:“你冷静些!” 百花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绮萝的压制,怒气便转到了绮萝身上:“你把她带进去的,为什么没有把她带回来?!” “她走不了!”绮萝咆哮:“你给我冷静点!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为什么?为什么她走不了?!!为什么他昨晚没有陪她进去!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里面! 浮夏等人在别院里,天亮没有看到百花和晓青,浮树进他们的房间去找,没找到人,而这时,冰凌从厨房出来,告知众人,那个厨娘也不见了。 浮夏当即腿软了一瞬,眼前慢慢变得模糊:“结界,结界外面的东西还在吗?” 她说的是那些恶灵。院子外一直都有恶灵徘徊的。 浮水迅速跑出去,又迅速折返回来,摇了摇头。 就在众人惶恐不已时,百花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锦云阁掌事绮萝。 “她呢?”冰凌看向百花。 百花显然是一夜没睡,甚至脸上毫无血色。 这人平时是不会让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到的,他向来是带着温暖又带有欺骗性的笑,调侃别人的狼狈。 看到这个样子的百花,浮夏三人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浮树甚至立刻就捂脸哭了起来:“怎么办啊!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绮萝嗤笑一声,骂道:“呸!晦气!快闭嘴吧小妮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浮夏惊慌不已,质问绮萝道。 绮萝冲浮夏吐舌头挑衅。 “她能带我们进去。”百花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清晰,与他表面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事情就是这样。”绮萝讲完了昨晚发生的事,拍拍手站起来。 她略过了晓青的身份,只说是她把晓青带进去的,然后二人分头行动,约好天亮就出城,结果晓青暴露了,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逃出来了。 “那丫头疑心重,她怎么会信你?!”浮夏拍桌站起,怒视着绮萝:“你又为什么要带她一个人去?!你帮你主子查事儿,关神界什么事?!” 绮萝好笑地看着浮夏,“你猜。” 浮夏怒气值暴涨,刚要一巴掌呼过去,就被浮水拉了回去。 “如今我们目标相同,是友非敌。”百花看了浮夏一眼:“别招惹她。” 听了这话,浮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没等到她开骂,冰凌突然暴起,周身寒气逼人。 “你让她一个人去送死?”冰凌死死盯着百花,仿佛要冲过去掐死对方。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百花淡然地与冰凌对视。 眼看场面要控制不住了,绮萝一脚踹翻了石桌:“行了!” 众人一惊,都看向这位怪力女子。 “这会儿是你们相互责怪的时候吗?!赶紧给我麻溜地收拾收拾,今晚随我入城!” 入夜,我坐在月光下,与对面的人对酌。 昨夜我和绮萝进城,探清了敌方阵营,就看到了这个最不该在敌方阵营里的人。 对方实力超群,是个极大的威胁。 临离开时,老魔尊回来了,我当下决定将离照剑和绮萝送走,自己敛了气息躲进了自己在城内的居所——曼陀罗园。 这里是那老东西忽略的,因为金巧儿躲起来之前甩了个封印,将这里藏了起来。 老魔尊忙着找金巧儿,忙着和我斗,还未搜城,城内恶鬼们又因封印找不清这里的位置了,所以如今,这里是一方安稳之地。 我让绮萝出去,接大家进来,就想将他们安顿在这里。 然而,现在我对面的这个人,还是找到了这里。 “宁玉,你会背叛我吗?”杯子抵在唇边,我抬起一双黑眸,笑着看对方。 宁玉温婉地笑,“不会的,宁玉永远是主子的利刃。” 呵,是吗? 宁玉,生前本是陵国帝姬,尊贵无双,却在大婚那日,国破家亡。听说当时,一身嫁衣的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准驸马被万剑贯心,她本是要寻死,却被敌人拦住,被那些士兵糟蹋过后又被送入了敌军主帅的房里,最终羞愤自尽。 她死后,恨念极重,拒绝入轮回,化为厉鬼报复了那个由仇人建立的国度上千年,天帝下令,要地府众神将其诛灭,却都败在了她的幻术之下,最终她躲进了象屿城,彻底藏了起来。 宁玉的幻术是由她的执念支撑的,她恨意深,怨念重,幻术也就极强,强到即使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与她对抗。 但她是我当初藏起来的,是我护下了她,我于她有恩,她是恶鬼中唯一一个归顺于我的。 所以,她的背叛是我未曾预料到的。 至于她背叛我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那份悬赏令。 “那就好。”我饮尽杯中酒,“你都这么强了,那点儿悬赏,还是诱惑不到你的,对吧?你不会把我的位置告诉老魔尊的,对吧?” 宁玉的睫毛簇簇颤动,两手交握,放在身前,十指紧的发白:“不,不会的。” “呵。”我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逼近她:“那你为什么要找过来?” 宁玉见瞒不住了,眼神瞬间凌厉,手抬起就是利爪,我闪身躲过去,她便开始发力,铺开了幻境。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留下吧!”宁玉狰狞地笑着。 “就你,还留不住我!”我立刻一挥手,反击了回去,打算将她也困进我的幻境里。 “那,他们呢?”宁玉手一挥,展开了一方画面。 画面中,是绮萝带着大家正往这里来。 “我进去了,他们就会给你陪葬!”宁玉大叫着:“隐晓青!你走不了!” “是吗?你试试!”我自然不听她的,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法术。 就这样,我们双双都坠入了幻境。 百花应该能扛过幻境的,至于其他人,是生是死都不重要。 众人突然都一阵头晕,浮夏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 腥风血雨一旦掀起,就很难平息下去。 象屿城再次变为了地狱之城,血流成河。 此事惊动了女娲族长老们,圣姑趁机得了命令,前去接女娲留下的两位公主回族。 黑刺谷谷主立刻闭谷,隔绝了所有外界信息,连带着将圣姑也关在了外面。 圣姑没能成功接到人,只好去向天帝进言。还是那套说辞,还是要求神界囚禁韶仪公主。 天帝也不是个任人摆布的,被女儿恐吓,被仙恐吓,还能让圣姑接着忽悠不成? 圣姑再次碰了一鼻子灰。 当圣姑出现在花神宫时,花神妃暗暗唾骂道:“呸!老妖婆,死性不改!不长记性!” “当年神巫族一事,若不是花神助我一臂之力,还真有可能成不了呢!”圣姑假惺惺地笑着。 花神面不改色,没有搭理对方。 神巫族的力量,是他求而不得的,当年他纡尊降贵去求教,都被那丫头打了回来。 如今呢?那小丫头竟然真的还活着,还成了神界公主,甚至逼得自己当年不得不另立门户,如今还找上了花界…… 圣姑今日来此的目的,花神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他已经与韶仪公主达成协议,若是还与圣姑合谋,怕是会让自己的基业毁于一旦! “呦,您这是……”花神妃察言观色,迅速接上了话头:“想让花界助你对付小花神妃?让我们夫妇对付自己的儿媳妇儿?” “什么儿媳妇!”圣姑怒视着花神妃,咬牙切齿道:“当日若不是你随心胡闹,你以为你夫君会答应吗?!” 花神妃委委屈屈地往后缩了缩,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向圣姑。 最后,圣姑是被花神逐出来的。 这对夫妇,一唱一和,将圣姑怼的哑口无言,简直气人! 没找到合适的的合作伙伴,圣姑不死心,直接找去了百兽谷,打算和仙讨个说法,结果,仙的话吓得她不敢妄动。 “她现在,是要护着六界的,”仙讥讽地看着圣姑,悠悠开口:“你若是这会儿找她麻烦,小心她撂挑子不干了,到时候,我看你找谁来解决这场纷争。” 圣姑脸都吓白了。她是知道老魔尊残魂找着了宿主,如今正欲卷土重来,可,可她万万没想到,如今竟是这般严重的时候了。 那座城,当年不是封了吗?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了,连位置都找不到了,怎么又开城门了?! 失魂落魄的圣姑就这么回到了女娲族,压下了长老们的怒火。 如此大难,圣姑自然不能让正牌儿女娲后人去送死,既然晓青已经去了,那她就先放着,待此战消耗了对方,再与她一决高下。 可怜圣姑没有消息网,根本不知道,晓青的力量已经恢复到全盛阶段,即使被此战消耗,她也没有机会占得上风。 幻境中什么都有。 由于我进去之前和宁玉拼命,所以即使我也被她的幻境困住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我看到了神巫族。 是我大婚前一日,族灭的那一日。 不过,幻境中的这一日,风平浪静。大家都在忙着筹备我的婚礼,偶有几个人经过我身边,会和我打招呼。 有完没完。翻来覆去只会拿这些事来刺激我吗?无聊! 我刚要强行破开幻境,就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心儿!” 卧槽!你妹!我手一抖,法术差点儿使岔了! 我回头,就看到那个人满眼笑意,冲我伸开了双臂。 他的眼睛……不好! 我立刻闭上眼,避免被迷惑。 “怎么了?不舒服?”那人走过来了,甚至拉起了我的手。 我一阵颤栗,迅速抽回了手:“走开!我……”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即使我清醒地知道面前的人是幻象…… “明日你我就要成亲了……” “你闭嘴!”我甩开了那人,踉跄着退开几步。 百花眼前再亮起来时,已经是一片血海。 他惊愕地看着满地尸骸,有些恍惚。 这是……已经结束了?晓青呢?大家呢? 他抬起头去找,就看到了眼前的人——是晓青,他从未见过的她。 她眼神冰凉,盯着他看:“你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他愣了一下,突然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花界,花神宫,尸骸……她,她杀人了,她杀了他的族人!! 百花瞬间哽住,说不出话。 不,不会的,晓青她…… 眼前的人拉过来一个人,百花看清了,是百鸟,是他妹妹,已经死去的百鸟! “想杀了我吗?” “晓青……你,不……”百花慌乱地接住被她推过来的百鸟,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太对。 宁玉的幻境到了冰凌这里,几乎顺利得不像话。 冰凌想要的很简单,宁玉让他和幻境中的晓青成婚,仅一件事就将他困死在幻境中。 或许,他不是没意识到这是假的,而是不想醒过来罢了。 除了冰凌,浮夏三人也很好掌控。 祈夏族灭族,被天帝诛杀双亲,半妖身份被诟病…… 三人沉溺在自己最痛苦的回忆中,挣扎浮沉。 绮萝看到了俞初七,男装的俞初七……她变成了他。 绮萝知道这些是什么。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是什么…… 当年她和他相识相知,再到相爱,却抵不过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他们相约来世再见,一起赴死,换来的是只有绮萝一个人保留了所有记忆,飞升成神,她不愿,奋力反抗,孕生魔魂,被逼到象屿城。 在城里,绮萝找到了他,可他已经变成了她,已经忘记了所有事情。 绮萝跟着初七一路走过来,不敢也不能提过去,她投过去的目光,在初七看来,都是妹妹在向姐姐撒娇。 这一世,她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曾是他,只有绮萝一个人,困在记忆里,被折磨到疯癫。 “呃……”绮萝捂着头,强迫自己清醒。这里是幻境,这一切都是施术者想让她看到的!她得醒过来! “别碰我!”我连连退后,不让他碰到我一片衣角。我的头开始剧烈疼痛,然后是心口绞痛,痛感传到四肢百骸,让我几乎站立不住。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能出去了! 我摸出了短剑,颤颤巍巍地对准了他,他愣了愣:“你要杀了我?” “我……我必须……”必须杀了你。 短剑上染上了血,我的手也沾了血。满目鲜红,映在他眼中。 “心儿……”他倒下了,倒在了我眼前。 我手中的短剑落到地上,幻境开始崩塌,眼前一切都开始幻变。 百花抱着妹妹的身体,看着眼前的人,她还冰冷地看着他,嘴角带着讥讽的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开口:“给我个理由。” 眼前的人愣住了。她是幻象,哪里懂什么理由不理由呢? 百花看到她眼中开始涣散,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站起来,走向她:“且不说你不是她,就算真的是她,做出这种事,也一定是被人操控所致!” 晓青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她连看到他手上划破了,都能心疼好久,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在宠着她惯着她,可他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疼宠他…… 她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她多次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她与花神不和,但从未对花界不利,从未伤过无辜之人。 所以,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离照剑刺入那个幻象的身体,之后整个幻境开始剥落、消散。 我坐在地上缓了缓,抬头就看到自己给宁玉设下的幻境。 我抬手施法,篡改了幻境内容,将国破家亡改成了夫妻对峙。 宁玉在幻境中看到了我,她飞扑过去就要掐死对方,再一抬头,眼前的人就变成了她的准驸马。 她松手,又看到敌人,扑过去,又看到爱人…… 几番下来,宁玉就崩溃了。 我看她疯得差不多了,便好心地收了幻境,把她放了出来。 她跪在我面前,抽噎不止。 “宁玉?”我叫她,她没反应。 完了,劲儿使大了,真给人搞疯了!这怎么办?!我还想靠她去震慑那些恶鬼呢! 罢了罢了,她自己作的,不怪我。 我将宁玉从地上提起来,拉扯到房间露台的边缘。 这房子是一栋木制竹楼,由竹柱支撑,悬在半空中。从露台往下望,是底下黑压压的一片黑色曼陀罗花海,妖冶诡异又充满神秘诱惑。 我抬起手,施法,从花海中提取出了迷香,砸在宁玉脸上,她瞬间昏了过去。 宁玉一昏过去,我就看到院子上空有道屏障消失了。 金巧儿的封印结界被打破了。 我扔下宁玉,转身从露台上跳了下去,窜进了下面那片花海里。 我身上的衣服是玄色的,一头黑发披散着,缩在同色系的花海里一动不动,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想必来者看到不省人事的宁玉,也就打乱了他的阵脚,不会细细搜查。 我猜的很准,一股黑气从我刚刚站的位置一闪而过,带走了宁玉,并未注意到其他地方。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抬手施法,看了看其他人的情况。 浮夏三人还被困在幻境中,绮萝和百花已经醒了,冰凌……靠!这家伙竟然也还被困在幻境里! “绮萝,”我冲着画面喊话,看到绮萝惊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先把人带进来,快些。暴露了。” 画面中的绮萝拱手低头:“是。莫烟已经入城安排,主子不要惊慌。” 我没有惊慌,只是……周围太黑了…… 第七十四章 我抱膝缩在花海里,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幕幕都是百花曾伸手捂住我的眼睛的画面。 闭眼也是黑的,但不同的是,闭眼,能让我觉得他好像就在身边,让我心中安定不少。 昨夜我没有出去,他会不会生气了?或者,他会不会担心我?幻境里,他看到了些什么?刚刚画面中看到他,他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宁玉在幻境中为难他了? 没出息,才一日不见,就想他了。我吸吸鼻子,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冷,好冷。之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抱着我的,或者给我披上斗篷。 眼前又浮现出那幻境里的事情,我用短剑,刺进了他的身体,亲手杀了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莫烟带着姑娘们暗中埋伏,不放过城中任何一个角落。 锦云阁的姑娘们,大多是当年被困在象屿城受尽折磨的,后来主子把她们带离了这座城,还有一些姑娘是走投无路,寻到了锦云阁的,也有主子或者是她们捡回来的。 她们都受着主子的恩惠,才在这世间有了一方安稳之地。所以,如今主子有难,姑娘们自然在所不辞。 千万年来,锦云阁从未出过任何一个叛徒,从无贪生怕死之人。 但是……主子却让她们准备好弃城而逃。 莫烟赶到曼陀罗园时,已经天亮,主子就坐在妆台前,理着头发。 “姑娘。” 我侧眸,看到是莫烟。 “不是让你们待命么?怎么,抗命?” 莫烟毫无慌乱之意,“不敢。我们只是来守城的。” 这里是姑娘们的噩梦啊,竟然还来守城?莫烟这借口找的,嗬,真是和俞初七一样不听话。 “罢了。城内情况如何?” 莫烟顿了一下,“呃,并不乐观……” “可有绮萝的消息?”这都天亮了,他们怎么还没到?! “我过来找您时和她联系过,他们应该快到了的。” 快到了?那就好。 由于已经天亮了,城内大部分恶鬼力量低微,所以没有出来。 绮萝走在前面,手中拿着一只锦囊,甩开甩去,百花跟在她后面,盯着她手中那个锦囊。 希望浮夏他们没被甩晕。百花想。 由于除了绮萝和百花,其他人都还未从幻境中醒来,绮萝只好拿出个锦囊,提出可以先将浮夏三人收入囊中(因为她料定百花不会背女的),让百花背着冰凌,然后从速入城,但是…… 百花连冰凌都不愿背。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说他自己受幻境影响,虚弱不堪,背不动!! 绮萝默默握了握拳头,主子要这些人都去,她不敢丢一个,只好把冰凌也收入锦囊中。 “到了。”绮萝停住了,回头将锦囊扔给百花:“进去吧,她就在里面。” 百花嫌弃地看着手中的锦囊,半天才发现绮萝的话中之意:“你不进去?” “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你把这些人带进去就行了。”绮萝抱臂,“怎么?这会儿不装‘贞洁烈女’了?那丫头就在这儿,你都敢……” “聒噪。”绮萝话还没说完,百花就抬步往里走:“看来该向她提议,割了下面人的舌头了。” 绮萝脸色一沉。果然,能被那丫头看上的人,绝对不是善茬儿!“割我的就是,别连累姑娘们。” 绮萝之前不敢确定晓青会不会搭理百花说什么,可现在……那丫头或许真的做的出来。 “知道啦!”身后远远传来那个欠揍的声音,绮萝知道对方走远了,可能都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百花走进院子,站在那片花海里,望着花海中央那栋竹楼。 里面似乎有人发现了他,不一会儿,他就看到有个人从楼上一跃而下,落地后朝他快步走来。 那人走近了,百花也看清了。 是万象酒楼那个莫烟,他们见过的。 莫烟走到百花眼前,左右看了看,“绮萝呢?其他人呢?” 百花晃了晃手中的锦囊,莫烟一看到那个锦囊,也便知晓了。 “绮萝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做?”百花笑眯眯地开口。他知道绮萝是找借口不进来的,如今的局势,晓青怎么可能还把绮萝这号人物从身边调开。 莫烟微微颔首,“主子等你很久了,请吧!” 不愧是锦云阁啊,这就看穿了他的试探,也保全了绮萝的颜面。“好。”不过,终于能回到她身边了。 这空中竹楼从外看只有一间房,但真的进去了,才发现内里建构复杂至极,暗廊交纵,房间众多。 百花一边记着每个房间的功能,一边听着莫烟说话。 “别乱走,这里有很多机关。”莫烟一直目视前方往前走,“也别乱看,小心中了幻境。” 百花闻言迅速收回目光。 终于走到了,但是百花发现,此时的晓青不太对劲。 她背对着二人坐在妆台前,面前的铜镜中映出她一张清冷平静的脸,两手交叠端放在身前,发髻上别着一簇紫色的藤萝花,一身黑色华服显得她小小一只,像是撑不起那身衣服一般。 她从铜镜中看到他了,眼中立刻泛起光来,起身,转身,几步跑过来,笑着拉着百花的手晃了晃。 此时百花明白了,刚刚他觉得她不对劲,是因为她在端着架子死撑,藏起了内心所有情绪,撑起一个城主该有的样子。 但是,在他面前,她还是破功了。依旧是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公主,笑着问他:“百花,你吓坏了吧?” 莫烟低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百花立刻将我抱进怀里。 “你又耍我!”他抚着我的头发,声音闷闷的,“说好让我等你回来,怎么就不出来了?” “我……”我是城主,这是我的城,城内还有无辜之人,我不能弃城而去。 话在心尖儿辗转,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我抱着百花大哭:“我吓死了!才看到个亲近的人,你还怪我!” 他的身子一僵,然后抱紧了我,轻声哄我:“我没有怪你,别哭,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嘛!” 我抽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摸了摸他的脸:“你,你脸色不太好,那幻境中是不是……是不是……” 幻境中……百花一怔。难道要告诉她幻境中发生了那种事吗?不,不能! “没有,那幻境还奈何不了我。”他将我的手从他脸上拉下来,握在手里。 冰凌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房里了,环顾四周,浮夏三人依旧沉睡着,不远处,百花抱着晓青靠墙坐着,晓青闭着眼,周身灵力翻涌,冰凌猜她是在施术救浮夏三人。 冰凌走过去,想伸手去碰碰她,百花却突然睁眼,狠狠拍开了他的手,眼神中几乎要冒刀子! 冰凌一个恍神,才彻底清醒过来。是该醒了,这里不是那幻境,她不是她了…… 终于,浮夏三人也陆续醒过来。按理说,这会儿晓青应该收了法术,自己也醒过来才是。 可是,她没有。她依旧静静地睡在百花怀里。 百花脑中嗡鸣一声,他伸手揉了揉头,就听到怀里的人闷哼一声,他低头,就看到她嘴角划过一丝血痕。 “晓青!”百花的惊叫将还没缓过劲来的浮夏三人惊醒了。 莫烟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就冲了进来,蹲在百花面前查看晓青的情况。 呼——莫烟松了口气。百花慌乱不已,她还以为主子怎么了呢!不过是主子强行入了某人的记忆被反噬了一下而已。 当然,真相自然是不能由莫烟说出来的,“她没事,只是会晚醒一些。”莫烟看着脸色惨白的百花,安抚般开口:“相信她吧,放松,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吗?百花抱紧了怀里的人,怔怔地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这一干人等,莫烟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绮萝这个家伙,把烂摊子都扔给她了,自己却去看埋伏,抢了莫烟已经安排的差不多的活儿,真是…… 罢了,要不是主子怜惜她和俞初七……莫烟想,她还是替绮萝撑一下吧! “各位听我说。”莫烟笑着看向众人,想解释解释自己的身份等。 但是莫烟还没再开口,就被百花打断了:“锦云阁,与我们目标相同,暂时的盟约还是可以有的。” 众人讶异地看向百花,他接着说:“绮萝那边大概已经安排好了,大概明日,就可以开战了,此战必须胜,否则,六界危矣。” 浮夏回过神来,突然就要出声,浮水一把拉住她,浮夏回头看她,她拼命摇头。 浮水已经虚弱到只剩一口气的感觉了。明日一战,怕是会真的死在这儿吧?她想,果然,晓青还是选择牺牲她们。 我将被困在她们自己的幻梦中的浮夏三人捞了出来,本是该立刻醒过来的,但是……感觉到自己正被百花抱在怀里,他身上的气息温暖熟悉,却莫名让我鼻酸。 于是,我冒了个险,强行插入了他的记忆中,进入了他还未成为李青墨之前的记忆。 当年是你陪我长大,就让我填上你我相遇之前的空缺吧! 果然,他与我的那些记忆是大片空白。我只能换个时间段。 他曾说过,他出生时就被人陷害说成是不祥之人,所以不受人待见。确实如此,我看到了…… 花神和花神妃本是一对神仙眷侣,但是在花神妃有孕之时,花神却像变了个人一般,突然提出要纳侧室,甚至直接将一个女人带了回来,而那个女人,就是花界大皇子百黎的生母,花神侧妃。 当时那个女人已经有孕数月,花神妃不得已接受了现实,渐渐与花神疏离,看着他妻妾成群。 后来百花出生了,被人说是不祥之人,花神妃拼命才将他保下。可几百年后,花神却又听信谗言,将百花母子分离,将他赶出了花神宫。 小小的孩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整日被街上的小孩子欺辱,弄的浑身是伤,他一路磕磕绊绊地长大,为了躲避花神侧妃派来的杀手,误闯进了我神巫族领域…… 手上的法术线条在提醒我再不离开,就要醒不过来了。我看着眼前的小孩子,握了握拳,冲了上去,将欺负他的那群熊孩子一顿胖揍。 “你欺负人!我要回去告诉我阿爹!”倒在地上的孩子冲着我大哭。 我抬手就要打他,却有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了我正要抬起的手。 我回头,是小百花,他定定地看着我:“别打死了……” 我蹲下去,摸了摸小百花的头:“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摇头,我笑:“我是你的新娘子!” “你,你莫要胡说!我还未定亲,哪来的新娘子?!” “你很快就会遇到我了呀!”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我压了半天没压住,血顺着嘴角流出。眼前的小孩儿眼神慌乱起来,忙不迭地扶住我的肩:“你,你怎么了?大姐姐?” 我不是大姐姐……我是你的…… 可我必须离开了,身体已经开始渐渐透明了,“没事,你,好好的,再坚持坚持,我……”我们就能遇见了…… 话没来得及说完,法术便结束了,我也突然惊醒。 百花用帕子替我擦干净了嘴角血迹,紧紧抱着我不撒手。我抚了抚心口,平复情绪后,才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 见我醒来,浮夏三人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再看到已经进来的莫烟,我便知道,她们已经明白该如何了。 果然,绮萝还是不肯进来。 我怅然地抬了下头,听到有人闷哼一声,再回过神来时,就看到浮树扶住了正要倒下去的浮水。 “卓玛!她快撑不住了,你先送我们出去好不好?”浮夏立刻过来拉我的袖子:“这事已经有锦云阁在插手了,我们不要管了好不好?” 我倒是想不管…… “不好。”我淡淡地说完,轻轻甩开了浮夏的手。 这时,一直缩在一旁的冰凌走过来,“已经没有退路了,进来了,除非彻底终结这件事,否则我们谁都走不了。” 我看到浮水开始咳血,鲜红的颜色刺得我双眼疼,下意识就后退了两步,被百花接住。 他从我身后环抱住我,安抚地拍拍我的头,满目温柔,然后又抬眼看向其他人,眼神中的情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当初选择插手这件事时,你们就该做好赴死的准备。” 浮水悲凄地看向我,眼中尽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我知道,浮水看懂了一切。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还在挣扎着调息,挣扎着要活下去。 终于,我还是心软了一瞬,走过去,将一颗大妖的妖丹递给了浮水。 浮水怔愣住,冰凌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话音刚落,浮夏和浮树也反应过来,浮夏忙要上前来阻止我,却被浮树拦下。 “浮夏!我求求你!不要管了,不要阻止!”浮树死死拉住浮夏:“只有这种法子才能让浮水继续活着了啊!” 浮水是半神半妖的存在,她夹在神妖一线间,不肯做出选择,自然是无法完整地修炼,因此比浮夏浮树都要弱。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两个法子。一,吃了我给她的这颗妖丹,成为真正的妖族;二,开始修炼神道。 但是显然,她的情况,已经撑不到再让她修神道成神的时候了,要活着,就只能吃了我手中这颗大妖的妖丹,成为大妖。 最终,浮水还是妥协了,接过了我手中的东西,吞了下去。 “你疯了吗!如此你该怎么留在神界?!难道你要去投奔妖界吗?!”浮夏冲着浮水咆哮。 “淡定,”我不满地瞥了一眼浮夏,“本宫的侍女,别说是一只大妖,就是魔族,只要本宫让她留,她就能留。” 一阵沙沙声响起,像是一阵风吹过了整片花海。 莫烟脸色一变,看了我一眼,迅速在门上加了一道封印。 百花也反应过来,立刻就走到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 我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大家噤声,然后放低了声音道:“收敛气息,不要乱走动。” 一声尖厉的嘶鸣响起,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露台扔了进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声粗糙的呻吟,和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然后是有人猛烈拍打房门的声音,狂风大作的声音,鬼怪的窃笑声……混杂一片,惊悚恐怖。 浮树闭着眼睛,咬着唇,拼命忍住才没有尖叫出声。 浮水盯着那被拍得“啪啪”直响的房门,用眼神问我:不去开门吗? 我皱眉,摇了摇头。 开门?门外根本没人,给谁开门?!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侧间屏风后突然有个庞然大物走了出来。 那是只长相极其恐怖的恶鬼,四肢着地,背上长满尖刺,有着獠牙,牙上和嘴边还沾着血,浑身冒着黑气,正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啊——”浮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尖叫着往浮夏身后躲。 百花和冰凌立刻召出法器,一左一右护在了我身前。 我:“呃……大可不必……” “我主子让我给你带句话。”那恶鬼说话了,“暗水镜困不住它。想除掉它,除非用你的命来换!” “好!我等着!”我高声回应道:“滚去告诉它,不是它的东西就不要拿,否则,定要它百倍来还!” 那恶鬼被激怒,嘶吼着就要扑过来,一支花镖突然从它身后飞来,穿透了它的头颅,带着它的血擦过我的耳边,钉进了墙里。 恶鬼的嘶吼声震着众人的耳膜,它的尸体化为一股子黑气,钻回了侧间,从露台逃了。 一个身着金色华服的女孩儿正站在那恶鬼站过的地方,淡定地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她眼神平静,仿佛刚刚杀了恶鬼的不是她一般,清澈的眸子看过来,落在我身上。 莫烟几步上前,冲那女子作礼:“想必您就是城内左使金巧儿小姐吧?事关重大,我们一行人多有叨扰,还请城主和左使大人恕罪。” 金巧儿眉头一皱,她心想:什么鬼?!!城主不就在那边吗?!!但她还是配合着莫烟演了下去,微微躬身作礼:“无妨。” 我见金巧儿没露出什么破绽,松了口气,转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一脸白痴地就迎了上去。 “哇!姑娘就是城主身边的左使?你的衣服看起来好漂亮呀!” 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晓青。 浮夏心惊胆战。这城里的尽是恶鬼邪灵,是能随便搭话的嘛!!可晓青这丫头,浮夏愣是没拦得住她直往人家眼前凑的步伐! 浮夏没拦住也就罢了,百花竟然也随着她去了!!这是什么情况?!! 百花见浮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才装模作样地跟了过去,拉了拉晓青的袖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演戏之前打声招呼啊!” 金巧儿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到百花身上,杀气腾腾的。 我“啊呀”一声,一把握住了金巧儿的手腕,暗暗使力捏得她的皮肤变红了一片,表面还乐呵呵地夸赞道:“姑娘这皮肤真好!” “嗯。”金巧儿吃痛,闷哼一声。莫烟立刻拍开了我的手:“公主殿下!莫要对左使大人无礼!”说完还不忘给我使眼色。 金巧儿看着眼前的城主,城主眼神中已尽是杀意,即使表面还保持着单纯女儿家的样子,但那双黑瞳中已经毫无感情。 这副模样,让金巧儿本能地腿软,想当场跪下去,还好被莫烟暗中扶住,岔开了话题:“左使大人,敢问此事,城主可已经知晓?” 金巧儿眼珠子一转,颔首答道:“城主云游去了,传讯要我好生招待诸位,以助象屿城度过危机。” “如此甚好。”我眯着眼笑,“那就麻烦左使大人啦!” 据金巧儿所言,发觉老魔尊潜入城内时,她有采取过一些措施,但是还未来得及彻底解决问题,镜妖突然灵力外泄,生生从她体内分裂出来另一个“镜妖”,那东西的力量强大至极,她抗不过,只好躲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后来的事,不用她说,我也知道了。 由于金巧儿躲起来了,城内其他锦云阁的暗桩都被屠戮殆尽,与外界彻底断了消息。 金巧儿给大家倒茶,浮水警惕了一下,没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正巧被莫烟看到。 “姑娘,喝茶呀!”莫烟柔声提醒了一句。 浮水一个激灵,忙不迭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异香,不似正常的茶水……意识到这一点,浮水愣是憋着没把嘴里的水咽下去。 浮夏和浮树毫无防备地灌了下去,浮水想提醒,却因口中含着茶水而不能开口,只能不住地给浮夏使眼色,可惜浮夏并没有看过来,而是愣愣地看着晓青和百花。 冰凌心不在焉地抬头,就看到对面的浮水焦急地冲着浮夏“眉飞色舞”。 这女子倒是不像天宫中人。冰凌低头喝茶,杯子刚抵到唇边,他便愣住了。 莫烟和金巧儿像侍女一般站着,一脸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就那么看着坐在桌边的众人,而晓青竟然是身着黑色华服…… 要知道,韶仪公主爱着彩衣彩裙,可从不穿黑色,而且还是华服……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 浮夏心中总觉得,这般行为似乎有些不妥,但还没等她细想,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晓青伸手拦下了百花喝茶的动作,好似觉得不太妥,又无辜地笑着,从百花手里夺了他的杯子,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她自己面前的一杯,一直都没动过。 脑子开始发懵的时候,浮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突然昏了过去。 眼看着浮夏和浮树都突然倒地,浮水彻底没憋住,呛了一下,口中含着的水全部被吐出! 冰凌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看向刚刚倒茶的金巧儿。 “呀,竟有漏网之鱼呢!”莫烟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得浮水心内恐惧,一个不慎就从凳子上跌了下去。 “抓的就是这条鱼。”我抬袖遮唇,将口中茶水吐掉。 百花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茶水不对劲,他自然看得出来,但这家伙,看出来了,竟然还恶作剧地要喝下去!我只能牺牲一下自己,夺下他手里的杯子。 “卓玛……哦不是,那个……城主?”浮水惊恐地看着我,几乎语无伦次:“啥时候掉包了?怎么就我……她们……” 金巧儿早就忍不住了,几步上前,揪住浮水的衣领就要将她扯起来。浮水立刻开始挣扎:“放开我!冰凌殿下,咱好歹一路一起走过来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突然被点名的冰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做诱饵,便只能拖后腿。” “诱饵?!!什么诱饵?!”浮水冲着金巧儿拳打脚踢,但都是徒劳:“隐晓青!你大爷的!你真的要把我们喂了恶鬼吗?!” “浮水呀,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哦!”我笑出声来,抬手示意金巧儿速战速决。 浮水被金巧儿拖走了,她口中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了,直到彻底听不到。 “告诉绮萝,可以动手了。”我回头冲莫烟道。 莫烟抬手作礼:“是,姑娘放心。” “动手?”冰凌如梦初醒,震惊地看着我。 “要一起么?”我冲他抬了抬下巴。 是邀约,也是嘲讽。 冰凌知道,在她眼中,他是不配和她一起行动的。他答不答应,都会是她第一个选择放弃和牺牲的人。 她把浮夏浮树药倒,又派人把浮水带走……都是对她们的保护。而他呢?她却“邀请”他和她一起。 就像刚刚,他和百花一样端起了茶水,她却只拦住了百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浮夏二人醒过来时,晓青正抱着百花哭的天昏地暗。 二人环视周围,浮水不见了! “卓玛!”浮树惊出一身冷汗,跳起来,本想问一句浮水去了哪里,却被晓青打断。 “都怪我,我没保护好大家……”我哭着嘟哝着:“那恶鬼将浮水抓走了!” 浮夏登时慌乱起来:“敌人来过了?!”她看向百花,对方却是忙着哄晓青,她又看向冰凌,冰凌垂眸:“嗯。” “左使大人呢?!莫烟姑娘呢?!”浮夏继续环视四周,“也被抓走了?!” “她们,当然去找自家主子寻求庇护了!”百花抽空回答了浮夏的问题。 百花抱着我,贴在我的耳边低声道:“然后呢?怎么演?” “让浮夏带着浮树去救人……”我也低声说道:“兵分两路。” 百花按照我说的做了,说服浮夏带着浮树去找浮水。 待人走了,我收住眼泪,抹了把脸:“游戏开始了!” 浮夏和浮树喝下去的那杯茶可以激发出她们的气息,而浮水已经被金巧儿关进暗牢,她们要想找到浮水,必然得在城内各处走动,气息就会围绕在城内各处。 而我又给她们加上了一道封印,别人很难看到她们踪迹。 如此,便会吸引很多恶鬼邪灵追着她们绕圈,这么大动静,老魔尊的注意力也会被分散些许。 那么,我就可以找机会和镜妖接上消息,搞清楚从她体内分裂出来的那个东西的弱点,或者能够派个卧底过去,里应外合击溃对方阵营。 很快,机会就来了。 看守菱园的恶鬼被误打误撞走进去的浮夏二人引开了,而我当初关着镜妖的暗水镜,就在菱园! 只要我们夺下菱园,有了镜妖和暗水镜的力量,就能对老魔尊造成一定威慑。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 菱园是城内我的秘密基地般的存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如今,我、百花、冰凌三人,自然是有人不能进去的。 这怎么看也是冰凌不能进去的,这是一定的,而且,我离开曼陀罗园后,还需要一个人留在这儿,既是诱饵,又是要被牺牲送入敌营的卧底。 这个人,一定得是我能够完全信任的,避免被敌人策反;其次,这个人得对敌人具有一定的吸引力,让对方能生出将他带走用来威胁我的想法;再者,一旦被带入敌营,就会成为筹码,暂时应该是安全了的。 冰凌此人……我不信任,他对于我们的敌人来说,自然也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所以卧底一事,他是做不了了。 “我……要去救镜妖。”我轻声开口。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得很快,仿佛是要做什么坏事一般。 “我陪……”冰凌拍桌而起,眼神瞥到身旁的百花并没有反应,他顿一下才接着吐出后面的话:“……你去。” 我抬眼看向百花,他抿了一口茶,也抬眼看过来,满眼笑意。 果然!他还是知道我想如何了! 我心里突然一惊,慌乱地起身去拉百花的手,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温柔的声音响起:“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刚准备好的说辞全部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 最终,我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选择立刻离开去找镜妖。 晓青和冰凌离开曼陀罗园时,百花就站在露台上,远远地目送二人走出花海,走出院子。 百花真的不想让她和冰凌独处,但是……她需要一个足够吸引敌方的诱饵为她赢得这场战斗,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这个诱饵。 他们的默契,已经到了对方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地步。晓青当时抬眼看向他时,他就知道,她在为自己愧疚,在犹豫。 平日里,那个看到他皱一下眉,都要明里暗里地注意着自己的小公主,自从仙解开了她身上的封印,终于是遇到了最难抉择的时候。 他与别人,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可他与苍生,她必须选择苍生。 如此就够了。他想,他因这张脸,占了别人的位置,已是幸运至极,又怎能再奢求更多呢。 这些日子,她已经顾不上他的情绪了,之前总能第一时间捕捉他的情绪变化的。 但他不怪她,因为…… “我是你的新娘子呀!” 记忆中突然插入了一个“大姐姐”,冲上去打了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子,又开心地笑着,摸了摸小百花的头。 她承受着被反噬的苦痛,固执地将她自己送进了他的世界,留下了温暖又浓墨重彩的一幕,成为了他那段成长中唯一一点光。 其实,百花想说,他不是打不过那些小孩子,只是懒得搭理他们。 菱园隐在层层院墙内,几乎算的上一个城中城。 浮夏二人已经引开了部分看守的东西,剩下的,由我和冰凌全部撂倒。 站在门口时,我们听到院子西南方向传来几声女子的尖叫和恶鬼们的咆哮。 “她们……真的不用管吗?”冰凌看向我。 听那声音,浮夏二人应该是和恶鬼们碰了个正着了。 “不用管,她们最好死在这儿。”我嗤笑一声,转身往里走:“管好你自己吧!” 浮水已经猜到了全部,浮夏似乎也开始怀疑我了,这样的几个人,我又有什么理由让她们继续在我身边呢! 自然是带着秘密永远消失的好。而且,她们死在这座城里,只能怪她们运气不好,谁能追责?谁敢追责? 推开雕花木门,尘土飞扬,阳光照在暗水镜上,镜面泛着幽亮的光。 这面镜子可不是普通的镜子。它能看到过去与未来,也能看到城中各处的画面,吸收了不少这城中的灵气能量。 如今镜妖被封印在这里,更是让这面镜子强上加强。 我走过去,用手指叩了叩镜面。 镜面如水,泛起层层涟漪,随后,一个白发黑衣的人缓缓从镜子里走出来,低头对着我行礼。 “殿下,臣无能……” 镜妖说着,抬手交叠举过头顶,眼看就要跪下去! 别!夭寿啊! 我迅速弯腰扶住了镜妖:“前辈!不可!” “殿下,”镜妖保持着要跪下去的姿势,“我的礼,你是担得起的。” “……”我语塞,半天才想到措辞:“现在不是礼不礼的时候……” 镜妖最终被我劝住,没有对我行大礼,但是她抬眼看到冰凌时,第一时间就将我拉开,满脸惊惶。 “你来干什么?!!”这句是在问冰凌,“你身边那个百花呢?!!”这句是在问我。 她对我的姿势,是个十足的保护的姿势,好像是在……提防冰凌? 冰凌皱了眉。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白发女子,但是对方却对他有十足的敌意。 “前辈……”冰凌躬身行礼,想解释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但是镜妖不给他机会。镜妖直拉着我不放,一遍遍追问我百花为何不在我身边。 我觉得镜妖似乎有话要说,便将冰凌赶了出去。 冰凌一脸茫然地被赶了出来,只好守在门口,替里面两位把风。 浮夏带着浮树,跌跌撞撞地在城内躲藏。百花要她们出来找人时,她们本是不肯答应的,但无奈当时晓青哭闹不止,没人有空搭理她们二人的焦急。 所以,为了能早些救出同伴,浮夏一咬牙,决定和浮树闯一闯这鬼城! 结果,一路上,二人几乎被吓死。 掉了头的,眼球突出的,缺胳膊少腿的……城内各种模样的鬼魅都被二人的气息吸引过来,追着她们不放。 打得过的,二人就灭了,可那些打不过的,二人只能躲着。 “我怎么,怎么感觉,我们身上的气息被彻底激发了!”浮树看着自己的双手,都能肉眼可见一股股灵力的流动。 浮夏咬着唇,没有说话。她自然也发现了的,而且,她很确定,当时喝茶那会儿,众人并未遭到攻击,她们是突然迷糊了,然后晕倒的,而且当时浮水好像是有话要和浮夏说,但浮夏光顾着看晓青了,也就忽略了浮水。可醒来后,晓青却说是因为被恶灵攻击了。 这也是浮夏答应带着浮树出来的原因。她觉得,这座城,还有晓青,都不对劲,与其留在那儿,等着那个最亲近的人给自己背后捅刀子,不如努力去找可能已经被那人处理过的浮水,哪怕是被城内恶鬼邪灵杀了,也好过被人背叛。 这么想着,浮夏安抚地拍了拍浮树:“没关系,至少能一起死。” 浮树震惊地看着浮夏:“咦?!!” 一起死?!!什么情况?!!浮树心想,自己跟着浮水走,好不容易没再被阴晴不定的晓青折腾了,这会儿怎么就要和浮夏一起死了?!! 但浮树还来不及细想,浮夏就拉着她飞奔起来,浮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浓重的邪气,直逼着二人而来。 百花一直站在露台上,望着下面的花海。 他和晓青,向来是默契的,所以他当时看懂了她支走浮夏等人的意图,也看懂了她对自己的犹豫不决。 距离她和冰凌离开,已经过去一整天了。百花能察觉到,自己这边有异动,而且不止一波。 这么快么?百花笑笑。晓青的力量恢复到全盛时期,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到现在看来,这城里的东西,倒是清楚的很,知道它打不过晓青,就想拿人把柄去威逼利诱了。 不过可惜了,那个东西能想到的,晓青也想到了。 莫烟走到百花身边,双手交叠在腹部,俯首对他行了一礼:“时机到了,殿下,多谢你替她抉择。” 百花点点头,“她那边没事吧?” “主子那边还未传来消息,不过应该是没事的。” 没有消息?罢了,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百花挥挥手,莫烟就退了下去,带着守在院子各处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留百花一人在这儿。 不一会儿,有个身着喜服的女子便带着一众恶鬼冲了进来。 “小花神殿下,”宁玉勾起一抹笑,衬着她那张白的像纸的僵硬的脸,看起来惊悚又诡异:“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宁玉对这位小花神还是有些怵的,毕竟她的幻术,除了隐晓青和绮萝自毁般的意志力破开了外,就只有这位小花神破开了。若说隐晓青是疯魔了,有能耐对着自己最爱的人下手,那么这位小花神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能让隐晓青分心的人,也就这一个了。 宁玉在城里的时间不短,刚来的时候晓青也还在城里,刚坐稳城主的位置不久,但还是救了宁玉。宁玉可是听说过这位城主的事迹的,听说当年晓青是以一个人为执念,一路忍辱负重坐上了城主之位的。 能让当时的娇公主紧咬牙关撑着,在这座城里活下来的,竟然是个当时生死不明的人。 宁玉听说时,就在想这该是个怎样的男子,让疯魔了的小城主念念不忘。如今看来,当真不是凡物。 只是……让宁玉更意想不到的是,晓青竟然当真舍得用这个人当诱饵。 这场戏,本就是宁玉将功折罪的最后一个机会了,她本是不抱希望她能照做的。 宁玉的力量被老魔尊吸收了不少,不得不为老魔尊做事,背叛城主。设下幻境伤了城主时,宁玉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继续为老魔尊所用,然后被城主碎尸万段,要么再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个机会,还能留个全尸也说不定呢! 所以,宁玉用一颗妖丹,换来了这个机会。 当时城主其实有亲身越进幻境中,来和宁玉谈条件,宁玉便借着幻境遮掩,暗中与城主达成了这个计划。 被老魔尊带回去后的宁玉,装疯卖傻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力量从老魔尊那儿讨了回来,然后便向它提出了这个计划。 老魔尊本就是有一部分意识被镜妖分裂出来的那个东西控制着,心念不定,加之宁玉暗中对它施了点幻术,它就松口了。 所以,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走出曼陀罗园,百花还回头看了一眼。 原来,当年她就是住在这里的吗?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院子里,还得时刻提防着身边的东西…… 有个小鬼推了百花一把,百花还在愣神,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他抬手就要灭了那个小鬼,突然想起什么,又收了手。 若是暴露了身手,怕是不易于这次卧底计划。 “放肆!”那个身着喜服的女子抬手打散了那个小鬼,“这是魔尊要的人,用你动手吗!” 百花默默收好了袖中的手。这个女人,怨念化鬼,幻术极强,为何会帮他?难道是晓青安排的人? 百花被带去了一座大殿,殿门口被设下了恶鬼看守。 待门口的几个恶鬼昏昏欲睡之际,百花便开始行动了。 老魔尊果然是不知道百花的实力的,就这么几个喽啰,竟然妄想困住他,天真! 百花走到门口,抬手击向结界。 巨大的冲击力竟然将他冲开了去!百花茫然地看着丝毫不损的结界,震惊了一瞬。 门口的喽啰被惊醒了,正讥笑着嘲讽他。 这,这怎么可能? 百花还在愣神,就看到带他来的那个女子出现在门口。 “别白费力气,你出不去。”宁玉看着殿内的人,平静地开口:“安分点,或许还能活的久些。” 百花听懂了,老魔尊还是清醒着的,它反应过来了。它要杀了百花……它把他抓来,不是要作为人质,而是导火索! 百花心中大亥。不,不可以!他不能死在这儿!绝对不能!晓青,晓青会疯掉的! 心中翻江倒海,百花面上还是平静的很,只是静静地盯着门外那个女子。 宁玉看着百花那双墨眸,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不对劲,立刻移开了目光,对方见她移开目光,似乎是慌乱了一瞬,但也仅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宁玉脑中轰然。灵眸之眼?!!他竟然也有灵眸之眼!! 灵眸之眼,是来自上古灵界的,最高阶的幻术,只能代代相承,不可单方面修炼。 也就是说,这世间,不可能有拥有灵眸之眼的人出现! 宁玉修的就是幻术,这方面自然也研究的多些,可这灵眸之眼,虽然强大,引人向往,但也是大忌! 第七十六章 除了如今这个小城主,因为她身份上的一些秘密,似乎有着灵眸之眼外,这世间竟然还有一个?!灵界不是封闭了数万年了吗?那眼前这个拥有灵眸之眼的又是怎么回事?! 百花心内愤恨,他怎么就没再快一些呢! “下去吧!”百花看到那个女子把其他看守的人都屏退了。 “我叫宁玉。”宁玉开口,笑着看向百花:“殿下不必紧张,城主会胜的。” 无论你生死与否,她都会胜的。 “宁玉……”百花细想着这个名字,眼前慢慢浮现出一张名册来。那是他在司命仙君那里看到过的,因为天宫中,司命与晓青关系不错,他经常跟着晓青去那位仙君那里逛。 司命那里看到的……是命簿吧?原来这位女子也是个命苦的,也不知是谁家大婚当日赴了黄泉的姑娘,就连化鬼了,都还穿着嫁衣。 “所以呢?”百花收回思绪,抱臂看着宁玉:“我并没兴趣知道你是谁。” “哼。”宁玉冷笑一声,“看出来啦,你只想知道城主大人她如今如何?” “你本是拥护她的。”百花一针见血,“可如今,却背叛了她,她不会放过你的。” 即使你帮了我。 宁玉挑了挑眉。很聪明的人,难怪城主念了他这么久,他们二人是一样的人,倒是般配。 “我从未奢望她会放过我。”宁玉看向虚空,仿佛在回忆。 那年,宁玉化鬼,报复了那个踩着她的族人的血肉建立起来的新朝。由此,招惹了一众大仙,要让她灰飞烟灭。她避无可避,最终抱着必死的决心,冲进了象屿城。 她觉得,即使是被同类撕咬吞吃,也不要折在那群“正派”手里。 可碰巧的是,当时城内换了城主。小姑娘坐在城主位上,问她愿不愿意留在这儿。 “玉姐姐,你是个好人,是他们错了。” “玉姐姐,我要走了,你要一起吗?” “玉姐姐,要不我安排人让你去轮回吧?” 小姑娘清甜的声音犹在昨日。 可是宁玉做了什么呢?她背叛了小城主,恩将仇报。可她是恶鬼啊!恶鬼本就是……本就是…… 百花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宁玉。嗯,看来他的幻术还是起了一点效果的。 良久,宁玉抬起头,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花了,眼睛却还亮晶晶的:“城主是个好人,是个好妹妹,好姐姐……”她顿了一下,又笑:“日后也定是个好妻子。” “所以,带我去见她!”百花眼看有了机会,双眼放光。 宁玉眸光一暗:“不能。” 百花泄了气,默默转身往回走:“你们是想打败她,并不是想逼疯她,而且,逼疯她对你们百害无一利。” “不是哦!”宁玉打开了结界,走了进来:“魔尊要的就是她疯,因为只有疯魔了,她的力量才会彻底爆发出来,她失控的那一刻,就是最弱的时候。” 百花侧眼看了看跟上来的宁玉,瞅准机会就往门口跑! 宁玉:“靠!给我回来!”不愧是一对儿,计谋都这么突如其来的一致! 百花与宁玉交手的瞬间,灵力波动,震碎了周边很多小鬼的魂体。 “帝姬。”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传来。宁玉身子一僵,一时不慎,被百花一掌击伤,倒退几步,被一双素手扶住。 “哎呀呀,帝姬这是怎么了?”一只红衣女鬼从宁玉身后探出头来。 百花认得她,是当时在神魔两界交界处,要冲来伤他的那个女鬼,后来是被晓青打散了,怎么还会出现? “你怎么在这儿?!”宁玉回头吼了一句。 那女鬼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一只手柔柔地搭上宁玉的肩:“帝姬这是什么话?那疯丫头杀了我姐姐,还不许我看一眼她男人了?” 哦,原是孪生姐妹。百花手背到身后,正要悄悄捏诀。 “别乱动!”宁玉瞪了百花一眼,“还想让她多活几刻,就安分些!” 呀,被发现了。百花尴尬地收了手。 宁玉继续挡在那红衣女鬼身前,不让她向前:“你不要忘了,你姐姐是因为什么死的!” 那女鬼冷笑一声,高傲地一甩头,走了。 “你在帮我?”百花好笑地看着宁玉,“赎罪?晚了点吧?” “是晚了,但我至少得守信,在你们见最后一面之前,不能让你栽在别人手里。” “她给你什么条件了?”百花知道,晓青绝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背叛她的人,绝对没有赎罪的可能,宁玉定然是与她做了什么交易。 条件?宁玉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城主于她有恩,她却背叛了城主,无论是因为什么,在城主那里都已经是罪无可恕了,城主到现在还留着她,只是因为宁玉接近得了老魔尊,她的人送来还可以盯着些而已。 不然,早在宁玉的幻境被破的那一刻,城主就让她灰飞烟灭了。 百花讶然。晓青此举,搏得太大了些,且不说宁玉还会不会乖乖听话,就老魔尊突然决定杀了他,来逼疯晓青这一行动来看,即使最后赢了,晓青也完全讨不到好。 果然是剑走偏锋啊…… “不过你放心,那个老东西也不会现在就杀了你,”宁玉转身往外走,“毕竟,我跟他说,需得注意花界。还有,如今突发变故,往外传消息的任务,你还是暂时放弃的好。” 结界再次罩在了门口,宁玉也离开了,百花一人被困在了这里。 菱园很是安静,被引开的看守者回来时就被锦云阁安排的人除掉了,所以,这里成为了新的安全之地。 冰凌一直守在门口,守了很久,都不见晓青出来,可他进不去了,门上已经被镜妖施加了结界,将他隔绝在外。 镜妖站在我面前,伸手试图握住我的肩。 “别碰我。”我的声音都在抖,下意识就退后一步,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殿下……”镜妖一脸悲痛地看着我。 就在冰凌出去后,镜妖将我真正的来历和真相都告诉了我。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这个真相,我承担不起……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做,怎么看待……不过是,不过是又给我添了几道枷锁罢了。 镜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对方脸色阴沉,双手垂在身侧,十指握紧,身子微微颤着,看起来十分无措。 镜妖知道,她如今承受不了真相,但是她必须告诉她这些,否则,灵界危矣,六界危矣。 良久之后,晓青恢复过来,抬头看着镜妖:“你既选择告诉我,那我自然也可以选择无视你。” 镜妖大惊:“殿下!你为何……” “够了!”我高声打断镜妖的话,怒视着她道:“难道你希望我将此事公布,然后让自己成为靶子吗?!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因此丧命吗?!” 那该死的心疾又犯了,我不得不捂着心口,试图压下那阵痛。 “当然不是……”镜妖还是伸手来扶我,被我一把打开,她也不恼,便收回手去:“殿下自然有选择的权利。” 我瞪她一眼,翻手调息,稳住状态,极力将情绪压下去,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 现在最重要的是除去老魔尊,守住象屿城。无论我是谁,代表着谁,我都得守好这六界。 还有,百花……我错了,我不该让他去冒这个险!老魔尊已经反应过来了,我必须加快速度! “你,继续留在这里,等我安排!”我扔给镜妖一个传音铃,然后立刻转身往门外跑。 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冰凌还在门外,见我跌跌撞撞出来,就要上前来扶我。 看着冰凌,我突然想起了镜妖说的一些事情,顿觉毛骨悚然,立刻侧身避开了冰凌。 冰凌的手扶了个空,他看着晓青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不明所以。 她讨厌他,他知道的,但她毕竟并没有记起当年的细节,不至于抗拒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怎么会?难道镜妖跟她说什么了?! 不对,镜妖不可能清楚那些事! 那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冰凌想清楚,晓青便开口了,声音寒凉至极,比之前任何一次和他说话时更甚:“该行动了,走吧。” 浮水被关在暗牢里,无人看管,无人搭话,无聊至极,偏生还有个她破不开的结界困着她。她逃不掉,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浮水正百无聊赖地揪着自己衣服上的缀珠,突然有人扑到了牢门上,“哐啷”一声响后,那人出声了:“打起来了!出去后,请姑娘往西南方向走!” “什么情况?!!”浮水吓得不轻。她走过去查看那人,发现她已经断气了,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困着她的结界也破了。 鬼魅嘶吼声不停响起,浮水只能夺门而逃,一路往西南方跑。 越来越多的恶灵开始在城内盘旋,浮夏二人也被困在路上。 浮水远远地就看到浮夏和浮树正在奋力斩杀攻击她们的恶灵。 “浮夏!浮树!”浮水边往那边跑,边大喊:“跑!快跑!它们把暗牢打开了!” 三人又废了些力气,才聚到一起。 浮夏气喘吁吁地看着浮水:“你……你……” 浮水点头如捣蒜:“是,我被放出来了!那边是暗牢,里面的东西都被放出来了!” 听到这话,浮树瞬间有些腿软,“完了,看来真的得死在一起了!” “往那边跑!”浮水手指着西南方:“放我出来那人说的!” 我和冰凌离开了菱园,便看到空中有无数邪灵闪过。 “这是……”冰凌立刻拿出扇子来,做攻击状。 那老东西这又是干什么?!!竟然打开了暗牢!!那里面的东西…… 还没等我思考完,就有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声音……镜妖?!老魔尊?! 有黑雾将我们围了起来,一个全身冒着黑气的“镜妖”扭着细腰从黑雾里走出来。 “别说话,打就对了!”我冲着冰凌说:“这东西吸收了宁玉的怨念幻术,说多容易被它捉了破绽!” 说完,我抬手召唤出了雨潇剑,先劈了过去。冰凌的扇子和我的剑气同时飞出去。 “镜妖”抬了下手,直接握住了我二人的攻击:“呵,不自量力。” 冰凌想收回自己的扇子,可奈何他的灵力抗不过对方,反将自己震伤。 我握剑捏诀,雨潇剑在我手里变幻为一张红色的弓,我拉弓搭箭,一松手。 “噗~”弓箭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老魔尊愣愣地低头,看了看它那副已经开始燃烧剥落的躯壳。 冰凌看着晓青。她眼中划过了一抹红光,周身灵力涌动,那张红弓也冒着火——是全盛时期的她! 而被她的箭刺穿的老魔尊已经发出了刺耳的哀鸣,一股股黑气撑破了那副镜妖的皮肉躯壳,又在空中聚拢成人形,飞速逃离现场。 我看着它逃离的方向,再射了一箭,然后收起弓和满身灵力。 “城中要乱了,”我看向冰凌,“锦云阁会解决那些个鬼魅,我要去解决老魔尊,你可以走了,生死都与我无关了。” “我给冰雪宫送过消息,”我慢慢退后,远离了冰凌:“你那位好姐姐,这会儿应该也派人来接你了……” “如今我既已经记起当年之事,就不会放过你,可惜……”她嗤笑一声,“造化弄人,你还必须活着!那便快滚!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消失!” 冰凌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从眼前突然消失。 不会放过他……必须活着?她到底,从镜妖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老魔尊失去了肉身躯壳,彻底暴走,胡乱地吸收了很多城内恶灵的力量,搅的城内大乱。 宁玉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计划偏离,宁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而她的力量,也成为了老魔尊和那些恶鬼们的争抢之物,她只好趁乱躲到角落里。 定住了神,宁玉起身,想从暗处溜回大殿。她要去放了百花。如今这场面,显然老魔尊的计划也被打乱了,万一它一个暴走,这会儿把百花杀了,城主必然也会疯掉,城内岂能容得下两个疯魔了的人闹腾!到时候,怕是他们所有人都会成为陪葬品! 百花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时,当时那个红衣女鬼已经再次出现在了门外。 他手背在身后,暗暗握住了离照剑。红衣女鬼双目猩红,狷狂地笑着:“咯咯咯,如今城内暗牢里的东西都出来了,宁玉她自身难保,隐晓青又被拖住,看谁还能护着你!” “你打不过我的。”百花淡淡地开口,丝毫不慌:“你姐姐打不过我,你也是。”他记得,另一只红衣女鬼,当时被他甩出去了好几次。 “呵,”面前这只女鬼冷笑一声,“想必你还不知道吧?我与我姐姐,任何一方身死形消后,另一方就会获得她双倍的力量!” 是吗……百花心中有些惊异。如此来看,胜负不定啊。 “哦?那又如何?”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接着,百花就看到一柄弯刀从那女鬼身后,刺入了她的身体。 红衣女鬼嘶吼一声,表情瞬间扭曲,也顾不得维持人样了,褪去人皮,化为一团人形黑雾,回头就要去攻击她身后的人。 金巧儿看着眼前这团黑雾,嫌恶地盯着对方,抬手捋下了腕上一只金镯子。镯子在她手里慢慢变大,然后直冲着女鬼的脸砸了过去。 百花看着门外二者缠斗,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那个一身锦衣华服的女孩儿出手狠辣,直砸得女鬼嘶吼不止,女鬼的攻击虽然也让女孩儿负了伤,但毫不影响她的节奏。 待灭了那女鬼,金巧儿才看向殿内的人。 百花这才看清对方:“左使大人!” 金巧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一手捂着胸口,极力压下了还要吐血的感觉,缓了几口气,才抬手收了殿门口的结界。 百花一惊,正待看对方下一步的动作,等着她说些什么,但金巧儿竟是直接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金巧儿身子一晃,被人从身后扶了一把才站稳。她回头,看到百花那张俊脸,脑海中又浮现出被城主捏住手腕威胁的那一幕,于是她立刻侧身退后了两步,低着头,微微躬身。 “您,您可以走了。” 百花看了看眼前这人,又抬头看了看不断从他们头顶掠过的邪灵。 “她在哪儿?”问出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他怕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答案。 “老魔尊袭击不成,彻底暴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金巧儿也抬头看着天空:“我们这边已经失去城主的消息了,我也是受宁玉帝姬所托,赶来放你离开。” 失去了消息!!百花心内一阵慌乱。 金巧儿身为左使,自然不会看着这座城彻底沦陷,因此,放了百花,她便与那些暴动的恶灵们打了起来。 百花担心晓青遇到什么危险,可转念一想,她如今已是全盛时期,上神之巅,这城内谁能奈何得了她? 暴乱的恶鬼开始攻击百花,他只好抽剑迎战。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鬼魅被斩杀后留一缕残念,承载着一部分力量,本是会被暗水镜吸收的,但今日老魔尊暴走,这些力量被它尽数吸收利用。 鬼魅会攻击我们的人,为了自保,我们会杀了它们,而我们杀得越多,老魔尊吸收到的力量也就更多,然后,那老东西会怂恿更多鬼魅攻击我们……如此循环下去,与我不利。 我一路杀过来,满身血腥,脸上都溅上了恶鬼的血,雨潇剑的戾气也一路萦绕在我周身。 城内恶灵看着眼前已经杀红了眼的城主,不由得就想起当年这位城主血洗整座城,坐上城主之位的事儿来,一时吓住,谁都不敢上前。 “疯丫头杀过来了!” “城主,城主饶命啊!” “啊!” 我脚边渐渐尸骨成堆,雨潇剑染了血,激发了邪性,力量开始爆发,邪念侵蚀着我的心念,我自己也开始有些失控,只是凭着本能杀戮。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神开始涣散,我知道自己快彻底失控了。 我一步步踩着尸体和血迹往前走。 不能失控……不能成为怪物…… “我等你回来。” 百花的声音……我晃晃头,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眼前恢复了一些清明,我看到的,是满目猩红。 血,好多血。 我杀的人?不,它们不是人,它们该死! 锦云阁的姑娘们也杀了过来,此时也看到了我。 “锦云阁听令!”我听到了绮萝的声音:“誓死保护城主!” “是!” 莫烟几步上前,扶住了我:“主子。” 我缓了口气,“大殿那边可有消息了?” 莫烟踟蹰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在角落里找到了重伤的宁玉。” 宁玉?!! 也对,如今计划已经被打乱,她自然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老魔尊那边保全自己,能活着已是万幸了。 我和莫烟这边正说着,宁玉就被人搀过来了。 她见我就跪下:“城主……” 我冷冷地看她一眼,“帝姬是何等身份啊,我怕是受不起你这一跪。” 宁玉低着头,这次没有恼羞成怒,语气依旧平和:“城主放心,我与金巧儿碰过面,已经央她去救人了。” 由于宁玉顺从于我,而恶鬼们大多不服我,所以城内的恶鬼们并不与宁玉交好。她自己都逃出来了,还会央求他人去救什么人? 显然,她还是有点用处。只希望金巧儿那边顺利,能护百花一时。 冰凌赶了好久,这才赶上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时,他瞬间愣住。 毫无温度的眼神,满身血气……纵使她之前也不是什么温和之人,冰凌也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她。 “你跟过来干什么?”她开口了,语气依旧寒气逼人。 来帮你。话卡在喉咙里,冰凌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第七十七章 多可笑啊,他还以为她需要援手呢,他以为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他能让她改观呢,结果,她好像并不需要。 她一个人,就斩杀了无数恶鬼邪灵。于她而言,他好像永远都是多余又无用的那一个。 不对!冰凌脑中轰然。从她周身气息来看,是彻底恢复了?不可能!她失了一窍精魂,元神残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的!那窍精魂,明明…… 我看到冰凌看我的眼神,复杂至极。他好像一直在把我往他认识的那个样子上套,瞧瞧,如今发现我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大相径庭了,就露出这副样子了。 呵,真是和那些人一样啊!一口一个喜欢我,为我好,却一步步将我往绝路上逼。 恶心至极! “主儿!大殿那边有消息了!”绮萝的声音响起,直钻入我的耳中。 我立刻回头看向绮萝,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希望从她眼中读出一个好消息来。 “那些东西缠住了金巧儿……”绮萝一看主子这眼神,突然就不敢再说下去了,嗫嗫嚅嚅了半晌,才吐出后面的话:“那个,那个,小花神……小花神与那老东西对上了……” 莫烟看到主子脸色一沉,眼中突然划过一道红光,接着,握在主子手里的雨潇剑也开始不住地震颤。 “主子……”莫烟颤着声音叫了一声,还是没出息地松开了扶着主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冰凌也察觉到不对,立刻上手拉住了晓青的手臂。他的力量与她的相冲,这一拉,就压住了她的力量。 晓青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甩手将冰凌推开。 “滚!”我冲着冰凌怒吼,体内的力量爆发,加之怒气大,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火,眼里都要冒火一样。 “你还有脸站在这儿?!”她歇斯底里地冲着冰凌咆哮:“你知不知道,本该是你去送死!本该是你去替他!”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原来,她本是要借他人之手杀了他的啊……那为何没有实施呢?啊,对,送进敌营的那个人,本该是个卧底,得是她十分信任之人才行,而他……她是断不会信任的。 发泄了一会儿,我渐渐平静下来,沉默着继续往大殿的方向走。 刚刚被吓住的绮萝等人也立刻回过神来,带着人跟了上来。 好像除了冰凌,没有人觉得领头的那人有什么不对。 绮萝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仍旧跟着众人的冰凌。她想,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冰凌是无法理解她们的。 可这个人,虽然惹得主子不喜,但好像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却只能承受着主子的无限怨怒,从某个角度来说,还是有点可怜的。 “绮萝。” 绮萝还在走神,突然听得主子叫了自己一声,登时一惊,忙抬眼看向主子:“嗯?” “你带大家绕后,去支援金巧儿,把姑娘们带出来。”我轻声开口。无论如何,不能让那群傻姑娘们全折在这儿。 绮萝张了张口,轻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应了一声:“遵命。” 此时,我们离大殿已经不远了。 支开绮萝她们,我看到冰凌还站在我面前,并且没有要走的意思。 罢了,左右他也清楚我是个什么东西。 冰凌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人,就见她拿出了一柄匕首,然后,抵在了她自己的手腕上! “不……”冰凌吓坏了,几步上前要去拦她,而她动作利落干脆,直接一刀划下去。 殷红的血一滴滴落到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无数黑影慢慢聚集过来,匍匐在那些血上。 雨潇剑反应越来越激烈,甚至到了暴走的边缘。天色瞬间暗沉下来,阴风阵阵,吹的冰凌后背生凉。 “请听我号令吧,”冰凌听到她开口了,“玉妖,出!” 眼前白光一闪,冰凌闭了下眼,再睁眼时,就看到晓青已经飞至半空,手中的雨潇剑换成了一支通体玉白的笛子。 她的墨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身上还染着血,和着那一身墨色的华服,看起来就像是从最黑暗的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笛声悠悠,传入众人耳中。还在相互撕咬攻击的恶鬼们突然都眼神一晃,齐齐停住了动作,定在了原地。 这笛声……百花仔细想想,好像和当年仙试图利用那毒藤蔓杀他时,他听到的那阵笛声出于同一人。 他与鬼魅缠斗已久,还被老魔尊偷袭了几次,虽然都让他堪堪避过去了,但如今已经是快要支撑不住。 这阵笛音带来的效果,倒是让百花得以喘口气。 浮夏三人从暗牢那边一路逃过来,远远看到百花和金巧儿被鬼魅围攻,便赶来帮忙。此时看着眼前的场面,都是一脸惊奇。 是谁用这笛声控制住了这些东西?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晓青手握一支玉笛,踩着一路尸骸走了过来。 见她没受什么伤,百花大喜过望,“晓青!过来!”他冲她伸出手,等着她像之前很多次那样,蹦蹦跳跳地扑进他怀里。 我抬眼看向百花,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抬手拿着玉妖在空气中虚空一敲,那些邪灵恶鬼便全部消散而去,残念一缕一缕汇入玉妖中。 我翻手收了玉妖,欢欢喜喜地冲着百花跑过去。 我身后突然卷起一阵阴风,吹得我顿住脚步,迷了眼睛,再睁开眼时,那老魔尊已经堵在了我面前。 靠!倒是把它忘了! 它如今的力量已经强到我都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了,硬拼肯定是没戏。于是,我驱动了传音铃,召唤镜妖。 如果能助镜妖灭了那另一个她,把她那部分力量收回来,那么老魔尊一个残魂,我就好收拾了! 百花睁眼,看着周围的一片墨黑,陷入了沉思。 大意了。原以为晓青来了,他们也就逃过一劫了,却不想这老东西会拼了命来劫持他! 百花还能看到晓青的魔火在闪烁燃烧,这老东西被烧得惨叫连连,却仍旧围着他不肯放弃。 渐渐地,百花开始有些窒息。他能感觉到自己被黑气缠住,高高吊了起来,好像是被举到了外面的人眼前。 不好!晓青…… 百花看向她,她脸上依旧冷静如初,有条不紊地和老魔尊对战,看不出丝毫不对劲之处。 我抬眼就能看到被那老东西缠住的百花。他很痛苦,我知道。 但他在冲我笑。 晓青,别怕,干得漂亮!我仿佛能听到他在我耳边说。 魔火失控会不识敌我…… 千钧一发之际,我终究还是收了一下力量,力量倒灌入体,震得我自己一时没撑住,蓦地吐出一口血。 鲜红刺目的血,刺得我眼睛疼。 这一幕被老魔尊看在眼里,逮着破绽伤了我几次。 之后,我彻底逆风,节奏被打乱,都开始有些控制不住雨潇剑了。 众人望着那一团团胡乱砸下来的魔火,一时都有些慌乱。 要是被这火烧到一下,那都是常人不能承受之痛啊! 浮夏已经准备好就这么死在原地了,结果闭眼等死时,却没等来被火烧的痛感。 睁眼,浮夏看到冰凌已经动用自己所有灵力,将众人护在屏障内。 可他们也看得到,晓青与那老魔尊对战得已经很吃力了。她几乎只是在随着本能躲闪防御,雨潇剑横飞,魔火环绕,却少有攻势。 她在躲什么?冰凌放眼望去,就看到了被老魔尊挟持着的百花。 原来如此。那老东西,将它自己和百花缠在了一块儿,一旦晓青出手攻击,它随时可以把百花拉过来当挡箭牌!而再照这样下去,它似乎是要吞噬了百花的意识,或许就会以百花为宿主。 真到了那时候,那真是谁来都没用了。旁人打不过它,唯一打得过它的人,却会不忍动手,即使镜妖赶到,收走她那部分邪念力量,也无济于事了。 “你在等什么?!”冰凌冲着她大喊:“是要亲手将它放出去,为祸四方吗?!” 他知道她不忍动手,但他就是要激她,因为他知道,她最强大的力量,是要在最绝望的境地中才有可能爆发得出来。 冰凌知道,这无异于是在逼疯她。可他们没有其他选择了。前方只是百花一个人,可身后是苍生啊! 冰凌的喊话也传入百花耳中。 百花眼睁睁看着她被打的遍体鳞伤,却仍旧不肯出手,心内痛极。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就连躯体都被控制住不能动了。 百花看到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那团团黑气中。 奇怪,他并无外伤啊!怎会有血? 百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他自己在吐血。老魔尊想控制他的意识,想以他为宿主,而他的意识,拼死与对方抵抗,由此,开始一点点涣散……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再多痛苦一秒,晓青那边就艰难一分。 如果,他死了呢?没有了筹码,老魔尊就威胁不到她了,而他的死,会让她更恨老魔尊,力量被激发也说不定呢! 可是……死了就没有她了…… 百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冰凌。 把她一个人留下,他真的不忍心……更不愿将她让给那个人,可是…… 他成为了她的软肋,而他记得谁说过,她是不能有软肋的。 百花身上发出耀眼的白光,映着他白玉般的脸和墨黑的眸,瞧着好看极了。 但我知道,那是他元神涣散的前兆! 他疯了吗?!!他竟要像我当年那样自碎元神?!! 不!不要!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来不及抬手抹掉,急急捏诀,调动自己所有力量,想把他救回来。 可我越急,手下越乱,怎么也集中不了灵力! “不要!百花!” 众人只听得晓青一声绝望地哀鸣,就看到一团火焰从地底直窜向老魔尊,接着就是那老东西的嘶鸣,还有周围被殃及的那些小鬼的哀嚎。 冰凌的屏障没能撑住这后来的一波震颤,突然碎裂,众人被那火焰迎面一灼,顿感五脏六腑都被烧了个焦黑。 镜妖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她拼了老命才堪堪将其他人护住,带着跃至高空,避开了魔火。 底下已经是一片火海。 浮夏看得心惊,浮树更是当众就晕了过去。 “这是?”冰凌看着下面的火海,“她的力量真的激发了?” “激发你个头!”镜妖恶狠狠地吼了他一声:“激过头了!白痴!她入魔了!” 入魔了?!! “待她解决完那老东西,就该解决你们了!”镜妖气的不轻。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用心理战,没激到晓青本人不说,还激得百花突然一心求死!那晓青能不疯?! “入魔了,那便是堕神……”冰凌眼神渐冷。 堕神?!浮夏心中重复着这两个字。如此一来,岂不是天宫也会收到消息,知道公主堕神了?那晓青不就回不去了?!那她们呢?还出得去吗? 百花的计划没能实施成功,他的元神没被震碎,他的意识也没有被控制。他还清醒着! 百花环顾四周,是一片火海。 等等!火海?!!晓青?! 果然,他看到前方有一点红光正向自己移动过来。 渐渐近了,近了。 他看清了,是晓青,是一身粉裙的晓青,慢慢落在了自己眼前,一如当年初见。 她的身子发着光,缥缈不定,显然只是一丝魂体。 她冲他笑,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晓青……”他伸手想去碰一碰她的脸,手却是直接穿过她的身体,“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百花!”她开口了,声音清脆,一如往昔,“嘿嘿,我厉害吧!” “哎,你别难过呀!我不会死的!” 你不会死,你当然不会死,你还没有嫁给我……百花泣不成声。他知道,她终究还是唤醒了魔魂,为了他…… 神魔一念之间,她回不去了。 这次之后,本就不喜她的神界众人,更会有理由对她口诛笔伐。 火海持续蔓延,将这座城烧了个遍,将邪灵恶鬼烧得惨叫连连,纷纷躲回了地底。 老魔尊也被烧的够呛,镜妖收了属于她的那部分力量,它也就只剩下自己的一丝残魂,如何抵得住这上古魔火的灼烧? “隐晓青!!你不得好死!!” 一声响彻天际的嘶鸣过后,老魔尊最后一缕残魂也被魔火焚尽,彻底灰飞烟灭。 我的意识渐渐回归,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我努力收住了魔火。 火海散去,遍地尸骸血河,漫天红光。 百花眼前,晓青的一缕魂灵散去,随着一缕缕魔火和灵力,一起汇入了不远处的本体。 他抬眼看去,就见晓青瞳孔涣散,一头墨发散乱,浑身血气,手中还提着雨潇剑,正一步步向他走来。而她脚下,依旧是一个毁天灭地的阵,随着她的脚步,阵心也在偏移。 天地动摇。 镜妖的力量被击碎,空中众人齐齐坠到地上,被那股强大的无形的力量吸附住,一股股灵力都在被渐渐吸走。 “殿下!快醒醒!”镜妖冲着晓青大喊,而对方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周身力量仍旧在不停爆发。 百花也发现不对劲了,定定地看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人,轻声叫了她一声:“晓青?” “嗯。”对方应了,但是显然,她仍旧没有清醒过来,还在暴走之中。 “晓青!醒醒!”百花扶住她的肩,大声叫她:“晓青!隐晓青!” 我听到百花在叫我。我抬头看着他,奇怪,我不就在他面前吗? 我……我好像……不太对劲?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伤到百花的! 晓青周身的气息开始形成漩涡,一圈圈的,一股股不同的能量纠缠着汇入她的身体里。 “唔……”她吐出一口血,眼神也开始一寸寸清明:“百花……” “我在,晓青,我在!”百花抱着她,心中钝痛不已。 “神魔同修……”镜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惶不已。 历来神魔双魂,一旦双双苏醒,是只能存其一的,而如今,晓青竟然强行做到了双魂融合,神魔同修! 如此,于她到底是好是坏?镜妖也判断不了。 我清醒过来时,脑子还有些懵,本能地抓着百花不撒手。 他轻声安抚着我,用帕子一点点擦掉了我脸上、手上的血污。 我这次爆发,将整座城里的东西都屠戮了个干净,除了那些及时逃窜回地底的恶灵外,城内再无一只鬼魅。 然而,镜妖告诉我,我强行神魔同修,是不为六界认可的。 也就是说,我已经是个怪物了。 如今摆在我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要么出城,被万人唾骂;要么不离开象屿城,留在这儿自立门户。 浮夏三人被我下了蛊,记忆会渐渐被清洗,忘了这座城中之事。 绮萝劝我杀了她们,永绝后患,我没答应,毕竟如今我已经变成了这样,神界可能待不了了,而她们可以是我日后盯着神界的眼睛。 所以,我派人将她们送出了城,放她们自行离去。 走之前,浮夏失望地看着我说:“我会把这一切都告知太子殿下!隐晓青,你将不再是神界最尊贵的公主!” 我笑了。她们出城后就会彻底遗忘这里的一切,像张白纸一样回到神界,能说出什么来? 所以我理直气壮地呛了回去:“你尽管去,他们能奈何我一下算我输!” 于是她们气呼呼地走了。 整座城都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露台上,听莫烟她们汇报。 “姑娘们已经将此战中战死的姐妹们安葬了。”莫烟拱手。 “恶鬼们聚回了地底,我已重新施加封印。”金巧儿走上前来,递给我一盏茶。 “那人和宁玉已经被控制住,等您发落。”莫烟抬手幻化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被绑在柱子上的宁玉和冰凌。 宁玉之罪不必多言,至于冰凌……镜妖说他不安好心,要我提防着。 “对了,”莫烟又似想起了什么:“冰雪宫的人来敲门了。” 呵,果然来了。本是想引他们来当挡箭牌,结果……罢了,这会儿来了他们也找不到城门,且让他们转悠吧! 我看着画面中的二人,垂眸想了想,还是决定听自己的,“把他放了吧!”我指着画面中的冰凌。 “咦?我以为你会宰了他呢!”莫烟讶异道:“竟然要放了?!” “放了吧。”我重复道。 我想杀了冰凌,这是不用置疑的。 但是……他有他的用处在,我还不能杀了他。 既然杀不了,又何必将他困在身边碍眼呢?眼不见心不烦,还是让他走吧! “那,宁玉呢?”金巧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说完就默默退了几步。 “明日带上殿来。”我抿了一口茶,眯眼看了看金巧儿。 很恭敬的模样,又透着几分胆怯。 她在怕我。 也是,当年我当着她的面,一刀刀剜了她的兄长,她自然怕我。 汇报完,两人齐齐退了出去。 我看了看院门口那个身影,冲那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绮萝啊绮萝,还是不肯踏进我的院子一步,只因当年,我在这方院子里,杀了俞初七执意要保下的几个小丫头,我还将那几个丫头埋在了花海下,作为肥料。自此,绮萝和俞初七,都不再踏入我的曼陀罗园。 看到那抹身影也退了出去,我垂眸轻叹一口气,然后又换上一副笑脸,提着裙摆欢欢喜喜地转过身去。 “百花!”我冲那坐在矮桌边的人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他抬眼看我,笑了,伸展双臂等着我扑过去。 这些日子,百花一直在她身边,他看到了她对着那些个恶鬼呲牙咧嘴,看到了她对着下属冰封千里。 她是她,又不像她。 可一转眼,这人就又笑着贴过来,软软地抱着他撒娇,一如往常。 每当这时,百花才觉得,她还是那个小公主,卸下了所有身份和伪装,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公主,带着少女的天真烂漫和公主的傲气,偶尔可能会有那么些邪恶。 第七十八章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肯为他入魔,就足够让他为她做任何事。在那一刻,她甚至没有考虑过身后的苍生,没有考虑过成为堕神会是什么下场,就那么,直奔他而来。 镜妖说,她强行逆转了命数,如今是神魔同修之人,神魔一念间,随时都有再次暴走的风险。所以,镜妖建议她留在这里。 百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睡得安稳,紧紧贴在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那张精致的脸离他很近,看起来软乎乎的。 他没忍住,凑过去亲她,被扰了睡眠,她便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不想留在这里。他知道的,她想出去。 第二日,百花醒来时,晓青已经不见了。他记得昨日她说要在大殿处置宁玉来着,所以百花便赶了过去。 宁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看高位上那个人。 宁玉身旁,还跪着几个恶鬼头子,都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瞧。 终于,还是要拿她杀鸡儆猴了吗? 我撑着头,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或好奇或惊惶的脸。 那日我暴走,力量远远强于当年杀了老城主上位之时,城内恶鬼被我屠了半数,如今下面几个,是侥幸逃脱的。 那怎么能不再立立威呢!趁热打铁,让他们顺从于我,可比总是内斗,动不动就想弑主篡位好太多了! “宁玉帝姬。”我懒洋洋地开口,“你犯了什么事儿来着?” 宁玉双拳握紧,紧咬下唇,仍旧低着头,也不说话。 她不说,我就等着。 一刻,两刻…… 底下的恶鬼头子们被我看的颤抖不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百花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他抬步就要从那些个恶鬼头子们中间穿过去。 殿门口的绮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百花,拉着他往旁边撤了撤。 “哎哎,你干嘛?!” “脑子有坑吧你!还往狼窝里钻!”绮萝恶狠狠地说着,扯着百花从侧方往前走,直到把他安全地推到主位旁边。 百花被绮萝推得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扑到晓青身上,幸好站在晓青身旁的金巧儿伸手拦了一下,百花才堪堪站稳。 百花正想回头骂绮萝一句,结果一回头,看到对方已经火速撤离,又退到了殿门口去。 晓青抬眼看他一眼,眼中光芒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边。 “罢了。”我收回心思,看向下面的一颗颗脑袋:“既不愿意说,那就直接受罚吧!” 宁玉愕然抬头,脖颈就感到被人扼住的压迫,看到坐在高位上的城主已经抬起了手,凭空做出了一个掐脖的动作,见她抬头,城主手指一收,蓦地就到了宁玉面前。 我掐着宁玉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要我手再收紧一点,她就该没命了。 宁玉的力量已经在被我一点点吸收了,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但就是忍着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我周身力量涌动,其他几个恶鬼头子已经吓破了胆儿,抱着头窜到了角落里。 殿内顿时阴风阵阵。 “城主……”宁玉终于开口了,说出口的话却不是求饶的:“丫头,能再叫我一声‘玉姐姐’吗?” “哼。”我冷笑一声。她的今日都是我给的,既然她不珍惜,我随时可以拿走,哪还有答应她条件的? 我继续用力,宁玉眼神开始涣散,但那双眼睛却怎么也不肯闭上。 许是临近死亡,让她想起了生前种种,弥留之际,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毛骨悚然。 我一惊,骤然松手,她便倒在我脚边,死不瞑目。但她是鬼,不会有尸体,所以不过几秒,她便消散了。 众鬼看着眼前的城主,看到她脸上一丝惶恐都没有,反倒是一脸嫌弃,甚至掏出帕子来擦了擦手。 不愧是当年独身一人战胜了老城主的人啊!对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人都能面不改色地下死手! 众鬼唏嘘。 我缓缓转身,往主位上走。 神态漠然,脚步从容,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属于我的位子上。 百花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其他人看不到的,她脸上的表情僵硬,端在身前的手,握得指节泛白,看似稳重从容的脚步,沉重拖沓。 晓青坐回位子上,冷漠地看着下面已经吓傻的几个恶鬼头子,突然大笑,笑声狷狂邪魅,尖锐刺耳。 下面几个恶鬼头子身子一抖,全部跪倒,以头抢地:“城主饶命啊!” “你们还会怕我?”我装模作样地指了指自己:“不会吧?当然不会,你们巴不得亲手杀了我,然后取而代之!” “不敢!”恶鬼头子们也装模作样地示弱,以保全他们的小命。 “不敢?那还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说过?这地面上没有你们的位置!” 象屿城有地下地上两块儿地盘,地上为城,地下为狱。恶鬼邪灵本该皆囚于地下,在炼狱中求生存,通过各项惨烈血腥的比试考验后,才有资格和机会来到地上城。 之前这种规则是那老城主用来娱乐和挑选得力助手的,后来我上位,不需要挑选了,便将它们都赶到了地下,让他们自己厮杀,无令不得上地面。 几个恶鬼头子们相互看看,继续叩头道:“是,是!我们立刻回去,立刻回去!” 回去?好啊!就等你们这句话呢!可快滚吧!不然等事儿发酵起来了,你们的本性又该被勾起了,到时若再来一次集体叛乱,我可不敢保证能再压下去。 “那便滚吧!”我一挥手,放出两只噬魂兽,直冲着下面的那几个恶鬼头子追过去。 他们脸色大变,慌不择路地奔逃而去。 见我处理完了这件事,绮萝才捧着册子走进来。 “这是这几日以来收到的消息,请您过目。”绮萝双手捧着一摞册子举过头顶。 站在我身边的金巧儿提着裙摆走下台阶,将绮萝手里的册子拿上来给我。 我翻看了几本,便摆手让金巧儿拿开去。 “城主?”绮萝看她这样子,好像并不以为意?绮萝是看过那些东西的,深知情况的重要性,这才直接呈上来的,城主怎么能不以为意呢? 百花看着晓青,见她撩开袖子,从手腕上卸下了一个物件,递给了金巧儿,金巧儿伸手接过去时,他看清了那是紫玉镯,魔尊强行送给晓青的兵符。 百花还未反应过来晓青这是何意,就听到她开口了。 “劳烦,绮萝,找个人把这个送回魔尊手里吧!” 送回去?!!百花震惊。这紫玉镯,当时她要还回去时,祁宴是不愿意收回去的,甚至威胁她来着,为了确保祁宴不闹事,晓青只好继续拿着。怎么这会儿,她又敢触祁宴的逆鳞,把这东西送回去? 百花没看懂,绮萝却是了然,接了任务就走了。 待绮萝走了,我也起身,拉着百花回到了曼陀罗园。 “我刚刚霸气不霸气?”没有别人在,我邀功似的抱着他的手臂,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百花看我一眼,把手臂抽了回去:“霸气?你那是惊悚!是恐吓!” 看他这个反应,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那怎么了?见人做人事,见鬼做鬼事,不对吗?” 他不会觉得这样的我不堪,不会像冰凌一般。那就好。 “啊,对对对,你说啥都对!”百花抬手敲了一下我的头。 我笑得奸诈,拉过他,在他耳边小声道:“若是还得在这儿待上几日,看我发疯,你会不会吓跑?” “笑话,你什么样儿我没见过?有何本事能把我吓跑?” 搞定!我一拍手,冲门外喊道:“金巧儿!把给花神的信送出去!” 给花神的信?百花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套路了,佯怒着捏了捏晓青的脸:“你呀!” 我支支吾吾地护住脸:“哎呀,物尽其用嘛!” “你说谁是物?” “呃……我不是……” 浮夏三人离开了象屿城,一路紧赶慢赶地往神界走。 也不知道那丫头使了什么邪术,她们对于那座城和那些事的记忆正在一点点从她们脑海里清退。 浮夏知道,她必须再快一点,赶在自己彻底忘记之前,赶到天宫,把这一切告知太子殿下! 于是,不久后,三人风尘仆仆地赶回天宫,浮夏跌跌撞撞地往隐林那儿跑。 宫人们就看到,他们向来端庄懂礼的侧妃娘娘,带着自己的两位贴身侍女,十分狼狈地横冲直撞。 神界在晓青神魔同修,闹出那么大动静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什么,所以,隐林此时,已经在整兵,准备去找找那座鬼城,亲自看看发生了何事。 这是公事。 但隐林还有私心,那就是浮夏。她们最后的消息停留在去见锦云阁掌事,然后全军覆没。 当时他去现场确认过,浮夏三人并不在那场邪火之灾的范围内,所以应该是没事的。但是她们人却不见了。 经查证,隐林知道了那日是自家妹妹放的那把火,所以,浮夏三人自然也是有可能被妹妹带走了,但是带去了哪儿呢? 直到不久前,象屿城城门大开的消息传来,老魔尊残魂未灭之事也随之而来,隐林便猜测,晓青可能是带着浮夏三人赴象屿城剿灭老魔尊去了,毕竟,当年就是晓青斩杀的老魔尊,如今老魔尊残魂滋事,她自然不会不管。 再后来,便是那撼动六界的剧烈震颤和天象异变,韶仪公主命星泛出异光,有一瞬间呈堕神之象。 天帝下令彻查,由太子隐林亲自领兵,去找那神出鬼没的象屿城。 浮夏三人扑了个空。隐林不在天宫,他的随侍告诉浮夏,太子殿下领天帝之命,领兵出征去了。 浮夏拔腿就往外跑,想赶过去告诉隐林不要去,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呢?她要告诉他什么呢? “呃……”浮夏脚下一绊,直接扑倒在地。 “娘娘!”宫人们急忙过来扶她。 “娘娘,您没事吧?” “我?我……我没事啊!”浮夏一脸茫然地看着宫人们。奇怪,他们干嘛这么看着她?她又怎么会突然摔了? 冰凌被赶走,出了城正巧遇上神魔两界对战,为避免引火上身,他只能迅速绕路回到冰雪宫。 隐林带兵刚靠近魔界边境,便被大批魔军攻击。 本是来找找那象屿城,不料竟再次掀起一场神魔之战。 两界对战,其他族群却都没有动静,因此,此战只牵扯到神魔两界。 妖界自从损了长公主和不少精锐后,就胆小了,自然不敢掺和神魔两界之争,只是隔岸观火。 至于花界,收到那封信的花神权衡利弊后,也决定按兵不动,即使神界以两界签订了和约为由,要求花界支援,花神也只是随口搪塞过去。 冰凌进了大殿,看到冰雪宫宫主坐在上座,几步上前就躬身行礼:“宫主。” 冰雪宫宫主抬眼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回来就好。”当时隐晓青那一封信送来冰雪宫时,她差点儿吓厥过去,那丫头言语间威胁满满,摆明是还想要冰凌的命,如今能见着弟弟安然回来,冰雪宫宫主已经很庆幸了。 “听闻你与花界达成了盟约?” 冰凌闻言,直起身来,点头:“没错。”花神需要他的力量,以便日后防范晓青的魔火之力,而冰雪宫需要一个更靠谱一点的后盾,冰凌自己的私心是,也想与晓青继续联系,既然当时百花提了,那他焉有不应之理? 只是……花界向他递来橄榄枝,似乎也有一些私心。百花这个小花神的私心自然是不用再说,是为了羞辱冰凌,让他打消对晓青的念头,可上次在天宫,花神似乎也…… “罢了,也没什么坏处。”冰雪宫宫主摆摆手,又转头从身边的侍女手中接过来一页纸帛,给冰凌传了过来。 冰凌看了一眼,纸上只有两个字:青儿。 他不解地看向姐姐。 “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孩子?” 冰凌想起来了,晓青好像是生下过一个女儿,说是灵胎,后来听说是被圣姑沉水溺死了,晓青还疯了一段时间。 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冰凌依旧不解。 “唉,”冰雪宫宫主叹息一声,“你且把孩子找回来,我再跟你说。” 找回来?!!那个孩子难道还活着? 除了冰雪宫,百兽谷这边也有了消息。 仙坐在正厅里,盯着地面走神。 那个孩子还活着。这个消息是仙从几个修仙世家那里得来的,据他们所说,曾有一个女人抱着一个拥有女娲族气息的女婴到处求助,而他们口中,对那个孩子的年纪估计和那个女人出现的时间,和当年那个孩子刚巧就对得上,再加上当时那个女人不肯透露孩子的身份信息,几乎就能对上! 然而,诸位世家子弟当时生了疑,想将那女人和孩子抓住,由此惊到了女人,而后她便抱着孩子逃了。听说直到现在,那些个世家都在到处追踪那个孩子的踪迹。 也是,女娲族气息的孩子,谁会放过? 那当时被溺死的那个,又是什么?! 仙有些头疼。如今一场浩劫刚避过去,神魔之战又起,晓青又待在象屿城不肯回来……仙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魔界。祁宴拿着那只紫玉镯,微微眯眼。 他都出卖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了,那丫头竟还想着和他撇开关系。 既如此,他又怎么不能替父报仇? 神界大军靠近魔界,祁宴便派兵攻击,再次挑起神魔之战,或许可以再闹大点,成为六界混战。 可惜,除了祁宴外,其他几界都没有动作。 妖界不动也便罢了,妖王向来软弱,连受几次重创,不愿再掺和也是有可能的。 可花界怎么能不动?!花神不是和神界有和约了吗?!韶仪公主和小花神不是定亲了吗?! 几战下来,双方各有胜负。 可这么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隐林带来的人本就不太多,哪里扛得住这般消耗! 可还没看到象屿城,还没找到浮夏三人,又怎么能就这么退了?! 就在隐林进退两难之时,天帝下旨,要他速速退回去。 老实说,隐林不愿退,可天帝之命不可违。 这场神魔之战,以神界退兵为句号,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在象屿城收着消息,日子过得可不滋润。 神界会出兵来找象屿城,这是绮萝呈上来给我的消息。所以,我把那紫玉镯送了回去,就是为了激怒祁宴,让他拦下神界的人。 至于给花神的信……以自己为赌罢了,赌赢了,事业爱情双丰收,要是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很明显,这第一轮,我赌赢了。 “事情都结束了,还不出去啊?”百花从我身后递给我一块花糕。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开口:“快了,再等等吧!” 再等等,看看我神魔同修后,神界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的反应极其重要,我要以此为准,安排我之后的去路问题,是可以继续留在神界,还是脱身。 镜妖每日都来我眼前晃悠一圈,提醒我她当时跟我说过的所谓真相,希望我尽快做出选择。 留在象屿城,我可以直接自立门户,出去,等着我的就是整个六界的觊觎。 我心里已经有了选择的,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毕竟,如今所有人在我眼中的形象,都与之前大不相同了,相处之间必然会出纰漏,惹人生疑。 百花看着眼前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人,笑的满脸宠溺。 无论她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子,对着他的时候,永远都是初识时的那个小丫头。 前日收到了花神的密信,他才知道,她当时给花神去的那封信,是以她自己的血脉为赌的。 大概意思就是,花神不可掺和神魔两界之争,并得应允她日后以韶仪公主之身份,成为花界小花神妃。 而她要付出的代价,是她的奇特血脉,这也是花神与当年的神巫族起了摩擦的重要原因。 也就是说,她与百花的第一个孩子,必然是只属于花界的,并且必须是有着和她一样的奇特血脉的孩子。 这是不公平的,百花想,如此一来,花神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好处,而晓青,且不说她的血脉能不能随意留存于世,就是嫁给他这一条上,花神肯定不会让她好过,毕竟如今,乐璃还顶着小花神妃的名头呢! 百花决定做些什么,于是传信给乐璃,要她做好准备,之后便去找了镜妖,想了解一下那奇特血脉的事。 镜妖一听百花的来意,顿时就皱了眉:“我不能说的呀!我告诉你了,殿下会宰了我的呀!” 前些日子晓青就来找过镜妖,威胁镜妖不可以将那些事情告诉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尤其是百花。 “还请前辈指教。”百花抬手躬身。 “哎呀呀!”镜妖惊得直跳:“你,你你别拜我!我真的不能说的!” “请前辈指点。” “你就是拜死在这儿我也不会说的!” “请前辈……”眼看百花腰越弯越低,镜妖终于败下阵来,双手作揖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说还不行嘛!” “快说。”百花的态度立刻转变,起身,一脸平静地开口。 镜妖:“……”怪不得能凑一对儿呢,这俩人的变脸技能绝对师出同门! “灵族血脉,奇于可炼法器,亦可制药,也有不少残忍的秘术可以以此修习,修为大增之类的都是小事儿,关键它会反噬啊!” “这灵族的娃娃吧,到一定年龄了,就会自己用自己的血炼出一件法器,作为自己初期的武器,之后,会根据他们自己的意愿,可以不断炼制不同的法器,件件威力强大……” 我和绮萝她们说几件事儿的功夫,百花就不见了。 更让人无奈的是,城内培育了太多灵异花草,气息混杂,我都找不准他的位置,只能坐等。 第七十九章 见主子似乎心情不佳,绮萝很是开心。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本就是这样的人,看别人不开心她就开心,尤其是看到晓青不开心,绮萝更是开心! 绮萝、莫烟、金巧儿三人,属绮萝胆儿最大,每次主子心情不畅时,绮萝总有胆子在主子的雷区蹦跶。 莫烟称这种行为为有恃无恐,毕竟绮萝是锦云阁掌事,又是与俞初七那般亲近,而俞初七在主子心中又是那般重要的存在,所以对绮萝,主子向来会偏心一些。 “哎,我跟你说啊,这城里虽然现在没有那些个害人害己的恶灵了,但人美心善的阿飘到处都有的!”绮萝甩着手里的一支柳枝,状似漫不经心地叨叨:“虽然吧,一个是上神,一个是游鬼,但要是看对眼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莫烟眼皮一跳。好家伙,绮萝是忘了那日主子是为何入魔的了?真不怕这丫头再疯起来把她宰了? “烟姐姐,”金巧儿审时度势地准备遁走,临走,好心拉了莫烟一把:“血池那边好像有些动静,你陪我去看看吧。” “啊,血池啊……”莫烟抬眼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绮萝,就见绮萝冲她抛了个“放心”的眼神。 莫烟:那我走了? 绮萝:去去去。 莫烟:你悠着点! 绮萝:知道知道! 我夹在中间,看着这俩人眼神交流几轮,然后莫烟便随着金巧儿去看血池去了,绮萝则继续来刺激我。 呵,这些人,是不是忘了我可以窥心了? “哎,我跟你说啊,”绮萝拍拍我的手臂,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开口:“以你们俩这种身份呢,日后他有个三妻四妾的很正常,像他父君一样。所以啊,你要明白,母凭子贵,赶紧的……” “打住。”我伸手捂了绮萝的嘴,打断她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不忙了?” 绮萝眨巴眨巴眼睛,拉开我的手,默默起身就要逃。 我一把拉住绮萝,将她拽回来。 绮萝被拽得一屁股坐回石凳上,身子一晃,堪堪坐稳。 “怎么的?自己的人丢了,拿我们出气?”她破罐子破摔地一抱臂,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看着我。 很气,很想把绮萝丢出去。但我还得忍着,一是因为初七姐姐,二是因为,我可能打不过她,嗯……不过现在应该是打得过了,但怕她兔子急了就咬人,拼死也要撕下来我几块肉,那就得不偿失了。 见我一脸怨怼地看着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绮萝似是放了心,然后,就在我以为她会收敛时,她开始继续叨叨! “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没造出个一儿半女?不对啊,就你这张脸,几个人忍得住?” “你别告诉我他没碰过你啊!那这人不能嫁啊!要不是有病,要不对你的感情就是装的……” 午后的象屿城,鬼气退散,阳光明媚,但是,突然一阵震颤,亭台楼阁齐齐晃了晃。 正说的眉飞色舞的镜妖愣了愣,“什么情况?地震了?” 听着镜妖说话,脸色逐渐沉下去的百花,突然心口一窒。 这是,手链的感应…… “晓青!”他抬起头。 镜妖也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的来源,看了看百花,“可以啊,能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 等会儿……镜妖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快快快!快去拦住她!!” 百花起身就往外跑。 晓青刚刚开始神魔同修,所谓神魔一念之间,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和情绪,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再次暴走。 所以,如今她的每一丝情绪,都事关重大。 百花赶到现场时,就看到晓青周身冒着红光,绮萝正以一个防御的姿势站在晓青五步开外。 “臭丫头,我告诉你啊,你,你别过来!”绮萝看到晓青当真有再次暴走的趋势,也有些胆颤,“你现在可一点儿都不好看,容易被那人嫌弃哈!” 百花立刻上前,将晓青拥在怀里,揉着她的头轻声安抚:“没事了,晓青,别怕……” 绮萝看着百花这动作,当场惊呆。可百花知道,她即使入魔了,也不会伤害他,所以他可以上前将她唤醒。 被百花抱在怀里,晓青便渐渐平静了下来,红光散去,眼神重归清澈。 “呜呜呜……我不好看了!”她揪着百花的头发抽泣:“你会嫌弃我了!” 突然被百花那冷冽的眼神一瞪,绮萝莫名一哆嗦,慌忙摆手道:“哎,不是我啊!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自己哭的啊,不关我事啊! “没有,”百花回过头来,“你好看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一时收不住情绪的晓青哭的抽抽噎噎,几乎要吸不上气。 百花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哄了小半个时辰,晓青哭累了,就在他怀里睡过去了。 绮萝全程看着百花柔声哄着怀里的人,耐心至极,心内也放心了些。看来把俞初七的小妹妹交给这个人,还是可以的。 一回神,看着百花那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眼神,绮萝咽了咽口水,心虚地别开眼道:“那什么,小丫头情绪激动一点很正常……”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小下去。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绮萝没想到的是,之后几日,百花防她防得紧,愣是没让她再近晓青的身! 有了绮萝的“前车之鉴”,之后几日,就没有谁敢对我出言不逊了,莫烟、金巧儿,还有锦云阁其他人,都对我更加恭敬了。 我知道,这不是我自己的功劳,但成果是我享受的!谁让我有个了不得的准驸马呢! 在城里养尊处优的第五个月,神界得到了我神魔同修的消息,催我回去领罚。 啊,当然,他们是不知道我在哪儿的,便去百兽谷催仙,仙被催的烦了,就给我来了个消息。 镜妖背对着我站在暗水镜前,声音沉静:“殿下,你看到了,这就是神界,你,还要出去送死吗?” 我沉默着,低着头数着腕上手链上的灵石。 百花伸手将我的手拉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好暖。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我是神界最尊贵的嫡长公主,自然是不能窝在这座鬼城里苟且的!” “呵,长公主……”镜妖冷笑,“是啊,要不是你这身份,他们应该杀你千万遍了吧?” “你在他们眼中是什么?嚣张跋扈的长公主,大权独揽的长公主……就连你那生身父亲都恨不得困死你,从你手中夺权!” 字句清晰,砸在我心上。 我能有什么反应?没反应。 这就是我要的,是我自己挣来的。就是要让他们惧我怕我,成为他们心上的一根刺,拔不出,还得眼睁睁看着我越刺越深。 “她生来尊贵,就该坐高台。”绮萝推门进来,上前几步挡在了我身前:“这座城与她而言,虽是固若金汤的保护壳,但终究是泥沼,会脏了她的裙子。” 我抬眼看着绮萝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胀。 “丫头,别搭理她,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走!”说完,绮萝转身,拉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镜妖见晓青被人带走,急走几步,想追上去,却被百花堵了去路。 “前辈莫追。”百花一步跨过来,直接堵在了镜妖前面,“她有她想要的,有她自己的计划。” 旁人拦她也便罢,怎么他也要拦?!镜妖几乎气到头顶冒烟,抬手就要推开百花。 然而,镜妖还没碰到百花一片衣角,他便被一条长鞭缠了腰,拽了出去!那雕花的门也重重合上,震得镜妖眼前尘土飞扬。 门上被加了封印,将镜妖完全封印在了这里。 “你总会明白的,总会回来的。”镜妖握紧了双手,低声说道。 “你就不能温柔些……”百花看着自己腰上缠着的长鞭,伸手戳了戳。 “来不及了呀!”我收回长鞭,慢慢悠悠地抬手把头上的发饰摘下来。 “你干嘛?”绮萝不解地看着我。 “你不是让我走么,换了衣服走呀!”我把摘下来的东西往绮萝手里一塞:“劳烦,拿一下。” 绮萝一个白眼翻过来,但还是替我拿了东西,“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离开。” “好,百兽谷见。” 听到这话,绮萝皱了下眉,“对了,外面不太平,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嗯?为什么?”神魔两界纠纷已经暂歇,还有什么不太平的? 话问出口,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对啊,我从六界最年轻的女上神,成为了六界第一个神魔同修的怪物,消息已经放出去,如何还能太平? 百花看着晓青突然暗了一下眼神,心中一紧。那些邪术,会反噬到什么地步呢?她现在还有哪里疼吗?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愣了一下,然后便勾起唇,将他的手拉过去,抓着玩儿。 “绮萝,”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心口闷闷的,好似压着什么东西:“记得把不想留下的人都带出去……还有……” “行了行了,别说了,快走吧!有什么事,出去再说!”绮萝打断了我,推着我往前走了几步。 我拔下她给我的那支发簪,迅速插在她发髻上:“谢谢啦!以后用不着了!” 晓青和百花离开了象屿城,绮萝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慢慢远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 晓青要说的,肯定不是那句道谢。她知道的,她怕自己还没有能力承受那些话语的重量,所以才打断了晓青。 那个小丫头啊,从来没有变,一直都是当年俞初七拼死也要护着的那个小妹妹,是她们能够留存于世的唯一希望。 之前绮萝一直都不明白初七为何要对晓青那般维护,直到这次,晓青魔魂苏醒,绮萝才知道,她们是一样的,只有晓青能带她们继续活下去。 离开了象屿城,我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大概是,那座城留给我的印象,终究是不太好的吧。 没有了象屿城结界的隔绝,我们身上的气息也再次显露于世。神界的追捕令来得很快,虽然都被我无视了,但他们竟有胆子下这种令,显然是被吓坏了,不然就是被人当了刀子使。 这个节骨眼上,神界发出对我的追捕令,无疑是彻底与我划开了阵营,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可以对我下手。 但是天帝似乎忘了,我生死都是神界的公主,与他们永远都在一条船上。如今我神魔同修,虽说是有些侮辱了神界吧,但毕竟实力强啊,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护身符吧,天帝这么急切地想把我推下水,也不看看他们那艘船经不经得起我溅起的水花的洗礼! 韶仪公主再次现身,并没有回天宫来,而是直接去了百兽谷。 消息传到神界后,众神沉默。 韶仪公主这行为,也就是坐实了与神界不睦的消息啊!这可如何是好?! 天帝很慌。隐林被魔界伏击,折了神界的面子,而老魔尊残魂又是被韶仪公主灭的,更是显得神界无人可堪大任,再加上圣姑从旁挑唆,天帝一个没忍住,就下了追捕令。 本也是想着,以自己那个女儿的性子,总会回来辩解一番的,先诓她回来再说,结果现在倒好,她不回来了! 不回来能去哪儿?很明显,百兽谷。毕竟那儿是她生活过的地方。但如此便是拉了百兽谷下水,所以晓青肯定也不会一直留在那儿。 不留在百兽谷,还能去哪儿? 与魔界的交情已经破裂,又与神界不睦,那么接下来,只有花界值得她去搏一搏了。 而她要是就这么去了花界,那还得了?! 天帝很是头疼。早知道就不下那道追捕令了,那韶仪公主许是还会对天宫抱有一些期待,回来看看。 看着站在下首的圣姑,天帝直摇头。 圣姑是女娲任命的女娲族代理理事人,天帝动不得,对于她的一些话也不得反驳。 可毕竟天帝才是神界之主,女娲陨落已久,女娲一族本就已经式微,那么,对于出自女娲族的圣姑的多次的僭越,天帝总会有不满的。 之前看韶仪公主和圣姑撕破脸,斗得火热,天帝就觉得,既然他收拾不了圣姑,那就让别人收拾,反正韶仪公主本就嚣张跋扈,得饶人处不饶人,他装作插不上话也不会被看出来。 可现在呢?圣姑倒是把天帝推出去了,硬生生把他推到了和她一条船上。 圣姑还在哀叹,悲诉韶仪公主愧对女娲娘娘,完全没注意到上位的天帝已经思考起了别的。 天帝想,神魔同修之人,有什么禁忌吗?总不能天天暴走,又当神又当魔的吧!万一哪日晓青再次爆发,他该以什么方案去应对? 天帝在这边考虑时,百兽谷某位也正窝着火。 仙坐在大堂里,眼神沉沉,周身满是阴郁之气。 神魔同修!!仙知道晓青体内有潜在的东西,也知道总有一日晓青会彻底爆发,但她也没想到过这种情况! 哪怕当时晓青直接选择成魔,仙都不会坐在这儿冒火了!既是上神,又是邪魔,这算什么?! 而且,具体消息仙还是通过冰雪宫得知的!显然,晓青那丫头本是没打算告诉她自己如何会变成神魔同修之人的! 轻了,当真是轻了。仙想,料到那小子会对晓青有影响,她当年就该给他扔狼窝里不顾!再不济,再晚一些的话,前些年就该杀了他! “仙,女王说,今日就该到了。”梅雪在一旁提醒了一句:“您压一些,别再刺激着女王了。” 另一边的梅雨疯狂点头。女王也不是主动要变成这样的啊!那不是被逼的嘛!但梅雨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一想。 我和百花一路打打闹闹,这段路,嬉闹着走了好几天。 刚进了谷,就有人上来作请:“女王,仙邀你大堂相见。” 百花侧眼看了看晓青,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婢子这句话后,一点点剥落,晶亮亮的眼神也瞬间重归于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一路,他生怕她压力太大,情绪不好,所以一路都逗着她,哄着她,陪着她欢欢乐乐地走过来。 可现在…… “带路。”我提起裙摆迈步。 那位来请我们的婢子立刻急走几步,在我右前方引路。 进了大堂,我就看到主位上一脸阴沉的仙。 我心里突然空了一下,但我没在意,步子不停,几步上前,欲抬手作礼。 我的手还没动一下,面前突然呼过来一阵风,接着是落在我脸上的耳光。 “啪”一声,清脆响亮。 “你干什么?!”百花立刻上前将我护在怀里,冲着那人怒吼。 我的头偏了过去,发间的一枚玉簪都被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半天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仙怒气冲冲,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让仙更加惊悚的是,晓青没有任何气急败坏或不可置信的反应。她平静地用手揩去嘴角的血沫,扶稳了发间步摇上被打的摇晃不止的流苏,然后一脸淡然地看向仙。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仙。仙怔了一下,一时也张不了口了。 百花看了看晓青的脸,被打的那一侧已经红肿。他紧紧箍着她的腰,很想开口安抚一下她,却是喉咙紧得厉害,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看向仙的眼神中,已经彻底没有温度和感情了。她心里该有多凉啊。 “您从未打过我耳光。”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平静,清冷,毫无波澜的声音。 我的眼睛好像失焦了,眼前的仙好像很虚化,好不真实。疼,我该摆出什么表情吗?脸好像僵住了,扯不出表情了。 仙心中一虚,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啊,她从未打过她耳光啊,刚刚怎么就直接上手了呢?怎么就舍得上手了呢? “你,可还记得,自己两次飞升,都费了多少功夫吗?” “记得。” 既然记得,又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堕神为魔呢? 仙也很是心痛。 自己养大的小丫头,其实从一开始就养歪了,她觉得没关系,至少对方还是听了一些话的。可如今……她们面对面,但彼此眼中都已经没了师徒之间的温情。 仙的怒气似乎是消下去了一些,她闭了闭眼,唤我:“紫心……” “师父也觉得,我已是堕神,不配活着了,是吗?” 她不说话了。 不过是都想我死而已,不过是都在为了真正的女娲后人铺路而已,有那么难承认吗? “冰凌说,你本是不用神魔同修的……” 我脑中刺痛,瞬间就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了,我冲着仙大吼:“等我回来说会死吗?!宁可听旁人说,也不愿等等我吗?!” “我没……” “够了!”百花高声打断了仙,“别逼她了……” 我拉住百花,摇了摇头。 没用的,说什么都没用的。他们不想让我活,他们不想让我好,他们都是为了紫怡,为了苍生,不是为了我…… “仙,就到这儿吧。你的好,我终究是承受不起,你给别人吧,不用对我好了。” 不用对我好了。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仙耳边,她终于回过神来,想伸手去拉住什么,但手中突然就被塞了一簇柔软的,墨色的头发。 百花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晓青便用匕首割下了她自己的一段头发,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断发断情,即日起,你我师徒情缘尽。”我看着塞到仙手里的那簇头发,竟然觉得十分轻松,“消息不外传,表面我们还是师徒,但……表面之下……” “晓青,你,你先冷静点,走,咱们先回去,睡一觉再说……”百花拉着我的手,想将我拉走。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百花怎么也拉不动晓青了,他试着去抱她,却被推开。 第八十章 “晓青?”百花叫她,她毫无回应。 仙也发现了不对劲,心中忐忑,不敢再出声。 晓青抬起头来,眼珠已经变成血红,她看向仙,突然伸手狠狠推了仙一把,仙猝不及防,被推回椅子里! 这一动作,把在场几人都吓得不轻! 晓青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即使她和仙闹得这般不愉快,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于师长不敬的动作来! 正在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时,晓青开口了:“怎么?不服?”声音寒凉至极,就连她原本一直有的那丝童稚之感都敛了个干净。 “我主人尊师重道,我可没这美德!” 百花大惊,小心翼翼地看向眼前的“晓青”,不确定般唤了一声:“雨潇?” “晓青”侧头看了他一眼,默认了。 “你,你是雨潇剑剑灵?!!”仙震惊加愠怒,声音陡然拔高:“你放肆!竟敢夺舍,用她的身体……” “那又怎么了?!”雨潇怒声打断仙:“我和她本就是双魂共生,我用一用这身体怎么了?主人懂礼数,我可懒得遵守!你们控制利用她至此,我就该立刻拔剑宰了你才是!” “雨潇!不可胡闹!”百花急忙出声,想制止雨潇暴走。 “我没有胡闹!”雨潇回头瞪了百花一眼。 主人经历了什么,除了主人她自己,就只有雨潇清楚了,毕竟那日镜妖说话时,只有雨潇陪着主人留在了屋内的! 可是……可是,百花不知道啊!主人不和他说! 雨潇气急,又不能真的拿仙怎么样,于是一跺脚,甩手就大步离开了大堂。 仙瞪大了眼,看着那背影,半张着嘴,嗫嚅了半天,才把目光转向百花。 百花立刻抬手躬身,“您且歇歇吧。”说完,便追着雨潇去了。 雨潇直冲进了晓青的院子,冲进了屋,将门从里面扣上。 百花追到屋外,伸手推了推门,没推开,只好耐心地叩了叩门:“雨潇,把门打开!” “然后呢?”雨潇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然后继续让他们欺负主人?!” “你主人有她自己的考量,不会被欺负的……”百花尽量耐心地跟雨潇解释,希望能浇灭剑灵的怒意,让她把身体还给晓青,“你听话,不要这样,把你主人还回来吧!” 雨潇鼓起腮帮子,把门打开,幽怨地看着门外的人。 雨潇将她自己的意识从我身体里抽离的那一刻,我好像是刚睡醒一般,眼前很是模糊朦胧。 我顺着惯性向前一栽,栽进了百花怀里。 “晓青?” “嗯……咳咳咳……”我揉了揉心口,突然咳嗽起来。 “没事吧?难受?”百花扶住我的肩,看着我的眼睛,我看到他蹙着眉,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哪里难受?你说话呀!晓青!” “我没事儿的……”我扯起一个笑来,原是想安抚一下百花的,但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透着虚弱。 看来,被雨潇强行夺身,还是伤着了身子。没关系,问题不大,缓缓就好了! 我这么想,但显然百花不这么想。 他将我抱在怀里,手一下下地抚着我的头,我能感觉到他在抖。 “百花?”我叫他。 “我只是……”他的声音轻轻地,听起来似是难过极了:“怕你回不来了。” 我心中钝痛了一下。 怕我回不来……可不是嘛,若是雨潇不听劝,强行夺舍也是可以的,到那时,这具身体里的,就不是我了。 “可我总有一日会不再是我的。”我捧着他的脸,轻轻笑了。 百花看着眼前离得很近的一张精致的笑脸,垂眸靠过去,亲在她的侧脸:“你永远是你,无论会变成什么样。” 无论在他人面前你是如何,在我面前,你一直是那个高贵骄傲的公主殿下,你从高高的枝头走下来,摒弃一切也要拥抱我,那么,我又怎会在意你变成其他样子呢,毕竟,你只会在他人面前变脸。 那日的对质后,我和仙之间变得很是尴尬。 我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拒绝仙的所有。她送来的东西,当着面给丢掉,她送来的人,全部赶出去。 最后,我的院子,完全成了只有我能掌控的地方,除了锦云阁的姑娘们外,也就只有一个梅雨,还留在院里。 刚开始,仙还有些动作,想和我聊聊,但当发现我油盐不进后,就安生了,也就随我去了。 百花以为,晓青会难过很久,这段日子会状态不佳,不过就这几日来看,似乎是他多虑了。 晓青完全没有把仙的事放在眼里,那日之后就当没了那个人一般,该吃吃,该喝喝,好不自在! 若是让仙看到这丫头现在的样子,怕是会当场气死。毕竟,百花从梅雨那里听说,那日之后,仙的日子一直不太好过,开始精神混乱,经常拿着晓青的那簇头发以泪洗面。 也算是她自作自受了吧。百花想。仙精神控制了晓青这么多年,如今一朝被戳穿,落差之外,更有情感破碎。 女儿自尽,夫君失踪,对于仙来说,晓青是她在世间唯一的念想了,所以她太害怕晓青离开了,以至于不惜以这种方式留住她。 可现在,她终于还是自食恶果,亲手把这唯一的念想推开了。 百花侧眼看了看身旁这吃的满嘴流油的人,嫌弃地递了一方帕子给她。 我两手都抓着鸡腿,看了一眼递到我眼前的帕子,又看了看手里的鸡腿,然后抬眼无辜地看着百花。 他看了看我,终究还是亲自动手,用帕子给我擦脸:“好歹是个公主,餐桌礼仪白学了?” “没有呀!”我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我懂守规矩的,只是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也该放松放松呀!” “呵呵。”百花扯了扯嘴角。 是了,除了吃的有些狼吞虎咽不顾形象外,这人没有其他出格的行为的,平时的身姿仪态都是极佳,谈吐举止也没过分。 当然,看到他的时候除外。 自从认识以来,百花就发现了,一看到他,她那些规矩礼仪就全抛开了,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扑,事事都要他宠着哄着才肯配合。 果真还是高岭之花入了尘世,只因为他生的一张与那人一模一样的脸。 口中被突然塞了一块甜糕,百花一惊,下意识就咬住了。 “好吃吗?”我眨着晶亮亮地眼睛看着他的反应。 他从小就爱吃甜的,我记得的。我吃甜的吃得少些,有时有不喜欢吃的甜点,更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可后来发现,他爱吃。于是我便将甜的都带给他吃。 再后来,他学会做饭了,会做甜点给我吃,知道我不爱吃太甜的,便会少放一些糖。 “好吃。”百花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天帝几次追捕令都没能将公主追回来,于是圣姑便急了,又是几次到百兽谷和仙交涉。 但是,圣姑发现,她这位妹妹,六界有名的百毒不侵的上神百兽仙,近来不太对劲。圣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仙和她说话时的动作神态,都显得有些疯傻。 “我知道她在你这儿。”圣姑盯着眼前这个只顾着抱着怀里的小白虎撸的人,直接开口:“把她交给我吧,妹妹,你知道的,她已经不配为神了。” “神?要怎么做才算是神呢?”仙茫然地喃喃自语。 凡人眼中的神,能渡苦厄,可神界众神,又有几个真的在乎凡人疾苦的?他们不过都在各司其职,做着被安排给他们的工作而已。如此来看,任何人都可以称神了…… “妹妹。”圣姑不满地看着对方,“她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你应该知道吧?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若是她不愿意再留在神界,总得有一个她的血脉镇场子。” 孩子?!!仙猛然回神,抬头怒视着圣姑。 不,不可以!晓青把孩子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被利用,如今消息散开,那个孩子在外面凶多吉少! “怎么?不行?”圣姑勾起唇角。果然,孩子永远是母亲最大的掣肘。 “随你。”仙轻飘飘地扔下两个字,就起身往回走了。 圣姑当场僵住。什么意思?孩子都不要了?! 梅雪上前作请:“圣姑,您请回吧!” 送走了圣姑,仙待在自己房里沉思了很久。 旁人不知,她还能不知吗!晓青血脉特殊,集几方血脉于一身,但她自己是有权利选择让她的孩子承袭哪方血脉的。当年的那个孩子,可不就是她云里雾里诞下的女娲族后裔吗! 显然,圣姑是不知道的,她以为那个孩子会是神巫族血脉,可以拿来威胁晓青和仙。 那,倘若圣姑伤了那个孩子,再将那孩子的身世公之于众呢?女娲族圣姑,欲弑主独揽大权。此事一出,圣姑自然讨不到好! “梅雪。”仙冲门外唤了一声。 梅雨虽是会听命于仙的,但毕竟也是女王的贴身侍女,又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女王的事,所以,晓青将院里其他的青衣婢子都赶出去后,梅雨就成了唯一一个还能连结仙和晓青两人交流的人。她会告知仙,晓青的近况,也会告知晓青,仙在做什么。 这日,梅雨照例去仙的院子里探望,刚踏进大堂,就被梅雪捂了嘴拉到角落里。 “嘘!”梅雪一手捂着梅雨的嘴,一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梅雨不要挣扎。 梅雨震惊了几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被推到仙面前时,被彻底证实。 “那年,我让你带人去把那孩子接过来,”仙看着下面跪在地上的梅雨,一句句地说,一点点地想:“你回来后,说是被拦在了外面,未曾见到孩子?” “是的!当时……”梅雨急忙点头,想辩解几句,却被仙打断。 “那她是怎么做到母女平安的?”仙眼色一沉。 女娲当年就留了这种阴谋,自然不会让晓青平安诞下女娲族血脉,仙当时是让梅雨带着禁术去保孩子的,既然孩子还活着,晓青也没有事,那么就说明,当年梅雨是用过了禁术的。 那怎么可能没见到孩子?!仙皱眉。果然,当年是被人耍了! 梅雨自然是不会有胆子违抗命令的,那么,她带去的人呢? “呵,我倒是忘了,锦云阁忠心护主,怎能允许你带走那个孩子?” 梅雨脑中嗡鸣。仙猜到了?所以……今日不是向她问罪,而是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绮萝一行人还没回来吧?”仙问梅雨。 梅雨眼中溢满了泪水,不住地叩头:“求仙放过小殿下吧!那还是个孩子啊!女王……女王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仙拍桌而起:“我还能拿孩子开刀不成?!” 我知道你不会啊!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那是女王的逆鳞啊!梅雨不停地叩首,咬着唇不说话。 “或许找到那个孩子,可以用来拉拢孩子的父体一族……” 仙还在计划着她又一次“保护”徒儿的大计,完全没注意到门外一抹人影悄然离去。 梅雨出去报信去了,百花觉得这几日我们日子过得太舒坦,决定出院子去看看情况。 于是,院子里就剩了我一个人。 雨潇因为几日前强行夺身一事,已经在我耳边请罪无数遍了,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所以我只好以惩戒为由,让她“闭剑思过”,我耳边才算是清净了。 我望着窗外发呆,绮萝就这么进来了。 “干嘛呢小丫头?” “你瞎?” 绮萝坐到我旁边,敲了一下我的头:“没大没小!” “嘿!还敢打我?!”我作势就要扑过去教训她。 绮萝伸手抵住我的额头,阻止我继续向前:“打住。先说事,你再看是先报复我,还是做别的。” 我冷笑着坐回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还记得你那个便宜女儿吗?”绮萝一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看我。 便宜女儿?我抬头回忆了一下,突然惊醒! “青儿?她不是应该死了?!” “当时那个奶娘没狠得下心,带着孩子隐居了。”绮萝接着开口:“更吓人的是,奶娘当时抱着那孩子向很多门派求助过……” “这些不是重点!”我急切地打断绮萝,抓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现在呢?发生什么了?” 我后背已经一片冷汗。 “那些个门派在找那个孩子,而且消息已经传开,圣姑和冰雪宫也在行动。” 我看现在就差我当场晕过去了!!“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我们也以为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再跟进消息,这几日才得到这些消息的。”绮萝幸灾乐祸地用手指绕着我的头发:“我派人去找了,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我还没缓过气儿来,百花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也不看绮萝,直接拉了我就要往外冲! “百花!”我惊呼一声。 “仙也在找青儿!”百花低头将我拦腰抱起:“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跟着追过来的绮萝一听这话,差点儿吓厥过去! 仙和主子闹不和了,绮萝是收到过消息的,只是这几日忙着那个孩子和赶着回来的事儿,也就没在意。 如今听百花这意思,怕是师徒两人已经决裂了!那还了得?!! 绮萝看着前方抱着主子大步流星地人,眼珠子转了转,迅速追上去。 “丫头,没事,这里交给我!你跟他走!”绮萝说完这句,又踮起脚来,贴着我的耳边低声道:“花界有条大线,锦云阁没看清,你可以提前过去看看。” 靠!绮萝!!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儿!我咬牙切齿地瞪了绮萝一眼,便被百花扔上了马背。 百花随后上马,从我身后拥住我,一勒缰绳就要驾马离开。 “等一下!”我急忙按住百花的手,转头去看马旁边的绮萝。 “主儿。”绮萝也疑惑地看着我,似是在疑惑我为何还不走。 “必要时,可以……”我顿住,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总之,不要把锦云阁的姐妹们搭进去!” 绮萝看着我的眼睛,她眼中闪烁着晶亮亮的光,那是她信任和满意的样子,和当年拼死也要维护我的俞初七的眼神一模一样。 “知道了!”绮萝握了握我的手:“不必回头!我自会来寻你!” 马儿一声长嘶,扬蹄而去。 “不必回头!” 不必回头……不必回头…… 绮萝的话不断萦绕在我耳边,让我觉得很是熟悉,好像曾听谁说过,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耳边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吹动着我的衣服和头发。 “百花!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去花界!和父君谈谈条件!” 好,好极了! 我去了花界,可不得把天帝气个半死?如果绮萝所言不假,那么,那条大线,或许可以助我在花界立稳脚跟。 到那时,我既能自保,还能稳住六界局势,当然,还能嫁给我一直想嫁的人! 等消息传到仙耳朵里时,人已经是拦不回来了。 绮萝带着锦云阁的姑娘们守在谷口,不让谷内任何人出去。 “绮萝,我想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仙看着眼前的人,头疼的很。 绮萝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晓青又是怎么知道她的计划的?竟然能这么快做出行动,离开百兽谷? “哎呀!这你就得问你家姑爷了!”绮萝似笑非笑地挑挑眉。 百花?!仙脑中一阵嗡鸣。 原是让他撞见了!他怎么就不听完整呢?!这般断章取义,就这么带走了人,真是让仙猝不及防!刚刚成型的计划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有锦云阁的人拦着,仙自然不敢再闹腾,毕竟,锦云阁那群人,来历不明,下手狠辣,尤其是绮萝那个人,可是堕神,要反抗她?仙非得搭上半个百兽谷不可! 罢了,既然她想去花界,便去吧,有百花护着她,出不了大事。 只是……那个孩子,可惜了。 百兽仙闭关,百兽谷闭谷不接客。 至于是什么原因,无人知晓。 圣姑如今处处碰壁,谁都不愿再搭理她,找不到当年那个孩子,又找不到晓青的她,便将注意打到了太子妃身上。 天族太子妃,何其尊贵的身份,如今太子独爱侧妃,久久不立正室,而天后准备好的棋子也被韶仪公主一力打压没有了动作。圣姑打算搅浑这水,就不信逼不出隐晓青那丫头! 有锦云阁在后方处理,我离开百兽谷的消息并没有传开,所以,我和百花到达花界,到的很是顺利。 作为花界储君,百花在花界的地位还是靠得住的,从花神宫大门进去,一路到达他的寝宫,都没有人上来拦我们。 我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回头看那些宫人。 “你这么厉害的吗?他们不敢上来说话!” “你怎么看出来他们是不敢上来说话的?”百花回头看我。 “我会窥心呀!”我指着远处的一个宫女,“她说,千万不能招惹二殿下来着,二殿下,不就是你么?” “对呀!”他带着我往他寝宫内院走:“就像在天宫,不会有人敢招惹韶仪长公主一样。” 我沉默了。 这一路繁花似锦,美不胜收,我却懒得抬眼去看了。 身旁的人没了动静,百花侧眼看她。 她是不是……被吓到了?不至于吧!难道是,觉得他和她看到的不一样,所以失望了? 是他大意了。他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人,可原来,她并不希望他和她一样么? “我,本不得宠,你应该知道的。”百花下意识地想解释,“父君不喜欢我,但我得活下去,就必须往上爬,这一路,总得有些手段才能活下来的……” 手突然被紧紧握住,百花一惊,转头看向晓青。 “太累了。”我叹息道。 百花被我这句话说蒙了,“啊?哦,马上就到卧房了……” “不是,”我拉住他,停住脚步:“我是说,一个人往上爬,会很累。” 第八十一章 “不过没关系!以后就是两个人啦!” 百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内某一处似是被人捧了起来,踏实又温暖。 百花的寝宫很大,他带着我走进了一处宫苑,进去前我看了一下门上的匾额,写着“皓月轩”三个大字。 皓月……皓月……我在心内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忆起儿时一些事情,心中一震,脚下便乱了一下,被门槛绊了一下。 哎呦我靠!身子往前摔去,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准备好了迎接疼痛。 百花一惊,忙伸手去拉晓青,却抓了个空! 完了完了完了!!!这一摔,她肯定又得哭闹一场!百花都开始打腹稿准备一会儿哄人的措辞了。 神奇的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扑进了一个人怀里,那人被我扑得后退两步,才堪堪站稳。 阿楼气急,“登徒子”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待看到扑过来那人身后跟着的百花时,又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啊!阿楼啊~你来的可真是及时啊!”我嗅到被我扑抱住那人身上的气息,确认了她的身份,抱着她鬼哭狼嚎:“不然我就摔死了!” 阿楼懵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身上这人是谁:“公……主?公主殿下!!” 阿楼将我从她怀里拉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避灾来了。”百花走上来,笑眯眯地看着阿楼道:“那正好,你就不用再回到那处别院守着了。” 我冲着阿楼眯眼笑了笑。 百花带着我在皓月轩晃悠了一圈,问我喜不喜欢这里。 而我,心思一直不再这处宫苑上。 自打进了皓月轩,灵翼石就反应强烈,很明显,这里,或许有我想找的…… “这里,该是我正妃的寝宫。”百花见身旁的人走了神,刻意出声提醒了一句。 “啊?”身旁的人回过神来,愣了几秒,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胭红。 “你,你,你你不怕,不怕你父君过来找茬啊?”我神思回笼,突然结巴了起来。该!这个时候想什么找东西!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百花幸灾乐祸地笑着,抱着臂看着我在原地慌乱。 “呵~”我冷笑一声。反正我正好过来探探花神的底,不介意先养养势力,既然他不慌,我自然也不慌! 当然,他既然敢直接将我带进来,肯定是做好了准备,不会让我的日子太难过。 后来我知道了,我的日子岂止是不难过,简直是被捧的比做韶仪公主时更高贵。 我到了花界的消息似乎并没有让花神知晓,但是百花一回来,就有无数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所以,我就只能一个人待在皓月轩,偶尔往百花的寝殿跑,但大多数时候,是他来皓月轩陪我。 他留了阿楼在我身边,除了阿楼,就只有其他两个小婢子服侍,一个叫小玲,听说是百花从外面捡来的一个孤女,另一个叫露欣,是一个小花仙。 按理说,锦云阁的暗桩无处不在,但是,由于我平时实在没空搭理这些事,所以在百花这边的暗桩是谁,我也不清楚,只晓得可能在露欣和小玲二人之间。 阿楼奉百花之命,贴身保护我,每日寸步不离,露欣话少,每日都得在阿楼眼皮子底下照顾我的起居,毫无纰漏。 至于小玲,我发觉她心思不太对劲,就让她在外间打杂去了,并未留在身边。 而且,小玲,像极了某个人。我不确定那人的结局,所以也不确定她们只是像还是小玲就是那人。 百花寝宫里的所有人,都对我恭恭敬敬,有求必应,我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 “你家殿下今日怎么还不来?”我打着哈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露欣正将一支带着红珍珠流苏的簪子插进我的发间。 不得不说,花界人的审美很不错,露欣又是每日只考虑着如何打扮我,所以,现在我对于一身红豆色的交领华服,配着相应的红色发饰的自己,很是满意。 之前很少穿红衣,但我自己知道,我是喜欢红色的。 “殿下今日在厅堂里接见各位花首,事务多些,应该是耽搁了。”阿楼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露欣正将胭红的口脂均匀地涂在我的唇上,闻言,抬眼,从镜子里瞪了阿楼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她将花界要务告知于我这个外族公主。 阿楼冷哼一声,继续在露欣的警戒线处蹦跶:“殿下不来,你可以过去找呀!” 露欣眉头一皱,就要开始说教,不料被我一把按住,制止了她说话。 “行啊!带路!”我双眼放光地拉着阿楼就往外跑。 到达厅堂门口时,就看到向子守在门外。 “公主殿下!”向子瞪大了眼睛,连忙上前几步向我行礼。 “百花在里面?”我用下巴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我要进去,你快去通报一声!” 向子起身,立刻伸手去推门,边推门边回头道:“您不用通报,可以直接进去的。” 百花正和自己手底下的各大花首议事,殿门突然被人推开,他刚要斥一声,抬眼就见晓青跨门进来了。 众位花首正等着自家殿下冲那人发火呢,就见殿下非但没生气,还展了眉,温温柔柔地笑开了! 众人连忙去看那来人,就见一位一身红色华服,美貌无双的姑娘款款而来。她睁着那双水润润的桃花眼打量了屋内一圈,视线落在上座的百花身上,便笑着提起裙摆快步走过去了。 各位花首的眼睛也随着那姑娘一路看了过去。 我在百花身旁站定,他转头看我,带着笑意开口:“你怎么来了?”潜台词是:还想着来窃听情报? 我登时被气了个半死,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忍住了冲他翻个大白眼的冲动,伸出双手搭在他肩上,笑的唇红齿白,微微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想你啦!” 柔柔软软的声音,依旧带着平日里那份调皮的语调,传入百花耳中,震得他耳边微微发痒。 底下的花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就看到那姑娘在殿下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自家殿下便伸手勾了她的腰,将人横抱在了怀里。 众花首:靠!没听说过殿下宫里有过女人啊!! 看到殿下的目光突然冷冽地扫到他们身上,众位花首立刻移开了目光,假装眼瞎。 我坐在百花怀里,听着他和花首们商议着一些花界政事,百无聊赖地玩儿他衣服上的缀珠,将那些珠子拨过来拨过去。然后就感觉到他箍着我腰的手突然紧了紧。 “安分些。”他压低了声音道。 我怎么就不安分了?!! 我气呼呼地扭了扭身子,一爪子呼在他脸上捏了捏,觉得不解气,又在他怀里拱了拱。他没再搭理我,我轻哼一声,翘起脚来看着自己那双红色绣鞋上缀着的珍珠。 百花正和各位花首们说事呢,突然感到怀里的人在伸手拨弄自己的衣服,脸上一热,刚开口制止过她,这人就不乐意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惹得他心中大乱。 他趁着和人说话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晓青又转移了注意力,正在甩着脚和鞋子上的缀珠做斗争。 她的身子也随着双脚的甩动,在他怀里微微扭动。 百花突然一抬手,按住了我的双腿,不让我动了。 我佯怒着在他手上拍了拍。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又被他抱在怀里,困意很快袭来,我也懒得再闹腾了,就将头靠在了他怀里,打算像之前那样,在他怀里睡一觉。 但是,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膛,才发现这人心跳得很快。 我抬眼向上看去,看到他面色如常,仍旧正正经经地和众人说着话。视线往下,就看到他的喉结上下一滚,鬼使神差地,我突然想伸手摸一摸。 但是,我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他一把按了下去。他低头瞪我一眼,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眼神中满是控诉和警告。 我嘿嘿一笑。 原以为这人终于安静了,谁知没过一会儿,她又伸出手,努力地够着桌案上的东西。 百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这人是看中了眼前那盘葡萄。 他顺手摘下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她几下吃完,又拍了拍他,示意他接着喂。 于是,接下来,众位花首就看着自家殿下,一边和他们聊着家国大事,一边不停地给怀里那姑娘喂葡萄。 众位花首离开时,几乎是逃跑般一窝蜂退了出去。 “哎,你怎么退这么快啊!” “废话!撞见这种事,还不退?等着殿下灭口吗?!” 一群人就这么退了下去,向子刚要松一口气,突然就被人拉开。 “哎,哎!”向子被拉走几步,才挣开对方:“落英仙子,您这是干什么?” 面前一张笑的温暖和蔼的脸,那口中吐出的话却惊得向子一身冷汗:“咱们殿下不是和那位韶仪公主定了亲吗?里面这位是?” “嘘!”向子摆摆手,立刻拉着那人走的更远了些:“您可悠着点!里面那位就是她!” “嗯?!!不是说得那位公主凶神恶煞的么?里面那位软软糯糯的……” “啊对对对。”向子极其敷衍地点点头,心想,里面那位只是表面软糯,她要是皱一下眉头,无论任何人都得被扒一层皮。 桃花花首落英摸摸下巴,“噢,我明白了……这人又是殿下找的替身吧?”清亮的嗓音响彻整个院子。 卧槽!向子大惊失色,忙伸手捂了他的嘴,压低了声音道:“你见过哪个替身近的了殿下的身的?!!” 落英还想说什么,向子立刻推着他往外走:“您快快闭嘴吧!再不走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我就这样坐在百花怀里,吃完了一整盘葡萄。 最后一颗葡萄下肚,我舔舔嘴唇,刚想起身,就被百花按了回去。 一声咒骂就要出口,他便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我眨眨眼,想伸手推开他,刚抬起来的手又被他按了下去,只好放弃挣扎,任他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好半天后,百花才松开我,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都让你安分些了,还不听话。” 我摸了摸麻掉的嘴唇,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你自己抱的我嘛!” “那是你先引诱我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嗝~” 靠!葡萄吃多了!偏偏这个时候打嗝!丢死人了! 百花嗤笑一声,看着怀里的人捂着脸哼哼唧唧,还透过指缝偷偷观察他,见他在笑,她就捂着脸开始假哭。 “你嘲笑我!” “又不是第一次嘲笑你了,至于么?”话一出口,百花一个激灵。不好,嘴快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果然,晓青把手从脸上拿开,噘着嘴,一脸不开心地盯着他。 “呃……那个……我重新说可以吗?” “哼!”我别过头去。才不要理你,今天都不会再理你! 我说到做到,之后一整天,无论百花怎么哄,我都没有再搭理他。我知道他事务多,很快就没时间哄我了,所以就晾着他,急死他! 第二日我醒来时,百花果真已经不见了人,阿楼说他有事,要我先去大堂聊聊天。 哦,聊聊天……聊……嗯? “和谁聊天?!”如今在这里,除了他和阿楼他们,我还能和谁聊天?! 阿楼低头在我耳边低语道:“昨日众位花首撞见了你……所以,所以今日他们一大早就来了!” 那些个花首来干嘛?!我和他们又不熟!完了!我到了花界的消息不会传开了吧?!才过了这么几天舒坦日子,就要再次绷紧弦了?! 再次跨进大堂,我依旧看到了昨日那群争奇斗艳的花首们,他们见我进去,都站了起来,齐齐冲我躬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我震惊了一瞬,然后冲他们抬了抬手:“诸位不必多礼,入座吧!” 众人落座。花首们都仔细地打量着坐在上座的那位公主。 今日她照旧穿了一身红衣,坐在那里,举手抬足间都是一身贵气,一颦一笑却都亲和力十足。 嗯,不错,还是软软糯糯的,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凶神恶煞。 我头疼地看着那一双双打量着我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们眼神中,确实没有恶意。 接下来,我就发现了,他们岂止是眼神没有恶意!一个个的,竟然都是带着礼物来的! 看着眼前渐渐堆高的各色礼物,我一时有些懵。 他们也不多话,我问他们就答,其他时候,只是给我介绍一些花界习俗风气,然后就不断地将好吃的好玩的送上来堆在我面前。 我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那牡丹花首,乐璃。 她也发现我在看她了,眼神慌乱了一下,然后冲着我点点头,笑了笑。 乐璃慌啊!自殿下与小公主婚事定下后,她和殿下那场做戏的婚礼便被花神一通痛批,虽说最后殿下将真相昭告天下,解除了二人的婚姻,但这小公主向来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看到她难免会膈应…… 殿下还要她今日一定得来,怕不是叫她来给小公主折辱撒气的吧?! “主儿,主儿!”阿楼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徒手将一块糕点捏碎了,粘了我满手的糕点渣。 阿楼立刻拿出帕子来给我擦手,一边擦一边低声安抚我:“主儿宽心,已经过去了。” “谁同她过去了……”我嘟哝着,转移着注意力,伸手从眼前的一堆礼物里抽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做工精致的团扇,扇面玉白,扇边和扇柄也都是纯玉的,扇边上缀满了珠宝链。 我眼前一亮,欣喜地将那扇子拿出来玩儿。 “这是殿下留下的。”阿楼看我喜欢,便笑开了:“他说,你若喜欢,可以再找他要。” 我立刻面无表情地把扇子放回去。 阿楼:“……” 一切都很和谐。 我继续咬着糕点,听着众位花首介绍着风土人情。 阿楼发现,每样吃的,公主殿下都礼貌地吃了一点儿,再一细看,她才发现各位花首送上来的大多是甜食,阿楼便皱了眉。 这小公主不喜甜食啊!向子怎么传达的消息? “主儿,别吃了。”阿楼轻声提醒道。 阿楼看到她摆摆手,依旧将一块糕点送到了嘴边。 罢了罢了,就让她吃吧。阿楼也不多说了,只是默默地给小公主添了茶。 “韶仪长公主驾到,紫阳有失远迎。”一声清冷的女声传来,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就见门口,一个气质清冷的白衣女子,正跨进门来,她长相也清冷,发髻简挽,髻上插着一支红梅白玉簪。 梅花花首,紫阳。 乐璃大惊。 阿楼大惊。 我抬眼一瞧,没多注意那人,礼貌地开口:“仙子不必多礼。” 身旁的阿楼却不太镇静,急急开口道:“紫阳仙子向来不喜热闹,今日怎么得空来了这里?” 我感觉到阿楼不太对劲,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位紫阳仙子。 “怎么回事?”我侧头低声问阿楼:“这位仙子不该来么?”难道她不是花首? “该是该,只是……这梅花花首紫阳,和殿下……”阿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 “别说了。”我打断阿楼,看向那位梅花花首。 她也带了礼物来,由她身边的小仙侍送了托盘上来。 我瞟了一眼,是一身叠的整齐的白色素衣,上面还放着一支和紫阳头上那支一模一样的红梅白玉簪。 “仙子家中……是有人仙逝了?”我没好气地吐出一句,没接那托盘。 紫阳疑惑了一下,开口道:“公主何出此言?” “咦?没有么?那这白衣是……”你这是给谁奔丧呢!自己穿也就罢了,还给我送来是几个意思! “公主,殿下会喜欢的。”紫阳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满是胜者的骄傲和挑衅。 众位花首:“!!!”也就只有这梅花花首敢这么大胆了!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哦,我不喜欢,你拿回去自己穿吧!”我伸手推了那托盘一下,小仙侍没拿稳,盘中东西一下子全散落到地上。 紫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想必公主初来花界,还不懂花界规矩,花神妃娘娘托我送来了赏赐,顺便让我和公主说说……” “哦,改天吧!本宫累了!” 紫阳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就见那位公主起身便走。 “诸位今日就请回吧,我家主儿身子弱,要回去休息了。”阿楼向众人行礼道。 “紫阳仙子,你的礼改日再送吧,代我问花神妃好,东西就不要了,本宫不缺。”话音刚落,那抹红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乐璃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立刻起身就走,临走警告紫阳道:“仙子别想着仗着花神妃的势来欺辱这位主子了,以后还是惜命些吧!” 梅花花首紫阳仙子,被韶仪公主羞辱一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花界。 待紫阳回到花神妃那里,就看到花神妃脸色阴沉地坐在厅堂里。 “娘娘。”紫阳躬身行礼。 花神妃身旁还坐着花界小公主百鸟,此时,小丫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坐在母妃旁边嗑着瓜子。 “你去了哪儿?”花神妃声音冷冽。 紫阳起身,抿唇不语。 “放肆!”花神妃立刻用法术隔空甩了紫阳一耳光,“啪”地一声脆响,惊得百鸟都愣了愣。 “天家公主的规矩,用你来教?!”花神妃语气中已经怒不可遏。 紫阳摸了摸脸颊,低头跪下请罪:“臣知罪,请娘娘责罚。” 百鸟懵懵懂懂地回过神来,扔了瓜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花神妃:“天家公主?母妃,是晓青姐来了吗?” 花神妃的怒火瞬间被女儿的欣喜浇灭,她无奈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轻声道:“傻丫头,你高兴个什么?” 第八十二章 这丫头,怕不是忘了你的晓青姐上次拿刀挟持你的事儿了吧?! “晓青姐来了,哥哥就高兴了呀!”百鸟喜滋滋地道:“哥哥开心了,就带我玩儿了呀!” 其实百鸟是想说:晓青姐会带我玩你们不让我玩的! 但是,这话说出来,是会被母妃训斥的,所以……就拉哥哥当个盾吧! “唉,这丫头。”花神妃摇摇头,“罢了罢了,那小鸟儿,你且替母妃跑一趟,把东西给人送过去。” 其实,紫阳不冒用花神妃的名号去送礼,花神妃本也是打算送一趟的,毕竟那日花首们从那浣花宫出来后,韶仪公主来了花界的消息就传开了。 左右婚事也定了,她这个做婆婆的,怎么也得给儿媳备好见面礼才是。 只是没想到,紫阳这般偏激,竟然敢去挑衅韶仪公主!还冒用了花神妃的名号! 看来这礼,又得加一份赔罪礼了。 回到皓月轩,我越想越气,看了看阿楼,想到她可能不会跟我说明情况,然后就更气了! 一抬眼,我看到了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露欣。 “阿楼,你家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听我发问,阿楼抬眼想了想,道:“难说。今日发生了这种事,殿下应该……” 那就是还不会回来! “你去,把他给我叫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阿楼想说,殿下忙起来了是叫不动的,但看了看眼前这位主子气鼓鼓的样子,还是听话地出去找人去了。 阿楼:这位祖宗惹不起,还是让殿下自己来哄吧! 见阿楼走了,我狡黠地笑笑,冲着露欣勾了勾手。 百花刚应付完花神,眼瞧着花神得知晓青被他带回来,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咬牙,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厢刚稳定住,就听向子来报,说那梅花花首紫阳去了浣花宫,竟然与晓青正面刚! 百花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今日众位花首再次齐聚浣花宫,是他默许的,因为昨日那桃花花首落英就磨了他半天,对那位“瓷娃娃”好奇的很。 他觉得,几个花首而已,奈何不了晓青,再者,晓青也是好奇那群花首,让他们磨合磨合,叫那群人逗逗她开心也不错。 谁知他竟然百密一疏,连乐璃这个不定因素都考虑进去了,还是忘了那个紫阳! 本是要回去的百花,只好转而去了花神妃那儿。 花神妃正安排人整理着要让百鸟一并送去皓月轩的东西,就看到自家儿子沉着脸进来了。 “哥!”百鸟欣喜地跑过去拉哥哥的手:“你们终于回来啦!” “百鸟,你们这是干嘛呢?”百花看着眼前一堆的箱子,很是不解。 “哦,这都是要给晓青姐送去的!” 一听这话,百花面色稍霁,揉了揉妹妹的头:“那你先送过去,我有事和母妃说。” 百鸟噘了噘嘴,百般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哥哥要支开她了,拗不过的,只好应下,招呼着人把东西带走。 见女儿都被支开,花神妃欲哭无泪。内心咆哮:女儿啊,你就这么狠心抛下母妃不管了吗?!! “母妃请坐。” 看着眼前还笑盈盈的儿子,花神妃心里直打鼓,却也庆幸他没想着进殿说话,不然,还真来不及收起殿内的东西了。 “母妃……是不是不喜欢她。” 谁?花神妃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怎么会呢!我不喜欢怎么会闹着你父君给你们定亲呢!” 百花抬眼看着自家母妃,她脸上并无半点不情愿,于是便放柔了语气:“那为何还要让紫阳过去添堵?” “不是,不是本宫让她去的呀!” 不是?百花停住动作,突然明白过来,母妃本也是喜欢晓青的,除了上次天宫中为了他父君和晓青对峙过一次外,再未对她有过半分不好…… 母妃确实没有理由这么做,那就只能是有人想仗势压人了。 远处的花树树叶轻微地抖了抖,百花余光瞥见一片白衣衣角。 阴魂不散!他握了握拳头,旋即又换上一副温柔谦和的样子,坚定地开口:“母妃,当年我跟着仙走时就说过,我的妻子,只能是与我情意相投之人。” 花神妃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把那灵石手链给了你呀!” 那手链带着属于他的感情和记忆,一旦他再遇到那人,必然会有反应。 这是花神妃,作为一个母亲,能为儿子尽力保住的最后一线机会。 当年之事…… “所以现在我找到了,”百花笑着看向花神妃,却又好像是在透过花神妃看向远处,“那些个备用者,就不必留着了吧?免得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远处的花树簇簇抖动了几下,彻底平静下来。 花神妃看了一眼那花树,蓦地懂了,“孩儿长大了,倒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多虑了。也罢,若韶仪公主可不计前嫌,改日倒是可以来本宫这里坐坐。” “她应该不想过来。”百花斩钉截铁地道,随后起身告辞。 花神妃脸上表情一僵。好家伙……至于吗?她可是他生母!他亲娘!见见儿媳都不行?! “殿下当年被找回来时,据说已经心悦于一人,但是……”露欣看了看正往嘴里塞荔枝的公主殿下,见她没啥大反应,才接着说下去: “但是当年,侧室宠妃的家族当道,储君之位摇摆不定……总之,总之最后,殿下未能如愿。” 我无意识地捏爆了手中的一颗荔枝,汁水流了我满手,我拿袖子去擦:“没事,你接着说。” “之后,花神妃娘娘不忍殿下忧思成疾,便……便……让殿下忘了那位……” 花神妃? 又是一颗荔枝被捏爆。 露欣抖若筛糠,怯怯地看着我。 “然后呢?”我冲她安抚地笑笑。 “然后……然后,殿下,还是不愿娶亲,花神妃……花神妃……找了几个,几个和殿下那位旧人相似的女子……” 眼看着眼前这位主子脸色突变,露欣直接跪倒在地:“但是,但是殿下待她们只是以君臣之礼,并未,并未接纳……” 我擦干净手,起身扶露欣起来,“你慌什么?你若说了实话,我该感谢你才是,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这,这,这要是让殿下知道了,奴婢就活不了了!” “没事儿,本宫罩着你!”我豪气地拍拍露欣的肩。 她抬眼看我:“公主,不生气?” “气,我气你家殿下装哑巴,不和我说他心里早就有了人……” 话音到了最后,几乎扭曲得不成样子。 因为我看到门口进来一个人,正两眼放着寒光地盯着露欣。 我一把拉过露欣,把她藏在我身后,“你你你,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啊?!” 阿楼从门口窜进来,往我身边凑。 我低声吼她:“你干什么的?!到底谁是你主子?!” “我宫里的人,当然我才是他们的主子。”百花冷冷地开口。 我突然呛咳一声,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他眼神一惊,就要过来扶我。 我忙推了露欣一把,让她趁机跑开。 露欣刚跑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命令自身后响起: “站住!” 他声音高了些,露欣吓得一抖,当场停住脚步僵在原地。 这老实丫头!他让你站住你还真站住啊!靠不住靠不住!还是得我来! 我扯着百花的袖子,当即涕泗横流:“你凶我!” 百花一听这震耳欲聋的哭声,头痛欲裂。他知道,这人,没个一时半刻是哄不好了。即使他知道她是装的。 我看他软了眼神,便冲露欣摆摆手,看着她跑出去了,就继续哭闹不休。 百花拿着一盘荔枝,一颗颗剥好,再一颗颗送到我嘴边。 我一边哭,一边吃着他喂的荔枝。 他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喂我吃东西,等我哭完。 “你不许罚露欣。” “好。” “不许吓唬她。” “你哪只眼看到……”见我眼神瞬间凄苦,百花生生改口:“好,好。” 他突然不喂我吃荔枝了,我张口咬了个空。 “吃多了上火。”他伸手将我抱坐在他腿上,拿了帕子给我擦脸。 “你都听到了?” “嗯。” 反应还行,没有过激行为。 我满意地点点头。他应该也不知道其实他自己心里有个白月光的坎儿没过去吧?如今听到是他母妃搞的鬼,指不定哪天又找花神妃对质去了呢! 百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好像并不在意,并不在意他心里曾有过另一个人,甚至可能直到现在都还没放下。 而且,这人还在玩他衣服上的缀珠! 可那都过去多久了!既然当年他未能成婚,这些年过去也没人找来那位,那就是错过了,过了就是过了,或许当年那人再次站在他面前,他已经不会搭理了。 如今,他只想要他的小公主。 “晓青……你,你不用管旁人说什么……那些都过去很多年了!” “啊?谁同你过去了?!” 就知道她不会不在意!以她的性子,定然恨不得把那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百花,你听好了,”我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开口:“如今你知道真相了,那就不能对不起人家!我不想嫁给一个负心之人!说不定人家为了你,到现在都一直未嫁呢!” 不仅一直未嫁,还逃过婚、自过杀呢!嘻嘻…… “可是……”百花心疼地看着她,后面的话却卡了壳。 难道要乐璃那种事再发生一次吗?再看着她强装镇定,暗自神伤吗? 她都能将心里那个人放到一边,完完全全对他一个人好,他又怎么可以…… 百鸟提前过来送东西,本是该比百花更早到浣花宫才是,但是直到现在,百鸟和那堆东西都没消息。 百花看着晓青慢吞吞地吃着面条,招来向子,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便继续转头看着晓青。 离开象屿城前,绮萝单独找他说过,告诉过他,晓青本就因为种种原因,情绪情感偶尔不受控,如今又是强行神魔同修,很容易做出一些和常人不太一样的事儿来。 就像现在,明明阿楼说过,她今日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平时她又总是个不爱吃饭的,原本不可能再吃东西的。 可是她说她饿,想吃面。 说完那几句话,她又玩了一会儿他衣服上的缀珠,然后就说要吃面。 他能看着她喊饿不搭理吗?不能啊!所以只好亲手给她做了面条。 晓青这种情况,算不算是暴饮暴食?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万一哪日撑着或饿着呢! “晓青……”百花小心翼翼地开口,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看到她已经把一碗面全部吃光了! “!!!你,你,”百花瞠目结舌:“没撑着吧?” 晓青眨眨眼,摇摇头,然后冲着他伸手,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百花无奈,伸手将她抱起来。 结果刚抱起来,她就苦着脸嘟哝:“肚子不舒服……” 百花魂儿都差点儿吓没了!立刻将人轻轻放在榻上,安排人去请医女。 医女来了,她人也睡着了。 医女一诊,好么,装的! 百花气急败坏地捏了捏晓青的鼻子,她迷迷糊糊地拍开他的手,一个翻身,就抱着被子继续睡了。 翌日,百鸟才将一个个大箱子带了来,一排排摆在浣花宫大殿门口。 “晓青姐!”百鸟欣喜地叫着我,扑过来抱着我撒娇。 我用手揉了揉百鸟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脸,像捏娃娃一样。 嘻,可可爱爱的妹妹! “母妃昨日让我来给你送好东西,结果让那紫阳仙子半道儿拦了,这才耽搁了一日,姐姐,你不会生气吧?”百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气也该气那紫阳仙子太放肆,别气我啊! 紫阳仙子……呃…… 我头疼地扶了扶额。既是替身,自然有些地方和正主是相似的。今早和百花聊天,我才知道,紫阳仙子是那些个替身中,唯一一个被花神妃接到身边教养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紫阳仙子和正主最相似啊!所以花神妃觉得实在不行,就拿她顶一顶,当儿媳。 但他们都失策了。 正主回来了,还直接和替身起了摩擦! 花神妃还送礼来,百鸟还说昨日那紫阳仙子被罚了……那不是,不是……花神妃不就是弃了人家这枚棋子吗?!! 唉,想想这紫阳仙子也是可怜,这么些年,一直被当作小花神妃来培养,如果百花和我没有重逢,嫁给他的说不定就是紫阳呢! 结果……呃,没戏了!人家盼了这么多年的事情,说变就变了! 那么,作为我的替身,而且是个优秀的,最像我的替身,她也定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所以,这不是上赶着给我使绊子么! 昨日送她的衣服来羞辱我,没得逞,又拦了本该给我的礼物,还是没得逞! 唉,可怜呐! “唉,可怜呐!”乐璃幸灾乐祸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那双多情妩媚的眼含着讥笑,看着对面那个清冷孤傲的人。 紫阳抬眼看了乐璃一眼,压着情绪,平静地吐出“炸弹”:“你觉得你不可怜?” 乐璃嗤笑一声,抬袖遮着红唇:“我可不一样,我可不是替身~也不是大胆到敢去挑衅正主的那个呢~” “你说你还执着个什么呢?”乐璃继续给自己倒酒,声音柔婉,一字一句砸在紫阳心上,“你的花色本是红色,红梅花首,本该艳丽无双,花神妃却让你穿白衣,挽素髻。可是啊,正主本就喜欢红色,喜欢精致华丽呢!” 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赝品而已。 紫阳平静无波的表情骤然出现一丝裂痕,但她忍住了,憋了回去。 花神妃教导过,主母不妒。她是花神妃最得意的一个备选人,她不能和那个娇纵任性的韶仪公主一般! 正主又如何?这么多年了,她哪来的自信觉得殿下还是非她不可?!身份尊贵又如何?坐的上正妃之位,坐不坐得稳另说! 但紫阳还是失策了。 紫阳回到花神宫后,便被告知,花神妃要她即刻搬离宫中,回到她自己的府邸去。 她忍了,可是很快,消息又传来:二殿下竟下令让所有人改口,称那人为“娘娘”! 花神妃乐不可支。紫阳看着她,垂眸藏起了眼中情绪,躬身行礼,“娘娘,韶仪公主与殿下还未成婚,一直住在一处已经不合礼数,如今这么早就让大家改口,是不是太……” “啧,你懂什么!”花神妃责怪地看紫阳一眼,“小公主心高气傲,不趁早绑牢了,跑了怎么办?!”花神妃心内嘀咕:她要是气急了,撂挑子不干了,本宫可就没儿媳妇儿了! “可是……”可是此举于礼不合。 紫阳话还没说完,就被花神妃立即打断。 “没有可是!”她厉声道,“紫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紫阳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半晌,她低着头跪了下去:“臣失言。” 我正和百鸟一起,摆弄着那堆箱子里的珍宝,想着拿来做什么时,百花终于处理完事情回来了。 他还带回来个大消息:花神终于要见我了! 想想也是,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他再不见我,可真就要莫名其妙多个儿媳妇儿了。 我和百花说开了所谓他的那个“白月光”的事儿后,这家伙脑子一热,自己觉得这件事对我不公,恨不得拼了命的对我好,补偿我,所以就有了众人改口一事。 很显然,花神那边也收到近日的消息了,也不知道这一趟是福是祸。 我和百花一起去往花神那里,行至半路,有人匆匆而来,拦住了我们。 “殿下,娘娘,请留步!”那人行至我们面前,屈膝行礼。 待她抬起头来,我和百花都是一愣。 这人,是花神妃身边的大宫女,舒湫姑姑。 “还请殿下先行,我家娘娘……我家娘娘,想见一见韶仪公主殿下。” 我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现在?” “是……” 百花和我对视一眼。 他低头贴着我的耳畔,轻声道:“无事,你去吧。” 我抬眼盯着舒湫姑姑,见她一副不把我请过去不罢休的模样,越发觉得不对劲。 “好,我会见机行事的!”我转头,亲了百花一下,然后迅速提起裙摆跑远。 百花愣在原地,脸上慢慢地浮上一层薄红,半晌才轻咳一声,敛起表情,前去跟花神报备。 我一路无言。舒湫姑姑走在我身侧,脚步急促,几乎要将她自己绊倒。 “姑姑,”临到侧殿门口,我停住脚步:“为何是在这儿?” 请人做客,竟是在偏殿。这不像花神妃的待客之道。 “我家娘娘……” 我没有再听她废话,甩袖转身,直冲着正殿走去。 “公主殿下!”舒湫见人没拦住,急急出声:“我家娘娘在偏殿等您啊!” 我脚步飞快,沿路宫人都不敢拦我。 听说花神妃寝宫正殿很少能有人进去,肯定有名堂!而且刚刚舒湫姑姑带我路过正殿时,刻意挡了一下我的路,生怕我走过去的样子。 他们越遮掩,我就越好奇! 舒湫急急忙忙和花神妃说明了情况,花神妃吓得不轻,立刻就往正殿赶,希望能来得及拦住人。 花神妃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不停絮叨:“她怎么不听劝呢!要是看到了,我该如何和她说!” 二人急急赶到,还是晚了一步。 晓青已经推开正殿的门,踏了进去,正定定地立在殿中,呆呆地看着墙上那副人像。 那副画上,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旁人看到了,至多以为我也是个赝品,可我知道,那画上的人,就是我。 那是,在神巫族时的我。一身紫色衫裙,头戴紫玉流苏冠,双手交叠在身前,目视前方,端端正正地立在那儿。 花神妃暗道不妙,轻轻上前,观察着晓青的神色,“韶仪长公主?” 她神色平静,只是定定看着那副画。 看着看着,晓青突然抬步上前去,花神妃惊住,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甩手避过去。 第八十三章 我一步步上前,伸手摸了摸画中人,骤然看到画上的落款。 再熟悉不过的笔迹,端正清晰,上书四字:吾妻紫心。 眼眶酸胀,心口闷得慌。 随着我手的触摸,一幅幅画面在我眼前展开: 少年坐在桌前,他的手腕上被铁链锁着,发丝凌乱,沾着暗红的血,身上道道血痕。 他提笔作画,神色认真至极,每一笔,几乎都用尽全力。 “母妃!求你……求你帮我找找她……”他拉着女子的衣裙,跪在地上,不停地求着她。 “我答应过她……” 女子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却吐出一句噩耗:“她已经死了……” “长公主殿下?”花神妃轻声唤了一声。 晓青伸手将那副画取下来,沉默着将画卷好,抱在怀里。 她看起来平静的很,花神妃也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前面那人就抱着画转过身来了。 “说吧。”她眼眶通红,语气却还平静至极。 “你,你先把画放下……”花神妃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的手收紧了些,眸光一沉:“就这样说!” 花神见只有自家儿子一人回来见自己,火气蹭蹭往上冒。 “人呢?!” 百花看着父君气到扭曲的脸,更觉得花神妃突然把人截走或许是对的。 “母妃也想见她。” 花神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火气渐渐熄了下去。 “你母妃……”花神扶额。她到底是谁的妻子?啊!这儿媳妇还没过门呢,就护得这般紧!竟然半道儿把人截走!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罢了,或许她不在也是好的,毕竟花神也无法预料,如今神魔同修的她,会在什么情况下暴走。 “花儿,今日我与你说的,你需好好考虑,此事事关下任花神妃的清誉。” 一听这话,百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本能地想要逃避出去。 下任花神妃……他和晓青已经定亲,下任花神妃,不就是晓青么? “圣姑那边传来消息。”花神从袖中拿出一张信帛,自顾自说起来,“我记得,韶仪公主曾有一女……” “那是女娲灵胎,且已身死。”百花打断道,“如果父君只是同我说这个,就请停口吧。” “呵,灵胎?!”花神冷笑,“圣姑观女娲像而得,女娲并未降下灵胎,那个孩子,是隐晓青与旁人的骨血!” “父君!” “你给我听着!” 另一边,花神妃还在与抱着那画像不放的人谈判。 对方情绪不稳,胸脯上下起伏,双眼通红,周身冒着红光,紧紧抱着画像不松手。花神妃说什么她都不听。 眼见这人快要暴走,花神妃只好一咬牙,把事儿都抖了出来。 “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我告诉你封印是什么……告诉你当年的原因,你别激动,先冷静一下啊!” 显然,这话也没啥用。对方的气焰依旧高涨,死死地盯着花神妃,像随时都要扑过来将她撕扯成渣。 过了好半晌,那人才开口,只是声音依旧冷得像冰:“你是他的生身母亲……为何要看着他被欺辱折磨?!”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花神妃心上,她突然哽住,眼神慌乱不知所措起来:“我……我……” 我极力压抑着体内随时都要爆开的能量,勉强自控,一点点儿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待我冷静下来,准备与花神妃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聊聊时,我坐下时身子一歪,差点儿从石凳上摔下去。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少年苍白无力的脸,他的血被人一点点儿抽出,再入了另一个人的体内…… “百黎那孩子,也是无辜……” “他该死!他们一族都该死!”我恨恨地冲着花神妃吼。 见我油盐不进,她只好换了个话头开始说:“樱翎那个女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在本宫有孕之时,和他……” 樱翎就是大皇子百黎的生母,花神侧妃。 她不知怎么就得了花神垂怜,有了身孕,甚至竟然拼死也让那孩子比花神妃白怜腹中孩子更早出生,成为了花神长子。 此后,花神独宠樱翎一人,对那百黎更是看重至极,甚至冷落了花神妃和自己的嫡子。 樱翎使计让人散播百花是灾星的谣言,更使得花神妃母子举步维艰。为了保住自己的骨肉,花神妃一步步退让,可即使如此,百花快五百岁时,仍旧是被赶出了花神宫。 花神妃万念俱灰,自此一蹶不振,更是眼睁睁看着曾经爱她宠她的人,姬妾成群…… 但是,花神那些个姬妾,之后再没人诞下皇子,有孕者都生了公主。 百花低着头,听着花神对晓青的种种猜忌贬低,心内闷疼。 直觉告诉他,晓青没有错。 她也曾向他坦诚过,说过她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那种情况下,她能活下来都是万幸,又哪里顾得上什么名声? 青儿确是灵胎,他也探过那孩子的元神,是女娲族血脉没错。 可圣姑说,青儿还活着,而且,是有一个父体,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生父。 花神纠结的也是这一点。未来的花神妃不能有这种污点,和其他男的不清不楚,还有个不知道怎么搞出来的一个女儿……即使花神接受,又如何能让花界整族信服? 可看自家儿子一眼,花神知道,他劝不住。花神对百花这个儿子有亏欠,也算是对晓青也有亏欠。 况且,花神也希望神巫族血脉能为自己所用。 于是,花神折中考虑,想让百花将乐璃抬为平妻。 “不可以!”百花一口拒绝。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的妻子,有且只能有一个!百花认定了的,那个人只能是晓青! “她既已对你不公,你又为何非要执着于这些?!”花神拍着椅子扶手,“她可以是你的正妃,但这种人不能是你唯一的妃!你别忘了自己是谁!” 百花愤恨地瞪着花神,一字一句道:“那就请父君,废黜我吧!” “放肆!” “如果父君坚持要她与旁人共侍一夫,那就请父君,另立储君,为花界另择明主!” 我静静地听着,开始思考那位侧妃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花神之前是出了名的宠妻之人,何故会这般伤害发妻? “你刚刚说,他已经不顾你了。”我找出了关键,“可如今的花神,却好像恢复了,那些个姬妾也没能再有动作。” “百黎死后,他某日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来求我原谅,”花神妃同样低头思考着,“那时他也放过了花儿……可突然有一日,他似乎又变回去了……” “然后让百花借女娲族圣使的身份,来杀我……” 花神妃愕然地看着我,好像生怕我再次暴走。 我们正说着呢,突然听到一声矫揉造作的女声,自远处慢慢靠近:“姐姐,听说有客人来了?” 我抬头,就见一个衣着华丽,妆面精致的贵妇人已经到了近前,正装模作样地向花神妃行礼。 “你瞧瞧,我这些年不出门,外头这天啊,都变得陌生了呢!” 我突然意识到这人是谁,心里的火气再次压不住了! 花神妃见我脸色突变,识相地没有阻拦,甚至起身让了让。 我站起来,将画像放在桌上,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那人好似没有反应过来,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我。 “放肆!哪里来的贱婢,没看到本宫正与花神妃说话吗?” 这句话气势之足,惊得花神妃愣在原地,然后开始庆幸刚刚自己没惹毛了这位公主。 樱翎瞪了瞪眼,半晌才反应过来,看了看眼前这双眼都冒着怒火的红衣丫头,知道自己占不了上风了,然后就突然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樱翎凄凄地开始哭喊:“姐姐!你的客人好生不讲道理!我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了她!” 舒湫姑姑看了眼自家主子,得了允准,才道:“侧妃,这位是韶仪长公主,你该见礼。”这位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听到我的身份,地上的女人眼神一惊,慌乱地往后缩了缩。 “你在怕我?”我觉出她反应不对劲,一步步靠近她。 “公主殿下,你,你,你……你怎么,怎么来了……”樱翎连滚带爬地往后躲,生怕我碰着她。 我猛地出手,扯住了她的头发,直接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侧妃娘娘……”我怨毒地笑着,一手扯着她的头发,弄得她满头珠翠尽落,另一只手抬起,再次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啊!”樱翎惨叫一声。随着她脚步不稳摔在地上,被我揪着的那撂头发也被扯了下来。 她的随从已经吓傻,都不敢上前。 我看到从樱翎身上掉下来一个物件,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似乎……是个精致的小瓶子? 樱翎见了那物件,不顾疼痛,挣扎着要捡回去,我先她一步伸手,那东西就到了我手中。 花神妃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看着晓青手中的那个东西。 那是个小巧玲珑的琉璃瓶子,一根细细的金链子吊着,被镂空的金壳子罩着,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 樱翎瞳孔地震,嘴唇不自知地颤着,看着眼前那个人拿着那小瓶子看了看,一闭眼,再睁眼,眸中即刻染上了浓重的杀意。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我是花神侧妃,即使你是神界的公主,也没有资格这么对我!”樱翎冲着我咆哮,“我要告诉花神,让他将你逐出花界!” 我眼神一凛,凉凉地看向对方:“你去啊,尽管去。让人看看,是花神他承得住这责任,还是你有能耐继续作妖!” 侧妃樱翎从地上爬起来,十分狼狈地往外跑去。 花神妃呼出一口气,上前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公主殿下……这怕是不好收场了。” “收不了场?呵,那也是花神他收不了场!” 刚刚拿到这小瓶子,我仔细看过,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敢说,整个六界,能做出这东西的,只有三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仙,还有一个……是已经失踪数年的齐林上神。 樱翎拿着这东西,用来蛊惑花神,借机上位,甚至欺压花神妃……一瞬间,一切事情都连得上了。 她有几颗脑袋?竟敢用这东西达到目的! “娘娘宽心,”我勾起嘴角,“这不只是你与她的恩怨了,我也有笔账,要和她好好算算了!” 看着晓青随后就气势汹汹地要去找花神,花神妃张了张嘴,愣了几秒,才如梦方醒! “快!舒湫!我们也去!”花神妃被舒湫姑姑扶了一把,也紧跟上去。 百花正和花神争论不休,突然,樱翎就十分狼狈地冲了进来,跪倒在花神面前。 “君上!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樱翎哭喊着。 花神骤然看到自己的侧妃这副模样,简直气的冒烟:“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百花刚要开口挤兑几句,突然就有一条长鞭甩了过来,“啪”一声,打在了那侧妃身上,让她一声惨叫。 “晓青?!”待看到来人,百花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来的?那些话,听到了多少? “隐晓青!你,你这是要干什么?!”花神指着我破口大骂:“本君已经如了你的意,让你做这小花神妃了!你还不知足吗?!” 我冷淡地站着,微掀眼皮,抬手又给了那侧妃一鞭子,她一声惨叫,哭的声嘶力竭:“君上!” “我来问花神一个问题。”我在花神暴怒骂我之前,轻飘飘地开口,花神一愣,对我怒目而视。 “既然,花神妃不可有污点,那么敢问花神,若是花神你有污点了,又该如何?” 百花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听到了……花神对她用的那些最不堪的语句,她一字不差地听到了…… “晓青……”百花看着我,满眼难过。 他许是要开口安抚我,却最终,在我平静地一点头之时,没有开口。 花神噎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那人,沉默着坐回了椅子里。 我拿出那个琉璃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花神皱了下眉:“这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樱翎,笑道:“这就得问问侧妃娘娘啦!” 樱翎身子一抖,捂着脸哭道:“君上,我生在大族,身不由己啊……” 我抬脚将樱翎踹翻,使她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什么时候,百兽谷也是你们这些大族的棋子了?!” “那药是百兽谷的又如何!”樱翎恼羞成怒,爬起来冲着我吼:“百兽谷的药物,不都是可以付出一定代价就能换来的吗?!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冥顽不灵!该杀! 我回头扼住樱翎的咽喉,将她提离地面。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之人。 晓青眼眸深红,满身戾气,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众人都以为她这是要暴走了,一时间谁都不敢动作。 药?百兽谷?百花低头思考一番,竟然发现一切都连了起来! 当年花神性情大变,开始宠妾灭妻,母妃和他的日子十分不好过,自己甚至会被亲生父亲赶出去。而那些年,樱翎这个女人,一直在花神身边。 直到百黎被杀,花神被迫造反,与神界分道扬镳,百花趁着机会,一步步坐稳了花界储君之位,而花神也再次对花神妃宠爱有加。这些年,樱翎丧子,悲痛欲绝,被花神安顿在偏宫,闭门不出。 如今,樱翎却又出现在这儿……不是心虚是什么?! 等等…… 百花抬眼看了看晓青。 恐怕不止心虚! 韶仪公主杀了她的亲儿子,如今却被花神奉为上宾,她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怕是今日,本就是藏了杀招吧!只不过她应该没料到,晓青会突然拆穿了她之前那些年的谋划。 “啊!”樱翎被重重摔在了地上。这次,她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换来的药?”我蹲下去,捏着她的下颌逼她直视我,“娘娘是忘了这是什么药了?” “哦,不。这不是药,是蛊。”我微微眯眼,松了手,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这是百兽谷特制的,可惑人心智的情蛊!普天之下六界之中,只有三个人制得出来!一个是当年的齐林上神,一个是我师父百兽仙,一个是我!而且,我能保证,至少我们师徒二人没有制这个蛊给他人!” 花神妃脑中轰然。 原来如此……原来真是如此…… 花神妃抬眼看向花神。他向来心高气傲,难免中了旁人的计,却还动不得设计之人。 樱翎是花神麾下大族之中的嫡女,动了她,就等于动了那个大族…… “够了!”花神骤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怒火。 众人齐齐看向花神。 “此事,我早已知晓。” 因为早已知晓,所以才会以安抚为由将樱翎送到偏宫去,才会开始竭尽所能弥补对妻儿的亏欠…… 如今既然被扯到明面上来了,那就说清楚了吧,这场上辈人的恩怨,也该适可而止了才是。 然而,令花神没有想到的是,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晓青怎么也不该再插手他花界家事了,可这人却丝毫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意思! “够了?怎么就够了!凭什么就够了!”我怒视着花神,“百兽谷被人当了棋子耍,这公道,我必要为我师父、师公讨回来!” “公主殿下!”花神妃惊了一下:“你难道要……” “呵,大族又如何?敢玩百兽谷,那本宫当然要好好陪他们玩玩!” “你……想如何?”花神沉着脸,阴鸷地看着我。 “那个所谓的大族,你动不得,可我动得。”我不惧不畏地回视他,勾起唇,笑的“和蔼可亲”:“这笔交易,你不亏啊!” 花神这只老狐狸,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即刻下令将樱翎下狱,并放出了消息,然后静等收渔利。 自那日花神面前一场对峙,晓青便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百花从绮萝口中得知,这场事件牵扯甚多,所以她得多方周旋。 是的,绮萝来了花界。她真的来寻晓青了,而他们离开百兽谷那日,绮萝说的那条大线,就是樱翎这件事。 绮萝说,因为此事牵扯甚多,而且齐林早已失踪数年,所以导致锦云阁都没能查清这些消息。 百花已经好几日没看到过晓青了,关于她的所有消息,都是绮萝告诉他的。 绮萝带着锦云阁已经查到的消息来的,将这些都交给晓青后,就开始在花界游手好闲,也不离开,就每日伪装成普通人,到处晃悠。 终于有一日,百花将绮萝堵在了皓月轩门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他拦住正穿着宫女服饰打算出去晃悠的绮萝,直接问道。 绮萝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哎呀,你在跟我说话?” “锦云阁掌事,会这么闲?” 呀呀,我草稿还没打好呢,就被看穿了?!绮萝哭笑不得。自己可真是,自作聪明啊,和隐晓青那丫头一处的人,哪里是她能玩的过的? “主子是没有再安排我什么事,不过你怎么就确定我是有话要说呢?” 废话!百花翻了个白眼。这人每日至少有一次会在他眼前晃悠一圈,若不是有话要说,那就是在监视他了! “哎行,我不跟你论这些。”绮萝转身往回走,“话总是要说的,至于你听不听理不理,就不关我事了!” 百花抬步跟上去:“她要你说的?” “啊不,她不让我说来着。” 百花无语。论锦云阁中反主的一把好手,绮萝绝对不负众望。 樱翎的母族,如今算得上是花界的大族,花神若是亲手收拾,怕是要动摇花界根基。 所以,我当时提出要替师父师公讨公道,这老狐狸立刻明白了!所以他答应了,所以我这几日都在和这只老狐狸商讨,一点点儿地将樱翎母族架空,然后逼入绝境。 万事俱备,只差收网。 第八十四章 “如今棋差一步,公主殿下可以上场了。”花神侧头,看向那人。 半天没得到回应,花神便知道那人又走神儿了。 看着这又一次走神的丫头,花神皱了皱眉,示意花神妃提醒她一二。 花神妃戳了戳晓青的手臂,这人才回过神来,眼神再次归于冷淡,正襟危坐起来。 “咳咳,你说什么?”我心虚地用手抵着唇,眨了眨眼。 “说你该下手了。”花神妃翻着白眼道。 “好。剩下的交给本宫。”我眯着眼笑道:“定不负所望。” 花神极轻地冷哼一声,表示着他的不屑。 百兽谷特制的这情蛊,花神是无法解的。所以,花神在大儿子死后突然的清醒,不是解了蛊,那蛊还在折磨着他。只是当时樱翎崩溃无暇顾及继续施蛊一事,再加上花神清醒第一刻就将樱翎丢去了偏宫,远离了情蛊之源头,也就撑了这么些年。 既然我拆穿了这件事,他也就顺势向我求解药。 我没给。还谎称我们师徒三人制出的情蛊各有不同,只有制出情蛊的那人有解药。嘿……谁让他在百花面前说我坏话!活该! 竟然能撑住这么多年,那也不急于这一时喽,继续撑着呗! 花神妃对此事也是好奇得紧,所以每日我和花神商议之时,她一定要在一旁的。 我本是要告诉花神妃真相的,但老狐狸用我和百花的姻缘威胁我不准说。 哼,老狐狸,还是个情种呢! 能制出这种情蛊的,只有我们师徒三人。我和师父没有制出过,那樱翎手里的就只能是出自那一人之手…… 可那个人,已经失踪这么多年了啊!难道他真的还活着?如果是真的……那这次也许能得到齐林的消息。这么想想,这笔交易我也不亏! “还有一事,还望花神能解答。”我一手撑着下巴,吐出了这最后一个疑问:“神巫族位置泄露一事,花神可是为人蛊惑所致?” 当年的神巫族隐居于世,花神顺着自己儿子的气息追过来发现了大家,又求取至宝不得,然后一气之下将神巫族位置泄露给圣姑,这才让圣姑也找到了那里。 “这……还重要吗?”花神似是头疼至极。 “重要。”这关系着日后我的计划中,花界能不能保全自身。 “关于那事,确是樱翎找到的圣姑……” “这个小贱人!”花神妃一拍桌子,打断了花神的话:“她怕是担心花儿活着会威胁到她的儿子,这才多方勾结罢!”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炸毛的花神妃:“还觉得那百黎无辜吗?” “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无辜了?” 漂亮!这改口改得真快! “你既然那么早就清醒了,早说不就好了,也不至于……”也不至于和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竟然还让百花来杀我!还想将旁人嫁于他!你的良心不会痛嘛?! 咳咳,言归正传。 既然神巫族一事与他没有多大关系,那就算算他污蔑我的账! 那就,再告诉他个秘密好了! “其实,我知道樱翎蛊惑你来神巫族的目的,也知道百黎身上的秘密。”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顺便抬眼观察花神的反应。 “哼,这不稀奇。”花神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反应还不算大。 “但是……即使当年百黎不死在我手上,也会死在你们手上的。” 听到这话,花神和花神妃才算是惊慌失色。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既然都知道利用我的血脉了,怎么没多了解一下呢?” 我的血,是极佳的修行补品和解毒良药。很少有人知道。更少有人知道,我的心头血,是带着契约的,只能选择一人,而且一旦契约成立,我的血于旁人就不再是良药,而是剧毒,而且是见神杀神见魔杀魔的剧毒,无人撑得住。 花神知道了我曾将心头血喂给青墨,所以,弄不到我的血,就在樱翎的蛊惑下,抽取提炼亲生儿子的血去养那大儿子。 所幸百花虽是喝下过我的心头血的第一人,但毕竟不是我本体,血中的毒性也不大,不至于即刻致人丧命,所以那倒霉蛋百黎也就安然无恙地喝了那么多年百花的血。 当年我的册封宴上,我一眼看出百黎体内的不对劲。我深知那人活不长了,而且一旦他身上的秘密被他人知晓,我的处境必然不太妙。 所以,我临时起意,舞剑失手,提前送了他归西。 “……”花神的表情,简直精彩万分。 “所以,如今,你这一身灵血,竟是废了?”花神妃看看我,再看看花神,终于明白过来:“那,那不就是,和花儿有了契约?” 是啊,与性命同等重要的契约,我早就给了他。所以当年姨母没有阻拦我嫁给青墨,因为除了他,其他人做我的夫君,都容易因贪我血脉而命丧黄泉。 当然,我也可以永世不嫁。这是师父的理念。但我不听。如果百花没有和我再次相见,我倒是可以考虑,可都见到了,又怎能舍得呢? “我会尽快安排后面的收尾工作的,”我起身往外走,“合作愉快!” “你父君说的对,她是借用别人的骨血造了个孩子出来。”绮萝坐在皓月轩主殿门口那棵花树上吊着的秋千上,晃来晃去。 百花搬了椅子来,坐在绮萝对面。听到这话,他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但那个孩子,于她而言,本来是个脱身之法。”绮萝接着慢慢悠悠地讲着。 当年晓青从圣姑手里逃出来,不过是路上救了个人,却阴差阳错被卷进了大族中的后宅夺嫡之争中…… 她被困于那里,脱不了身之际,选择拿那人一部分灵力与骨血,和她自身所带的女娲族血脉相融合,用秘术凝聚投生为她自己腹中那个灵胎。 她以为,这样她就能脱身了。 可惜最终那个自大自负的家伙输了,甚至被人蒙骗,将刀剑对准了她。 当时的晓青,对于情感的感知被仙那道封印封住了,所以并不会回应谁的感情,但她记得,喜欢她的李青墨,从不会用刀剑指着她。 而那个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却困着她,任旁人欺辱她,当时还第一个冲上来杀她。 她不理解,不明白,最终在那人刺伤她时,选择自碎元神…… 那个没能降世的灵胎,便一直封存在了她体内,直到偶然得了机遇,再次靠着母体孕育成形。 百花听得目瞪口呆。 “但这不是重点。”绮萝看着虚空,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她应该从未想到,这些东西会是她永远的污点。” 除去那个灵胎的来历,晓青元神重聚之时,法力尽失,落入象屿城恶鬼窝里那些年,也受尽欺凌。 当年城内那些个恶鬼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个没有法力手无寸铁的娇软美人落在它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据说,她刚被掳到象屿城时,就是以奴隶的身份被关押在地下,供那些畜生们凌辱的……” 但是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躲过去活下来的,之后竟然一个人,杀上了地面,遇到了同样从地下杀上来的俞初七、绮萝和莫烟三人。 象屿城……世人谈之色变的鬼蜮……她当时法力尽失,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又是怎么与那些恶鬼相抗,直到坐上城主之位的? 百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依旧不说话。 绮萝以为这些事情真的让他犹豫了,心内不免有些担忧。她将这些告诉他,究竟是好是坏?哪个男人接受得了可能被很多人蹂躏过的女子? 可主子输不起啊,若是这个男人无法接受真正的她,那么绮萝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伤! 主子是什么人?为一个人拿自己去赌,赌赢了是好,可万一赌输了呢?那丫头一腔热血,认定了这人就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想将她交给我吗?”百花闷闷地开口。 绮萝心情复杂,“不是不想,是不敢。”这丫头是俞初七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了,绮萝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妹妹哭,那样俞初七会生气的。 “我……我会对她好的……我想娶她……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把她带走?” 百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担心别人将她带走,更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坚定地喜欢上了晓青,只是……每次听到她曾受过的苦,他的心里总是疼得厉害。 或许,就是注定的吧!他注定生得这么一张脸,注定成为了她眼中的那个人,注定会替那人,永世守护她。 绮萝险些惊掉下巴!她倒是真没想到百花会是这种反应! “她很没脑子的,又不听旁人的建议,你们带她离开,会被她连累到全军覆没的……”他笑了,眼前浮现出那丫头叉着腰,趾高气昂地命令下面的人去做事的样子。 她轻描淡写,几句带过的那段过去,原来是这么难捱。 这些天她赌气一般不和他见面,是怕他介意这些吗?这丫头……真是倔,哪怕被人污蔑被人误会,也绝不辩解一句。 也是,辩解了也不一定会有人信她。 百花想起当时在黑刺谷,那老谷主和紫怡对她的态度。 她从小到大,都只是女娲设定的一个背锅侠,从未得过任何人的偏爱,如今拥有的一切,不都是她拼死拼活自己挣来的吗? 可有人会在意吗?他们只看到她大权独揽,风光无限罢了。 就连现在,花神因她的过去而为难她,她不想着辩解,却是谈判着以更大的利益让别人认可她。 当时天宫中,众人对峙之时,她曾怒骂冰凌的身份配不上她,可百花知道,她只是为了找借口,让人觉得即使她要嫁与花界,也是为了联姻。 百花后来问过她,她说,人皆为利往,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换来足够长久的关系。 她想嫁给他,不是为了利益,但却只能用利益为基底,才有机会嫁给他。 就像这次一样。 绮萝有些无言以对。她还担心呢!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多余嘛!不愧是主子念叨了这么多年的人! 绮萝怕百花不记得过去,主子一腔深情扑个空,如今看来,这人虽然不记得之前了,却仍旧对主子情深似海。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百花狡黠地笑笑,“她并未失身。灵胎是她用法术造的,用法术生出来的,所以……” 绮萝刚因为欣慰勾起的嘴角霎时间落了下去:“嗯?” “她从不让异性近身,除了当年的李青墨,也就只有我能靠近得了她。” 绮萝略一思考,好像确实是这样,她认识主子这么多年,主子身边确实从未有过一个男人,与异性的接触也仅限于正常交流,若有男的不怕死非要贴上来的,全部非死即残。 就连万象酒楼的姑娘们,主子都要求只卖艺不卖身。 那当年她到底是怎么躲过那群恶鬼的魔爪的? “当年主人被掳到象屿城地底时,有个叫阮娘的人,多次从那群色鬼手里救了她,替她受了罪。”雨潇慢慢现身,冷冷地盯着绮萝。 绮萝乍一看见雨潇,吓得不轻。完了!主子不让她说的她都说了,这不会是派雨潇剑剑灵来取她人头的吧?! “后来,有条规则是杀了所有人,才有资格到地上城去,阮娘死在了主人手中……主人被迫杀了她。这是主人心里永远的结,所以她对遇到你们之前的那些事向来绝口不提。” 百花都不必问雨潇这些事情她是如何得知的。雨潇剑剑灵与宿主双生一体,她能亲眼看到宿主的经历,感同身受,这不奇怪。 “说完了么?”雨潇冷笑着对绮萝道。 靠!威胁!这是赤裸裸地威胁!绮萝气不打一处来,作为锦云阁中反主一把手,她真的想怼回去!! 但是她打不过雨潇剑剑灵!! “咳,说,说完了,你们聊,我先走一步!”绮萝摸了摸鼻子,准备开溜。 绮萝一转身,就和刚巧赶过来的阿楼撞到了一起! 阿楼:“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绮萝:“要死啊!直接动手不好嘛!” 百花:“……” 阿楼揉着被撞疼的肩,躲开绮萝,冲百花行礼:“殿下……” “我不是让你跟着她吗?你回来干什么?!”百花抬手示意阿楼起身。 阿楼咬咬唇,纠结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娘娘……娘娘和紫阳仙子,喝酒去了……” 绮萝:“我靠!和谁?!”不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吗?!这怎么还喝上酒了?! 百花皱眉。紫阳仙子,和晓青脾气相像,骄傲得很,也狠辣的很,那日众位花首送礼给晓青时,紫阳便找过茬…… 这次喝酒,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晓青也不是个傻的,她应该识得破紫阳的计谋,照这丫头的脾气,还怕她应付不了一个紫阳? 百花低头笑笑,“无妨,让她们先喝着。阿楼,你去盯着些,别闹得太难看。” “啊?”阿楼不明所以。殿下怎么不担心呢?那紫阳仙子…… “让你去你就去!啊什么啊!”绮萝没好气道。她自然也知道,自家主子还不至于被一个花首挖坑埋了。 “哦。”阿楼一头雾水地应下,退了出去。 雨潇早就随着阿楼一起赶去帮助自己主人了,见威胁没了,绮萝也就不急着走了。 “哎,我问你,你怎么知道她还是完璧之身的?”绮萝一脸八卦地笑着。 “咳,猜……猜的。”百花脸上泛红,僵硬地别开了头。 “哦——猜的呀!你确定是猜的?”绮萝贼兮兮地笑着。自己认识那丫头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你一猜就准!怕不是猜的吧? 百花斜她一眼,佯怒道:“身为锦云阁掌事,你怎么这么闲?” 一听这话,绮萝就知道,这人已经想好怎么在主子面前信口雌黄了! “哦呦,威胁我哦,你觉得我怕你不成?”绮萝笑道:“我就说嘛,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一次得逞呢!” 百花脸色一沉,下令道:“向子,送客!” “哎,不用,一会儿我自己走!”绮萝伸手拦住正要上前的向子:“我就想知道知道,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还能怎么看出来?!那丫头虽说已经被解了封印,能知晓男女之事了,但行为之间仍旧毫不收敛,成天追着百花动手动脚的。她若是早已失身,又怎会不知那些行为会…… “哈哈哈……”绮萝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说呢!这么说还是没得逞过?哈哈哈……也是,谁也没教过她这些事情不是!” “再不走,我就让人去把她叫过来,你们再叙叙旧?”百花脸色涨红,咬牙切齿道。 “咳咳咳……”绮萝的笑声卡住,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走,我这就走!” 临出门时,绮萝还是回头再嘲笑了一句:“哦呦,小花神殿下,不行哦,这么多年还没得逞过呢!” “滚!”一声怒喝伴随着一个石凳飞了过来。 绮萝闪身躲过去,大笑着离开了。 我坐在乐璃仙子经营的那家酒楼,还是原来的那个位置,还是原来的那佳酿,不过除了乐璃外,还多了一个人陪我。 紫阳坐在我对面,清清冷冷的,端的是一副高傲不可侵犯的模样。 紫阳仙子抬眼打量了对面那人几眼。今日这人穿着一身金色华服,上面用细细的金线绣着朵朵莲花,披帛也是金纱,上面绣着并蒂莲,一头乌发一部分挽成了髻,一部分披在身后,发髻上戴着金花钿,并以一对对称的流苏金步摇。 华丽贵气。 紫阳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又突然想起当时乐璃说过的话: “你的花色本是红色,红梅花首,本该艳丽无双,花神妃却让你穿白衣,挽素髻。可是啊,正主本就喜欢红色,喜欢精致华丽呢!” 紫阳垂眸,状似平静地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仙子一个人喝?”我抬眼,看了紫阳一眼。哼,你将我从宫里拦过来,就是来看你独自喝闷酒的? 紫阳将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 “乐璃仙子自诩千杯不醉,韶仪公主也是好酒之人,可要比试一番?”紫阳平静地将一旁努力装小透明的乐璃拉进了坑里。 乐璃乍一听这人叫自己,惊得不轻,又听得后面的话,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我:“娘娘可愿?” “好啊!没想到乐璃姐姐也好酒呢!要是早知道,当年就该和姐姐不醉不休一次!”我开心地笑着。 说到喝酒,我可就能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师父喝酒了!还能输给乐璃不成? 说来就来,我和乐璃立刻拉开架势,抱着酒坛子就喝了起来。 阿楼眼看着这二人喝了一坛又一坛,拦也拦不住,急得跳脚。 紫阳仙子摆明了是找茬儿,这酒里还不知道有什么玄机呢,主儿怎么就答应了呢?! 我们二人喝得酣畅淋漓,互不相让,转眼就喝到了天黑。 我喝得迷迷糊糊,在身边抓了抓,发现拿过来的酒不够了。 紫阳仙子见状,道一声“稍等”,起身去帮我们拿酒,不一会儿回来,就给我和乐璃面前各放了一坛。剩下几坛摆在了桌上。 我们二人迷迷瞪瞪的,各自拿起一坛就开了封往肚里灌。 乐璃刚灌下去一口,就被呛了个半死! 不对!这次的酒,分明和刚刚喝的不一样! 乐璃被呛出了眼泪花,忙伸手想拦下晓青,但这人好似没察觉到一样,摆手推开乐璃,就要接着喝! “姐姐,这是要认输了?”我晕晕乎乎的,看到眼前的乐璃一会儿是两个,一会儿是三个。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突然“哐”一声,趴倒在桌上。 “哎,哎!她输了!她醉倒了!” 第八十五章 我拍手笑了:“我赢了!我赢了!” 紫阳看着我,笑得意味不明:“是,公主殿下您赢了!” “放肆!”一声怒喝自乐璃身后响起。 乐璃当即惊醒,条件反射般转身就跪伏在地,膝盖磕在地上的时候,精神才清醒了些,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百花一脸阴沉地站在那儿,看着乐璃慌乱地以头抢地,然后将目光转向紫阳,眸中满是嫌恶和杀意。 “殿下……殿下恕罪!”乐璃几乎抖成筛子,内心问候了紫阳仙子的祖宗十八代。靠!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紫阳当了刀子使! 紫阳平静地起身,躬身行礼。 阿楼惊恐至极,弯腰想把自家那已经醉的不成样子的主儿拉起来,谁知她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甩开! “干嘛呀!别拉我!她还没亲口认输呢!”晓青清亮的声音响起。 百花看过去,就见她已经醉的身子都坐不直了,脸颊红扑扑的,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气呼呼地看着桌子。 向子看自家殿下那脸色,默默离远了些,才替殿下斥了一声:“谁给娘娘灌醉了?!” 紫阳低头不作声,乐璃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板上! “属下……属下经过娘娘同意了的……”她,她自愿要喝的啊! 阿楼废了好大劲,才将晓青拉起来,扶着她往百花这边走。 她似是极不情愿,哼哼唧唧地要将阿楼推开。 阿楼破罐子破摔般把人往自家殿下面前一推,就退到了向子身旁。 “呀!”我迷迷糊糊地一头撞在百花胸膛上,揉着额头抬起头看他。 他脸色极其不好,冷冷地盯着我。 “哦呦,谁家的小郎君,这么凶!”我口齿不清地调笑他。 百花脸上的怒容瞬间裂了,他无奈地看着眼前这醉的东倒西歪的人,伸手扶她站稳:“回去了。” “嗤嗤嗤……”她捂着嘴笑,眼中光华流转:“你真好看!”又转头对着其他人炫耀道:“我的!” 他想将这人打横抱起来带走,她闹腾着不让抱,最后只好改为背着。 乐璃看着人被殿下带走,松了口气,然后跳起来对着紫阳破口大骂! “你个混蛋!竟然拿我当刀子使!你他妈是不是没体验过被人打趴下的滋味儿啊!” 紫阳不回应乐璃的斥骂,就那么站在原地。 “呵,一个赝品,竟然还妄想着上位?你做梦吧!呸!” “花神妃这么多年养着你,不过是用来提醒殿下罢了,还真当自己有那个能耐坐上那个位置了?!” “紫阳!我看你怎么收场!那丫头可不是你能惹的!你终究会付出代价的!” 紫阳自顾自离开了酒楼,没有搭理乐璃的咆哮。 她不过是把酒换成了更烈一些的酒而已,殿下竟然用那般眼神看她,不过是听说那小公主身子弱,想借乐璃的手让她醉一醉罢了…… 紫阳是准备了更不堪的手段的,但下手之前她犹豫了,终究只是换了种酒。 紫阳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也清楚殿下对她并无任何感情,她只是不甘心而已……花神甚至可以提出将乐璃抬为平妻,都不愿考虑一下被花神妃精心教养数年的紫阳! 自己按照他们期望的样子活了这么多年,竟是一场笑话!紫阳如何能甘心! 百花背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晓青,徒步往花神宫走。 并不是他不想直接用法术飞回去,而是背上这人闹腾得紧,非要让他徒步走回去。 反正离得也不远,走就走吧。百花这么想着,也没再与她争论。 她趴在他背上,一直哼哼唧唧地嘟哝着什么,百花侧过头去听,才听清这人是在唱歌。 看来这人没吃亏,心情挺不错。 他勾唇笑了笑。 没消停一会儿,晓青便又闹开了,双手扯着百花的头发不放。 “松手!”百花晃了晃头,她哼哼两声,没松手。“再不扶好就把你扔在这儿!”他威胁着。 “不许凶我!”晓青狠狠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 这人喝醉的时候,讲不通道理!百花愤愤地回头,佯装要咬她的手,想用这种方式逼她松手,不料这丫头立刻惊叫着一巴掌堵住了他的嘴! “隐晓青!”他喊她全名。 背上这人一听他语气不对,才算是老实了,只是依旧哼哼唧唧地,向一旁的阿楼和向子控诉: “他凶我!” “阿楼,打他!” “你打他呀!” 阿楼满头冷汗,看着醉醺醺的自家娘娘,心想: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终于走回了皓月轩,百花将人放下来,看着这满身酒气的人。 她还冲着他笑,边笑边伸手来搂他的脖子。 百花迅速抓住她的双臂,打断了她的动作,已然被她这一路闹得没了脾气:“晓青,等一下……” 她皱眉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让她抱了,看起来不太开心。 “带她去沐浴更衣。”百花转头吩咐阿楼道。 阿楼抬眼看了看晓青,头摇的像拨浪鼓。 “怎么?”百花一边控制着晓青不老实的双手,一边盯着阿楼。 “她闹。”阿楼吐出两个字,迅速后退几步,摇了摇头:“我控制不了。” 百花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人。 最终,百花将人推给雨潇,往屏风后一塞,道:“给我看好了。” 雨潇哪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把人扶过去后,就放任自家主人自力更生了。 也幸好晓青本能还是在的,盯着那浴桶里的水看了半天,就乖乖褪下衣服坐进去了。 屏风后传来水声,百花便放下了心,结果心还没放稳呢,就听到屏风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谁给我摆了面镜子在这儿?!” 镜子?雨潇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不是镜子呀!主人,我是雨潇啊!” “嗯?”晓青眯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口齿不清地嘟哝:“咦?你,你假扮本宫,意欲何为?” 雨潇:“……” 百花听着屏风后二人的对话,无奈至极。 这是喝了多少啊!百花从未见过这人醉成这样,这都不认人了! “殿下。”向子叩了叩门。 百花开门,随着向子走出去说话。 “可查过了?” “回殿下,查过了,酒里没东西,只是换了种酒。” 换酒?百花很是不解。紫阳不是胆小之人,有机会动手,怎么可能只是换酒这么简单?怕是知道晓青精通药理,会识破她的手段,所以才只是换酒,以此警告吧! “罢了,先不要动作。”百花摆摆手,转身回了屋里。 晓青已经沐浴完毕,此时正穿着寝衣坐在榻边,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 百花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人,确认她比刚才清醒一些了,才抬步走过去。 百花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抬头,迷惑地看着他。 “醒了?” 我的头依旧很昏,所以听他这么问,便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清醒多了,就又点了点头。 他懂了,接过雨潇手里的帕子,给我擦头发。 “今日可吃亏了?” 我皱眉,看弱智一般看着他。真是屁话!若没吃亏,本宫千杯不醉的量,怎会醉成这样?! 百花似是从我幽怨的眼神里读出了我的心思,便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活该,谁让你跟她走的!” “哼哼!”我不屑地冷笑一声,啪地打开了他的手。 “啧,乖一点!”他将帕子按在我头上,连带着我的头发一起揉了几把。 等头发完全擦干时,我已经再次迷糊了,一是因为醉的,二是因为困的。 百花将我抱到榻上,盖好被子。 我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耍赖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放手。” “不放!” “放手!” “嗯……我难受。” 百花掰了掰她的胳膊,发现根本掰不动。 她就这么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拉着他压在她身上,哼哼唧唧地骂紫阳。 “她敢找本宫的茬!好烦!” “本宫就该将她抓起来!” 百花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她的脸,突然很想亲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知道再不起来要出事。 奈何晓青怎么也不肯松手,百花挣扎了半天都没能成功起身,倒是将身下这人惹恼了。 “你跑什么?!”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百花怎么都不肯让我抱,挣扎着要掰开我的手,“不许跑!你是我的!” “我没想跑……你,你先松开我!”百花气急败坏道:“我还不想被仙撕碎!” “没关系,我,我罩着你!” 胡言乱语! 一番挣扎后,更是让百花身上燥热难耐,晓青还不停地哼哼唧唧,在他身下扭来扭去…… “唔!”我突然感觉到唇上一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在吻我。 他这次的吻有些激烈,全然没了之前那般的温柔缠绵。 我本就昏昏涨涨的脑袋,此时更是像盛满了浆糊,只是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二人呼吸交缠之际,百花突然被她咬了一下,不轻不重的,酥酥麻麻。 他也不甘示弱,俯身吻在她柔软的脖颈上。 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的罩在她身上,露出了她白皙的肩膀。 他的吻从她的脖颈一路移到她的耳垂,她软软地哼了一声。 即将溃散的理智突然回归,百花眼神迷离地望着她,待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她身上起来,下了榻。 不可以!还不可以!她和花神有一份对赌协议,事情还未结束,他绝对不能再让她落了下风! 他用手压了压跳动不止的心脏,努力克制着自己。 我迷迷蒙蒙地看着头顶的纱帐,反应过来他停住了动作从我身上离开了。 宽松的寝衣已经滑到肩膀下了,一丝清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我感觉裸露的皮肤上都附了一层霜。 百花起身关紧了窗,又走回来给我整理好衣服,摸了摸我的脸,轻声道:“你喝醉了,早些睡吧。” “嗯。”我迷迷糊糊地答应着,闭眼之前还在想,到底是谁喝醉了? 我睡醒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身边没有人。我摸了摸床榻另一边,是凉的,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露欣。”我穿鞋下榻,冲门外唤了一声。 露欣似乎是在外面候了有一会儿了,我话音刚落,她便端着盥洗用具推门进来了。 我坐在妆台前,半眯着眼,任由露欣拿着帕子在我脸上仔细擦拭过。 阿楼照旧坐在窗台上,看着露欣给我洗漱梳妆。 不过,我怎么感觉阿楼的表情不太对劲? “怎么了?”我从铜镜中看着阿楼,慢悠悠地开口问话。 阿楼嗤笑一声,“主儿还记得昨夜怎么回来的吗?” “记得啊!”我不明所以,“百花背我回来的嘛!”说完我又觉得不对,他背我回来的,怎么我醒来没看着他人?“对了,他人呢?” “这……你得自己去找了!”阿楼跳进了屋里,过来近距离看着我,笑的十分奸诈。 我狐疑地随着阿楼的目光,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视线落在颈侧一小片泛红的皮肤上…… 这是? 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突然全部清晰起来…… 我的脸唰地红了,“啊啊啊!阿楼!你给我出去!” 等我收拾好时,绮萝也到了。 她这几日往返与锦云阁和花界之间为我收集查探消息,倒是乐此不疲。 “又查到什么了?”我看着绮萝悠闲地喝着茶,就知道她肯定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正在吊我的胃口。 “你猜。”绮萝掀起眼皮看我一眼,就又垂眸喝茶了。 哦,这是还不打算让我知道。 既然绮萝认为我还可以不知道,那就是还造不成什么影响,那我也不必再急着打听。 我撇撇嘴,也端着杯子喝茶。 绮萝没听到对方下一句回应,便抬眼看了看,见晓青正一口一口抿着茶,好像并没有因为没得到消息而急躁。 绮萝倒是急了,但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让这丫头抓住把柄,只能一边继续装作无所谓地喝着茶,一边抬眼打量着对方,正要再说几句引导引导,突然看到那丫头低头之间,微微掀起的领子之下一点红印…… “咳……咳咳!”绮萝突然一口茶水呛到喉咙和鼻腔里,咳得眼睛发红,泪花都出来了! 我被她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绮萝咳得差不多了,才一脸惊吓地看着我的脸。 “你又发什么疯?”我皱眉看着她。 “我昨天刚说完,才一晚,就……就……”绮萝磕磕巴巴地,听着竟是完全偏离了今日来找我的主题。 我不明所以:“昨天?昨天你我没见过面啊!” 绮萝还要说话,就被突然冲进来的阿楼打断。 “主儿!”阿楼几步跑到我身边,一脸欣喜地扯了扯我的袖子,“花神妃娘娘派人送东西来了!” “嘿,你这婢子怎么回事啊!每次都要来搅和我!”绮萝不悦地斜了阿楼一眼。 “闭嘴吧你!”我冲绮萝翻了个白眼,才起身往门外望了望,“花神妃怎么总送东西?有事求我?” 阿楼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不是吗?不然老给我送啥东西?我又不缺!” 阿楼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却只是附和着点点头:“对,对对。” 这丫头,撒谎都撒不利索! 我眸子一闪,很容易就听到了她内心的话: “未成婚就圆了房,可不得送东西补偿一波嘛!” 咳!我的睫毛簇簇颤动了几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冲着绮萝尬笑了一下。 八卦消息传这么快的吗?还传的这么离谱?!!不就是醉酒调戏了人,被亲了几下嘛,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绮萝憋笑憋的脸色通红。我想,这丫也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用眼神警告:放肆! 绮萝一秒恢复正经,轻咳一声,道:“既然还用不着我,我就先走了。” 打发走了绮萝,我定了定神,“阿楼,百花现在在哪儿啊?” “殿下,应该还在议堂。”阿楼抬头作思考状:“今日来了不少难缠的,花神疲于应付,就把人都推给殿下了。” “走,”我计上心头,贼兮兮地笑了笑:“找他去!” 阿楼一看我的样子,就猜到我是要过去闹腾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摆手说不,就被我拽走了。 花神自然疲于应付那些个自称或被称作长老的老顽固,陈年旧事直接被撕开摆到面前来,他哪里还有心思搭理那些人的抗议与否? 这样一来,那些人可不就得拿小的开刀了嘛! 这样一出好戏,我怎能错过? 推门之前,我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还是在说我。于是,我停住了动作,就那么站在门口,想听听他们怎么说,以及……百花会如何处理? “那神界来的公主,本就不是个省心的……” “对啊对啊,虽然她说旧事仇怨如今已经放下,但她毕竟……臣以为,若她非嫁不可,那就得接受一个平妻……” 百花眼神一沉。 平妻一事,花神都不再提了,这群人倒是执着!不过是被那樱翎的母族收买了的几个喽啰而已,都到了这一步了,竟还妄想着能一手遮天! 花神这些年短暂的清醒之时,虽然没敢动他们,但也没让他们嚣张,一直压着,有着情蛊为支撑,他们倒也不急,这么多年也隐而不发了。 如今呢?晓青来了,识破了情蛊一事,甚至暗戳戳和花神联手开始收拾他们了,他们便急了,急着将晓青这个不好对付的踢出局。 或许是晓青动作太快,他们实在是被逼到绝境了,所以如今做的都太明显,丝毫不掩饰了。 “本殿的婚娶之事,倒还不需要诸位操心。”百花轻飘飘地开口。 “怎能不操心?!您可是花界储君啊!您的枕边人,自然是要知根知底的!”一个沉不住气的不怕死地开了口。 百花冷笑一声,“储君?你们眼中的储君,真是如今坐在这位子上的我吗?”你们不都是当年我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大皇子党吗? 堂下鸦雀无声。 “吱呀——” 门开了。 一个一身绫罗的人冲了进来,抬脚踹翻了刚刚说话的那位长老,动作之快,力度之大,惊得其他人往后避了几步。 百花愣了一秒,随即就要拍手说一句打的好,手都抬起来了,才觉得不妥,又迅速放了回去。 阿楼拦人的手还伸着,欲言又止,最后对着百花的方向跪拜下去:“殿下恕罪,奴婢没拦住。” 百花心想,你要是能拦得住,她就不叫隐晓青了!但表面还是装的一本正经,抬手示意阿楼起身:“下次注意。”注意再早一些来,“退下吧!”没你事儿了! 我冷冷盯着这主仆二人唱双簧,待阿楼要出去时,我一把拽起地上那个被我踹翻的人。 “阿楼,把这人带下去,扔院子里,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 “你,你,你放肆!我可是大族长老!”那人吹胡子瞪眼地挣开我的手,接着转身就冲着百花跪了下去:“殿下!殿下,你不能这般纵容她啊!” “秦长老,这……”百花装作为难地伸了伸手,“这事儿吧,我管不了啊!那,百兽谷那位谁敢惹嘛!” “阿楼,带下去。”我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阿楼抬头看我一眼,又看了看百花,从我俩眼神中确认可以后,利落地抽出一根捆仙索把那人绑了,又塞住了嘴,然后拖了出去。 其他人全程看着,一声不吭。 呵,看来这个联盟,也不过如此嘛!还没到团结一致的地步。眼看着同僚被拉下马也不吭一声。 我走上前,拉着百花的袖子晃了晃,娇声道:“都不等我醒来就走了?” 百花身子一震,脸上写满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但碍于还有其他人在,他忍了再忍,没有当场怼我。 嘿嘿,活该!让你趁人之危欺负我!还传播谣言坏我名声!略略略! 第八十六章 “那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嘛!”他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十分嫌弃地把袖子从我手里抽走。 我瞪他:等我处理完这群垃圾再说昨晚的事儿! 他心虚地笑笑,掰着我的肩让我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那群已经黑脸的长老们。 “韶仪公主来了,你们跟她说。” 长老们一惊,看着眼前这穿的粉粉嫩嫩的小丫头,再想想她刚刚踹人的那场面,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这谁敢说啊!现在整个六界谁不知道这小公主是个多狠辣的角色啊! “不说了?”我睨着他们,笑的天真可爱,声音甜脆。 看来我的威慑力比他们自己主子还强一点儿呀!刚刚步步紧逼要求百花娶个平妻来震慑我的人,这会儿见着我本人,倒是大气不敢出了。 刚刚被拖下去的那人说,花界储君的枕边人,得是个知根知底的,谁会是他们知根知底的人呢?显然乐璃不是。 乐璃是牡丹花首,是百花麾下之人,这群人自然不至于对她知根知底,既然百花拒绝了乐璃,他们自然就生了其他心思。 就差直接说:平妻当个摆设也行,也不是非乐璃不可,不如换一个吧! 换一个……他们能换谁?或者说,他们希望换谁? 如今樱翎一族都被打压得零落不堪,可不得逮着机会翻个身? 幸亏我动作快,已经安排了人去把那一族灭掉。 所以现在,我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 “公主殿下何时对我花界内政如此看重了?神界事务不够你挥霍的?”终于有人开口了,虽然语气不太好。 哼,跟我论身份亲疏,那我可就有话说了! “等一下哈,这位长老,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如今是在以神界公主的身份跟你们说话吗?我是百兽女王啊,有人拿我百兽谷的东西害人,还甩锅给我们的规定,就算我咽得下这口气,我师父百兽仙也咽不下啊!” 那人脸色一僵。 “再者,本宫可是女娲族长公主,本就该是六界共主一般的存在,说你们几句还不行?” “你……”那人气狠了,指着我“你”了半天。 “你你什么你!按这六界共同的规矩,你该称我一声长公主殿下!”我双手交叠端在身前,眼神瞬间凌厉:“如今你们还敢来妄论我的清白与否,身份怕不是低了太多?!” “以下犯上,还不跪下!” 百花看着她从装模作样的纯真小公主到杀伐果决的长公主,微微勾了勾唇角。 之前他总觉得明面上这般豪横不太好,所以很多人很多事,都是暗中处理干净的,难免拖太久。 如今看她“胡搅蛮缠”,直接拿了人折了对方的锐气,倒是比自己的方式效率高得多。 反正这些人也不过是空有个长老的名头,没了就没了吧! 这么想着,百花便没有拦着她。 之后还说了些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只记得我共折了三位长老,直到他们全部闭了嘴,才罢休。 前脚我刚折了几个长老,后脚花神就传来消息,让我收敛一点,这么折下去,花界就没有人了。 没人?怎么没人?那些个花首们不能委以重任吗?难道花首们都是摆设,只放在那儿给人看你们花界有多花团锦簇的?! 这么想着,我转头将几位花首收入百花麾下,虽用了些威逼利诱的法子。 “我有个问题。”百花看着我说,“你给你师父讨公道,干嘛把我拉进去?收那么多势力给我?你把我父君放在何处?他才是花神,才是如今花界真正的掌权者啊!” “他活不了多久,你得随时准备上位。”我悠悠地开口。 百花笑了,摇摇头。 可我明显看到他握着书卷的手紧了几分。 我心中一顿,垂眸移开了视线,“储君手里多握些权,总是好的。” “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好好的。 百花转头看着她。他知道她不是在为自己的师父师公讨公道,不然这么久了,为何仙那边没动静? 她在替他出气。因为他曾因此事有过一段并不美好的成长时光。 可是,她如此明显的把她自己推了出去,让她成为了更多人心中凶神恶煞的存在……他怕有一日护不住她。 “去一趟百兽谷吧。”我起身,抬步往外走。 百花随后就跟了上来,拉住了我的手:“走那么快干嘛!不负责了?” “你闭嘴!”我回头捶了他一拳,脸色通红:“那是你……你负责才对!” 仙已经很久没收到晓青的消息了,她不知道小丫头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这些日子,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找茬的圣姑外,仙什么人都不见。 梅雪推门进来,带来一线阳光,射进屋里。 仙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仙,女王来了。”梅雪轻声开口,似乎是生怕惊着了那软榻上的人。 哦,丫头回来了。仙想,锦云阁还在这儿,丫头自然是要回来看一看的。 “师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仙握紧了手,没有应声。 梅雪进退两难,不知是该替主子应声,还是该闭嘴。 屋门开着,里面很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我和百花站在门外。 我叫了一声,没人应声。 等了良久,还不见有人出来或者有人应声,我只好接着叫:“师父~仙~” 甜甜软软的声音,不停传入仙的耳中。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呢?怎么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回来找她呢? 她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仙苦笑一下,起身下榻。 我喊的嗓子都快干了,终于看到梅雪搀扶着仙从屋里出来。 仙憔悴了很多,像一个被岁月摧残数年的老夫人了。 她怀中的一团白团子见了我,立刻从仙怀里跳下来,往我这边跑。 “呀!小虎!”我惊喜地伸开手臂,抱起了那白团子,撸了撸它脖子上的毛。 这只小白虎是我最喜欢的灵兽,不过毕竟是百兽谷中的小兽,野得很,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它了。 撸够了“猫”,我才想起正事来。 我们和仙坐在凉亭里,沉默无言地喝了半个时辰的茶。 我终于忍不住了,只好先开口:“师父知道我这次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她答的很轻。 “百兽谷消息闭塞了?不可能吧!”我惊讶不已。我以为,仙这么平静,是已经知道这段时间的事儿了呢! 她抬眼看我,眼神中满是委屈和无奈:“百兽谷从来都不是什么情报组织,何必大肆搜罗各处消息?” 这……好像也是哈!百兽谷搜罗消息,不过是因为我在干这行。如今我都不需要百兽谷了,仙又有什么必要继续去关注那些呢! 仙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脖颈上。我猛然想起那里有什么,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颈侧。 吻痕。仙眼神一沉,看向了一旁的百花。 他与仙四目相对之时,眼睛一眨,立刻绽开一个温暖的笑。 看着是多纯情无辜的少年啊,可就是这个少年,一出现就把小丫头勾走了。他保持着表面的温暖善良,暗中截断了百兽谷与晓青的所有联络,仙送出的那么多密信,都被他拦截销毁…… 是啊,无论是当年的李青墨,还是如今的百花,都只是表面的温润公子罢了。 当年李青墨仅用改变一个习惯,就让当年的紫心铁了心地主动要嫁他,如今百花只用几个眼神,就将晓青困在了那深宫中。 花神宫是什么地方?花神那些个姬妾都是什么样的人?哪里是她一个小丫头震慑得了的! “我想问师父一个问题。”我的手从脖子上移到脸侧,呈双手捧脸状:“如果师公还活着,您会希望他回来吗?” 反应过来晓青说的是谁,仙脑中轰然一阵嗡鸣。 “不希望吗?”我遗憾地嘟起嘴。原以为她会很开心呢! “晓青,”百花拉了拉我的袖子,提醒道:“仙还不知道。” 哦对!她还不知道我查到了些什么呢! 我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转头我就拍了百花一巴掌:“都怪你!怎么不早说!” 百花瞪我一眼,冷哼一声:“你自己蠢,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趁人之危,趁我醉酒占我便宜,我怎么会这么心不在焉的!” “咳!”百花被茶水呛了个半死,脸瞬间红到耳根,“闭、闭、闭嘴!” 叫你欺负我!还散播谣言坏我名声!活该!嘿嘿! “丫头……”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百花就抬手打断了她: “我没有!她胡说的!” 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她说得好像……好像…… 身旁这人还一脸幸灾乐祸地睨着他,百花气急败坏,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叩到了桌上。 “哇!放开我!放开我!” 百花一边用手压着她的头,不让她起来,一边转头和仙说话:“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哈……” 仙看着正在不停挣扎着的晓青。百花是叩了她的头,但一只手依旧垫在石桌上,让她的头贴在他手上,没有磕到桌上。 他待她是好的。仙想。即使他们身份纠缠过于复杂,但两情相悦是真的。 百花一边压着晓青,一边快速和仙解释了一番这段日子他们查到的事情,以及晓青与紫阳仙子之间的恩怨。 连灭族之仇都是事出有因。仙沉默了。如此,她还能用什么理由拦住这丫头呢? “齐林上神有可能真的在花界某一处,不然那蛊是怎么来的呢?”百花将我捞起来,按在怀里,我气呼呼地听着他和仙说话。 “那蛊,我确实没有制过了。”仙看向我,“除了我们,便只有他会了。” “别看我,我也没制出来的。”我噘了噘嘴。 难道真的是他!仙的心一阵狂跳。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活着,为何不回来见她?难道是被关起来了?可这六界中,有几个能是他齐林的对手? 仙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不安,继续平静地喝茶。 对面二人说完该说的,又旁若无人地打闹起来。 这丫头是在给她时间反应和接受?仙静静地看着晓青,她今日穿的不是干练的淡粉衣裙,而是一件华丽的靛蓝色广袖裙,发髻上也是同色系的簪花。 这丫头其实从小就喜欢各种华丽的首饰衣物,只是仙认为这般样子很是奢靡,没有一个明主的样子,所以不许她打扮。 如今在这人身边,她倒是再也不必压抑着自己的喜好了。 “丫头啊,”良久,仙轻叹一声,“有些时候,有些人,在不在都不重要了。” 我和百花停止打闹,看向仙。 “但师父希望你永远没有那些时候。” 百花握紧了她的手,郑重地道:“绝对不会有那些时候。” 他看到她低头,浅浅地笑了,还差点儿没收住表情,憋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只要师父想要,我拼死也要让他给你个交代。”我表面平静地安抚着仙,心内却是汹涌澎湃。 他给我承诺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肯给我一个承诺了! 或许我就是傻,现在我就是觉得很开心,哪怕他是骗我的,我也开心!如果是骗我的……就当我赌输了呗!反正是我自愿的,愿赌服输! 回去的路上,晓青牵着百花的手晃来晃去,好不开心! 百花低头笑着,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百花呀,”我拉着他一边走,一边开始叨叨之后的事:“你说,师公回来后,会怎么哄师父呀?” “仙喜欢什么,送什么呗!”百花脱口而出道。 “嗯——”我摇摇头,“师父不像我,没那么好哄的!” “仙好像并不期待齐林上神回来。” “我知道。”晓青嘟哝了一句,就不说了。 和她在一起久了,百花也像有了窥心之术一般,不用她再开口,他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把齐林找回来,是为了还恩。 仙毕竟算得上是晓青的养母,如今虽然二人闹得这般不愉快,但晓青自认为亏欠了仙,想尽力把仙失去的都补偿回去。 “我陪你。”他抱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陪你一起,做什么都一起。” “那,我也陪你!”我在他怀里拱了拱,眯着眼抱着他。 “所以……可以走了吗?” “我走不动了。” 百花想,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但想归想,身体还是很实诚,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我们二人回到花界没多久,就传来了花神侧妃樱翎母族被灭族的消息,被软禁在狱中的樱翎得到消息后,大骂我是个连亲生母亲都嫌弃的灾星。 彼时,我正在捣鼓绮萝她们从樱翎母族带出来的一个封印。 这封印看起来不像是樱翎母族那些个小小花仙草精能制出来的。 “她说什么?”我抬眼看向正在百花面前躬身汇报情况的向子,“被亲生母亲嫌弃?灾星?” “人被逼急了总会胡言乱语,不必在意。”百花转头摸摸我的头发。 不对!除了神界内部之人知道我和天后不睦外,其他人知道的应该是世人皆传的韶仪公主如何受宠的言论,一个花神侧妃,能搞到百兽谷情蛊已是蹊跷,又如何得知神界密闻的? 我收起手里的东西,起身往外走:“我要见樱翎。” 百花见拦不住,也就没再跟上去。 毕竟这是她和花神的一次秘密合作,虽然花神有助力,但明面上还是晓青在替百兽谷讨公道,讨伐的还是百花父君的侧妃,所以怎么看,他这个小花神也该避避嫌。 我冲到狱中时,樱翎吓得四处乱窜,被我一把揪住后脖领提溜起来,扔在了地上。 雨潇剑一横,直指对方咽喉。 “说!” 樱翎急急喘了几口气,大概是猜到我在问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 “咯咯咯……”她笑的前仰后合,“哎呀,看这样子,你还不知道呢!” 我心中怒火高涨,回手收剑,甩出长鞭就抽在了樱翎身上。 “啪!” “啊——” 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樱翎的痛呼,一齐传入我耳中。 “你想知道?”她嘲讽般看着我,双眼放光:“你答应我个条件,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嗯?” “你也配?!”我冷冷地盯着她。 最终,樱翎是被我打的皮开肉绽,实在受不住了,才全部招供的。 原来当年,百花被人说是灾星,实则是为我挡了灾祸。 天后怀我的时候,就察觉到腹中孩子的气息不太对。 果然,我与百花同时降生,当时天降异象,漫天红光。 天后看着刚刚降生的我,就知道我不是单纯的女娲灵胎,当时天后甚至有过将我掐死在襁褓里的想法,可外面那么多人翘首以盼着小公主的诞生,她终究没敢下手。 而樱翎的母亲,就是当时接生的婢女中的一个,天后深知花神妃也会诞下麟儿,于是让樱翎的母亲散播了花神妃诞下祸患的谣言。 而当时,樱翎的母族为了攀上高枝,已经从齐林手里骗到了情蛊,并将樱翎送到了花神身边,诞下了花神长子百黎。 天后为了保住自身地位,而搞了这么一出,倒是便宜了樱翎一族。于是,樱翎也就顺势而上,造成了百花儿时的不幸。 而多年后,齐林在去找女儿的路上,得知自己一时疏忽造成了大错,加上当时那些个变故,当场觉得自己犯了大错,悲痛欲绝。 随后,齐林赶到樱翎母族去质问,他们矢口否认。齐林悔不当初,当即将自己封印于那片土地上,给樱翎母族带来了永世诅咒。 这个诅咒,也算是对应了如今樱翎自己和她一族的境遇。 外界不知那日韶仪公主去花神侧妃那儿聊了些什么,只是听说,那日,这位阴晴不定的公主殿下,将花神侧妃打了个半死,随后就去花神面前,要求花神将侧妃所出的五公主交给她。 五公主?谁?那是大皇子百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韶仪公主本就曾亲手杀了大皇子泄愤,如今又要对五公主下手了? 众人唏嘘,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未来的小花神妃啊,小花神护着也便罢了,如今连花神都奈何不了她。 我站在花神面前,看着脸色铁青的花神。 “五丫头脾性是随了她母妃,但她毕竟是本君的女儿,公主殿下,莫要太过分了!” “呵,你的女儿?”我冷笑一声,“这会儿知道护犊子了?当年你放任那个女人欺辱你的正妃和嫡子时怎么不说这话?!即使事出有因,但作为父亲,将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出去时,你可曾有过一丝心悸?!” 花神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气的直抖的女孩儿。 如果说,她动樱翎一族,尚可算为百兽谷出气,那么如今要动五公主,又算什么? 如今看来,她是要替百花出气不成?! “你当时都能放过六丫头,为何不能放过五丫头呢?!”花神实在不舍,他是不喜樱翎那个女人,可他的女儿又做错了什么! 六丫头?我想了想,想起当年被花神送去魔界的那位庶公主好像是排行第六来着。 当年,我没有让祁宴杀了那位公主,是念在她无辜,又是百花的妹妹,所以才诓着祁宴放过她的。可现在呢?妹妹?无辜?呵……她们都不拿他当哥哥,想必百花也并不喜爱这群妹妹,我又何必饶过她们的狼子野心!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一个不留……” 花神震惊。 疯了!这个人一定是疯了!“隐晓青!!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你可以给我几天试试,看看我敢不敢得寸进尺!”我瞪着花神,几乎气到暴走。 百花收到消息时,晓青已经回来了。 她一个人窝在屋里,谁都不见。 百花站在门外,守了一夜。 屋里没什么大动静。向子觉得自家殿下太大惊小怪了。但是殿下却是脸都吓白了,死活都要站在门口守着,谁劝都没用。 一夜后,门开了。 晓青安然无恙地出来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唯独百花不敢放松。 第八十七章 “我想去趟天宫。”我被百花抱在怀里,声音很轻地开口。 “好,我陪你去。”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 我想去问问我那个名义上的母后,当年她是否真的想过将我掐死在襁褓里,当时让浮夏送那个香囊给我,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知道我是什么东西,所以才不想让我留下血脉…… 韶仪公主回到天宫了! 消息不胫而走,传的满天宫皆知。 天帝早就派人守在了樱桃宫,想将那个逆女捉来问问清楚。 但是,天帝的人扑了个空。 韶仪公主直接冲进了天后的凤栖宫,杀了一路拦截她的宫人无数,直到将天后困在寝殿中。 我盯着仍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榻边的那个女人,眼中满是杀气。 天后好似早就料到我会来,一点儿都不惊讶,“韶仪呀,回来了,还知道来看看母后了。” “母后知道我来干什么?” “你每次来本宫这儿,不都是为了别人吗?” 我垂下眸子,心中不由得酸胀。 为了别人?要不是你作为母亲,从不肯将疼爱分给我一分,我又怎会不愿来你这儿? 我回来的那年,你说,我野惯了,做不好这天宫中的公主,我原以为,你是怪我从出生就被他人带走。 可如今我才意识到,你是真的从未爱过我这个女儿……你只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 “母后当年,就知道我是什么了?”我抬眼看着她,眼中不由得溢满了水汽。 “是。”她答得毫不犹豫,“你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又何来如今的你呢?” “那当你看到百花的时候呢?你看着我们相爱,是不是觉得讽刺极了?”真正害他自小被人欺辱唾弃的人,如今却死皮赖脸地贴着他说喜欢他…… “韶仪,这不能怪本宫啊,”天后笑了,“本宫当时就拦过你,是你非要他不可的。是你,放下血海深仇也要和他在一起的啊!哈哈哈……” “噗嗤——”雨潇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我握着剑,平静地用力,将剑全部没入她的血肉中。 “公主殿下!”天后身边的大宫女跪地膝行到我脚下,抱着我的腿求我:“公主殿下!娘娘她再有错,也是您的生母啊!” “呵,生母?”我冷笑着,看着天后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本宫天生地养,没有什么生母。” “嗬……嗬……”天后发出嗤笑声,震得身子颤动,伤口处更是血流不止,她看着我,讥讽地笑:“是啊,你没有生母,你本就不该活!谁靠近你,谁就会被灾祸缠身,你本就是灾难本身!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好!” 我握着剑柄,慢慢地旋转,怨毒地笑:“母后,您怎么就薨了呢?” 天后登时瞪大了眼睛,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终于惊慌失措:“你,你要干什么?!隐晓青!你要弑母吗?!” “弑母?真是个好主意。等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本宫是个什么东西了。” “殿下!”那个大宫女倒是个忠心的,死死抱着我的双腿不放,“您不能这样啊!娘娘,娘娘她……” “好,好得很!哈哈哈……”天后仰头狂笑,“本宫早料到会有今日,如今只是后悔,为何当年没有掐死你!” “殿下!” 耳边嗡鸣,我听不清楚声音。 “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就是弑母夺权的不孝女!你还有脸嫁给他吗?!” “呃啊——” 血迹喷撒在榻上、墙上、烛台上,鲜红刺目。 天后睁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脸的鲜血。 大宫女跪在地上,惊恐地捂着嘴,发出“呜呜”声。她口中不断冒着血,从指缝间渗出,流到地上,地上还有一块血肉。 “琪娘!”天后惊叫。 这个大宫女,是天后的陪嫁丫鬟。 天后当初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迫嫁给如今的天帝,早在成婚之前,她就已心有所属,最终却未能如愿。 而那个被叫做琪娘的,才是当初真正心悦如今的天帝的那个小丫头。 可笑当时的我父君,听声认人,错认了心悦之人,欢欢喜喜地娶了妻。而真正心悦于他的那位擅歌好舞的女子,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执着他人之手登上了帝位,却不能道出真相,只因门不当户不对。 天后要琪娘做了她的音替,在暗处唱歌,用别人的声音留住了自己的丈夫。 她以为此事已经无人知晓。可是啊,没人瞒得过锦云阁的眼睛。 我脸上也溅上了琪娘的血,像极了从地狱中爬出来索人命的修罗恶鬼。 “传本宫令,天后的陪嫁丫头叛主失败,被本宫发觉,割了舌头。母后受惊了,不如即日起,就搬离天宫,女儿会安排您到昆仑山巅静养!” 听到昆仑山,天后脸色煞白。 昆仑山,是天后当年那位心上人的封地。 如今她已成天后,他已成臣子,君臣有别,即使相见却不能相认相爱,想必好玩得很! “琪娘啊,你刚刚是不是还替她求情来着?”我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琪娘:“你真是傻啊,如今可好?你再也不能唱歌了,那个人不仅永远听不到你唱歌了,还会降罪于你呢!” 琪娘泣不成声,手上血和泪混到一处。 天后以为,我手里没有她的把柄,这些年仗着手握我的把柄,又有血缘亲情相维系,所以才敢这般放肆。 可现在呢?刚刚还在笑我,如今怎么笑不出来了? “母后,若是父君知道了此事,你说,他会如何呀?”是会为了神界清誉而杀了你并灭了你们一族呢,还是会念及夫妻之情,放你一马呢?我可太期待了! “韶,韶仪……母后求你,算母后求你!不要告诉你父君!”天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戚戚艾艾地开始求我: “韶仪啊,我的父族,也是你的母族啊!” “你觉得,本宫还需要那个所谓的母族支持吗?”这次换我讥讽地笑。 “韶仪!韶仪!”眼看着那身着华服的人走了出去,天后慌乱地去追,直扑倒在地:“青儿!母后错了!青儿!” 这次我听清了,她唤我“青儿”……哼,青儿?千万年来,众人只知我封号韶仪,谁敢如此唤我? 走出天后的寝殿,我看到百花就站在门外,见我出来,冲我伸开手:“晓青,过来。” 青儿…… “就叫她青儿吧。” “与母亲同名,替母亲消灾抵难。” 记忆飘忽到很久很久的以前,他抱着那襁褓中的婴孩,温柔地笑着。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被他一把拥入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浮夏收到消息,紧赶慢赶地跑过来,看了看殿前相拥的二人,目光落在晓青衣裙上的斑斑血迹上,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你……你弑母了?”浮夏的声音都在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她没有!”百花抱着我,怼了回去,“是天后对不起她!” “你都……都知道了,对不对?”我看着他,刚刚都没哭出来的眼泪瞬间决堤,“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停地道歉,眼泪不停地流,心口疼得发胀,身子也开始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把我拉下神坛,为什么说我是灾星啊!我只是被人拉下神坛才会致使出生时天象异变,为什么都认为是我带来的灾祸啊! “不是你的错,晓青……”百花抱紧了她,“是他们想求过多……别哭,我在。” 消息惊动了天帝,最终,我们还是被带到了大殿。 我的情绪已经平复下去,面无表情地站在殿上,接受着众神的指点审判。 “韶仪,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天帝沉声开口。 “百兽谷,象屿城,花界。”我面无表情地答。 众人唏嘘不止。 果然啊,她果然去了花界!天帝气得不轻。 “你除魔有功,但可否告知,神魔同修又是怎么回事?!” “当神当腻了呗,”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太无敌也没意思,就换个路子玩玩喽!” “你放肆!”天帝狠狠拍了一下扶手:“你可知自己是谁?!” “我是谁?你们说我是谁,我就是谁喽!”我勾唇冷笑,丝毫不给他面子。 “紫心!”一道厉声呵斥自我们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圣姑来了。 圣姑几步上前,站到我面前,双眼放着寒光,恨不得射死我一般:“你可算记得回来了?!” “来的真巧。”我笑道。 圣姑被晓青这一个冷笑弄得毛骨悚然,不由得退了两步,“什……什么?” “本宫已经派人去接小妹了,圣姑不妨再等等?” “你,你想干什么!”圣姑惊叫着来拉扯我的头发:“你想干什么!” “圣姑,自重!”百花一把挥开圣姑,将我护在了身后。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小花神还在这儿呢!这要是当面闹起来,岂不是又要掀起两界纷争了?! 天帝还想再说什么,隐林适时上前,打断天帝:“父君,既然韶仪除魔归来,此事容后再议吧。韶仪天资聪颖,想必拎得清轻重。” 天帝恍然惊醒。对,现在韶仪公主已经神魔同修,无人能是她的对手,不能激她!否则必然没有好下场! 我抬眼看了隐林一眼,他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间,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我避开了隐林的目光,看向圣姑:“待小妹到了,再说话也不迟。” 紫怡是被人从黑刺谷掳来的,那人将她带上天宫,恶狠狠地推到众人眼前,然后就退到晓青身边去了。 紫怡抬头,就看到了自己师父和一众神仙,还有天帝。 这么大阵仗,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紫怡想,难道这次,阿姐都处理不好了?不然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转头看到一脸冷漠地晓青,紫怡胆颤了一瞬,乖乖行礼道:“阿姐……” “小妹可是想要女娲族之主的位子?”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眼前的紫怡。 她显然惊到了,下意识就要摆手:“不,不是的……我……阿姐……” “女娲石在你师父那儿,你自己要回来,以后女娲族就归你管了。”我看向圣姑。 圣姑脸色瞬间苍白,踉跄了一步,嘴唇翕动了半晌,眼珠子一转,立刻陪笑道:“不,不用了。整族上下,大家都认长公主一人,怡儿还小,还担不起责任来……” 哼,脑子倒是转的快。 “我看未必。”我冷声打断圣姑继续“彩虹屁”。 圣姑噎住,惶恐地看着我,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吓傻的紫怡,“这,这……” 仙当时说出那些话后,圣姑就察觉出不对了,也想过暂时不提这茬儿,好保住真正的女娲后人。 可现在……现在这人自己提出要还权,简直是太诡异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阿姐愿意了?”紫怡突然出声。 圣姑惊得不轻,忙将这丫头往身后扯:“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你敢接这份差事吗?”我平静地看着紫怡的眼睛,“同为女娲之女,别让我看不起你。” “好。”紫怡答应了。 “好什么好!你这死孩子!”圣姑几乎要吓哭了,“你瞎说什么啊你!” “好!好得很!”我悲极反笑。好妹妹啊,真是我的好妹妹! 且看这六界你接得住几日! 百花看着晓青,心中钝痛。 她以为自己为苍生而生,傻傻地护了苍生这么久,最终就连这亲妹妹,也在对她手中的权力虎视眈眈。 百花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他说不清是怎么了,想到她曾经历过的,就感到钻心的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既然你们都觉得,本宫神魔同修,已不配为神,那即日起,就由紫怡接管大地之母之责。”我冷冷地看向圣姑,“还请圣姑归还女娲石吧!” “你……”圣姑乱了阵脚,女娲石她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 “既然韶仪已安排妥当,就不必再纠结了吧。”隐林看着圣姑,悠悠地补充道:“女娲后人持女娲石,接管六界,天经地义。” 圣姑不情不愿地将女娲石交给紫怡,放到她手里后,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拿好,拿好……” “女娲族一事已了,那就来说说公主堕神一事吧。”隐林见紫怡拿回了女娲石,便又稳定地转移了矛头。 百花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但他依然本能地想保护身旁的人,听到隐林又绕回了堕神的话题,心内大惊。 他猛地拉过身旁的人,紧紧护在怀里:“别……别碰她!” 我发觉百花不对劲时,他已经紧紧抱着我不放了。 “百花?”我讶异地看着他的脸,见他开始冒冷汗:“你怎么了?百花!” 隐林也察觉出不对劲,看百花这架势,今日怕不管是谁说什么,他都不会让他们碰到晓青一片衣角了! “此乃我族家事。”隐林平静地盯着百花,“小花神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我看着百花,想让他放开我,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百花,没事,你先放开我,你不能掺和进来!我有办法,他们动不了我的!” “不要……不要碰她……”百花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神界的人不敢动百花,百花又紧紧护着我。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不行,再僵持下去怕是会再生枝节! “百花?”我轻声轻语地安抚着他:“你听我说,先放开我,我保证待在你身边,一步不离,他们绝对碰不到我,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和不舍。 这个眼神……与神巫族族灭那日,他在我怀中闭上眼睛之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心中大惊,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还未再开口,就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心儿,心儿……怎么办……” “你叫我什么?!!” 他不会……这个时候想起来了吧?! 这……这……你,哎呀! “百花……不是,那个,青墨,冷静点,冷静一下,听我说,”我几乎语无伦次,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话:“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有办法,绮萝,绮萝在呢,不会有事的,放心!” 绮萝早在一旁看腻了俩人嘀嘀咕咕了,接到主子的眼神,便有了计划。 绮萝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婢子是百兽谷中人,见过天帝陛下。”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绮萝吸引了过去,百兽谷三个字砸得圣姑抖了抖。 倒是把自己那个好妹妹忘了!圣姑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带着面纱的女子。 “仙说了,女王为除魔,不得已选择神魔同修,伤着了身子,已不适合继续操劳。”绮萝面不改色地编着故事,“故今日将大地之母之责交于小公主,日后行辅佐之责。” 看了看仍旧紧紧抱着晓青的百花,绮萝勾唇一笑,加了一条:“韶仪公主,既以定亲,便择吉日嫁于花神嫡子,以结两界永世之谊。” 话音刚落,绮萝就看到晓青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天帝的话全被噎了回去,隐林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不可以!不可以!”唯独圣姑一人大惊失色,挣扎着要抗议。 然而,没有人和她站在一起。 天帝是万万不会想得罪百兽仙的,如今他已经失去天后这个妻子,绝对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至于紫怡,她如愿收回了女娲石,得到了阿姐的认可,早就开心的不得了了,哪里还管得着自己的师父在急什么?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抱着百花不停安抚。 “韶仪……”我看隐林还想说什么,忙从百花怀里探出头去打断他。 “够了!今日就到这儿吧!既然你们觉得我已不配为神,那我走就是了!” 隐林:???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晓青仍旧没有拿隐林曾给她的那枚玉珏出来求个恩典……这个丫头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浮夏安顿好天后,带着浮水浮树再追到大殿时,就看到晓青扶着百花出来了。 “卓玛!”浮水几步上前,“我帮你……” “走开!”晓青恶狠狠地抬头,盯着浮水。 浮水伸出去的手登时僵在空中。 浮夏立刻上前,将浮水拉了回来,给二人让了路。 天宫彩光依旧在,飞鸟萦绕盘旋。 三人看着那二人相互搀扶着离开的背影。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你守住的六界……甘心吗?”百花低声问身旁的人。 “不甘心又如何呢?”我笑了笑,“放心,既是我守住的六界,旁人撑不撑得住我还是有分寸的。”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求我理事了。 百花挣扎着对抗自己记忆的封印,搞的自己虚弱不堪,一连几日没能出门。 他出不了门的时候,我已经联手仙,把齐林的封印打开了,就等哪日有空,我亲自进去一趟,把他人给拽出来了。 当然,期间,我也动了些手段,与那位花界五公主碰过面。 原以为她的母妃是个难缠的,这位五公主也会不好对付,结果见过几次才发现,不过是个泡在蜜罐里养废了的傻丫头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倒是那个紫阳,没少给我使绊子。 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没想放过他们,但毕竟,紫阳仙子是梅花花首,身后站着的是花神妃,为了避免成婚之前给人留下更不好的印象,我还是收敛了脾气,除了几次警告过外并未下死手。 花神为了保住女儿,已经再次与我翻脸,明里暗里护着五公主,但这几日百花几近闭关,花界事务全部堆到了花神的面前,这老狐狸再能耐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而弃了整个花界,所以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我还没把人弄死,我觉得这老狐狸也不敢真拿我如何。 至于神界那边,得知紫怡掌权,女娲族那群老顽固都快被气炸了。 第八十八章 我每日都去百花的寝殿,和他讲每一日发生的事儿。 他静静地听着,偶尔笑着回应几句。 但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身体也没有好起来。 看来生生对抗花神妃当年设下的记忆封印,还是很难啊! 不过,说起来,我好像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封印百花记忆的阵心之类的是什么呢! “要是我找到了封印,然后直接打开了,那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晓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似很开心。 百花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摇了摇头:“封印在我体内,只能我自己撑破。” “啊?怪不得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呢!” 是啊,她找了这么多年……他的小公主,等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忘记了她。 不能,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个封印在哪儿,不能让她知道这个封印有反噬,不然,这丫头肯定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来! 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抱的很紧,他的唇一点点儿地吻着她的脸,轻声道:“想要花界吗?” “嗯?”我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没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想要就抢过来。”他的额头抵着我的,低低地笑。 抢过来?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嗯!我给你抢过来!” 傻丫头……我是要你自己抢过去。百花无奈地笑了笑,但最终也没有告诉她缘由。 若我能撑过去,一定会兑现当年承诺,娶你,永世不离。 百花知道,她有能力把花界抢过来,成为她的后盾。反正,这里的人和物,他都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他从来只有她,当年他立过誓的。 “主人,你不是会窥心吗?直接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好了呀!何必又跑一趟去问别人呢?”雨潇在我耳边嘟哝着:“花神妃会告诉你吗?” “雨潇,窥心之术,只能施于不信任之人。” 我信他,所以不会对他用这种术法。但是,我必须知道封印的事儿。 他不想告诉我,有他的考量,我不强求,但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下去!总会有个解决办法的呀!花神妃也不像是会眼睁睁看着儿子痛苦死的人,问她一定有个答案! 我再次踏进花神妃的寝宫时,花神妃面前跪了好几个人。 我歪着头一路看过去,好家伙! 梅花花首紫阳!牡丹花首乐璃!五公主百弃! 这是有好戏看了?! “这是?”我抬眼看向花神妃。 “说吧。”花神妃冲着那几个人冷声道,“你们今日为何而来?” “紫阳不知犯了何错。” 哦,她不知……等会儿!!犯错?! “弃儿是为母妃求公道而来!” 哦,你母妃……嗯,快到正戏了! “乐璃……乐璃,我,”乐璃无助地抬头看我:“娘娘……” 哦,她是被连累的…… “啪!” 我被这一声响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花神妃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五丫头,你的事我做不了主。” “紫阳,乐璃,你们二人……本该由你们二殿下亲自处理……” 眼看花神妃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了,我忙上前打断:“哎哎!等会儿再说她们!” “既然小花神妃也正好有事,不妨一起处理了她们二人。” 哦,小花神妃……什么?!!小花神妃?!!哪儿呢?!谁?! 我瞪大了眼看着花神妃,她也正认真地看着我。 “我?!”我指了指自己,“处理她们?!” 有没有搞错!我连她们犯的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啊! “本就是她们设计陷害你,你有权处置她们。”花神妃笑眯眯地开口。 不是……这…… 我看着紫阳仙子那恨不得将我撕了的眼神,突然就冒气了! 这会儿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这紫阳还灌醉我来着! “行!”我一拍手,笑道:“阿楼,带走。” “等等!”紫阳出声了,“我是梅花花首,你凭什么绑我?!” “就凭人家是未来的小花神妃,是你未来的主子!”花神妃抬手示意我身后的阿楼动手。 乐璃轻“啧”一声。完了完了,这该死的紫阳仙子,连累她也得再走一趟鬼门关了! 紫阳不情不愿地起身,随着阿楼离开,与晓青擦肩而过时,看到晓青勾唇冷笑。 待乐璃和紫阳被带走,那五公主就开始了。 “娘娘!怎么说您也是弃儿的嫡母啊!我的母妃如今在那牢狱里头,生死不知……” 好家伙,这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啊!这戏唱的! 花神妃看我一眼,又转向五公主:“你母妃犯什么事儿了?若是后宫之事,我自然该管。” 五公主:“……您,您明明知道……” “我知道有什么用!管你母妃的人现在不是在这儿吗?!” 五公主气呼呼地抬头瞪我。 我勾唇一笑,“怎么?五公主也想被带下去么?” 她慌了,连忙摆手往后退:“不不不!不是!” “那还不快滚!”我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她重重一抖,随后哭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呵,胆小如鼠,不足为惧。 我在花神妃对面落座,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她。 “公主殿下,有话要说?”花神妃看着眼前这人那双泛着水光的眼。 她的眼中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漆黑莹润的眸子就那么盯着花神妃,已是不怒自威。 “你这般迅速又潦草地解决了他们,定然是有更严重的情况要问我的。” 我挑了挑眉,默认了。 真聪明,看来她这里确实有我要的答案呢! 紫阳和乐璃被带出花神妃的寝宫,二人以为,她们是逃不过一顿责罚了,结果阿楼竟是直接将她们送到了花神宫门口! “呃……不是,这是几个意思啊?”乐璃一脸懵地看着阿楼。 “主儿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了!”阿楼低头行礼:“二位请吧!” 乐璃如获大赦,拍拍胸口,“幸好幸好!回家,回家,快回家!”再不回去,等殿下那边收到了消息,指定是走不了了! “这不是她的风格。”紫阳任由乐璃拉扯她的袖子,怎么也不肯走。 “哎呦,你管呢!”乐璃简直要被这人气炸了:“放你走还要留下来等死?!你这人脑子有病吧!” “我只是……” “快闭嘴吧!随你怎么样吧,爱死不死!”乐璃气呼呼地甩袖离开了。真是,好心拉她一起走,还不乐意,倔的跟头驴似的!他们的感情纠葛她乐璃才不要当炮灰呢!切,随她去闹吧! 紫阳想折回去问个清楚,阿楼拔出腰间的一双利簪便拦在她面前。 “梅花花首紫阳!”阿楼死死瞪着她,“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家娘娘有要事处理才放过你的,可不代表我家殿下会放过你!不要得寸进尺!” 紫阳停在原地,不离开,也不说话。 阿楼不敢放松警惕。毕竟,眼前这位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听说近日殿下灵力衰弱了,怎么不见你家娘娘有什么动作?”良久,紫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阿楼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气到噎住。 娘娘怎么会没有动作!她最喜欢自家殿下了!这次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阿楼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反驳紫阳。 殿下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就连本该由他处理的政事都不得不推给花神。可娘娘在干什么呢?她在忙着为她的师父师公讨公道,忙着后宫之争! 即使阿楼知道,娘娘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反应,可落在其他人眼里,好像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如果是我,现在就会立刻将自己灵力渡给殿下。毕竟,神魔同修,上神之巅的修为,真的很强了,面对自己的爱人,我绝不会如此吝啬。” 紫阳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路过之人都听得清楚。 “不是这样的!”阿楼怒视着紫阳,“你休要血口喷人!”娘娘也想过如此的,可殿下不肯啊!娘娘虽修为高,但身子弱,经不起大量灵力渡出的! 不,不行,不能和紫阳争辩这些,她答应过娘娘和殿下,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阿楼握紧了手中的利簪,往紫阳的方向逼了逼,态度强硬地驱逐对方:“娘娘心慈,饶你们一命,还不快滚出去!” 紫阳目的达到,也不再继续纠缠。她低头,暗暗勾了勾唇角,随后转身离去。 百花在寝殿中打坐,静静承受着强行唤醒记忆的反噬。 这反噬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只是会让他越来越弱,痛苦不止。 但相较于反噬带来的痛苦,更让百花心痛的,是唤醒的那些记忆。 他一直以为,她是将他当做那人的替身,可如今才知道,不是。他就是他,是当年那个小公主一句话救下的落魄皇子,是当年为了娶她费尽心思的少年,是当年承诺她,睡醒就会去找她的李青墨! 可他这些年做了什么呢?为了得到父君的认可,他与她为敌,为了安抚族内的大皇子党和那群老顽固,他甚至想过亲手杀了她! 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百花没压住,一口鲜血猛然吐在地上。 当时重逢,她从仙口中得知他是来杀她的,那时她该有多难过!即使知道他是来杀她的,她依旧黏着他,对他好,冲他笑,对他说“我喜欢你”、“我想你啦”……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瞒着他!为什么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伤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六界,苍生……竟是要她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吗?! 记忆中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定格在两张尚显稚嫩的脸上。 “为什么一定要变得厉害呢?” “因为我是神巫女,必须守护苍生。” 小小的女孩儿,噘着嘴看着红肿的手掌,这是她未能达到要求的惩罚。 女孩儿身旁的小少年,同样看着她的手,下定决心,郑重承诺道:“那以后,你守护苍生,我来守护你!” 我来守护你…… 当年他还小,只知道所有人都不要他了,他们叫他祸患之子,让他滚出族群。 是那个如月亮般高贵清明的小公主,字字清晰地说:“我要他!” 他留在了她身边,虽然她说没有人为难她,但他知道,她执意要他留在身边,其实是受了一顿责罚的。 就像她曾说过的,从小就是他抱着她睡的。她怕一个人待着,但不敢告诉师父,所以几乎每夜都睡不安稳,心惊胆战。后来他来了,发现了这点,便每夜都抱着她睡。 她不懂男女之防,他藏着私心,也没有告诉过她。 直到,两人千岁那年,同时飞升后,他便被勒令搬出她的房间。 当时他意识到,她很快就不属于自己了。他很慌乱,却也无能为力,毕竟,她是绝对不可以为了他去忤逆她的师父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她的师父离开了,他便有了机会。 他告诉她,他要从她的宫殿里搬出去了,因为他们没有成亲,是不能一直待在一起的。 小公主当然不懂成亲是什么意思,但她似乎知道了,不和他成亲,就不能一直在一起。 于是,心思玲珑的她,偷换概念,一口咬定要嫁给他。师父不在,没有人能阻止小公主,她的姨母又是个有心宠溺着她的,所以,二人婚期就这么定下了。 他当时真的欣喜若狂,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一切,当年他就已经娶到他的小公主了。 “我要嫁给青墨,我要和青墨一直在一起!” “你愿意娶我吗?姨母说,成亲是需要双方愿意的。” “那说好了,你要来娶我!” 明明都说好了……明明就差一点…… “向子……”百花挥手施法,清理干净地上的血渍,声音都喑哑了很多。 向子闻声推门进来,看到殿下这副模样,担忧不已:“殿下!你……” “不碍事。”百花摆摆手,“娘娘呢?” 他如今这样,消息自然已经传出去了,得知他恢复记忆,花神和花神妃定然要为难她的。 “娘娘不久前去找花神妃了,她说,要是您找她,就告诉你,她去找法子帮你了。哦,对了,她还说,她带着阿楼呢,让您不要担心。”向子如实回答道。 找花神妃!! 百花心急如焚,“把她叫回来!快!” 向子虽然不太清楚自家殿下为何突然这么不放心娘娘去见花神妃了,但想起这二位每日腻腻歪歪的,觉得可能是殿下不太高兴娘娘今日没有先来他这儿了,便应了声“是”,然后就要转身出门去找人。 刚拉开门,向子就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娘娘?”向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您,您回来了啊,殿下正找你呢!” “嗯。”我神志不清地应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 百花抬头,就看到晓青进来了,她面色泛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卷,眼神暗沉,看起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似没了神志支撑。 “晓青!”一看这样子,她一定是在花神妃那里受了委屈!百花几步上前,扶住了她。 “对不起……”她轻声道,“我,我没找到法子……”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百花哽住,他将她抱住,一下下抚着她的背:“没事,没事,没事的,晓青,我没事的……” 我无意识地摇摇头,却又难以开口。 有法子的,其实,花神妃告诉我了的,只是……只是…… 当时坐在花神妃对面,她也猜到了我找她的目的,于是和盘托出了。 是花神妃封印了百花的记忆和对我的感情,将它们灌入了灵石手链中。 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是不得已,可她毕竟是百花的母亲,终究是心软了一瞬,在他忘记了一切后,将灵石手链交给了他,并避开花神,告诉他,谁能让手链上的灵石发光,谁就是他未来的妻子。 后来多年,花神曾不停为百花议亲,但都被百花强硬拒绝,甚至不惜借着为兄报仇的名义,离开花界,跟仙去百兽谷。 花神以为,是这封印影响了儿子对情感的兴趣,也没有多说什么,可花神妃知道,百花是听了她的话,没让手链亮起的人,他一个不要。 百花的执着曾让花神妃怀疑她的封印没起作用,直到他主动接下接近我并伺机报复的命令。 “我后悔啊,当年怎么就为了一己私欲,没考虑过他的本意呢!”说这些时,花神妃怅然地看着我手腕上的手链,“可后悔也晚了……” “可有解决之法?”我不计较,我统统都可以不计较!我只要现在让他好起来! “如今封印已破,只是这反噬……没有办法处理干净,除非,加固封印。” 花神妃没有要求我必须怎么做,她说,这对我来说是不公平的。 确实不公平。我寻了那么久的法子,他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意志破开了封印,记起了一切,我怎么可能愿意让他再次忘记我呢? 可是…… 看着眼前百花苍白的脸色,我真的,觉得自己好自私…… 记起我的代价,是让他承受反噬的痛苦,甚至是记起后内心的挣扎。 我好难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晓青哭了很久,直到哭到无力,昏睡过去。 百花心口闷疼。她在他的家人那里受了委屈,却还要向他道歉。 是不是,他当初就不该将她带到花界来?那她现在应该快乐得多吧? 第二日我醒来时,百花已经不见了。 阿楼说,他去找花神妃了。刚走不久。 刚走不久!!! “去给我拦回来!”我连滚带爬地从榻上下来:“快点!” 阿楼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半晌,才想起应声:“啊……好,好!我马上去!”说完,立刻转身去了。 “找花神妃,找她干什么?!她能干什么!!”无非是在百花的追问下把一切都说了!那还了得! 我穿戴整齐,摇摇摆摆地往外追。 百花已经走到花神妃的寝宫门口了,眼看着舒湫姑姑迎出来了,这时阿楼突然冲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 “请殿下回去看看娘娘吧!”好险好险,还好赶上了!阿楼想着得有个紧急的理由才能拦住殿下,于是,拼了命地往严重说:“娘娘她,她……” 娘娘能怎么了呢?!阿楼出门时娘娘刚睡醒,没啥事儿啊! 阿楼不太会撒谎,此时想不出个理由,急得直咬嘴唇。 迎到门口的舒湫姑姑:“……” 百花一听阿楼说晓青出事儿了,都来不及管什么理由不理由了,当即转身就往回跑! 晓青昨夜受了刺激!绮萝和仙都说过,她现在状态极其不稳定!百花心急如焚。他怎么就糊涂了呢!怎么能把晓青一个人留在房里呢! 阿楼见人拦回去了,松了一口气,转头就看到一脸了然的舒湫姑姑。 “嘿,劳烦舒湫姑姑了,白跑一趟。” 昨夜那小公主刚和花神妃聊得身心俱疲,失魂落魄地回去了,今日殿下就来了。舒湫自然知道殿下来干什么,即使没有阿楼闹这一出,她也会拦着。 阿楼起身告辞,着急忙慌地追着自家殿下的脚步去了。 殿下要是看到娘娘没事儿,不会治她的罪吧?阿楼心中极其忐忑,脚下的步子也不停加快。 百花赶回去时,晓青已经不见了! 一瞬间,他本就因这几日灵力衰弱而苍白的脸色更加的白了。 随后跟过来的阿楼还没看到屋内的情况,只看到自家殿下脸色苍白地走出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难道她这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娘娘真的出事儿了?!! 这一刻,阿楼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紫阳看着对面的人,她今日穿的是淡蓝色的裙子,外衫领子宽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块肩膀,发髻上还簪着水仙花。 很大胆的装束,但其实在花界这个人人争奇斗艳的地方,也不算什么。 对方也正打量着紫阳,不过是懒洋洋的。 第八十九章 紫阳自从见到这位小公主开始,对方就已经是入乡随俗了,穿着配饰都是鲜艳夺目的,导致她一直认为对方本就适合这种风格。 但如果她见过在神界时的韶仪公主,就会发现,对方好似生来就能驾驭任何风格。 我看着眼前穿着一身万年不变的素衣白裙,头戴红梅白玉簪的紫阳仙子,再次在心中感叹她好可怜! 你说人好好的一个梅花花首,还本就是红梅,硬生生让花神妃养得好似天天守丧的遗孀孤女! 不说是替身嘛,这么看来,这紫阳仙子除了性格上和我有些相似之处外,再无其他相同,这算哪门子替身? 唉,本来是去追百花的,半道儿被“情敌”截了,嗯……虽然是我自愿受邀过来的。 上次是灌醉我,谁知道这次人家又准备了什么呢! “紫阳有一事不明。”她给我添茶。 “你说。”我一手撑着下巴,手肘支在桌上,摆出一副在认真听讲的模样。 “公主殿下为何不追究上几次的事?” “有什么好追究的呀!”我简直想给她一个大嘴巴子!本宫大发慈悲放过你,你不赶紧跑,还上赶着来问我为什么?!! “邀约呢,是我自愿应的,酒呢,是我自愿喝的,那喝醉了出糗了,也算我自己的事儿呗!” 紫阳低下了头,“是我将酒换了,换成了最烈的,本就不适合女子。” “我知道啊!” “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目光瞬间锐利。 我轻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会动手脚,虽然不知道会动什么手脚,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顺势而为,乖乖中计的!” 要不然,当时阿楼怎么会违逆百花下达的要对我寸步不离的死令,留下我跑回去告知百花呢? 我想,剩下的不用我说,紫阳也明白了。 你设不设计我是你的选择,我中不中你的计也是我的选择。 紫阳现在知道自己和她哪点像了。 此等心计城府……倒是自己小瞧了这位韶仪公主了! “既然你的问题问完了,”我顺手拿起茶壶,伸手给紫阳添茶:“该我问了。” “在我出现之前,你被花神妃寄予厚望,这是她对你的要求和期盼,那么你自己呢?是何想法?” “成为强者,成为下一任花神妃。” 她倒是不藏着掖着。 “呵,可是,我回来了。” “您身份尊贵,自然坐得起正妃之位。”她眼神中是那般自信和骄傲,像极了我。 “但是,后宫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娘娘。” 我笑了。 “对。但是,娘娘再多,除正妃之外,皆是妾室,没有哪个女子是真的愿意给人做妾的。” 紫阳疑惑了一下,点了点头,“可只有那个位子了。” “你喜欢一个人,或者说你想嫁给一个人,那么无论身份高低,只要能嫁,你都会接受。” 紫阳似乎还没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只是点头:“是。” “哈哈哈哈,”我是真的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端庄形象碎了一地:“那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看着眼前笑的花枝乱颤的人,紫阳突然明白了她是在说什么。 “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替身终究是替身,而且还是被刻意培养的替身,学的再像,也终究是学的,骨子里的骄傲是学不来的。 紫阳握紧了手,指甲几乎嵌进手心。 “梅花花首,本就清冷高贵,本就该在白雪皑皑中独树一帜。”我收了收表情,带着挑衅和怜悯看着她,“可你呢?既没能学成我,也没能活出自己。” “你……”紫阳被激怒,似乎还想与我争辩一番,但又突然停住。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去,就看到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百花正站在我身后。 靠!光顾着和紫阳斗法了! “你,你没去找你母妃吧?”我赶忙起身,扶住了他。 “可有伤到?”百花不理会我的问题,一双黑眸盯着我上下打量,似乎是在检查有没有伤处。 “没……”我顿时就没了底气。 他伤成这样,见我的第一句还在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任是谁都心疼啊!那个破封印的反噬就这么大吗?!花神妃还是他亲娘吗?!给自己儿子下这种封印…… 见他的目光落在紫阳身上,我下意识就挡了一下,“我就说几句话……” “只是说话?” “嗯!我保证!就是进行了一场辩论!” 百花看着眼前似乎没啥事儿的晓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辩论?耍嘴皮子嘛,她输不了。 没事就好。 “还说吗?”他抱住我,揉了揉我的头发。 “说完了!不说了!”快回去吧!再这么下去,我都感觉你要倒在这儿了! 我好说歹说把百花拉回去了,避免了一场大战。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百花刚进皓月轩,突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我愣了,百花自己也愣了,跟过来的阿楼也愣了。 我伸手就要将自己的灵力渡给百花,却被他一把打开。 “百花!” “你听话!如今六界动乱不止,你的身子扛不住灵力缺失!” “我……”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没多少人知道我的情况,他们只知道我神魔同修,只知道我很强,不敢来招惹的! 我可以先救你,再好生休养,补回缺失的力量的! 可我没能开口说完,因为他突然抬手封了我的法力!趁我惊诧之际,又给我口中塞了一颗药丸! “咳咳咳……”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药丸随着惯性滑入喉管。 随后,我感觉到周身灵力开始收缩,直到全部沉淀,无法调用。 “娘娘!”阿楼忙上前来扶我,被我一把推开。 “你耍我!你个骗子!你说过不会有事的!” 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溢出来,他伸手接住,泪珠便在他手心碎成几瓣。 晓青哭起来总是半天止不住,百花抱着她哄了半个时辰,她依旧抽抽噎噎的,一边骂他骗她,一边说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 于是……百花吓得一直没敢解开对她法力的封禁。 直到第二日,百花要去处理事务,怕晓青出事,才在她还未醒来之时,解开了封禁。 我在房中蔫蔫地坐了一会儿,也没传露欣来梳洗。 我试着调用灵力,成功了。 我双眼放光,即刻就要冲出门去,正好与推门冲进来的绮萝撞在一处! “主儿!”绮萝惊叫着扶住我。 我被撞得眼冒金星,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大姐,你当这儿是你家后院啊!横冲直撞的!” “对不住对不住!事态紧急!”绮萝双手合十作揖。 “出什么事儿了?” “你还记得前些时候我来找你时说的事儿吗?就那件,我没说明白,你也没猜的。”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她让我猜,我以为是不太重要的事情,暂时不必搭理,也就没再追问。 可如今看她这样子……她判断失误了? “就是,就是,我我我,我当时觉得还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也就,就逗了逗你……”绮萝几乎语无伦次了: “但是,但是刚刚,就刚刚!!出事儿了!” 百花自觉不能再与族内事务断线了,于是硬是撑着病体,去了大殿,与花神一起听着下面的人汇报近日的情况。 无非就是花神的人、百花的人和樱翎手中剩下的人在辩论。 樱翎一族除了她本人和五公主外,都已经莫名丧命了,当然,百花和花神知道这是晓青的手笔。 都这样了,百花真的不理解这些人,还前赴后继地保这母女二人是有什么用? 听了一会儿,百花倒是明白了。 花界对于继任大统的人没有男女限制,虽然百花已经是公认的小花神了,但樱翎那个女人仍旧觉得,她的女儿,足以与嫡子一争。 呵,真搞笑。一个被母亲宠惯废了的公主,哪来的自信敢与他争的?而且还是在百花如今有晓青这位强力外援的情况下。 那五公主,怎么说也是百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他动不得,花神不会允许的,而且若是由他来动,怕是会背上不少骂名。 那就等晓青来收拾她吧!百花知道,这些日子,五公主没少与晓青斗法,还没被除掉只是因为花神顾念着父女亲情,所以晓青没好意思下手罢了。 可晓青从来不是会在乎旁人感受的人,等玩够了,自然就下手了。 听着听着,百花就发现,这话题又绕回到他的婚事上了! 好么!这么多天了,这群老顽固,还想着往他身边塞人呢! 百花刚要起来骂几句,花神便出声拦了他。 “正妃未入门,自然不好先立侧室,爱卿,此事还需静待时机啊。” 花神话音刚落,就收到了亲儿子一记眼刀。 百花欲起身离开,却又被花神叫住:“花儿,你留一下。”花神又转头对着下面的人道:“若无其他事,诸位今日就请先回吧!” 待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时,花神才敢仔细看一眼儿子。 前些日子听说百花记起来了,花神是吓得不轻啊!毕竟这个逆子当年可是发了毒誓的,要不是被封了记忆,怕是要让花界江山改姓了!可如今他又记起来了!! 果然,儿子看花神的眼神中已经毫无感情,甚至已染了几分杀意。 “你在怪父君当年那般待你?” “不敢。”百花凉凉地道:“或许当时年幼,被赶出去时是恨过你的,但如今也真相大白了,并非你愿,孩儿又怎敢怪罪父君呢。” “你怪我也罢,恨我也罢,我都接受,你想娶那人,父君也不再拦你,只是,”花神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本君毕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父君啊!” “你想用此事来要挟她,让她放过五妹妹?”百花一语道破。 “你不必疑心,五丫头不会与你争,我也不允许她与你争,但她毕竟是本君的女儿!她还是个孩子!” “可晓青当年,也还是个孩子,我也是。”百花的眼神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对,眼前这位,无论他自愿与否,如今,都不只是百花一个人的父亲,百花理解他的无奈,可谁能理解晓青呢? 五公主还有父君出来维护,可晓青呢?她只有她自己,甚至为了他,已经把她自己都搭了进去! 百花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樱翎一族,天后一句话,竟就将这么多人拉进泥潭这么多年,真是可悲。 百花出了殿门,就又吐了血。 在门外等着的向子几步上前扶住自家主子:“殿下,真的不告诉娘娘吗?”他说的是封印的真相。 百花摇了摇头。 若不重新封印,这反噬足以让他永远成为一个废人。 可若是再次封印,他又要忘记她了。她苦等了他这么多年,他不能再负她。 废人又如何?本就是立过毒誓的,如此实现也算成功了。 百花走了,花神才叹了口气。 什么五公主,终究都得是弃子,刚刚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诓过百花而已。 花神自然知道,如今百花承受着那封印的巨大反噬,虚弱不堪,难免就引人觊觎他储君的位子。而要让百花免受反噬之苦,就得再次封印。 百花自然是不会愿意的,隐晓青也不愿意的。 所以,花神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隐晓青心动的筹码,让她心甘情愿再次封印百花的记忆。 花神也知道,如此对晓青不公平,再加上花界本就欠了她,所以一个五公主和樱翎一族的补偿自然是不够的,而她身为六界最尊贵的韶仪长公主,别的也不缺,只能在这段姻缘上加码了。 百花回到浣花宫,阿楼便匆匆来报,他才知道,不久前,晓青被神界事务急召回去了。 所以,晓青应该还不知道刚刚的事。 不是百花神化,确实是锦云阁眼线暗桩无处不在,若是晓青没被其他事儿拖住,就他刚刚拖沓着回来这会儿,他与花神在大殿内发生的所有细节,可能都已经传到她耳中了。 如今百花倒是有些庆幸,因为他觉得,这事儿她最好不要知道,实在不行,能晚知道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赶到天宫时,浮水正被人押在大殿上。 天帝坐在高位,眼神森冷地看着她,浮夏被隐林死死拉住,愣是没让她往上冲,浮夏不冲上去,浮树自然也不敢动,只能在一旁着急。 有人看到我了,高声喊了一声:“韶仪公主到!” 这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引到我身上来了。 “韶仪?”隐林看着一步步上殿的妹妹,心内疑惑她是怎么知道的,毕竟事情刚发生,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传到花界?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浮水。 她也向我投来悲凄的眼神,满身血痕,身后九条白色狐尾无力地耷拉着。 等等!九条……白色……狐尾?!!九尾狐!! 我现在真的很想掐死绮萝!!!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没向我透露分毫! 心内慌乱,但我面上依旧如故,淡淡地看向天帝:“听闻有妖物闯入神界,本宫特来瞧瞧,竟不知,这妖物,是本宫曾经的侍婢,啊呀,真是好大一个热闹呢!” “你从何处听闻?”天帝沉声道,“此事刚发生不久,消息这么快就能传出去了?” 我笑笑不说话。 “韶仪,”隐林上前,指着浮水道:“这不是普通的妖物。” “哦?哥哥,不是普通妖物是什么意思啊?”我故作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她是当年那位留下的孽种。” “哪位啊?” “辛央。” 哦,辛央,浮水的生身母亲,曾经在天宫负责守护神树的天女,后来爱上了一个妖。 可没人告诉我辛央爱上的那个妖是妖界王族之人呐!! 我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弯腰将浮水从两个天兵手中解救出来。 “韶仪!” “放肆!” 隐林和天帝的声音同时响起。 “莫慌,她既曾是我的侍女,我自然有办法制住她。”我冲浮水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放心。 “你早就知道?”隐林皱眉道。 “哥哥何来此言啊?” 呵,我要早就知道就好了! “此女是我神界之耻!今日必要将她诛杀!”天帝边说,就边要抽过来一鞭。 浮水眼看着那光鞭抽过来,狠狠抽在自己身上,引起一阵阵痛感。而站在她身旁的晓青,默默收回了扶着自己的手。 “浮水!”浮树看着心疼,提起裙子就要冲过去扶人。 浮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浮树。 浮夏知道,今日谁都救不了浮水。 今日,浮水端个茶的功夫,顶撞了那水族公主兰玲,二人纠缠之间动了手,浮水便没收住,露了妖相。 然而,前几日浮水身上的妖气就引起过隐林怀疑,再加上今日这么一闹,就彻底暴露了。 当年浮水的父母不顾身份之别,擅离职守,诞下浮水并私奔,当时的天帝震怒,下令诛杀他们一家三口,为了让浮水活下来,她的父母有意将她抛弃,她这才躲过一劫。 这么多年,仰仗着韶仪公主的庇护,浮水一直都没暴露,可如今…… 天帝不会放过她的。浮夏想。 “哎,且慢。”我抬手打断天帝的怒火,重新将浮水从地上拉起来,“浮水虽然是妖,但毕竟也有一半神族血统啊!将她诛杀,未免太残忍呢!” “不,让他杀。”浮水突然出声道:“让他杀了我吧……” 不不不!!你可不能死!这九条狐尾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妖界王族血脉啊,更不能浪费啊! 我环视一圈,看到众神脸上皆是愤懑,写满了不杀浮水不罢休。 啧,有些难办啊! 看这样子,浮水确实暂时不能留在神界了,也不能放她走。 罢,谁让她这血统还有些用呢! “呃,不能杀。”我笑着威胁天帝:“没看见这九条尾巴呢么?她死了,妖界就有理由再次与神界为敌了呀!” 天帝皱眉。 显然,他不想搭理我的话,但他确实是在思考,思考如何越过我把浮水这个污点从六界中除掉。 “既然曾经是我身边的人,那现在也可以继续跟着我。”我继续挂着假笑,笑眯眯地说出解决办法:“神界容不得她,那就由本宫带走吧!放心,把她放在我身边,她的身份,绝不会有另一方知晓的,父君不必担心神界清誉。” 隐林心中一顿。由韶仪公主把浮水这个有着妖界王族血脉的人带走,还是带去花界……不妥! 然而,隐林刚要开口阻止,就听到天帝应了:“那就看好了她!收好她的狐狸尾巴!最好永远不要被人知晓有这么一个人!” “好嘞!”我爽快地答应。 哼,人到了我手里,自然有我的用途,日后再换个身份送回来也不在话下! 临走时,浮水回头看向浮夏二人。她连一句道别都不能开口。 也是,太子侧妃,怎么能与她这样的妖物有联系呢!之前算是被她蛊惑,如今一朝真相大白,就不可以再聚到一处。 浮水很清楚晓青救下自己的意图,虽然不知为何,她不记得某些细节,但浮水还是隐约知道,她彻底成为妖,就是出自晓青的手笔。 她不能反抗,也不会反抗。 因为如今能让她有命活的,只有这位亦正亦邪的韶仪公主。 浮水苦笑着。或许从她被公主捡回樱桃宫那日起,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隐林十分不理解天帝为何要答应,毕竟,自己这位妹妹怎么看都不会是位能守口如瓶的,把浮水这号人带走,指不定会有其他什么计谋。 明明天后都已经被韶仪公主送去昆仑山巅,走前被雨潇剑重伤,由此事都能看出韶仪公主之野心,为何天帝还要答应她? 天帝看出隐林的心思,但没有解释。 天帝自然知道自家女儿是什么人物,所以才把浮水给了对方。 天帝都想好了,浮水的身份,他会暗中昭告天下,到那时,妖王自然会找韶仪公主的麻烦。 第九十章 只要妖王出手了,那么为了自保,韶仪公主必然要与妖王谈判,天帝再以韶仪公主与妖界同流合污为由出手,既能除去自己这个女儿,又能打妖界个措手不及! 我带着浮水离开了天宫。 天帝这个算盘打的太响,他的心思让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慌,他终究会为自己的愚蠢买单的! 浮水一直耷拉着脑袋跟着我,不问我要带她去哪儿,也不说其他话。 我只好主动搭话,“浮水啊,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啊!” 她抬起头来,茫然无措,“我……” “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你父亲是妖界王族之人?” “我,我也不知道……父亲母亲从未提过这些。” “那你现在,可知道我为何要把你要过来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哼,倒是清醒。 妖界王族,神界神女,这么一联系起来,也不必再等绮萝给我送消息来了。 毕竟,妖界王族出走之人,只有那位——前妖界嫡皇子。 有意思,这么看来,我这位小姐妹,还是位妖界公主呢!妖界注重嫡子继承制,如果不是上一任天帝拒绝接受神妖结合,那么现在的妖王,就是浮水她父亲了! 当年查浮水的底细时,我只查到她是神妖结合诞下的孩子,并未注重她父母的身份。 所以,也怪不得绮萝没跟我提,我没做特别要求,绮萝自然也以为我不注重,也就不会主动提,甚至可能锦云阁都没再注意过这一点。 罢了,是我疏忽了。 “你当年把我带回樱桃宫时,难道就没查过吗?”很好,这人一针见血,听起来像是在讽刺我! “查过啊,但当年把你捡回来,又不是为了现在这般用途,也就没特别注意过令尊的身份细节喽!” “那,你当年为何把我捡回来?”浮水绞着手指,小声嗫嚅着:“你好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民生疾苦的大善人……” 是啊,我生来就不是什么善人,只是因为自小就被教育,要做姐姐,要保护妹妹,要替女娲,替妹妹守护苍生,这才觉得苍生是我的责任而已。 “你要听真话?”我侧眼看浮水。 她惊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当时,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浮水脑中嗡一声。 她和晓青的初遇,不过是在街边,她为了活命乞讨,晓青偷溜出天宫碰巧看到她被几个纨绔欺负。 小公主身手不怎么样,但还是出手赶走了那些个纨绔仙二代。哦,现在浮水知道了,晓青当时是装的身手不好。 然后浮水就被小公主带回天宫了。 现在她说什么?在浮水身上看到了她自己?! 浮水震惊了半晌,突然明白过来,“想不到公主殿下也有那般落魄的时候。” 何止是落魄。当年的我,元神重聚之时,法力尽失,简直是废人一个,乞讨算什么?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 乞讨之后的…… 眼前闪过一些画面,我闭眼将那些东西逼出脑海。 罢了罢了,又不能跟她说,说了也没什么用。 回到皓月轩,阿楼首当其冲,直奔我而来! “主儿……”跑到我眼前,看到我身旁的人,阿楼顿住,皱了皱眉,然后十分无礼地翻了个白眼。 我:??? 这丫头吃火药了? 浮水倒是很快明白过来,马上屈膝行礼致歉:“多年前奉命行事,多有冒犯,请姑娘宽恕。” 多年前?哦,想起来了,当年便是浮夏三人带着天兵冲进别院要将我带走的。 看来这么些年,阿楼还是对当时未能完成任务而耿耿于怀啊! “好了,阿楼,这人有用,先带去偏殿。”我哭笑不得,伸手拍拍阿楼的肩,顺势往前一凑,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把人给我看住了,就算你抵了当年之失。” 阿楼冷冷地看了浮水一眼,“是。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阿楼定不负使命!” 我满意地点点头,刚想问一句百花可有寻我,就听到身后有人来报: “小娘娘,花神君上有请!” “娘娘……”阿楼说着就要拦我。 浮水也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我挡下阿楼的阻拦,“无事,你先去把我安排你的事情做好,让露欣陪我去就好。” “可是……”可是殿下不许我离开您一步。 她一张口我就猜到她后面的话了。 “无事,放心,那老狐狸……哦不是,花神,他还奈何不了我,你且去吧!” 阿楼拗不过我,只好作罢。 待晓青走后,浮水还张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阿楼上前作礼,冷冷道:“姑娘,请随我来。” 浮水回神,“哦,好。” 百花收到消息时,已经是晓青被花神叫走一个时辰后了。 他急忙去找,却在半路被向子拦下。 “你要拦我?”百花看着眼前握剑拦在自己身前的人。 “殿下……我……”向子显得很是为难,他不会违抗殿下的命令,但花神之令他也无法违逆啊!“殿下,你放心,待君上与娘娘说完了话,我一定把人送回来,并请罪领罚!” 百花皱眉。花神派人拦他,以他现在的情况,可能真的闯不进去。 花神是料定了他进不去! 最终,百花深吸一口气,“是不是我不待在这儿,父君就不会为难她?” “这……”这怎么答?!!向子欲哭无泪:“殿下,我,我不知道啊!君上只让我拦着你……” “好,那我不进去,我回去等着。” 百花转身折回。 她向来能化险为夷的,何况如今他都记起来了,花神又怎么会再与她为难,两界契约还在,他和晓青婚约还在,六界人尽皆知,花神自然不会为了私怨搭上花界的! 百花一路自我安慰,一路咳嗽,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寝殿。 “阿楼!”百花急急冲门外叫了一声。刚办完事儿的阿楼立刻推门进来,冲他行礼。 “去,去找我母妃,她能进去!” 阿楼知道自家殿下在说什么,连忙应下,转身出去找人。 花神本就因他自己被人暗控多年的事在韶仪公主面前丢了面子,如今韶仪公主又以此为由开始插手花界内政,花神那般骄傲的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落败? 今日韶仪公主一返回就被花神的人截了去,愣是没让人家收到任何消息,现在人在他那儿,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摩擦呢! 自家殿下进不去,但花神妃可以。 花神妃做什么都可以,花神有愧于花神妃,从不驳了她的。 况且,花神妃不是挺喜欢这儿媳的嘛,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阿楼这么想着,脚下生风,一路往花神妃寝宫而去。 我眯眼看着对面的花神,“不是说好了由本宫收尾吗?你又想如何?” “今日请公主殿下来此,并不是为了此事。”花神慢声开口。 嗯?不是为了合作的事儿?难道他真的看不惯我经常找他女儿的麻烦了?!还是说,上次我扔下的话真的吓着了他,他怕我真弄死他的女儿们?! “那是什么事?”我装作毫无波澜地开口,一边说,一边拆了自己的发髻重新挽:“花神是又有其他想法了,所以找本宫来商谈?不对,你这老狐狸没那么好心。怕不是要改变主意了吧?” “不愧是老狐狸,毫无道德底线!说变卦就变卦,把本宫推出去做坏人,自己一毛不拔……” 这人绝口不提百花恢复记忆之事,看来是真不打算重新封印。 花神垂眸思量了一下,还是主动提了一句:“听闻,近日花儿忆起当年,灵力渐弱,公主殿下可有注意?” 话是这么问了,但花神知道,她近日也为此担忧,一来不愿意让百花再次忘记,二来不忍看着百花痛苦。 我的絮叨骤然被打断,一脸无措地看向对方。 怎么?花神是有好法子?看着不像啊!怎么感觉马上我又要掉坑里了?! 不行,与其掉坑里,不如自己招了! “那个,我,我知道。”毕竟是自己自私让人家儿子日日痛苦了,理亏!我的声音都透着心虚。 “反噬不致死,但力量衰弱,于储君极其不利,这般道理,公主殿下应该比本君更明白吧?” “自然明白。”看来这花神还不至于一点儿关爱都不分给自家儿子的地步,还知道百花是储君呢! 真好,他还有父亲母亲疼,不像我,爹不疼娘不爱…… “既然明白,公主殿下为何还执着于过去之事?” 我猛然惊醒,“你说什么?!” “众叛亲离的滋味,想必公主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吧?”花神继续打哑谜。 “那又如何。”我冷哼一声,移开目光,又不甘心地补充了一句:“有我在,不会让他和我一样的……” “可你已经在让他这样做了。”花神终于开始说亮话:“如今你们既已重新相识,也已定了亲,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去,不肯让他遗忘呢?” 我又怎会不懂这些!可是旁人不知道的是,百花未记起一切时,总觉得我对他的喜欢都是因为故人,总觉得他自己是别人的替身……我不想看着他自卑…… 我想让他知道,我喜欢的,从小到大,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而已。 看到眼前的人突然低着头不说话了,花神便知道她在纠结。 这丫头向来趾高气扬,神气十足,如今这副模样,即使是花神,也不免有些心疼。 毕竟,她与花神本就不该有任何仇怨,是花神之失,导致两人兵戎相向。 花神知道,这于她是不公平的。 “事后,你若愿意,可即刻与花儿成婚,并且日后他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心中邪火渐盛,我抬眼,冷冷地盯着花神。 “若是我不答应,是不是就不能嫁给他了?” “若是你不答应,我便只好另立储君。”言下之意是,若百花没了这身份,便是打着联姻的幌子也嫁不过来。 “好,我会重新封印他的记忆的。” 花神眼神一亮,但听对方这冰冷的声音,怎么觉得不怀好意呢?花神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加了码: “五丫头和她母亲,都交由公主殿下处置吧。我会尽快安排你们的婚事。” “婚事还不急,本宫毕竟是神界公主,又是女娲之后,我的婚事,自然需与师父商定。” 此时花神还未意识到什么,全当什么都没听见。 眼看着人要离开了,花神才有些反应过来刚刚这人的话中之意,急急起身,想再加一些补偿。 “既如此,你若想要什么,尽可提出,本君一定同意!” 她步子不停,冷冷道:“本宫什么都不要。” 百花刚听闻晓青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后面就有人来报,称晓青去了庶公主们所住的朝华宫,揪着五公主百弃的头发把人拖到了暗牢! 百花急急往暗牢赶,紧接着,路上就又收到消息,说晓青已经离开花神宫去往百兽谷。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百花没有再往百兽谷追去,而是立刻去探听晓青与花神说了什么。 花神警惕,此事怎可能让旁人知晓? 于是,百花的人都扑了个空。 突然看到晓青又回来,仙便知道,她是要彻底解决那个封印的事了。 “其实不必再继续了,那里面,很危险,”仙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人,叹了口气:“你如今状态不稳,我自己进去就好。” “那就等我状态稳定了再说。”我看着自己的指尖,“今日有另一件事,还望您能配合我。” 待我说完安排,仙半晌没说话。 “师父?怎么,你不愿帮我?” 仙深深叹了口气,才轻声开口:“他知道吗?” “我很快就会告诉他的。” “很快是什么时候?” “等我从妖界和魔界回来。” “你去那儿做什么?!”仙惊得站了起来,“浮水那丫头的事倒也不用你亲自跑一趟吧?!” 我平静地看着仙,良久,又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此事我只针对神界和花界,以及各方仙族人族,若不提前安排好妖魔两界,我怕事态不受控。” 仙很头疼。但如今,她是怎么也拦不住这丫头了!显然,这丫头的疯病又犯了,不拉一大群人垫背誓不罢休! 可她就算疯,也不可能把心思动到她自己好不容易才做成的事儿上啊! 难道,在花界这丫头没谈拢?! “紫心……”仙抬手,似乎是想摸一摸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她的手,“我说过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仙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屈了屈,又缓慢地收了回去。 “总之你按我说的做就是,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我赌气般地开口,声音却不由得带了几分委屈。 “他欺负你了?”仙大惊,不顾我的躲闪,伸手握住我的手:“还是,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说话。 “丫头,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虽待你严厉了些,可自小都是以公主之尊教养的,除了计划内的,旁人谁都不能给你委屈受!听到了吗?你告诉师父,我去……” “没有。”我推开仙的手,“他待我很好,很好……他也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一切都在顺着我的意发展,可又是一切都不顺意。 罢了,是我疏忽,忘了自己的身份价值会招来困扰。 “我要先去妖界了,师父记得按我说的做。”留下这句话,我就转身离开了百兽谷。 仙心内忐忑,生怕这丫头初通情爱,心内懵懂,受了委屈也不自知,于是,待晓青走后,仙第一次直闯到锦云阁主楼门口。 守楼的姑娘见了仙,忙进楼里去找绮萝。 绮萝急匆匆地从楼里出来。 “干嘛呀干嘛呀!没完了?!” “绮萝,发生什么事了?”一看绮萝这样子,仙就知道情况不太妙。 看着面前的仙,绮萝皮笑肉不笑:“呦,快看看这是谁呀!哦,这会儿想起关心关心我家姑娘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家姑娘在干什么?”仙忍着要怒骂对方的冲动,尽量平静地发问。 “嘶,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家姑娘干什么你都要插一脚?!”绮萝听仙说这话,便知道仙也知晓了她刚收到的消息。但绮萝面上不显,话中更是滴水不漏。 仙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罢了,由她去吧!” 看这样子,绮萝不会告知仙发生了什么的。 仙只好先按照晓青安排的,准备将消息放出去。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收到晓青的指令了。 这会儿,她怎么着也该到妖界了吧?仙想。同时仙也万分担忧,毕竟那妖界长公主死在雨潇剑下,万一妖王不肯善罢甘休,晓青一个人,该怎么闯出来? 我见到妖王之前,收到了绮萝从花界传来的急讯。 那五公主百弃闹着要见她母亲,被过去帮我镇场子的绮萝一巴掌扇晕了过去;齐林的封印异动,隐有碎裂之势。 一切都是如今花界的局势,字字句句都透着紧迫感,仿佛在催促着我速战速决。 除此之外,我没有收到关于百花的任何消息。 绮萝赶去花界帮我镇场子,那么百花一定会去问一些事情。 所以,他知道我如今在干什么吗?等我稳住妖魔两界,仙的消息一放出去……我还,来得及赶回去解释吗? 他,会信我吗? 百花的状态一直不太好,灵力衰弱,精神紧绷。 他已经快没有精力去感知手链在哪里了,却仍旧坚持每日都要见绮萝,只为了从绮萝那里听到关于晓青的消息。 她很干脆,就在那日被叫回神界时,以她常用的方式,瞒过了天帝,救下了浮水。听说现在她正在妖界和妖王交涉,很快会去魔界。 一切她都处理的很稳定,六界局势又慢慢恢复了平静无波之时。 只有一件事,她反应不太正常,那就是花神找她时,明知道花神是在用他们的婚事威胁她,她却还是答应了。 所以,待她回来,应该就要让他再次忘记他们一起长大的那些日子了吧? 而这些事情,都是绮萝告诉百花的,事发之时,她连派人告知他都不肯。 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一句苦都不愿诉,一直保持着她的骄傲,向所有人证明她的价值。 “你若识相,我便把这个秘密给你藏着,让你的血脉继续稳坐妖王之位。”我慢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妖王。 “是,是,是,一定的……”这只老狐狸,一边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一边心里却想着把他兄长留下的唯一血脉除掉,将他欺骗怂恿兄长私奔,借机挑拨前妖王与兄长的关系,趁机上位的事儿,永远埋藏。 只要浮水没了,任是谁再提起这件事,都不会有人威胁到他。 可惜,老狐狸遇上了我。 见我笑眯了眼,妖王脸色一变,反应了过来。 “哼,既然公主殿下都已知晓本王心思,就该知道,你的谈判失败了一半。” “哦?那,另一半呢?”我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 “只要您把那丫头交给我……” 我皱眉,拍桌而起,“放肆!”随着这一声,我周身灵力涌动,杀气腾腾:“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和本宫提条件吗?!” 妖王看着眼前几近炸毛的人,心下一顿。倒是忘了,眼前这个小丫头,可是六界独一个,神魔同修的怪胎!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妖王想。 于是,妖王只好放弃自己的打算,只求我信守承诺,别让浮水回到妖界。 我表面上依旧端着架子,从容淡定地应了,其实内心已经在规划浮水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离开妖界前,又与那妖界大皇子允晋碰了个面,这小子是个骨头硬的,当即就要与我动手,被我打趴下,要不是妖王拦着,怕是没命了,不过伤的也不算轻,应该够他卧床几年了。 妖界稳住了,该去魔界了。 祁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之前还被我退回了紫玉镯。 第九十一章 这么一算,怕是要多费些心思了! 本还该顾一下神界,但是,不久前收到绮萝的消息,得知紫怡搞砸了女娲族大祀之礼,那群神仙生怕因此招来祖神级别的诅咒,正忙得不可开交,自顾不暇。 嗯,看来我这个妹妹蠢归蠢,还是有点用处。 女娲族大祀之礼,百年一次,是族内乃至整个神界都十分看重的典礼,开始前三个月圣姑就开始一遍遍念叨各项注意事项了,紫怡还能给搞砸,也是个人才。 自家好徒弟搞砸了大祀之礼,圣姑应该脸都绿了吧!想想就开心! 哎呀,可怜我那个妹妹,怕是要承受圣姑那千钧重的暴怒喽! 就这样自我安慰自我心理建设,我大摇大摆地到了魔界。 本以为,我把紫玉镯送回去,已经算是和祁宴彻底决裂了,这次再来,会被他派兵押过去。 不过,事实证明,祁宴这人脑子有坑,从不按常理出牌!他竟然在得知我入了魔界后,派他的心腹阿穆来接我入宫! 我一路翻着大白眼,跟着阿穆走进了魔尊的行宫内。 还是一样的地方,和多年前我来的时候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祁宴就坐在棋盘一头,正在静等。 一看这架势,我就知道不妙。 心里这么想,表面不能这么表现啊! 于是,我很平静地走到另一头,稳稳坐好。 “魔尊,又见面了。”我笑,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到底是分开久了,丫头连一句‘哥哥’都不愿叫了。”祁宴执黑子落棋,然后抬眼看向我。 他眼神中满是偏执,仿佛我不下完这盘棋就不放过我。 罢,人家的地盘,该怂还得怂! “本宫,不会下棋。”我装作羞涩地垂下眼,避开了祁宴的眼神。 “哦?是吗?”祁宴这家伙,也陪着我演,“可惜了,我还以为,百兽仙教出来的徒弟,应当事事精通呢!” 好家伙!飙戏就飙戏,你阴阳怪气就不道德了哈! “哪里,哪里。”我连连摇头。这只是表面怂给他看的!!毕竟这变态什么事儿做不出来?!我可不想折在这儿! “呵,今日倒是有空了?”祁宴依旧执着地把白子给我推了过来。 他都这么说了,那当然得赶紧入主题了啊! “是有些事要与魔尊说来着。” 她仍旧称他魔尊。祁宴十分不满,但他知道拗不过。 她有事求他,本该是放低姿态来才是,但从自称和对他的称呼上,她便是寸步不让。 韶仪长公主,果真从不向他人低头。 她拜了天帝,便险些搞垮了神界,她拜了圣姑,便让圣姑失信于人,她拜了百兽仙,便逼疯了这位上神…… “丫头有何事?本君何时不曾应下?” 啊这…… 确实哈,哎呀,那是他对自家长姐执念太深,爱屋及乌了嘛!这才被我耍的团团转嘛! “公主殿下,为何事而来?”祁宴眼神转冷,幽幽地盯着我。 “本宫,自然为六界和平,苍生安康而来。”我也不势弱,敛起表情,正襟危坐。 “倘若本君不应呢?” “那,本宫就打到你应。”我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你有那能力?”祁宴皱眉,显然看不懂我在说什么。 “不知一座城的力量够不够?”我勾唇冷笑。 祁宴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哪座城。 于是,他自嘲般笑了一下,自顾自鼓起掌来:“好!不愧是韶仪公主!” “过奖。”我平静地点头,接下他的“夸赞”。 “你顶着我魔界少主的名号,才得以重新爬回你的位子上,”祁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以为,神界会放过你?” “本宫从不指望他们放过。”我挑衅地笑着,看着祁宴眼神中那点点破碎干净的光点。 “为了所谓的六界,苍生,你竟不惜以自身为筹码吗?!”他已经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了,声音也开始颤抖。 “本宫生来就是个筹码。”我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他,“所以,中计就是你的不是了,本宫可从未有过承诺,即使之前有过,本宫也可以不做数的!” “来人!”祁宴瞪着我,“将她绑了,送到本君房中!” 我退后一步,抽剑横在他脖间,冲着正要冲上来的几个喽啰道:“我看谁敢动!” 雨潇剑横在脖间,祁宴终于彻底没了念想。 她敢独身来,就认定了她自己能全身而退,无论以什么方式。 “祁宴!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应是不应?!”她说。 语气,神态,都像极了长姐。 可祁宴清楚,她和长姐,是不一样的。 长姐虽狠辣,但对部下族人还是亲和的,而韶仪公主,除了对那人无限包容外,再不会对他人付出任何一点感情。 韶仪公主对他人,皆是利用。 “祁宴,我劝你不要以卵击石。”我眼神森冷地看着对方,“本宫神魔同修,若真要你全族陪葬,也不过是抬抬手跺跺脚的事儿!” 只是因为六界平衡需要你们,我才允许你们存在! 祁宴他不敢赌,因为一旦赌输了,便要赔上整个魔界。 所以他妥协了,“好,我答应你,不会再主动去插手各界之事,不会主动挑起事端。”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勾唇笑了笑,“不就不用受这份罪了嘛!” 为防止我收了雨潇剑后再被围攻,所以我始终保持着把剑横在祁宴脖子上的姿势,然后瞬移离开。 绮萝眼看着百花一日比一日虚弱,又不敢上报给主子让她心乱,只能想法子把自己的灵力渡给百花。 前几次他都没发现,直到有次绮萝渡灵力时被进来送糕点的阿楼撞了一下,露了馅。 百花和主子一样倔,立刻就把绮萝赶出去了。 所以,现在,绮萝都见不到百花了。 而主子那边也没有消息。 “唉,头疼啊!”绮萝抓了抓头发,然后又低头埋入一堆册子里。 离开魔界,我敛了气息,避免追兵追过来,然后直接从路旁锦云阁暗桩手中牵了一匹快马,纵马直奔花界。 从魔界边境到花界,一匹快马也得跑上个几天几夜。 路上,我看到有不少抬着红绸盖着的箱子往百兽谷去的人马。 看来,仙收到消息了,也按照我说的做了。 不日,消息就会传遍神界、花界,乃至整个六界。 妖魔两界已经被我威逼利诱压了下去,应该不会再插手这件事,神界自顾不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一出就是给花神看的! 消息传到花界时,晓青还未回来。 绮萝翻了个白眼,十分干脆地把花神派来请主子出面的人都踹出了门。 随后,皓月轩大门紧闭,谁都进不去。 绮萝笑嘻嘻地在心里把自家主子骂了个百八十遍。 “她自己倒是撇的干净!留我们在这儿死撑!”绮萝看着刚刚到达的莫烟,叭叭地开始吐槽: “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坑?!” 莫烟没有回话。 万象酒楼几天前就收到消息了,主子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说不准哪日就到了,万一口不择言正巧被主子撞见,怕是死无全尸。 所以,莫烟只是看着绮萝叨叨。 “好了,”实在听不下去了,莫烟才打断绮萝,“主子生性骄傲刚烈,自然不会乖乖受屈的!” 绮萝转念一想,也是,要是这次忍了,指不定就让对方认为主子好欺负,日后不更会得寸进尺嘛! “哎,你说,那丫头生的那副好皮囊,会便宜了哪家的小白脸啊?” 一听这话,莫烟就知道,这位反主好手又开始发力了。 外面可还都是花界的人啊! “疯子,”莫烟低声咒骂一句,狠狠剜了一眼绮萝:“管好你的嘴!” 绮萝大笑几声,越发来劲了:“哎我可没乱说啊,你看看如今,求娶百兽女王的好儿郎,都排成长龙了!花神这边要是再出点幺蛾子,她最后会嫁谁,还真的说不定呢!” 门外闪过一道人影,莫烟起身,直接踹了绮萝一脚。 “你踹我干嘛!” 绮萝的尖叫和门被推开的声音一起响起。 一脸愤懑的阿楼站在前面,她身后是一脸苍白的百花。 绮萝歪头看了看百花,“呦,听着了啊?” 莫烟立刻上手捂住了绮萝的嘴! “闭嘴,疯子!”莫烟在绮萝耳边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主儿回来前他要是出事了,你我就是有百十条命也不够偿的!” 绮萝斜眼看着莫烟,幽怨地示意她放开自己。 挣脱开莫烟的魔爪,绮萝便嬉笑着走了过去,莫烟一度以为她还会管不住嘴,差点儿就又冲上去捂嘴! “行了,别那么看我,逗你的,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百花垂眸,调整了一下眼中情绪,才又看向绮萝,“她又有什么计划了么?” 又是,他不能知道的计划吗? 百花知道,自己很难受,在收到众人往百兽谷下聘求娶百兽女王的消息后,他确实有一瞬间觉得晓青是认真的,毕竟曾经她就用过不同身份不同立场这种计策。 可是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她只是做戏! “啧,”绮萝眼看着这人当了真,终于觉得自己玩过了,“不是,你别……我,我当真就是过过嘴瘾!” “我知道。”他点点头,然后又装不在意似的转移了话题:“她会先回百兽谷吗?” 莫烟及时向前,抢在绮萝前头开了口:“不会的,姑娘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说完,莫烟强行扯着绮萝将人带走:“姑娘马上会回来处理的,我们也不便再打扰了,告辞!” 百花在皓月轩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晓青回来,直到向子赶来告诉他,晓青直接去了暗牢。 绮萝和莫烟二人行至花神宫宫门口时,正好碰到晓青纵马冲进来,向子说,她和绮萝莫烟说了几句什么,就带着二人一起去了暗牢。 全程没有搭理其他任何人,就好像她只是来审罪人的,与这里其他人和事都并不熟悉。 百花点点头,然后起身往自己的寝殿走。 向子跟在殿下身后,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那日娘娘和花神说完话出来后,有和向子说过一些事。 当时娘娘一脸冷漠地走了出来,看到殿外的向子时,眼神悲戚,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向子面前,说:“你师父的恩情,和花神的恩情,哪个更重要?” 向子当时十分不明所以,但还是思考了一下,认真地答:“花神于我是知遇之恩,师父走后,是他收留并任用我,师父于我有教养之恩,是他养大了无父无母的我。” “养育之恩重于天,自然是师父的恩情更重。” “好!师弟,师公没有白收你这个徒弟!”当时娘娘促狭地笑着,“既如此,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 “我会把你师父救回来,但我要你从现在起只听命于百花。” 娘娘那般理智聪明的人,却在和殿下的这段感情中变得又傻又笨,什么好事儿都推给了殿下,自己却遍体鳞伤也不在意。 紫阳仙子当时那番话成功激起了流言,很多人嚼舌根说,韶仪公主要嫁小花神是另有所图。 原本也只是流言,可有一日,这话传到了百花耳中。 百花当机立断,将那些人一个个揪了出来,当场拔了舌头。 流言被压了下去。 可现在这事一出,压下去的流言又一次甚嚣尘上。 “向子,按老规矩办了。”百花沉着脸吩咐下去。 “是!”向子应下。 我冲到暗牢时,就听到樱翎在破口大骂,她的声音都哑得不成样子,但仍旧不停地骂我恶毒,骂花神白痴。 “骂够了吗?”我站到她眼前。 她红着眼看我,“你放了我女儿!你杀了我吧!放过弃儿吧!” “我要是不呢?” 樱翎崩溃大哭,疯疯癫癫地拿头撞墙,边撞边哭道:“黎儿,弃儿!是娘对不起你们啊!怎么就给你们找了个这般狠心的父亲啊!娘对不住你们啊!” “呀,看这样子,是疯了呀!”绮萝摇头道,“可惜了,本还以为能让我多玩玩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绮萝把她能想到的各种变态的刑罚折磨都在樱翎身上用了个遍,要不是我告诫她要留着活口,如今樱翎可能已经归西了,我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那个小的没动吧?”我用余光瞥了眼绮萝。 “本来想动来着,被莫烟拦下了。”绮萝幽怨地看了莫烟一眼。 莫烟冲绮萝翻了个白眼,冲着我拱手道:“姑娘交代好的,小的要留着亲自玩,莫烟记着呢。” “呦,是嘛!”绮萝痞里痞气地搭着我的肩,“姑娘不是金盆洗手,不好这口了吗?怎么,要重出江湖了?” “是啊,你要第一个试试吗?”我笑眯眯地怼了回去。 “不了,您玩,我们给您打打下手就行!” 眼前的樱翎装疯卖傻,我嗤笑一声,转身往暗牢更深处走去。 看到那人带着那两个女子继续往暗牢深处而去,樱翎知道,自己的女儿要出事了! 她们没有再关门或者设下结界困着樱翎,仿佛是专门等着樱翎去求情告状。 但樱翎来不及考虑!作为一个母亲,她绝对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伤害! 所以,待那三人走远,樱翎夺门而逃。 我们走到五公主百弃的牢房前,看到那丫头抱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我皱眉,转头看向绮萝。 绮萝一惊,轻吸一口气,“啊,这,我,我就往里面扔了几只老鼠……” 话音未落,绮萝就挨了一耳光。 “主儿恕罪!”绮萝来不及顾及脸疼,立刻低头跪了下去。 旁边的莫烟看到主子冷冽的眼神,也识相地跪了下来:“属下失职,甘愿领罚。” 我默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跪下来的两人。 我为什么要打绮萝呢?本来是想口头说几句的。 我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好像……不是我了。 这一点,我自己知道。没错,我就是个疯子,随时犯病,除了锦云阁的人很清楚怎样在我犯病时自保,其他人,都逃不开。 “死了没?”我看向牢房角落里的人。 女孩儿抖了一抖,缓慢地转过头来,与我四目相对。 只片刻,百弃便反应了过来,立马像个泼妇一般向我冲来! 牢门上的结界将她挡了回去,她又不甘心地,不顾结界灼烧她的手地,抓着栏门冲我吼: “你个毒妇!还不快放了我!不然我父君不会放过你的!” 呵,天真!看来她还不知道,她的父君,已经拿她当了弃子,交由我处置了,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弃之如履。 我这么想的,也这么跟她说了。 “不!不可能!”百弃嘶吼着,不愿接受现实:“父君不会这样对我的!” “可他确实这么做了呢!”我勾唇笑着,抬手打开了牢门。 一见我的动作,百弃吓得直往后躲:“你要干什么?!别过来!你别过来!” 看着主子一步步逼近了“猎物”,绮萝和莫烟开始下注。 莫烟:“我赌这位会死于剧毒。” 绮萝:“我赌她死于凌辱。” 莫烟看了眼绮萝,皱着眉道:“你明明知道姑娘讨厌那种方式。” 绮萝:“不,她犯病的时候就喜欢用那种方式。” 我将百弃逼到角落里,蹲在她面前,拿出一个小瓷瓶:“想喝吗?喝了就不会再怕了。” 莫烟:赢了! 绮萝:!!!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慢慢打开了小瓷瓶,看着满眼泪花的百弃:“五公主怎么认不得了?” “你忘了吗?你母妃就是用了这个东西,才有了你兄长和你啊!哈哈哈……” 晓青仰头大笑,癫狂,邪魅。 见惯了这场面的绮萝和莫烟毫无波澜,百弃却是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当场哭了出来。 “你别过来!” “你怕我?没事,你听我说啊,我手中这个,和你母妃用的又有些不一样,因为这是我为你特制的。” “里面啊,加了一些,媚毒、催情香之类的,哦对了,还加了糖,应该挺甜的!” 莫烟和绮萝对视一眼。 能让主子用特制的药物弄死的人不计其数,不稀奇,但是听主子说的,这次这个,怕不止是要用药弄死。 果然,很快主子就冲她们吩咐了一声:“去,捉个男的来。” 两人很是麻利地绑了一只妖来。 “呐!鼠妖!”绮萝将那个幻化成人的男妖扔在了地上。 “干得不错。”我瞥了一眼那只妖。 “不要!你别过来!”百弃挣扎着要逃。 我勾勾手,施法将她绑了回来,捏着她的脸将那小瓷瓶里的东西给她灌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我递给绮萝,示意她给那只妖灌下去。 “凭什么我来啊!” “你觉得我有兴趣去喂一只老鼠?” 绮萝“切”了一声,勾手将小瓷瓶移到那只妖嘴边,莫烟去掉了他口里的布团。 那妖也挣扎,不过在绮萝的幻术操控下,依旧没能成功逃脱。 把鼠妖和百弃扔到一起,我转身就走。 “哎,不看完就走啊?”绮萝叫了我一声。 “这蛊毒解不了,药效持久,我没那么多时间耗着。” 眼看着绮萝还要嘴欠,莫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绮萝的嘴! 待主子走远,莫烟才松手。 “你说话过过脑子!”莫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没过脑子了?!她不是早就尝过了嘛!多看看积攒经验不好?”绮萝笑的很是欠揍。 我出了暗牢,便径直回了浣花宫。 见我进门,阿楼一溜烟儿地跑去报信。 但我却停在了原地。 他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我该怎么说?又该怎么劝他乖乖被封印记忆? 可事情已经做了,只能继续往前了,不然,这一套计划就都乱了,还会乱的不可收拾…… 我还踟蹰不前,百花就从他的寝殿冲了出来,直冲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熟悉,让人温暖又踏实。 第九十二章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感觉到他的灵力微弱,我莫名难过,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回来了。”我哽咽着,把头埋在他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 他没有强迫我抬头,只是抱着我,轻拍着我的背:“没事就好。” 晓青回来就蔫了吧唧的,百花抱着她,给她喂葡萄,她也不吃,只是沉默着,靠在他怀里。 他知道她在做选择。 “不吃葡萄啊?那换石榴好不好?” 换石榴?我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好,换!”我故作轻松地拍着手笑。 他也笑了。很好,他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百花吩咐露欣和阿楼换了石榴来,晓青一口气吃了五个。 百花想拦不敢拦,心惊胆战地看着她越吃越欢。 好在晓青似乎明白了他说的,没有再郁郁寡欢。 这一夜,他们躺在一起,将二人从小到大的回忆细数了一遍。 他坦白了当年忽悠她嫁自己的事,她佯怒着捏他的脸。 “好啊!你真是胆大包天!” “那是,不然怎么把小公主骗到手呢!” 她踢了他一脚,险些将他从榻上踹下去。 “喂,伤员你也打啊!”他可怜巴巴地拽她的袖子。 她嘴一撇,突然埋进他怀里。 “百花,我不开心。” 他抱着她,手足无措。 他自然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只是这次,他没有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夜深了,屋外蝉声阵阵。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的脸,想确认他是否睡熟了,于是上手捏了捏。 他没睁眼,只是抬手将我的手从他脸上拉了下去,握在手里,按在心口。 睡着前,他抱着我不知如何安慰时,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拦也拦不住,直到我都听迷糊了,他突然亲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足够了。我用千万年找到了你,用千万年的苦难,换来了当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承诺。 所以,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百花,青墨,对不起,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天亮之前,我爬起来溜了。 回到皓月轩,我换下了粉纱素裙,身着墨紫锦裙,用一支银步摇挽了干练的单髻,然后等着绮萝来汇报。 结果,还没等来绮萝,倒是等来了浮水。 “呦,好久不见啊!这些日子过得如何?”我挑挑眉。 “天帝将我的身份告知妖王了?”她眼中满是迷茫,“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啊,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都安顿好了。”我起身给自己和她添茶,又长叹一声:“唉,你就那么想留在神界?” 浮水垂眸,绞着手指,良久,才轻声开口:“毕竟已经习惯了。” 也是,妖界她是去不了的,那无异于是羊入虎口,而她亲近之人,也就只有浮夏浮树和我了,如今我已另择他路,她自然只能回到其他两位朋友身边了。 正好,我也需要她回去,当我的眼睛。 “放心,天帝奈何不了我,我会寻个机会把你送回去的。但是,你也得有些诚意啊,毕竟如今只有本宫敢保你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好,很惜命,很听话,比浮夏和浮树好用的多。 “我需要一双眼睛,盯着天宫的动向,尤其是未来的太子妃的动向。”我笑眯眯地把茶杯推给她。 “未来的太子妃?你要扶浮夏上位?”她的瞳孔放大,震惊不已,“可,可是圣姑那边,也有意向扶持她的人!” 我当然早就知道,但还是装作一脸震惊,脸上写满了:哦!好劲爆的消息! “啊,这样啊,没事,日后你回去后我再安排这些事情。” 圣姑是想插手神界,但她终究不了解隐林这个人。 感情一事上,我们兄妹倒是同出一辙,所以,娶了浮夏之前,他定然谁塞的人都不要。而浮夏那样的身份,又如何爬的上太子妃之位呢?自然需要旁人顺水推个舟的,那这个人,为何不能是我呢! 浮水一走,绮萝就从窗户翻了进来。 我:“大姐!门是摆设吗?!” “哎呀,偶尔换换方式玩玩嘛!”这丫的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如意合欢榻上,“哎,你这床挺舒服啊!” “谁允许你坐那儿了!给我起来!” 绮萝乖乖站起了身,挪过来坐在了凳子上。 “暗牢里什么情况了?” 她一手撑着头,看着我眨眨眼,然后十分欠揍地开口:“你猜!” “绮萝!”我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洒出来不少,沾湿了我的手指。 绮萝皱眉。看来这丫头疯病还没过去,惹不得惹不得! “啊,你那药太猛,那个什么五公主受不了自尽了。” “哦?死了?” 这么不经折腾啊!和她那个兄长与母亲一点儿都不一样呢! “哦对了,”绮萝又想起什么来般,“那个女人跑了,好像是找她背后的那人去了。” 樱翎?哼,果然! 我就知道,她能弄到齐林的情蛊,又能恰巧借了天后的力,爬到花神的枕边,自然不止是她家族的贪念和助力就能做到的! 那么,她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能查到吗?”我抬眼看向绮萝。 绮萝摇头,“她背后的人太神秘,看不清,查不透。”她看着我,又突然道:“但是,能预知到这么多,又清楚你的身份底细的,你认为会是谁?” “女娲。”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只能是女娲。 镜妖曾经跟我说过,女娲当年为了给自己开辟的世界和她自己的血脉找个免费苦力,偷引上古界灵力为自己所用,甚至多次试验品失败后,动了邪念,竟然妄图引上古界灵族血脉降世,但她动作太大,除了自己引来的灵族血脉外,还招来了本不该来的。 所以,女娲在欢欢喜喜地写下了给我的那份“免死金牌”般的诏书后,又在即将陨落之际,匆匆写下了那份“定罪书”,打算就此赶尽杀绝,让她做下的孽事永远尘封。 女娲既已写下了“定罪书”,自然也有可能留下后手,来防范我反抗。 所以,樱翎一族背后之人,多半是女娲的人。 不过,樱翎这个女人定然不清楚她的靠山与我之间的恩怨的,所以只要她女儿还在我手里,她就一定会回来。 而我,也只想让她回来。只要我不动女娲的江山,不反抗以苍生为己任的命数,女娲的人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轻易动我。 想到这点,我轻蔑一笑,“去,把那死人的人皮扒下来。” “啊?啊,是,是!” 绮萝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她自然清楚主子扒人皮要做什么,只是,这法子,只有当年主子坐上城主之位时,对那老城主用过,后来她便再不忍用这种法子了。 由此,绮萝断定,主子疯了。虽然之前也疯,但这次,怕是彻底疯得无所顾忌了。 百花又做梦了,又梦到了那个人。 梦中,李青墨与他面对面,一脸悲伤地看着他。百花心内感叹,原来他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 突然,梦中之人开口了! “不要忘了自己!” 百花不是第一次梦到李青墨,但这次,他却莫名心惊,想抓住对方,“你什么意思?!” 想了想,百花又对他说:“她很想你!你回来看看她不行吗?!” “是你。”梦中人的声音缥缈不定,“这次,要记得。” “记得什么?!” 还没来得及听到回答,百花就被迫从梦魇中惊醒。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晃了晃头,感觉脑子里很乱。 记得……他模糊记得,记得自己是……是,李青墨!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但好像,好像真的有这份记忆在自己脑海里! 可是,他只记得他是李青墨,其他细节和事件都模糊不清。 这是怎么回事?!既然他记得自己是李青墨,为何又想不起具体情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捏了个诀,变出一支发簪。 他的灵力恢复了!这意味着,封印再次被加固了! 晓青!晓青不见了! “向子!” 绮萝奉命做事去了,我再也没压住,一口黑血喷在了桌上。 看着黑红的血,我满足地笑了。 阿楼急匆匆地进来通报,说百花要过来了。 我平静地用袖子擦了嘴角和桌上的血。 阿楼看着自家娘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娘娘的脸色好白,娘娘刚刚吐过血……可娘娘在笑! 这诡异的一幕让阿楼脑子有些拓机,好半天后她才反应过来,慢慢上前。 “娘娘,奴婢为你更衣吧?” 我看了看沾了血的袖子,有些兴意阑珊,“行吧,更衣!” 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就得换两次衣服了呢! 阿楼叫了几个小丫鬟,她们都端了新衣服上来。 我挑了一身火红火红的行头,然后静坐在妆台前,看露欣为我描妆。 百花到了,进门就看到了她。 她从露欣手里夺了口脂盒子自己涂,将两瓣樱唇涂得艳红。 脸上的妆和身上的衣服颜色,更衬得她那张脸苍白。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冲过去抱着她,发现她周身的灵力已经不复往日。 “傻姑娘!你怎么又做傻事!” 我看着眼前的百花,知道他明白了。也是,他总会察觉到的。 “锦云阁的人才叫我姑娘。”我嘟哝道。 我用花神妃的方法,把那个破封印重新加固了,并且把反噬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我厉害吧!这样,下次你再想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厉害你个头!你蠢死了!” “你怎么还骂我呢?”我有些生气,毕竟这都是为了他呀! 说着我就要抬手打他,结果,手抬到一半,就又吐了血。 “呀,又要换衣服了呢!”我有气无力道。 “阿楼!去拿衣服!要一模一样的!”他回头冲着阿楼吼了一句。 阿楼大气不敢出,立刻脚底抹油,跑出去找衣服。 “还骂我不?”我戳戳他的脸。好冰。他莫不是也染了寒疾? “不骂你了,不会了。”他将我抱起来,坐在榻边。 可我看到他眼睛红了。 “你不许哭!你哭我也想哭了!” “好,不哭。”他颤着声音,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可还是有一点冰凉落在了我脸上。 “你哭了。” “没有,是下雨了。你不能淋雨,睡一觉吧!”他将我的头埋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一下,两下…… 她睡过去了,睡得很熟,好似怎么也叫不醒了一样。 可以了。他想,他不必再顾及任何了。 他会把她想要的,都送到她眼前,再也不用她亲手去取。 绮萝办好事儿再回到皓月轩时,没有见到主子,直接与百花接上了消息。 绮萝这才知道,刚刚她觉得主子气息微弱,是真的气息微弱了! “你最好祈祷我一直理智着。”绮萝咬牙切齿道。 “你想杀我?”百花看向对方。 也对,若不是他,晓青就不会……绮萝是该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杀你?哦呦呦,你可悠着点说话!你要是被我杀了,那丫头不得跟我拼命!”绮萝翻了个白眼。 “你杀谁她都会跟你拼命的。”百花平静地开口,“她没开口下杀令的人,你一个都不会动的。” 被看透了!绮萝气结,“那是,自然!但这次也可以破个例!” “好啊,要不,合作?” 绮萝皱眉,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登时来了兴致!“哎呦!怎么的,你竟要大义灭亲了?” 百花低头,“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早就该履行誓言了。 如果他当年被寻回时就放肆一些,之后很多事就不必发生了。 绮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立马将主子的计划都跟百花说了。 “她身子弱,剩下的由我代她来做吧。”百花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小公主还在沉睡。她累了,剩下的事,不用再麻烦她亲自动手了。 我醒来时,阿楼候在一旁,见我醒来,便捧着新衣服蹲在我榻边。 “娘娘,这件衣服和你今日挑的那件一模一样,我来给您换上,好不好?”她轻声询问我。 “换上吧。”我坐起来,朝她伸手。 换好衣服,我照旧用艳红的口脂盖住了毫无血色的唇,用胭脂水粉描妆,粉饰出一个娇艳精神的样子。 “你家殿下呢?”睡醒后没看到百花,我有些不安。 “殿下去处理樱翎那个罪妇了,与那位苗疆姑娘一起去的。”阿楼开口道,“娘娘要过去看看吗?” 苗疆姑娘?绮萝! 她办好事了?怎么和百花一起去了! 我怕闹得太难看,还是决定自己赶过去看看。 我到议殿时,绮萝已经和花神杠起来了,樱翎跪在花神脚下,花神妃站在一旁,百花和绮萝并排站在一处。 “君上!纵使我有千万般错处,可弃儿做错了什么啊!她不过是看不得自己母亲受罪,顶撞了那位公主几次,何以得这般对待!她也是您的女儿啊!” 樱翎哭的那叫一个惨。 看来,她背后那位不想为她得罪我,只能她自己来喊冤了。而且,她大概知道百弃已死,并知道女儿是怎么死的。 “你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品行不端,顶撞的是韶仪公主了?”百花开口了,语气中满是讽刺与鄙夷。 绮萝踹了樱翎一脚,笑道:“你一个人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你女儿呢?这会儿来扮什么母女情深啊!” 我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口,直到听到绮萝下一句话。 “想女儿是吧?别急,这就让你们见一见!” 说着,绮萝摇了摇手上的铃铛,转身看向门口。 他们都看了过来。我只好走进去。 百花看到我时很高兴,低声在我耳边说:“不用担心,我在。” 我点点头,站在了他身边。 “韶仪。”花神妃冲我招了招手。 我没搭理她,只静静地转过头去看门口。 我安安静静进来,花神没做声,绮萝没做声,倒是花神妃这一叫,让地上的樱翎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了我。 她眼中的情绪我很熟悉,很多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那种情绪,叫恨。 这种气氛下,我对着樱翎的目光,冲她绽开一个笑容。 樱翎气急败坏,要冲上来,却被花神妃身边的舒湫姑姑的尖叫声打断。 众人看向门口,五公主百弃正走了进来。 不,应该说,是五公主百弃的皮囊走了过来。 绮萝用百弃的人皮缝了个人偶娃娃,在加上一丝丝残魂和邪术,就形成了能供绮萝驱使的傀儡。 百花立刻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听动静,那边舒湫姑姑也捂住了花神妃的眼睛。 花神僵在原地。 他知道隐晓青不会放过樱翎母女,但真的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哈哈哈哈……”绮萝笑弯了腰,好像觉得这是什么让人欣喜若狂的事,她边笑边开口:“之前都是拿死人玩的,这还是第一次用死人皮玩呢!” 我试图把百花的手拉下来,他却捂得更紧。 “晓青,别看。”他说。 “没事的,我见过的。” “那也不行。” 他不松手,我便拉着他另一只手撒娇:“就看一下嘛!这还是我安排的呢,怎么能不亲眼看看呢!” 他叹了口气,松了手:“不想看了就闭上眼睛。” 我看到了那具人皮傀儡。 皮肤惨白,全身布满了缝合的痕迹,眼球一动不动,头发还被刻意梳成了发髻,还穿着锦裙。 我竟不觉得害怕,还觉得绮萝这次做的很漂亮。 “啊——隐晓青!我要杀了你!”所有人都在注意绮萝的“杰作”,樱翎终于受不住,爬起来嘶吼着就冲我而来。 没人注意着她,也就没人来得及拦住她,连我自己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她的猛然一击让我一个趔趄,她不知何时化出了一把匕首,狠劲朝我刺过来,不过因为情绪激动,准头差了些,那一刀只是划在了我的侧脸。 “晓青!”百花反手推开了樱翎,惊叫着抱住我。 樱翎还要往上冲,被绮萝一刀割喉。 “该!还有力气爬起来就是你不对了!”绮萝一脚踢开了樱翎。 樱翎死不瞑目,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好巧不巧,眼睛死死盯着花神妃的方向! 花神妃听到动静,刚把舒湫姑姑的手从眼睛上拿开,就看到一双那般恐怖的眼睛看着自己,险些当场吓晕过去。 我感觉有热热的血液从脸上流下,百花用帕子接住,没让我的衣服再遭殃。 “很疼吧。”他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紧紧抱着我,轻轻吹了吹我脸上的伤。 “疼。”我皱了眉,突然很委屈,很想哭。 明明是我做了坏事,我为什么要委屈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我灵力衰弱,脸上的伤怕是不能再施法让它迅速愈合了。 花神还没回过神来,看了眼自家儿子,立刻回头去看花神妃。 好在花神妃还算冷静,没吓晕过去,只是花神妃也正愣愣地看着自家儿子那边。 花神妃在想,上神之巅,怎么被一介弱妇人伤到? “怜儿!”花神出声之时,花神妃已经冲到了我眼前。 百花立刻伸手护在我身前,警惕地盯着花神妃。 “你的灵力呢?!”花神妃看着我,一脸不敢置信。 “我……”我刚开口,突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没压下去,又是一口血吐出。 “晓青!”百花火速用帕子帮我擦拭,白色的帕子顷刻间被染红,他的手都开始抖,却还不停地安抚着我:“没事,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傻子,若有一日我没事了,就说明你又一次彻底忘了自己是谁啊。 “你走开!”绮萝冲过来,推开了花神妃,然后皱眉,伸手搭上了我的脉。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良久,绮萝才收回手,“无事,这症状不会持续太久,封印已固,反噬自然也不会一直存在。” “最短时间会是多久?”百花问了一句。 我抬头看他。 第九十三章 他是想赶快让我好起来的,但是他忘了,我好起来了,他就记不起那些了。 “我没事。”我笑了笑,看了看“案发现场”,拉了拉绮萝的袖子:“别处理一半就不管了啊!” 绮萝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扔着一个死人和一个吓人的人皮傀儡呢! “她交给你了,你们可以先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干净。” 百花抬眼看了眼花神和花神妃,“你确定你处理得了?”这种事情,还是他们的亲儿子搬上来的,他们怎会善罢甘休?! “处理得了,不信你问她。”绮萝拍了拍我的头。 百花看了看我,似乎是信了,抱起我就走,留花神和花神妃愣在原地。 花神欲言又止,看了眼身旁花神妃的眼色,最终还是闭了嘴。 百花和晓青离开后,绮萝才阴鸷地笑着看向花神和花神妃。 那具人皮傀儡也还静静地立在原地。突然,樱翎的尸体竟然动了! “起来,起来。”绮萝摇着手里的铃铛。那铃铛中飘出阵阵紫烟,丝丝缕缕地绕在樱翎身上。 花神妃忍着惊恐和不适,看向绮萝:“你,是当年的沈家姑娘?” 仙门沈家,曾有一女,天资聪颖,为情所困,殉情当日飞升神位,也在当日堕神,修了邪道,擅蛊擅毒,能控尸。 “啊呀呀,被认出来了呢!”绮萝将两具傀儡都拉到自己身后。 沈家姑娘,呵,如今有几个还会叫她沈家姑娘?!飞升当日便堕神,整个六界都当她是个笑话罢了。 “敢在本君眼前使这等邪异之术,即使你是锦云阁掌事,也未免过于放肆!”花神怒不可遏,指着绮萝身后那两个傀儡道。 绮萝摊摊手,无所谓道:“不好意思,习惯了,看到死人就手痒。” “你!” 花神妃忙拉住花神,避免他和绮萝再杠起来。 “沈姑娘,你既已不入神道,本不该再与花界为难才是……” “你以为我想?!”绮萝毫不留情地怼回去。心道,这些本就是主子的安排。 “还有什么好问的?隐晓青疯魔成性,神魔两道双修,自然和她这等堕神同流合污!”花神指着绮萝道,“我与那丫头之间的恩怨,就此了了,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谁跟你了了!”绮萝眼神一凛,如一道寒光射向花神。 主子被你逼到自残至此,你一句恩怨已了就想带过……想得美! “我告诉你,我家姑娘身份尊贵,多少人等着攀关系呢,可不是非你们不可!但姑娘既选定了人,我们自然不会干涉。所以,我们见面的时候还多着呢!” 花神很气,但花神妃愣是拉着他不让他爆发。 “今日这事儿就算过了,不纠缠了,这两个……”绮萝回头看了看那两具傀儡:“我就带走了,当个纪念品!” 什么纪念品!这分明是威慑!这证据都留在锦云阁了,日后此事若再被提起,花神这边就是完全逆风! 绮萝一脸讥讽地站在原地,观看花神的气急败坏。 好极了,绮萝就是等着看他们无可奈何的时候。这两具尸身她带走,自然不做什么纪念品,而且明日就会被挂在万象酒楼门口供人观赏,定要整个六界都知道,如今的花界君主有多恶心,恶心到亲儿子都看不下去了,亲手处理了父亲的侧妃与自己的庶妹。 你不是利用自家儿子来牵制我家姑娘吗?我照样可以用你家儿子反击一波。 “让她走吧。”花神妃低声道,“就当赎你我当年所犯之罪了。” 花神一脸不可置信,“怜儿!” 绮萝最终还是毫发无伤的离开了花神宫。 我收到消息时,梅雨已经带着仙的灵药赶过来了。 看来,绮萝回去后就将事情跟仙说了。 可仙不清楚的是,她的灵药其实很普通,根本补不了我的身子,当年我跟她说她的药有用,只是为了减轻她的自责感。 其实我可以继续演下去的,但是不知为何,今日我却打掉了梅雨递过来的灵药,并执拗地不肯用药。 “出去!都给我出去!”晓青闹得厉害,不肯见人。 绮萝离开后,莫烟便赶来替了她,因为绮萝传消息告诉莫烟,主子状态不稳,她们之间必须有一人在身边看着。 主子向来状态不稳。来之前莫烟这么想着,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来之后,莫烟就发现了,这次主子好像真的很不对劲,连百花都被她赶了出来。 “小花神殿下。”莫烟上前行礼。 百花回过神来,转身回了莫烟一礼:“莫烟姑娘不必多礼,叫我百花就好。” 莫烟点了点头。 “有些情况,我想,现在应该让你知晓了。” 百花闻言,疑惑道:“什么意思?” 如果莫烟说的是晓青之前的事,那绮萝有跟他说过啊,不至于再说一遍吧? “象屿城一事,殿下应该已经从绮萝那里了解到了吧?” 百花点头,“绮萝跟我说过。” 莫烟笑笑,看向紧闭的房门——里面还在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你不觉得姑娘今日十分不对劲吗?像变了个人一样?” 百花皱眉。心内嘟哝道:不对劲又怎样?砸的又不是你家的东西! 莫烟看了看百花,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对自己的厌恶。 呃……也就他觉得主子怎么样闹腾都无所谓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莫烟连忙再施一礼,“殿下,我是说,绮萝没告诉你的是,姑娘在那座城里,熬坏了身子,自然也熬坏了精神……” 就,就……我家姑娘现在和旁人不一样,她是她又不是她…… 莫烟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这人的表情,生怕看出一点儿什么来。 然而,百花很平静,没有一丝震惊和其他异样的表现,“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她待人接物不一样,不是简单的做作假装出来的不一样,是连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不一样。 她情绪不受控,情感表达不正常……可她自己并不觉得自己不一样。 莫烟被他这一句话噎住,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姑娘这种情况没法完全解决的。” 莫烟只是怕他和很多被姑娘吓到过的人一样,觉得主子不正常,而远离她,或者貌合神离。 那样姑娘的情况,以后怕是只会越来越严重…… “我知道。”百花依旧平静地看着莫烟,“如果你只是告诉我这些,并希望我再考虑考虑的话,那么我也告诉你,你多虑了。” 她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旁人说什么都没用,他喜欢任何样子的她,即使哪日她发疯要剜了他的心,他也会亲手递刀。 因为他是李青墨,而她,是他自小就认定要护着的小公主。 屋内的动静停了,突然,门打开了。 晓青就像无事发生一般走了出来,沉默着抱住了百花。 “我的脸流血了。”我委屈巴巴地揪着他的衣襟。 “没事,我帮你疗伤。”百花说着,伸手覆在我的侧脸,施法让那一道伤愈合。 “还疼吗?”他摸摸我的头。 我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灵力衰弱,元神不稳,导致我精神不济,总想睡觉。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就埋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我在做梦,醒来就好了。睡着前我安慰自己,这些天都只是在做梦。 “锦云阁事多,绮萝和我都有可能走不开。”莫烟伸手摸了摸晓青的头,“这些日子……” “我会陪着她的。”百花轻声开口。 莫烟点头笑了。姑娘从来不会看错人的,她终是找到了能在她最难捱的时候陪着她的那个人。 梅雨回到百兽谷,将一切事情都细细说明给仙。 仙沉默着,将一封未拆封的密信烧了。 百花还是不愿她的消息再传过去。 绮萝说会帮仙带话过去,却也只是嘴上说说。 晓青安排的这一出已经愈演愈烈了,每日百兽谷都接待不少前来提亲的人。 仙照例连哄带骗地搪塞过去。毕竟,晓青只是想将消息传入花界,让花神有些危机感,可不是真的会嫁于他人。 就是不知道,那丫头和百花说了没有。 那自然是没有。 消息越传越离谱,等传到花神耳中时,都变成了“韶仪公主狐媚惑人,脚踏几只船”。 花神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花神妃。 花神妃:“你活该!” 花神不服:“我又没让她把反噬转移到她自己身上……”只是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小。 花神妃冷哼:“当日那沈家姑娘说的对,小公主生的漂亮,尊贵无双,多少良家好儿郎等着要呢!” 没准儿人家本来也就没打算真的嫁给仇人的儿子呢! “怜儿啊,这反噬,真的没办法呀?”花神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当年也没想过他们能再次遇到,也就没想过解决反噬,所以目前,确实没办法。”花神妃怅然道。 如今唯一能抑制反噬的方法,就是让百花彻底打消对抗封印的念头。可如此一来,便是让他再次忘记,且不说他自己愿不愿意,就是让那小公主知道了,也得再疯一次。 “阿愿,这是你我最重的罪孽。” 花神皱眉。花神妃很久没叫过他的名字了,自从他被人蛊惑控制娶了他人开始,她便不叫他了。 “放下吧,为你我,也为我们的孩子。神巫族血脉本就是上古禁忌,你知道的,贪念于此,只会适得其反。” 当日,花神下了一道命令,承认了韶仪公主小花神妃的身份,并以晓青为花界除祸患有功为由,要求花界上下尊她敬她。 这是百花当年立下的誓,要将整个花界都交给她。 当年的他觉得,既然花神以全族安危为由伤她至此,那他偏要将花神这全族都交到她手里,任她拿捏。 当年花神被气得不轻。自己的亲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要将全族上下推入火坑!所以百花被囚禁于别院数年,直到花神确定他忘记了,才将他放出来。 如今倒是明了了。那是花神自己犯下的罪孽,总是要偿的。 “今日多睡了一个时辰,吐血三次,他还记得……” 我撑着头,拿笔记着。 这几日我越发困倦,脾气越来越暴躁,几乎无人敢近身,所以也没人说话。百花去忙的时候,我就写起居录。 绮萝又从窗户翻进来了,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旁。 “啪”,我用手捂住了自己写的东西,转头瞪她。 “呦呦呦,瞧瞧你那样儿!”绮萝鄙夷地开口:“我才懒得看你写的东西!” 我转头,默默将起居录收起来。 “最近都没有收到其他消息?” 绮萝愣了一下,才道:“噢,看你好像没兴趣处理,我就越俎代庖了!” 原来如此。 “多谢。”我站起来,往门口走。 “不敢当!”绮萝摇头晃脑地看着主子,“去哪儿啊?” 我没搭理绮萝,径自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不少人,领头站着的,是舒湫姑姑,她身后跟着侍从婢子,都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的都是奇珍异宝。 见我打开了门,舒湫姑姑笑着便道:“小娘娘,我奉花神和花神妃之命,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打断她,冷着脸开口。 阿楼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立刻推开那些个侍从婢子往前走,看见了前头的舒湫姑姑。 “阿楼擅离职守,让旁人钻了空子,娘娘恕罪!”阿楼先冲我行礼,随后起身转向舒湫姑姑。 “殿下有令,皓月轩闲人免入!请姑姑立刻离开!” “我是奉花神和花神妃之命……” “我管你奉谁的命!滚出去!”阿楼毫不相让,当场拔了利簪逼向舒湫姑姑,“浣花宫皓月轩是我家主儿的寝宫,闲人免进!” “阿楼,你这丫头……”舒湫姑姑见留下无望,只能叹一声,然后带着自己的人往外退。 再不退,怕是要闹得更僵。但舒湫姑姑心内无比挣扎。 这几日,二殿下和花神之间剑拔弩张,花神理亏,被殿下逼得几近退位,花神妃哪里看得他们父子这般模样,这不就派舒湫姑姑来当说客,希望通过韶仪公主,劝住殿下。 可现在看来,这是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啊! 舒湫姑姑还没完全退出去呢,站在门口台阶之上的那位主儿竟然就吐血了! “娘娘!” “主儿!” 绮萝扶住我,阿楼也上前来。 再看舒湫姑姑一行人,早已吓傻在原地。 我淡定地拿出帕子来擦拭嘴角的血渍。望着帕子上的一片殷红,我莫名很开心。 “娘娘……您怎么,怎么还笑呢?!”阿楼皱着眉头,十分不解。 “绮萝,你看,反噬还没有停呢!”我转头对着绮萝笑。 阿楼不清楚我说的,但绮萝却是懂的,她摸了摸我的脸,笑道:“是啊,真好。” 听到绮萝的话,晓青更开心了,拿着沾了血的帕子,痴痴地笑。 “小娘娘且好生休养,奴婢这就去回禀了花神妃。”舒湫姑姑生怕再待下去就走不了了,带着人飞快地退了出去。 绮萝扶着晓青进屋,将她按在榻上,让她睡觉。 晓青不反抗,乖乖躺下了。 其实她现在反抗也没用,因为现在的她根本不是绮萝的对手。 绮萝知道,主子最近很不对劲,但她是开心的,开心她的意中人还在对抗封印记着他们的一切,开心他不用受罪…… 可是,傻丫头,他那般喜欢你,又怎会舍得让你为他受这反噬呢?罢了,还是不要把那事儿告诉她了!绮萝咬咬牙,把话吞了回去。 百花已经在百兽谷谷口等了好久了,仙仍旧没有见他。 他拦下了仙传给晓青的消息,仙不愿搭理他也正常。可是这次,他必须见到仙,即使对方会杀了他,他也得见她! 百花去找过花神妃,希望花神妃能尽快研究出能抵消记忆封印的反噬的方法,但是花神妃告诉他,短期内是做不到的,因为她当年设下封印时就没想过晓青能再次遇到百花,而且当年的花神妃也过于极端,动了私心,便用这种根本没有解法的封印控制住了百花的记忆。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再次加固封印,让百花彻底忘记,不再惦念过去之事。 晓青已经加固过封印,让百花的记忆始终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可他还记得他是谁,他不由自主地想看清那些被模糊掉的记忆,而他越是执着,晓青所承受的反噬就越严重。 所以,他还是下定决心去忘记。 花神妃作为施术者,在封印被打破一次之后就已经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所以要再次加固封印,只能找别人。 而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并可以被信任的,百花只能想到仙。 可仙怎么会同意?解开这个封印,是她家姑娘毕生所愿,那丫头就执着于他们的回忆与过去,如今虽然她转移反噬,自己承受了反噬之苦,但她很开心啊! 仙不敢想,万一有一日,小丫头发现她的李青墨已经再次忘记她,她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被花神逼着去加固那个封印已经让晓青疯魔成那般样子了……就连说她的灵药对她有用这种使了数年的安慰之术都不肯再维持了…… 仙握紧了十指,站在凉亭里看着满院娇花。 梅雪急匆匆地上前,对着仙行了一礼,“仙,冰雪宫来人了!他们说,找到了当年那个孩子的踪迹!” “什么?!”仙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怎么会……怎么会让他们先找到了?! 百花侧眼看了看身旁不远处的冰凌,毫不客气地“嘁”了一声。 冰凌不搭理他,只是静静地等在那里。 冰凌来了没一会儿,百花就看到仙出来了。 不是吧!自己在这儿等了这么久都不被接见,为什么这个家伙一来就能见到仙啊! 眼看着仙笑着要将冰凌迎进去,百花终是没忍住开了口,“他来干什么?!百兽谷和冰雪宫的盟约可早就散了!” 仙一口气卡在胸口,咬了咬牙,吩咐梅雪:“倒是忘了小花神殿下还在呢,梅雪,奉茶!” “您老记性真不好哈!我都通报多少回了你还能忘!”百花酸溜溜地道。 仙气急,抬手作势要打百花,他才拱手道:“百花失言,请仙恕罪!” 冰凌一被迎进谷中,便直接被梅雨带到了客房。 “仙子……”冰凌欲言又止。他可不是来住店的!百兽谷又不是客栈!这是干什么?! 梅雨微微一礼,道:“今日来向女王提亲的人还在前堂,请您稍等,仙处理完女王的事便会见你了。” “向谁提亲?!”冰凌震惊了一下。 但梅雨没有再回答他,转身就走,顺便关上了门。 冰凌察觉出不对,立刻跟上,推了推门,才发现这间客房已经被设下结界,他已经被困在这里! 仙和百花坐在后院凉亭里。 百花平静地看着眼前满脸愁容的仙,“消息告知锦云阁了吗?” “那边已经知晓了,看那丫头怎么处理吧。” “那客房那人怎么处理?” 仙抬头看向百花,皱了眉:“那人还动不得,先关着吧,有他在手里,冰雪宫也不敢妄动。” “啊,也行。”百花敲敲桌子,突然狡黠地笑了笑。 仙察觉出不对。看这人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阴谋?! “仙,不然我们做个交易吧!”百花突然再次开口。 “什么?!”仙震惊了一瞬,又想到什么。 他能和她做什么交易?!他想加固封印,仙想处理这次冰雪宫一事……难道! “你帮我加固封印,我让绮萝处理的时候收敛收敛,怎么样?”果然,他又开口了! “什么叫你让绮萝……”仙说到一半,突然愣住。 晓青被反噬折磨得灵力衰弱,但锦云阁仍旧在不停歇的替她做事,绮萝和莫烟多次往返花界…… 绮萝没有用花界暗桩,而是亲自往返行动,要不是消息网断了,就是锦云阁易主了! 再听百花这话…… 仙顿觉毛骨悚然:“近日是你?” 第九十四章 不用暗桩,需要绮萝她们亲自往返传话,只能是为了不泄露暗桩!如果对方是晓青,身为锦云阁之主,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绮萝怎么会不用暗桩传信?! 而事实是绮萝确实没有用暗桩,并且现在的百花也点了头! “是我。”百花点头道,“晓青近日很少有清醒的时候,而有些事情还剩了些尾巴需要处理干净,我便让绮萝瞒着她,直接与我商议了。” 难怪仙让绮萝带话,总是杳无音信……原来,原来如今,锦云阁都听了除主子之外的人的话了! 丫头,你糊涂啊!仙感到很是悲哀。锦云阁都能易主,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瞧见仙的神态,百花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仙,你不会以为,我会……” 他没有说完,但仙听得懂。 “谁能保证呢?时过境迁,人心善变啊!”仙抬头看着天空。 “我能保证。”百花坚定地开口:“无论我是何身份,都绝对不会用她做筹码。” 仙愤然垂眸,“李青墨!我这么叫你,你想起些什么了吗?!” 百花愣住,记忆中似也有人,曾用这样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你的命,是当年紫心一力护下的,你也曾答应过我,会好好保护她!”仙边说着,边抬起了手,开始施法,“记住你刚刚说的话!” 绮萝坐在榻边看着榻上的人,手里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实在无聊,绮萝便拉起晓青的手,研究起晓青手腕上那个灵石手链来。 听说这手链就是封印?这么精巧!真不愧是花神妃那般的人做出来的!绮萝拨了拨灵石,可就是这一拨,灵石突然闪光! 我去!不会吧?!碰坏了?! 绮萝魂儿都快吓没了,赶忙摇醒了晓青:“主儿!快快快……” 我迷迷糊糊地被绮萝拉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她拉起我的手给我看:“这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坏了?” 我这才注意到,手链在闪光。 丝丝光线从外面被引进来,一缕缕汇入手链上的灵石中。 这是,封印再次启动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知所措,“姐姐,镜子!快给我镜子!” 绮萝慌忙将铜镜递给我。 镜中的我,脸色已经在慢慢恢复血色,我身上发着光,这是我灵力渐盛的征兆。 “哎?你恢复了哎!”绮萝说完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简直恨不得拔了自己的舌头! 果然,眼前人已经有了暴走疯魔的趋势。 她下地,将铜镜轻轻放回原位,安安静静地坐在妆台前,开始梳妆。 绮萝知道,这是她已经疯了的征兆。 完!百花让绮萝来看着晓青,就是怕百花成功封印后她一时接受不了做出什么来,现在看来,她倒不像是要做什么,但,怕是人已经…… 绮萝在想,她是现在跑呢,还是看看情况呢?就在这时,晓青却突然开口了! “绮萝,齐林那边的封印是什么情况了?” “啊?”绮萝惶恐抬头,看到她已经梳妆完毕,头发挑起一部分,用一支银步摇挽成了灵蛇髻,身上衣服也已经换成墨色锦衣。 “现在我总能过去看看了吧?” 之前受了反噬,我灵力衰弱,救出齐林上神一事也就搁置了。现在我恢复了,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呃,可以……”绮萝斟酌着开口,“我去给百兽谷传信……” “不用了,我去就好。”我起身离开,打断了绮萝的话。 “噢,你去就……哎?!!等会儿!”绮萝反应过来时,晓青已经不见了。 绮萝懵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靠!我是不是闯祸了?!!” 百花跌坐在地,感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离一般,空落落的,酸胀的。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晓青的事。 “仙?”百花抬起头,一双黑润润的眸子中满是水雾。 “可还记得你说过什么?”仙背过身去,声音冷冽。 百花想了想,模糊记起自己的承诺,“记得的。” “你可记得自己刚刚来找我做什么?” 他愣住了。 不记得,或者说,记不清楚。 “仙,你放心,我记得自己是谁。” 哦,记得自己是……什么!仙险些惊掉下巴!你记得自己是谁?!那我不是白封印了?! 仙转过身来,努力压制住震惊和不解,故作镇定地开口:“哦?说来听听!” “如沁!!百兽仙!”这时绮萝跌跌撞撞地朝着二人跑来。 跑到二人眼前,绮萝喘了几口气,才注意到百花,“哎!哎你……你!!” 百花记得,他让绮萝看着晓青来着。 “是不是晓青出事了?!” 绮萝慌忙摆手,却是没能缓过气儿,半天说不出话,“不算,不算……她,她去解封印去了!” 封印?!仙立刻反应过来:“她一个人……哪里撑得住齐林设下的封印?!!”怕不是又去送死自残的吧! 齐林的封印不难破解,就是有些麻烦。 我已经在很多个封印空间中穿行了好几个时辰了,就是找不到齐林本体所在的那个空间。 每换一个空间,就会有一阵法术攻击袭来,好在我如今能力修为都是够的,所以应付起来并不吃力。 终于,在无数次穿行后,我找到了齐林! 他一身素白衣衫,静静地在空间中打坐。我被一股力量扔到他面前时一个踉跄,险些给他磕个响头,他听到动静才睁开眼看向我。 看着眼前那张与我儿时所见相差无几的脸,我咧嘴笑了笑,“师公,我……” 一柄光剑架在了我脖子上,打断了我的话。 我当场傻掉:“你这是干什么?!” “能进到这里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善茬。”齐林悠悠地看着我,“姑娘既然进来了,自然有你的目的,而我的目标就是摧毁你的目的……” “你……”我一句脏话差点儿就骂出口,又生生咽了回去。好家伙,我好心好意来救你,你竟然要杀我?!我可是你家夫人唯一的嫡传弟子啊!! 我一双眼愤愤地瞪着对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这傻白甜师公被人利用怕了,而且他没见过长大的我,不认得也是正常…… 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后,我深吸一口气,耐心地给他解释:“齐林上神,您听我说,我不是什么坏人,我的目的就是带你出去见你的夫人我的师父,所以……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的夫人?你师父?”齐林一脸怀疑地打量着我,“不可能!阿沁只收过一个徒弟,人是天之骄女,你身上的气息根本不对!” 我“和善”地笑笑:“对,你说的没错,我堕魔了,所以气息不对。” “胡说!我家姑娘怎么会堕魔呢?!” 我忍无可忍,唤出雨潇剑往他面前一插,“少废话!你这糟老头子还走不走了?!” “哎!这才像那小丫头嘛!”齐林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敢情他早就认出我了?!就是逗我玩?!他喵的,这臭老头!! 见我脸色阴了下去,齐林忙不迭地起身,“丫头,别把这么厉害的法器拿出来,小心被这封印吃喽!” 他话音刚落,这个空间便一阵震颤。 雨潇即刻回到我手中,化为一张红色的弓,我稳住身形,拉弓搭箭,朝着白茫茫的前方射了一箭。 如齐林所说,这封印会吃法器。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与我争夺雨潇剑。 “丫头!快把法器收起来!” “放心,它夺不走雨潇!” 齐林不知道,雨潇剑可不是普通的法器,除了我,几乎所有试图占有它的人都被它反杀吞吃了,这个封印自然也不例外。 绮萝和百花跟着仙赶到封印所在地时,就看到封印之地已经开始天雷滚滚,隐有碎裂之势。 “这,不会是要与封印中人同归于尽了吧?!”绮萝看着这场面,不免开始考虑最坏的结果。 “别胡说!”仙瞪了绮萝一眼,又转头去看那封印。 不能同归于尽的,看这情况,大概是破封印的人和封印力量对抗起来了!仙担心的是,以晓青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破开封印吗?万一…… 仙瞟了一眼百花,他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突然一回头,就和仙对视上了! 仙看懂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不能硬冲,会死人的! 现在还不知道封印里面发生了什么,百花要是从外面硬冲,进不进得去不说,还极有可能被外围的力量劈死! 仙会为了减少伤亡拦住其他人,甚至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封印吞噬掉晓青,百花理解她,可理解归理解,他不可能在这里耗着! 那里面是晓青啊!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仙,让我试试吧!”听着是在征求意见,可他在说话的同时,就已经朝着封印冲了过去。 绮萝和仙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拉住百花,就看到他的力量与封印撞在了一处。 雨潇剑感知到封印对我和她之间联系的撕扯,立刻就按不住剑内邪气了,直接就与封印对抗了起来! 封印结界剧烈震颤中,晃得我和齐林头晕眼花。 一朵朵火花不停地在我们周围炸开,我拉着齐林四处躲避开。这魔火要是烧到了齐林,那我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丫头!这是什么法器?!”齐林看着正处于暴走状态的雨潇剑,惊讶不已!他记得分别那时候,丫头还没有这把剑,身上也没有魔气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废话!先保住自己的命!我答应了师父和向子,要把你活着带回去!” 封印似乎承受了外界的攻击,开始收缩碎裂。 好机会!可以冲一把! “雨潇!回剑!”随着我的命令,雨潇剑回到我手中。 我看中机会,狠狠劈开了封印,拉过齐林来,将他从缝隙里扔了出去。 然后,我就承受到了一波猛烈的反噬。我这才反应过来,齐林是用他自己做的钥匙和阵心,他离开了,封印不稳,还在里面的人就受到了攻击反噬。 不愧是夫妻啊,这似曾相识的法子…… 好在我也没逗留,跟着齐林就扑了出去。 百花在外面攻击封印时,被一道雷劈中,虽不至于伤到他,但脑子却是空白了一瞬,在回过神来时,他知道,就在那一瞬间,有些很重要的事被他彻底忘记。 就在这时,封印从里面被破开了,从里面掉出个人来。 百花闪身避开那个人,直接让他摔在了地上。 再一回头,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离他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张开双手,接住了后面掉出来的晓青。 齐林坐在地上抬头看,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接着为师啊?!啊!就奔着你师姐去了?!” 接到消息刚赶到现场的向子:“师父?!” 齐林闻声回头一看,惊到立刻跳起:“哎?!你才是我那徒儿?!”那刚刚那是? 这时,我才被百花抱着稳稳落地,顾不上说话,头昏眼花的我转头就吐了。 绮萝欠揍地凑过来看我,“呦,这是怀孕了?” “滚!”我踹了她一脚。 仙走过去,扶起了齐林。二人没有说话,哦不,是仙松手后就避开了齐林的目光,拒绝与他说话。 百花伸手,想碰一下晓青,想问问她还疼不疼,但手伸到一半,就被绮萝一巴掌拍开,接着,绮萝便揽着晓青的肩膀往前走去了。 “这对老夫老妻倒是好玩哈!走走走,你带我认识认识!” “你不是认识吗?!”我没好气地拍开绮萝搭在我肩上的手。 “哎,那怎么能一样呢!” 我们走到了仙他们面前,不过……呃,场面还是有些尴尬。 向子立刻冲着我拱手行礼:“娘娘。” 这一声直接震清醒了齐林,他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仙,声音都结巴了:“你,你你……你改嫁了?!” 我瞳孔地震!好家伙,你是老眼昏花了还是纯粹找抽?! 果然,随后仙的巴掌就呼在了师公的后脑勺! “师父!” 我和向子同时出声。向子拉开了齐林,避免他再被“家暴”,我拦住了仙后面的那一巴掌。 “好了好了!回去再说,回去再说!”我拉住怒气未消的仙,冲着齐林摆摆手:“回去,回去再跟师公你说这么多年发生了些啥。” 最后,好说歹说,是把这俩人往百兽谷拉去。 向子抽空回到百花身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殿下,您,去吗?” 百花笑着摇了摇头,“你去就好,那又不是我师父。我还有事要处理。” “哎,好嘞!”向子也没多问。殿下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他就不碰壁了,还是早点儿溜的好! 回到百兽谷,听我们各人都以自己的视角讲了些齐林走后这些年六界发生的事,齐林似乎是明白了些。 “你看看,我这不是造成了连环反应嘛!这真是……”他懊恼地锤了锤头。 “花神就在花神宫里,师公想弥补也不晚。”我笑的狡黠,把这傻白甜往坑里带。 向子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但在我威胁地眼神下,终究还是乖乖闭了嘴。 仙自然知道我想干什么,但她没有开口。任由我把她夫君带进坑里。 “啊,对,对!”齐林醒醐灌顶一般,“好徒儿,你如今不是在花神身边当差吗?” 向子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这白痴师父就又语出惊人了! “呐,这算是你师姐,”他指了指我,又指向自己的徒弟,“小的时候你们应该见过的,也算是青梅竹马……” “没印象。”我没好气道。 “啊,这不重要。”齐林直接无视了我的情绪,接着说道:“这不是,都长大了嘛现在,都是大孩子了……” 我隐约觉得,他这方向开始偏了,正要打断,就有人反应比我还激烈! 向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师父!求您快别说了!给徒儿留条活路吧!” 啧啧啧,可怜啊,摊上这么一个师父! 我还在感慨向子的悲惨遭遇,那边仙就揪了齐林的耳朵骂了一句:“刚活过来就上赶着当红娘呢?!” “哎哎,夫人!我就开个玩笑,玩笑话而已!”齐林哀嚎着,还不忘向我求助:“丫头,丫头快劝劝你师父!” 恍惚间,时光好像倒退回了儿时,我和仙儿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那段日子。 那时什么都还没有发生,我还没有去过神巫族,也不怎么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们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生活在百兽谷中,与世无争。 我收回思绪,扣了扣桌子:“还去花界不?” “去,当然去!”齐林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热情高涨:“花神替我养了这么久的徒儿,怎么也得去道声谢啊!哈哈!” “过几天再去吧,刚破了封印,人也累了。”仙看了我一眼,把已经站起来的齐林按了回去。 我点头答应。 绮萝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再见到她是夜半时分,她坐在我房间的窗台边上,披着月光,笑着和我聊我不清醒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她身上有血腥味。是她自己的血。她又自罚了,因为擅自与锦云阁之外的人,也就是百花,私通消息。 聊到凌晨,我终于了解了这段时间的各处消息,绮萝跳进屋里,将我按在榻上,给我盖好被子。 “行了,睡会儿吧。” 我狐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她没有回答我,拍了拍我的头就离开了我的屋子。 就这样悠哉悠哉地过了几天,我才决定去看看被仙困在客房里的冰凌。 嗯,还不错,人还没死,我以为以他这个性子,发现怎么也出不去了会自刎谢罪呢!结果我进来时他还在打坐。 看到我,他并不惊讶,“你回来几日了?” 自上次象屿城一战我神魔同修之后,冰凌那份对我“至死不渝”般的感情似乎就变了质了,大概是我在他眼里,滤镜彻底破碎了吧!也好,少了些麻烦! “嗯,不久,三四天吧!”我漫不经心地答话。 “将我困在这里,是你的主意吗?”他接着问。 “不是,前几日我身子不舒服,都不知道你来了。” “那现在知道了?” 我点点头,沉了脸色:“所以,那个孩子在哪儿?” “捉她时让她跑了。” 淦!竟然还没死吗?! 我知道,一心盼着自己的女儿去死不是什么好想法,但是那个孩子真的可能对我造成很大威胁,也会让她自己一生命途多舛难得善终。与其挣扎不出什么路,倒不如早早死掉,什么都不要经历! “你姐姐那边应该还没意识到你出了什么事,为了不闹出太大动静,冰凌殿下,还得请你再留几日了。”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完,起身离开客房。 出了门,我就看到了仙。 “怎么处理?”她问我。 我拉着她走,直到离客房越来越远了,才开口,“先关着吧,时机到了就放他走。” “不杀了?” “不能杀。仙,这个人得留着,而且得确保他有命在。” “有什么其他地方用得着?” 我点点头,仙便回头看了一眼客房,“我怎么不知道?” “我知道就够了。”我松开挽着仙手臂的手,继续往前走。 由于我让仙放出的那个消息,现在每日都还会有几个来求娶百兽女王的。之前的人都被仙搪塞过去了,现在我回来了,就只能自己出面了。 于是,我又开启了“相亲”模式,坐在一处院子的屏风后面,听来人舌灿莲花给我“画大饼”。 我确定没啥影响的人,就直接拒绝了赶出去,其他有别的心思的,就先吊着,约他们下次再来,然后让绮萝安排好计划,保证下次他们有来无回。 我这边正看的热闹呢,绮萝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似乎有话要说,不过被我抬手制止了,我压低声音对她说:“先看热闹。” 第九十五章 绮萝看着屏风上的一个影子,摇了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这指定不是你的菜。” “为何?”我吃着葡萄问她。 “第一,长得虽然不算磕碜,但不够美,你颜控,看不上的;第二,是个凡人,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凡人;第三,他后宫女人那么多,你难道会给人做小?就算不做小,你也绝不会接受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呃……有道理。现在正在屏风那面说话的,正是凡界某国一位痴迷仙道修炼的国君,想与神仙结个缘,就来求娶百兽女王。正如绮萝所说,他后宫佳丽无数,但是后位一直空着。 此次这位国君也是够诚意,想让我做他的皇后。 不过我只想告诉他:你想得美! 别以为本宫没注意到你心里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利用我的身份稳坐帝位罢了,真是心比天高。 “赶出去?”绮萝也清楚这点,便低头询问我的决定。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答话,绮萝又道:“哎别呀!再留一轮,玩玩!人一国之君亲自来哎,给点面子!” 我无语地看着绮萝。这家伙,又玩性大发了! 也罢,本来也是要处理掉的,凡人,威胁不到我,多留一轮也没什么,让她玩吧! 和这位凡界国君约好下次见,把人送走,我才想起绮萝刚刚似乎有话要说。 “哎,刚刚你是有什么事?”我拿胳膊戳了戳绮萝。 绮萝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哎呀!怎么就没早点说呢!人都死了吧现在!” “谁死了?”我一脸疑惑。 “你家小情郎啊!” “滚!说人话!”我狠狠踹了绮萝一脚。 绮萝嬉笑着躲开,“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说,百花来了,去见了客房那位。” 我一脸平静,“哦,然后呢?”反正那俩人每次见面必打架,习惯了。 “我看那小花神身上的气息不太对,这落在冰凌身上的攻击也毫不留情的,怕人被打死了,就过来告诉你一声!” “等会儿……”我听出情况来,“他用法术打的?” 眼看着绮萝点了头,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立刻拔腿往客房跑。 之前百花都是徒手和冰凌打架,最多让冰凌受点皮肉之苦,可要是他用法术下死手……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啊! 百花气势汹汹地来,直冲关着冰凌的客房而去。 冰凌被他一击击飞,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时,才发觉这人这次是真动了杀心! 仙在客房设下的结界限制了冰凌的法力,但百花完全不受限,所以冰凌败得彻底。 被百花打倒在地,踩住了手,冰凌才得机会抬头看他。 光线从他身后射来,耀得冰凌视线不清,他只能看到面前这人模糊的轮廓。 黑发,黑瞳,魔气,灵力……这一切特征,都让冰凌震撼不已。这场面,似乎有些熟悉,当年冰凌一剑刺入晓青身体时,她也是这般面貌,发出凄厉的嘶吼后自碎元神,消散而去…… 面前的人蹲了下来,死死盯着地上的冰凌。 “你曾让她丢了一窍精魂,不若就拿你的来还吧!”百花的声音冰冷彻骨,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冰凌的头顶。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百兽谷。 跑到一半的我被吓住,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跑了?”绮萝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晚了。”我的声音都有些打颤。虽然不知道刚刚那声惨叫意味着什么,但声音方向是客房那边,现在恐怕已有一方至少重伤! 听到动静的仙和齐林闻声而来,在半道儿和正要离开的百花碰了个正着。 “呦!臭小子!那天就是你不接我的!”齐林自来熟地就要上前去搭人肩膀。 仙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齐林。 齐林这才觉出不对来,面前这个少年,好像染了一身不该属于他的气息。 百花身上染了冰凌的血,脸上的阴鸷也还未散去,周身灵力涌动,魔气四溢。但他还是抬手行了礼:“仙,齐林上神。” “去找你家丫头去!”仙推了齐林一把,将他支开。 齐林眼珠子一转,冲着百花一笑,便迈步离开了现场。 仙和百花找了个凉亭坐下,仙看着眼前的人,开门见山道:“你身上的气息不太对。” 百花垂眸,轻声应了一声:“嗯。” 自从百花找仙再次封印了记忆后,他和晓青之间便一直处于冷战状态,二人再未来得及说过一句话。 “现在的情况,你接受吗?”仙又问道。 晓青执着了数年的过去,被他轻易舍弃,她性子倔,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现在的状态,或许已经是他们二人最好的结局了吧。 “嗯。”他还是轻声应道,“接受。”他选择让她恢复康健,且瞒着她行动,那么她自然也有权利选择不原谅他。 “舍得吗?”仙看着他紧握成拳的手,心内叹息。 他不说话了。 如何舍得呢?那是他认定了要娶的人,是他的小公主啊!他几次纠结才决定回应她的喜欢,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每一丝情绪…… 可小公主不要他了。她对他的感情,都是来自于那段并未有美好结局的过去,来自于那个叫李青墨的少年,如今,是百花放弃了那个少年,放弃了她千万年来唯一的执念与希冀。 可他不后悔这么做。所以,他也只能接受如今的结局。 “可你们已经定亲了。”仙挑挑眉,继续说:“她终究是会嫁给你的。” “婚订了也可以退。” 轻飘飘地一句话,转转悠悠,终究还是传进了我的耳中。 我真的不是过来偷听的啊!是在冰凌那里发现他被人生生抽走了一窍精魂,所以才寻过来的! 只不过,刚过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我该立刻拔腿就跑的,但身子就是僵在了原地,挪不动步子了。 于是,那两人一回头,就看到我了。 仙吓得不轻,直接站起:“紫心!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百花一身的气焰在看到她时,瞬间被浇灭,他抖了一下,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我终于回过神来,可脑子一抽,满脑子都是冰凌被抽去了一窍精魂这件事,于是就这么气鼓鼓地冲了过去! “冰凌那一窍精魂是你废掉的?”语气不太好,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又发什么疯?!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他很重要,不可以动他!” 仙怔住了,我自己也蒙了,可话已经脱口而出,且越来越偏。 “我来理解你,那谁能理解理解我啊!所有烂摊子都推给了我还不够吗?!” 越说越委屈,越说情绪越激动,直到脚下的大地晃了一下,我才拼命收住了情绪,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只能转身逃开。 百花从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他沉默着接受了自己造成的最坏的结果。 李青墨很重要,冰凌也很重要,那我呢?百花很难过,可他终究没有问出这句话,他还是怕她情绪失控伤着她自己。 “她只是没来得及应对……”仙试图替晓青解释几句,但刚开了个头,突然发现自己毫无理由开口,毕竟,若不是自己多嘴问那一句,也不会恰巧就让晓青听到。 “我知道。”百花无力地笑了笑,拱手道:“花界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告辞。” 我逃似的跑回自己的院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很久很久后,绮萝来敲门:“人我安顿好了,放心,死不了。” 我当时太急太乱,把冰凌交给绮萝后就赶去找百花了,这会儿才想起来,“知道了。去查一下另一件事。” 我不用明说,绮萝自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事。 “行,我去查查问问。”绮萝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你,要不要先出来一下?” “我累了,要睡觉了。”里面传出毫无波澜的声音。 可这大白天的,睡什么觉?!绮萝心里疑惑,但她知道里面的人只是在找借口躲避他人,于是她没有再逗留。 离开时,绮萝还遣走了梅雨和院子里所有人,连过来探望的齐林上神都被她赶了出去。 百花一个人回到花界。百兽谷两位谷主广发告示嫁女一事已经愈演愈烈。 有的人不知道这百兽女王是何身份,可花界是人人皆知啊!如今事情发酵起来了,众人皆在传,是韶仪公主利用了小花神,都说这退婚的谕旨很快就会送到花界了。 花神妃收到消息,那是魂儿都吓没了,听说百花回来了,急急忙忙就往浣花宫赶。 等花神妃到了,才发现已经有很多人聚在主殿了!大多是当初被晓青提拔重用过的花首们,还有百鸟。 “母妃?”百鸟看到了花神妃。这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花神妃身上,在场的行礼的行礼,问安的问安,倒是让刚刚还被言语围攻的百花喘了口气。 “啊,哈哈,大家都在哈……”花神妃讪笑着打哈哈,一边往自家儿子那边走,一边冲其他人挥了挥手:“要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各位就先退下吧,本宫与你们殿下有些话要说。” 桃花花首落英给牡丹花首乐璃递了个眼神:退不退? 乐璃瞪大了眼,用口型说:“你问我?!我问谁?!” 落英回了一句:“你爱退不退,走了!” 乐璃:“那你问我干嘛?!” 百花看到,下面的众人还在犹豫,可落英直接甩袖就走,看到落英带头了,其他人也纷纷退了出去。 众人都快全部退出去了,花神妃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乐璃:“牡丹花首,你留一下。” 乐璃如遭雷劈,只好硬生生收回已经踏出门的一只脚,转身躬身行礼:“遵命。” 百花起身去扶花神妃,“母妃,你也是为那事而来吧?” “啊,可不是嘛!”花神妃说着,抬手碰了碰百花的额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这人是你要娶的,你父君那边也都说好了,都依着你们,这怎么……” “就是!”百鸟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开口:“都怪你!谁让你都不和嫂嫂商量的!看吧,嫂嫂生气了吧!” “啧,小孩子别打岔!出去!”花神妃嗔怪着斥了女儿一声。 “出去就出去!你们都不带我玩!我找我嫂嫂去!哼!”百鸟叉腰说完,转身就走。 乐璃一直不敢起身,就一直低着头,看到百鸟的裙摆从自己眼前扫过,心中直打鼓。这次的事儿明显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啊,那为何要单单留下自己啊! 花神妃看着眼前一脸委屈又倔着不肯说话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不同你说这个,你自己去解决。”她又转头叫了乐璃一声:“乐璃,你过来。” 乐璃只好硬着头皮挪过去,“娘娘有何吩咐?” “你告诉本宫,今日谁让殿下去的百兽谷?” “母妃!” 好么,一看这反应,指定有事儿瞒着!花神妃瞪了百花一眼,看向乐璃:“你莫怕。听说你每日都会来述职,自然听到过什么风吹草动的,浣花宫中的人嘴巴太紧我撬不开,只能问问你了。” 乐璃欲哭无泪啊!这,这这,这说完了,自己还有命活吗? “你也不说?”花神妃提高了音量。 “不是……我,这……”乐璃百般无奈,怎么也不敢说。 百花知道瞒不住了,泄气般开口:“这重要吗?好,乐璃,你说,没事,反正晓青那边也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的!”锦云阁一定会查的,她终究会知道的…… 乐璃低下头,小声开口:“那我,我说了,殿下说,今日有个蒙面人闯进来过,殿下和那人过了几招那人就逃了,之后,之后……殿下就离开了……” “蒙面人?!谁啊?你认识吗?”花神妃转头看百花。 “不像是我认识的,身手修为还行,”百花做仔细回忆状,“他也不说什么,就和我打架,打着打着……” 打着打着,那人突然逃了,百花一个晃神,眼前就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正是因为那段本该属于晓青的记忆的出现,让他很是气愤,然后越想越气,就,激发了新的能力,刺激着他直冲百兽谷,寻着体内指引找到了冰凌…… “花儿,母妃有种不好的预感……”花神妃听得心中大惊,“你身上,怎么,怎么有魔族的气息呢?是不是因为你和韶仪公主待久了沾染上了?” 花神妃指出来,百花才恍如梦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上的魔气,是属于自己的,而不是从晓青那儿染来的!难道自己也…… 不行,此事绝对不能让大家知道,母妃也不行! “啊?可能吧……或许,是因为我曾喝过她的心头血,所以受影响了……”百花面不改色地扯谎:“母妃,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 “是吗?”花神妃一脸不信,“那你说说,怎么处理?把人哄回来?还是就这么放弃了?” “啊?”不是在说他身上气息不对的事儿嘛,怎么又跳到……算了算了,先把人送走再说吧! “啊,那个,母妃,您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帮我筹备一下婚事吧!” “新娘都跑了,我筹备个鬼哦!” “您先准备着吧,总会用到的。”百花抿了抿唇。 他不过是想转移母妃以及全族的注意力,至于晓青那边……他还真没想好要怎么办。他跟仙说过的,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会接受的,也只能接受的…… 他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剩下的,是属于她的选择。若她还愿意原谅自己,他一定会立刻娶她,会永远待她好,宠着她,护着她,像之前一样。至于她心里那些人,他也可以不在乎的。 我就这样在房里躲到了深夜,直到绮萝和莫烟一起撬开我的窗户,我才回过神来。 “吼呦,还活着呢!”绮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莫烟推了绮萝一把,“闭嘴!说什么呢!” 我收拾收拾情绪,坐直了身子,“你们来了,事情查到了吗?” “查到了!” “说吧。” 百花撒谎了。其实并没有什么“蒙面人”,但今日突然冲去百兽谷,确实是因为自己突然又一次看到了属于晓青的记忆,而且他确定是她还未想起来的那一部分。 她和冰凌初遇,是在神界与魔界的交界处,冰凌和他一母同胞的姐姐冰映被嫡母设计扔在了那儿,姐弟二人重伤。 就在这时,设计让女娲族大乱后逃出来的晓青碰巧就和姐弟二人躲在了一处。高贵端庄的小公主当时为躲避圣姑的追捕,便以送姐弟二人回家为由,跟着他们到了冰雪族。 当时的晓青还未经历过深宫宅斗、阴谋算计等等,她大度慈悲,秉承着大地之母、女娲之后的态度,将二人送到了父母亲面前。 可她后来才知道,当她站在冰凌的生母,那位饱经宫宅之苦的女子面前时,就被当成了他们争权夺位的筹码。 至于冰凌是何时喜欢上的晓青,百花无法通过属于晓青的记忆判断,在晓青的这段记忆里,她对冰凌从怜悯到信任,一步步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直到……他告诉她,他们即将成婚。 当年的晓青是不懂感情之事的,所以自然也不明白该如何妥善处理冰凌对她的感情,她一直惦念着那个在她怀中闭上眼的少年,惦念着李青墨曾承诺她的那句“生世不离”。 她对冰凌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呀!但是我已经定亲了,也快要成婚了,所以我不能也不会再嫁给你的!” 当年的晓青实在过于懵懂,她不懂冰凌对她的喜欢和她对冰凌的喜欢有什么不同,冰凌对她是怎么也说不通,在听到她说很快就要离开,去寻找她的未婚夫婿时,终于失言。 他冲着她吼道,“那个人已经死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再成婚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李青墨的死,直到现在都还是她的逆鳞和禁忌,更何况是当年的她。 于是,冰凌的话换来了她一记耳光,她愤怒,引起体内力量的躁动。可是,即使她当时已是上神之躯,她的本源之力也终究没抵过冰凌那份与她的力量相生相克的极冰之力。 他压制她的力量,囚禁她的身体,甚至任由他的兄长欺辱她、姊妹诬赖她而不敢出言,然后用她的身份和他们的婚事为筹码,去争夺冰雪族领主之位,转头又好声好气地哄她,说会待她好,会只娶她一人。 可她已经不会再相信眼前的“朋友”了,她一直在等一个能够逃离的机会。 整个冰雪族,其实除了冰凌的极冰之力能制得住她外,其他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冰凌的兄长夜闯她的房间之时就差点儿被她杀死,所以也因此恨上了她。 她一面假意答应冰凌与他成婚,一面筹备着婚礼当天出逃的计划。 可是她的计划被提前打乱了。 当时的冰雪族大皇子,冰凌的嫡长兄,因为没有足够的筹码和冰凌争,动了杀心,竟弑父篡位! 大皇子甚至假借冰凌的的名义将晓青带到了案发现场!晓青本想半路逃走,却还是因为一丝恻隐之心和善念,在听到殿内动静时推门进入查看。 就是这一查看,让大皇子之后引来的冰雪族各大长老和冰凌姐弟看到了她站在已经断气的领主面前。 晓青聪颖,当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就放弃了辩解,当场指认大皇子为凶手,然后掀了殿顶就跑。 她跑啊跑,跑到终于远离了冰凌之时,雨潇剑才终于得以施展威力。她站到了城楼上,雨潇告诉她,只要出了这城楼,雨潇就可以带着她逃离这里。 冰凌追了上来,她站在高处,看着他急急而来,向她伸出手,求她从上面下来。 第九十六章 她一身白色素衣站在城楼边沿上,解脱般开口,“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随后,转身跳了下去! 半空中,一抹红光闪过,她终于从他眼前消失。 记忆片段断断续续,再次清晰起来时,百花看到,当年的晓青正徒步走在茫茫雪原中,一身白衣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 她跳了城楼出了主城,但灵力依旧因为冰凌曾经的压制而受损,支撑不了她在这与她本源灵力相克的雪原中施展法术,只能徒步快走。 这导致追兵很快追上了她,他们将她包围,质问她为何要刺杀他们的领主。 此时的晓青明显因为受冻而脑子不清醒了,只觉得这些人发出了阵阵“嗡嗡”声,惹得她心烦。 也不知那些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她突然看到,那个说喜欢她,想娶她的人,提着长剑向她走来。 “我没有杀你父亲……”她说,“是你哥哥干的!” 面前的人似乎犹豫了,但在他身后那群人的催促下,还是极度痛苦地抬起了剑,对准了她,“对不起……”他说。 但晓青有窥心之术,听到了他没说出口的一句话,“……我护不住你了……” 多可笑的一句话啊!既然护不住,为何当初不放她走? 那把剑刺入了她的身体,她看着自己的血染红了白衣……然后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后再被利用,当场震碎了自己的元神…… 看完这一切,百花几乎气到控制不住自己,他不由得动用灵力法术,开始搜寻冰凌的踪迹,然后满身戾气地就往外冲。 就在他快要离开浣花宫前,乐璃过来述职,问他要往何处去,他便随口胡诌搪塞,说是有蒙面人闯进来过,取消了乐璃今日的述职。 至于冰凌那一窍精魂,他本是想拿来为晓青补魂的,可无奈极冰之力和魔火之力实在不可相融,便只好放弃,又不甘心,所以就在刚刚,百花直接动用了自己体内那股戾气毁了它。 魂魄被毁,冰凌即刻痛苦不堪。就像整个人被生生撕开了一般,魂魄粉碎的痛苦让他当场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冰凌似乎能看到百花一脸阴鸷地看着他倒地不起,恶狠狠地说:“你带给她的痛,不若你自己也试试!” 我一边听绮萝说着百花突然暴走的来龙去脉,一边啃着桃子。 “总之,猜测来看,他应该是看到了些旁人没看到的,而且还是不可为人知的,不然也不必谎称有蒙面人的存在了。” 越听越觉得很是玄乎。他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变得和我一般,身负魔气,暴戾非常的?为何是他看到了,而其他人没看到? 莫烟凑过来看了看我的脸色,又默默转头和绮萝“眉来眼去”。 莫烟:不若直接去问问小花神? 绮萝:谁去?主儿和他不是刚吵完? 莫烟:呃,也许……姑娘不去,我们可以去试试? 绮萝的眼神悄咪咪瞟到我身上,正好和我看向她俩的眼神撞上!绮萝瞬间一个激灵,声音立刻虚了下去:“就说说,说说而已……” 莫烟也反应过来,虽然同样吓到,但她仍旧中肯地道:“此事蹊跷,毫无预兆,若不查清,姑娘与小花神之间有了隔阂不说,恐怕也会带来其他连锁反应,所以……莫烟斗胆,请姑娘抉择!” “她才不会抉择呢!正气着呢,才懒得理那个人!”绮萝一语中的。 我被戳中了心事,气呼呼地踹了绮萝一脚,然后拉开被子蒙头就睡。 “啧,这倒霉孩子!”绮萝嗔怪着掸掉衣服上的脚印灰尘。 莫烟和绮萝交换了一下眼神,抬袖遮唇暗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晓青的被子:“姑娘累了,且睡吧,我们会处理好的。” 然而,突然有个突发情况传来。 冰凌昏死过去了! 我被绮萝从被子里拉起来,欲哭无泪,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发髻,无奈地前往客房。 “呦呦呦,头发,头发……”绮萝立刻跟上,一边走一边给我整理发髻,还不忘叨叨我:“好好一个公主,谁给你养成了这性子?!规矩都忘了个干净!” 我们到客房时,冰凌刚刚醒转过来,齐林坐在床边为他把脉。 我脑袋瞬间气到充血!几步走过去把齐林推开:“干嘛呢这是?!师公,这是俘虏,又不是你儿子!” 被我推了个屁墩的齐林一脸懵逼:“不是,这不是你的夫婿啊?” “你这都从谁那儿听说的?!”看我不去拔了那人的舌头! 齐林继续懵逼,看向冰凌:“不是,小子,你不是那小花神啊?” 这是什么意思?!我瞪向床榻上的那人,语气凉嗖嗖道:“哟,还知道博同情装可怜呢?你算哪门子的小花神啊,弱不禁风的,你也配?!” 不就没了一窍精魂嘛,装给谁看呢?!我还没了一窍精魂呢,怎么没见我晕过去啊!亏他还是冰雪宫的人,茶里茶气,还敢冒名顶替给自己求利益!丢人现眼! “我从未说过我是小花神之类的话,是这位上神自己误会了。”冰凌垂眸,平静道。 百花冲来抽走他一窍精魂后,晓青也曾来过,那时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担忧之色,是对他的。那时他以为,她至少是不愿看到自己受伤的。 可现在,她又是那么厌恶他的样子…… 冰凌知道,自己曾骗过她,可她又何曾不是在骗他呢?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齐林一听这锅甩到自己头上了,立马不满意了,“哎,你这人怎么不要脸呢?!我当时可是问了你是否是我家丫头的夫婿的,你自己说是的啊!” 冰凌不说话了。怎么能不是呢?他们也曾两次差点儿就成亲了啊…… “我再说一遍,冰凌,”我沉了脸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无论你我曾发生过什么,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从来做不得数!” “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个工具,该用你的时候你就该乖乖听话,不用你的时候你就该安安分分!” 齐林皱着眉,听我说完,才拉了拉我的袖子,“丫头啊,这人那一窍精魂,好像彻底毁了耶!” 我不耐烦道:“所以呢?”百花既然抽了他的魂魄,自然是会毁掉的,不然还能用来收藏不成?! 不对!百花为何抽冰凌的魂魄销毁?冰凌没了这一窍精魂……我当年也是因为冰凌没了一窍精魂…… 我彻底反应过来,百花这是在替我报仇!那他会是看到了什么呢?摆明了就是那段我自己都模糊不清的关于冰凌的记忆啊! 我自己封了那段记忆,随着我那一窍精魂一起丢失,所以我自己是看不到的,可百花能!他很久以前就告诉过我他能看到我的部分记忆!镜妖说是因为我和百花之间有了血契,才会导致我那些记忆片段能呈现在百花眼前。 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淦! “嘶,师公,您还去花界吗?” 我话题跳跃太快,齐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花界?干嘛去?” “上神就去一趟吧,再不去,这丫头就该把六界掀了!”绮萝可能也想明白了些,笑着帮我一起劝:“您那徒儿不是回去了么,您也正好过去看看!” 我凑到绮萝耳边,低声说道:“我走后,把这人看好了,还有来求娶的那些人,也记得帮我应付一下。” 绮萝挑挑眉,“行,你就放心好了!” 我和齐林往花界去的路上,碰到了百鸟。 小丫头一见我就扑了过来,抱着我就哭:“呜呜呜,嫂嫂!你快去看看哥哥吧!” 百鸟说,百花想用冰凌的魂魄给我补魂来着,失败后就一直不甘心,就在刚刚,她的暗卫送来消息,称百花险些抽了他自己的魂魄为我补魂,好在被花神拦下。 “百鸟,不哭,我们这就要去花界呢!”我拍拍小丫头的头,拉着她的手继续走:“走,我们一起去!” 百花欲舍弃自身一窍精魂之事,激怒了花神,在花神看来,他此举不亚于弃了整个花界。 于是,花神动用了家法。 百花平静地跪在地上,任凭花神手里的鞭子一下下抽在自己身上,一声不吭。 花神妃想拦着,花神下令让舒湫姑姑死死拉住了她,她只能不停地劝:“花儿,你听话,你跟父君认个错啊!” 百花咬着牙,就是不肯开口认错。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花界欠了她的,本就该付出代价。 花神一看他这态度,气到不行,心内那一丝心疼都没了,再次挥鞭就要打过去。 鞭稍却突然被人抓住了,那人使劲一拉,鞭子就到了那人手里。 花神还未反应过来,晓青拿着夺来的鞭子在手里倒了倒,反手一鞭子就抽在了花神左臂上! 这突发情况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放肆!”齐林急忙上前拦在花神和晓青之间:“丫头!怎么能对长辈不敬呢?!快道歉!” 花神妃慌乱地过去查看花神的伤,好在只是抽了一鞭子,没用灵力法术。 “隐晓青!!你放肆!”花神登时就气炸了,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丢掉手里的鞭子,拍了拍手,“敢直呼本宫名讳,我看是你放肆!别说是抽你一鞭子,就是打死你又如何?!” 花神气得不轻,就要冲上来揍我,被花神妃拉住了。 “丫头啊,咱有话好好说不行吗?这是干什么嘛!”齐林试图安抚我的怒意,“别忘了咱是来干嘛的!” “师公~”我勾唇冷笑,“是你要来的呀!你不会忘了吧?” 齐林:“嗯?是我吗?!” 我挑挑眉,无声地威胁道:“不是么?” 齐林:“呃……是是是,是我,是我!” “这位就是齐林上神吧?”花神妃回过神来,缓步上前作请:“贵客来访,就别在这儿耽搁了,快殿内请!” 呵呵,打圆场说好话你最在行! 我和花神眼神对战,却双双被人打断。花神妃拉走了花神,齐林拉走了我,四人一起往议殿走去,留下百花兄妹在原地蒙圈。 “哥?哥!”百鸟使劲拽了拽百花的袖子。 百花回神,随着妹妹的搀扶站了起来:“你嫂嫂怎么来了?你请来的?” “昂,我求来的!我厉害吧!”百鸟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厉害你个大头鬼!”百花白了妹妹一眼,撑着伤体就要往议殿跟去。 百鸟皱了皱眉,低着头嘟囔道:“我干什么你都要骂我,有本事自己把人哄回来呀!” 说归说,见哥哥伤着还要跟过去,百鸟还是几步跟上哥哥的脚步,小心扶住了他。 落座之时,我就猜到花神会说什么了,于是,在师公和花神假惺惺地客客气气聊了一阵,花神提起那情蛊一事时,我做贼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齐林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依旧客客气气地开口:“呦,我家这姑娘还用了这心思呢?抱歉抱歉,我家姑娘身份敏感,小心些总是好的!” 花神妃一脸慈爱地看着坐在齐林身旁的晓青,小丫头难得低着头一言不发,显得异常乖巧。 这些日子,晓青不在花界,百花和花神与花神妃聊了许多。他说,晓青自小被百兽仙以规矩礼数教养束缚,流落世间之时又遭了不少罪,因而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所以有些方面,与常人有很多不同的。 花神妃觉着有理,自己是母亲,自然是心疼孩子。花神觉着这都是晓青身份职责所在,没什么好心疼的。 为此,花神妃好几日没搭理花神。 “既然,这事情都结束了,”花神瞟了一眼晓青,“是否该履行诺言了?” 诺言?什么诺言来着?我不记得了行不行?我如芒在背,低着头不敢说话。 偏生齐林什么也不清楚,转头看我,并朝我伸出了手:“丫头,别闹了,解药拿出来吧!” 好么!这一举动下来,花神可不就知道,我当时诓他说解药只有齐林制得出来一事是假的了么! “隐晓青!”花神的怒气值瞬间暴涨。 我本能地一哆嗦,转念一想,我怕啥呀!不给解药就不给!他又能拿我怎么样?!再说了,这解药……解药早就…… “父君。”百花的声音传来。 我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他,他身上还带着伤,可眼神却是凌厉非常,直直盯着花神,充满了威慑,仿佛花神再吼我一句,他就能立刻上去大义灭亲,掐死对方。 如此想法让我自己都非常想笑,好在表情管理还在线,硬生生绷住了。 “丫头?”齐林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百花,然后就扣了扣桌子提醒我:“药。” 我一巴掌拍开齐林的手,对着百鸟笑了笑:“好妹妹,帮姐姐个忙呗?” “好呀!嫂嫂要我做什么?”百鸟喜笑颜开。 我用眼神示意了百鸟,百鸟立刻心领神会。 百花看到晓青抬眼偷偷看他,还没开心多久,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晓青和百鸟眼神那么一交流,百鸟转头就冲着他道:“哥!我带你去疗伤呗!” 百花再次白了妹妹一眼。这妹妹是垃圾篓里捡来的吧?! 但百花也看得出来,是晓青要支开他的。也罢,她既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好了。 百花被百鸟拉走了,花神和花神妃又看向我。 “现在可以说了?”花神的语气依旧很不服气的样子。 所以我怎么能不再给他个惊喜呢!于是我笑着道:“没有解药了。” “你说什么?!”这是花神。 “丫头?!”这是齐林。 花神妃没说话,只是依旧笑着看着我。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没有就是没有了。”我无辜地摊摊手,耸耸肩。 花神气急败坏,急急就要唤人来拿我,齐林急忙拦在我身前。 “坐下,坐下……”花神妃拉了拉花神的袖子,又挥手将花神唤来的人挥退。 “怜儿?!你……”花神看着自家夫人,十分不解。 就在这时,齐林回头询问我:“丫头,怎么回事?” “那天我们说故事的时候,师公您没好好听吧?”我垂着眸,无力地开口:“我和师父都说过,我的血已经废了,所以,解药自然没了呗……” “嘿!这,这……呃,是师公的不是,师公漏听了这点。没事啊,没事,要不你先离开,师公来应付?”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还指望我能留下来陪你唇枪舌战不成?我立刻道了声谢,提着裙子就走了。 边走我边竖起了耳朵,听到了身后花神的怒吼和花神妃连声的劝诫,还有我那个“傻白甜”师公避重就轻的“客气”。 出了议殿,我呼出一口气,气儿还没完全吐出去,就看到了眼前一幕: 百花满身戾气地站在一个侍从面前,似乎在逼问他些什么,那侍从背对着我跪着,看不清表情,只见他不停地作揖叩首,像是在求饶。 我还从未见过百花这般模样,刚想在心里嘀咕说这人求多久都没用了,就看到百花拔剑了。 离照剑剑芒一闪,那跪着的侍从就倒地抽搐,一滩血从他头下渗出,一块儿血肉也掉在一边……被割了舌头。 我定定地看着这一幕,一抬眼,眼神就和百花对视上了。 他脸上溅了血,满身戾气和阴鸷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转变为无措。 好死不死!齐林在这会儿也出来了! “走走走,丫头,回家!”齐林急急忙忙出来,拉着我就走。 我有口难言,频频回头去看百花,都被齐林手动扳了回来。 我们回到了百兽谷。 今日来求娶的人,都被绮萝杀了。 我问她为何,她说都是些不重要的人,死就死了。可我查看名单时,发现有身份不凡之人,都准备好发火了,突然发现名单上身份不凡之人,一个姓俞,一个姓沈,还有一个姓殷。 我沉默着合上了册子,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几日,谷中的日子明显过得太过安逸,我有疑心认为是有外力相助,隔绝了外面的不利因素。 花界形势突变,我借百兽女王的身份招婿之事愈演愈烈,齐林上神回归,这么多事儿撞到一处,即使刚开始圣姑还可能因为我那个妹妹搞砸了大祀而没反应过来,可也不至于到现在神界还没动静啊!大祀被搞砸了,圣姑就没想着重新启动什么的吗?!妖界装死,天帝就没想着要回浮水吗?!怎么都没动静了?这不合理啊! 但是我没空搭理他们合理不合理了,因为现在眼前就有个不合理的人在向我提不合理的要求! “师公,我做戏给旁人看的,你怎么也当真了?!”我头疼地看着坐在我面前的齐林。 这几日求娶百兽女王的人越来越少了,我本以为终于可以渐渐结束这场戏了,谁知道我这“傻白甜”师公竟然当真了!!还亲自来替我相看那些个求娶之人!! “哎,这是什么话?且不说其他的,就那个国君,你嫁过去也是皇后啊!不比在神界的时候混的差!” “您脑子莫不是被驴踢了?!我都定亲了!”他脑子有没有被踢我不知道,只是我现在脑壳很疼。 齐林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定亲了?噢,花界那桩事儿吧?咦,不行不行,我看那事儿会黄!” “放心,你黄了那事儿都黄不了!”绮萝端着一盘果子走过来,挤开了齐林:“让一让,让一让!” “嘿,哪来的小婢子?!这般不知礼数!”齐林被挤到一边,气呼呼地瞪着绮萝。 绮萝不搭理他,拿了果子往我手里塞:“别管他,吃,吃!” 我拿着那个橙黄橙黄的果子,狐疑地看着:“你没下毒吧?” 绮萝可不会突然兴起去摘果子拿来给我吃,除非她想弑主篡位了! “你这人……”绮萝瞪我一眼,凑过来咬了一口我手里的果子,以证清白。 我嫌弃地丢开被她咬过一口的果子,从盘子里重新拿了一个来吃。 第九十七章 嗯,这果子味道有些熟悉,我好像在哪儿吃过。 被忽略的齐林在一旁站着站着,突然伸手把桌上的果盘拿走了:“丫头!你还想不想嫁了?!” 我翻了个大白眼,道:“我说了,我定亲了,师公您能不能不要闹了?” “定亲了有什么用?!即使你和他都拜过堂了,这婚事也终得作废!” “你哄你夫人去呗!干啥还咒我呢?!”我也急了,跳起来回嘴。 “你听着,那情蛊的一方已经死了,另一方终将活不久,而且现在解药还没了!我是说花神很快就没命了!” 齐林这番话,将我这些天一直逃避的事情彻底摆到了我面前。 没了解药,花神终将身死。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也算是我间接杀的。 给花神下蛊的人是我的人杀的,给了那人这情蛊的人是我师公,把解药弄没的是我本人……怎么看,都是与我有关系的。 杀兄之仇事出有因,可若是花神因我而死,百花还会娶我吗?即使他会,花界众人又会如何对他? “众叛亲离的滋味,想必公主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花神之前的话回响在我耳边,更是让我心焦。 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让花界失去一任君主,更不想让百花也如我般受同族审判指点,神界也并不怎么赞同这场婚约……于公于私,我都该就此止住。 可我还欠他一句道歉,我还没有告诉他那日我说的都是气话…… “那日你我同去花界花神宫,你应该也看到了,宫内在筹备婚事,他若真不在意,那么又怎会在你二人关系僵住时突然筹备那些东西?”齐林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丫头,不要任性!” 绮萝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淡定了,拍桌而起就要与齐林比划比划,被我一把拉住。 她回头看我,我皱着眉,冲她摇摇头。 我知道的。这些日子绮萝会纡尊降贵照顾我,会拿来味道很熟悉的果子给我吃,外界琐事都不与我商讨……都是百花授意。 他怕我还在生气,不肯来见我,便嘱托绮萝多照顾我。 我都知道的。 只是齐林回归,仙精神清醒,我拗不过他们夫妻二人。 仙预言我近日会有大劫,所以想让我留在百兽谷渡劫,而齐林却另辟蹊径,来劝我放弃以身做赌。 他们没有错。仙怕我渡劫受损,齐林怕我赌输了难过。 可是他们从来都会忽略我的感受。 齐林走后,没过几个时辰,我就收到了消息,神界和花界杠了起来,原因不明。 我看不是不明,是有人替我处理干净了,绮萝觉得我不必再忧心此事了。 只是,神界和花界杠了起来,中间夹着一个我,这就十分尴尬了。我是神界的公主,却也是花界认定的小花神妃,两界对杠,我帮这个也不是,帮那个也不是。 最终,我选择旁观吃瓜。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很快就传来了女娲族大祀重启的消息,而我,同时算到了紫怡正式飞升上仙的劫数。 仙说近日我会遭劫难,而我现在又算到了紫怡的劫数,那么就代表我可能无法保全我那个妹妹。 说曹操,曹操到,时隔数日,仙又正面来见我了。 “紫怡那丫头的飞升之劫也在近日。”这是仙开口第一句话。 于是我便明白了,她放下芥蒂来见我,真正意义上还是为了紫怡。 “待她飞升,圣姑大概就会重启大祀。” 我不说话,仙便停下来看着我。 “所以呢?”我不咸不淡地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女娲族内已经决定,请你回去带紫怡走一遍大祀之礼。”仙接着道,“我不想让你去。” 我嗤笑一声,没再搭话。 为何不想让我去呢?怕我抢风头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一定会去了!再说了,有样东西还落在女娲神像前那汪清池里呢!我得找机会拿回来啊! “紫心,”仙心痛地看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圣姑同意请你回去了,我怕她藏着什么杀招。” 是吗?是我理解错了?她是担心我? 可我内心依旧毫无波澜,只是轻飘飘地说道:“知道了,我会找个机会和小妹聊一下的。”我明日就去!嗯,就这么办! 我出谷时,天现异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雨倾盆。我撑着一把红伞,站在了黑刺谷外。 良久,才见紫怡撑着伞走出来。 她眼圈红红的,见了我就抽噎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到众人都称颂你这个长公主,鄙夷我是个废物,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这丫头吃火药了?!冷静,冷静,小丫头没被圣姑好好教养,不是她的错。 我压下心里的怒意,扯出一个笑:“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盼着我将位置让给你吗?” “让给我?”紫怡满脸不可置信,“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位置!什么叫你让给我?!你现在拥有的,本来都是属于我的!”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剥落。 淦!这死小孩!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为何坐到如今的位子上?不都是为了给她铺路吗?!她呢?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多次给我使绊子,甚至还害死了初七姐姐! “要么你现在告诉我大祀那日是怎么回事,要么我再不管你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我冷声道。 小丫头被吓住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祭台突然就塌了……我从上面摔了下来,他们说是我血脉不纯,也说我,说我是个废物……” 祭台塌了?!如果我没记错,那祭台立在那儿千万年了吧?!怎么就突然塌了?还就这么巧,在紫怡第一次上台时塌了! 记得上一次大祀,我站在台上,也没发现祭台不对劲啊! 突然,一声雷鸣,惊得紫怡一哆嗦。 我抬头看了看天,暗叫不好。 “重启大祀那日我会来的,在此之前,你不必理会他们,好好准备!”我说完就转身往回跑。 看这样子,是我的劫难要来了?!天谴?!我做错什么了?!没有啊! 天雷惊动了绮萝和莫烟,二人聚到一起,站在百兽谷晓青的院子门口时,看到仙和齐林也正立在那儿。 主子还没回来!绮萝心内焦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小路,期待着看到熟悉的身影。 “哪里来的天雷?这是怎么了?”齐林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紧皱眉头。 终于,小路前方出现了那把红伞!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跑到众人眼前,还一脸懵逼:“你们在这儿干嘛?” “看你渡劫啊!”绮萝欠嗖嗖的声音响起。 我刚要斥她一句,突然一道天雷就劈到了我身上! 我愣在当场,众人皆惊。 我缓缓转身看向天上,“飞升之劫?”我记得我飞升上仙时也是受了雷劫,只不过那次是青墨将我护在怀里,天雷根本没劈到我。这次,却是结结实实劈在了我身上,我才知道,原来雷劫这么疼。 绮萝脸都吓白了:“飞升?!飞什么升!你已是上神之巅,哪来的飞升之劫?!” 对啊,这不是我的劫啊! 眼看着又有一道雷要劈下来了,绮萝和莫烟反应迅速,在我左右设下结界。 “锦云阁听令!”我听到绮萝高声道:“布阵!” 院子里的姑娘们跑出来,齐齐施法布阵试图替我挡下雷劫。 可姑娘们的阵被劈碎了,她们连同绮萝和莫烟一起,被震倒在地。 “丫头!”仙声嘶力竭地呼唤传入我耳中。 我突然明白过来什么,红了眼眶。 又是一道天雷劈在我身上。 原来,仙预知到的那场劫难,和我算到的是同一场,而我,再次成为了真正的女娲后人飞升之路上的踏板和祭品。 我不知哪来的力量,直接捏诀冲着那天雷就飞了上去! 红光白光碰撞出火花,我感到自己根本无力与这劫难抗衡! 就在又一道天雷即将劈到我胸前时,我怀里的灵翼石突然发着光飞出,与那道天雷碰到一起! 我的心口似乎被重物击中,一阵钝痛。 一阵白光过后,我眼睁睁看着灵翼石在我眼前碎裂消散,而我的身体则承受不住那阵痛,一时失力,从空中坠下,我也突然失去意识。 “主儿!”绮萝看着晓青坠下,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雷劫过去,天空重归澄净。 而晓青遭受雷劫的那一瞬间,百花通过手链感知到她出了事,在花界商讨重要事宜的现场,当场跑开。 花界诸位臣子一脸愕然地看着储君突然离开。 花神叫了儿子几声,都被百花无视。 “怎么了这是?”花神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看着花神妃道。 花神妃看着现场一众人都还在等着议事继续,尴尬地遮了遮脸:“我想是韶仪公主那边出了什么事,你先继续,我过去看看!” 说起韶仪公主,花神气不打一处来。明明都说好了给解药,结果竟然耍他!如今自己命不久矣,只能选择妥协,连退位诏书都想好怎么写了!她倒好,这么重要的场合,还把自家储君拐跑了!哦不,这次直接连带着自己的夫人都拐走了! 百花慌慌张张地冲进晓青的房里,看到榻上那面色苍白疑似昏迷不醒的人时,一口气哽在喉间。 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些,慢慢走过去,蹲在榻边,轻轻摇了摇榻上的人。 她没有醒来,他霎时心慌。 这时,绮萝进来了,就看到了百花,一时间,绮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特意上前凑近了些看。 “呀,这不是那谁么!你不是不见她了么?”待确认眼前的人就是百花后,绮萝便开口打趣道:“来干嘛呀?主儿差点儿就嫁入皇宫当皇后了呢!” “我不是让你看顾好她吗?这是怎么了?”百花声音都带着哭腔。 好像遇见晓青以来,他就总是哭,明明是铮铮男儿,却总是憋不住眼泪。 他终究还是见不得她受伤,终究是舍不得。 他等着她肯见他的时候,婚礼事宜都筹备的差不多了,她却依旧自顾自地玩着招亲游戏,他都要觉得她真的不要他了! 对啊,她都不要他了,那他又跑来干嘛啊?! “这,不是,那天灾么,我就是再能耐也挡不住啊!”绮萝愧疚地低下了头。心想,若当时她随她一起冲上去,是不是她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百花轻轻抚上了晓青的脸,冰凉的触感更是让他心疼不已。多日不见,她瘦了许多,肯定又是闹着没有好好吃饭。 绮萝看着眼前悲伤至极的人,欲言又止。 他叫了她几声,她还是没醒。眼看着这人就要吓哭了,绮萝终于出声打断。 “哎哎哎,你悠着点哈,还不用奔丧哈!人,人没死呢!”你要是一嚎,这人被惊醒了,怕是又得闹场乌龙。 百花当场呛住。终于神思回笼,想起自己会法术来着。 探了探晓青的元神,百花发现人确实没啥大碍。 绮萝无辜地移开了目光,百花羞愤至极,立刻转移矛头。 “她伤成这样,为何我刚刚来时都无人在前侍候?!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嘿,又不是只有她被雷劈了!我们不用缓缓的啊?!”绮萝当即呛声。 二人声音高了些,引得榻上的人不安地动了动。 绮萝立刻噤声装鹌鹑。 百花回身坐回榻边,就看到晓青皱着眉,似是陷入了梦魇,十指不安地攥着被子,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 他俯身去听,听到她说“善待臣民”“好好活着”之类的没头没尾的话。 他握住了她的手,渐渐地,她便平静下来,却仍旧沉睡不醒。 “她不会被雷劈傻了吧?”绮萝凑到了榻边。 百花抬眼,十分无语地白了绮萝一眼。 花神妃正和仙夫妇在晓青院子外的神树结界口大眼瞪小眼。 不是,刚刚花神妃看百花一下子就进了个院子,怎么她追上来就只有一棵池中树了?!而且,百兽仙夫妇怎么就拦着她呢? “你又给哪家夫人递了帖子了?”仙凉嗖嗖地瞟了一眼一旁的齐林。 “夫人,冤枉啊!这位可是跟着你家姑爷进来的!”齐林一脸无辜地摊摊手。 仙愣了几秒,似是才想起来齐林口中的“姑爷”是谁,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花神妃尴尬地不知所措。百兽仙夫妇擅长装蒜不爱搭理人,她是知道的,但是真被对方当面这么对待,当真是…… “二位上神,我是白怜,花界……我们应该都见过的。” “哦,对,花神妃怎的纡尊降贵来了此处?”仙平淡地开口,听不出情绪。 “母妃?你怎么跟来了?”百花适时从院子里走出来。 花神妃见有了救星,松了一口气,“花儿!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啊!今日那般重要的事情……”突觉自己失言,花神妃赶忙停了口,改口道:“那个,公主殿下没事儿吧?你见着她了?” 百花先是对着仙和齐林行礼,这才看向花神妃。 “抱歉,走的急了些。” 齐林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第一次见他,是他不接着自己,第二次见他,他是满身戾气,第三次见他,他满脸都是旁人的鲜血……这是第四次见,也是唯一印象还算好的一次。 真是看不出来啊,自家姑娘怎么就看上了这个人呢?!看脸?! 齐林觉得这一点最有可能,暗暗点了点头。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绮萝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快快快!醒了!她醒了!”绮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百花一听这话,立刻丢下自家母妃,再次转身冲进了院子里,跌跌撞撞间还险些摔了一跤。 齐林:嗯,脑子也不太好使! 花神妃从未见过自家儿子这般慌乱,还以为那韶仪公主真出了什么事,急得就要跟着往里冲,被绮萝一把拦下! “哎哎哎,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其他人先等等,现在不能进去!”绮萝将花神妃推了回去。 “可是她体内魔气又爆发了?”仙紧张道。 “不算,不算!就是,可能脑子被劈坏了,还没缓过来呢!”绮萝扶额。 “脑子被劈坏了?!傻……傻了?!”花神妃吓得不轻。 绮萝服了这位娘娘的想象力,“那倒不至于啊!我就随口一说,您积点口德吧!” 百花冲进屋里时,晓青正抱膝缩在角落里,地上散落着一地碎瓷片,百花细看才发现她将屋里的各种瓷器摆件摔了不少。 我感知到有人进来,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多日不见的他。 我鼻子一酸,就要跳下榻朝他跑过去。 “别动!”百花急急出声打断我的动作,“别割伤了你!” 说完,他便踏过满地狼藉,走了过来,站在榻边,朝我伸开双臂。 我将头埋进他怀里,久久不放手。他任由我抱着,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背。 百花留宿于晓青的院子里,花神妃不被允许进入,只能屈居于客房里。 花神妃看到了隔壁客房的结界,好奇往里望了一眼,看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绮萝解释道:“哦,那个是冰雪宫的,来威胁主子的,被仙扣下了。” 花神妃点点头,就又听绮萝开口道:“前些日子,你家小花神伤的就是他!” “啊?!”花神妃惊讶不已。这,这竟是自家儿子的情敌?!那这些日子,不就是他一直和韶仪公主在一块?! 花神妃开始心疼自家儿子,同时决定先留下来,给儿子助攻! 第二日,绮萝端着吃食再进屋时,就看到百花已经做好了吃的,正端着碗一勺一勺给晓青喂粥! 绮萝回头看了看刚亮起来的天,“我靠!”好家伙!伺候人需要这么积极吗?这莫不是半夜就爬起来了?! “你来迟了。”百花不满地瞥了一眼绮萝手里的托盘,看到那些重油重盐的餐食,皱了眉:“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绮萝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鱼大肉,又看了看百花做的清粥小菜,“她爱吃!你管得着吗!” 我裹着被子坐在榻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斗嘴,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爱吃?!”百花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爱吃能瘦成这样?!” 哎不是,你什么意思?!嫌弃我之前胖?! 我气呼呼地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再吃些?”百花也不恼,继续给我喂粥。 “吃了也得吐了,不吃!”我瓮声瓮气地嘟哝。 我吧,虽是有着上神之巅,神魔同修的强大力量和修为,但是这么多年折腾得身子却是如凡人般羸弱。 刚被天雷劈过,本就有伤,再加上心情不佳,胃口就受影响,吃什么吐什么。绮萝进来前我已经吐了很多次了。 百花从不强迫我,也就放下了粥碗,从妆台上拿了篦子来给我梳头。 绮萝坐在桌前,撑着脑袋看着,“喂,她是被雷劈了,又不是手被废了,能自己行动的!” 我瞪了绮萝一眼:信不信我咬你啊! “她不想动。”百花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剜了绮萝一眼:“你要闲的没事就滚出去!” 绮萝还没有滚出去,就听到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了。 “哎,这箱子搬这儿!还有那个……”花神妃叉着腰站在院儿里,指挥着下人们。 花神妃派人去花界带来了一箱箱奇珍异宝,才托面子进了这院子,不为别的,就是纯拿来送儿媳的,她记得晓青在花界时就很是喜欢这些东西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听说冰雪宫那种地方,是拿不出这么多宝贝的! “放肆!谁让你们进来的!”绮萝站在主屋门口,怒不可遏:“来人!给我轰出去!” “哎哎哎!你不能把本宫轰出去!我是代花界来送礼的!”花神妃趾高气昂道。 “关我屁事!轰出去!”绮萝毫不客气,立刻就有十几个姑娘要上前赶人。 第九十八章 花神妃一看震慑不住,一时愣住。 要不是百花随后就走了出来,姑娘们怕是要上手给花神妃都推出去了。 “你有没有礼貌!”百花白了绮萝一眼。 “没有!”绮萝理直气壮地回怼,“她就有礼貌了?!我家主儿可还伤着呢!” 百花语塞。虽说晓青伤着不是花界干的,但若不是花界,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愿好好与他说话。 “母妃!”百花几步走过去,看着几乎摆满院子的箱子,无奈至极:“您这是要干什么?!”莫不是把家搬来了?! “儿啊,你不能像母妃当年似的!那情敌都杀到眼前来了,咱不能退缩啊!毕竟咱才是正宫啊!” 百花倒吸一口气。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母妃又是从哪儿听到的?!还嫌自己不够丢脸吗?! “吱呀——” 我推开窗户,探出头去,“娘娘这是要如何?谷中向来清廉,师父师公皆不喜奢靡之风,今日你送这些东西来,是嫌本宫身上挨得鞭子不够多吗?” “不是……我不是……”花神妃无措地看着我,然后突然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来:“公主殿下,你听我说……” “啪”,我迅速扣上窗户,将她隔绝在外。 花神妃:…… 百花把自家母妃拉回来,“好了,母妃,您快回去吧,不要闹了!” 花神妃指了指紧闭的窗户,小心翼翼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她……怕生。”百花一本正经地忽悠家长。 花神妃终究是被绮萝带着人轰出了百兽谷,听说是耷拉着脑袋回花神宫去了。 而我,除了每日跟百花怄气不让他靠近,就是去继续“相亲”刺激他。 他每夜照旧留宿在我房中,也是乖乖睡在地上,除了为我准备一日三餐,准备小吃点心,并任劳任怨地照顾我,其他时候就是满眼委屈地看着我“相亲”,又不敢阻止。 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我们都默契地绝口不提。 这日,绮萝有事不在,莫烟便“擅离职守”,从万象酒楼跑过来看我,在院子里和百花碰到。 二人客客气气的相互行礼问好,然后一起往我这边来。 我正和齐林、冰凌坐在凉亭里嗑瓜子,顺便聊一聊该如何处理冰凌和他带来的关于我那个便宜女儿的消息。 “听绮萝说,姑娘精神多了?”莫烟走到我边上,拍了拍我的头。 “擅离职守,当诛!诛!”我张着嘴去咬莫烟的手。她一边笑眯眯地避开,一边摸摸我的脸,一会儿又摸摸我的手臂,引着我到处追着她咬。 “别逗她了。”百花从一旁伸手阻止了莫烟拿我当猴耍的幼稚游戏。 “你接着说,要什么条件来着?”我收回嘴,冲冰凌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宫主希望,将孩子找回来。”冰凌眼神扫过莫烟。 彼时,莫烟正从我手里夺走了一杯茶,并按住了我要夺回来的手,道:“茶饮多了你又该不睡觉了!” 冰凌对莫烟次次干扰他目的的行为十分不满,立刻对着齐林指桑骂槐道:“贵谷如今都落魄到需要收编妖邪恶鬼了吗?” 他此话一出,齐林脸色瞬间黑了:“冰凌殿下,这是我家姑娘的意思。”言外之意是,莫烟是我家姑娘的人,不是妖邪恶鬼。 对于冰凌的言语攻击,莫烟并未放在心上,倒是身旁这小丫头急了。 “既觉得本宫这里都是妖邪恶鬼,那你还上赶着来送死?!”我拍桌而起,对着冰凌怒吼:“妖邪恶鬼能助我登峰造极,你一个连权势争斗都输个彻底的失败者有什么用处?!” 一时气急,我头晕了一下,险些倒下去。 “姑娘!”莫烟一把扶住我,又用手给我顺气道:“不气不气,不值当的!” “丫头?你怎么了?”齐林也瞬间紧张起来,起身探了探我的额头。 唯有百花按住了他自己刚站起来的身子,坐回去,与冰凌说话:“你来就是为了气她?” 冰凌还没回过神来。他不明白为何晓青会突然发脾气,他没有说错,莫烟之类的人,本就是象屿城中的恶鬼,刚刚莫烟确实也是故意要干扰他们的对话……可为何她要生气?还扯出自己被人蒙骗而输一事……她明明没有全部记起来啊! “莫烟,扶你家主子回屋。”百花抬眼看着正在莫烟怀中对着冰凌张牙舞爪的我。 莫烟连拖带抱地把我拉走。 齐林指着冰凌骂了一句“无药可救”,就甩袖离开,去找自家夫人汇报情况去了。 一时间,凉亭里只剩下了百花和冰凌二人。 百花看冰凌的眼神,从无善意,如今更是满眼嫌恶:“那个孩子,与你并无关系,你着什么急?!” “并非无关系。”冰凌同样冷冷地看着对方。 “怎么?废了一窍精魂还不够,盼着早日灰飞烟灭?” 冰凌的手握紧,“今日并不是为此事……” “我只恨她当时遇到了你这种败类!”百花打断了他的话:“权势争不到,身边人也护不住,还觉得心安理得……” 冰凌瞪大了眼!原是他知道了这些! “你只想着将她困在你身边,可曾想过她是否愿意?!可曾想过后果,想过之后?!” 晓青身份特殊,冰凌一开始就知道,却仍旧打着喜欢她的名义,将她的身份作为他上位的筹码,甚至在明知道有人陷害之时选择将她推入深渊……这不是爱,他从未爱她!只是为了他自己的私欲! 百花越想越气,为何要让当时什么都不懂的晓青遇到这样一个垃圾!女娲娘娘当真是从未偏爱过自己的长女! 就在百花即将再次暴走时,绮萝及时赶到:“哎哎哎!你还在这儿干嘛?!主儿又吐了,你快去看看!快去!” 百花瞬间恢复正常,“绮萝,放心,我不会再动他的。”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 绮萝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来的快! 回头,绮萝看到还一脸不服的冰凌。 今日的事,刚刚绮萝已经听莫烟说过了,之前还觉得冰凌一厢情愿挺可怜的,听莫烟说过今日的事后,绮萝立刻觉得他活该! “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吗?”绮萝没好气地问冰凌。 见他不搭话,绮萝叹了口气,接着道:“小花神从来都是将选择权交给她的,他爱她敬她,连见她皱下眉头都要心疼的。” “还有,”绮萝眼神渐冷,“小花神从不会说她身边的人是妖邪恶鬼这种话!” 虽然百花与绮萝也是互怼互骂,但不可否认,百花从未在她们面前端个架子自觉高贵,对锦云阁的姑娘们也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从不会觉得姑娘们身份低贱。 相比起来,冰凌这种没啥本事还死要面子的,实在不讨喜! “绮萝!”远处,莫烟的呼唤声传来。 冰凌还未来得及说其他的,绮萝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有青衣姑娘将剑架在冰凌脖子上,将他带回客房。 “你好生歇着吧,很快就会有贵客来了。”绮萝回到我身边,抱臂看着我。 “知道了。”我随口答应着。 紫怡正式飞升上仙,圣姑自然会带着她来我眼前晃悠一圈,毕竟,六界之中,未受雷劫就能飞升的,独她家徒弟一个,而圣姑不知道的是,她家徒弟该受的雷劫,应在了我身上! 女娲逆天弑神,遭了报应,她原本寄予厚望的亲女儿,却是个修炼废物,于是啊,我这位“娘亲”偷梁换柱,将本该应在她亲女儿头上的劫难引到了我身上。 可她失策了。作为一个修炼废物,即使飞升了,也难得人心。 紫怡啊,她终究需要我这个姐姐替她守这江山! “女王,冰雪宫主来要人了!”梅雨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我一口羹汤呛在喉咙里。 真是祸不单行啊!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这个时候就来了! “告诉她,人,死了!”我抬起下巴,“让她,滚!” “哎,等等!”百花出声打断。 我一脸震惊地转头瞪他。大哥,人都差点儿被你废了,还没打够?! “她偏偏这个时候发现自家弟弟可能出事了,你说是为何?”百花放下手里的碗,“冰凌被我打残一事并未泄露出去,在冰雪宫主的认知里,还停留在他带着足够的筹码来威胁百兽谷并留下,她自然觉得弟弟并未遇险,那么为何又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人差点儿真死了,她不知道,但是紫怡飞升,雷劫却降在了百兽谷,那么大动静,冰雪宫自然知晓!你丢下花界要事往这儿跑,他们自然也知晓!”我锤了锤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完,那圣姑自然是知道是我替了紫怡的雷劫了,那就更断定了我的身份,肯定不会放过我,那老妖婆给冰雪宫透消息也不是没可能啊!”我直挺挺地躺倒在榻上。 绮萝眼珠子一转,勾唇道:“莫慌,我有法子!” 哼,我自然知道绮萝的法子是什么,“不行,你要真把紫怡搞臭了,本宫可就被架在那儿了,日后如何脱身?” “可是……” “绮萝。” “是,我知道了,听主子吩咐就是。”最终绮萝妥协。 “是我考虑不周了,当日来的太急,没封锁消息。”百花垂下头道。 我没搭理他,继续吩咐绮萝道:“先去给冰凌喂药,再去通知冰雪宫主,然后随他们的便!” 绮萝眼睛一亮,笑了,点点头就出去了。 “药?什么药啊?”百花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我拉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仍旧没有答话。 百花看着将她自己裹成蚕蛹的人,暗暗笑了。 刚刚,她与他说话了,哪怕只是接着他的分析处理公事,也足够了,他开心! 这些日子,他做的事,她自然是都清楚的,除了托绮萝照料她,就是与神界起了冲突。 与神界起冲突,是他故意的,用来转移圣姑的注意力,让圣姑以为是晓青在暗中动神界,这样,百兽谷这边,圣姑就顾不上了,晓青也能喘口气,把她手里的事情处理干净,甚至前几日还得空去见了紫怡。 可是,如此,她终是要生气的,六界纷争,本就是她不想看到的,更何况是神界与花界之间的纷争。 冰雪宫主见到冰凌时,弟弟脸色苍白,并告知她,说他已被人强行灌下恶蛊,冰雪宫主当场暴走,直冲百兽仙夫妇的院子要讨个说法。 仙这几日都闭门不出,有齐林在,她已经多日不曾理事了,冰雪宫主闹过来,仙都一脸懵。 没办法,齐林只好派人去请晓青,结果,晓青没请来,倒是把小花神惊动了。 齐林懊恼扶额。他怎么就忘了小花神与自家姑娘住在一处呢! 仙倒是不惊讶,只是问了一句:“死了?” “睡了。”百花点头答道。 齐林:“不是,你们说什么呢?谁死了?!” “倒是还睡得着。”仙嗤了一声,又冲着气急败坏的冰雪宫主抬了抬下巴道:“麻烦来了,赶紧处理了!” 百花回身,笑着看向冰雪宫主和立在她旁边的冰凌,“本殿当是什么事呢,原是冰凌殿下觉着亏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叫隐晓青出来说话!”冰雪宫主大声吼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花界提出盟约在先,如今又伤我阿弟,当真是背信弃义至极!” “是啊,背信弃义至极。”百花意味深长地看了冰凌一眼。 冰凌拉住了冰雪宫主:“阿姐,无妨,回去罢。” 冰雪宫主一把甩开了冰凌的手,“回去?!回去了你身上的蛊怎么办?!百兽谷中毒物,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解得了啊!” 蛊?百花皱眉。原来她说的药,竟是蛊毒?! “我还以为,冰凌殿下赔人东西还心不服呢!倒是本殿误会了!”百花照旧笑着,恭恭敬敬地冲着冰雪宫主行了个礼:“吾妻顽劣,本殿就代为表达歉意了!” “你!”冰雪宫主气到噎住。 绮萝躲在暗处偷笑,“阴阳怪气,哼,真是与那丫头一模一样!” 人是要解药,你道歉,然后呢?赶人?!那不还是没解决人家的问题么!还阴阳怪气说人家欠了别人还不服,那谁忍得了! 梅雨守在屋外,听到屋里有了动静,便进去服侍。 “女王,你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望了眼窗户,看着屋里的烛火,突然惊醒! “我睡多久了?!” “三个时辰。” 靠!天都黑成这样了! “绮萝呢?没回来?!” “绮萝走后就没再来了。”梅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女王是不是在担忧冰雪宫主一事?您不用忧心的,刚刚齐林上神派人来请你,小花神便代你去了!” “他去?!你不拦着?!” 百花去了,那不得把人砍了!!冰雪宫主嘴里定然不会有好话,更何况百花废了人家弟弟一窍精魂!我得过去! “师父,师公,你们睡了吗?”我提着一盏宫灯跨入院子里。 明知故问!院儿里这么多人呢,她又不眼瞎!冰雪宫主愤然转身,就看到那人墨发未挽,素色寝衣外只披了件披风,提着一盏六角宫灯走了过来。 我走到百花身旁,冰雪宫主的视线也跟着我走。 “没睡啊!正好,本宫也没睡!”我回头看了看立在台阶之上的仙和齐林,抱歉地笑笑。 我是真没想到这冰雪宫主竟然直接来这儿闹,更没想到冰凌竟然没拦着! 齐林几步从台阶上走下来,“丫头啊,你不好好睡觉瞎跑什么?!啊呀,你师父说你畏寒,怎么出来也不多穿点?” 说着,齐林就要解自己的外袍。 我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有一件外袍将我裹了起来,惊得我一哆嗦!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因为下一秒,这人就吩咐梅雨道:“去点些灯。” 我抬眼看了看百花,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齐林。 “呃,这……”齐林不知所措中。 “多谢师公了!”百花笑着道。我又被他抢了话,只好回头去看冰凌姐弟。 “宫主这是何意啊?” “隐晓青!你个贱人!枉我阿弟对你一片情深,你竟恶毒至此!”冰雪宫主已经抛却了往日那副清高端庄的形象了,指着我大骂道:“虎毒不食子,你竟盼着亲女儿去死,还要……” “啪——” 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冰雪宫主直接被我打倒在地。 “阿姐!”冰凌忙将自家姐姐扶起来,然后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本宫尚未出嫁,哪来的女儿?!”我冷了脸色,“宫主慎言啊!” “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冰雪宫主捂着脸就要回嘴。 “本宫是神界女娲族、天族两族嫡长公主,还没人敢在本宫面前论长幼尊卑!宫主品阶修为都还没有本宫高呢,年纪也不大,就敢自称长辈了?” 冰雪宫主瞪着我,无话可说。 “还有,你说你这便宜弟弟对本宫一片情深?关我屁事!本宫当年年幼无知,被你娘仨儿蒙骗坑害,若本宫要论罪,你有几条命够赔的?!再不听话,别说是一窍精魂,就是你冰雪宫全族上下灰飞烟灭本宫也是做得到的!” 冰雪宫主和冰凌都惶恐地看向我。 看这反应,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我记起了这些。 好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都是某夜百花睡迷糊时,我套话套出来的。他,应该没印象吧? 我心虚地看了看百花,发现他竟也震惊不已的样子。不是,他不是早就知道吗?! 她怎么会记得的?!百花心中大惊。那些记忆,她怎么记起来了?!她那么骄傲,知道她曾被人那般折辱,不知会多难过! 莫说是百花,站在晓青身后的仙都吓得一个趔趄!这些事情,仙都不敢说,锦云阁都瞒着她,怎么她自己记起来了! 就连树上的绮萝,都吓得差点儿从树上摔下去! 冰雪宫主终于认输,低着头道:“当年之事是我们不对,可也是你自己自碎元神的……” 我还没答话,百花就要冲上去打人了,幸好我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回来。 “那不就扯平了吗?!还吵吵啥?!”我看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冰凌。 呵,一个懦夫,一个扶弟魔,真是绝配!他们才应该是一对呢! “扯平?!你派人给他下蛊毒,要置他于死地!你跟我说扯平了?!” 蛊毒?什么蛊毒?我怎么不知道?! 绮萝看到事情败露,赶忙从树上跳了下去,“哎哎!等等!这件事儿吧,误会了,误会了!” 我白了绮萝一眼,“就知道是你干的!” 绮萝尴尬地笑笑,解释道:“我这不是替主子鸣不平嘛!就吓唬吓唬他而已!那不是蛊毒,是大补之灵药啊!” 冰雪宫主愣住,“你说什么?!” “呐,冰凌殿下残废……哦不是,一窍精魂被毁,这实属意外,主儿今日让我拿瓶灵药给补偿补偿,我恶作剧了一下,就骗他说是至毒之物!” 绮萝成功收获了我一脚,这丫的还敢躲!我一脚踹空,差点儿来个劈叉! 百花及时揽住我的腰,将我拉回。 这个时候,齐林又来当和事佬了,“哎呀,既然都是误会,那就都散了吧!这么晚了,也该睡了哈!梅雪梅雨,送客!” 冰雪宫主还想说些什么,被冰凌强行拉走。 我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二位记住了!本宫没有女儿!” 人送走了,我也就准备回去睡了,仙却突然拦住了我。 “那些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我知她问的是什么,随口答道:“没多少,就这些了!” “紫心,师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眼看仙又要演苦情戏了,我忙打断道:“仙,本宫乏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的院子。 百花也行礼告辞,临走,对仙道:“她会理解的。” 仙苦笑:“若是不会呢?” “那就不会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仙怔住。 第九十九章 晓青自小就被仙寄予厚望,事事都要求她做到最好,只要仙能想到看到的,都要求她全部学会,即使她不愿,也不能不会。 可百花说,不会就不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其实有些东西,会不会,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当年仙没来得及告诉小丫头这句话,然后便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她什么都会了,唯独不会再喜欢她这个师父了。 大麻烦解决了,我应该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才对,可绝望的是,后半夜我梦魇不断,迷迷糊糊中,还是百花抱着我安抚了半夜。真是,人前多威风,人后就有多丢脸! 我趴在锦云阁主楼的桌案上啃桃子,看着姑娘们脚底踩着风火轮般忙来忙去。 绮萝一进来就知道我来了,寻着我时,就蹲在我面前陪我一起啃桃子。 眼看着果盘里就剩一个桃子了,我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咬了一口的几乎完整的桃子,又瞟了一眼绮萝手里即将“竣工”的果核,有些不甘。 果然,绮萝吃干净了她手上那个,伸手就将仅存的一个桃子拿走了。我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自己手里的。 “接着!”桃子落进怀里时我一脸懵逼,抬起头看着对面笑的花枝乱颤的绮萝。 既然你自己给我了,那就都是我的了! 我生怕她反悔,赶紧拿起她扔给我的那个桃子咬了一口。 绮萝被逗乐了,看着眼前腮帮子塞满了桃肉的小丫头,无奈地摇摇头。 “你之前胃口没这么大呀,最近怎么吃这么欢?” 我白了绮萝一眼。我暴饮暴食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突然想吃不行嘛! 我不答话,绮萝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嘲讽道:“你以为躲这儿就能解决问题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和百花的事。 我在哪儿他都会跟过来,唯有锦云阁主楼他进不来,我不躲这儿能躲哪儿! 其实不算是躲,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没想好怎么和他说话。之前是我情绪激动失言了,他面上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难受极了,还有他父君的解药一事……如今他日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我冷脸也赶不走。 唉,没脸见他,还是不见了吧! “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绮萝掐了掐我的脸,掐了一把还不够,又上手揉了揉:“哎呀!小肥猪!他竟然给你喂胖了!” 胖?胖?!我只是肌肤娇嫩!这怎么能是胖?! “主子,梅雨来请您出去处理今日来提亲的人。”一名姑娘走过来,拱手行礼道。 靠!忘了这事儿还没搞完! “放心,就剩那个国君了,其他的我都处理干净了。”绮萝拉我起来。 “所以为什么要剩下一个给我处理?!”你是看不到我现在多忙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绮萝继续卖关子。 我过去时,听到屏风那面已经有两人交谈了。我有些疑惑,我人还没到呢,谁和那人聊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坐在了屏风这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时,突觉不对劲。屏风那边的交谈声停了,看影子,有两个人影同时看向屏风,而且,都是男的…… 男的?!!谷里除了师公就没男的!外人进来一般只允许是只身进来!那现在另一个男的是谁?! “这位陛下,你这是要坏百兽谷的规矩?”我声线转冷,已经抬起手,准备一声令下将对面两个都宰了。 其中一个影子动了动,然后我就听到了那位国君的声音:“不敢不敢。” 我猜他是在拱手作揖。 绮萝戳了戳我,低声道:“没事,你先开始忽悠……哦不,是择婿,别浪费时间!” 我觉得绮萝说的有道理,坏了规矩自有百兽谷的方式解决,现在我更要紧的是解决相亲一事。 我翻了个白眼,放下了手,冲着屏风那面的人道:“陛下,已经没有人来求娶了,你怎么还执着呢?” “我,我想如此能多些机会,至少能见一见女王您的容颜……” 他开始吹彩虹屁,我开始打盹儿。 就在我打盹儿的这会儿,就让绮萝替我传话,免得让人觉得我没礼貌。 本来,绮萝该按照之前的说辞搪塞过去,她爱玩,再加些她自己的心思吊吊对方,我也不说什么了。可这次,我听着绮萝话题越来越偏…… “我家女王可是神仙,要纡尊降贵嫁于你一个凡人已是你全族几代修来的福分,区区一个皇后之位,怕是不够呢!” “是是是,不够,不够。”对面的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你看啊,你都娶了神仙了,那一后宫的女人也就都撤了如何?不用担心你家朝臣反对,我家女王自会护佑你稳坐帝位!” 我踢了绮萝一下,让她收敛些,她附在我耳边小声说:“放心,他不敢答应的!就算答应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呵,好事?什么好事?王朝覆灭之时那些个女儿家或许能活命这种好事吗? 算了算了,这么想想也不错,毕竟那些个女子又不一定都是自愿被困深宫的,而且这国君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 果然,屏风后的那位国君犹豫了:“这……这恐怕……” “这都做不到,还想娶我家女王?!你知道上一个求娶的为了我家女王,可是连储君之位都不要了呢!” 嗯?有这么一号人嘛?我怎么没……等等!不对!来百兽谷求娶的人中就没有…… “哎呀,要不是我家女王不喜那人,你可就没机会了呢!” 我狠狠踹了绮萝一脚想让她闭嘴,谁知这货竟然直接顺着我的力道朝前扑去!甚至直接扑倒了隔在我们与对方之间的那面屏风! 好家伙!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你这么不经踢的时候啊! 屏风倒下时一声巨响,震起一阵尘埃。 我本能地捂住了口鼻,就见倒下的屏风后是两个人。 一个人已经躲开数米远了,应该是那个以为我发火了的凡间国君。另一个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这一动不动的人我不认识就好了,或者说如果他不是百花就更好了! “主儿恕罪,搅了您的好事……”绮萝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我就跪了下去。 要不是她跪得快,我高低得给她踹飞出去! 我说怎么尘土这么重呢,原是地上撒了厚厚的檀香粉末!可不就是盖过了其他人的气味嘛!这檀香味儿和原本这院子里的熏香味儿一模一样,正好也让我没起疑心! 一时气愤,呼吸太急,以至于我刚把手从口鼻上拿开想说话,就被空气中的粉末呛到,咳嗽不止。 “呦呦呦,主儿,你没事儿吧?!”绮萝一看自己闯了祸,姿态放的那叫一个低,忙起身给我拍背,“这里不能待了,走走走!”说着,仗着我被呛得说不了话,就将我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当夜,我是在锦云阁主楼睡下的。 我没敢回自己屋里。绮萝代我传话,自然也是代我之意,百花肯定会以为今日绮萝所说的就是我所想的,我哪还敢回去啊! 这些日子本就冷落了他,今日又传出这样的话……我回去就是受刑! 也罢,正好停在这儿,免得日后花神殒命后身心受创! 绮萝还恬不知耻地坐在我床边,拿手戳我! “哎,你真不回去解释解释啊?” “再不回去就该后悔了!” “后悔了别找我哭昂!也别犯病来折腾我!” 我忍无可忍,朝她扔了个枕头:“闭嘴!还睡不睡觉了!” 今日撒手就走,绮萝自然安排了人把剩下的处理干净,所以我不必担心那个凡间国君会威胁到我什么。 那么就只能担心百花会不会有什么事了…… 很好,一夜无眠。 第二日,我打算回自己屋里了。 绮萝说:“没事儿!你有点出息昂!他之前还说要退婚来着!怎么,就允许他插刀不许你反击了?!” 不是,大姐,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还没来得及控诉绮萝,这货就把我推出了主楼大门! 毫无防备的我直接被她推了个屁股墩! 我茫然地坐在主楼门前,看着在我面前关上的门,感觉摔得好疼……一抬头,就看到了百花。好的,更疼了。 “怎么又坐在地上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说着就低身来抱我。 我想说,我被人推了。但是最终,因为嘴硬,还是一言不发。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他将我抱回屋,轻轻放在榻上。 然后我就听到向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啊——” 一听这语气,我就知道,花神又顶不住了,急着给臣子们一个交代还得处理这几日花界的全部政务,哦对,不久前还被我抽了一鞭子来着,所以这是来劝百花来了。 只是人一进门,百花就甩了一团水球过去,然后,只听“噗”一声,水球扑了来人一脸。 后进来的向子一脸惊吓:“啊!师父!您没事儿吧?!” 哦,被砸的不是向子,是我那倒霉的师公齐林。 百花也反应过来,一时愣住,半晌才磕磕巴巴道:“齐,齐林上神……抱歉……那个,我习惯了……不是……” 齐林抹了把脸,咬牙切齿道:“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不过齐林现在没有时间跟百花纠结这些,很快就将视线放在了榻上那人身上。 百花跟着回头,发现晓青不知何时已经拉开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丫头,你起来,师公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说!”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百花意识到她不想说话,便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挡住了齐林的视线:“她昨夜一夜没睡,这会儿该睡觉了。” 齐林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把人拉开,向子拼命拉住自家师父:“师父师父!我有话说!我有话说!您先冷静一下啊!”不能硬来啊!会死的很惨的! 虽然向子知道师父不一定不是自家殿下的对手,但是还是谨慎点好啊!毕竟那日殿下满身戾气往百兽谷冲时真的很吓人啊! “有话快说。”百花冷冷地盯着齐林,“她要休息。” “花神让我……” “不回!”不等向子说完,百花就回答了。 向子:“……知道您不回……所以花神让我把奏折给你带过来了……” “哦,放那儿吧!”百花平静如初,一点儿都没有尴尬。 好了,向子的话全被怼回去了,这下他真没话了,也就没理由拦着齐林了。 好在齐林也冷静下来了,没有再往前冲,“丫头,听说你之前还在物色夫婿,怎么又突然停了?” 百花眸色一暗,攥紧了手指。 “真就没有一个喜欢的?”齐林接着问,看着榻上那团一动不动的“被子”,怀疑这丫头睡着了。 百花冲向子使了个眼色,向子立刻明白,上前就拉着自家师父往外走:“哎哎哎,师父你来,徒儿有话跟你说!” 我听着屋内没动静了,以为他们出去聊了,就开始在被子里蠕动。 齐林这个憨憨师公!他从仙那儿知道我择婿一事,怎么就没再问清楚些?!真以为我急着嫁了?! 不过想想也是,在齐林看来,我和百花很快就又有新的血海深仇了,自是不能在一起了,恰巧我又在择婿,所以齐林就想另外给我找个人嫁了,也是情有可原。 可我不是真的在择婿啊! 我烦躁地蠕动着,带着被子在榻上滚来滚去,时间一久,竟然给自己滚睡着了! 百花一边批奏折,一边盯着榻上的人。 她裹着被子滚来滚去,就是不肯冒出头来和他说话,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再想想齐林今日和绮萝昨日的话,或许她真的对他失望了吧?所以择婿一事,她也许真的会弄假成真吧? 百花不后悔当初选择忘记过往让她恢复,可是他后悔把她一个人丢在百兽谷这么久了。或许他当时追过来哄她,她就不会有嫁给旁人的想法了吧! 是他自以为是了。他以为她会舍不得自己,会回到花界,然后会看到他为她筹备婚事,然后嫁给他,可她没有回来,直到她跟着齐林来向花神解答情蛊一事,才看到了一切,甚至他杀人的一幕都被她撞见。 她被吓到了,她真的不要他了。 可他舍不得…… 榻上的人安静了,许是睡着了。 他轻轻走过去,将当初她从月老府求来的香囊放在了她的枕边。 他想,之前是她黏着他不放,那之后换他黏着她,也可以吧? 然后他回到桌前,写下了让贤书。 向子带走了自家师父,并以花界的名义强烈谴责了自己师父,而后道:“娘娘已经与我家殿下定亲了!不可悔婚!你怎么乱牵红线呢!” “我告诉你,这婚迟早得退!”齐林理直气壮道:“花神一死,花界那帮人怎么可能放过她?!他护着她又如何?!那些诟病与谩骂不还是得我家丫头受!” 百花拿着批完的奏折和一份让贤书走了过来,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花神所受之罪,是他自己识人不清所致,他是接受的。”百花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向子,接着说:“花界不会对她有所诟病,我更不会因此放弃与她的婚姻,这是花界欠她的,也是我欠她的。” “她可以选择不嫁给我,但我选择陪着她,无论以什么身份。” 齐林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向子则快速打开了那份让贤书。 “殿下!万万不可啊!”向子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花神不会同意的!” “他亏欠于母妃,所以希望由母妃的血脉继承花神之位,”百花看着向子手里那份东西,“我也不逼他废黜我,便主动让贤。我知道他命不久矣,急需一个继承者,百鸟亦是母妃所出,且由母妃教导,自然有能力做储君。” “这不是重点啊!”向子欲哭无泪。自家殿下莫不是忘了,比起花神妃,花神亏欠最多的是他自己啊!所以才这般,用各种方法保殿下储君之位啊! 可就是花神极尽所能保护儿子的手段,意外伤了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 然而,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逐出家族的那些年里,偏偏就是这位姑娘,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所以,他怎么可能接受,怎么可能原谅! 向子是怎么被送出百兽谷的,他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家师父语重心长地拍着自己的肩膀,对他说:“徒儿啊,你尽管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就不用管了!他们的家族恩怨纷争,你就当看场戏了!” 绮萝看主子屋门大开,以为这俩人都出去了,谁知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给绮萝吓得当场僵住。 等绮萝确认这声音是自家主子时,屋里又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啜泣声。 “主儿!”绮萝立刻冲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晓青摔在榻下,握着个什么东西在哭。 绮萝冲过来将我扶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怎么了这是?哭什么呀?!”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将手里的香囊给她看。 “香囊?”绮萝没明白我的意思,解下了她自己身上的一个香囊塞给我:“给你,都给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主人不是这个意思!”雨潇跳出来,噘着嘴道,“这个是主人送给百花的,是从月老那儿求来的!” 绮萝恍然大悟:“啊,是,那怎么还回来了?!” 我哭到脑抽,不停地念叨:“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绮萝持续手忙脚乱:“不不不……不会的,不会的!他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的!你,你别哭,别哭啊!” “绮萝,我好难受啊……” “是是是,我知道,别哭了,再哭该哭坏身体了!” “我止不住……” “祖宗,我求你了!别哭了好不好!我去给你宰了他还不行吗!” “不可以……呜呜呜……” 百花送走向子,折回来时,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哭声!他迅速冲进主屋,就看到绮萝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晓青。 他几步上前,挤开了绮萝。 绮萝一个趔趄跌坐在一边,愤然地盯着将自己挤开的人:“你……”一看到来人是谁,绮萝立刻改口:“你干什么去了?!她再哭下去我人都要没了!” 百花无视绮萝的怨怼,拿着帕子,温柔地给晓青擦脸:“摔疼了吧?” 绮萝:!!!什么情况?!他不是刚进来吗!他怎么知道她是从榻上摔下来的?!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揪着他的衣袖抽泣道:“对不起……我……你别不要我……” 百花将我抱起来,紧紧抱着我,轻声哄我:“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撒谎!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初七姐姐……可,她,她……香囊你都不要了……” 又一次从她口中听到那人的名字,绮萝心中一颤。她垂眸盖住眼中情绪,低声道:“你好好哄哄她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迅速起身离开。 百花没注意到绮萝,只依旧抱着怀中的人,柔声解释香囊一事:“我放在这里就是告诉你我在呀,我没有不要,刚刚有事出去了一会儿……” “什么……什么事?”晓青抽抽搭搭地抬头看着他。 百花噎住。这事儿……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吧! 没听到他答话,晓青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不要我了……呜……你不要我了!” 百花无奈,一遍遍地说:“我要,晓青,我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突然鼻酸。这些天,分明是她不要他,不愿与他说话的啊! 他抱着她,声音闷闷地开口:“不是你不要我了吗?”所以又为何这样…… 原本只是百花自己难过,随口一说,但怀里的人反应顿时激烈,哭得更厉害了。 第一百章 “我没有……呜……没有,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怕你还生我的气……对不起,百花,对不起……” 原是如此……真是,他们竟是因为双方都考虑着对方是否在意,故而相互怀疑了这么久! “蠢死了!”百花笑着说了一句,怀里的人懵懵地接了一句:“你骂我!” “我没有骂你,我是骂我自己。”百花揉揉晓青的头发。 等哄好了人,百花觉得她该是饿了,于是打算出门吩咐人去做些吃的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莫烟。 二人依旧相互见礼。 “姑娘可是好了?”莫烟问道。 “嗯,没事了。”百花点点头,转头看到正好走过来的梅雨,便对她道:“梅雨仙子,我走不开,劳烦你吩咐厨房做些吃的送过来。” 梅雨领命离开。 发现莫烟还在,百花有些疑惑,“莫烟姑娘还有事?” 莫烟摇摇头,“没有,我是来找绮萝述职交流的,听她说主子哭的很厉害,便过来看看。” 百花有些心悸。莫烟不会是来报复他的吧?!怪他惹哭了她家主子?! “您别误会!”莫烟忙摆摆手,解释道:“毕竟,认识姑娘这么多年,还很少见她哭呢!我就是好奇而已!” “啊,是,是我不好,没说清楚。”百花尴尬地挠挠头。 莫烟没进屋,她说怕再刺激着晓青,所以向百花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就离开了。 莫烟没说的是,现在冰雪宫那边的消息是她在亲自跟进,她与那位冰雪宫的冰凌殿下也接触了几次,在不涉及消息泄露的情况下,答应告诉冰凌一些主子和小花神之间的事。 今日的事,以及莫烟自己看到过的,她都写信传去了冰雪宫。 小花神会尊重主子所有的情绪和选择,小花神会接受主子最不堪的那一面……小花神在意着主子的每一个细节,知道她喜爱什么讨厌什么,知道她每一个行动是因为什么。 而这些事情,多数是冰凌做不到的。 莫烟想,或许这就是主子选择小花神的原因吧。 为了让冰凌彻底死心,莫烟还告诉他,他与主子遇到的时候,主子的情感被仙的封印压制着,她根本就不懂情爱,所以从来不曾对冰凌有过任何情感。她只是凭着那位少年教她的来判断处理与旁人的关系。 那个少年,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教会了她世间诸事,所以她清晰她自己的使命。没错,这些,是那个少年教她的,否则在仙的那般强压下,她早就是个魔头了! 重逢时,她与封印抗衡,情窦初开之际,也是他陪着她一路走过来,让她彻底选择了他。 主子犯难时,冰凌只会说类似“不要管了,跟我走吧!”的话,却不会考虑之后的结果,而小花神会说“别怕,我在。”然后与她一同面对一切艰难险阻。 冰凌那点自私的爱或者喜欢,是远远不及小花神的。 绮萝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莫烟,见鬼了一般喃喃道:“一个个的怎么都犯病?” 莫烟收了收脸上的笑,幸灾乐祸道:“主子交给你的事情做好了吗?” 绮萝:“你这就,不道德了哈!”谈工作就伤感情了哈!我怎么会承认还没做完呢! 大哭了一场,我的情绪一整日都不太高,蔫蔫地缩在榻上角落里,看着百花在屋里忙来忙去。 他在屋里放了好多花,说是觉得我大概好几日都不会下榻了,怕我闷坏了,看看花能心情好些。 奇奇怪怪。和之前一样,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说是为了我。但不可否认,每次这些奇奇怪怪的行动确实有用。 比如现在看着满屋子娇艳欲滴的绽放的花儿,我确实觉得心中轻松不少,甚至磨蹭到榻边的小桌子前,吃了几口饭。 百花弄好了花,便走过来喂我吃饭,我挑食,他照旧掰着我的脑袋硬要我吃掉。 很好,看来下次该多冷他几天。 紫怡飞升,圣姑便又开始作天作地大肆宣扬,那是生怕妖魔看不着这位弱鸡女娲后人啊!怕是忘了当年我以女娲后人之名现世时,被各方势力围追堵截的惨烈了吧! 也亏得我当时的恐吓还有些用,妖王和祁宴都没敢动作。 估计过不了多久,圣姑就会来我眼前招摇了。 不过,圣姑还没等来,倒是先把花神招来了! 上次见面还抽了人家一鞭子呢,这次见面不得尴尬啊!于是,我躲在自己房里装死。他不点名见我,我又何必出去对骂呢! 百花被我赶出去见他爹了。直到今日花神追过来,他才告诉我他给了花神一份让贤书!并且威胁绮萝和锦云阁瞒着我! 然后我就将他赶出去认错去了,绮萝便赶来在我面前“洗心革面”。 我说不过绮萝,骂不过绮萝,要打……我怕给她一巴掌拍死了没人给我做事,于是只好把她晾在一边,自己趴在榻上啃桃子。 “呀,这谷中最近桃子泛滥,倒是吃美了你了!”绮萝笑嘻嘻地看着我,自顾自说话。 “哎,你知道为啥圣姑还没来找你麻烦吗?” 我啃了一口桃子,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不是说百花脑子一抽和神界杠上了,这才拖住了圣姑赶来找我麻烦的步伐吗? 绮萝嘴角一抽,“呃,之前这个原因吧,也不是不对,但是你就没想过,为啥花界突然又和神界杠上了吗?” “为啥?”我继续啃着桃子。 “你不是有意推那位祈夏族公主为天族太子妃嘛,还把前妖界皇子的独女留下以做眼线,忘了?” 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圣姑好像也妄图染指天族权位之争的,不过之前出了浮水那档子事,我也就搁置了收拾圣姑的事了,如今浮水一事已了,这天族储妃一事,看来又闹起来了。 不过这跟花界有啥关系?我疑惑地看着绮萝。 绮萝一副“你无药可救”的表情,十分无奈地道:“怪不得人小花神只能散播谣言过过嘴瘾,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呢!” “罢了,我告诉你吧!不然我看不下去了!”绮萝拍拍我的头:“人这是在帮你,想让你轻松些!不然你以为你在百兽谷的这些舒坦日子是怎么来的?不都是因为他拖住了圣姑和神界嘛!” “他帮我什么啦?!圣姑不还是觉得给她使绊子的人是我嘛!”顶着我的名义给我挡灾,算帮吗?!最后敌方不还是全部算在我头上?! 绮萝无语中。 “算了,倒是把浮水忘了,她还在花界呢,我得去跟花神要人!”我边起身往外走,边嘟哝着。 “哎,你别去了!他把人给你看得好好的呢!哎,听到没有!”绮萝扭着头喊了几声,对方装聋,走得头也不回。 绮萝:淦!这死丫头! 我一跳一跳地走到我自己院子里的会客厅门口。 看到了,花神和百花坐在一边,仙和齐林坐在他们对面……等会儿?!仙和齐林?! 我果断收回脚步转身就要逃,齐林偏偏这个时候看向门口! “站住。”齐林开口叫住了我。 好家伙,这下肯定屋内所有人都看到我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停在门口,背对着屋里的众人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笑着转身往屋里走。 “真巧,师父师公也在哈!” 百花暗笑,心想这人变脸变得真快,前些日子是一个好脸色都不给仙的,最多是皮笑肉不笑地勉强和仙正常交流。 他悄咪咪看了花神一眼。幸好父君是带着母妃的命令和他自己的目的来的,不会为难晓青。 不过,不为难和不使绊子是两码事。 在晓青来之前,花神已经将他与晓青之间的所有交易合作都抖了出来,有仙知道的,也有仙不知道的。 我忐忑地坐在主位上,心虚地看了仙和齐林一眼,才将眼神转向花神:“呦,花神君上这是干嘛来了?这看着,伤是好了哈!” 花神大概也想起我甩他一鞭子的事儿来,脸色霎时不太好看起来,“本君为何而来,公主殿下不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太知道,”我笑眯眯地开口:“毕竟本宫可是刚大伤了一次,还病着呢!怎么有空知道花神来这儿的原因呢!” 知道我也不告诉你!略略略! “哼,公主殿下大伤,烛莺小姐飞升,倒是划算。”花神不急不恼地挖苦我。 呦,看来圣姑已经开始了。 “小妹苦修多年,终得善果,我作为长姐,自然为她高兴。”我笑眯眯地道。 想从我这里找破绽,你怕是道行太浅!别忘了你已经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了!还和圣姑勾结,也不怕那老妖婆转头就把你卖了! 仙看着花神和晓青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怕这丫头一个没收住露了马脚,便想开口提醒一下,“紫心……” “师父有话要说?”我转头去看仙,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她身旁的齐林拦住了她,“夫人啊,近日谷中桃花开的正盛,你我久别重逢,不如同去逛逛?走,现在就去!” 说着,齐林拉起仙就往外走。 我目送着他们走出去,直到二人消失在我视线里,我攥紧的手才松开些。 “公主殿下。”花神冷冷的声音响起。 危机解除,我也不继续绕弯子了,一边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花神君上这消息搭的够快啊,连我锦云阁都还没整理好消息呢。” “让我猜猜,圣姑何时去的花界?本宫离开花界不过数月,她一边忙着插手神界储妃一事,一边忙着调教徒弟,是何时与你搭上消息的呢?” “圣姑在花界留了人。”花神还未来得及答我的话,百花就都抖了出来:“且只有圣姑和父君两人知道。” 花神被亲儿子卖了,登时脸都绿了! 我憋笑快憋不住了,只好用手轻拍着自己的双颊,防止表情管理失败。 其实我知道圣姑与花神之间的联系,毕竟锦云阁暗桩无处不在。不过是刻意放松,让那老妖婆再嘚瑟几天罢了! “既然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那小花神殿下又是如何得知的呢?”绮萝甩着铃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花神显然还是有些怵绮萝的,但听到绮萝的话,瞬间慌了神。他转头看向百花,“你……逆子!你连父君身边都安插了人吗?!” 哦!仿佛吃到了大瓜!原来不止我一个喜欢给长辈气个半死哎! 百花瞪大了眼睛,无辜道:“我可没那个能耐!是你自己给自己安插了人!对吧,向子!” 站在百花身后的向子身子一抖。 “呦,师弟还挺识时务的呢!”我笑着打趣道。 向子:我不是,我没有!师父救我! 原来我这个师弟,还是个多面间谍呢,怪不得能得花神和百花两方器重。 不过,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自家主子卖了吧! 我还在看戏,绮萝就附在我耳边道:“圣姑那边有动静了,动静不小,此去凶多吉少啊。” 我保持住脸上的表情,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说话:“无妨,一切如常,若她还有什么心思,就按我说的,把她的皮扒了。” 绮萝退开,站到了我身后。我再回神,就看到花神正盯着我。 “看本宫干嘛,这师弟又不是我教的。”我一个白眼翻过去。 “本君今日来,一是为了花儿,二是为了公主殿下你而来。” 为我而来?是为你花界大业而来吧! 我冷哼一声,没答话。 “父君不必忧心,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会回去继续做储君的。”百花开口道。 “臭小子,你非得等她劝了才听是吧?!”花神狠狠一拍扶手。 百花不惧不畏,持续激花神:“知道还说!” 眼看花神就要当场跳起来教训儿子了,我连忙出声阻止:“哎哎哎!百兽谷禁止互殴!” 一旁的绮萝“噗嗤”一声笑出声,压低了声音道:“互殴还不至于……” 花神愤愤转头瞪我一眼,也许是想起了我抽他的那一鞭子,使他及时打住了开口骂我的念头。 我和花神还在眼神对战,梅雨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刚进来就跪了下去。 “梅雨?怎么了,跑这么急?”我一边冲着花神翻了个白眼,一边开口问她。 梅雨急急喘了几口气,“女王,圣姑和……和烛莺小姐来了,仙,让你过去。” 我和绮萝对视一眼。 我:什么情况? 绮萝:突发,应该是消息刚到! “你觉得本宫现在……有时间应付那老妖婆?”我瞥了一眼花神。 “不不,不是……圣姑那边……她……她和齐林上神撞上了,而且……” 撞上了就撞上了呗,杀女之仇不共戴天嘛,就让他们先打着呗! “而且……圣姑似乎是去了旧地……” 旧地?什么旧地?我思索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绮萝,这里交给你了,我过去看看。”我装作平静地样子缓缓起身。 绮萝也是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瞬间不答应了,“哎,干嘛?要我给你看人?你当我闲……” “拜托了。”我看着绮萝,微微屈膝。 绮萝的话被我这动作噎了回去,她无奈地摆摆手:“行行行,你去吧,快些回来啊,不然人被我玩死了可不怪我!” 绮萝话音未落,晓青便急步离开了。 百花转头看向自家父君,“这和你没关系吧?” 花神火气蹭蹭往上冒,“你说呢?!你母妃都下了死令了,我不把她儿媳妇劝回去,她就要带着女儿远走高飞了!” 哦,那就是没关系。百花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不对劲。带着女儿远走高飞?只带女儿?嘚,儿子绝对是捡来的! “你妹妹得知你将储君之位推给了她,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肯。这小丫头是你母妃宠大的,她这一闹,你母妃就跟着闹,她们母女一起闹腾,嚷嚷着要远走高飞,让我绝后!”花神咬牙切齿道,“你小子倒好,一纸让位书,就无事一身轻了!” 百花哭笑不得。他有想过百鸟会不愿意,倒是没想到花神妃也不乐意。 晓青不让他让位,倒不是她自己意愿,而是为了六界平衡。她永远都在考虑六界安稳与否,所以这么多年,她和花神暗中斗了这么久,也没真让花界或神界有什么实际性的损失,即使她恨花神恨得牙痒痒,也没下死手,就像这次不让百花为了她让位一样,只是不想六界失衡。 至于其他的,晓青说她自己会处理,所以,了解了百花为何想让位后,她已经安排了人去制花神所中情蛊的解药了,当然,此事希望渺茫。 她并不是在意花神死后旁人如何说她,甚至似乎也做好了不成功就不嫁他的准备,可当她知道他在意后,还是为此做出了安排。 作为一个合格的治世者,晓青一直都清醒地知道她自己该做什么。 绮萝告诉百花,晓青喜欢他,想嫁他,都是在不影响她的使命的前提下,一旦她努力了,却发现此事依旧触及这一方面,那她绝对会选择委屈自己。 个人情感和责任使命,在她的世界里,一旦不可避免冲突,她绝对异常清醒地放弃前者。 所以,象屿城中,她利用百花引蛇出洞,花界,她利用百花自保并控制花界。 而让百花无奈地是,即使他看穿了她所有的计谋,也会自己心甘情愿地去配合。不过也是因为这点,百花才敢放心去配合晓青的每一步,才敢一次次放手去赌。 她不会让他输,更不允许她自己输。 圣姑带着紫怡见到了齐林和仙。 紫怡规规矩矩地向两位长辈见礼,却换来两声冷笑。她抬眼看过去,齐林勾着唇,正冷冷地看着自己,而仙更是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 他们都喜欢姐姐。紫怡想,姐姐是他们养大的,他们自然喜欢,而自己是圣姑师父教养出来的,没有姐姐懂事能干,他们自然不喜欢。 齐林压下怒气,换上笑脸:“呦,这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 圣姑在看到齐林的那一刻,就处于巨大的震惊中,“你,你真的,真的活了?” 齐林腹诽:你才活了!我就没死好嘛! “姐姐来干什么?”仙冷冷开口,“让我猜猜,爱徒终于正式飞升上仙,赶着来炫耀了?”她刻意加重了“终于”一词。 圣姑也回过神来,陪着自家妹妹演戏,“哎呦,炫耀什么呀,这么多年才飞升上仙之位……”然后话锋一转,道:“哪里比得上妹妹教养有方,紫心可是小小年纪就位列神位了呢!” 齐林:你能不废话吗?!不就是来找我家丫头麻烦的吗?绕什么弯子! 紫怡看到那位齐林上神的眼神,几乎要冒刀子了,而自己师父还在不慌不忙地和仙聊天。 “阿姐什么时候来啊!”再不来双方就要打起来了吧!紫怡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她们都来了这么久了,仙也没请她们坐,她见礼时也没叫起,要不是有师父在,紫怡想自己怕是要一直弓着身子保持行礼的动作了。 就在紫怡百无聊赖,腿都快要站麻了时,她眼前飘过一抹淡粉衣裙,然后就听到一声巴掌声。 紫怡抬起头来,就看到阿姐正站在圣姑师父面前,圣姑师父捂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一现身就打自己一巴掌了!圣姑气到暂时失语,说不出话。 紫怡才反应过来,是阿姐打了师父! “紫……”她想直呼其名,又突然怵了,改口道:“阿姐!这是我师父,是你的长辈,你不见礼吗?” 我转头看了这丫头一眼,冷哼一声:“本宫给她见礼?除非本宫有病!” 一旁的齐林也笑道:“小姑娘,什么时候你也走到你姐姐这个位置,也就不必向我等见礼问安了!” 紫怡语塞,噘着嘴低头。 第一百零一章 “紫心!你……”圣姑瞪大了眼,指着我“你”了半天,又突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她的地盘,硬生生改口:“你从花界回来了?” 废话!我都离开花界多久了,你才来问我?不对!这段时间神界和花界斗得正酣,而且主要是圣姑被人阻拦,所以他们应该没空知道花界发生了什么! 那她为何问我这么一句? “不然呢?”我轻飘飘地反问回去。 “那你……你,你身后之人是谁?!” 身后之人?!果然猜对了!她以为这些天花界找她麻烦是我在操作!如今确认我人在百兽谷,她的麻烦却还没停,她便觉得是我身后有什么人在帮我! “本宫从来孤身一人,哪来的身后之人?圣姑莫不是老糊涂了!” 圣姑气不打一处来。听这意思,这丫头是两边跑?就为了找自己麻烦?!不过,她能让圣姑不痛快,圣姑也能找到拿捏她的把柄! “是我多想了。”圣姑假笑着开口,“你虚弱成这般,怕是没少费心阻我吧?” 我笑眯眯地威胁道:“本宫即使虚弱,也能将你挫骨扬灰,要试试吗?” 圣姑旁边的紫怡上前一步就要怼我,刚要开口就被她师父按住。 圣姑笑了一声,看了看我身后的仙和齐林,刻意凑近了我,压低声音道:“我去了一趟神巫族旧址,翻到了一些东西。” 呵,那里有用的东西早被我一把火烧了,她去了又如何?!我无惧无畏地看着圣姑的脸:“所以呢?” 圣姑被我这副样子气到,她一忍再忍,把怒气压了下去,又附在我耳边道:“你烧毁了那里所有东西,连那些珍贵古籍都没有留下,可终究没舍得烧了那一样东西吧?” 什么东西?那里还有什么我不舍得的? 圣姑看到我一脸疑惑,便得意洋洋地吩咐她的随从端上来一个托盘,绸布下面似乎盖着什么东西。 我心中暗叫不妙,以为我真的留下了什么标志性的物件让她找来了! 但当紫怡手欠快速将那绸布掀开后,看清那样东西,我和仙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圣姑还在洋洋得意,指着那东西道:“这个,就当是我送给小花神妃的新婚贺礼,可好?” 我看明白了,圣姑是生怕她自己命太长! 齐林还不明所以,竟走过去细看那东西,“呦,丫头啊,这嫁衣可不是凡品啊!” 废话!那是当年姨母为我亲手缝制的嫁衣!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姨母的心血! “不过,如瑛小姐,我家丫头新婚之时,你要是送这东西,不太礼貌吧?”齐林啧啧几声。 “阿姐,这衣服是你的吗?”紫怡显然根本不知道她师父在干什么! 我平复了一下心绪,沉了脸:“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件衣服我烧了,我亲手烧的,可如今圣姑还能找到了,我怎会不清楚缘由! “当然是神巫族大殿中贡着的。”圣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你那里放了多久?”我沉声问道。 “三个月!”三个月前她就找到了,只是没来得及来找我对质,因为这几个月百花和她斗得正酣,她没空来我这儿显摆! “紫怡,”我叫了一声,我那个傻妹妹看向我,我叹了口气,接着道:“这几日不要进你师父的住处。” “为什……”紫怡话还没说完,就被圣姑拉开! “你什么意思?!”圣姑终于发现不对劲来,将紫怡护在身后质问我。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小妹别被连累到,圣姑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我又换上笑脸,“本宫院里还有客,告辞!”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哎!紫心丫头!紫心丫头!”齐林叫了我几声,我没搭理。 晓青一走,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托盘里的嫁衣,心里越发不好受,便寻了个借口将圣姑师徒赶走,但扣下了那身嫁衣。 “沁儿,这衣服是不是不太对劲?”圣姑离开后,齐林才点破道。 “嗯。”仙点点头,又转身吩咐梅雪把这身嫁衣送到阴狱最底层去。 阴狱最底层……那里向来是谷中镇压穷凶极恶的恶灵的! 齐林背后一凉。 百花和花神被扣在议事厅,绮萝死活不让他们离开。 花神还算淡定,毕竟他来这儿的消息圣姑应该不知道,只要没啥麻烦找上门,花神便无事。 但百花并不乐意,已经和绮萝理论了小半个时辰了。圣姑来了,定然要找晓青的麻烦的,可这些日子和圣姑斗的人是他啊!晓青这边什么都不清楚,万一应付不来呢! 可无论百花如何据理力争,绮萝都不为所动。 “到底要如何你才肯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不可能了,不过你要是当场暴毙了,我倒是可以叫人来抬你出去!” 二人谁都不让步,吵吵嚷嚷个不停。 门就在这时突然开了!背对着门堵门的绮萝直接被撞得一个踉跄。 “你进来前敲个门会死吗?!”绮萝瞪着刚进门的我。 “会死。”我面无表情地敷衍道。 绮萝也习惯了我不说人话,冲我呲了呲牙后就退到一旁了。 “圣姑说什么了?”百花一脸担忧地上来拉我。我避开他,转向花神:“君上真是好生会玩啊!” “父君?你不是说这事和你没关系吗?!”百花听我这么说,也是急了。 花神懵了一下,“是该没关系的……要说有什么关系,那也得追溯到好几个月前了。” 果然。六界内如今对我的身份心知肚明的人不少,但执着于将此事摆到明面上来的,只有花神和圣姑了!也只有他们知道神巫族具体位置! 我当年临走时烧了那里,第一次确实没舍得烧那身嫁衣,而花神事后肯定是还去过那儿,才能找到当时“身死”的青墨,所以他就有可能看到过那身嫁衣,在不久前还和我斗的不可开交时提醒圣姑也过去看一眼…… 可……可他们都不知道,后来我专程重返故地,去销毁了那件嫁衣!神巫族人的亡灵,无法入轮回,再加上全族因我枉死,怨念深重,便尽数附在了那件本该穿在我身上的嫁衣中! 当年烧了嫁衣时,我便开始被心魔折磨,我以为是嫁衣上的亡灵转移到了我身上,如今看来,它们只是在提醒我,它们并未随着我那一把火化为灰烬,而是重塑成嫁衣,留在了旧地! 那样一件衣服,竟然被圣姑带了出来!还在女娲族,在她的住处放了那么久!而圣姑还是当年灭了神巫族全族的罪魁祸首!说好听些,她是不知者无罪,说严重些,她就是嫌自己命太长! 随着我将这些事讲出来,花神脸色越来越白。 良久,花神开口了,却是对百花说:“女娲族大祀重启那日,你不必去了。” 好家伙,这是生怕自己儿子因我折在那儿吧! “我一定会去。”百花毫不领情。 绮萝听明白了,一拍手,恍然道:“这么说,那嫁衣上的亡灵,有可能留在圣姑那儿了?要自己给自己报仇?那,它们最不可能伤害的,不就是主儿你和当年的李青墨嘛!” 按照常理,绮萝这种说法没错,可是,神巫族亡灵和普通亡灵不一样啊!它们可不按常理来! 我刚要跟绮萝说这些,梅雪就冲了进来,“女王!出事了!那衣服不见了!” 漂亮!百兽谷阴狱都镇不住! 绮萝:“不见了?!不见了你去找啊!大呼小叫的干嘛?!” 我突然觉得绮萝智商可能掉线了,于是抬手狠狠敲了她的脑袋。 “你干嘛?!”绮萝一脸震惊加委屈地抱着头看我。 “去办你的事儿,别在这儿碍眼。”我头疼地扶了扶额。 “梅雪仙子,不必忧心,衣服不过是去它想去的地方了。”百花笑眯眯地看向愤愤离开的绮萝。 梅雪:“我知道不必忧心,只是来提醒女王一句,万事小心。” 百花:“啊?”不是,怎么好像他们谁都知道要发生什么要做什么?!倒显得自己多余了! 花神拉了拉自己儿子,还想再劝几句,就听到晓青的声音又响起。 “花神君上也见过那身衣服,不若先行回去,洗洗浊气?” 花神心中一震。对啊,那身嫁衣还未被烧时他便见过!神巫族族灭那日,那身嫁衣浸在血里,妖冶艳红……他还带走了一旁的…… 想到这里,花神便顾不上今日来百兽谷的目的了,忙起身告辞。 花神走的急急忙忙,我差点儿惊掉下巴!不是,不就是一些亡灵鬼怪吗?至于把他吓成这样?儿子都不要了? 百花伸出去拉人的手还悬停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消失的自家父君,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我:“有这么恐怖?” 我摇摇头。 之前我控制不住那些怨灵,所以烧了那嫁衣后就不敢再去寻,但如今的我,或许有能力压制它们,所以,这嫁衣再次出现,我心里便有底,不必担忧。 不过,在我收服它们之前,还是得给圣姑一点儿教训才是。今日我未点破嫁衣之事,但圣姑肯定也从我的反应中看出什么了,所以才肯松口将这身嫁衣留下。 圣姑以为,如此她便无事了。可是,它们并不打算放过她呢! 那身嫁衣消失了,谷里并没有什么动静,大家还是各干各的。 毕竟,我们都清楚它们去哪儿了,就等着圣姑来请就是了。 在我第无数次半夜滚下榻,落入百花怀里后,他将我好一通嘲笑。 之前我们二人之间各自矛盾时,我不让他上榻,他便一直睡在榻边地上,后来和解了不过几日,我怨他插手我与圣姑之间的恩怨情仇,又将他踹了下去。 但是,这么多年都睡一张床,似乎是习惯了身旁有人,我总是睡着睡着就到处找他,然后就滚下榻去了,被睡在榻边的百花稳稳接住。 不行!不能再被他接住了!否则面子上挂不太住! 于是,我趁他不在时,将他的地铺拉到了离床榻远一些的位置。 刚完成这项工作,还没缓口气呢,莫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到了我身旁,轻飘飘地叫了一声:“姑娘,你在干什么呢?” 虽然我不怕鬼怪,但毕竟这会儿心虚,我立刻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呀,莫烟来的不是时候呢!”莫烟看着我跳上榻,捂着嘴偷笑。 “你,我,不是,”我语无伦次,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你又擅自跑过来!” 莫烟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道:“姑娘恕罪,绮萝出了些状况,她传讯于我,她手里正在做的事便让我先代做,我这就来了。” 绮萝?!出了状况?! 我捋了捋思路,从榻上走下来,走到桌子旁,坐在凳子上:“她能有什么状况?莫不是又躲懒吧?” 莫烟跟过来,坐在我对面:“主儿,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一脸迷惑地摇了摇头。 “也罢,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莫烟也不打算解答的样子,自顾自开了新话头,“对了,我接到消息,在花界的暗桩被拔了好几个,你小心你身边那位。” 什么玩意儿?!百花把我锦云阁暗桩给拔了?!他从哪儿套出的消息?! “姑娘们可有伤亡?可有受辱?”我一秒切换状态,开始例行询问。 莫烟摇摇头,“没有,他只是把人遣回来了。” “那她们带着的消息呢?” “也一并带回来了。” 把人送回来我可以理解,花界不想被人监视着,可为何还允许姑娘们把消息带出来? 我和莫烟还在商讨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百花就回来了,进来就想往我身边坐! 我指了指门外,道:“锦云阁内务,小花神殿下请回避。” 他委委屈屈地看着我。 看我也没用!瞒着我和圣姑斗法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我锦云阁的人!给他惯的! “不是,我就是来说这事儿的……”百花早就料到她会知道了,毕竟那些姑娘们毫发无伤地回来,必然会说是怎么回事的。 可晓青依旧是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的样子。 “她们没露出破绽,是我诈出她们的身份的。”百花试图来拉我的手。 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 “锦云阁护主心切,我放出消息称,父君要将你送去圣姑手里,关心则乱,她们冒险去擒我父君时,被我捉了……” 好家伙,你这消息是得传的多离谱啊,竟能让锦云阁的姑娘们信以为真?!谁信你!有毛病吧! 百花看了我一眼,心虚道:“我就说会穿帮了……” 好,也不用他在说下去了,我大概知道是谁给他的名单了! “莫烟,走,去主楼。” 莫烟一个激灵,立刻跟上,边走边急道:“姑娘,您别急,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到处都找不到绮萝。 绮萝不见了。主楼的姑娘们说,最后一次见她是一天前。 这个节骨眼上,这人这是又发什么疯?!自掘坟墓把暗桩撤了也就罢了,如今又闹失踪!真是平日里太惯着她了! 最后,我在绮萝房里找到了她留下的信,才知道她为何突然消失! 信上说,她看到了我和初七都没说出口的东西,所以她和百花联手撤了花界的几个暗桩,用以报复我,但是她没说她自己去了哪里! 我慌不择路地准备跑出谷找人时,百花追了过来,将我拦下,告诉我,绮萝让他遣回的那些姑娘,都是他浣花宫里的人。 也对,浣花宫的消息,日后会由我直接接收,不必再由姑娘们冒险卧底。 也就是说,该有的暗桩依旧在,除了绮萝,谁都不知道她们是谁,而撤走的人,都是已经不必继续卧底的。 说到底,她还是没能报复到我什么。 我们都是执念到不肯放过自己的人,我懂她为何突然不告而别。 夜里,我坐在屋顶喝酒,看着漫天繁星,想绮萝会不会回来。 百花坐到我身旁,默默地将我手里的酒坛子拿走:“大醉伤身,别喝太多。” “你是不是知道,所以才帮绮萝逃走的?”我口齿不清地说。 莫烟配合绮萝玩我也就罢了,没想到百花也参与其中!他们哪来的自信,觉得能骗过我啊?就不怕我给她捉回来千刀万剐嘛! “我不知道。”百花将醉的东倒西歪的我揽入怀中,轻声道:“她来找我的时候,也像你现在这样,醉汹汹的,失魂落魄的。她给了我一份名单,要我把那些人遣走,教我撒谎骗你,然后就不见了。” “醉汹汹的?”我迷迷糊糊地应声:“她肯定和莫烟喝酒去了!”所以她也教莫烟撒谎了,甚至为了更进一步地“报复”我,让莫烟挑拨我和百花之间的关系!不过此举其实是一处破绽。 “百花,你知道,司命仙君吗?就是,掌管命簿的那位……” “知道,是你朋友,你经常带我去他那儿的。” 我无意识地点着头,“嗯,对。但其实,当年的司命,本该是另一位,另一位,是位女君……” “初七姐姐飞升,任命为司命,不久她就不干啦,找人去了,这才有现在这位司命顶了上来……” “自此啊,神界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修仙飞升上来的神官仙君们,都得弃了前尘记忆,才可以位列仙班……” 百花听着怀里这人迷迷糊糊的絮叨,有些惊奇。他倒不知道还有这些神界秘闻。 他低头捧着她的脸,柔声问她:“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锦云阁会有记载也不奇怪,但他隐约觉得,这些事情不是她从锦云阁的消息中得到的。 “初七姐姐告诉我的!”晓青傻笑着道: “当年我在象屿城的时候,到处跟人说,我是公主,没有人信我的,因为我当时好弱,他们觉得我在吹牛!但是,初七姐姐信我了!” 俞初七既然曾是神界的司命仙君,自然看过命簿,自然知道神界本该有位公主,所以她当时信了晓青,也就不奇怪了。 而作为唯一一个当时相信了晓青的人,晓青自然将她当成无话不谈的朋友,或者是,姐姐。 俞初七一力支持晓青,并将自己的秘密告诉这位公主,要她保密。她们一起走出了那座城,在晓青执意回到神界时,她怕自己的过往在绮萝面前彻底展开,所以狠心与晓青她们分隔两地,甚至将绮萝推给晓青,也是为了保护绮萝。 当时在象屿城,晓青本是要告诉绮萝的,但绮萝自己拒绝了,可几天前,绮萝整理消息时,却翻出了俞初七的遗物,自己解锁了这段被身边人好生保护着的秘密。 绮萝以为,当年她们殉情时只有自己带着记忆飞升,一气之下当日便堕了神,却不知,俞初七也是,甚至成为了司命仙君,在某日翻阅命簿时,看到昔日恋人堕神遭到神界驱逐,她毅然选择去寻她,可却没有勇气告知她真相,这才让绮萝误以为她不记得二人过往。 “初七姐姐,到死都没能告诉绮萝,她一直都是女儿身,也一直都记得,爱着绮萝……”晓青在百花怀里泣不成声,“都怪我,我没有替她说出来……我还把绮萝带走了……现在,现在她们都不要我了!” “不会的,她会回来的。”百花轻轻拍着她,将她哄睡,“她会明白你和初七当年的苦衷的。” 莫烟接手了我交给绮萝的任务,没过两日,圣姑便派人来请我回女娲族主持大祀之礼,派来的使者交给我一道密信,正是圣姑交代那件嫁衣再次回到了她那里的事,她认为是我派人送回去吓唬她的。 行,那我就再拖两日,且看是谁吓唬谁! 绮萝突然失踪,锦云阁中事务全部压在莫烟头上,我看不过去,便开始亲自处理一些事情,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百花看着晓青每日跑进跑出,都没空搭理他,觉得很不习惯。 第一百零二章 不过他也该适应一下,他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的。没事儿的时候围着他叽叽喳喳,一有事情要处理,就将他晾在一边。 好像他在她那里,就是个消遣的玩意儿一样。这么一想,百花突然有些委屈。自己好歹也是一界储君啊,为了她连身份都不要了,追着她到处跑,她呢,随时想着怎么拿他换些更有用的东西! 晓青不许百花插手她和圣姑之间的恩怨,百花就没事干了!只能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无聊地揪着手里的柳枝。 仙进来时,就看到百花又在捣鼓一株兰草,看到仙来,他也没啥反应,直到仙走近了,百花才回过神来。 “仙。”见礼后,百花便尴尬地将那株兰草藏到了身后。 “圣姑的消息,她应该收到了吧?”仙看了眼这人背到身后的手,“那是什么?” “啊,没什么,一株兰草而已。”他果然选择只回答后一个问题。 “她不在?”仙也不追问之前的,看了眼百花身后大开的屋门。 “她去锦云阁了。” 锦云阁不是有绮萝在吗?那丫头怎么会这个时候过去? 仙还没再开口,就看到晓青手里拿着些什么东西急匆匆地过来了。她走近了仙才看清,她手里的是一摞锦云阁的竹简册子!而她身后跟着的是莫烟! “仙?你怎么来了?”我皱眉,看这样子,怕是圣姑也跟仙求助了! “你这是?”仙用下巴指了指我手里的东西。 “哦,绮萝这几日不在阁里,事多,我分担一些。”我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塞给身后的莫烟,“仙,有事?” “圣姑那边来消息了,那些东西有了动静。” “行,我知道了,大祀之前我能赶过去。”我抱臂看着仙,“还有事吗?” “我会陪你一起去。”仙说。 “随你。” 什么时候,她们师徒之间说话,变得这般冷漠了?仙心中怅然,但无法言说,只能匆匆结束话题,匆匆离去。 “晓青,我……”仙离开了,百花才得空和她搭话,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行,知道了,改日再说啊!” 说完,转头抱过莫烟手里的那一摞东西就要走,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我得去女娲族一趟,你,去吗?” “去!我陪你去!”百花满口答应,生怕她再改口。 “好!”她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走,了。还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哈! 得理解,绮萝的事让她很难过的!百花自我安慰着。 绮萝不在,莫烟接手原计划,本该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有一部分计划中需要有人牺牲。 晓青否决了这部分计划。她从来不会为了自己的事情而让姑娘们去送死。 没有这一步,那么到时候要扳倒圣姑,就只能靠晓青自己的演技和一张嘴,一旦出现纰漏,怕是会给自己绊个跟头。 这样太冒险了!可晓青死活不肯让人去补那个位置,莫烟只好放弃劝说。 圣姑的求助一波又一波,但没人理她。没有我点头,仙是不会搭理圣姑的,而我也还在等计划完善,等那些东西给圣姑一点教训,因此按兵不动。 绮萝这一走,我是真的有些后悔当初建了个锦云阁。之前看绮萝悠哉悠哉的,也没多少事的样子啊!怎么自己一接手,突然就有一大堆事情了?! 等我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时,我发现,百花又将他自己的地铺移到了榻边! 于是,我又给他移开了。好巧不巧,这次我移动他的地铺时,他正好回来了! “晓青?”百花看到我手下的动作,一脸委屈地看向我。 “不是,你,听我解释,这,这大战在即,我……我,我这是想摔醒自己!”我开始绞尽脑汁地编瞎话。 “哦。”他极不开心地应了一声。 我看不下去了,小步跑过去哄他:“我错了嘛!你不要不开心啦!要不,以后你睡床上?” 你睡床上,我去锦云阁睡。嘻嘻…… 百花看了看我,捏了捏我的脸:“真的?” 见我点头,他开心了,伸手抱了我。 但是!没想到啊,他这一抱,熟悉的怀抱让我神经放松,竟然就在百花怀里睡过去了! 由于我这些天忙着处理锦云阁的事情,忙着安排过几日回女娲族时的计划,神经紧绷,经常睡不好觉,而同时我也晾着百花,不曾与他亲近。可终究,败给了自己的习惯!他一抱着我,我就想睡觉! 我一觉睡醒,圣姑都闹到百兽谷来了! 百花抱着我去的大堂,进去时我还没彻底清醒。他抱着我坐在一边,听着圣姑在那里撒泼,骂仙见死不救,骂我恩将仇报。 我晃晃头,轻叹一声:“唉,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费尽心机要夺权的。” “你!”圣姑气到忘词,踟蹰了一会儿,指着我说:“要不是你偷走了那份手札,如今我又怎会被族内那群人诟病!” 我没搭理她,从百花怀里下来,气势汹汹地往圣姑那边跑了过去。 圣姑以为我要过去打她,立刻就要抬手护住自己的脸。她手一抬起来,我伸手就拽住,她一脸懵逼。 我看着她狡猾一笑,下一秒,拽着她的手狠狠一甩,将她推了个踉跄,同时,我自己一屁股摔在地上! “晓青!” “丫头!” 百花和仙吓了一跳,而这时,齐林正好带着女娲族派来请我回去的使者进来了! 我很肯定这一幕那位长老看到了,于是就撑着半边身子坐在地上,装的楚楚可怜,还适时落了几滴眼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圣姑道:“我不过是逼不得已才会神魔同修,又没伤人又没不负责任,圣姑何至于厌我至此!”声音那叫一个悲戚无助! 已经站起来,想过来扶我的仙和百花,当场愣住,刚进门的齐林也瞪大了眼站在原地。 此时的圣姑才反应过来,慌乱地看向长老,又看向我:“不是这样的!紫心!你休要血口喷人!” 可她说什么都没用了,毕竟,她厌恶我,是真的,女娲族全族上下都知道,而同时他们也知道,我为了剿灭老魔尊被逼到神魔同修,知道我虽娇纵跋扈,却真真实实地做好了一个女娲后人该做的,我的位子,从来不是用出身换来的,而是我确实颇有功绩。 圣姑百口莫辩,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看着我与那位长老商量举行大祀时的事宜,以及,圣姑擅动神巫族遗物给女娲族带来的麻烦该如何解决的事。 “长老放心,大祀之前,紫心一定会赶过去的。”我乖乖巧巧地答应着。 长老一脸心疼地看着我,说:“长公主殿下,您,您可一定要保重,女娲一族,不能没有您啊!” “长老言重了。小妹如今已飞升上仙,待我回去好好教养一番,自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我谦逊地道,“紫心毕竟已修了魔,德不配位,日后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 “唉,殿下辛苦,还望殿下一切顺遂,婚后能与驸马琴瑟和鸣。” 当然,当然,如果驸马他爹能不给我使绊子的话!我心里腹诽着。 送走了长老,气走了圣姑,我长舒一口气,抹掉脸上的眼泪。 淦,和这群老顽固演戏真累人!可给他送走了! 百花看了看那位长老离开的方向,转头看我:“我看长老们对你还行啊,怎么和听你说的还不一样呢!” “那是,你不看看我演得多真!”我抬抬下巴,“等到了女娲族,你就会看到他们是怎么对紫怡的,你就会知道,要不是我还有一些个能拿得出手的功绩,当年的我就是第一个紫怡。” 既然连长老都过来寻我了,说明那些亡灵真的闹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决定继续装乖,明日就去女娲族。 那么就得好好休息了,说不定明日还得哭一场,不休息好影响我发挥啊! 我抱着被子枕头要往锦云阁跑的时候,被百花拦下。 “你干什么去?!” “去锦云阁睡觉啊!” “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里睡?!” 我……我不想的吗?!那不是你非要睡这里的吗?! “果然是耍我的。”他委委屈屈地放下了拦我的手,眼看着又红了眼眶:“之前明明都是要和我一起睡觉的……” “那不是最近事多嘛!”我拉了拉他的手,“我不以身作则,又该被说玩物丧志了呀!” “谁跟你说的?!” “师公……” “我明日去跟他说!” 说什么?! 我还没问出口,百花就强行抱起我回到了屋里,将我扔到榻上,然后自己往外侧一躺,手臂一伸,就将我扣在了他怀里。 我噘着嘴不说话,在他怀里蹭了蹭,就闭眼打算睡觉。 百花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没有反应。他记得之前,这种时候她都会拍开他的手的。 齐林到底给她灌输了些什么?他以为这些日子她是太忙了,却不知竟有旁人跟她说过什么。 “百花。”晓青又醒了,正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笑着问我。 “唉。”我叹口气,有些心累。之前我的情感都被封印了,全靠摸索才凑到他眼前,后来封印开了,但我在感情上还是有些迟钝,全随着自己心意来,要不是齐林专程来找我说,估计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齐林说了,我感觉更心累了!又不敢跟百花提,这些日子都快憋死了! 于是,在我哀怨地盯着百花看了半天后,他明白了:“齐林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我点头:“嗯。” “可以告诉我吗?”他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又道:“不可以也行,但是一直憋着,你我都不开心!” “你我身份不同,有时立场也不同,你不许我插手这部分,你也不插手我这部分,但是,”他停顿住,盯着我看了一下,笑了:“感情之事,是两个人的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你为什么就觉得齐林会跟我说这方面的呢?他是我师公,怎么就不能说些大义使命之类的呢?”我闷闷地开口。 “当然,他可以说那些东西的,但是,能让你我之间不自在的,这些东西可劝不住你。”他依旧是笑,放在我头上的手移到我腰上,“毕竟,你曾为了我,险些弃了大义。” 他什么都知道。我将头埋进他怀里,突然就很委屈:“我不开心,能不能让仙把那道封印加回来啊!” 这夜,百花才知道,为了留下她,齐林不惜摧毁她对他所有的安全感,只为了让她回到他们口中“无心无情”的时候。 齐林告诉她,百花不记得李青墨是谁,又与她分开了这么多年,所以喜欢她只是因为她主动而产生了习惯感,甚至指责她当年一遇到他就往上扑,都未曾考虑过这么多年他身边是否有其他人。 齐林说,爱她的是当年的李青墨,而不是如今的百花。 晓青身上那道封印刚打开不久,之前那些年她的感情世界里是考虑不到太多的,而现在,她也只能算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边还得平衡责任与个人情感,一边还忙着接收分辨这个世界传递给她的情感,她哪里想得通这些! 齐林的话,让她彻底迷茫,她只好把百花晾在一边,不去想不去解决,只顾着去做其他事,可心里的膈应就那么憋着,以她的执念力,是化不开的。 百花知道,晓青的情感情绪方面的能力本就从小被摧毁,所有处理方式都是她模仿着身边的情况学来的。 齐林自然也知道。可还跟她说这些话,真是非得逼疯了她不可吗?! 百花早知齐林只是个表面傻白甜,却没来得及防范! 我都跟他说了,可百花好像更不开心了啊! 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头发,泪眼朦胧地看他。 “晓青,抱歉,选择忘记他是我不对,你可以讲给我听呀,我也好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样的。”他将我抱紧,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背。 “不要听他人胡说,这是我们的事,除了你我,谁说了都不算。” “那你有喜欢别人吗?”我小声问他,又违心地补了一句:“你说实话,我不生气。” “没有。你听说过的,这么多年,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走近我。”百花又揉了揉我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晓青,我只是记忆没了,不是心没了。” 我不懂他的意思,就皱了眉:“啊?” “傻姑娘!”他笑着将我按进他怀里,“傻一点也好,我可以教你,教你只喜欢我一个!” “你骂我了!” “好,我错了!” 天亮之时,仙早早地就等在了晓青院子门口,看到百花抱着晓青出来。 看到仙,我本能地就想从百花怀里跳下来,他如之前一样,抱紧了我不撒手,低头笑我:“不用怕,你我都定亲了!” “紫心,别让长老们等久了。”仙真的没有说什么,只是她看向百花的眼神不太友好,不过不是厌恶的那种,好像是在怪他抢走了我。 “好。”我笑。心想,你瞪他也没用,是你自己把我逼走的! 我们没有看到齐林。按理说,仙要走了,他不该出来送送吗? 齐林远远地看着一行人离开。他看到小丫头一身红裙,满头珠翠,被那人抱上了马车。 齐林暗中找小丫头说话的事,事后不久就被锦云阁捅到仙那儿了。多年不见的神仙眷侣,为此彻底决裂。 当时,仙冷冷地看着齐林,问他:“是谁一定要你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他当然记得,是他家小丫头费了好大劲将他从封印里拉出来的。可她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所以,这些日子,他装的人畜无害,跟仙了解了他不在的这些年的种种细节,知道小丫头的弱点,便狠狠扎了这一刀。 齐林是不愿意回来的。回来干嘛呢?面对着杀死自己亲女儿的这位母亲,和间接造成他女儿自尽的小丫头,他能有多好受吗?他的女儿,还那么小,竟然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送上了绝路! 女儿在身边没多久,仙为了神巫族,带着女儿走了,后来女儿长大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仙就跟魔怔了一般,说什么为大义而生死,转头就把女儿送走了。 齐林当时没有当面与仙对峙,毕竟仙是他的妻子,他确实爱她,可实在无法接受她将女儿送走。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瞒着她去找女儿,可半路得知女儿回到百兽谷自尽,随后又发现当年那个称得上挚友的人曾用他给的情蛊做了那些不道德之事! 悲愤交加下,齐林以自身为封印,留在了花界某个族群中,降下诅咒,也做好了永不再现身的准备。 可不明真相的小丫头闯进来了,说要把他还给她师父,他才知道,仙和小丫头都不清楚他当年为何如此。 如今彻底说开了,也好。 “阿沁,你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和师父,但你却是我最爱的妻。”齐林看着眼前的人,笑了,“我也终于知道,我的女儿,心甘情愿。我无憾,可你欠那丫头,就让我替你还吧!” 仙当时没听明白齐林的意思,可如今坐在马车里,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去告知晓青一声。 车帘被仙掀起时,我和百花正在争抢一块桂花糕,俩人谁都不让谁,正扯着对方的头发不放。 仙猝然掀开车帘,就看到了这一幕。 百花立刻松手,装的纯良无辜地笑了笑:“仙,您有事?” 他都放手了,我再扯着他头发好像是不太礼貌哈! 于是我也松手了,不过顺手就把手上的糕点屑擦在了他衣服上。 “仙?”我看仙没有下一步动作,就叫了一声。 “呃,我,我有事跟你说。”仙回过神来,坐进了我和百花的马车。 “仙,不必说了。”百花打断了仙的话,“你要说的,我和她都已经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我也猜到仙要说什么了,立刻就捂住了耳朵。 “不,你们不知道!”仙有些慌乱,“齐林他,他可能,要随仙儿去了!” “啊?!”不对啊!齐林跟我说那些话来刺激我,已经达到了他报复我害死了仙儿的目的,我也想清楚了这点,可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停车,回去!”百花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将我抱在怀里,对我说:“晓青,听着,齐林已经疯了,他不再是你印象里的那个人,待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忘记!” 我们一行人又折返回去,看到百兽谷,曾属于仙儿的那方院子,已经漫天火光! 百花捂住了我的眼睛,仙指挥着众人去灭火,现场一片混乱。 齐林死了。自废修为,在他女儿的院子里,与一场大火一起消散。 仙告诉了我一切,虽然不太能接受,但也不意外。 消息传到了花界,向子很快就赶了过来。那是他师父,他自然会来。 只是,向子同时还带来一个木匣子,交给了我。 “娘娘不必忧心,这是师父早就决定的结局。”向子平静地将木匣子递给我。 “你一直都知道!”百花怒视着向子,要不是我拉着他,他怕是要打人了。 “我食言了,小师弟,你是不是也要食言了?”我接下那个木匣子,笑着问向子。 “娘娘没有食言,我也不会。”向子跪下来,对着我郑重拜了一拜。 木匣子里,是一小瓶我的血,是在我还很小,还在百兽谷生活,还未遇见青墨的时候,齐林留下的。 当时我们师徒三人制出了那情蛊,用我的血做解药。这一小瓶血,是留下以防万一的。 他明明有解药,却没有呈出来,可见这场报复行动他蓄谋已久。 突发事件,打断了我去女娲族的计划。 百兽谷满眼缟素。 梅雨送来了丧服,仙很快也跟了来。 我低着头把那一小瓶解药塞进一个锦囊里。 第一百零三章 仙看着那身白色丧服,又看了看晓青,最后轻叹一声,道:“不必换上了。” 晓青似是没听见,依旧低着头捣鼓着手里的东西。 百花挡在了晓青面前,“圣姑来了,要去看看吗?” 圣姑?她还敢来?! “去看看吧。”我起身,跟着百花往外走。 紫怡被迫穿上了一身素白衣裙,发髻上都簪了白色的花,站在百兽谷的柳绿花红中,显得很是突兀。 紫怡发现,百兽谷除了挂了些白绸外,谷内众人都没有其他表示。唯有自己和圣姑师父,一身白衣,素净得紧。 她们还是等了半天,才看到阿姐和仙过来。 但是,紫怡看到,只有仙穿了白衣,百花依旧一身蓝衣,而自己阿姐更是一身红裙,满头珠翠! “这昨日还与我们说话呢,怎么今日就……妹妹,节哀啊。”圣姑照例假笑着和仙绕弯子。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特意讽刺挖苦来的!我白了圣姑一眼,转头就看到了我那个傻妹妹。 “这什么东西?!”我嫌弃地一把揪掉了紫怡头上的白花,扔在地上。 抬手摸了摸我自己的发髻,拔下一支金步摇,插在了紫怡发间。 “阿姐……”紫怡惶恐地看着我。 “你与师公非亲非故的,这一身丧服是干什么?!” “师父让我穿的……”紫怡小声道。 “她让你穿你就穿啊!她是主子你是主子?!”我恨铁不成钢,转头瞪了圣姑一眼。 圣姑被我的眼神吓到一哆嗦,忙就要再开口,被我一声打断:“你给我跪下!” “紫心?!”仙也震惊了,不知我要干什么。 圣姑一脸惶恐地看着我:“你,你要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仙儿是怎么死的,齐林是怎么死的?用我一再提醒你吗?!”随着我的高声呵斥,云层中炸响一声惊雷。 我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该是要降雨了。 “雨神,给本宫停下!今日若是降下一滴雨,本宫饶不了你!” 刚聚起来的乌云被我一声吼吓得悻悻地散了开去,刺眼的阳光直射大地。 我再瞪向圣姑,她似乎是胆颤了,但仍旧挺着身子不肯跪。 “紫心,我是女娲后人之师,你凭什么让我跪!” “行啊,你今日不跪,改日就给本宫跪在女娲族众位面前!” “你……”圣姑气的咬牙切齿,但她不能拿我怎么样,女娲族众位长老们还等着我回去收拾残局呢! 于是,今日圣姑又是被气走的。 圣姑走了,我也没心思再干别的,就打算回院子,正好能再顺一遍莫烟那边的安排。 谁知,刚转身,身后就有人喊:“哎,哎!韶仪!韶仪公主!” 烦死了!不过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母妃?!你怎么来了?!” 好的,也不用我回头看了,百花已经告诉我这是谁了。不过,这消息咋传这么快!齐林回来的事都没多少人知道,怎么他刚没了消息就传这么快?! 罢了,反正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我没搭理花神妃,自顾自往自己院子里走。 刚进院子,莫烟就迎了过来,屈膝行礼道:“姑娘,找到绮萝了!” “什么?!”我心中狠狠一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拉着莫烟就往锦云阁走:“她在哪儿?如今什么情况了?快,进去说!” 花神妃看着那头也不回地离开的人,愣在原地,“这,我,我就是来看看……” “母妃,你怎么来了?父君告诉你的消息?”百花看了看自家母妃手里的食盒,又看到跟在母妃后面一言不发的百鸟:“你怎么也来了?” 百鸟抬眼看了看哥哥,又低下了头:“我能不来么,再不来就得被你推成储君了!” 百花心虚地移开视线,“啊,没有,那不是没实施成功嘛!” “哦。”百鸟闷闷地应了声,又抬头看了看晓青离开的方向,“哥,嫂嫂,没事吧?” “啊,对,公主殿下没事吧?听说那火都烧到她眼前了?没伤着吧?”花神妃随着百鸟的话就说。 “没那么夸张,还有,你们到底来干嘛的?”百花觉得很是心累,“我不都答应回去继续做储君了吗?!”说完,停了一下,他又道:“还有,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百鸟反应迅速,“啊,对了,哥,你怎么样?和嫂嫂和好了吗?” 花神妃撇撇嘴,不屑道:“问你干嘛?你不还活着吗?本宫是来看儿媳妇的!” “不是,你……我……”百花语塞,心想自己一定是捡来的,再说了,要没他这个儿子,哪来的儿媳啊! “别吵吵,快带我去看看公主殿下,一会儿吃的都凉了!”花神妃给儿子抛了个白眼。 “母妃,她现在吃不下东西,再说了,你带的人家不一定爱吃啊!”百花看了眼自家母妃提着的食盒。 这时,一旁的仙给梅雪吩咐好了事情,走了过来,“她吃不吃,也得让娘娘先把东西送过去,毕竟是娘娘的一番心意。你且带花神妃进去吧!” 百花叹了口气。毕竟仙才是百兽谷的主人,主人家都发话了,他又能怎么办呢!罢了,就带母妃进去吧,晓青也不一定有空来搭理。 仙看着百花领着花神妃和百鸟进了晓青的院子。 希望那丫头不要怪她。仙想,晓青个性太强,若是学不会服软,日后嫁入花神宫总是要吃亏的,也怨仙从未教过晓青如何放低姿态,现在才强行让她学。 晓青从小就没学过后宫之事,仙也从未想过有一日这丫头会嫁入宫中。花神宫中规矩都是学了凡间宫廷的那一套,可不比天帝的后宫,深宫水深,仙只期望她能多教一些就多教一些。 入了院里议堂,花神妃左右看了看,径直往主位上走去! 百花百鸟兄妹见状,忙上前去拦:“母妃!” “母妃!咱们坐下面吧!”百鸟冷汗直冒,一把抓住花神妃的手臂。 “是啊,母妃……那个,在这个院里,主位只能是晓青的,您既是来看她的,就不要触人家的逆鳞了吧?”百花小心翼翼地跟花神妃解释。 花神妃无语凝噎,深呼吸一下,道:“废话!本宫会不知道吗?!我就把吃的放一下!” 百花百鸟:“……” 然而,放下吃的,花神妃随着百花兄妹坐在下首客座上,等了半晌,都不见晓青来,除了梅雨进来给他们添茶倒水,没有一个人进来。 “母妃,你看到了,她不会来的。”百花看了看门口,无奈道:“你又何必白跑这一趟呢?就为了帮父君探查消息?” 花神妃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的,她来见晓青就一定得是花神授意?!就不能是来关心儿媳的?! “我再说一遍,本宫是来看公主殿下的!你父君他自己都忙不过来了,还管我探不探查消息?!” “哦。”百花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与莫烟边往议堂走,边讨论着刚刚的消息。 “绮萝的行动大概是她自己个人行为,连不上我们的计划,不必太关注。” 莫烟点点头,“我明白了,那结束后要请她回来吗?” 请她回来?她会回来吗?我叹了口气,“不必专门去请了,她若想,会回来的。” 听到门外廊道上的脚步声和言语声时,议堂内三人意识到是晓青来了! 果然,下一秒,晓青和莫烟就一起跨进门来! 一进门,我们一齐愣住。 百鸟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啊,哈哈,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梅雨上前,附在我耳边小声道:“仙让她们进来的。” 哼,我的院子什么时候是仙能随意安排的了?!又是想让我如何?!罢,都进来了,总不好再赶出去。 我侧头吩咐莫烟,“按说好的去办吧。” 莫烟领命离开。 “呦,娘娘这是替某人来当说客了?”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冲着花神妃笑了笑。 “啊,没有没有!我自己来的!”花神妃忙拉了拉她身边的百鸟,道:“小鸟儿闹的紧,带她来看看公主殿下。” 百鸟瞳孔地震:我不是我没有!母妃你别甩锅! 哼,百鸟能闹出什么动静?还不是你这个母妃教唆的。拿我当小娃娃哄呢?! 我走到主位,看到小桌上放着一个食盒。嗯?什么东西?我伸手打开,里面是一碟碟花样精致的糕点。 花神妃冲百鸟使了个眼色,百鸟立刻明白,“嫂嫂,这是我们从花界带过来的,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晓青还没动作,百花倒是手快拿了一块就吃,花神妃出声道:“你这臭小子!你从小吃到大,还没吃够呢?!怎么能和公主殿下抢呢!” 我茫然地看着百花。他叼着糕点冲我笑得无辜,但我分明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在试毒! 有没有搞错,这是你亲娘带来的,你都不信任?!啥时候被我传染了?! 懵了几秒,我突然有些明白过来。花神妃的糕点,可不一定只有她接触过,虽说我是花界公认的小花神妃了,但难免不会有人想再挑战一下我的地位! “母妃,你这放了多少糖啊?太甜了,她肯定不吃。”百花咽下糕点,又伸手去拿下一块。 “啊?这……公主殿下不爱吃甜的?”花神妃惊讶道。她自己生的这对兄妹都挺爱吃甜食的啊!所以自然以为,这未来的儿媳和儿子一样爱吃甜食。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百花,生怕这糕点真有问题,再给他吃出好歹来,没顾得上听花神妃说了什么。 不过……试毒,需要吃这么多吗?我怎么感觉,他这是纯纯嘴馋呢! 够了,可以了,再不拦住他,那最后一只可爱的兔子形糕点都要没了! 我伸手按住了百花拿糕点的手,定定地瞪着他,他看了看他自己手里最后一只“兔子”,就明白了,笑着将那块糕点递给我。 被晾在一边的花神妃有些尴尬,只能看着那韶仪公主跟只小动物似的盯着自家儿子手里的糕点。 “小鸟儿,”花神妃侧头,低声和百鸟说话:“你这嫂嫂还记恨着我呢!” 百鸟天真地把头凑过去,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不是,你这……花神妃噎住。那些事情,百鸟自然是清楚的,可这小丫头都跟她哥学的,适时装傻充愣,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油盐不进。 我拿着那只“兔子”在手里玩了玩,又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果然,如百花所言,太甜了!我咬了一口就放一边了。 百花递过来一杯茶,笑道:“我就说很甜吧,我猜母妃是把整罐儿糖都放进去了。” 花神妃又接话道:“哎呀,我这不是不知道公主殿下的口味嘛!”又大方地摆摆手:“没事,公主殿下不必顾及这些,不爱吃就扔了吧,我下次少放些糖。” 百鸟眼神一亮,小步跑过来拉我的袖子,“嫂嫂,你不吃我可就拿走了?母妃给你带的,都没让我碰一下!” 我刚想应声“好”,正要把剩下的糕点拿给百鸟,百花突然出手抢了去! “不行!她不吃还有我呢!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丫头!” “我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和我抢呢?!抢我嫂嫂也就算了,连糕点你也抢!”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兄妹俩拌嘴,这时,花神妃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叫了一声:“啊,对了!” 兄妹俩的“战斗”被花神妃这一声打断,百鸟趁机抢走食盒跑回母妃身边。 “我记得有几位花首厨艺不错,回头让他们做给公主殿下吃呀!”花神妃笑眯眯地补全了后面的话。 百鸟:“母妃,过了过了,你这太明显了!” 说到底还是来当说客的。我好整以暇地看向花神妃,悠悠开口:“娘娘不必如此,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会嫁于百花,但是,也仅是嫁于百花,花界包括他在内,除了我个人,其他什么也别想得到。” 百花低头笑笑,又看着我,柔声解释道:“晓青,你误会了,母妃不是来做这些的。” 花神妃和百鸟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说这些,二人一时愣住。 这反应……难道真是我判断错了? 百花知道,她最近警惕性越发的高了,甚至都有些草木皆兵。 绮萝的离开,齐林死前那番话,还有圣姑不停地找麻烦,这些都让晓青越发觉得没有安全感。 他不怪她,误会而已,说清楚就好了,百花想,母妃也是会理解的。 花神妃回过神来,笑着开口道:“公主殿下,我知道,您与我夫君之间是有很多利益纠葛,没关系,这不影响你我之间。” 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呗,反正我也不需要。我心中腹诽着,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好的。” 这时,仙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屋内各人位置,皱了眉,朝着我的方向招了招手:“紫心,下来。” “不要!”我别过头,手摸索着去拿茶杯。不料袖子将那块兔子糕点扫到了地上! 我靠!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他们会信吗?! 我忙低头想将那块糕点捡起来,手忙脚乱中打翻了小桌上的茶壶! “小心!” “紫心!” 百花挡得再快,我也还是被茶水泼了一头,该庆幸的是,茶水不烫,否则我这张脸就毁了。 “嫂嫂!你有没有事啊?”百鸟抱着食盒跑过来,一脸担忧地问我。 我甩了甩头发,“啊,没事,没事,不要紧。”抬起头,我看到花神妃也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担忧地看向我。 这……好像真是我过于警惕了哈! 花神妃看晓青好像真的没啥事的样子,心才放了下来。一块糕点罢了,她可以再做的,何必再去捡呢!这小公主虽是不爱吃,但起身时还是将糕点捡了起来,拿在手里。 花神妃懂这丫头是什么意思。所以,在仙向她致歉时,花神妃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上神不必在意这些,我本就是不请自来,哪好怨贵谷招待不周啊!” 百花拿了帕子给我擦脸上头上的水,我闷闷不乐地戳着手里那只“兔子”的屁股,他看着我笑道:“掉了就掉了,你慌什么?” 我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掉了就没有了!” “不会的,我再给你做!”百花笑着拍拍我的头。 百鸟抱着手里的糕点盒子,低着头挑挑拣拣,拿出一块桃花酥递给我,“嫂嫂快尝尝,桃花味的!从小母妃就跟我说,不开心了就吃甜的!” 百花转头瞪了妹妹一眼,“臭丫头,打什么岔!一边玩去!” 百鸟不理他,依旧伸着手将糕点递给我。她看得出我不开心?我看着眼前这个可可爱爱的小丫头,恍惚间看到了仙儿…… 不开心了就吃甜的,所以百花爱吃甜的,从小就爱吃,是因为他不开心吗? 我伸手接了百鸟手里那块桃花酥,转手给了百花,他愣了一下,看着我笑:“我吃过了,你拿着玩吧!” 百鸟的话他也听到了,或许花神妃也曾跟他说过同样的话,我拿着糕点给了他,他也知道我听懂了百鸟的话,自然知道我此举何意,我也知道他说的意思。 不用开口,我们什么都明白。 百花看了看和仙大眼瞪小眼的花神妃,给妹妹使眼色:去,解围去! 百鸟噘着嘴轻哼一声,就抱着食盒走下去了。 “我不知娘娘带来的是甜食,没有提醒,怕是坏了娘娘的兴致。”仙开口道。她好像无论说什么话,都是淡淡的,不轻不重的样子。 花神妃慌乱地摇头:“没有没有!是我粗心了!” 百鸟走过去,坐在母妃身旁,若无其事地接话:“母妃,嫂嫂喜欢!” “啊,真的?”花神妃看向百鸟,又想了想,道:“哈,也是,虽然口味不对,但卖相应该还是能看的!” 仙微微点头,看向主位上那俩人,想着再劝一次,让晓青下来与人平坐,结果这一眼看过去,仙差点儿窒息! 晓青的发髻因为沾了水而乱掉了,百花正给她拆了重梳,而她本人正攥着从自己头上摘下来的发钗打哈欠! 不给长辈面子也就罢了,现在都敢当着人家的面指挥人家的儿子给自己梳头!这还得了! 仙知道,这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当年李青墨也是这般照料紫心的,可现在不一样啊!人家恢复身份了,人一界储君,还被当侍者使唤,就算是百花愿意,也不能当着人家亲娘的面使唤啊! 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想象在仙脑海里浮现,仙情急之下,直接冲着晓青吼了一声:“紫心!你给我下来!” 这一声,给花神妃都吓得不轻!抚着心口震惊道:“上,上神,怎么了?” 我登时被吓得瞌睡都没了!紧紧握着手里的发钗,一脸无措地看着冲我吼的仙,直到发钗尖端刺得手心发疼,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又怎么了?!”我坐直身子吼了回去。 我知道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该听她的。这方院子里主位本就是我的,为何要让步!况且今日是花神妃不请自来请我的,本就是她坏了规矩! 仙自小没教过我后宫规矩,我也没打算学,毕竟日后也用不着! “仙,你逾矩了。”百花冷声提醒道。 仙这才想起,她们师徒情谊早就断了,如今不过是晓青顾及着有他人在场,才继续与她做戏罢了。她早就,没有资格管教她了。 花神妃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明白了一些,尴尬地笑了笑,“啊,上神,不必如此,本宫向来不注重这些!” 仙闭了闭眼,无奈道:“你是不注重,但她不能不会!” 我翻了个白眼,咬牙道:“我自小就被你这么说!自小你就要我不低头不服输,如今却又来教我放低姿态,不是互相矛盾吗?!” “你还想得起来我为何不爱吃甜食吗?” 仙愣在原地:“为何……” 第一百零四章 “我还很小的时候,你教我礼仪规矩,当时我贪甜,多吃了一块糕点,被你罚跪了半个月……” 若不是今日事多,我也许永远都不会想起来这件事,毕竟这只是儿时被罚的家常便饭。 当时我还是个小娃娃吧,跪了半个月,竟也还活着,不过是再起来的时候,数月未能下榻行走。然后就不爱吃甜食了,也不怎么好好吃饭了,后来就连我自己都以为我从小就是如此,直到今日才想起来。 仙哽住,数年不曾掉过泪的她,如今恍如梦醒,泪如雨下:“丫头……对不起,对不起!师父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当时也是第一次养小娃娃,她生怕自己教养不好公主,会被女娲怪罪…… 花神妃捂着嘴,瞪大了眼。罚跪半个月?!!这哪里是养孩子!哪怕当年花神受人蛊惑厌弃百花时,也不曾这般对待! 百花沉默着将晓青拉回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身子都在抖,哭着把头埋在他怀里:“百花,我不开心……” 同样是养孩子,百花记得自己儿时,无论母子俩在宫里多艰难,母妃都会拿着糕点告诉他,不开心就吃甜的……可没有人告诉晓青,不开心该怎么办。 百鸟走了过来,百花抬头看妹妹,她掏出个小瓷罐,塞进晓青手里。 我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东西,转头看了看,百鸟握着我的手打开了那个小瓷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果脯蜜饯。 “姐姐,这些不是很甜的!”小丫头笑着看我。泪眼朦胧中,眼前人的形象与记忆里仙儿的形象重叠。 仙儿,仙儿回来了…… “嗯。”晓青点点头,抱着罐子靠在百花怀里,闭上了眼睛。 百花看晓青平静下来了,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这妹妹没白养! 三日后,花神妃和百鸟才跟着百花和我一起出谷。 我要回女娲族解决怨灵和大祀的事情,百花要跟着我,花神妃和百鸟要回花界。 “你又不带我玩!”百鸟气鼓鼓地瞪着百花。 “你整天就知道玩!”百花敲了下妹妹的头,“怎么不跟你嫂嫂学学其他的?!” “那是我不学吗?!明明是你抢走了嫂嫂,我怎么学?!”百鸟理直气壮道。 花神妃在一旁看着自家这对兄妹拌嘴,捂嘴轻笑:“行了行了,你俩别争了,等回来了,就让小鸟儿跟着韶仪公主好好学!” “就是!”百鸟吐吐舌头,躲到母妃身后去了。 百花用手指隔空点了点妹妹,才收手跟花神妃道别。 “母妃请回吧,不必挂念,等女娲族安定了,我们自会回去的!” 两拨人在百兽谷谷口分别,各自离去。 仙一人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孤寂。 晓青要回去卸任女娲族之主的位子,仙作为师父,自然是要出席的,即使二人如今已经没有师徒情分,她也要去,防止圣姑发难时晓青身边无人袒护。 对比仙的马车,晓青和百花的马车里就热闹多了。 小桌上摆着果子花糕和酒水,晓青手里还抱着一个暖烘烘的手炉。 百花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我就坐在一边喝酒啃果子。 自那日后,我连做了两日噩梦,惊醒了就不肯入睡,百花便抱着我给我讲故事。这几日辛苦他了,就让他睡吧,我自己玩会。 我们的马车临近女娲族结界门口时,被拦了下来。 马车一停,百花便睁眼,伸手护住了晓青。 仙的马车在前面,她掀开车帘,呵斥拦车的人:“放肆!我们的马车都敢拦?!谁教你们的规矩!” 几个满面愁苦的百姓,睁着一双双几近无光的眼,看着车里的人,有位年长的拱手作礼,开口了:“请问,几位是长公主派来的吗?” 仙皱眉,不言。 这时几个百姓看到了后面的马车,纷纷开始跪地乞求! “长公主殿下!救救我们吧!” “殿下!” 车外的动静越来越激烈,我都听到了梅雨梅雪呵斥阻止的声音! 我和百花对视一眼,他伸手掀开了车帘。 我看清了,是女娲族的百姓们。他们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那位年长的抬头看到了车里的我,惊喜地叫起来:“是长公主,是长公主殿下!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我大惊,提起裙摆就下了车,直往前冲。百花跟着我一起冲了进去,仙在原地安抚那些百姓,了解情况。 族内满目疮痍,百姓们跪地高声哭喊:“殿下!” 百花扶住差点儿没站稳的我,“这会是亡灵们干的吗?” 我摇摇头。不会,不会的。它们只会找动了那嫁衣的人的麻烦,不会伤及无辜的! “圣姑呢?紫怡呢?他们人呢?!” “殿下,圣姑正和长老们准备火祭事宜,在祭台那边呢!”有人回答了我。 什么东西?!火祭?!祭谁?!我惊恐万分,正要往祭台冲,却被随后赶来的仙拦住! “紫心!先听我说!”仙拉住我,“我问过了,他们说近日那件衣服不见了,夜间常有恶灵骚扰,带来了灾祸。” “如瑛与长老商榷决定,火刑生祭一人,来抚慰枉死的神明,止停灾祸!” 火刑,生祭…… 我想起,当年圣姑将我从孟婆处带回女娲族时,也用过这种法子,他们告诉我这是正常的,所以当年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小侍女被大火吞噬! 他们说,那个女孩子,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能替我生祭神明,是她的福分…… 而如今,我已经算是卸任了,他们自然不会再用与我同时生的人生祭,那就只能是…… 不可以! 我转身就往祭台的方向狂奔。 当年那场灾祸是我带来的,本就与旁人无关,但却没拦住他们,这次的灾祸,是圣姑带来的,凭什么要牺牲我的子民! 明明可以靠自己止住灾祸的,凭什么要别人去付出代价! 众位长老和圣姑都聚在祭台下,看着台上跪在中央,被木枝围住的一个姑娘。 紫怡站在圣姑身旁,满眼恐惧。圣姑师父说,长老们本是不满她这个小公主,想拿她来生祭神明的,要不是圣姑据理力争,以长公主卸任嫁人,族内不可无主为由,保下了紫怡的命,并找了个与她同龄的姑娘替她,如今在台上的就是紫怡了! 可是,可是……紫怡知道,自己不想死,可台上那位姑娘自然也不想啊!她的家人该多难过啊! 紫怡现在终于知道,阿姐有多不容易了。族内这群老顽固,只认利益!不通人性! 眼看着长老拿着火把就要上去了,紫怡双手合十,在心内祈祷:“女娲娘亲,求您开开恩!阿姐,你快来!” “住手!不许动!”一声怒斥自众人身后传来。 紫怡心内大喜:阿姐来了!阿姐一定能救下她的! 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几步跨上台阶,夺掉了那位长老手里的火把,然后狠狠扔向下面的圣姑! 圣姑大惊,抬手打掉了被晓青扔过来的火把,“放肆!紫心,你要干什么?!” 我没搭理她,继续跑上祭台,踢开了那些木头枝条,将那位姑娘扶了起来。 小姑娘吓得大哭,看了我一眼,立刻跪地叩首:“殿下,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有娘亲,还有弟弟,我不想死!” 百花和仙也赶到了。 一见到仙,那群长老们瞬间恭敬了不少。 紫怡满眼泪花,看着眼前的两人,“百花哥哥,阿姐,阿姐来了,你把阿姐带来了!” 百花没空搭理紫怡,见仙开始稳住那群老东西,便抬脚往祭台走。 紫怡忙拉住他,“不可以!祭台除了长老和我们姐妹二人,谁都不可以踏上去!会遭天谴的!” “你阿姐在上面!”百花甩开了紫怡。 “百花!”仙出声制止百花,“不要胡闹,等她下来。” 百花只好生生停住脚步,焦急地看着台上那抹红色的身影。 我蹲下来,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没事了,别怕,本宫来救你们了!” 小姑娘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我拉着她走下了祭台,将她送还给了她的家人。 我走到圣姑面前,她自觉心虚,移开了目光:“这,这是族内规矩!” 我忍住想赏她一耳光的想法,冷冷地道:“本宫还不算完全卸任,即使卸任了,也是前女娲族之主,小公主亲姐,族内大小事务都可过问!” “敢问圣姑,今日之事,你可问过本宫的意思了?!” 圣姑咬了咬唇,狡辩道:“你,你,百兽谷,齐林上神仙逝,我这是,这是体谅你们……” 好的很! “本宫归位这么多年,何曾因私放弃过你们!你凭什么认为,齐林死了我就不管全族生死了?!” 我的声音高了些,那些个长老们连声劝道:“殿下息怒!” “息怒?我凭什么要息怒!今日若不是圣姑保下紫怡,你们要烧死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老东西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规矩是吧,行,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由人改!”我指了指身后的祭台,“今日,我便改了这破规矩!以后谁敢再提,本宫便拔了他的舌头!” 我还要接着发火,就听到远处有人欢欣雀跃地叫着向这边跑来:“退了!恶灵瘟疫都退了!长公主实乃女娲祥瑞啊!” 众人皆惊! 我的怒火被打断,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殿下!你看,这灾祸被您压过去了!” “长公主真是天生神明啊!” 听着周围人的恭维打岔,我一脸懵逼。 “今日之事就此止住吧,既然恶灵退散,便是女娲族之喜,莫要再因旁的败了族人兴致。”仙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先打住。 喵的!气死了!火都没发出来就被搅屎棍扑灭了! 百花看到晓青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有的是机会让我们查。” 我严重怀疑这些事是有人故意搞我,想搞砸我原本的计划!但是我没有证据!哼! 机会来的很快,当晚圣姑就将我们几人拦在了议殿,要我去解决那些亡灵。 “人家自己寻仇去了,你让本宫上哪儿解决啊?”我讥讽地挑挑眉,抱臂看着她。 此时殿内只有我们几人和圣姑,各人都心知肚明,也不必再演戏了。 “你若是早些回来处理,它们怎么可能跑的出去!”圣姑这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切,又不是我求着你去动得那件衣服,你自己把它们招来的,关我屁事!要不是怕你处理不好把我爆出去,谁乐意回来啊! 我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圣姑。 “那些东西是什么,等找到那身衣服就全明白了!”圣姑阴恻恻地笑,“它们不会动你,那身衣服也本该是你的……” 哦,不用她说完了,我明白了。 “去,你现在就去,尽管去。”我嗤笑一声,打断圣姑:“去告诉他们,他们视若神明的长公主,与那群亡灵是一起的!” 圣姑噎住,“你!” “好了,先去那衣服放过的地方看看,或许有线索呢!”百花上前两步,牵起我的手。 我挑衅地冲圣姑抬抬下巴,“走啊,带路啊!等着本宫请你不成?” 于是,我们到了圣姑住的院子。 院子里阴气阵阵,甚是寒凉。 “它们不是跑出去了吗?为何这里还是这副模样?”百花不解道。明明外面的景象都恢复过来了,为何圣姑这里依旧满是鬼气? “我说怎么退了,原是回到了原点,引我过来。”我看向紧闭的主屋门。 这些日子,亡灵侵占了圣姑的院子,圣姑只好搬出去,所以现在这里,几乎成了它们的大本营。 亡灵不可能跑出去滥杀无辜,圣姑肯定也有施加封印阻止它们跑出去,所以,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番景象,应该是人为。 可是,确实是用亡灵的力量造成的那番景象。是谁?谁会把它们带出去?谁能把它们带出去? 这个人的行动,与我原本的计划大相径庭,毫无顾忌,但似乎不是为了报复,不然也不会在我到达时立刻就退散! 如今我的计划已经乱了,只能暂时停住。罢了,解决完这事儿,再借教紫怡如何大祀的理由,多留些日子探查一下吧! 我还在思考,那主屋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阵阴风吹来,吹得人头皮发麻! 圣姑大惊,随后突然上前一步,猛的推了晓青一把,将她推进了那扇门里! 门再次关上,能听到屋内声声鬼泣! “晓青!”百花几乎同时冲了过去,想把晓青拉回来,但终究没有赶上! 门上,乃至整间屋子上都附着强大的结界,外面的人打不开门,也毁不掉屋子! 百花不停地攻击门,试图用离照剑劈开,但他的攻击却都被抵了回来。 “如瑛!”仙愤恨地瞪着圣姑,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了!“紫心若是少一根头发,我定不放过你!” 圣姑心内惶恐,面上却是几近癫狂的得意:“不会的,那些东西会伤了她吗?不,最好是杀了她,对,杀了她,他们应该同归于尽!” 紫怡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看到师父把阿姐推进去了……师父说要杀了阿姐…… 紫怡捂着嘴,不敢出声。心内惶恐不已,不停祈祷:阿姐,你一定要好好出来! 无论如何,如今阿姐是她在世上最后一个血亲,紫怡不想阿姐死! 圣姑没得意多久,因为百花回头了,他向一旁一伸手,施法将角落里的紫怡拽到了眼前!离照剑转瞬就架在了紫怡脖子上! “怡儿!”圣姑吓得脸色苍白:“你怎么在这儿?!” 一见百花这行动,仙也是惊得不轻,“住手!百花,冷静点!不要乱来!” 紫怡惊魂未定,满眼泪花,百花捏在她肩膀上的手越收越紧,脖子上的剑似乎已经划破了她的皮肤,“百花哥哥……” “你们不是要女娲后人吗?”百花冷笑道,“两位,还得做个选择,不若我现在就杀一个,只留晓青一人,岂不甚好?” “不可以!”仙大惊失色。她知道,百花和晓青一样,疯魔成性,从不手软,但晓青还得顾及大局,可百花不会,他向来随心所欲!在他眼里,整个苍生都算不得什么! “仙,我和你不一样!”百花冷冷地看着仙和圣姑,“你有你的准则和使命,我没有!我唯一的准则,从始至终,只有晓青!今日她若有事,便是要我生不如死!” 不能,不能放过他们!晓青还没有为他穿上嫁衣,还没能有她该有的一切,凭什么就得为了他们牺牲! 我被圣姑推了进来。屋里好黑,我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点灯! 烛火映亮了屋内,我看清了屋内情况:桌上放着那身嫁衣,空中浮着半明半暗的魂火,发出声声鬼泣。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不对啊,就这?能把整个女娲族玩的团团转?! 我看着那身嫁衣,轻叹一声,对着它说:“可解气了?跟我回家吧!”回去吧,莫要再伤及无辜了,我知道你们冤死不甘,我一定会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的! 那身衣服消散了!我吓了一跳,忙四下环顾,就看到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那衣服化为残魂,丝丝汇入那人手中那串铃铛里。 我震惊的时候,对方即刻出手,我堪堪避开她第一击,还未来得及说话,她便再次进攻! 我不得不抬手防御,几招几式间,我们二人打的不可开交! “你放肆!”我一边动手,一边教训对方:“还真敢对我来真的啊!” 对方不搭理我,依旧招招使着致命的招数! 就在我以为,这人是真的要杀了我才算完时,她又不打了!最后一击,她将那串铃铛往我手里一塞,将我往后一推。 我猛然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桌子,她也撞在了门边。 然后门就开了,铃铛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才想起要安抚亡灵,忙抬手施法,稳定铃铛。 门开的猝不及防,门外的几人还在对峙,突然就听到一声巨响!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百花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门开了,晓青正努力压制着手里的东西。 “紫心!”仙惊叫出声。一旁已经吓白了脸的圣姑也回过神来,“快放了怡儿!” “还给你!”百花将紫怡狠狠推了出去,收剑的同时,剑刃划破了紫怡的皮肤,血珠顷刻冒出! 紫怡被百花那力道推到没站稳,重重扑摔在地上!手掌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起来,才唤起了她的知觉,她这才反应过来,放声大哭,终于,他终于放开她了! “晓青!”百花看到我,立刻就要跑过来。 我怕亡灵被惊,压不住,忙出声阻止他:“别过来!” 他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我,“我能帮你吗?” “大概,可能,或许,不能!”我用神巫族术法都快要压不住,百花与它们毫无关系,自然更压不住! 我看向打开的门扉旁边的人。她冲我眨眨眼,晃了晃手上的铃铛,然后消失。 门向内打开,门扉挡住了外面的人的视线,除了屋内的我,谁都没有看到她。 我手上的铃铛不听使唤了!亡灵尽数逃了出来! 不过,它们开始在我周身汇聚是怎么回事啊?! 我一时慌乱,连结印都忘了,就看到亡灵绕着我转,突然就消散了!同时,我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脑中嗡鸣。 圣姑扶起了紫怡,就听到仙冷冷的声音响起:“活着不易,非得找死。” 紫怡抬起头,就看到那位百兽仙站在自己和圣姑师父面前,冰冷又威严。 “晓青!”百花看到晓青收了那些个亡灵,然后她自己也同时吐血晕了过去。百花冲了进去,却没能赶在她倒下前接住她,她的头重重磕在桌角上。 仙听到声音,回头去看。 鬼泣停了,阴气散了,唯有晓青昏迷不醒。 “紫心……” 第一百零五章 那夜之事,圣姑再未提起。 圣姑自己不说,仙和百花自然也不会有心思去提起。 晓青已经睡了几日了,百花整日整夜守在她身边,仙也魂不守舍,二人都没空搭理圣姑。 倒是紫怡常常往晓青房里跑,不是送吃的就是问一句“阿姐醒了吗”,百花觉得她很烦,要不是仙也在,他怕是能让那夜挟持紫怡的那一幕重现一次。 至于族内长老们想来探望晓青时,都是仙出面婉拒的,美其名曰“长公主旧疾复发,需要静养”,其实仙是怕这群老东西说错话,被百花宰了。 大祀已经重启,长老们生怕这次那祭台又塌了,便让圣姑一遍又一遍地教紫怡各种规矩礼节,并坚持要等长公主恢复后再举行仪式。 “仙,锦云阁会在女娲族也安排暗桩吗?”这日,几日不言语的百花突然开口。 仙吓了一跳,随后才听清他说了什么,“锦云阁号称暗桩无数,但具体在哪里安插了人,安插的人是何身份,都只有绮萝一人知晓,就连紫心自己,也不一定都知道。” 是吗?百花低下头,摩挲着手里的一串铃铛。这串铃铛是当时晓青倒下时,她手里握着的,样式很眼熟,百花记得在绮萝身上见过。所以他没将铃铛一事告知任何人,一直将它藏在自己身上。 若这铃铛真是绮萝的,那么当时绮萝肯定也在屋里,锦云阁掌事来了女娲族,此事一旦被人知晓,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至于绮萝的目的,百花想,晓青心里应该有数。 我做了好久的梦。这次不再是神巫族了,可也差不多,虽然梦里的事情人物我都看不太懂,总之最后没有好下场就是了。 醒过来时,屋里只有我一个。我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是仙和百花。 仙照旧婉拒了几位来探望晓青的长老。 “你身上的气息太重了,先进去。”待长老们离开,仙才侧头跟身边的人说话。 百花皱了下眉。他身上的魔气又没压住,当时晓青被圣姑推进那间鬼屋里,百花一时心急,魔气就压不住了。所幸这些天他一直在晓青身边,仙跟旁人说,百花是染上了晓青身上的魔气,因此也没有人起疑,倒是连连称赞“长公主与驸马鹣鲽情深”。 百花推门进去时,就看到晓青醒了,正躺在榻上吹她自己盖在脸上的头发。 每当遇上事情,她不哭不闹的时候,就是最吓人的时候。她越是平静,说明事情越是难办。 “舍得醒了?”百花笑着走过来,拉过我的手探了探脉。 “我做了个梦。”我懵懵地看着头顶的床帐。 “绮萝来过了?”他没有接我的话。 “梦见我死了,没能嫁给你。”好巧,我也不接他的话。 百花本以为她又是梦到了神巫族之事,可听她一说,怎么感觉版本不太对了?在神巫族时,她是没能成婚,可死的人不该是李青墨吗? 百花将绮萝那夜塞给我的那串铃铛递给我,“是她的,对吧?” 罢,左右他也已经猜到了,我叹了口气,点点头:“嗯。她破坏了我的计划。” 之前这场行动是绮萝负责的,她自然知道我每一步计划会做什么,所以她来报复我了,险些毁了紫怡,还利用那群长老们的固有观念和神巫族亡灵,将我架在了“祥瑞”之兆的位子上,骑虎难下。 可是她确实替我稳住了亡灵,也在最后将它们交给我处理了,这又不像是报复。 “唉,如今只能抛开原来的计划,走一步看一步了!” 百花抱着我,拍了拍我的头,“没事,我在。” “你身上的魔气是不是又重了?”自那次百花重伤冰凌激发了体内魔魂后,我就勒令他不许再用那部分力量了的! 现在有我在他身边,还能有个借口,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他身边呢?! 见我气呼呼地瞪着他,百花心虚地笑了笑:“呃,这,这不怪我啊!那夜你被圣姑推进那屋子里,情况不明,我这关心则乱,就收不住了嘛!” 我心疼地抱住他,像他安抚我一样,拍了拍他的背,“不要为我难过。百花,遇到你之前,每次有什么行动,我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的,可是我又遇到你了,我们又走到了现在,我突然不想死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留着一口气,活着回来见你的!”哪怕是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紫怡在门口吵吵嚷嚷,闹着要进去,被仙拦下后就开始冲着门叫嚣不停。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放我进去!阿姐!阿姐你出来啊!紫心!你不要装死!” 屋内。我低声咒骂一声:“淦!这死小孩!”我正飘着呢,非得给我拽回现实! “我去赶走她。”百花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出去。 门一开,看到百花出来,紫怡瞬间胆颤,往后缩了几步。 “百,百花哥哥,紫……阿姐醒了吗?” 看着眼前这低眉顺目的小丫头,百花想,若是那夜自己没收住脾气,真将这丫头宰了,那晓青可就彻底骑虎难下了,好在当时门开得及时,打断了他。 紫怡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白布。 呵,大概又是圣姑教她的,利用一点儿皮肉伤卖惨装可怜。百花当时收剑时是划破了她的脖子,但不过是破了层皮罢了,还不至于这么多天一直缠着白布。 “小公主礼数学周全了?还有闲工夫来打扰你姐姐?”百花就那么站在门口,堵住了紫怡的视线和道路。 “我,我就是来看看她醒没醒。”紫怡嘟哝道。 “你吵吵这么久,能不醒吗?”我从百花身后走了出去。 “你既然醒了,为何还不来与我一起学规矩?!”紫怡见我出来,便有些愤懑了。 “你现在学的都是我小时候就烂熟于心的,你说为何我不来跟你一起学啊?”我挑了挑眉,骄傲地抚了抚头上的凤簪,接着道:“或者,你是想让我教你?” “我……我才没有!”紫怡气狠了,跺着脚跑走了。 呵,小垃圾,想拉我一起受苦?做梦去吧!儿时学规矩,手都要被板子打麻了,好不容易学成了长大了,傻子才会跟着你再学一遍! “紫心,”见没有旁人了,仙才想起问些什么:“那些东西,你是怎么处理了?”那夜亡灵突然消散,仙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么多年都散不掉的怨灵,怎么就突然没了? “怎么处理了?我吃了行不行啊!”我气不打一处来。我刚从昏迷中醒来,仙还是一如既往地只关心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仙愣住。现在连与她说一句话都不耐烦了吗?愣了几秒,仙突然反应过来,才补了一句:“对了,你怎么样?可有伤到?” “没有!”晓青丢下两个字,就拉着百花回屋了,屋门“哐”一声在仙眼前合上。 两人再未出来。直到长老们收到消息,又来长篇大论,说小公主愚笨不堪,礼数教养进行缓慢。 仙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才去敲门。 结果,仙敲门敲了半天,屋里的人都不应声,明明还能听到他俩的说话声的! “你输了。”百花抬眼看着我,狡黠地笑,“愿赌服输啊,快点!” 我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手,又看了看放在一边的一捆香菜,暗暗咬牙。 没有计划了,我们就没事干了,我和百花便开始下棋,他输了就吃一颗辣椒,我输了就闻一下香菜。百花还算够义气,没让我输了吃一棵香菜,只是闻一下。 可是,闻一下也很难啊! 我苦着脸看他,企图撒娇躲过惩罚,百花不吃这套,他抓着那捆香菜就往我鼻子下一扫! “呕~”我成功被攻击到,转头就干呕了起来。 百花这家伙,笑的前仰后合! 仙就在这时推门而入,于是就看到我趴在榻边干呕,百花笑倒在一边。 “紫心……我敲半天门了,你们,这是?” 淦!她敲门了?我怎么没听到?! 百花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一秒恢复正经,下榻朝着仙行了一礼,并快速用法术处理掉了那捆香菜和那盘辣椒。 坐在大堂中,那群老顽固又开始滔滔不绝,听得我昏昏欲睡。 其实不用仔细听,大概意思我已经了解了。就是我那个妹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愚笨,怎么也教不会学不懂,这群人便又觉得这丫头废了。 于是,我只好不情不愿地接下后面几天教会紫怡的任务。 不过,她是真得学,我就是打个酱油,给她做个示范就到一边歇着。 仙看着面前捧着一个苹果啃的晓青,又看了看不远处跟着教习姑姑学习的紫怡。晓青这几日越发不肯动了,百花这几日也不怎么和她腻歪了……仙越看越觉得那日看到的有些不对劲。 “丫头,手伸过来。”仙突然出声。 我啃苹果啃得正专注,也没想太多,就把手递过去了,直到看到仙开始给我把脉,然后才想起来问一句:“怎么了?” 仙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会……” 她以为我还虚弱着呢?大惊小怪了吧!昏迷那几日我就缓过来了,如今灵力充沛,脉象平稳,她能看出个什么来呢! 我转头,就看到百花刚剥好了一个橘子,正要吃呢。 我放下了手里的苹果,伸手去抢百花手里的橘子。 “哎哎哎,你又不是没手!自己剥!”百花躲开了我的手,并将我推开。 “不要不要!我就要吃你手里的!”我闹着要抢他手里的。 “长老们让你来教怡儿,你却在这里打情骂俏?!”圣姑黑着脸出现在我眼前。 “关你屁事!学不学是她的事,教不教是我的事!你当本宫来给你带娃的?!”我转头拿起吃剩的苹果,朝着圣姑砸了过去。 “啊!”圣姑躲闪不及,被我一个苹果砸了脑袋。 仙刚要出声训斥晓青这无礼行为,突然想起,如今她的话于晓青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只好把原来的话咽回去,改了口,对圣姑道:“姐姐若是闲暇,自己的徒儿当自己教才是,在这里说什么空话?” “你!”圣姑气结。 我眼珠子一转,高声叫道:“她怕是忙着销毁祭台那边的证据呢吧!” “你胡说!什么祭台那边的证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圣姑神色慌张地狡辩道。 哼,又露馅了。不知道的话你慌什么呢? 紫怡第一次登台大祀,祭台就塌了,自然不是长老们说的什么血脉不纯或者能力不足之类的原因,而是人为。 之前都是我登台大祀,可很早前圣姑就确定了我的身份,没能把我拉下台,自然心有不甘。于是,为了告诉世人我不是好人,她便在祭台上动了手脚,等我再次登台造成一定后果,好让她的话被更多人相信。 只是,阴差阳错间,我跑了,让紫怡登台了。可她已经来不及弥补,只能看着自己的徒儿从祭台上摔下来! 消息是锦云阁收集到的,但物证留在祭台结构内部。 我原本的计划,便是在重启大祀时,和紫怡一同登台,待仪式结束,找借口拆祭台,用那份物证,扳倒圣姑。 不过锦云阁想到个更有效的法子,就是让祭台再塌一次,让那份物证“主动”明晃晃地显出来,可是此法子需要有人仿照圣姑对祭台做手脚。祭台结构内部能量复杂,想在不留下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仿照圣姑的法子,除非是在祭台塌下来的时候与它同归于尽,只让人看到圣姑当时为了脱身留下的东西。 这法子被我否了。我不能让锦云阁的姑娘们为了我与旁人的恩怨主动去送死。 为了不让圣姑有时间去销毁物证,本该在我们到达女娲族那一日就举行仪式的,但是由于绮萝的突然插手,被迫推迟,给了圣姑时间! 当时莫烟告诉我绮萝去了象屿城,我以为她的计划在那里,也就没想太多。现在看来,她怕是得知我已经启程往女娲族来,所以先我一步过来捣乱了! 如今,那份物证怕是已经没了。罢了,再留圣姑一段时间,现在主要的是女娲神像前,那水池里的东西,必须带走! 见晓青笑的意味深长的样子,圣姑心慌至极,简直想立刻掐死眼前的人! 圣姑的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晓青就被百花抱了起来,稳稳地坐在了他怀里。 “哎哎哎?什么情况?!”我本是扑在百花身上冲着圣姑眼神杀的,突然就被他抱在了怀里,一时有些懵。 “坐好了,不许动!”他将橘子塞给我,就转头瞪了圣姑一眼:“圣姑与其在这里狡辩,不如去给小公主补补课?” 结果,一语中的,马上教习姑姑就过来了,对着我施施然一礼,恭敬又惭愧地开口:“长公主殿下,还是您来教吧!奴实在是尽力了!” “让她教什么?!那些我不都教过怡儿了吗?!”圣姑斥了教习姑姑一句。 好家伙!教过了?!那这丫头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也随她练?! 越想越气!我翻了个白眼,道:“可本宫累了,今日不想动了,就劳烦姑姑再尽尽力了!” 圣姑又不满意了,“凭什么我的徒儿在那里学习,你就可以坐着!” “凭本宫是长公主啊!”我欠嗖嗖地笑。 仙突然起身,挡开了圣姑来拉我的手,“如瑛,她不宜劳累,你自己的徒弟为何不自己教?!” 一看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圣姑拗不过,只好愤愤地自己往紫怡那边走。 我吃着橘子,看着圣姑的背影,幸灾乐祸中。 “下来。”仙的声音。等等!她在跟谁说话?! 我嚼着橘子无辜地看着仙,确定她刚刚是在说我!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双手抱着百花的脖子疯狂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听我不听!你走开!” 百花抱稳了我,轻拍着我的背,抬头看向仙:“又怎么了?” 仙看着还在百花怀里扑腾的晓青。犯懒,爱吃酸,爱撒娇……几乎就能确定!虽然脉象她没看出来,但也有可能是时间问题! “既然已经有了身孕,就该节制些,紫心,听话!” “咳……咳咳!”一句话惊得我差点儿被橘子呛死! 百花也震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仙误会了什么! “什么身孕?!我怎么不知道?!”我一脸惊吓地转过头去看仙。 “仙,你误会了,我们,没有……”百花瞬间红了耳根。 “你脸红了!”晓青惊奇地叫着,还伸手捏百花的脸。 仙半张着嘴,愣在原地。 原来是闹了个乌龙。漂亮! 也不怪仙误会,她确实从未见过我如这几日这般懒惰,至于她说的爱吃酸……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呃,橘子也不全是酸的吧!至于爱撒娇……不是,我和百花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可,那日你还呕吐来着……” 吐?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仙说的是哪次,“他,你问他!”我指着百花道:“他拿香菜熏我!” “这……”仙面露窘色。 百花笑了,捏着我的脸,玩笑道:“那是你下棋输了还耍赖!你看看,她自己还是个小娃娃呢,哪里会做娘亲!” “哼!”晓青不满地哼哼一声,拉着百花的手一口咬下去! “哎……”百花吓了一跳,一声痛呼卡在喉咙里,还没叫出来,突然发现这人只是架势足,嘴下根本没用力,只是用嘴唇叼着他的手指吓唬人! 我吓到了人,就咯咯笑,他将我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嗔怪道:“幼稚!” 仙看着小丫头笑的眉眼弯弯,心中也松了一下。是她忘了,晓青也还是个小姑娘,当年是,现在也是。 “百花,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借一步说话。”仙说着就起身往亭子外走去。 百花:又来了!逃不了一顿训了! 我:为何不和我说?! 百花临走还拍了我一巴掌,我险些一头磕在桌子上! 我愤愤地瞪了一会儿他和仙的背影,才回头去看紫怡那边的情况。 紫怡似乎还是学的不咋样,气得圣姑指着她叨叨。 距离还有些远,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不过看那动作间,圣姑似乎是被气得不轻,罚紫怡去面壁之类的。然后紫怡就走了,圣姑还站在原地跟教习姑姑交代着什么。 嘶,紫怡这丫头到底什么情况?平时不是挺听她师父的话的吗?我敢确定,那些礼节规矩她肯定都学会了,就是故意装笨的! 再转头看了看另一边不远处的仙和百花,俩人好像也在说什么长话,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样子。 算了,还是我先去一趟,把东西拿回来吧!再拖下去,被圣姑察觉了就不好了,而且若是绮萝再闹腾什么幺蛾子,简直防不胜防! 于是,我装作要去散步晃悠的样子,拿起桌上的果盘,一边吃着,一边悠哉悠哉地离开了现场。 百花跟着仙走到一边,站好等着挨训。 仙看了看他,示意他说话。 百花茫然。心内大惊:这是什么意思?我又做什么了?!又不想嫁姑娘了?! 仙无奈,只好先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话说?” “啊?”百花懵了。不是她有话要说,把他叫过来的吗? “啊什么啊,”仙回头看了看晓青,“怎么回事?”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补了一句:“你母妃说你们已经……” 话还没说完,百花就反应过来了,急忙出声打断道:“没有!仙!那是,那是我逗晓青的!你怎么也信了呢?!” “啊,是,谣言是我散播出去的,但是,但是我,我真没碰过她!”百花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仙更震惊了。她以为,这么多年了,这人已经如愿了呢,结果还真听了她的话,真没动过心思?! 不对!刚才明明……才把人抱起来的! 仙登时就来气了,“你逗她的?!她能懂个什么啊!” 第一百零六章 “她什么都不懂,你逗她,她就该学你了!”仙越想越觉得不妥,越想越来气。 再看看眼前这人,看起来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谁知道他心里又藏着什么心思呢! 果然,百花一开口就让仙想揍他:“那是以前,她以前不懂,不是现在不懂……” “你……”仙语塞。转念一想,这人说的好像有道理,那道封印早就收了,那丫头身边有这么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还能没学会?! “你,你,这些,她也知道?”仙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晓青起身溜达走了。 百花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知道吧……”不然为何每次他有想法时她都紧张呢! 后面半句百花没敢说,怕挨打。 仙缓了缓,努力平复心情。不能骂不能骂,这人会跟丫头告状的!缓了一会儿,仙又觉得没必要,封印没了,丫头也长大了,都谈婚论嫁了,她还操心这些干什么呢?! 不,还是得操心操心的,仙主要是怕那丫头把自己交出去了,结果不听话把人屋顶掀了,被赶回来了,那就出大事了!毕竟晓青和花神之间的恩怨是怎么也调和不了的! “除了教她如何做一个妻子,其他的我都教了,”仙叹息道:“我怎么也没想过她会想嫁人,而且是嫁到花界……” “您将她教的很好。”百花认同地点点头,又转了话头:“以后就不必再教了。” 仙苦笑着摇摇头,“也只有你会无条件包容她了,后宫哪有那么好混的。” 原来还是担心他照顾不好晓青啊!百花想,这师徒二人虽然渐行渐远了,但还是彼此牵挂着呢!晓青不让仙再管她,不也是怕她的身份连累仙和百兽谷嘛! “仙尽管放心,晓青若愿意嫁于我,我会交代花界全族上下都对她好的。”百花拱手冲仙行礼道:“若她想离开,我也绝不会困着她,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仙看着百花,似乎有些明白那丫头为何就认定了这个人了。 他不在意她的过去,不在意她的无理取闹和荒诞不羁,甚至不在意她离开他。从小,他就为了照顾好她,但凡能用到的技能,就都拼命地学,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只是陪着她,无论她想做什么。 或许,只要那人是晓青,百花什么都不会在意。 “罢了,就当是我多虑了吧!”仙释然了。 无论他们之后要走哪条路,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他们身上的纠葛和谜团,已经不是仙能插手和干预的了。 “这里结束后,你们是要回去完婚?”仙看着天上的云雾。 “我是想,但她应该还没这想法。”百花怅然道:“随她吧,毕竟,有些事情,确实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仙笑,“提醒你一句,那份解药她或许另有用处。” “那是唯一一份解药了,用不用,怎么用,都是她的决定。”百花也抬头看向天,嘴角挂着无所谓的轻笑。 仙愣了一愣。也是,花神确实没做好一个父亲和丈夫,依百花的性子,花神的死活确实影响不了他什么。 “花神手里还有一份属于她的东西,但是花神应该不会想交出来。”仙接着说道,“她现在不闹,不代表她就不要那份东西了。若是日后时机到了,两方对峙,你又该怎么办?” “那也是日后的事。”百花转身往晓青离开的方向走去,“仙,人还是要活在当下呀!” “哼。”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己都这年纪了,竟然被一个后生教育了! 我一路悠哉悠哉地往女娲神像处走,族里人都认识我,我去女娲神像那里也不奇怪,所以也就不会有人在意。 直到,我走到入口,看到里面有一个鹅黄的影子,正趴在水池边捞什么东西! 我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 紫怡边捞,边嘟哝着:“奇怪?哪里去了?阿姐就放在这儿的啊!” 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我在这水池里放了东西!可紫怡如今又在找什么?!我只在这里放过那份手札残记! 除了我,还有可能来这里的人中,确实有紫怡……难道她看到过那个东西?!那她现在又回来找,是想做什么?! 我尽力让自己冷静,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站在紫怡身后,突然开口:“你在干什么?!” 紫怡吓了一跳,慌乱地回头:“没,没干什么……”待看清我是谁,她才回过神来,嘴硬道:“紫心,你看,你不也被罚来这里思过了!” “哼,本宫才没你那么笨!”我握紧了盖在袖中的手,看向对方湿漉漉的袖子,“你师父罚你来这里思过,可你在干什么?!竟然做出这种大不敬之事来!还不跪好!” 紫怡愤愤地瞪了我一眼,不甘不愿地转身对着女娲神像跪了下去,“女娲娘亲恕罪,紫怡不是故意的。” 看这丫头低着头乖乖思过,我心中放松了一些,但还是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那水池。 我进来前,紫怡说东西不见了,看她那袖子沾水的程度,她应该捞了有一会儿了,也没找到。 难道被他人看到捡了去?! 这个想法一出,我不由得后背发凉,立刻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我和百花碰面。 “出大事了,得快些离开女娲族!”我拉着百花,在他耳边小声道。 “好,你想怎么做?”百花向来不问我缘由。 “回去说。”我拉着他往回走。 我们回去时,仙已经在我的屋门前等了。 “仙?你……你知道了?”不会吧?消息这就被传开了?! 仙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们身后,确认只有我们后,才递给我一张信帛,“你们去哪儿了?锦云阁上来的消息,你不在,就给了梅雨。” 锦云阁?!我看向信帛,是莫烟的笔迹,莫烟亲笔,且直接送到我这儿,定然是重要消息! 看着看着,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见我脸色不对,百花便开口问我:“说什么了?” “有人把那份手札送去了锦云阁,而且不是锦云阁暗桩探子做的。”总结下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手札?!”仙一脸惊吓,“你是说那份残记?!那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吗?!” “是,我是藏起来了。刚刚我就是想去拿回来,但是发现东西不见了,而且我确定紫怡也看到过那个东西!” “什么?!” 我徒手化火,烧了手里的信帛,然后冲着院门外叫了一声:“来人!” 很快便有侍者急步而来,跪在我们面前。 我吩咐道:“去通知各位长老,大祀已经拖延数日,我心甚忧,所以不必再拖,明日立刻举行仪式!” “是!”那人应下,起身去奔走相告。 “明日?!”仙满脸忧愁,“确定可以吗?” “不可以也得可以!明日必须离开!紫怡看过那东西,而且还有个人直接盗走了东西送去锦云阁!仙,你联系一下这些事情,你觉得再不走我们还能活到几时?” 如今女娲族除了圣姑外,还有人知道了一切,更有一个人,不仅知道我的身世,可能还知道我与锦云阁的关系!再不回去,怕是要连累姑娘们! 消息一放出去,很快,族内就热闹起来了。 长老们送来了大祀时的礼服,顺带就把紫怡也给我送了过来,要我再给她讲讲大祀的规矩步骤。 “常规的那些个礼数规矩,你都学会了吧?”即使我已经尽力表现得与之前无异,但毕竟如今面前这个丫头知道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所以我的声音还是冷硬的很。 “你都看出来了?”紫怡怯怯地看着我,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我会,但是……但是我,我紧张!阿姐,上次那祭台就塌了!这次我可不可以不上去啊?你去不就好了吗?反正他们也不喜欢我!” 一看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我更是怒从心中起,“把头抬起来!你是公主,不是报丧的仆妇!这是你的责任!跟旁人对你的态度无关!” 百花看到晓青这般样子,便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对这个拖油瓶般的妹妹,第一次动怒。 若只是事关晓青自己,她绝对不会这么生气,可偏偏这次事关整个女娲族,甚至六界,就连锦云阁都被拖了进去,她不容有任何差错。 紫怡被晓青吓着了,低低啜泣起来:“阿,阿姐,我错了,我做不好女娲族之主,我把位子还给你好不好!” 晓青痛心疾首地看着眼前的妹妹,握着手一忍再忍,冷冷地丢下一句:“由不得你!”随后转身进屋。 百花走过去,瞥了一眼还在哭的紫怡,“现在知道哭了?多次下死手害你姐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呢?” 没遇到晓青之前,由于花界与黑刺谷的交情,百花也曾见过紫怡数次的,当时百花失去了对晓青的记忆,只觉得黑刺谷谷主这位义女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所以对这个小妹妹还是有些好印象的。 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觉得她身上的气息熟悉,是因为晓青身上也有女娲族气息。而遇到晓青后,他才看到这位女娲后人有多无能,尤其是看到她亲手伤害晓青时,百花恨不得立刻抽剑杀了她! 紫怡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百花,“百花哥哥……” “小殿下,莫要乱叫人。”百花冷笑着打断了她,“你如今是女娲族的小公主,而我是你长姐的夫婿,按规矩,你该叫我一声姐夫的。” 紫怡哭得更凶了。她拼命摇摇头,“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百花没再搭理紫怡,甩袖进屋,扣上了门。 我被紫怡那丫头气的肝疼,百花进来时,我正缩在榻上,抱着被子生闷气。 要不是她还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我真想在今日看到她在水池边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她! 百花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可别因为这事儿再气倒了。” “百花,我想回浣花宫,想回皓月轩了。”他一安慰我,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等明天一过,我们就回去!”百花伸手给我擦泪。 一想到这里处理不好,会把整个锦云阁搭进去,我就后怕。姑娘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身之所,却要被我连累。 第二日,天刚刚亮起时,众人已经聚在了祭台下,大家分成左右两列,留出了中间通向祭台的路。 不一会儿,百花就看到晓青和紫怡都身穿华丽精致的深色礼服,从夹道那头缓缓走来。 圣姑神色慌乱,双手交握,捏得自己的手指泛白。这几日她被祭台周围的某种力量阻挠,没能把她留在祭台内部的东西拿回来,如果晓青察觉到什么,怕是…… 于是,两位公主走到圣姑身边时,圣姑拦住了她们。 “你这是干什么?”我侧眼看向伸手拦我的圣姑。 “剩下的仪式,由怡儿自己完成就好了,你就不必上去了。”圣姑紧张地盯着我。 “呵,哪有那个道理!”一旁的仙出声道,“这么多年了,如今长公主都带着她走到了这一步,却不被允许登台?” 圣姑还想反驳,但是我身旁的紫怡突然出声了:“师父!就这样吧,就由我和阿姐一同登台吧!” “怡儿……”圣姑伸手来拉紫怡。 百花抽出离照剑,往圣姑身前一扫,逼停了圣姑的动作,“仪式不可中断,还请圣姑莫要阻挠!” 我勾唇冷笑了一下,拉过紫怡的手臂,继续登台。 快了,快了!只要登台结印祈福,完成仪式,我就可以离开了! 再次站在祭台上,紫怡越发的胆颤,手都在抖,半天也结不好印,看得我很是着急。 “别紧张,放松!”我在一旁看着,“这次之后,每百年一大祀,都得由你独自登台完成,不可以慌乱!” 紫怡深呼吸几次,重新开始结印。 台下的众人看着两位公主登台许久,都没看到瑞光,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都说了小公主不能登台!你看,这又弄不好了!” “那长公主为何不结印啊?” “小公主抢功呗!长公主宽容大度,不与她计较罢了!” 终于,半天之后,一道瑞光直冲上空! 众人惊呼一声,看着那道光柱在上空散开,七彩祥光洒满天际,再缓缓消散! 我亦抬头看着。终于,结束了! 待祥光彻底散去,众人回过神来,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呦!这般热闹啊!”绮萝高声说着,缓缓停在祭台上空,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众人大惊! “什么人?!还不下来!”圣姑冲着那高空中的人喊道。 仙和百花已经僵在原地! 绮萝,她来干什么?!是,来报复我的吗?!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绮萝,生怕她说出什么或做出什么来。 绮萝嗤笑一声,“贵客来访,圣姑不打算亲自上来迎接吗?” “放肆!你算哪门子的贵客!”圣姑尖声叫道:“还不快离开那里!” “哦?哪门子贵客啊……”绮萝看了我一眼。 我登时后背一凉!她该不会是要……不,不要,不要说…… “吾乃锦云阁掌事,绮萝!” 台下众人哗然! “锦云阁!是传说中的锦云阁!” “绮萝,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锦云阁怎么来插手我族内事了?!” 我震惊地看着绮萝,她缓缓落下来,站在我和紫怡对面。 “听闻女娲二女,其一为祸。”她说的,和那份手札上的记载一模一样! “锦云阁来替天行道,除祸患。”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我有些腿软,感觉眼眶里都漫上了眼泪。 绮萝,你真的要如此吗? 台下的百花一听绮萝这话,立刻就想往台上冲,却被仙死死拉住!仙低声道:“不要妄动!” “若今日她的身份一定要被爆出来,她便活不了!你觉得她会希望你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百花死死盯着台上。他不在乎!若今日她只能死在这儿,他绝不独活! 从收亡灵那夜看到绮萝时,她便换了一身银白色的裙子,挽着常见的发髻。 之前绮萝一直都是一副苗疆女子的打扮,但其实她并不是苗疆女子,只是觉得那身打扮和她修习的邪术相衬而已。 如今,她一身银白长裙,衣袂飘飘地立在我的对面,突然递给我一个眼神! “除祸留贤,倒也不错!”她笑了笑,突然眼神一变,直冲着紫怡而来! “阿姐!”紫怡惊叫一声,被绮萝的黑色长鞭抽倒在地! “怡儿!”圣姑一看自家徒儿受了伤,立刻就飞到祭台上,拦在绮萝面前! 仙和百花持续震惊!绮萝这是要做什么?! 我突然反应过来,想冲上去拦住绮萝,结果刚冲了几步,绮萝手里那柄闪着寒光的黑色利刃再次化为长鞭,冲我甩了过来! “呃……”绮萝这一鞭毫不留情,狠狠抽在我手臂上,我当场倒地,回头一看,手臂上已经有一道血痕,正渗出血来。 绮萝的法器自带剧毒,被打到者皆死。 我的伤口处剧烈疼痛,额上不断渗出冷汗来。 绮萝眼神森冷地看过来:“没你的事儿!凑什么热闹!” 可我看到了她眼底的心疼。 刚刚她给我递眼神时我就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是…… 绮萝打紫怡的那一鞭子并没有真的打到她身上,只是用气力将她震倒而已,是为了引圣姑上来。 可打在晓青身上的,却是结结实实的一鞭子……她看着小丫头疼得站不起来,怎么不心疼!可不这样,她就拦不住这傻姑娘了!今日不除掉圣姑,不毁掉紫怡,那么改日被毁掉的就会是她! 绮萝在留给她的那封信背面,用法术写下了自己的计划,不用法术仔细辨别根本看不到。她也猜到这丫头发现她离开了,就没有精力去辨别那封信。 小丫头不想让她们牺牲,可是不用那种法子,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劝得动那群老顽固,让他们拆祭台找物证呢? 还有那些亡灵,不让它们的杀念得到释放,它们哪有那么容易妥协!可晓青还是不愿用女娲族部分人的命换亡灵的妥协! 所以,绮萝打乱了她的计划,替她做了她不忍心做的一切。 “哼,圣姑,你还知道护犊子呢?”绮萝讥讽地看着圣姑,又转头看向台下众人,高声道:“你们知道这祭台当时为何会塌吗?” 圣姑一听这话,脸色煞白! 锦云阁的消息,真实性绝对值得信任,绮萝是锦云阁掌事,要是锦云阁有祭台坍塌的证据,她要是就这么说出来,那圣姑就玩完了! “别眨眼哦!”绮萝阴恻恻地笑着,打了个响指。 祭台开始震动摇晃。 圣姑和紫怡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祭台就再次塌了! 祭台彻底塌成废墟的前一秒,我忍着疼,用长鞭缠住紫怡,将她扔了出去! “师父!阿姐!”紫怡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下去就被下面的长老用法术接住了。 百花看着祭台在眼前坍塌,尘土飞扬。 “晓青……晓青!”他慌乱地要往上冲,却被仙和各位长老死死拉住! “驸马!驸马!冷静啊!” “祭台地基内部能量复杂,上次小公主都是一位长老牺牲才救出来的!” 他知道!他知道!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声巨大的能量爆炸声过后,尘土慢慢散开。 众人渐渐看清了祭台废墟的情况。 晓青被一个圆形结界护着,一脸震惊地坐在废墟上,圣姑像是被人顺手遗弃在一边一样,伤痕满身,绮萝不知所踪。 就在祭台内部能量爆开的时候,绮萝和雨潇同时发力,用结界护住了我。 绮萝从我眼前消失的前一秒,还顺手把圣姑高高抛起。 第一百零七章 圣姑被抛起,远离了爆炸源,这才免于一死。 “快看!那不是圣姑的那把神器吗?” “怎么会在祭台底下!”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我才看到,我的面前,有一柄闪着白光的长矛!正是圣姑手里的那个! 原来那份物证,就是这个! 当时,圣姑抽走祭台基底的能量,用自己的法器抵住了整个祭台,本是想在我上台的时候抽走法器,让祭台塌掉。 不料最后法器没撑住,却是毁了紫怡第一次登台!重建祭台时,圣姑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是她动了手脚,慌乱中只能再次用自己的法器抵起祭台。 她本是想再找机会换掉自己的法器,但是她太过贪心,一边想着女娲族的事,一边还想插手神界天族太子的储妃一事,两边忙,再加上百花暗中给她使绊子,她就没来得及换掉法器! 等她终于有机会了,绮萝又来捣乱,让她没能如愿。 我捋清楚了,彻底清楚了! 那份手札也是绮萝拿走的!原因我还没来得及问,但是她没有报复我,根本没有! 众长老嚷嚷着将圣姑押了下去,也终于没人拦着百花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向晓青。 晓青用手扒拉着废墟,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可手下的动作仍旧不停。 百花知道她在找谁。他知道拦不住她,便陪着她一起扒拉废墟。 一个小姑娘跑上来,陪着他俩一起扒拉,并压低了声音开口:“姑娘,你别难过,绮萝姐姐一定还活着的!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啊!” 一听这称呼,百花便知道,这小姑娘是锦云阁的人! 晓青抬头看对方,最终咬着唇憋住了眼泪,站了起来。 百花想扶一下她,她拒绝了。 我一步步从废墟上走下去,站在众人面前。 他们押住了圣姑,要我处理:“长公主,圣姑此举,意图残害您和小公主,你看该如何处理?” 我恨恨地看着满身是伤的圣姑,她也抬起头,惶恐地看着我。 “杀!”我抬手,将雨潇剑架在了圣姑的脖子上:“早该杀了!” 女娲族的这些人何曾见过我这般狠厉的模样啊,这会儿个个都吓呆了。 终于,我终于能手刃仇人,结束一切了! “阿姐!”紫怡突然哭着扑了过来,死死抓住了我拿剑的手! “放开!”我冷眼看着她。 “阿姐,我错了!我错了!怡儿再也不胡闹了,怡儿什么都不要了!你放过师父好不好?” 圣姑错愕地看着紫怡:“怡儿……” “我再说一遍,紫怡,让开!” 紫怡死死抓着我的手,拼命摇头:“阿姐,我求求你了!我只有师父了!你放过她好不好?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针对你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悲恸入骨。 “你只有你师父?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还有你师父,可我什么都没了! 紫怡愣愣地看着我:“阿姐……对不起!对不起!” “你如今想要你师父活,只需要求我,可我也想让我妹妹活过来,我又能做什么呢?”晓青哭着冲紫怡吼,“你求我放过你师父,那谁来放过我,谁能让我妹妹活过来!你说啊!” “晓青……”百花抱着她,轻声叫她,希望她冷静下来,莫要伤了自己。 仙站在一旁,看着晓青。 让妹妹活过来……仙比任何人都清楚,晓青口中的“妹妹”,根本不是眼前的紫怡……而是被圣姑逼死的仙儿,是她如沁的女儿! 我收了剑,抬手将头上的华丽发冠扯了下来,丢到地上。 “长公主!” 我听到他们这么叫我。我没有停下来。我想离开这儿。这儿没有我的位置。 紫怡哭着看着姐姐越走越远,越走越远:“阿姐!阿姐……”你别不要我!怡儿错了…… 百花安安静静地跟在晓青后面,跟着她慢慢往前走。 仙坐着来时的马车,一路追赶,才赶上两人,但是百花抬手制止她们靠近,仙只好让梅雨梅雪驾着马车,缓慢地跟在二人身后不远处。 紫怡死活要保下圣姑,长老们恨铁不成钢,将她们师徒二人遣回了黑刺谷。 走着走着,天上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白了一地。 想不到这个地方也会下雪啊,纯白纯白的,刺眼极了。 可是,我好多年没看雪了,又觉得稀奇得紧,便停了脚步,抬头看雪。 百花走上来,随我一起抬头看,“下雪了!” 他又转头看了看我,问道:“好看吗?” “好看。”我有气无力地答,渐渐感觉身子有些冷,才想起我畏寒的毛病来。 “好冷。”我迷迷糊糊地靠在了百花怀里,冻得开始胡言乱语:“想吃冰糕了。” “啊?冷还吃冰糕?!不行不行,得喝姜汤!”百花将我拦腰抱起,走向身后的马车。 仙看着百花将晓青抱上马车,才终于放下心来。 “还得是百花啊,”梅雪一边驾车,一边和车里的仙说话,“这要是今日只有您,女王怕是要冻死在这里了!” 仙没有说话。之前她是接受不了晓青时不时的一些小脾气小任性的,如果没有百花,那么今日这般,晓青若不肯上车,依之前仙的性子,定是不会管她,由她在雪地里挨冻。 上了马车,晓青的脸还是潮红的,手也很凉,蔫蔫地靠在角落里。 百花给她塞了个暖手炉,然后便坐在她身旁,伸手抱着她。 “晓青,接下来想去哪儿呀?”他摸了摸我的脸,“嗯,暖和了。回浣花宫好不好?你不是想回去了吗?” 我摇摇头,“我想去找找绮萝,还有那份手札,还在锦云阁呢。” “好,那我们就去找她!” 到了百兽谷,我提着裙摆跳下车,飞奔入谷,直冲锦云阁主楼。 “绮萝!绮萝!”我在主楼里到处跑,“莫烟!绮萝!” 莫烟听到动静,出来寻人,在一楼大厅,一抬头就看到了已经快跑到顶楼的晓青。 “姑娘!”莫烟叫了一声。 我停住脚步,向下看去,就看到莫烟冲我招手。 我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引得姑娘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赶过来接我。 我稳稳落地,莫烟惊魂未定地扶住我:“哎呦!你真是吓死人了!” “绮萝!莫烟,我遇到绮萝了!”我抓着莫烟的手臂,带着哭腔道:“我遇到她了!她回来没有?!她回来没有?!” 莫烟手忙脚乱地安抚我,“别急别急,回来了,她回来了!” 莫烟带我去见了绮萝。 看到她的时候,她满身是伤,躺在榻上不停咳嗽。 她转头看到了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看这丫头要哭,绮萝忙出声制止:“哎哎哎!快住口!不许哭!”看她这眼睛就知道之前就哭了一场了,要是再哭下去,再哭出个好歹来,百花不得宰了绮萝! 哦,对了,她还抽了这丫头一鞭子来着!依百花的性子,肯定要讨回来的!嘶,真是头疼! 我被绮萝打断,猛然收住,打了个嗝。 “傻丫头!”绮萝笑着冲我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挪了过去,坐在她床边。 “嘶,解药吃了吧?”她在爆炸的时候就塞给我一颗解药,所以我捡回了一条命。 我点点头,她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给我手臂上药,“嗯,打得挺准,得好好养着!” 其实回来的时候百花就给我上过药了。 “哎呀,可得好好养着,可别留了疤,不然某人怕是要活剥了我……”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低着头,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对不起……我……” “闭嘴!再说我生气了昂!”她拍了下我的头。 我抬眼看着她,委屈道:“疼……” “哎,不是,隐晓青,什么时候养的这么娇气了?嗯?之前可是断了骨头都不吭一声的!”绮萝气笑了。 晓青赖在绮萝身旁不肯走,直到天黑了也没有回去的意思,绮萝只好与她睡在一起。 这丫头沾了枕头就睡,没过一会儿,莫烟便又蹑手蹑脚地回来,看着睡着的小丫头,皱起了眉。 “咋了?”绮萝压低了声音问道。 “小花神在楼外呢!”莫烟轻声道,“你怎么就让她睡了!” 绮萝瞪大了眼,然后一把推醒了晓青:“哎哎哎,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看着绮萝,突然脑子短路,开口道:“嗯?你怎么在这儿?百花呢?” “哦呦,这会儿记起来问了?”绮萝和莫烟笑的很无奈。 “姑娘,快些回去吧,小花神在楼外等您呢!”莫烟说着,伸手来扶我。 我终于神思回笼,意识清醒过来! “快走,快走!找百花去!” 晓青又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莫烟和绮萝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眼里就看不到旁人!”绮萝拉过被子重新躺好。 “她若看不到旁人,刚刚就不会第一时间跑来找你了!”莫烟嗔怪道,随后又严肃起来,“我说,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她改日定会说你的!” “呵,那也是改日的事儿!”绮萝无所谓道,“到时候就说算是报复她和俞初七一起耍我的事儿,扯平了!” 百花在主楼门口等了好久,等到天黑也不见晓青出来。要不是莫烟出来时告知他,他都要以为晓青出事了,都准备往里冲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晓青跑了出来! 我扑进百花怀里,“你等多久了?怎么不先回去呢?” “见到绮萝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将我抱了起来,往回走。 我点点头,又突然想起我没问绮萝那份手札的事! “又忘了问了!”我抓着他的衣襟,“你说她是从哪儿知道那份东西的?” “锦云阁消息网?或者看到你藏在那儿了?” 锦云阁确实知道有那份东西,但绝对不知道我把那东西放在哪儿了!那是我亲手从圣姑那里偷来的,亲手扔进女娲神像前的水池里的,除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仔细想想,在去女娲族之前,绮萝好像是先去了象屿城。 象屿城……怎么会有谁知道这件事呢? 回到我自己的屋里,百花掀开我的袖子看了看,“她给你换过药了?” “嗯。”我还在思考刚刚的事,没怎么听清他问了什么。 “好啦!不要想了,先睡觉吧!”百花捏了捏我的脸,将我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他抱着我躺好,轻哼着熟悉的调子哄我睡觉,没一会儿我就睡过去了。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又是绮萝给我拽起来的! “醒醒!别睡了!干活了!” 干活?干什么活?我睁开眼,哀怨地看着绮萝:“你好得挺快啊!还有力气来折腾我!” “天宫来人了!” 我瞬间惊醒!天宫?!多少天没管他们了?!这个时候来什么人?! 我急急忙忙赶到时,百花和仙已经在了。我扫了一眼客座上的人,是浮夏和浮树。 她们来干嘛? “卓玛!”浮夏看到我了,立刻就站起来要走向我。 “打住!”我忙抬手制止她的动作,“侧妃娘娘来干什么?” 浮夏踟蹰着,半天不说话。 我也没等她回答,径直往百花身旁走去。 仙看向我,眼神询问:可知道来干嘛的了? 我微微点点头。 “可睡好了?”百花将我抱过去,捏我的脸。 他最近总喜欢捏我的脸,还总是睡到半夜就不见人,好半天后才回来。 我哼哼唧唧地拍开他的手,在他怀里蹭了蹭。 浮夏看着对面的两人,犹豫再三,还是自己招了,“卓玛,太子殿下让我来接浮水。她还在你那儿吗?过得好不好?” 哼,如我所料。 天帝给妖界透消息,结果妖界没动静。天帝当然不知道是我去威胁妖王了,所以他急了,还是想把浮水这个“人质”要回去。 “她不在我这儿啊!”我笑着看浮夏,“我刚从女娲族回来,你们不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女娲族大祀,圣姑落败,刚刚过来前绮萝说圣姑师徒已经被遣回黑刺谷了。这么大动静,天宫自然知道,所以才派人来,或许是觉得如今的我会是脆弱好掌控的。 “不在这儿?那她……”浮夏想问那浮水在哪儿,又突然打住。 晓青从女娲族回来,身边没带着浮水,而之前她是在花界的!如今浮水不在这儿,那不就是在花界嘛! 浮夏脸色突变,定定地看着我,“你,你把她……交给了花神?!” 我转头看百花,问他:“有吗?” 他笑笑,“没有,浮水在皓月轩,有人看着。” 我再回头去看浮夏,“听到了吗?” “嗯……所以,可以把浮水还给我吗?”浮夏绞着手里的帕子,惴惴不安地低着头。 “表姐啊,这不是我不想啊,只是现在,你看,她不在我这儿!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我笑道,“要不你自己去跟花界要人?” 浮夏慌乱地摆摆手,道:“啊,不用,不用了……不着急,不着急的!” 百花笑着看向浮夏,突然启唇,道:“侧妃娘娘若是想要浮水,不若再等几日,等花界的请柬,再随你家太子殿下来一趟?” 请……请柬?!花神给天宫送什么请柬?! “你别搞……”我张口想让百花别搞事,还没说完,就被他捂了嘴! 我瞪他,他也不搭理,还是自顾自和浮夏说话。 “待过几日她身体养好了,我们便回花界。”百花将我的头按进他怀里,还安抚般拍了拍我的头! 浮夏还没反应过来,半张着嘴:“啊?” “待一切就绪,她戴上华冠之后,庆典的请柬就能送出了,各界各族都会收到。届时,还望太子殿下能赏脸来一趟。”百花表面恭敬谦逊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是惊得浮夏大脑宕机。 上座的仙也惊讶地看着百花。 我被百花按在怀里,看不到众人的情况。我便在他怀里不停扑腾,挣扎着要他放开我,挣扎无果,便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百花闷哼一声,松开了按着我脑袋的手,我抬头瞪他一眼,才回头去看浮夏浮树两人。 “既然不急,表姐就请回吧!”我扯出一个笑,又阴恻恻地补了一刀:“比起为哥哥张罗这些,表姐自己的处境应该更值得注意吧!” 我知道天帝正忙着给隐林选妃,所以故意扎浮夏一刀,看她脸色苍白,神色落寞,就觉得好玩! 来找我的茬是吧?那就让你认清现实!活该!哼! 最终浮夏被我气走了。临走前还压着情绪冲我行礼道:“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提前恭喜韶仪殿下。” 恭喜?!恭喜什么?! “丫头,过来。”待浮夏二人走了,仙便朝我招手,叫我过去。 “不要!”我别过头去,拒绝得十分干脆。 仙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出嫁前的规矩总得学一些吧?快过来!” 出嫁?!我震惊地看向百花,这家伙笑的很是欠揍,说出的话也很是欠揍:“哎呀,又被我骗到手了呢!傻姑娘!” 我脸一垮,从他怀里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哎,这丫头!”仙无奈地摇摇头。 “仙,无妨,她不必学那些东西。”百花冲仙说道。 绮萝回来了,莫烟就得回万象酒楼了,在莫烟走之前,我们三人决定不醉不归,在我的屋顶,每人抱着几坛酒坐了上去。 “绮萝,你怎么会把那东西给我拿走?你怎么知道在哪儿的?”在屋顶上,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绮萝已经喝的有点儿醉意了,迷迷蒙蒙地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酒坛子,“你,你能喝不?那,那伤……” 她说的磕磕巴巴,我都听累了!“能喝,有什么不能喝的!你都能喝,我那点儿伤算啥?!早就没感觉了!” “那行,你听我,听我,说,”绮萝搭着我的肩膀,断断续续道:“象屿城,那个镜妖,小心,小心她,嘴不严实……她,她会,会窥心!” 镜妖!我心中轰然。镜妖,她的身份我本就不清楚,但她却清楚我的身份身世的所有细节!绮萝去了象屿城,自然可以见到她,她竟然跟绮萝说了什么吗?! 我心内突然万分平静,我看着绮萝,“所以,你去那儿干什么?”去探我的底细吗?绮萝,你到底想如何呢? 绮萝反应过来我的心思,突然就清醒了,“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那,我不是找到了初七留下的一些东西嘛,有些东西,我觉得和镜妖的来历有些联系,就去问啊!” “哦?她跟你说什么了?”我眯眼看着绮萝。 “主儿,这是我的私事,不便透露。”绮萝笑着道,“你放心,不是关于你的,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 “私事?”我放下手中的酒坛,抬头看向夜空,“镜妖是万事通吗?连你的私事都清楚?” 我不是不信绮萝,只是怕,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曝光于世,会不好收场。 “嗯,这么说吧,我和你一样,我,初七,莫烟,还有你们,都一样。”绮萝又搭着我的肩膀道。 “你说什么?!”我心中大骇。 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莫烟挥挥手,打断了我和绮萝的相互推拉,“哎哎哎,我很快就走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呢!这时候,就别说公事了,行吗?咱好好喝酒吧!” “行,喝酒!”绮萝迷糊着用自己手里的酒坛与莫烟手里的碰了一下。 我也只好就此打住,抱着酒坛子猛灌自己。 喝到后面,我自己也醉的不成样子,感觉说话都过不了脑子了,“两位姐姐,我要嫁人了……” “哼哼哼……”绮萝哼笑几声,伸手拍拍我的头,道:“怎么了你又?不想嫁了?” 我摇头。怎么会不想嫁呢?那是我最想嫁的人啊!可,可就是,有些感慨罢了! 第一百零八章 “你知道的嘛!”我口齿不清地嘟哝着,“我们这身份,太复杂!” “姑娘嫁小花神,不是只凭感情的么?你们不是,将身份职责和个人感情,分的很清楚嘛!”莫烟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着空酒坛。 我迷惑地看向莫烟。分的很清楚,是吗?也对,我喜欢百花,又不是因为身份高低,他喜欢我,应该也不是因为身份。 而且我说过了,我嫁给他,除了我以外,他得不到任何好处。 绮萝豪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没事,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就揍他!” 我:??? 揍他?万一打不过怎么办?!那不是很丢脸?! “你要是舍不得揍,”绮萝拍拍胸脯,仗义道:“我来!” 莫烟刚想调侃一句,抬眼看到绮萝身后的人,及时刹住,用手肘杵了绮萝一下。 “听说有人要揍我?”百花站在绮萝身后,轻飘飘地开口。 绮萝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呛个半死!回头吼了一句:“你走路咋没声儿啊!” 百花冷笑,“你说呢?”她们几个就坐在屋顶,哪里需要走路?一跃而上就能落在她们身后。 晓青已经醉得迷糊了,回头看到百花,便伸出手来:“咦!百花!抱!” 百花蹲下来,张开双臂,让晓青缩进自己怀里。 莫烟看着,便知道主子是如何养娇气了。 有人宠,有人哄,可不就容易养娇气嘛! 浮夏回到天宫,将事情仔细跟隐林说了。 “女娲族刚遭了大创,她就要成婚?!”隐林眉头紧皱。这要是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可若要拦着,怕是也拦不住。 浮夏低着头,思考了一下,道:“应该,也不算是成婚吧?他们都还未正式定亲呢,而且,我记得在花界,娶正妻的规制,当是很繁琐的。” 隐林睁眼,“还未正式定亲……对了!花界成亲的规矩与我们是不同的!韶仪是我神界的公主,出嫁自然得以我族规矩为准!” 于是,不久,花神就收到了神界的传信,全篇看下来,明晃晃地就一个意思:拖延两界联姻。 看着眼前的神界来使,花神皮笑肉不笑,“我儿远游未归,本君答应了他,他的婚事,全由他自己做主。所以,还请使者告知你们天帝陛下。” 表面上是和和气气地告诉你,这事儿得找别人商量,实际上,花神满脸写着:你看我想搭理你吗? 神界来使气个半死,却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回去复命。 天帝收到回复,气的暴跳如雷,“岂有此理!我族嫡长公主屈尊下嫁,他凭什么自己做主!” 浮夏心内腹诽道:这会儿又上赶着认亲了?之前不是对自己女儿喊打喊杀的么! 再说了,晓青怎么就是下嫁了?人花界也是大族,是与神魔妖人四界平起平坐的,人家的储君娶你们的储君,怎么也是门当户对的啊!还能保两界安宁呢! 浮夏还在心里盘算着呢,一位仙君便出列献言。 “陛下,听说如今的花界,大小花神各执一派,一界双君,所以,花神做不了儿子的主,也是说的过去的。” 一界双君?!隐林心中默念着。韶仪公主怎么也不是个会媚君上位的,她定是要手握大权,威震八方的,如今花界已经一界双君,她再嫁过去,怕不是要形成三君鼎立的局面!她本就还握着神界储君大权和神界兵权,再入主花界,手握两界重权,日后谁还会把神界、天宫以及天帝放在眼里! 如此一想,当真恐怖。 浮夏默默握紧了双手。这么听起来,她确实需要晓青这个靠山!只要她听话,韶仪公主就会帮她!浮夏一介亡族公主,身后没有强大的父族母族支持,能坐到太子侧妃的位子,都是沾了韶仪公主的光,是韶仪公主斗垮了天后和圣姑,才让浮夏走到今日。 浮夏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隐林。他待她很好,即使多方压力逼着他扩充后宫,他也没有负她。 浮夏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能嫁给太子殿下,已经是她毕生之幸了,她不求他为她空置后宫,可是,哪个女子不想做堂堂正正的正妻呢?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儿女因为庶出的身份备受欺凌呢? 其实,嫡庶身份不该成为一个孩子所受待遇的标准,天宫本也没有明文规定的。可没有规定,不代表就没有这种情况。 上任天帝子嗣不多,后宫妃嫔都是精挑细选出的各族公主闺秀,都不争不抢,现在这位天帝是嫡长子,他生下来时,上任天帝还只有一个妻子,便直接封为太子。 但是,现在这位天帝本事其实不大,要不是当年神魔大战太过惨烈,上任天帝死的太急没来得及安排,这帝位可不一定会落在现在这位天帝头上。 但是,现在的这位天帝,治世之能没多大,风流债不少,娶了妻后纳了不少天妃,品行质量参差不齐,后宫争斗不断。 隐林这个太子之位都是好不容易才坐稳的,除了是因为自身条件不错,得众神信赖外,还因为他的母后。天后那个女人,斗翻了不少天妃,除掉了不少自己儿子的对手。 所以,现在这个大环境已经形成了后宫争斗的习惯,浮夏怎么能不争一下!她和隐林已经圆过房,虽说她被天后暗害不易有孕,但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莫烟回了万象酒楼,虽然她还是可以时常来找绮萝述职,但与我相见,怕是不能再经常了。毕竟,我也决定和百花去花界了。 百兽谷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多少留念了,仙儿的院子已经随着齐林的那把火一起消散了,我与仙的情谊,也成了死局。 除了锦云阁主楼外,这里再没有值得我回来的价值了。 可是,说了几次要离开,我却没有一次动身成功,不是借口锦云阁有事,就是说身上的伤还疼。 最后,百花一语道破,“你是担心仙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孤寂吧!” 我低着头,嗫嗫嚅嚅地说不出话。什么都瞒不过他,这人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本是救回齐林还给仙的,结果造成了更大的伤害,仙又是个不爱交往朋友和说话的人,万般心思都藏在心底,折磨她自己。 她是伤害了我,可也是她养大了我,而且……我看着面前的百花,不管当初仙是什么目的,但若不是仙将他送回我身边,我可能真的永远都是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了。 如今,虽然别扭,但是仙似乎也在改变了,不再动辄教训我没有一个明主的样子了,看着我闹腾开心,她心里也是有一些高兴的吧? 齐林刚没了不久,我就急着离开她,好像是不太道德。 百花又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我知道,所以才想赶快回去准备呀!” 嗯?准备什么?!我们的婚事?可是这不还是让我急着离开吗?! 见我一脸茫然,百花又拍拍我的头:“笨死了!公主殿下这么见多识广的,难道不知道花界娶妻的规矩吗?” 花界娶妻的规矩?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在书上看到过,说是花界向来看重婚娶之事,娶妻总是要大操大办的,储君成婚,定会更加隆重,听说宴会多日不散。” 对啊!要宴请宾客,欢歌夜宴数日的!而且,花界储君娶妻,自然会是花界大事,整族欢庆的! 以我们二人的身份,这场婚事也会是六界大事,到时候请柬自然会送到各族,仙作为我的师父和养母,当然是座上宾了! 到时让人带着仙好好玩几日,好好散散心,不比在百兽谷窝着的好?! “还有啊,”百花拉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晓青,你是嫁于我,是我的妻,但不代表你必须只能留在花界。若是放心不下仙,可以随时回来,当然,如果你想把仙接到花界去,也是可以的!就算仙不愿意留在花界,也可以随时来花界看你。” 我感动地看着他,脱口而出道:“百花,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所有。 “傻姑娘,是我想娶你,这有什么好谢的!” 可也是我想嫁你的啊!我捂着嘴傻笑,心想,纵使女娲用各种手段待我不公,也还是有人会不顾一切来爱我,百花,或许是女娲漏掉的一个宝贝,让我捡着了! 一看这人滴溜溜转悠的眼珠子,百花就知道,她又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了,于是,他照旧敲了她的头,“有病吧!笑啥?!” 我们去花界的路上,天宫的消息也到了,我以为是天帝又要有什么幺蛾子了,结果消息递到我手里的时候,竟然是隐林给我的一封信! “这信,他送到谁手里的?”我心中慌了一下。难道隐林也知道我和锦云阁的关系了?! 来送信的梅雨行礼道:“送到仙那边的,要仙转交给您。” 哦,还好还好!我放下了心,转手将那封信烧了。 “不看一下?”百花惊讶道,“万一有什么事呢?” “这个时候他还能有什么事?浮夏肯定告诉他,你我准备成婚的事了,他专门给我写信,不是劝我以大局为重就是不同意以花界习俗嫁你,管他干嘛呢?”我吹散了手上的纸灰。 之前我在神界时,隐林心内还是有很大意见的,因为我身为公主,却与他一样拥有储君之权,甚至有一支自己的亲兵,所以我装了很多年的废柴,也有照顾他可怜的自尊心的原因。 然而如今我不装了,修为方面,我上神之巅,神魔同修,不知甩他几条街,治世方面,我女娲后人,护六界太平。 两厢一对比,难免不会有人嚼舌根说他德不配位。 所以,当年我逃婚引起大乱,不得已,以身为质困在魔界时,他希望我不要回来。 哪怕哥哥他表面上并未对我有任何这种不满与嫉妒,甚至他自己也觉得他没有,可我还是感觉得到,他并不喜欢我这个妹妹。 所以我也不喜欢他,只是看在亲缘关系的份上,让他以为我喜欢他这个哥哥。这不,他就入坑了呀!以为他的话能干涉到我了,专门写信来叨叨! 百花看着身边的人,心内有些复杂。 晓青好像,从来不曾对任何人付出过任何感情,她的每一份人脉关系的维持,都是建立在一定的利益基础上的,看似普度众生,实则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斩断这份关系,就好像……无心之人! 这个想法一出,百花便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呸呸呸!想什么呢?!只是没有人教过她,他们都压制着她的情感,他们都想让她做个无心无情之人,她才会变得如此的! 我愣愣地看着百花。他莫不是脑子短路了?好端端的,打自己干嘛?学我自残? 发现我正看着他,他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捂住了我的眼睛,“刚刚,刚刚我……我只是想打消自己一个邪恶的念头。” 我伸手把他捂住我眼睛的手拉开,茫然道:“什么邪恶的念头?” 他又捏我的脸,笑道:“你猜!” “不说算了!”我拍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百花马上跟了上来,笑着拉我的手,“好了,不逗你了!我告诉你……” 我把耳朵凑过去,就听到他说:“想快些娶你!” 我愣住,呆呆地看着他。娶我……他是想说娶我之后要做的事吧!我的脸开始发烫了,大概已经红透了! 他从不掩饰对我的想法,但是这么多年,却也从未真的对我做过什么。他说是仙交代过他的,但是我知道,他才不会听仙的话! 曾经有很多人觊觎我,或是因为我的身份,或只是看上了我这幅皮囊,那时我还不懂,但是能感觉到他们不怀好意,好多次被吓个半死,凭着本能反抗,抓住手边任何东西作为武器…… 后来我麻木了,因为我发现那时我法力尽失,手无寸铁,只有这幅身子和皮囊能利用,所以我开始模仿那些为了活下去而放弃尊严的女子,用自己能利用的药理知识,制出各种药物,再用自己引鱼上钩,给鱼喂药让他们产生幻觉,借此躲过凌辱,也借此一步步往上爬。 可那段经历,终究还是让我对那事有了本能的抗拒,每次百花亲吻我时,即使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可心底仍旧会有恐惧。 或许我曾有些下意识的行为让他察觉到了,所以他才从不越界吧。但是他却从未掩饰过这些,他很清楚地告诉我他想做什么,却也给了我选择和尊重,等我适应。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的! 他拉着我往前走,快到花神宫时,我拉住了他的袖子。 百花停下来,回头看她。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笑,晃晃他的袖子说:“你过来一下!” 百花没有想太多,就凑了过去,离她很近很近。 她依旧是笑,小声道:“我知道你为何总是捏我脸啦!” 百花也笑了,逗她道:“那你说说是为何?” 他以为她会说“嫌我胖呗”或者“看我可爱呗”之类的,结果她突然往前一凑,柔软的唇便贴上了百花的唇。 “因为,你想这样。”我看着他突然泛红的耳朵,笑的很开心。 之前他若想,便会常常抱着我亲,但是最近事多,他以为我受了影响,会不习惯,所以便换了方式,比如,捏我的脸,又比如,怕吓到我而大半夜爬起来去泡冷水。 其实我都知道。 我们刚回到浣花宫不久,百鸟就跑过来找我了。 于是,我随了她的意,准备教她点什么,便问她想学什么。 “我想学蛊术!听说嫂嫂身边那个绮萝姐姐就擅蛊术,听起来很厉害!”小丫头憧憬道。 呃……我要是教你这个,先不说花神妃会如何,若是花神知道了,不得扒了我一层皮啊! “百鸟啊,这个不适合你,你换一个吧!”我劝道。 “那我要学时空法术!我也想去异时空玩!” “这也不行,再换一个!”好家伙,这小丫头怎么净想学些禁术! “那就学能清除他人记忆的法术吧!”百鸟拉着我的手,撒娇道:“嫂嫂,求你了!他们都不敢带我玩这些的!” 我闭了闭眼,拿出一个针线筐放在她眼前,指着那东西说:“我还是教你女红吧!安全又可靠!” 百鸟倒吸一口气,看了看那针线筐,下定决心般开口:“嫂嫂,我突然觉得不学什么东西也挺好的,告辞!” 说完,这小丫头起身就逃,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生怕我追上去似的! 我无奈地笑笑,左右现在也没有别的事需要我操心,我便自己拿着那些东西绣起来。 百花去安排了几日后的仪式事宜,又去花神那儿晃悠一圈算是通知,然后就回浣花宫去了。 回到自己的地盘,百花吩咐向子道:“从现在起,要来浣花宫的人,都得先来通报一声,最好是我和晓青都知道是什么人来干什么事的。” 向子茫然:“啊?殿下,之前没这规矩啊!大家有事都是直接进来找您的啊!” “之前没这规矩,现在有了!”百花威胁地看着向子:“办不好这事儿,你以后就不用出现在花界了!” 嘚,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向子一介侍卫,还能从自家殿下这儿讨到什么好处不成!反正自己也只是奉命行事,那些个花首之类的,要有意见也找不到他向子头上! 向子领命办事去了,百花便去皓月轩找晓青,刚进去就看到婢子们围在一处,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百花走近了才看到,是晓青正坐在秋千上刺绣。 她手中的纯色绢帕上,已经绣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最后一针绣罢,她将绢帕举起来,放在阳光下看了看,似乎在看是否有瑕疵。 看到他走近,婢子们便退开了,晓青才察觉到什么,抬眼看了过来。 “呀,回来了!”我看了百花一眼,又低头把自己绣的那方帕子从绣绷上取下来。 “百鸟不是来找你了吗?怎么不在?”他走过来,与我一起坐在了秋千上。 我捂着嘴笑,“她说要学点什么,还净挑禁术,我就说要教她女红,她就溜了!” 百花从我手里拿过帕子,看了看,道:“那丫头哪里会乖乖学这些,不过是好奇心重,净想学些与众不同的,不必理她。” 我点点头,又想到我们回来之后的事都是百花去处理的,便问了一句:“花神怎么说?” “他将天宫来的使者怼回去了。”百花笑着搂住我,“至于婚事,其实我去百兽谷找你之前就在准备了,所以如今已经一切就绪,随时可以成婚。” “哦。”我接着点点头,又仔细想了一下,不可思议道:“准备了这么久?当年你和乐璃假成亲时都没有这么久!” 他搂着我的手一僵,然后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轻声说:“当年那是做戏,自然不作数的,怎能用正规礼数呢!” 我笑了。伸手抱着他的脖子,“那那日我的服饰是不是也不一样啊?” “当然,戴华冠时的服饰,和之后庆典每一日的服饰,都可以不一样的!你可以自己定,当天穿什么样的衣服。” 戴华冠!还有庆典!若我想,之后还有正式的婚礼!这阵仗够大啊! “那嫁衣呢?也可以自己定?”虽然我几次差点儿就嫁出去了,但是流程之类的我都不过问的,如今终于要真的嫁人了,倒是有些好奇! 百花看了看我绣的那朵牡丹,玩笑道:“公主殿下绣工如此精湛,嫁衣不得亲手绣?” 我皮笑肉不笑道:“你在想屁吃!” 嫁衣的工程量,能和我打发时间绣着玩的比吗?!况且我肯定不满足于简单的嫁衣款式,我才不想绣那么多花呢!自己亲手绣嫁衣,那手和眼睛不得废了! “不过,到时候自己绣个盖头还是可以的!” 第一百零九章 百花速度很快,已经安排了几日后就举行戴冠的仪式。 我觉得他太心急了,还嘲笑了他一通,结果当夜就收到了隐林的第二封信。 这次我没烧掉。依我那个太子哥哥的性子,能连发两道密信,那么极有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于是,我打开了这第二封信。本以为信中会说些关于两界联姻的利害得失之类的事情,或者是如今神界的局势和态度,结果看了两句,才发现这写信之人根本不是隐林! 是浮夏以隐林的名义写给我的信。前面都是废话,问我成婚是想按照神界的规矩来,还是就留在花界,还说了些有的没的成亲时的规矩之类的,就在我以为这封信就是她习惯性的唠叨和倾诉,不打算看完时,突然看到这些事情的最后一句话。 “以上皆是太子殿下忧虑之事,关于你我之间,请看下文。” 好么!合着是隐林又突然想表现表现兄妹情深的戏码,所以写密信来唠嗑!第一道密信被我烧了,大概是他没收到回复,便又让浮夏代为转达,然后还以他的名义传来给我! 不过,看这废话最后这一句,笔触轻细,字形瘦小,倒像是浮夏按照隐林所言写下半篇废话并打发走了他,然后想告诉我些她想求的。 “卓玛,见字如面。你已离开神界数月,有些事情该是不清楚,逢太子殿下择妃,曾遭到女娲族圣姑干涉,留下二三个女子在焚玉宫,为稳她们身后势力,太子殿下对她们照料有加。” 看到这,我开始打瞌睡。这是拿我当垃圾桶了?自己斗不过情敌,就跟我吐槽? “而今圣姑落败,那些女儿家锐气大减,不料此事让天后知晓,如今那兰玲公主越发嚣张……” 无聊。这些事情,我要是想知道,锦云阁不会给我整理吗?我现在才通过她的信知道,说明什么? 说明我没兴趣啊!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管!所以锦云阁不会来给我说废话! 我把信扔在了一边,转身趴在了榻上,打算不再搭理。 百花回来了。他这两日忙着安排仪式,安排仪式后的庆典事宜,忙着将请柬送出去,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他拿起了那封信,一眼扫过,然后又递给我:“看完了吗?” “都是废话,不想看!”我看了看他,然后将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 “后面不是。”他执着地拿着那信在我头上扫来扫去。 他的态度让我觉得,可能后面真有啥重要的事情,于是我爬起来,从他手里接过那份信,往后看下去。 “我如今处境,举步维艰,望你念在多年姐妹情谊,助我一二,我必为你所用……” 呵,脸呢?!这会儿求我来了!早干嘛去了?不过,天后都被我撵去昆仑了,还没死了心呢!如此看来,扶浮夏一把也不算坏事,待找个机会将浮水送回去替我看着,再帮浮夏上位吧! 一页信帛用尽,还有一页!靠!浮夏什么时候话这么密了?! “今你愿成婚,天帝似有其他心思,恐怕会搅起更大的麻烦,望小心保重……” 后面的我没再看了,扬了信看向百花,“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才这么急着举行仪式?” 花界储君成婚,其实不需要婚礼,或者说婚礼形式并不明显,举行过戴冠仪式,由上任储妃交接了象征着身份的华冠,就算是礼成,之后举办庆典代替婚礼,昭告天下即可。 所以,天宫派来的使臣,应该就是来阻挠此事的,花神急着把百花召回来,以防万一他突然毒发没命,所以将天宫的人怼了回去。天帝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时间太紧,我怕来不及,便没有与你细说。”百花蹲在我面前,我坐在榻上,二人对视,他低下了头,“若你不愿意,还可以再拖一拖的……可,可我不想拖了!” 我懵住,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捧住他的脸,笑着逗他:“都拖了这么多年了,为何这会儿不愿等了?” “就是因为拖了太久了,所以不想再找借口逃避了。”他将我的手拉下来,握在他自己手里,“当年我以为,只要我不认这份感情,对你我都好,所以找借口不表明,不承认,却也因此让你受了许多委屈。” 我心中一颤,感觉眼睛有些湿。 “晓青,抱歉,以后不会了,我想娶你,一直都想,所以我要赶在别人来捣乱之前,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可以吗?”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摸着我的头,说:“还有啊,不要再被齐林那些话影响了,你从来都没有错,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 我撇撇嘴,扑进他怀里。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傻,什么都不懂,知道我害怕,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在竭尽所能地告诉我,他会一直陪着我。 我回了浮夏的信,告诉她不用做什么,让她在花界庆典时,随隐林一起过来,我会把浮水还给她。 之后几日,百花忙着处理事情,我便和百鸟疯玩。 百鸟带我去认识各族花首,带着我在花界纵马游街,好不快活! 花界风气开放自由,不会在意那些个繁文缛节,花首们都待我不错,没有因我的身份而“特殊对待”,有时喝酒喝嗨了,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吓得阿楼恨不得将我捆回去。 莲花花首坐到百鸟身旁,看着前面池塘里,和小花仙们撑船摘莲蓬的韶仪公主,笑着道:“这未来的小花神妃挺爱玩啊!”一点儿都没有端庄温婉的闺秀样子! 百鸟闻言,转头看向莲花花首,“嗯!哥哥说,嫂嫂小时候被仙管的严,没怎么玩乐过,所以看什么都稀奇!我哥这几日忙,就让我陪着嫂嫂各处逛逛!” 莲花花首捂着嘴笑笑,“看来,小公主也很喜欢你这位嫂嫂呢!” “那当然!嫂嫂待我可好了!” 莲花花首看向池塘里的人。这韶仪公主确实待人和气,和他们这些臣民相处也从不端着架子,又生的漂亮,很难不让人喜欢! “嘿!大懒虫!”牡丹花首乐璃突然出现,拍了拍莲花花首的肩膀。 就因为莲花花首爱犯困,这牡丹花首便总叫她大懒虫。 花首们之间,时常串门聚餐之类的,乐璃出现在这儿也不奇怪。 “乐璃仙子这是又没人可以一起喝酒了?”莲花花首笑道。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我不喝酒就不能来你这儿了?”乐璃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到百鸟,便伸手摸了摸百鸟的头:“呀,小公主也在呢!” 百鸟眯着眼笑了笑,“不仅我在,我嫂嫂也在哦!” 我去!不会吧?!乐璃震惊地顺着百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晓青! 由于之前的种种,乐璃总是不敢往这位小花神妃眼前走的,可怎么就好巧不巧,在这儿碰见了?! “乐璃仙子不必慌乱,”莲花花首给乐璃倒了茶,“小娘娘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不,她是!她太是了!乐璃欲哭无泪。莲花花首是与晓青接触的不多,才被蒙在鼓里的吧?! 几人正说着话,晓青便抱着几支莲花上岸来了。 “乐璃姐姐!”我一过去就认出了那试图往莲花花首身后躲的人。 莲花花首:?叫这么亲近,关系还不好?难道乐璃是为了不让大家觉得自己与主子关系太好,觉得她不好相处? 乐璃讪笑着坐回座位上,拱手行礼:“娘娘。” “我刚刚还想一会儿去你的酒楼喝酒呢!”我也坐下去,手里的莲花花杆太高,有些无处安放。我只好把花朵直接折下来,把花杆扔了。 乐璃有些大惊失色,“啊?去我的酒楼?!”祖宗,上次您与紫阳在我那儿喝酒招来了殿下,这次又想干什么呀! 我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道:“乐璃姐姐不必忧心,都过去了。” 乐璃看着眼前的人,她正将手里的莲花簪在百鸟头上,然后自己也将剩下那朵往头上插。 看这样子,她是放下了?乐璃轻笑,看来,殿下还是道歉了吧?虽然可能心结没解开,但这位公主似乎不再膈应了。 “娘娘喜欢簪鲜花?”乐璃看着我头上的莲花,笑着问我。 “我看花界好多人簪鲜花,男女都好看!我也学学!” “这好办啊!我府上有株千年红牡丹,花开的艳,颜色正,改日送给娘娘!” “红牡丹!好啊好啊!” 我看乐璃头上就常簪着各色牡丹花,早就眼馋了!皓月轩也有牡丹,但是都算不上是国色天香。乐璃是牡丹花首,她养的牡丹肯定比皓月轩的开的好看啊! 百花忙到深夜,终于回到自己的寝宫,正巧碰上要离开的百鸟。 “哥!你回来了!”百鸟甜甜地笑着。 看了一眼妹妹头上的莲花,百花道:“今日你们去了木兮仙子那儿?” “嗯!从莲花花首那儿出来,还去了乐璃仙子的酒楼喝酒!” 喝酒了?那该是睡了吧?百花想,然后看向妹妹,“百鸟,有些话,哥哥想告诉你,你跟我来。” 百花知道,晓青是将百鸟当成了当年的齐仙儿,所以才待她好。晓青与花界其他人都不亲近,虽然和各位花首或百姓们相处的挺好,但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除了百花,她最喜欢的就是百鸟了,这几日百花忙着安排各种事情,她便和百鸟玩。 可终究,她只是把他的妹妹,当成了另一人的替身而已。 百花跟百鸟说这些,是想让妹妹自己选,若是妹妹不愿意,他也可以去和晓青沟通,免得日后百鸟自己发现,闹得两人都不开心。 晓青和百鸟,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希望任何一方不开心。 谁知百鸟听完了,一点儿都没有震惊! “哥,这些我知道的!嫂嫂都跟我说了!” “她跟你说了?!”百花震惊。晓青告诉百鸟是将她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原来她是清醒的,她清醒地知道百鸟不是仙儿,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只是将对仙儿的情感投射到了百鸟身上。 “百鸟,你若是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会去跟你嫂嫂说的。”百花看着眼前的妹妹,叹气道:“你不要怪她。” “我没有怪嫂嫂啊!我也没有不舒服。”百鸟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晃着头道:“嫂嫂说,她曾经也有个妹妹,但是她没保护好,所以她将我也当成了她妹妹,想在我身上弥补对妹妹的亏欠。” “我没觉得不舒服,我挺开心的!嫂嫂待我好,我开心,她也开心,哥哥也开心!这是好事啊!” 百鸟又想起什么,低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串红豆手链,“对了,这个,嫂嫂说这个上面附着着她的气息和力量,能保护我的!” 百花一眼认出那串手链,就是当年他去魔界接晓青回来时,她手上戴着的那串! “百鸟,哥哥谢谢你。”他的妹妹,在用自己方式去治愈他的妻子,而晓青也在好好保护他的亲人,她们都很开心。他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百鸟笑着把那串红豆手链戴回手腕上。百鸟倒是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呢!那位齐仙儿有个这么好的姐姐,真是让人羡慕! 百鸟也有几个姐姐,但是她们都没好心思,也不喜欢她这个小妹妹,偏生她们都是庶出,父君也不怎么关心她们和她们的母亲,所以那些个姐姐成日里都对百鸟阴阳怪气的! 还是嫂嫂好!百鸟想,嫂嫂会带她玩,嫂嫂会向她坦白为什么对她好,嫂嫂还会在那些个姐姐对自己阴阳怪气的时候替自己出气!嫂嫂位高权重,往那儿那么一站,那些个姐姐就吓得不行! 自从嫂嫂来了,母妃也放心让百鸟到处跑了!母妃说,嫂嫂温柔懂事,百鸟跟着她能学到很多。 嗯,温柔懂事百鸟是没看出来,但嫂嫂确实懂得很多,也会教百鸟很多! 玩了几天,仪式时间就到了,我一大早就被露欣从榻上拽了起来,一番折腾,梳好发髻,穿戴好礼服,送到了百花面前。 百花今日也穿了红色的衣服,很是好看!要不是我得保持形象,完成仪式,我肯定抱着他不撒手了! 各族花首在下,花界之主在上,全族上下都在翘首以盼着新一任储妃的诞生。上一次这般盛大的场面,还是如今的花神妃白怜和花神百愿成婚之时。 紫阳看着那个一身华服,端庄优雅地立在台上的小花神妃,若有所思。她想,如果不是他们重逢,如今站在台上,等着花神妃给戴上华冠的,或许会是自己吧? 哪怕紫阳只是个“赝品”,哪怕她和殿下之间并无情意,可如果正主没有回来,殿下或许会为了花界延续,娶了紫阳吧? 可这些终究只是紫阳自己的想象,她也不是什么痴情种,何况她对殿下并无感情。紫阳只是不甘心而已。 花神妃教养她数年,可凭什么韶仪公主一回来,就否决了她所有的努力?她确实不如韶仪公主,她认,韶仪公主心怀大义,不会因自身弃苍生不顾,不会因仇怨连累无辜之人,这是紫阳怎么也比不得的。 可是……紫阳自己,这么多年就这么活成了个笑话么? 一套流程下来,我顶着头上的发饰,累个半死!终于到了最后的华冠交接仪式,露欣才帮我将头上的发饰取了下来。因为,要换上花界储妃的花冠了! 这花冠是花界历届储妃成婚时都要戴的,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一个人只可能戴两次,一次是作为储妃戴上,一次是成为花神妃时戴上。 不过这不重要!我才懒得做什么储妃花神妃的!只是百花是小花神,花界储君,下任花神,所以,要做他的妻子,就得戴两次这个花冠。 百鸟在一旁看着母妃拿着那华冠走向自己的哥嫂,好奇心驱使,百鸟就这么跟了上去。其实礼制上百鸟是不可以跟上去的,但是花界的礼制嘛,向来只是说说而已! 百花白了妹妹一眼,“你上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这个花冠!”百鸟嘻嘻笑着,上手摸了摸那个华冠。 “母妃,我来吧!”百花接下了花神妃手里的花冠。 我看了看那冠,金色的,很漂亮,很精致。 不过,这仪式不该是花神妃亲手为我戴上吗?百花拦下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我抬眼看花神妃的脸色,她愣了一下,然后便将华冠给了百花:“行,你来!” 一旁的花神不满地嘟哝一声:“惯的什么毛病!” 我利落地给花神翻了个白眼。眼神示意道:你管呢!这是我和百花的事情! 花神瞪我一眼,眼神好像在说:这是我儿子的婚事! 滚吧!你儿子早在他几百岁时就被你扔了!现在这个,是我夫君! 百花拿着花冠站在我面前,笑着道:“准备好了吗?” 我:“没好。”这花冠中看不中用啊!而且,近看也就那样!不好看!还没有我们神界大婚时的凤冠好看呢! 百花看出了我的心思,道:“以后做顶好看的!但是,这个,你必须戴上,没准备好也得戴,没有反悔的余地,你跑不了哦!” 说着,他将那顶,象征着他妻子的身份的花冠,端端正正地戴在了我头上。 百鸟看着哥哥嫂嫂,很是羡慕。花神妃在一旁调侃道:“小鸟儿,别看了,日后你也可以找一个夫君嫁出去!” “母妃!”百鸟红了脸,抱着花神妃的手臂晃了晃。 戴了华冠,受臣民叩拜,即为成婚,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百鸟又突发奇想,道:“母妃,那个花冠,是不是很重啊?戴久了是不是很累?” 花神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女儿的脑门:“你这丫头!幸好没有做成储君!”人家韶仪公主戴华冠,看的只有花冠好不好看,百鸟这丫头,净看轻松不轻松了! “傻妹妹,”我笑着摸了摸百鸟的头:“谁会时时戴着这个呀!” 花神嗤笑一声,“也不是想戴就能戴的!” 我冷笑一声:“哼,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想戴就戴!” 花神妃转头拍了花神一巴掌,“你少说两句!俩孩子大喜的日子,净坏气氛!” 就是!我认同地点点头,转头抱着百花不撒手。 百花低头看了看我,也抱住了我,“累了?结束了,你先回去,我去送请柬,很快回来。” 我知道,花界储君成婚,给各位花首的请柬向来是储君亲自去送的。 我点点头。虽然并不想回去等着,我想和他一起去给各位花首送请柬!但是,不合规矩,哪有新娘子成亲当日乱跑的! 于是,我被送回了浣花宫。 我想回我的皓月轩睡上一觉,但是阿楼不许,非得让我在百花的寝殿等着,还不能睡着! 开什么玩笑!那么一大早就被拽起来!怎么可能不睡着! 算了,毕竟算是成亲,作为新娘子,还是按照人家的规矩来吧! 等百花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快坐在榻上睡过去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百花走过来,帮我将满头满身的首饰取下来,然后揉了揉我的头发,“谁让你等着的?” “阿楼说这是规矩。”我迷迷糊糊地开口。 “你可以不守规矩的,”百花抱着我,亲了亲我的脸:“怪我没有吩咐清楚,让你受累了。” “行,睡吧!”我推开他,倒头就睡。 点到为止,不必再腻歪了!困死了!现在没有什么比睡觉重要! 百花:“……” 第二日醒来时,百花还在我旁边。 “你不忙了?”我看着他道。 “嗯,不忙了。请柬都送了,过几日宾客们就会来了,这几日没事了。”他捏捏我的脸。 我凑过去亲他,抱着他不撒手:“好!这几日你陪我玩!” “你就知道玩!” “废话!现在我还能干什么吗?” 第一百一十章 百花噎住。确实,圣姑那边晓青已经彻底不管了,由着紫怡自生自灭了,神界的事,她也还没有插手的必要。 罢了,反正储君成婚,近日不必理事,就陪她玩吧!他们也好久没有一起玩闹了。 请柬都送出去了,百花说,近日来自各界各族的宾客们就会陆续到达花界了。 我想,天帝肯定脸都绿了。 “各界各族都会来人吗?”我抱着百花的胳膊晃悠。 他转头看我,“嗯,都会来。”顿了顿,又道:“若你不想让谁来,我也可以把他们的请柬撤回来。” 撤回来?还能这样?我瞪大了眼,磕磕巴巴道:“不,不用,不用了。” 来就来吧,花神肯定使绊子给我不想见的人都送了请柬。毕竟花神还处在命悬一线的处境下,不想让我好过也可以理解。 “哦,对了,我给锦云阁也送了请柬。”百花狡黠地笑笑,看着我的眼睛道。 要死!给锦云阁送什么?! 我已经要暴怒了,百花立刻按住了我的拳头:“哎哎哎,听我说完呀!我送是送了,但绮萝她来不来就不知道了呀!” 废话!绮萝向来爱刺激我,你都送了请柬了,她肯定要来凑热闹!而且当时在女娲族,绮萝也自爆身份现身过了! “其实,你想让绮萝和莫烟来的,对不对?”百花笑着将我抱在怀里,用下巴抵着我的脑袋。 “我……我没有!”才没有!她们来能干什么?! “嗯,是,你没有。”百花也不反驳,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是我想让她们来的,我想谢谢她们,谢谢她们保护了我的小公主。” “哼。”我嘟着嘴轻哼一声,眼睛却有些湿。 锦云阁的姑娘们都是走投无路才留在锦云阁的,她们虽然称我为主子,为我做事,但并不算是我的侍从属下,更像是朋友姐妹。我平时不发疯的时候,她们都拿我当小娃娃。 如今我要嫁人了,与天宫并没有多少亲缘情分,但姑娘们肯定能代表女方家族的,尤其是绮萝和莫烟,还有……初七姐姐。 我说不想她们来,是怕她们被暴露,被仇敌盯上。可内心还是期待她们能看着我出嫁的吧! “我让向子去接仙了,最近应该就到了。”百花接着说,“等她到了,就让母妃带她各处逛逛去!” “嗯?为什么让花神妃带着仙逛呢?” 仙和花神妃好像根本就合不来吧……让她们凑一块,不是仙爆炸了就是花神妃抑郁了吧?! “那不然,你带仙去逛?”百花低头看我。 我?!我带她!我…… “不了,还是让你母妃去吧!”我才不要再听仙叨叨教训。 百花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晓青的脸:“走吧,带你去找花首们玩!” 晓青双眼放光:“好耶!去玩花首……哦不是,去找花首玩……” 其实,她已经嫁给他了,也该改口了的。百花想。但他也知道,晓青不会改口叫母妃父君的,花神就不说了,这俩人谁也不服谁,至于花神妃,她封印百花记忆的事,晓青永远不会放下。 他说可以听她讲他们儿时的故事,可是,自从百花再次封印了记忆后,晓青再也没有提过那些过去。 如今,百花只能自己不停地告诉自己他就是李青墨,除此之外,谁都不会再提起那个人。 结果,百花带着晓青去找各位花首,有一部分直接闭门谢客。这让百花有些懵。按理说,不应该啊! “你,是不是对他们……”百花想到来之前晓青那顺口的口误。 我眼神飘忽,面不改色地扯谎:“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很快百花就知道了。 和百鸟疯玩的那几天,我们没少折腾那些个花首。强行折了他们的花,灌醉不喝酒的人,踹他们下水……总之,玩嗨了啥事儿都做过。 不是,他们这就不对了哈!那,玩的时候怎么不说呢!玩的时候大家都玩的可开心了!怎么这会儿闭门不见了! 我无辜地看着听向子汇报,脸色越来越黑的百花。 “我是不是,闯祸了……”我小声道。 花界的花首们虽然不一定为官为主,但是都镇守着大小各族,类似于领地封君的,就连花神有时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的! 而我和百鸟,花界储妃和花界嫡公主,不顾礼数尊卑,拉着人家胡闹…… “嗯?没有,这怎么能是闯祸呢!”百花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不是因为这个。” 百花说,那些对我们闭门不见的花首,都是怕他是去找他们麻烦的。花首们知道百花对我好,怕这次是百花不满于他们带着我胡闹,所以带我过去对质,要给他们论罪。 呃……这……这样啊! “花界储妃,还没有过一个如你这样能和臣民打成一片的。”百花哭笑不得。 也是,储妃哎,怎么能跟着臣民们放飞自我呢!不都该是端庄优雅,乖巧懂事的么! 可我没想做储妃啊!我只想做百花的妻子而已! “那我以后不找他们玩了呗!”我闷闷不乐地嘟哝道。免得他们成天心惊胆战的。 “晓青。”百花叫我,我抬头看他,他又说:“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和他们玩,开心吗?” “他们很好啊,都挺好相处的,长得也好看,反正我玩的挺开心的!”他们心里还有这份计较,我倒是没想到。 “那便没事,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你想和谁玩都可以!”百花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停了一会儿,又突然变脸了:“不过,他们也有长得好看的?” 嗯?!你这就不对了!人家都是各族花首,那颜值肯定过得去的啊! 我刚想反驳几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啊,我明白了,我夸别人好看,百花吃醋了!嘻嘻! 我立刻凑过去抱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我有别的问题!” “什么?”百花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花首,在我的印象里,应该都是漂亮姐姐漂亮妹妹!可是为什么还有男子?” 男子都长得那么好看,还让不让人活了!哼! “花首的位子向来是能者居之,都是同一种族中的佼佼者,不分男女,所以男女皆可成为花首。”百花笑着解释完,又捏了捏我的脸,道:“你不服?” “没有!我就是,觉得,花界这种择主方式挺好的!”我笑着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藏起来。 开什么玩笑!和男子争颜值,说出来很丢人的! “你若不服,也可以去找他们打一架,”百花大笑道:“他们应该挺期待的!” 有道理!不过……我和他们打架,莫不是有可能给人家打残?不行不行,打残了可不行! 仙被向子请到花神宫,花神妃亲自来迎的。 没看到晓青,仙皱了下眉。心想,这丫头怎能这般不懂规矩?看了看面前笑吟吟的花神妃,仙又在心内叹息,也对,花界好像不在意这些规矩,晓青大概也不想看到她。 “上神这边请。”花神妃将人迎进宫,领着仙往浣花宫走。 仙跟着走,一边转头问花神妃:“听说他们已经成婚了?” “啊,是,前几日刚举行的戴冠仪式。”花神妃笑着答。 “都嫁人了,还不让人省心吧?”仙觉得,晓青绝对是会闹腾的。 一旁的向子哼哼道:“省心,可省心了!简直是为非作歹……” 花神妃一记眼刀飞过去:“啧,胡说什么呢!” 向子噤声。 仙和花神妃过来时,我和百花刚从池塘里捞鱼回来。 于是,仙看到的,就是我们二人满身湿透,脸上都挂着泥的样子。哦,对了,我手里还抱着一条大鱼,在看到仙的那一刻,我手滑没抱住,大鱼“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紫心?”仙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阿楼和露欣火速过来,捡起了地上的鱼,并跪下请罪:“奴婢未照顾好小娘娘,请上神恕罪!” 呃,不是,不用,大可不必如此…… 花神妃也僵在原地。不是说今日去拜访几位花首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上神是不是看到了?会不会觉得花界不适合养孩子?!会不会不嫁姑娘了?! “仙,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百花看向同样一脸震惊的向子。 向子慌忙摆手道:“我没来得及送信儿!师母答应得太快……” 花神妃回过神来,讪笑着道:“啊,哈哈,这是捕鱼去了?你这傻小子,怎么能让公主殿下下水呢!” “母妃,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她自己非得下水捞鱼的!我都是被她拉下去的!”百花哀怨地控诉道。 我眨眨眼,转头瞪了百花一眼,才答话:“啊,是,本宫,本宫突然想游泳来着……” “游泳?”仙打断了我,“顺带捞了条鱼?!” 我尴尬地低下头,小小声:“那鱼自己粘着我的!” 百花贴着我耳边,小声嘲笑:“你满池塘追着鱼跑的事儿怎么不说?” 我咬牙切齿地推开了百花,“你给我闭嘴!” “快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了!”花神妃立刻上前几步,示意一旁的阿楼和露欣:“阿楼,露欣,快,带你家主子换衣服去!” 两人反应迅速,露欣拉着我就跑,阿楼临走还把那条鱼塞给了百花! 百花一脸懵逼地接住了那条鱼,“阿楼!你……”一回头看到仙还在那儿,只好生生把话吞回去。 向子上前接过那条鱼,嫌弃地看了眼自家殿下:“咦,您也去换身衣服吧!” 向子换来百花的一脚,险些踹得他把手里的鱼扔了! 花神妃苦笑着引仙往殿内走,“上神,不管他们,咱先进去,外面风大!” 仙一脸震惊地被花神妃拉走。 看来,在花界这丫头没受委屈。都能放飞自我下水捞鱼了!礼仪规矩丢了个干净!但是,但是好像谁都没有觉得她不守规矩! “紫心,她之前不这样的。”仙无奈地开口。 花神妃拿着糕点,笑眯眯地点点头,“韶仪很乖的!” 很乖?!仙眼前又浮现出刚刚那丫头满身湿泥的样子来,“呃,她,是,定是百花惯的!”仙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对啊!”花神妃双眼放光,就在仙都想连连道歉了时,花神妃又开口了:“有何不好吗?” 有何不好?!仙瞪大了眼睛。 “哎呀,您就是太……负责了!”当着人家的面,花神妃没敢说太重的话,“养小娃娃嘛,就让他们玩吧!你看百花和百鸟,这百花就不说了,您也知道情况,但是百鸟我就没怎么管过!你看她不还是长大了嘛!” 仙皱了皱眉,“紫心她不小了。” 花神妃噎住。嘚,看来她们之间不止是教育理念不同的问题,花神妃想自己还是少说话的好。 二人没等太久,晓青和百花便换好衣服过来了。 我蹦蹦跳跳地进了殿,蹦蹦跳跳地坐上了主位,坐下时一个没坐稳,险些打翻了桌上的糕点碟子。 百花紧随我身后坐了过来,将他那边的糕点碟子和我这边的互换,“这个不太甜,你吃这个。” “好!”我点头应声,抓起糕点就吃。 我没有和仙搭话,她也没有再斥我不懂规矩。 仙看了一眼晓青,她换了新衣,是她最喜欢的红色,红色的抹胸裙上面罩了一件红色的交领外衫,领边松松垮垮地搭住了肩,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肩骨,头发用红色的珠钗和牡丹,挽了侧髻,一撂青丝垂在身前,美的不可方物。 若是之前,仙是不会允许她这么打扮的,仙觉得,只有那些青楼女子会这般穿着。 “上神来的匆忙,还未用膳吧?”花神妃适时地打断了仙的思绪,“我着人去准备。” 舒湫姑姑得了命令,行礼离开,去准备膳食。 “用膳?”我耳朵尖,立刻就回过神来,“吃鱼!” 一旁的阿楼翻着白眼吐槽道:“娘娘,您放过那条鱼吧!让鱼歇歇再上路!” 阿楼这几日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娘娘和多年前在别院里的时候一样,除了吃喝玩乐,啥都打扰不了她!偏生自家殿下宠得紧,如今都算是嫁人了,还拿她当小娃娃养! 这二人成婚那夜,阿楼留下了娘娘,结果后来才知道,二人啥都没发生。唉,花神妃还想着抱小殿下呢,看来是没戏了! 阿楼吐槽归吐槽,最终还是在百花的威压下,去吩咐厨房将那条鱼做了。 吃饱喝足,花神妃又开始试图改变仙的理念,俩人客客气气地坐到一处,开始叨叨。 我坐在位子上,昏昏欲睡。 不行了,要倒了。我迷迷糊糊地扒拉了一下身旁的百花,他便明白了,微微转身,托着我的腰,将我抱坐在他腿上。 我抱着他的脖子,迷迷瞪瞪地絮叨:“百花,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喜欢被你抱着吗?” “为什么?”他笑着,低头看我的眼睛,“不是因为你懒吗?” 我迷迷糊糊,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嘟哝:“除了你,没有人会抱我。有人不敢抱,有人是根本不屑于抱,我得一个人站到前头去……只有我一个人……有人抱一抱,就踏实了……” 我不知道百花听清了没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总之我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 百花看怀里的人睡着了,放轻了动作,将她滑到肩下的衣服拉好。 花神妃和仙注意到他们,花神妃比了个手势,示意仙噤声,然后便拉着仙去她的寝宫聊去了。 百花抱着晓青往皓月轩走,直到走进了寝殿,坐在了榻上,也没有将她放下来。 她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一直都是如此。 自他们在百兽谷重逢之时,她就总爱往他怀里扑,刚开始觉得是她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后来二人渐渐熟稔,他以为是她在撒娇。直到刚刚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他才知道,是只有他会抱她,只有他能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也是,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强行打上救世主的标签培养的,他们不会在意她会不会有情绪,不会在意她是否有软肋,或者说,他们不愿意接受一个娇弱公主成为他们的守护者。 我睡醒时,还被百花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但抱着我的姿势毫不松懈。 这样一直一个姿势……不累吗? 我怕吵醒了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也一动不动地保持原来的姿势。 “晓青?醒了?”他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我吓了一跳! “啊?你,你没睡着啊?” 百花笑得很是欠揍,“我又不是你!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的!” 我气呼呼地锤了他一拳,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跳下去。百花却不放手,将我牢牢扣在他怀里。 “放手!” “不。” “再不放手,今晚就一个人睡去吧!” 威胁有用,他放手了,不过,我挣扎的力道没收住,直接从他怀里滚到了地上! “你看吧,我说了不能放手了!”他坐在榻上无情嘲笑我。 你!我……气死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佯装恶狠狠地挥拳去打他,由于是假意,力道太柔,直接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扑进了他怀里。 我们大眼瞪小眼。 几秒后,百花在我的眼神威胁下,假装被我打倒,就这么躺了下去。 不过,你躺你的,拉着我干嘛! 我在他怀里不停地扑腾,吱哇乱叫,他一手抱着我的腰,一手摸着我的头。 “别闹了,好了好了,晓青……” 我不听我不听!我持续扑腾,丝毫不理会他的安抚劝解。 他来捂我的嘴,我便偏头躲开,反复几次不成功后,百花突然抱着我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嗯?”他突然吻我,吓了我一跳。 吻了好久他都不停,我试着推了推他,手就被他控制住了!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些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我知道现在这个人是百花,也清楚我已经嫁给他了,有些事情总会发生的,也该发生的。可是心理本能还是勾起了我的恐惧,我极力忍着没把他掀开,可还是本能地退缩抗拒,身子抖个不停。 最终百花还是停住了,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我缓了几秒,默默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眼泪一颗颗往外冒,怎么也憋不回去。 我努力藏好的那段经历,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吧……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想那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都黑了,百花都没有回来。 露欣进来将屋里的烛灯都点亮,过来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还躲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声:“不用了。” “好,娘娘若有其他吩咐,尽管叫我,今晚是我和小玲守夜。”露欣也没强逼着我行动,说完就出去了。 小玲?绮萝帮我查过她了的,这次浮夏来了,或许这个丫头还能派上用场。我一边抹眼泪,一边这么想着。 百花终于强制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看着黑下来的天色,莫名让他想起多年前他和晓青失散的那天。 那天,也是这个时候,他被父君设计拖住,晓青一个人躲避着拥护百黎的那群人,二人就此失散了三年…… 百花晃晃头,还是决定去皓月轩陪她。天都这么黑了,她会害怕的。 一走出自己的寝殿,百花就撞见了绮萝! 绮萝还是一身银白长裙,清淡的发髻,看到百花一个人从殿里出来,一时愣住。 “你果然来了!”百花微笑道,“莫烟呢?没有一起?” “啊,我提前过来准备,莫烟过些日子再来!”绮萝收起还要往前冲的脚步,“我家主儿呢?” “她在皓月轩。” 主儿在皓月轩,百花在这儿?!绮萝瞪大了眼:“你们吵架了?!刚新婚就吵架啊!” “没有!”百花别开眼,“你何时见我们吵过……”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想起二人前段时间好像是冷战过来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绮萝眨巴眨巴眼睛,心想,没吵架你们这会儿不在一块儿?不太正常啊! 百花见绮萝一脸不信的样子,只好解释一下,“是我冲动了,我怕吓着她……” 行,也不用他再说了,绮萝明白了。绮萝没憋住笑,“啊,哈,害,她不懂嘛!” “她不是不懂,只是过不去那道坎。”百花垂眸,“你知道在象屿城,她是如何熬坏了精神吗?” 绮萝愣住。她不知道,她和莫烟、俞初七都不知道,只记得当年在城中时,晓青被老城主的人捉去数日,然后就叛变了,姑娘们都说她以色侍人,爬上了那群恶鬼的床,才得以成为老城主身边的红人。 那段时间,她们再没有见过面,但都听说了晓青的各种狠辣手段,她献计让老城主捉住了不少和绮萝她们一起密谋着推翻老城主的姑娘们,那些姐妹们死的死,疯的疯。 有人说,晓青一个凡人,总妄想着自己是神族的公主,可没有那个命,所以为了满足她自己的公主病,才会背叛大家。 直到有一日,老城主被杀,城中暴乱,姑娘们寻着机会迅速攻城略地,才再次与晓青汇合。她们看到她时,她一个人,跪在尸山血海里,满手满身的血,而她眼前,是那老城主被剖腹挖心后的尸体。 由于场面过于震撼,再加上晓青当时连嘴里都是血,城中传言,是晓青生剖生吞了老城主的心肝,才会法力大增。 当然,这些,绮萝她们没有亲眼看到过,晓青也不提起,她们也判断不了真假,只是从这里起,晓青就有了疯病。 “所以,姑娘们还听命于她,是怕她?”百花手心已满是汗。 “不,不全是这样。”绮萝继续回忆。 后来晓青坐上了城主之位,制定了新的规矩,得知有人想离开象屿城,便组建了锦云阁,带着想离开的姑娘们出了城,还有亲人家庭的,就放她们走了,已经孑然一身无处可去的,就都留在了锦云阁。 姑娘们曾经那般排挤污蔑她,她却毫不计较,还给了她们一个安身之所,也不计较她们的出身,所以姑娘们才愿意听命于她。 “后来姑娘们才知道,原来她真的是公主,是这六界中,最最尊贵的人。”绮萝笑道,“她曾说,因为她是公主,所以一定会让姑娘们逃离鬼蜮,过上好日子,当时没有人信她,可后来她真的说到做到了。” 百花默然不语。晓青从未提起过这一部分……不,或许曾经提起过,以一个玩笑的口吻,并未引起谁的好奇。 “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这些事情,怎么看也和那事,搭不上边吧? “嗯,好像是没关系。”绮萝点头,又突然意味深长地笑笑,“所以,你现在,是在等她冷静?” “我也需要冷静,就先出来了。”百花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正要回去陪她呢,你就来了!” “哦,行!”绮萝勾勾唇,恢复正经,严肃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知道她精神状态不好,所以千万不要将她一个人扔下让她冷静,因为她冷静不了,只会越来越清醒。一旦她清醒过头了,就会觉得,万物都可有可无,就会明白,扔掉什么,都不能丢掉自己。” “若是到了那时候,”绮萝嗤笑一声,接着道,“你没有任何后悔补过的机会。” 百花想起现在还一个人待在皓月轩的晓青,霎时心慌!他丢下绮萝,飞速往皓月轩赶去。 百花一直都知道的,晓青随时都可以离开,甚至头都不回。而如今绮萝也这般说。 所幸百花赶回去时,晓青还未有什么过激行为,只是她安安静静地抱膝缩在床角,看起来很可怜。 百花走过去,轻声叫她:“晓青?”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晶莹的泪花,微微蹙眉看着他。 我咬着唇,委屈巴巴地看着百花,“对不起。” “不要道歉,晓青,这不需要你道歉,”他伸手抱住我,拍拍我的头,“怪我,是我太冲动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该不理我了吗? “我,我怕你把自己憋死……”百花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绮萝跟我说了,你当时的一些事情……以她们的视角看到的……” “绮萝来了?”我从他怀里挣出来,“她没来见我!” 百花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她跑岔了,所以没见到你。” “哦。”我低声应了,低着头开始绞自己的手指,“她跟你说什么了?”以她们的视角看到的当时的我,应该是很恐怖的吧!或者是鄙夷我的…… 百花笑了,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吃醋了?” 我看弱智一样看着他,“我用吃绮萝的醋?不该是你吃她的醋吗?”毕竟绮萝自己其实算是不喜欢男子的…… 百花气结,故意将我的头发揉乱了:“你呀!不是不懂吗?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有的没的?!” “绮萝教的。”我无辜道,“做回公主前我是和她们在一块玩的呀!那时我什么都不懂,她们就会逗我……” 百花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她还教你什么了?” 我这时脑子不太清醒,于是嘴比脑子快,开口道:“她当时还说你是花瓶,中看不中用……”当然,这是百花刚出现在我身边时,绮萝传暗信吐槽的,希望我别被美色迷了眼。 百花脸色一黑,忍着没有发作。他觉得,现在的晓青,似乎很好套话,于是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她说你蠢,斗不赢她,斗不赢锦云阁……” 废话!当时锦云阁走的是暗线!所有人都以为锦云阁这个组织只是个传说!谁能想到锦云阁竟然真的在暗中行事! 百花强压着怒气,看着晓青。她已经迷迷糊糊的了,应该是困了。 “睡觉吧?”百花抱着我躺下。 我努力从他怀里挣开,背对着他缩到床榻里侧。我可不想再刺激着他,然后弄得两人都很尴尬。 “不给抱了呀,生气了?”他凑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当时太紧急了,我怕伤着你……” “我没有生气。”我最终妥协,翻了个身,窜进他怀里,“绮萝她们的视角下,那个不是我……” “我知道。”他轻轻说。 “你不知道!”我气呼呼地锤了他一拳。 百花便改口,“嗯,不知道。那,你愿意让我知道吗?” 我心里堵得慌,不知该如何答他的话。 愿意吗?不愿意吧,他知道了会觉得我恶心的……可是,他要是理解了呢?要是接受了呢?我不该瞒着他吧? 他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的事情瞒着他,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你想知道吗?”我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一直藏着会不舒服,那还不如说给我最信任的人,大不了两人一起不舒服! “嗯……想,”他倒是不藏着掖着,不过很快他又开口:“我是想知道,但是若你不想说,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也可以不知道!” 百花永远都是尊重我的,只要我不愿意,他便不会越界。 “那我告诉你吧。” 当年,我是从地下城通过那恶俗的选拔规则爬上来的,而绮萝她们,是不服那种规则,聚众反抗的。我法力尽失,手无寸铁,和她们遇到一起,很支持她们,就加入了那支队伍,由于我精通药理,医术不错,在队伍里负责制药疗伤。 慢慢的,我发现,姑娘们都有反抗那群恶鬼的心,但是无奈能力有限,无法真正地搞垮那老城主的统治,一旦对方反扑,立刻死伤惨重。 我信誓旦旦,告诉她们我是神族的公主,会带着她们逃离。她们嗤之以鼻,没有人信我。于是我开始暗中行动,收集药物。 在某次带着几个姑娘们满城采药的时候,被老城主身边的人发现,除了我,那几个小丫头都会一点法术,但与那群恶鬼抗争还是不够的,关键时刻,她们将我推了出去。 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她们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保护同伴该是自己的责任,直到大家一起被绑了,那群恶鬼欲行不轨时,其中一个小丫头挣扎间指着我大叫: “她!她说她是公主!公主身娇体软总是比我们好的!” 而当时,其实我已经在手里攥紧了曼陀罗花粉正准备救她,她这一声喊,让那群恶鬼回了头,看到了已经用花粉放倒了小喽啰并窜到他们身后的我。 就这样,我失手了。那几个刚被我解绑的小丫头们也跑的飞快,最终只有我和那个出卖我的落网。 那个小丫头最终被他们蹂躏至死,而我,领头的那人看中了我的相貌,打算将我送给那个老城主。 我被带入了内城,他们想将我调教成他们希望的样子,我拒不服从,每次都奋力反抗,惹恼了他们,他们便将我关进了一间黑屋里。 我在那里,落下了怕黑的毛病,也在那里,用俞初七给我的乾坤锦囊中的东西,配出了异药。我知道在他们手里,不听话还会被关,就没有机会翻身,所以后来,老城主身边的左使金巧儿和她兄长金益来接我去献给老城主时,我装乖了,在路上使计用药躲过了那些人的魔爪,成功混到了老城主身边。 他们将我送到老城主房里的当夜,我用药将那老鬼放倒,那药致幻,那老鬼在幻觉里,以为他已经得到了我。 之后,我装乖,他们看我没有法力,也就没有防备。偶有还在觊觎着我的,我照样用对付老城主的那招对付过去,他们尝到了甜头,自然更加放松警惕。 就这样,我成了除了金氏兄妹外,老城主身边的第三个心腹,一边开始暗中保护并帮助绮萝她们,一边等着自己法力恢复。 我能算到我恢复法力只需要一个契机,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契机。直到那老城主为了羞辱我,折我傲气,将我送给了金益。 原本我只需要照旧用药解决交差就行,可当夜金益识破了我的手段!我才知道,他们兄妹本是灵医一脉。 金益提出,只要我从了他,就不将此事揭穿,我没有办法,当时我什么办法都没有……让我折在那种垃圾地方,不如死了! 于是,我假意答应,引着金益满屋子跑,寻着机会从楼上窗户里跳了下去。 落地的那一刻,我摔得满嘴是血,身子砸在了下面的石板路上……我以为我会死了,但是没有,这一摔,我的法力恢复了。意识到这一点,我便没有动作,直接装死。 事情告到了老城主那儿,金益被下狱,我的“尸体”被带回老城主那儿,然后我就“诈尸”了,并继续装作不会法术的样子。 那老鬼为了试探我,让我杀了金益,不是直接杀死,而是虐杀。 金益被绑上刑柱前,我去见了他。他只提了一个要求,也算是遗愿,他要我别动他妹妹金巧儿。我答应了,毕竟金巧儿那丫头虽然跟着老城主做了不少恶事,但能力还是有的,本性也并不坏。 金益死后不久,我给绮萝她们透了消息,然后在与那老城主说话时,冲了上去,与他拼杀,就在我快要落败时,金巧儿从对方身后出手,直接剜了那老鬼的心肝。 城主死了,城内恶灵暴乱,我用自己的血,化出了一件可控鬼魅的法器,也就是一支玉笛,取名玉妖。 等绮萝她们杀过来时,恶灵们已经被我收拾的差不多了。 “他们传言我以色侍人,其实不算传言,我确实利用了自己的这副皮囊……” “之后,我将当时出卖我抛弃我的那几个小丫头,全部虐杀,尸体,埋在了曼陀罗园的那片花海下……”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从那开始,就不信任何人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也是从那之后,我抗拒异性靠近。 “百花,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恶心,很坏啊?”我抱着他,哽咽道。 “怎么会呢?”百花温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你明明那么勇敢,那么聪明,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活下来,这才有了我们的相识。” “锦云阁的姑娘们也没有相信那些传言,她们都很喜欢你。”百花抱着我,柔声道,“你不仅救了自己,更救了她们。” 是吗?她们喜欢我? 第二日天亮,晓青还睡得很沉。百花没有叫醒她,他自己也没动,一直抱着她躺在床上。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百花也很满足了。 她在那座城里受罪的时候,也有在想他吧?那时他在哪儿呢?也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困在别院里,当作药引。那时的自己,一定也很想很想这个一起长大的小公主吧?所以即使之后失去了记忆,遇到她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她。 我醒来时,都是晌午了,百花依然在我身边。 我抱着他哼哼唧唧,就是不肯起来,直到露欣在门外通报,说仙来了,我才墨迹着起来。 从寝殿到正厅用膳,这段路很近,我却睡得迷迷糊糊,走得磕磕绊绊,百花在一旁心惊胆战,准备着随时过来扶我一下。 我几乎是绊进去的,踉跄着扑在了凳子上,迷迷瞪瞪一抬头,好家伙!仙在这儿也就罢了,为啥花神妃也在?! 我愣在原地,懵懵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呀,韶仪?怎么了这是,摔疼了?”花神妃见我半天没动,忙起身就要过来扶我。 我靠!别过来! 百花适时赶进来,在花神妃之前一把将我捞起横抱着,“母妃,她没事。”百花冲着花神妃点了点头,然后就抱着我入了座。 仙从我绊进门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我身上的轻纱红裙皱了眉。 我们来得急,随便套了件裙子就来了,头发都没怎么挽。在仙看来,这是十分无礼的行为。 睡到日上三竿也就罢了,还衣着不当地出现,要是以前,仙肯定骂我个狗血淋头。 但是现在她不敢骂。首先我不听了,而且百花也会护着我。 用膳的时候,我不怎么有胃口,百花喂了我几口银耳羹,就不想吃了,然后我便缩在百花怀里玩从自己头发上拿下来的珠钗。 用过膳,几人开始聊天,我不搭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上神这是第二次来花界吧,感觉如何?”花神妃笑眯眯地递给百花一只玉镯,百花转手将镯子套在了我手腕上。 我的注意力从珠钗转到镯子上,又开始观察镯子上镶嵌的宝石。 仙显然没有听花神妃说话,因为她半天没答话。 结果,我一抬头,就看到仙正盯着我! 我下意识护住了腕上的镯子,把脸埋进百花怀里。 这丫头!仙皱眉,刚要开口说教,花神妃的声音又突然插进来! “韶仪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百花抱紧了我,低声道:“要不你先出去玩会儿?” 我抬起头,摇摇头,然后冲着花神妃晃了晃手臂,笑道:“谢谢娘娘的镯子!” “啊,不必谢,你喜欢就好!”花神妃笑的合不拢嘴。儿媳妇终于对她笑了!花神妃都想着要造一车镯子送来皓月轩了! 仙僵在原地。小丫头竟然对她视而不见了……仙看向花神妃,后者正笑的满脸慈爱,招着手邀请晓青到她身边去。 “韶仪,来,到母妃这儿来!” 我看着花神妃,她笑的好开心的样子,温温柔柔地叫我过去她身边坐,眉眼间和百花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像,又让我觉得,好似看到了姨母——那个教我女红,对我百般宠溺的人,姨母也会这样叫我过去她那里。 百花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低头轻声问我:“要过去吗?” 鬼使神差的,我点了点头。 百花放我下地,我便挪到了花神妃身旁的凳子上。 我一坐好,花神妃就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我的脸,叹道:“真可爱!” 呃……虽然我因为飞升过早,相貌定格过早,所以长得是幼态了些,但为毛他们母子都喜欢摸我的头和脸? 也许是还没睡醒的缘故,我突然想到百鸟,白痴地问了一句:“和百鸟比呢?” 此话一出,我自己都有些愣! “紫心!”仙终于还是没憋住,冲着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得无礼。 百花憋笑憋的脸都红了,“你可爱,你可爱,百鸟可比不了!” 我冲着百花呲牙:就知道嘲笑我! 花神妃惊喜地看着我,笑道:“当然是韶仪可爱了!”然后又恨铁不成钢地补了一句:“百鸟那野丫头顶多算个鬼机灵!” “母妃!”好巧不巧,百鸟正好这时进来了!正嘟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母妃。 完,脑子不清楚,挑拨离间了。我低着头遁走,缩回了百花怀里。 “没事,让她们闹吧。”百花低头,蹭了蹭我的鼻尖。若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他应该是想亲我。 百鸟闹腾着要花神妃说她可爱,花神妃怎么也不如她的意,母女俩笑闹声不断。 “紫心,”仙看向我,“过几日就是庆典了,各界各族都会有人来,你可有什么安排?” “这和仙没有什么关系吧,您就吃好玩好,其他的不用操心。”我漫不经心地答。 “神界那边……”仙不搭理我的话,自顾自开口。 这次不用我开口,百花先替我截住了仙的话:“神界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仙不必担心!” “好。”仙失落地看了看我,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我于心不忍,又不好开口挽留,心内焦躁不安。 “仙,你可以多来花界看看!”百花笑着对仙的背影道,“我们兄妹在百兽谷时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还恩的机会吧!” 仙回头看他,眼神哀怨,仿佛在说:岂止是麻烦!姑娘都让你拐跑了! 百花笑的心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晓青也笑着抬头看他。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仙想,罢了罢了,左右都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还能扔了不成?而且,晓青在这里,确实过得很开心。 花界上下都尊她敬她,花神妃也很喜欢这个儿媳妇,至于花神……似乎也没什么反对的表现。 仙看了看百花,又看向我,道:“丫头,他若是敢欺负你,记得来找师父。” 我脑中一闪,好像之前的那个仙又回来了!于是我拍了拍百花的手臂,玩笑道:“听到没有!不许欺负我!” 百花瞪大了眼看着我:“你搞清楚,咱俩到底谁欺负谁!” “谢谢!”我仰起头,凑上去亲了百花一下。 他懂我所有的情绪和考量,总会以合适的方式帮我处理好我做不好的事情。 结果,我亲他这一下,瞬间点燃了两方“家长”。仙迅速上前将我从百花怀里拉走,花神妃也停住了和百鸟的笑闹。 “怎么回事!这,这还没过门呢!说好了成婚之前不能乱来的!”仙护犊子似的将我护在身后,对着百花吹胡子瞪眼。 “仙,他们成婚了的!”百鸟弱弱地插了句嘴。 “那能一样吗?!按照神界的规矩只能算是定亲!正式定亲宴都没办呢!” 我傻眼,愣愣地看着仙。 百花才不搭理仙说了什么,他紧赶慢赶地以花界礼制娶了我,就是怕神界捣乱不认账,如今都娶了我了,他才不管神界认不认呢!反正花界认的! 于是,他冲着被仙拉到身后的我伸手:“晓青,过来!”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默契和习惯,每次他伸手叫我过去的时候,我都会听话。 这次也不例外,我挣开仙的手就扑进了他怀里,他紧紧抱着我,对仙道:“晓青已经是花界小花神妃了,不由神界的规矩束缚!” 花神妃眼看仙脸色突变,忙上前打圆场,“哎呀,上神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孩子不懂事嘛!改天咱就把聘礼和规矩补上!”然后又对着自家儿子斥责一声:“你也是,怎么也得等庆典过了再说呀!” 百花适时服软:“知道了,母妃。” 仙的状态似乎好多了,绮萝和她碰到了一处,俩人整天在花界游山玩水,不亦乐乎。不过绮萝是变换了样貌的,因为临近庆典,宾客们陆续来了花界,绮萝的身份不能被人识破,而且,花界和女娲族都有人认识绮萝,被看到容易引起麻烦。 我依旧肆无忌惮地在花界为非作歹,和各位花首们疯闹玩乐喝酒看戏。 有位山茶花花首,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妹妹,她会拿我当娃娃使,给我梳各种夸张的发髻。第一次见面,这位妹妹就看中了我,说我长得好看,衬得上她梳的发髻,拉着我一口一个小姐姐地叫,让我把头发交给她。 然后我就顶着一个夸张又精巧的发髻冲进了百花的议殿。 百花正和仙聊她呢,这人就突然从门口探出个头来,清脆地叫了一声:“百花!” 这一声吓了仙一跳,仙转头就看见晓青顶着个精巧的娃娃发髻进来了,发髻上簪了红色的山茶花,她一身红色的交领襦裙,一蹦一跳地往百花身边跑,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活像个喜庆的新年娃娃! 我坐到百花身旁,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 他瞪大了眼,看着我的头发:“你,你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嗯?不好看吗?音鹿仙子说很衬我的!” “是衬你,但……”百花欲言又止,最终叹气道:“罢了,你开心就好!” 山茶花花首音鹿,人如其名,古灵精怪,以打扮别人为乐,很多花首和仙子都被她霍霍过。 百花接过晓青递过来的糖葫芦,刚咬了一颗,这人职业病就犯了! “仙,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闻言,百花差点儿被山楂噎死!忙伸手捂了她的嘴。 “你干嘛?!”我挣扎着扒拉开百花的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偏要知道!” “你知道了也没用。”仙平静地道。 嗯?!什么意思?怎么就没用了!没用,百花会这种反应嘛! “我不,我就要知道!”我抬了抬下巴,“你们不说,我就去问绮萝!” 仙无奈地摇摇头,轻飘飘开口:“我们在说,你和花神当年那个赌约。” 赌约?什么赌约?! 我皱眉仔细想了想,突然惊醒! 我和花神确实有过一份赌约,他不插手神魔之争,我答应让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拥有神巫族血脉来着! 当时由于仙那道封印,我脑子有坑,就没想太多,现在想来……好像…… 我转头看了看百花,心虚地低头,很快便决定了下来,斩钉截铁地道:“我不喜欢孩子!” 仙震惊了一下。虽然仙也知道这丫头不喜欢小孩子,但是如今她都嫁人了,当着自己夫君的面说这种话……真的可以吗?! “那这个赌约怎么办?”仙叹气道。 “以后再说。”我没好气道。反正现在花神他也没提,管他呢! “仙,”百花将糖葫芦还给我,看向仙:“之前的事,是父君误会了,不作数的。” 不作数?!凭什么不作数!我一下子就急了:“不行!不这样做他永远都会惦记着的!那样我就离不开了!那不管于谁来说,都是麻烦!” 这下仙和百花都震惊住了。 “你不是想安顿在这儿吗?”仙讶异道。 “我可没这么说过!”我干脆道,“我有我的事要做,才不要困死在这儿!” “其实,父君已经放弃了。”百花笑着摸摸我的头:“你随时可以离开,不必搭上自己的血脉。” 怎么回事?我觉得他笑的好虚弱啊,好像…… “百花?”我叫他,“嗯?”他应声。 为什么总感觉不太对劲啊,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百花怎么不开心的样子啊?! 百花知道她看出来了,可是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心翼翼地抱了抱他。 他知道的,她身上背负了太多,她总是想着如何把身边的人推开,以避免被她连累。虽然,直接说出来,可能听起来是有些伤人。 百花苦笑一下,回抱了她。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晓青,不用担心,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相信你!”相信你能处理好…… 百花抱着我,贴着我的耳边轻声道。 仙是怕我把自己搭进去,现在我都这么说了,她也明白了。毕竟是她教出来的,我怎么可能服输嘛! 可是,孩子……百花应该很喜欢吧?我记得当年这人抱着小青儿时可开心了!要是我到处跑,忙着处理事情,留个孩子陪他玩也不错,小娃娃还能帮我盯着他,拒绝烂桃花!嘻嘻! 百花看着眼前咬着糖葫芦走神的人,她突然一扫阴郁,看着百花笑起来,他知道,她又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仙,子嗣之事我们还不急,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相信我们会有小娃娃的!”我冲着仙笑,心里却想,总得等我再适应适应,应该能做到的。 “没有也可以。”百花回过神来,捏了捏我的脸,“因为已经有个娃娃了!” 你才是娃娃!你全家都是娃娃! 看我眼神不对,百花一秒正经,安抚般拍了拍我的头,又转向仙,开口:“仙,你不用担心,父君已经没有那些心思了,就算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也绝对不会让他成为牺牲品,神巫族的惨案不会再有的。” “灵族的惨案也不会再有……”我小声道。 “什么?!”仙的声音突然高了。 我瞬间清醒!摆摆手道:“不会有了……不会有了……没什么。” “仙,要没其他事,今天就到这儿吧!”百花将我护在怀里,笑着对仙道。 百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他送走了仙,但没有开口问我任何。 我抬眼看他,他挑挑眉:“脑子又坏掉了?你这顺嘴口误的毛病是改不了吧!” 感动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我默默举起了拳头,“绮萝说了,我可以揍你。” “哎哎哎,别,你这算家暴……”百花很识相地将我的拳头按下去。 “那是异时空的说法,在这里不管用。”我冲着他呲牙。 “那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呗!”百花凑近了我,笑得很是灿烂。 我愣愣地就点了点头,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要!” 想用美色贿赂我,没门! “你答应了。”他说着就要亲我,我没躲,直到唇上一软,才有些愣神。 好像……我没有再有那种抗拒恐惧的感觉了? 百花很快就放开了我,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见我愣神,以为吓着我了,又捧着我的脸看。 “怎么了?不想让我亲啊?”他担忧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摇摇头,看着面前的他的脸……不确定,再试试? 身体行动快过脑子思考,我仰头就亲了上去,百花吓了一跳,随后轻轻揽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了我的后颈。 “晓青……”百花抱着我轻声开口:“这是?” 刚刚的亲吻让我们二人都有些轻喘,我的脸烧得厉害,羞恼地把脸埋进他怀里,“没什么……就是,想亲你……” 我才不要告诉他我好像接受了这般行为!之前他照顾着我的情绪,都是一点点轻吻,若是让他知道我那种情绪消失了,那以后…… 百花也不纠结,轻笑着抱紧了我,“嗯,你没事就好!” 向子敲门,通报道:“殿下,娘娘,舒湫姑姑来了!” “进来吧。” 我的脸还未退去红晕,身子软踏踏的,赖在百花怀里不下来,舒湫姑姑进来时看到了,低头偷笑。 嗯?!你别以为我没看到啊!敢笑我!哼! “殿下,花神妃请小娘娘过去参宴。”舒湫姑姑笑着行礼道,“席上都是女眷,想见见小娘娘。” 女眷?见我?我抬头看百花,他低头问我:“想去吗?” 不想去。但是总是摆架子好像也不太好,毕竟我已经嫁过来了,不能让人觉得我不合群呀!可我确实心里没底…… “你陪我去好不好?”我眼睛一亮,搂着百花的脖子撒娇,“我怕她们欺负我时,我下手重了,闹得不好看!你去拦着我点!” 百花笑的很是无奈,摸摸我的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得很!” 换了件端庄些的华服,和一个精致但不夸张发髻后,百花牵着我去了宴上。 我们一出场,那群莺莺燕燕就齐齐看了过来。她们大概就是当初那樱翎蛊惑着花神纳入后宫的女子们,有些人身边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她们自己的女儿了。 百花不搭理她们,我也不想搭理。他牵着我径直走向花神妃那里的位子。 花神妃一见我就笑开了花,“呀,韶仪!快来快来,来母妃这儿坐!” 想起我的嘴唇好像还有些肿……我迈出的脚步一顿,“不要!” 花神妃的笑僵在脸上,百花笑着帮我圆场道:“母妃,晓青今日有些累了,挨着我坐就行。” 花神妃笑着点点头。心想也是,这丫头累了困了还能靠着自己信任的人睡一会儿。 然后我坐在了百花百鸟中间,转头和百鸟聊得热火朝天。 仙回到自己的客房不久,花神妃就派人来请了,说是女眷家宴。仙嗤笑一声,心道:哼,女眷?花神那些个姬妾?去见见倒也无妨。 仙到了现场,看到晓青和百花也过来了。看到这丫头换了身端庄得体些的衣裙,仙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礼数还没丢干净。 不过,晓青显然是并不喜欢待在这里的,正百无聊赖地撑着头,与一旁的百鸟聊天,看表情,应该是在吐槽那群莺莺燕燕。 而一旁,百花正将葡萄一颗颗剥好放在晓青和百鸟面前的小碟子里,先给晓青的碟子里放一颗,第二颗再放到妹妹的碟子里,一直重复着这个顺序。 仙走过去,在三人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三人才看到她。 “仙?你怎么来了?”晓青茫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来之前仙不知道这女眷家宴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现在倒是知道了。晓青位高权重毫无顾忌,花神妃是怕她搅和了宴会,所以叫她来让晓青收敛的吧! 于是仙叹口气,答道:“来看着你,答应师父,尽量不闯祸。” 我皱眉,还没开口,一旁的百鸟倒是比我还气愤:“仙!你怎么能这么想嫂嫂呢!” “是这些个人想巴结嫂嫂讨好嫂嫂,才闹腾着举办的宴会呀!”百鸟向来不在这些事情上含糊遮掩。 百鸟这话一出,下面的姬妾丫头们都僵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花神妃反应过来,忙冲着仙打手势:“哎哎,上神,上神莫怪,是本宫考虑不周,这来都来了,可别坏了兴致啊!” 仙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紫心……我……” “我不叫紫心。紫心已经死了。”我别过脸去。心里的邪念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但奈何现场人太多,不好爆发,我只能转移注意力,拿起放满剥好的葡萄的碟子,一颗颗往嘴里塞。 “仙,请。”百花冷冷地示意仙走开。 花神妃直接起身过来,将仙拉走,坐到她的另一边,中间用自己的身体将我们和仙隔开。 葡萄汁水沾了我满手,百花拿了帕子给我擦手。百鸟默默将自己面前那一盘剥好的葡萄推到了我这边,然后冲我笑了笑。 “这帕子……”我瞧着百花手里的那方锦帕,有些眼熟。 “认出来啦?你自己绣的!”百花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绣的?我这才想起,刚回来那会儿绣过一方帕子,后来就没注意过了,原来是他捡了去…… “咦,你看看,脏了!”百花一脸嫌弃地将帕子塞给我,“要么你重新绣一个赔我,要么给我洗干净还我!” “哼!”我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和百鸟聊天去了。 “嫂嫂,咱不理我哥,咱聊咱的!”百鸟笑着挽住了我的胳膊。 百花笑着看姐妹俩又聊了起来,才放了心,转头看向母妃和仙那边。 花神妃笑着跟仙解释,“上神,我请你来,是怕宴上都是生人,韶仪公主不习惯,不是因为……” 花神妃是知道这师徒二人关系僵了,可这几日一直都还无事,没想到今日就发生这种情况,真是打了脸了! 仙心内愧疚,垂下眼帘。好像,是自己教了晓青很多,但却还是一直自认为她什么都不会……是仙忘了,晓青当年能一个人在天宫站稳脚跟,有些事情怎么可能不会呢? 女眷家宴,晓青却是和百花一起来的,可见她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闹事,所以让百花陪着,好提醒着自己。 可仙刚刚……是说的有些伤人了。仙探身望了望另一边的小丫头,心想,她可能对她这个师父彻底失望了吧? 花神妃将仙拦回来,“上神既然是想关心她,怎么还上赶着添堵……哦不是,那个,是,是……”一时口快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花神妃急着重新组织语言。 “习惯了。”仙也没在意,自顾自喝起酒来,“娘娘似乎一直很喜欢她,为何?” 说起来,花神妃和晓青之间,也有些纠葛吧?可花神妃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挺满意百花和晓青之间的婚事的,难道是因为百花一直不愿娶亲,所以觉得只要能成婚,是谁都无所谓? 仙很想知道花神妃是如何想的。 花神妃愣了一下,笑道:“害,小公主本就生的好看,古灵精怪却不失知书达理,怎能不喜欢呢!如果非得有个正式原因……” 花神妃顿住,转头看向一边的儿子。 一看母妃转过来了,百花眨巴眨巴眼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花神妃笑了,又转回去接着说:“当年之事,上神也清楚,花儿离开本宫时太小,自小不在一处,哪怕是回来了,母子也并不亲近,再加上当时,我没能从那个女人手下救下他……” 花神妃那些年一直都盼着儿子能回到自己身边,可后来回来了,却因为自己这个母亲的无能,受了罪。 后来百花眼里就没有任何了,只顾着争权夺利往上爬,嗜血好杀,几乎成为了行尸走肉,只对百鸟这个妹妹还能温柔些。花神妃是他母亲,怎能不心疼?或许即使没了记忆,他的本能还是下意识记得父母亲对他做过什么的。 所以当仙来要求带走他时,花神妃求之不得,她觉得,儿子只是不想待在他们这般的父母身边,离开他们,或许会更好。 而且,百花失忆前,留了一副女子的画像,作为花神妃,自然也有参加当年韶仪公主的册封宴,当看到那位新晋的公主与那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时,花神妃疯了。 “我当时就想啊,我该怎么办?可偏偏就是那次之后……”之后发生了那些事,不久后仙来带走百花,花神却对他下达了那个命令……花神妃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之后,她将自己圈在自己的寝宫里,不敢出去,不敢见人,一晃多年过去,百鸟才跑来找她,告诉她关于百花和晓青的事。 “你看,只有她出现了,花儿才有个人样……”花神妃再次转头看向另一边,看到晓青剥蟹扎了手,百花嘲笑人家,被锤了一拳。 仙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当年她将百花藏起来,是存了些算计的心思,可当他们二人重逢后,看晓青那开心的样子,仙又何曾不难过。 我拿着剥下来的蟹壳仔细观察着,一直算是安分安静的下面那群人中却冒出个声音来。 “呦,小娘娘这是连蟹都不曾见过?神界的公主都这样吗?”一个丫头捂着嘴笑道。 我皱眉,看向那个一人坐一席的丫头。她身边没有像是母亲的人,大概是个生母早逝的花界公主。 我其实想唤阿楼下去给她掌嘴的,毕竟在神界的时候,敢对我出言不逊的人都是这个下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可在神界时,是因为没有什么顾及,不必连累什么人。但如今……还是换个缓和些的方式吧! “怎么?这位……妹妹,都得自己剥蟹?”我笑的很是无辜,“本宫在神界的时候,都是只见蟹肉,不见蟹壳的,所以对这壳子好奇些罢了!” 这丫头吃瘪,愤愤地移开了目光。 百花侧头问他身侧的向子,“那是那位?谁殿里的?” 向子低身,恭恭敬敬地道:“是三姑娘。” 花界除了嫡出的百鸟有公主头衔外,其他的公主都不被允许称为公主,只能称为姑娘。听说是花神定的规矩。 三姑娘……没听说过,也是,她们这些人都是花神被樱翎蛊惑才有个名分的,花神清醒了就厌弃了,也算是可怜她们母女,所以花神没有做的太绝,都安排到偏宫去了,保个衣食无忧。 这样的身份,我自然不必见过。 “想如何处理她?”百花轻声问我。他知道的,我不是大度之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毕竟是你爹的女儿,怎么也还有名分在,寻个不错的人家远嫁了去就好!” 百花点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 之前有樱翎母女在上头压着,这群人没能施展,如今樱翎母女一族垮台,花神妃又懒得搭理他们,所以他们难免又有些小心思,真是不自量力! 花神妃也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她看了一眼那个三姑娘,高声对舒湫姑姑吩咐道:“舒湫啊,我看三丫头挺会体恤哥嫂的,知道小花神妃不怎么见过这蟹壳,还提醒了本宫呢!你去将她案上的蟹拿给小花神妃吧!” 我嘴角一抽。漂亮!二次伤害啊!谁说花神妃是傻白甜?!该有的威仪一分不差! 我不过是偶尔脱线,刚刚正好就起了心思去观察观察那蟹壳罢了,不过,看着舒湫姑姑将那丫头的蟹给我端了过来,看那丫头脸色难看至极,我解气不少!然后拿着那蟹闹着要百花给我剥。 剥好了,我挑衅般只拿着壳玩,顺手将蟹肉给了百鸟,百鸟喜滋滋地接过去:“谢谢嫂嫂!” 众人被刚刚花神妃护犊子那一幕惊得不轻,都不敢再放肆,低着头装鹌鹑。毕竟,女眷宴会,小花神妃却是被小花神亲手牵着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了,谁敢冒死去得罪小花神呢! 她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这般已是最好的下场,花神仁慈,允许她们嫁女儿自寻出路,女儿若嫁人,母亲也可以跟了去,出宫过自己的日子。只是毕竟身份尴尬,女儿们几乎无人敢娶,只好在宫里不冷不热地熬着,早就没了刚被宠幸时那些争宠夺权之类的念头。 听说如今这位小花神妃是神界的公主,这些个姬妾们也有不少曾是神界的姑娘,所以想着巴结巴结这位小花神妃,看能不能给自己和女儿寻个神界的出路。所以今日众人一合计,上报请求办这个宴会。 反正之后他们还做了些啥,说了些啥,我都没注意了。我只负责吃吃喝喝,和百鸟聊天打哈哈。 吃喝差不多了,我以为这无聊的宴会也该散了,结果发现重点才刚刚开始! 那些个姬妾推着女儿献艺,明里暗里暗示我帮她们找个好夫家。 我有些懵逼。我没干过这种事啊!我怎么知道哪些是好夫家啊! 渐渐地,我有些烦了,拉了拉百花的袖子:“我想回去了!” 百花将我抱坐在他怀里,柔声解释道:“这些人也没犯什么错,都是当年父君之过,将她们困在了这宫里,如今你是她们唯一的机会了……” 他小声给我解释花神给这群人的条件,说完了,又揉了揉我的头发,道:“若你不想管,也可以不搭理,我们现在就走。” 我点点头,思考了一下。看来真是我太警惕了,既然她们只是想远走高飞,那助她们一把也没什么! “过几天浮夏就来了,我让浮夏去说说?”毕竟我在神界只负责前朝政务,虽然与不少深宅贵女之类的人相识,但也不涉及婚娶之事,只能让别人出力了。 “好。”百花点头,“谢谢你。” 谢我干嘛!处理后宫里多余的人,我高兴的很!这样以后就没有那些狗血的后宫争斗来烦我了呀! 花神妃和仙聊了很多。 花神妃说,百花刚被寻回时,便嚷嚷着要找晓青,他说他们本该成亲了,还说了好多他眼中的那个小公主的事。可是,在他心里那般懂事,如明月般高贵的好姑娘,最后却因自己的亲生父母被推入了泥沼,他如何能接受…… 仙沉思不语。原来她没看到的晓青的好,那个小子都看到了,原来不止是晓青执念了这么久,百花本能间也从未放下。 宴会结束,众人散去。 我抱着百花不撒手,他要去接待赶来参加庆典的宾客,我撒娇着一定要跟着,他拗不过我,只能妥协。 我和百鸟跟着百花去玩了,仙被花神妃邀请去她宫里说话了。 我连着几日跟着百花去见那些个宾客,仙也连着几日去和花神妃说话。也不知道她们有啥好说的!算了,与我无关! 绮萝和莫烟都到了。绮萝来了我还可以理解,毕竟有些事情安排需要她盯一下,但是莫烟……就是纯纯来凑热闹的。 没人认得莫烟,她以小花神朋友的身份进了花神宫。 不愧是我锦云阁的,知道物尽其用!若是她以和我相识的身份进来,怕是会引人怀疑,毕竟我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啥朋友。 除了仙,其他宾客们只有白天是被允许进入花神宫的,夜里是不被允许留在花神宫的,都安顿在宫外的客栈驿站之类的地方。 当然,绮萝和莫烟自有她们的法子留下或离开。 与此同时,某日傍晚花神妃与我聊天时还说,庆典正式开始的那日起,还会打开花界禁制结界。 没办法,毕竟是两界联姻,事关重大,一切都得小心。 夜里睡觉时,我便拉着百花絮絮叨叨地说这些,他听没听进去我不知道,但是说这些挺助眠的,我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 百花哭笑不得地捏了捏晓青的脸。他知道的,虽然她当初为了嫁给他,用了联姻的借口,但其实,对于这件事,她并不在意过程和形式,只在意结果,只要最后他的妻子是她就行。 那就给她想要的结果吧!百花想,形式过程,他负责就好,她只需要让人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她和绮萝她们这些日子在安排的,大概也和联姻事宜有关。晓青跟百花提过,得知二人成婚的消息,除了神界不满外,魔界那位也心怀鬼胎,一旦魔尊祁宴有什么动作毁了两界联姻,他们婚事有变不说,还可能掀起更大的纷争。 嗯,情敌很强大。百花笑了笑,不过最终赢的终究只是他,晓青会自己去解决掉她的烂桃花的! 今日天宫的人就要到了,所以我早早地开始打扮自己。 “不至于吧,那来的是你亲哥,还有浮夏浮树,没别的人了!”百花无奈地等在一旁。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要好好高调一把!正好再给某人扎扎刀!”我可是听说,浮夏近日在天宫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形容憔悴的很!得让她看看,同是孤注一掷嫁了人,我们二人的差距在哪儿! 结果,接到人了,才看到那水族公主兰玲也来了。 想起这丫头当时惊了我体内魔魂,我就来气!于是,我僵着一张脸过去的。 浮夏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想要拉我的手:“卓玛……” 结果,浮夏被我身旁的侍卫抽刀拦了回去,打断了她的动作。 “莫要对小娘娘无礼!”侍卫冷声道。 浮夏只好小心翼翼地退回几步,恭恭敬敬地冲我行礼:“见过……娘娘。” “哦。”既然都是熟人,也就不必强装端庄形象了,我摆摆袖子:“免礼啦!你不也是娘娘么!” 百花从我身后走过来,笑道:“那可不一样!你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妻,她不过是太子殿下纳的一个侧室,品阶不等。” 哦,这么分的啊!原谅我对后宫番位没见识了!不同的两家的侧室和正妃,也得遵这个规矩呀!之前我都是论功绩分品阶的!不过,好像这方面,我和浮夏还是不对等哈! 兰玲装模作样地来给我见礼:“见过小花神妃!” “装什么装!你谁啊?我们很熟吗?!”我没好气地抬了抬下巴,“来人,轰出去!” 百花没有拦着我,身后的侍卫即刻就要动手把兰玲轰出去。 “等等!”隐林终究还是出声了,“韶仪,兰玲公主是客人,不得胡闹!” 刚刚浮夏被羞辱的时候你不说话,这会儿对一个强行塞给你的人倒是袒护得紧哈!恶心! 我皮笑肉不笑道:“太子殿下说什么呢?是不是客人,本宫会不知道?这里可不是天宫,未收到请柬的人一律视为乱民!” 隐林愣了一下,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我身份的转换,兰玲还在瞪着我,看起来根本没有服软的态度,隐林只好自己纡尊降贵对着我和百花拱手道:“兰玲是我界分支公主,不知礼数,本殿代为致歉,还望小花神……和小花神妃莫要计较!” “我偏要计较!”我上前扇了兰玲一巴掌,“太子侧妃品阶比你一个小族公主高吧?你竟敢站到人家前头!该打!” “卓玛!”浮夏急急拉住我,“不必了,不要管我!莫让人抓了你的不是!” 兰玲被打了,很是惶恐地缩了下去。 浮夏何时养成了这般唯唯诺诺的性子?!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浮夏,不敢想象她这些日子是如何过来的! 之前在我身边的时候,跋扈的很呢!怎么才做了这么些年的侧妃,就变成这般了? 隐林待她好又如何?不过是些虚名!连干脆地反抗一次娶她为妻都做不到!废物!女子摊上这么个夫君,算是眼瞎! 我还要接着闹,百花便将我拉了回去,“好了,别气坏了身子。” 经百花提醒,我才回过神来。如今花界宾客云集,还是不能闹得太难看,就像浮夏说的。不过我倒不是怕被他人抓了把柄,只怕神界借题发挥不认我的婚事。 “她不许进来!”我指着兰玲说,“可以待在驿站,但不可以踏进花神宫一步!” 浮夏抬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又不是为了你!要不是怕你这颗棋子没啥地位发挥不了作用,我才懒得管这些事情!我心内腹诽。 “太子殿下,请吧!”百花笑着对隐林道。 “庆典这就开始了?”隐林平静地问道。 “没有。不过庆典期间以及开始前这段时间,宾客们白日都可以入宫逛逛。”百花挑挑眉,接着道:“你要是不想逛,也可以!自行去落脚等待庆典开始就是了!” “进去吧。”隐林拉着浮夏跟了过来。 兰玲被拦在了外面,只能被隐林的随侍送去驿站。 进入花神宫,隐林等人便被请去宴会上,说是花神开了个小宴,给贵客接风。 我愣了愣,转身就往回走。 好多天没看到花神了,该是就剩一口气了,这会儿再见,那老狐狸不得瞪死我! “韶仪,你不去?”隐林伸手拦下我。 “我……我去干嘛!又不是给我接风!”我拍掉隐林的手。 “两界联姻,相关事宜,当事人怎能不在场?”隐林平静地看向我,眼神中满是威胁。 我想捶死他! 不过我还没动作,百花便将我拉开了,“既如此,那便一起去吧!”百花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激怒对方。 眼下花界结界还未关闭,若是激怒了隐林,怕是不会有好事。 罢,且随了他的意,过去坐一坐。 众人到达时,花神已经在上位坐着了,我左右瞧了瞧,没有看到花神妃,估计是还和仙聊天没有过来。 百花与众人皆与花神见礼,晓青不屑,自己先去挑位置去了。 隐林眉头皱得更深了。在他看来,如今韶仪公主连花神都不放在眼里,怕是早就拿到了花界的实权。 百花看了隐林一眼,大概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免觉得好笑。再看向晓青,她神气十足地冲着花神抬了抬下巴,花神瞪了她一眼,俩人谁也不服谁,相互翻了个白眼。 百花想,若晓青不曾学过礼数规矩,这会儿怕是已经踢开花神,挤到主位上去了,不过即使学过规矩,她也可以不守规矩。 “天宫使者远道而来……”花神假惺惺地开始和隐林客套。 百花走到晓青身旁,坐下。 “呯——” 众人一惊,看向坐得端庄的晓青。从百花这个角度正好能清楚地看到,她徒手拍碎了一颗核桃! 我一脸无辜地冲百花笑笑:“嘻嘻,吃核桃吗?” 花神骤然被打断,脸色铁青,“小花神妃,似乎有话要说?” 有!你快别逼逼了!赶紧地给我把人弄走!我内心咆哮。但是面上还是一派和谐,违心道:“没有,哥哥的接风宴,哪有我插嘴的道理。”言下之意是,我本就不想来,是被人胁迫的! 来人可是天族太子,花神照样不给面子,只称他们为天宫使者。也不知道隐林听明白没有。 “君上,本殿今日来此,是为了两界联姻之事。”隐林冲着花神拱手道,“韶仪公主乃我族嫡长公主,身负储君之权,此次与花界储君的婚事,事关重大……” 好家伙!合着光听着花神叫我什么了?选择性耳聋?! “那依太子殿下之见,该如何啊?”我冷笑一声,盯着对面的隐林。 我接住了“战书”,花神识相地闭了嘴,留我和对方交火。 “韶仪,”隐林不惧不畏地回视我,“你还未以神界婚礼出嫁……” “这好办啊,改日等本宫挑个好日子,补办一场婚礼不就得了!”我打断隐林道,“一个形式而已,哥哥何必如此在意。” “你该回天宫去准备。”隐林眼神幽深,“这是两界联姻,不可儿戏。” “太子殿下!”我正襟危坐,眼神瞬间凌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把我诓回去是想如何!神界不认这场联姻,一旦我被困天宫,这场婚约就该废了!他们怕我带着神界权位嫁入花界,会威胁天宫的地位!要么废了这场婚约,要么剥了我手里的权!简直是想屁吃! “本宫说了,婚礼一事,本宫会另择良辰,不劳太子殿下和天帝费心!” 隐林十指紧握,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浮夏却拦住了他!隐林不可置信地转头看浮夏,她死死拉着他的手臂。 “太子殿下,就如此吧!”浮夏有些胆颤,却还是开口了。 我瞥了一眼他们,便自顾自端起酒杯,不再搭理。 “若太子殿下是在意聘礼之类的形式,本殿明日便送去天宫就是。”百花笑着端起酒杯,遥遥敬了隐林一杯,“若是觉得花界照顾不好韶仪公主,我们自当向公主之师请教,不劳太子殿下忧心!” 隐林脸色很不好看。百花此话,不正是在暗示天宫无能么!可隐林没有爆发,这倒是有趣! “既如此,就这样吧。”隐林压下怒意,话锋一转,道:“那么,当时韶仪从天宫带走的那名侍女,可否还于我的侧妃?” 我就知道,要不是为了要回浮水,隐林才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我悠悠道:“表姐想要浮水呀?何必跑这么远来要呢,给我传个信不就好了!” “侍女?什么侍女?!本君怎么不知道!”花神看向百花。 呵,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暗笑,用手肘捅了百花一下,茶里茶气地道:“呀!你没有告诉你父君吗?藏了那么大一个人,花神还不知道呢!” 百花习以为常地配合我演,“事发突然,还未来得及告知父君。” 看着花神那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色,我差点儿没绷住笑!自己的地盘,还被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了个关键人物,等人家追上门来要了才知道,是我得气死! “韶仪,”隐林又皱个眉头,一本正经地训诫我:“浮水身份特殊,不可玩笑!你既是借了花神的地方藏人,又怎可如此?” 我正要拍桌而起,没想到百花比我还激动,先我一步开口道:“太子殿下在我花界花神宫斥责小花神妃,莫不是更失礼?!若不是当日天宫逼得那侍女无路可走,晓青又何必将她藏起?!现在来要人了?怎么,还想再杀那人一次吗?!” “不是的……”浮夏急急申辩。 “还有你!”百花厉声打断浮夏,“当时你的侍女被推上风口浪尖,你一句话不敢说,如今又来装什么菩萨心肠!” 不止是浮夏和隐林被说懵了,我都有点懵,上座的花神也惊悚地看着百花。 百花说完,转头一看,晓青呆掉了。对了,晓青被吼会怕的!百花立刻转头抱着她哄:“抱歉啊,激动了,你不要多想……” 花神回过神来,叫了儿子一声:“花儿。”百花没理他,仍旧抱着晓青柔声安抚,花神只好敲敲桌子示意:“花儿!” 百花转头看花神,花神摆摆手道:“既是太子侧妃的侍女,便还回去吧!韶仪公主身边若是人手不够,改日再招一批侍女就是。” “不必了,”我回神,看向花神:“那个侍女本就是当年本宫赏给侧妃的,原本该是本宫的侍女,本宫身边不缺人,就多谢花神美意了。” 转头,我再看向隐林,“既是我的侍女,如何处理自有我的做法,如今表姐想要回去,我自然答应,但是,也请太子殿下记得,浮水是我的人,即使是有什么错处,也该由我处置。” 如此,浮水回到天宫,就是要横着走了!隐林深知这个条件苛刻,但没办法,不答应人就要不回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几番纠结,隐林终究还是答应了,但是浮水却还带不走!因为晓青以姐妹分离不易为由,扣下了人,只有庆典结束了,隐林才可以将人带回去! 而且,百花拒绝让隐林踏进他的浣花宫!于是,只能由浮夏浮树跟着晓青进去看看浮水是否在这里了。 一进浣花宫,我便松了口气,卸下包袱和架子,松了发髻,脱了外裳,开始撒欢儿。 浮夏和浮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看着前面那人一蹦一跳地跑远。 浮夏侧眼看了看百花,犹豫道:“那啥,确定她嫁给你了?” 百花看智障一样看着浮夏,“废话!”突然又想起浮夏如今的变化,又补刀道:“侧妃娘娘,不是哪个嫁入宫廷的姑娘都会活成你这样的呢!” “你!”浮夏气结。 百花嗤笑一声,“行了,我让人带你们去地方等,她会把浮水给你带过来。”说着,他招了招手,露欣便快步而来。 那过来的小侍女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浮夏一看到那另一个,脸色骤变! 百花吩咐完就走开了,露欣便出声引浮夏二人走:“二位这边请!” 小玲也看到了浮夏,一时震惊到忘了引路。 “小玲!”露欣出声提醒了小玲,“贵客来访,不可疏忽!” “是。”浮夏看到那个被叫做小玲的姑娘低下了头,恭恭敬敬地为她们引路。 浮树看出了浮夏的不对劲,用手戳了戳她,“怎么了?” “没,没事,浮水的事要紧,走吧。”浮夏说着,紧紧握住了浮树的手。 我跟着阿楼,找到了被藏在暗格里的浮水,看到她的时候,她正闭目养神。 “呦,过得不错呀!”我出声了。 浮水惊了一下,睁眼看到是我,又是满目欢喜,“卓玛!你来了!” 我侧头和阿楼说话:“近日发生的事可让她知道了?” 阿楼点点头,道:“娘娘放心,殿下每日都有派我来与她说。” 那就行!不至于记忆断片引起麻烦!我微笑道:“浮水!你能回去了!” 浮水眼睛亮了起来,冲着我笑道:“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那是!我是谁啊!女娲见了我都得给几分面子的! 我欢欢喜喜地拉着浮水去找浮夏浮树。 三姐妹一见面就热络起来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真好! 我站在一旁,笑着看着她们,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之前那场神界花界的战争,浮夏拿出的那把神器…… 所以……当真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她们能相互装傻,我不能。 于是,我拍拍手招呼一旁的露欣和小玲添茶倒水,“哎呀!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们叙旧!坐坐坐,喝茶!” 浮夏回过神来,眼睛一直盯着小玲,突然出声道:“姑娘,家中可还有至亲?” 我勾唇,静静等着小玲的回答。 “家中遭劫,已无亲眷。”小玲白着脸屈膝行礼,声音颤抖。 “表姐怎么一来就戳我的人的心窝呢!”我佯装生气道。 浮夏颤颤巍巍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沉默不语。 “好了,小玲,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且下去吧,这里有阿楼和露欣就够了!”我大度地摆摆手。 小玲行礼退下,露欣替了她的位置来给我添茶。 我又惋惜般跟她们道:“唉,小玲也是个可怜人,听说是百花在某个山崖下捡到的,她的家人,都没了呢!” 浮水看了我一眼,提醒般开口说了句旁的:“你家夫君都在外面捡这些不知身份的女子了,你倒是挺看得开啊!” 我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小玲是他娶我之前就捡到的呀!只是个粗使丫头而已!是因为我来了,百花才调了她来伺候我的呀!” “原以为你嫁了人,不会改变脾性的,没想到……你之前从不会这样贬斥下人的!”浮夏脸色涨红,呼吸都重了些:“既然在你之前就在他身边的,你又如何确定人家就只是个粗使丫头!” 她这话说的有歧义,浮水脸色突变,拉了浮夏一把,示意她闭嘴。 “放肆!”阿楼急了,直接拿起我面前的杯子就泼了浮夏满身茶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家主子面前信口雌黄!” 浮夏震惊地看着阿楼,“我,我见过你……” “阿楼,不得无礼。”我示意阿楼退后,她重新给我倒了茶,便退回了我身后。 浮夏这得不到好就呈口舌之快的毛病,倒是总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冷了脸,不再言语,看着浮树浮水拿了帕子给浮夏擦拭满身的茶水渍。 反正人在我手里,就不信你不低头! “晓青!”百花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就看到他身后有几人抱着一个半人高的花盆,盆里是一株开的正红艳的牡丹!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我欣喜地跑过去:“这是……牡丹?你从哪儿弄来的?” “乐璃之前说好要送你的那株,过几日庆典,正好可以做簪花。”百花解释道,随后看着我围着那株牡丹左看看右看看的样子,笑道:“喜欢吗?” “嗯嗯!喜欢!”我疯狂点头。 浮夏几人起身走过来告辞,“既然找回浮水了,那我们就不多留了。”浮夏低头行礼,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那株牡丹。 我霸道地挡住了浮夏的视线,气哼哼地叉腰站在那儿,没搭理她们。 “记住,庆典结束前,不可以将浮水带离花界。”百花笑着提醒了一句,看到浮夏似有些不服,又阴了脸色,道:“否则,我能让你们竖着进来,就能让你们横着出去。” 浮水识相地上前一步,行礼道:“殿下放心,浮水会信守承诺的!” 三人一起走远了,浮树才小声道:“不对呀,浮夏你不是太子侧妃么,凭什么向他们低头啊!” 浮夏默不作声。浮水撞了浮树一下,恨铁不成钢,“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没听到刚刚人家说什么吗?!” “他还能真杀了我们不成?”浮树唏嘘道。 “废话!你以为,从一个落魄皇子爬到储君之位的人,会是吃素的?!何况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浮树捂着嘴惊呼一声。也对哈,卓玛好像也被她们惹毛了哎,那丫头阴晴不定的,说不定真就不顾姐妹情谊了呢! 这一离开花神宫,隐林众人就又是好几日不曾见过晓青了。直到庆典正式开始,重要人物都被请入花神宫参宴。 又是一大早,阿楼和露欣就将我拽起来了,梳洗描妆,换上与头上的牡丹相称的牡丹宫裙。 一入座,我就开始打瞌睡。 “哎哎哎,注意点儿!”百花将我的头推开。 我清醒了些,眨眨眼,看向下面几桌客座。嗯,天宫的人,仙,绮萝和莫烟,还有些花首和花界仙官们,看来其他各族人士都只被允许在宫外晃悠。 这场宴会倒是挺热闹。各位花首才艺频出,大家都会恭维我和百花几句,敬敬酒啥的。隐林应该还是想提出点什么,不过由于前段时间威胁有用,他也没现场作妖。 “不是说昭告六界吗?就这么几个人呀!”我有些醉,抱着百花的胳膊嘟嘟哝哝。 “是六界皆知的,知道,我与你成婚了,就够了。不必让他们都打量一圈。”百花笑着伸手揽住我,“再坚持一下,宴会结束后就可以各处玩去了,会有花灯盛会,还有烟火……” 烟火……烟火……我好像记得,上一次看烟火,也是和百花一起,是在花界盛典上。这么多年过去,原来身边还是他。 “嘻嘻,乐璃姐姐的酒楼雅座,是个看烟火的好地方……”我迷迷糊糊地傻笑道。 “好,结束就带你去看。”我听到百花应声了。 仙看向晓青那边。晓青似乎是醉了,黏着百花不放。这般宴会上,好像是有些无礼吧?仙这么想着。可是其他人好像都没有觉得。花首们就不说了,早就和那丫头打成一片了,隐林那拨人也不敢说话,花神妃说不定还觉得那丫头可爱呢!只有花神脸色不太好看。 花神……对了!解药!晓青还未告知他们有了解药吧?!如此,若是花神……那,那晓青如何还能坐稳这储妃的位置?! 仙也知道,那丫头大概率不会拿出解药了,所以,那日她说不会留在花界,说的就是如此吧,她已经嫁给百花了,心愿已了,日后花神身陨,她便直接脱身离开…… 宴会结束了。众人散去,各自组团去玩了。 我回去换了身便利些的衣服和发髻,再回到百花身边时,看到花神妃竟然和浮夏聊起来了!我靠!这俩人……认识?! 我还没过去问呢,绮萝和莫烟便走了过来。 绮萝带了个精巧的面具,莫烟带了面纱,二人都隐了身上气息。 “恭贺二位喜结连理。”莫烟屈膝行礼道。 我很配合地接了戏,微微笑道:“多谢姑娘!” “我们还有事,告辞。”绮萝冲着我一抱拳,动作太大,差点儿直接一拳挥百花脸上! 百花脸色瞬间沉了,要不是现在不能暴露绮萝的身份,他怕是要和绮萝打一架!我在一旁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绮萝二人还有我安排的一些事情要去处理,所以不用管她们。我看着百花瞪着绮萝的背影,恨不得追上去踹一脚的样子,忍俊不禁。 “好啦!”我拉了拉他。他肯定是还记恨着前几日绮萝给我拿奇奇怪怪的画本图册看的事。那日这二人就打了一架来着。 “哎呀,阿锦都这么大了!”花神妃拉着浮夏的手感叹道,“当年我和你母亲玩的时候还没你呢!” 提起亡故的母亲,浮夏有些落寞。 花神妃是浮夏母亲未出阁前的朋友,多少会照顾浮夏一些。浮夏这么想着。 可是,晓青走过来了,花神妃立刻就放开了拉着浮夏的手,转去拉晓青。 “呀,韶仪呀,来来来,让母妃看看!” 我笑着将手伸了过去,花神妃拉着我上下打量一下,笑道:“不错,不错!几日没见了,我家那臭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我讪讪道。心想,可能是我欺负他呢! 浮夏尴尬地站在一旁。 晓青换了一件淡金色的窄袖交领裙子,显得她恬静温婉。花神妃很是喜欢晓青,浮夏看得出来。 晓青在花界,也是身份尊贵,受人欢迎的,不像自己……浮夏垂头。 “听说娘娘这几日净和我师父聊天了?都聊了什么呀?”我说着,眼神瞟了一眼正和隐林说话的仙。 “当然是聊你了呀!”花神妃怜爱地捏了捏我的脸,“如沁上神什么都教了你呢!教得好乖!小时候就可爱呢!” 乖吗?不过是装给她看的而已…… “表姐和娘娘认识?”我话锋一转,转头看向浮夏。 浮夏一惊,抬起头来,惶恐地看着我。 “啊,我与太子侧妃的母亲,曾是闺中好友。”花神妃解释道,“侧妃小时候该是见过我的。” 哦,还有这层关系呀! 我点点头,然后就听花神妃开始夸浮夏懂礼数知进退。我茫然地点头,看着浮夏,勾起唇,冷笑。 懂礼数?知进退?我反正没看出来! “娘娘谬赞了。”浮夏慌乱地行礼告辞,“多有叨扰,先走了!” 说完,浮夏就向隐林那边走去了。 浮夏一走,花神妃就变了脸,转头握着我的手,道:“韶仪可不能学她啊!” “啊?!”合着您夸了半天都只是吹捧?! “花儿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母妃!不能憋着,不能轻易原谅他!” 我迷惑地看着花神妃。虽然我那个太子哥哥懦弱了些,但也不至于欺负浮夏吧! 花神妃拉着我往一边走,“母妃跟你说个事儿……”我跟着她走到一边,就听她开口道:“我刚刚,拉着阿锦的手,觉着脉象不对,就诊了诊,还真有了身孕了!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我瞳孔地震!浮夏有了身孕?!她的身子,不是让天后那药搞垮了吗?!这就有了身孕?!罢了,也算命运垂怜她吧!有个孩子,她在天宫的日子应该能好过点! “你别急着跟她说昂!”花神妃向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冲着我眨眨眼。 等等!花神妃特意跟我说这个干嘛?!她不会是…… 我慌乱地挣开花神妃拉着我的手,退后几步离她远了些。花神妃对我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 “韶仪?怎么了?”她还想来拉我。 我摇摇头,不停往后退,仿佛失去了行走能力一般,身子都有些僵。 “……百花……百花……”我推开花神妃的手,兀自喃喃。 “母妃吓着你了?不怕,不怕……”花神妃手足无措。小公主情感懵懂,怕是吓着了?怎么办! “我叫花儿过来?我叫他来,韶仪,别怕……”花神妃冲一旁的舒湫姑姑使了个眼色。舒湫姑姑立刻往百花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百花过来了,从我身后拥住了我。我立刻转身,埋进他怀里,抱着他不撒手。 “晓青,怎么了?”百花轻声问我。 我说不出口……一个劲儿地在他怀里哼哼唧唧。 “母妃?你跟她说什么了?”百花抬眼看向花神妃,有些生气:“我不是说了不要跟晓青乱说话吗?!” 花神妃摆摆手:“我没有乱说话呀!我……”踟蹰一下,花神妃突然有些反应过来,“啊,啊,是不是我提到了怀孕之事,让韶仪误会了?” 怀孕?!百花无力道:“母妃,我们不过刚成婚,你……罢了,怪我没说清楚。” “啊,没有没有!母妃不是那个意思!”花神妃忙解释道,“你们都还小呢!母妃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 我听的有些懵,抬起头看了看百花,又转头看了看手足无措的花神妃。 是啊,我们已经成婚了,我也曾答应过花神那份赌约,他们想要一个孩子来满足他们的利益,无可厚非。 可是……可是我…… “不用说了。”我心里有些烦闷,从百花怀里挣出来,看向花神妃,“本宫既然能弄出第一个灵胎,自然也可以有第二个。” “不可以!”百花打断我,抱着我揉我的的头发:“晓青,不要伤害自己……” 可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我满脑子都是如何弄出个拥有神巫族血脉的灵胎来。幻化灵胎的术法是女娲族禁术,只能承袭女娲族血脉……可我答应花神的是神巫族血脉……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回神去看。 是花神妃,她握着我的手,满眼泪光。 我想甩开她,她皱着眉握得紧了些,“不怕,不怕,孩子,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母妃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那都过去了,现在你是我家的闺女,想做什么都可以,当然,不想做的也可以不做!” 百花轻轻拨开了花神妃握着我的手,将我搂紧了些,“母妃,她不喜欢这样。” “啊,那算了!”花神妃转头就把眼泪憋了回去,我目瞪口呆中! “哎呀,小娃娃就是用来玩的嘛!”花神妃又笑着伸手来摸我的头。 我皱眉躲开,“累了。”各个是戏精,拿我当孩子逗!哼! “好,我们回去吧!”百花捏捏我的脸,拉着我就走。 花神妃:“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哈!丫头?韶仪?”唉,小丫头心思太敏感了,看来还得小心护着。 夜深,屋外还是灯火通明。 我抱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坐在榻上,像个不倒翁似的摇摇摆摆。这颗夜明珠是魔尊祁宴送来的贺礼,至于他人嘛,已经被锦云阁威逼利诱赶回魔界了! 百花坐在榻边,给我喂橘子。结果,他手伸过来,我还没咬到橘子,他就放进他自己嘴里去了!反复几次,我急了,推开夜明珠,扑过去抢橘子吃。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给你吃!”百花笑着抱住我,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塞给我。 我沉默着坐他怀里吃橘子。 “你把来闹事的魔尊,冰凌等人,都赶回去了?”百花低头把下巴抵在我头顶。 “嗯嗯!”我忙着吃橘子,随口应了两声。 “好。”百花笑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晚,母妃说的事,你不要太在意,母妃向来爱逗孩子,就是开玩笑的啦!” 我停了停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他。 浮夏也有小娃娃了,以后肯定招人羡慕得很吧? “那,百花,你想要小娃娃吗?”我看着他的眼睛,懵懵地问。 他笑了,凑过来亲了亲我,“其实不想要,但若是有了,也可以,不过没有更好!” 这样么?那就是不用急着想办法了?我开心了,搂着他的脖子笑:“那就好!你若是羡慕别人家的小娃娃,以后让浮夏抱她的小娃娃给你玩呀!” 百花抱着她,觉得这丫头在这方面当真是天真可爱,“我不羡慕别人家的!”毕竟已经有一个了,等等……她刚刚说什么?! “浮夏有身孕了?”百花震惊地看着我。 我眨眨眼,点点头,“刚刚,你母妃告诉我的……怎么了吗?” “没事。”百花抱起我往外走,“我们去逛夜宴吧!有花灯,还有烟火!” “好!”看烟火去喽! 街上很热闹,大家都很开心地玩乐。百花抱着我在街上逛,会遇到一些花首们,他们或纵马游街,或假扮商贩卖东西,玩的不亦乐乎。 见了我们,花首们也会过来开几句玩笑,或送我一些个小玩意儿。好快乐的生活!看来花神将花界治理得很好,大家都生活得很开心! 由于我是被百花环抱在怀里的,视线对着他身后,所以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音鹿仙子!”我指着那个卖花小妹装扮的人叫了一声。 音鹿仙子一回头,就看到我了,小跑过来,脆生生地叫了我一声:“小姐姐!” 第一百一十五章 跟她一起的木兮仙子忙拍了她一巴掌:“没规矩!” 音鹿仙子反应过来,立刻改口道:“小娘娘!” 我趴在百花肩上冲她们招手,不料百花停下脚步,一个转身,我的视野突然转换! 木兮和音鹿立刻屈膝行礼:“殿下。” “我看不到啦!看不到!”我用手拍打着百花,急得直蹬腿。 “好好好,放你下来!”百花无奈地将我放下来。 我回头,揪着音鹿仙子头上的山茶花道:“你们这是在扮演卖花女吗?” “嗐,闲的没事,出来逛逛!”音鹿仙子伸手摘下了她头上的花,递给我:“姐……不是,娘娘喜欢这花吗?” 木兮忙将已经递到我手里的山茶花拿走,徒手变出一朵莲花塞给我,“胡说!莲花才衬娘娘呢!” 二人就这个问题当街吵了起来,不可开交! 我懵懵地,拿了两种花,转头拉着百花继续往前逛去了。 当得知花界这次庆典还会有夜宴时,浮夏三人也出来凑热闹。 毕竟这次庆典是鱼龙混杂,隐林不放心浮夏,只好跟了出来,隐林一出来,兰玲就黏着,然后,场面再次僵化。 浮夏三人走在前面,隐林跟在后面,身边还黏着个神气十足的兰玲公主。 “这兰玲公主烦不烦啊!上哪儿都有她!”浮树抱着浮夏一只胳膊嘟哝道。 浮夏微微一笑,无奈道:“毕竟是天后塞的人,也不好做的太难看。” 浮水刚跑过去买了糖葫芦来,边吃边道:“哎呀得了吧,这要是百花啊,管你是谁塞的人,统统都给踹开!” 浮夏翻了个白眼,“他们不一样!” “都是一界储君,有什么不一样的!”浮水回头白了一眼兰玲,“没能耐就是没能耐!你还给他找借口!” 是找借口吗?浮夏也说不清楚。她的身份本就不够与旁人争的,可是,为何他自愿对她的好,都有一部分是平均分配的呢?就如他送来的东西,入了焚玉宫的女子都有一样的……可是,他确实也从未给过她什么承诺,倒像是浮夏太过贪心了。 浮夏听说,在花界,小花神妃有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是晓青看中的东西,大家都会拿给她。 她们之间,真的只是地位身份的差异吗?或许还有其他的,怎么也比不了。 “哎!前面竟然还有杂耍呢!”浮树拉着浮夏就走:“走走走,去看看!” “卓玛!”浮水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人,冲她挥了挥手。 我舔糖葫芦舔的正认真呢,突然听到浮水的声音,抬眼看过去,他们一行人也来了。 我拉着百花走到他们那边去,故意挤开了兰玲公主,百花看到我的行为,也默契地推了她一把,让人群将她隔开了去。 “干杯!”我和浮水拿着糖葫芦相互碰了一下,谁都没有察觉到我和百花的小动作。 隐林看到我,张口就训道:“韶仪,你如今已经是小花神妃,怎能还这般胡闹!随意出宫……” 隐林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百花抬脚给他踹出去了!他跌跌撞撞地站稳时,身体差点儿就碰翻了人家杂耍班子的火盆! “好!”我幸灾乐祸地拍手大笑。 百花状似无意地继续咬着手里的糖葫芦,嘲笑道:“呦,太子殿下可得当心些,别再给烧破了相哦!” 浮夏立刻伸手将隐林拉了回来,轻斥道:“玩笑也别过分了!” 切!不识好人心!我白了浮夏一眼。 众人又聚到了一起,又是一起逛。 浮夏她们看中了路边卖的花灯,每人买了一个精巧的小花灯。 我也想要,可我不想和她们的一样。于是,我东张西望地看了看街上,一眼看中了整条街上最大最亮最好看的那盏! “我要那个!我要那个!”我拉着百花的衣角蹦跳。 百花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笑一声,“好眼光!那是牡丹花首乐璃挂出来的游街花灯,每次盛典盛会仅有她家这一盏,只看,不卖!” 不卖呀。我觉得有些遗憾。 浮夏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小花灯。花样还算精致,但自然比不上晓青看中的那个大的。浮夏想,至少她看中的能拿到手,也还不错。 百花看一旁的人,她的眼睛都黏在那盏游街花灯上了。她定然是十分喜欢那盏花灯的吧! “这灯很大,挂在你的皓月轩,能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百花俯身,贴着我耳畔轻笑,“你真想要?” 我想象了一下把这灯挂在我皓月轩主殿门口那棵花树顶,照亮整个院子的场景……那样我夜间也能坐在院子里荡秋千了!还不用旁人专门给我掌灯! “我想要……”可是它不卖呀!难道要抢过来?! “走,去跟乐璃聊聊!”百花牵着我就往乐璃仙子的酒楼走。 看那两人进了酒楼,隐林一行人也跟了过去,只是进去时,隐林才发现,本该一直跟着他们的兰玲不见了。 “浮夏,”隐林叫住了浮夏,浮夏回头看他,他才开口:“可有见到兰玲公主?” 叫她是为了问兰玲公主?!浮夏神色恹恹道:“她不是跟着你吗?我怎么会见到!” 隐林察觉出浮夏的情绪,上前安抚她,“没事,我派人去找,送回驿站就是了。” “那太子殿下可要多费心了!”浮水阴阳怪气地插嘴道。说完,拽着浮夏就进了酒楼,跟着百花二人走了。 隐林愣了一下,也抬步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雅座,百花便叫人去找乐璃了。没一会儿,乐璃就快步走了过来。 “呀!殿下和娘娘来看烟火的?臣这就让人好酒好菜招待!”乐璃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笑着道谢:“多谢仙子!” “乐璃,烟火还没开始,先不急,”百花直接就开口了,“你家娘娘看中了游街花灯。” 乐璃睁大了眼,了然道:“噢,明白了!”又看向我道:“娘娘好眼光!那灯啊,只有我这一盏!” “所以我可以买?!”我惊喜道。 “哎,哪里话!娘娘您喜欢,我让人送过去就是了!” “好啊好啊好啊!拿灯!拿灯!”我欢喜着就要爬窗户去摘那灯。 百花立刻将我拉了回去,乐璃也惊得不轻! “娘娘,那灯,太大了,你拿不动,我让人给您送到皓月轩去,您先坐着,可以吗?”乐璃解释道。 “好!” 浮夏看着晓青就这么得到了整个庆典唯一一盏与众不同的花灯,再次在心内感叹二人差距悬殊。 浮水浮树已经自来熟地和乐璃唠上了。 浮树:“仙子,听说一会儿有烟火看?” 乐璃一边忙着往桌上放菜,一边答话:“是的。” 浮水:“每次盛典都有吗?我记得上次我们来时也有!” 她们上次来花界,是来寻找逃婚的晓青的,正好赶上花界盛典。 “那之前是没有的!”乐璃笑着看了一眼一旁忙着啃鸡翅的小娘娘和一边忙着递帕子的自家殿下,“上次你们看到的,是第一次!之后啊,每次都有!” 我停住了啃鸡翅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乐璃说话。 上次在花界盛典看到烟火,乐璃说过,那是百花为我准备的。 我抬眼看向百花,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道:“你没猜错,就是因为你喜欢,才有了这项活动的!” 我笑弯了眼睛,继续啃我的鸡翅。 一会后,我捧着脸摇头晃脑:“乐璃,我想喝酒!” 乐璃有些慌乱,“啊?啊,酒,酒卖光了!” 啊?!你酒楼的酒能卖光?! 我看了一眼正平静地喝着茶的某人,“百花,我想……” “不,你不想!”他答的飞快。 哼!不理你了!我噘着嘴挪到了露台边,探着头等烟火。 在烟火炸开的前一秒,百花还是拿了两瓷瓶酒过去,递给晓青一瓶:“只喝这个!” 我转头接过来,看着手里的青瓷小瓶,“果酒?” 百花坐到我身边,“桃花酿,听说是乐璃从桃花花首落英那里顺来的!尝尝,比你自己酿的味道如何?” 我捧着小瓷瓶,抿了一口,“好喝!” 烟火在眼前绚烂,我靠在百花怀里。 众人都多少饮了些酒,只有浮夏滴酒未沾。浮水察觉到了,自动为浮夏遮掩了这一反常,将自己的酒杯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了浮夏手边,假装是浮夏喝过的。 待众人回到驿站,浮水转头就拉着浮夏进了自己的房间。 “浮水?怎么了?”浮夏看着眼前一脸凝重的浮水,有些迷惑。 浮水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不喝酒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浮夏惊了一下,随即又浅浅地笑了,“你,看到了?” 于是,在浮水的追问下,浮夏便将自己今日去参加宴会之前晕倒,然后发现自己怀孕的事都说了。 “之前卓玛说,我的体质,被药物伤了,很难有孕的,没想到这么小概率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浮夏欣喜到满眼冒星星。 浮水满脸愁绪,“太子殿下知道吗?” 眼看着浮夏点了点头,浮水更觉得惊悚! “我提醒你啊,别高兴太早。”浮水拉着浮夏的手,“今晚你跟我睡,明日我们便去找卓玛!” “找她干什么?”浮夏不解。怕她出事让她和浮水睡在一起她能理解,可,为什么要去找晓青?!是她怀孕,又不是晓青怀孕,找晓青干嘛? 不过,很快浮夏就知道浮水为何一定要带她去找晓青了。 早晨,浮夏回房找隐林,想问问他兰玲公主找回来没有,但是走到门口,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话语声,是隐林和他的近侍。 “殿下,兰玲公主已被安顿好。” “嗯。可有受惊?” “应该是有点,闹腾着要回去。” 听到这里,浮夏松了口气。毕竟兰玲身后有水族,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定是不好交代的,如今既然没什么大碍,自然最好。 “殿下,昨日侧妃娘娘是宿在浮水那里的。” “我知道。” “那,她腹中的孩子?” “我会和她说好的,去子留母。” 浮夏脑中劈了一道雷,僵在门外。 不要慌,不要慌,她还有韶仪公主这个靠山呢!浮夏一路跌跌撞撞地往花神宫跑。她想,晓青再讨厌她,也不至于伤害无辜的孩子吧?她一定会帮她的! 进了宫,浮夏拉住一个宫人,慌慌张张地问:“你家小花神妃呢?她在哪儿?” “小花神妃?自然在殿下的浣花宫。” 远处,露欣端着一身华服,正要回浣花宫,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便过来了。 “您是……天族太子侧妃?”露欣看了看浮夏。 浮夏抬眼,认出了露欣就是那日跟在晓青身边伺候的宫女。 “是,是我,我想见你家小娘娘!你带我去见她好不好?” “跟我来吧!”露欣看浮夏这幅样子,该是有什么急事,决定带她过去。 我和百花正在商讨一会儿去哪儿玩,露欣便进来通报,说浮夏过来了。 “行吧,带她进来就是。”我无所谓地挥挥手,转头继续和百花说话。 “乐璃那个灯真的能照亮整个院子!我将它挂在了那棵花树顶上,每夜都点上,可亮堂了!” 百花笑着看我眉飞色舞地说着,偶尔搭几句话。 浮夏进来了,“卓玛!” 我的话骤然被打断,咬牙切齿地转头:“表姐好雅兴啊!大清早的就来折腾我了?” 浮夏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我,卓玛,我怀孕了!” 呀!这么快就自己发现了! “那不是好事嘛!你这副模样作甚?” 百花垂眸,淡淡开口:“我看,是太子殿下那边有别的打算吧!” 别的打算?!他想娶别人了?!我震惊又懵逼地看向百花,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的浮夏……不会吧!真是如此?! “你虽为太子侧妃,但终究只是个亡族公主,如今天后暗定的太子妃还未承宠,你却有了身孕……”百花勾唇,慢慢悠悠道:“不仅天后不容,神界众人都会有芥蒂。” 我一想,好像是这样呢!接着就听百花又道: “他想保你,唯有去子留母,但若想要这个孩子,或许会被迫去母留子。” 什……什么东西?!我疑惑地看向百花。 去子留母……去母留子……什么意思?!不要小娃娃了?! 意识到百花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突然有些惊恐,猛的抓住了百花的手:“百花!这是为什么?发生什么了?!什么子啊母的……” 百花拍拍我的手,“没事,是他们的家事,让她自己决定吧!” 浮夏僵在原地。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或许之后她就不能再有孩子了……可是……若真如百花所说,去母留子,那没有母亲照拂的孩子,又该怎么在那虎狼窝里活下去? 良久后,浮夏声音发涩,轻轻道:“去子留母吧,就这样吧。求你们,在他亲自动手前,帮我了结了吧!” 我脑中开始发出嗡嗡声。 百花松开了我的手,“接下来会不太好看,阿楼,扶娘娘下去休息。” 不!我不走!我拼命摇头,“百花!别赶我走!我不走!” 怎么能不要小娃娃呢?!这是他们的亲骨肉啊! “晓青,”百花将我抱过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不怕,没事的,孩子或许还未成形,吃了药就没事了!” 浮夏以为,至少晓青是不忍心的,但是最终,去仙那里取来了药的人,竟然是晓青。 浮夏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接过了她手中的药。 百花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她平静地看着浮夏喝下了那药。 仙给的药,自然药效猛烈。 我看着浮夏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然后抱着小腹蜷缩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下开始流血,染红了她的裙子…… 我抓紧了百花的手,仿佛那疼痛是在我身上,我的身体都抖了起来。 百花转身,挡住了晓青的视线,抱着她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 浮夏刚掉了孩子,身子虚弱,晓青便将她扣在了浣花宫,并派人去将浮水浮树也接了进来,还让小玲过去照料。 隐林不知道缘由,只以为是妹妹又胡闹了,不放心将浮水这号人物交给他了。 于是,临近庆典尾声,隐林进了花神宫,却不是去见晓青,而是找到了仙。 “上神。”隐林冲仙行礼。 仙有些不解。按理说,他不该去看看浮夏吗?找她做什么? “晚辈有些事情,关于韶仪,想请教上神。” 听到这话,仙有些觉得,隐林似乎是不知道浮夏发生了什么的! 那日晓青那丫头慌慌张张地跑来,跟仙要“一种能不要小娃娃的药”,仙差点儿吓死!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晓青有孕了!几番询问,晓青才说清楚来龙去脉。 为此,晓青自己也受了刺激,整日萎靡不振,到现在都还闭门不出呢! 可如今,这个罪魁祸首,竟然不知道么?! 罢了,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家事,仙也不好多说什么。 “太子殿下请说。”仙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能说的,我自然知无不言。” 这话说的,隐林都不好开口问了!谁知道你那里是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呢! “我知道,韶仪自小是您带大的,她也最听您的话了……” 仙暗暗冷笑。最听她的话?那她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隐林接着说道:“如今,她嫁入花界,虽是觅得良缘,但……您也知道,她依旧是神界储君之一……” 仙明白了,这人是来试探晓青手中是否握了两界大权的,说不定是来计划着削了晓青手中的权力的! “神界储君,和小花神妃,二者没有冲突吧!”仙打断了隐林,“我知道太子殿下想问什么,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隐林看到了希望,“请上神赐教!” “她只是嫁于百花,也仅是嫁于百花。她手里不握权,就连后宫中馈都懒得处理,全是花神妃在打理。” 听到这话,隐林心底一松,没想到仙立刻话锋一转,道:“不过,手里无权,不代表能任人鱼肉,花界各大花首臣民都会拥护她,花神夫妇也认可她,所以,要动小花神妃,太子殿下还得好生考虑考虑啊!” 这可不只是百花会与你神界拼命的程度,是整个花界都会对你们群起而攻之。 隐林脸色白了白,拱手道:“多谢上神提点!” “哼。”仙冷笑一声,道:“这千万年来,韶仪公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哪次神界内乱不是她站到前头去调和的?哪次神界危机时不是她拼命相搏保下的?就连装了那么多年的废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这个哥哥那点无能的自尊心!如今神界却要逼着她放权?哪有这般道理! 隐林白着脸,听着仙的训斥。原来,妹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承受了这么多吗?之前,他们都惧着她手中的权势,后来是权势和实力……这才…… 还没等隐林想完,晓青便跑过来了! 她疾步而来,头上的步摇珠钗却不乱晃,气势汹汹,上来就挥了隐林一耳光! “啪!”声音清脆响亮,一听这声,就知道下手很重! “丫头!”仙惊呼一声,起身拦住了我。 “妻儿命悬一线你不顾,如今倒是急着夺权了?!你配吗?!”我红着眼冲着隐林大吼。 “本宫告诉你,本宫永远不会放权!你永远都别想安安静静地坐稳储君之位!” “当年选择你们父子继位,就是本宫眼瞎!” “那天帝老儿蠢得要死!自己老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自己的位子怎么坐稳的都忘了!你也一样!” “本宫告诉你,当年继位的天帝不一定能是他,储君也不一定是你!但神界的摄政嫡长公主,一定是本宫!” “是本宫仁慈,选了你们这对所谓的父兄!” 在我吼完这些几乎算是大逆不道的话时,我心口一窒,倒了下去。 “主儿!”阿楼惊呼。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阿楼马上扶住自家娘娘,对着周围的宫人道:“快去请医女!” 仙也顾不上隐林那边了,慌乱地去给晓青把脉,一边吩咐露欣道:“你家殿下呢?!快去把他找来!” 露欣忙不迭地点头,跑去找人。 等百花赶回来时,晓青已经醒了,见了他就哭,可怜兮兮的。 他抱着她哄,一边端着刚刚熬好的莲子羹喂她,“我刚刚去熬的,喝一点吧,你看你,嘴唇都白了很多。” 晓青喝了莲子羹,没一会儿就困了,将自己卷进被子里,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百花出门,看到了仙。 “隐林在议殿等你,去处理吧!我看着她!”仙道。 百花点头,“多谢仙。我马上回来!” 进了议殿,百花就看到隐林坐在里面,他的脸一边还红肿着,听说是晓青打的。都把“好妹妹”逼到扇他耳光了,可见这位哥哥和紫怡那个妹妹如出一辙,毫无能耐。 “呦,太子殿下不回去养伤,来本殿这里干什么?”百花坐在主位上,阴阳怪气道。 “是我不好。”隐林低头闷声道。浮夏听到了他和近侍的话,竟然自己……如今妹妹都气愤到将那些事抖出来了…… “废话!当然是你不好!难不成还是晓青的不是了?!我是来听你假惺惺忏悔的吗?!”百花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隐林语塞,嗫嗫嚅嚅道:“我,来接浮夏,启程回天宫。” “接谁?”百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想接就接啊?!” “百花,我以为,你清楚是怎么回事的……”隐林心内痛极。他以为,晓青懵懂无知,至少百花该清楚的…… 百花嗤笑一声,“我是清楚,但有什么用呢?晓青认定了你是个垃圾,不想把浮夏还给你!” “你知道吗?浮夏当年被天后暗害,伤了身子,很难孕育子嗣。这一次之后,她或许就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隐林脸色煞白。这些事情,他,他不知道……浮夏从未提起过……浮夏向来懂事矜持…… “等你有能耐讨这个媳妇了,再来找晓青申请吧!”百花起身往外走,“向子,送客!” 我再醒来时,已经在皓月轩我自己的寝殿了,仙坐在我床边,为我燃了一盏安神香,见我醒了,便将我拉起来。 “仙……”我迷迷糊糊地坐好,好奇地伸手去摸那小香炉。 “哎哎哎!别碰!再给烫着!”仙伸手拍开我的手。 我委屈吧啦地收回手,眨巴着眼睛看仙。 “仙,浮夏还好吗?”我懵懵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有小娃娃了?” “我给她用了些药,调理身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仙将小香炉拿远了些,“你不要受她影响,你和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同样是爱上了一个人,同样是嫁给了自己爱的人,说到底都一样。 “就拿这次来说,她留不住那个孩子,隐林护不住她和孩子。”仙摸了摸我的头,道:“但若是你,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嗯?”我没听明白。 “师父会保护你的,当然,百花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我明白了。我嫁的人是百花,他不会让我掉了孩子的,可浮夏嫁的,是隐林,一个连自己的位子都要靠别人衬托才能坐稳的人,护不住妻儿。 “你还记得当年你怀的那个灵胎吗?”仙问我。 我点点头,“小青儿。”可我怕她活不下来,过不好,希望她早些夭折。 “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把她留下来吗?” 对呀!明明可以像浮夏一样,吃药打掉的! “你说是女娲的安排。”我想了想,道。 “傻丫头!那女娃娃是你自己变出来的,女娲上哪儿给你安排去?!”仙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 “嗯?”那仙当年诓我! “你本就身子弱,那孩子又是你逆命变出来的,命数不祥,要是像浮夏这般,你如何撑得过去?”仙叹气道。 原来,是这样么。仙也曾做过好师父的,只是我看不到她的好。可我也没有错呀!我看不到她的好,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想法?!这么多年勾心斗角地活着,我早习惯了把所有人往坏处想! 还是百花好!我看不到他会直接告诉我,我不用乱猜,不用担心! 隐林被百花轰出去了。消息是小玲带给浮夏的。 浮夏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或许他们都需要一个过渡期,那就分开一段时间吧!也好。 “小娘娘那日看到您掉了孩子,受了刺激,状态也不太好。”小玲边浇花,边跟浮夏说话。 是吗?可那日将药递给浮夏时,晓青明明那么平静。 浮夏转头,看向小玲,“吟儿,你是吟儿吧?” 小玲手下的动作一顿,接着眼眶便湿了,哽咽道:“我叫小玲,侧妃娘娘认错人了吧!” “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你是吟儿!是我妹妹吟儿!”浮夏泪如雨下。她以为,全族皆灭,唯有她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幼妹! 仔细想想,当年浮夏确实没找到妹妹吟儿的尸体,看来她也逃过一劫了! 小玲手抖得厉害,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小声抽泣起来。 当年,祈夏族灭族,姐妹二人正好不在一处。吟公主被身边的奶娘护着,躲到了尸体下面,不料最终被发现,奶娘为了掩护她逃走,被人生生劈死。 事后,吟公主折回去,想看看是否有活下来的族人,却发现大家都死了,就连父君母亲也都死了!大雨中,她坐在屋檐下哭,有个撑着一把红伞,穿着粉裙的人走过来。 吟公主问:“你是来支援的吗?” 那人笑的温柔,轻轻答:“不,我是来杀你的。” 危急关头,吟公主打掉了那人的红伞,趁机跑走。最终,摔落山崖,人事不省,再睁开眼,就在殿下这里了。 殿下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她撒了谎,说自己叫小玲,受到祈夏族灭族的影响,全家只活下来她一个。之后,她就成了这浣花宫里的侍女。 浮夏泪流满面,“吟儿,跟姐姐走吧!好不好?” 小玲摇摇头,“姐姐,我不走。你如今是太子殿下的侧妃,孩子都保不住,若让他们知道你的妹妹在花界为奴,定是会有麻烦的!” “姐姐,你放心吧,吟儿很好,殿下和娘娘都待我很好!娘娘帮了姐姐,吟儿就留在这儿,就当替姐姐报恩吧!” 浮夏拗不过妹妹,只能作罢。只希望晓青真的如小玲所说,待她好一些,等浮夏有能力了,再告诉晓青真相,再将妹妹接到身边来。 浮水和浮树从皓月轩回来,告诉浮夏,晓青想出去散散心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出去散散心?去哪儿呢? “卓玛状态不好,整日心惊胆战的。”浮水开口道,“庆典也快要结束了,她又不用执掌中馈,百花也觉得带她出去玩玩挺好的,所以他们想去异时空,换换脑子。” 浮夏沉思。异时空吗?也是,不同的时空,有不同的观念规则,倒是可以换换脑子,轻松一点。 “那我们也去吧。”浮夏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离开一段时间,有些事情,自然是速速结尾的好。 所以,我去见了花神妃。 花神妃见了我,依旧是满脸笑意地就迎了上来,“呀,韶仪!好些日子没见了,听花儿说你身子不适?可是母妃那日的话吓着了你?哎呦呦,抱歉抱歉,韶仪啊……” 虽然花神妃待我很好,但是,由于我心底那份芥蒂,所以我从未主动来找过她,她也是和之前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娘娘多虑了,那日是我敏感了,得是我来道歉才是。” 花神妃拉着我到殿里坐下,“不不不,韶仪不道歉,不能道歉!是误会,误会,没有谁对谁错,哪来的道歉呢!” 我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既如此,之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今日我来,是为此事。” 花神妃看了看那瓶子,又看了看我,“这是?” “情蛊解药。” 花神妃瞪大了眼,“你,你,你确定是解药不是毒药?!解药不是没了?” 我只好将齐林知而不报,藏匿唯一一份解药药引,用来报复我的事,一一说清。 “至于,事发至今才拿出解药,是因为,我的灵血只是一份药引,真正的解药,还得辅以其他一些药物炼化而成,所以费了些时间。” 花神妃更惊讶了,“你早就决定拿出解药了?!花儿说……”她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忙停了口。 哼,这次倒是打听的清楚。不过还是失察了。 他们以为我成婚前后这段时间,各处玩乐潇洒,可其实我是在“视察民情”,看看这花神,是否真有治世之能,若有,便留着,若无,便换个明主。 事实证明,花界在花神的治理下,确实发展的很好,民风淳朴,百姓和乐。 既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除掉一个明主呢! 至于我和花神的恩怨,他为人蛊惑,我被人蒙蔽,且生事者樱翎母女及其一族都已覆灭,也该告一段落了。 韶仪公主离开了,花神妃独身一人坐在原处,沉思许久。 小公主爱憎分明,能因一界百姓而放下过往恩怨,虽然不一定是她自愿,但此举依旧是大义凛然。 若下任花神妃是她,也算是花界之福。无论女娲是以什么手段降下此女的,如今看来,也算是造福六界了吧! 再无理取闹,再任性妄为,她也不曾伤过无辜之人,不曾弃天下苍生而不顾。 没过两天,百花便安顿好了自己手里的事,打算陪着我去异时空换换脑子,花神妃听说了,非得闹腾着办个家宴为我们践行。 百花来找我时,我正在浮夏的客房里玩耍。 他在门口叫了我几声,我才从窗户探出头去,凶巴巴道:“干嘛?!” “今晚家宴,别忘了!”百花无奈地看着我,“还有,浮夏需要休息,别太闹腾!” 我皱了眉,委屈道:“我没闹!” 说完,啪一声,合上窗户,转头继续玩去了。 仙给浮夏开了好多药,刚刚浮树才给她把今日的药端来。 我皱皱鼻子,嗅了嗅药味,巴拉巴拉说出一串药名来。 浮水调侃我道:“呦,可以呀!闻一闻就能分辨是哪些药!神医呀!” 我忽闪忽闪眼睛,道:“这些药,我看到过有人来百兽谷求药时求过,可珍贵了呢!” “哎对了,我早就好奇了!”浮水凑到我身边来坐,“听说来百兽谷求药,求药之人需付出与所求药物疗效同等的代价?是怎么个代价法?” 我仔细想了想,“就拿这种药举例吧!这药是女子调理身体的,多是产后服用或者发生了什么生产意外后服用,若是有人求这药,那么就得有一个活人身体逐渐衰弱,这代价之人的精气神之类的能量会被百兽谷收走,若服药那人因此救了命,那么代价之人的生命也会很快走到尽头。” “靠!这,这是……以命换命?!”浮水惊到离我远了些。 “嗯,可以这么说。”我点点头。 浮夏喝完了药,看向我,轻声开口:“那你见过的那些,来百兽谷求药的人,都是这般下场吗?” “也不一定呢!”我摇摇头。我见过的,到百兽谷求这种药的,多是男子,来为自己的“妻子”求药的,有人会真的以他自己为代价,只为让妻子好起来,另外还有的人,是给自己的情妇求药,却以自己妻子为代价……虽然这后一种人可耻,但是百兽谷无权过问他们的私事,只负责按照他们所期望的给他们想要的药。 我曾看不过去,帮过几个在这种事件中的无辜女子,结果发现,是逆命而为,根本无用,反而让她们更痛苦。所以,之后我也不再管了。 “你这,虽然不懂这些,但是在百兽谷见到过这么多世间百态,也算是学了一招两式吧!”浮树唏嘘道。 “所以人家卓玛眼神好使嘛!会看人,就觅得良缘喽!”浮水酸溜溜地道。 我笑笑,不置可否。 “以后有小娃娃,给我养呗!”我摸了摸浮夏的肚子。 “啊?!”浮夏震惊! “反正隐林养不好!”我嘟哝道。心想,正好百花喜欢小娃娃,我又不想生,就拿别人不要的小娃娃来养着玩,也不错! 浮夏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傻丫头,谢谢你!” 我抬头看她,她眼中泛着泪光,发现我看她,又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道:“不过,你不用拿我的孩子养呀!” 浮水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就是!你都成婚了,以后总会有自己的小娃娃的!” “而且,我看人家百花可等你好多年了!你不能一直让人家忍着吧?!”浮水凑过来,对着我挤眉弄眼。 “我没有!”我的脸唰地红了,一巴掌拍开浮水,气哼哼地瞪着她。 浮夏三人捧腹大笑。 我不明所以。她们怎么和绮萝她们一样!净会逗我!哼! “不和你们玩了!我参加家宴去!”我气呼呼地起身就走。 出了门,阿楼走上前来扶我,惊讶道:“主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不舒服呀?” “嗯?有吗?没有!没有不舒服!”我慌乱地搪塞了一句。 走了几步,我眼前一黑。 “唔!什么东西!”我伸手去掀眼前罩着的东西。 “哗啦”一声,我眼前又亮了,一件深蓝色披风披在了我身上,再一抬眼,就看到百花站在我面前。 “穿这么薄,再给冻着。”他笑着将系带给我系好。 “你在等我?”我伸手抱住他,感觉心里很是踏实。 “嗯,等你一起去参加家宴!” 我们到达时,其他人都到了。 百鸟扑过来,拉着我就往她旁边坐:“嫂嫂快来!我们坐在一起!” 百花牵着我的手突然牵了个空,他震惊地看着我,看起来很是委屈。 我笑着拉他过来,“好啦好啦!你也坐!百鸟坐这边,你坐这边,行了吧?” “哎呀,嫂嫂你别理他!”百鸟拉着我另一只手晃悠。 呵,这俩兄妹!百鸟定是知道我和百花要出去玩不带她了!说不定我不在的时候俩人就已经吵了一架呢! 仙也来了,就坐在百鸟另一边。 我才发现,这次家宴,大家,好像没有分案而坐哎!是一张圆桌,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我好奇地环视一圈,一抬眼,好巧不巧,和花神对上了视线! “哼!”花神冷笑一声。 “切!”我不甘示弱地回应。 要不是为了百花和花界百姓,我才不会让这老狐狸活到现在呢!他还不领情?! 花神妃注意到了我和花神的动静,杵了他一胳膊,“好好的!” 我幸灾乐祸地冲着老狐狸做鬼脸。啦啦啦,拿我没办法吧?嘻嘻嘻! 于是,饭桌上,前期,我和花神一直在暗暗较劲,他要夹哪一道菜,我瞅准时机就从他筷子下抢一下,我要吃哪一道菜,他也和我抢! 可恶!堂堂花神,幼不幼稚! 然后我就不自己动手夹菜了,怂恿百花给我夹。结果,花神像是知道百花会给我夹菜一样,直接从百花筷子下抢! “他,他欺负人!”我拉着百花哭哭啼啼不依不饶。 百鸟熟练地捂住了耳朵。仙也一脸震惊地看向我。 看花神又被花神妃训了!我幸灾乐祸! “哎呀!你消停一会吧!过几日这俩孩子就走了!”花神妃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花神,“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抢吃的!” 就是就是!我哀怨地看着花神。 “又走?!”花神转头瞪向我和百花。 “怎么啦?你又死不了了,花界不会群龙无首,还不许我们出去玩了?!”我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你……”花神气到要死,却被花神妃拦下。 “哎,行了行了,别闹了,好好吃饭吧!”花神妃将已经起身的花神又拽了回去。 哼!我满意地啃起鸡腿。 花神和百花说话,我便又竖起耳朵听。 花神:“你也跟着她胡闹?” 百花:“手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最近事多,出去散散心,不算胡闹。” 父子二人声音平淡,几乎听不出感情来! 也是,百花对花神,也是有些怨念的,本就已经是装模作样的父子了,如今花界已经形成一界双君的局面,俩人谁也不听谁的,说不定某些方面父子俩还会对峙上呢! “罢了,随你吧!”花神无奈道,“照顾好自己。” 我啃完了鸡腿,百花便又给我夹了鱼,我胃口大开,吃得很欢。 吃完了饭,大家继续坐在桌前各自唠嗑,我吃得停不下来,又捧着一个桃子啃。百鸟要学我,被百花劝下。 “这个别学你嫂嫂,你们体质不同,别吃撑了!” “哦。”百鸟听话地将手里的桃子放回去。 花神妃又和仙聊上了,我竖着耳朵听,竟然是在讨论我和百花! “承蒙上神关照,花儿才能安然无恙地长大。”花神妃笑着道。 我心想,那不是她关照的,是我当年硬要留下青墨做玩伴。 果然,下一秒,仙便接道:“不算我的功劳,我也是一时兴起,本是没打算养三个娃娃的。” 百鸟得到了我的真传,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立刻凑了过去,“啊?那为啥我哥还能活下来?” 好家伙!要不是你哥这会儿忙着和花神商议事情,听到这话,肯定敲你的头! 我感觉到仙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就听到她的声音想起:“是有个小女娃,挨了手板才把人保住的。” 我偷偷笑笑,继续啃我的桃子。 花神妃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都这样了,您……就没觉得俩人放一块养,不太合适吗?” 花神妃前几次可是听仙说起过,这小公主和百花自小就是睡在一间房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男女有别的道理,俩娃娃不懂,仙还能不懂?! 仙当然懂了!可有什么办法?!那当年,李青墨就跟个小狼崽子似的,感觉都要见人就咬了!只和小丫头亲近! 后来仙才知道,是因为那小子一路上遭遇了太多,不信任旁人。 “可嫂嫂说,哥哥自小抱着她睡的!”百鸟插话道。 仙破罐子破摔,“我怎么知道!” 刚开始俩娃娃都还小,仙觉得他们不懂,也就没起心思,等俩人都大了一些了,仙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但是每次提出来那丫头都有理由搪塞过去。 后来仙曾在夜里潜进屋里看过,俩人确实隔着床帐,李青墨甚至睡在靠门口的地上,看起来确实只是在守护。之后仙就没管了! 如今看来,怕是那小子早就知道仙会不放心,所以前半夜专程睡在地上装样子的! 听到这里,我差点儿被桃子呛死! 没错,前半夜睡地上的主意是青墨出的,不过当时他说是要守在门口,确认夜里安全了再来陪我。 现在看来,都是唬我的!就是为了应付仙突然地查岗! 我这一呛,咳嗽了几声,他们便察觉到我在偷听了! 我心中一虚,扔了桃核,往百花怀里钻。 百花也没问我缘由,直接将我抱坐在他腿上,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头。 一想到这家伙从小时候就盯着我了,而当年什么都不懂的我却被哄得团团转!我就来气! 于是,我撑起身子,“嗷呜”一口咬在他肩上。 百花“嘶”了一声,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按回怀里,低头轻声道:“别闹,等我处理完事情,回去再玩。” 我瞪了他一眼,就安分地缩在他怀里,一晃一晃地甩着腿。 仙用手指隔空点了点我,我立刻别过了头不看她。 仙看着在百花怀里安安静静的晓青,无奈地摇摇头。这俩娃娃都装的太好,当年仙竟是半分都不曾察觉到李青墨的心思,就像当时,她将百花送回小丫头身边后,从未察觉到一样。 就像花神妃说的,当年还是个娃娃的紫心挨了手板都要将人留下,仙没多放心上,如今看来,怕是这二人儿时第一眼就看对眼了!还有百花,明明跟着晓青从百兽谷离开时还颇有种要对她喊打喊杀的气势,结果再回来时二人就“哥俩好”了! 仙是千防万防也没防住这小子!前后两次都让他将姑娘拐跑了! 这次家宴后,我就安安分分地在浣花宫等着百花安顿好花神额外(故意)多加的一些事务。 浮夏的身子也大好了,听说整日与小玲单独聊着些什么。 哼,浮夏以为她们姐妹二人瞒的很好呢!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绮萝有来找我,告知我庆典那几日行动安排的情况。 “那魔尊祁宴,本想在庆典时,拿他宗族胞弟之死的事儿挑你的错处,”绮萝撑着头回忆着,“被阁里压下去了。还有那冰雪宫,莫烟接触的多,便是她带头去施压的。女娲族没敢动作,黑刺谷那俩也挺安分。” 如此就好。没有因我个人造成六界之乱,女娲暗中留好的那些势力也没动。 但前些日子毕竟大伤女娲族和紫怡,那些暗中等着要我性命的势力,或许已经箭在弦上了,我还是暂时收敛锋芒,离开避避风头吧! 绮萝摸了摸她自己的鼻子,小声道:“还有一件事。” “说。”我慢慢抿了口茶。 “给冰雪宫施压的时候,我没收住手,断了那宫主几根肋骨……”绮萝越说声音越虚,“不过应该是请人接好了的。” 哈?!不至于吧?那宫主说啥了能把绮萝逼到这份上?! “能说说因为什么吗?”我无语地扶了扶额。 绮萝支支吾吾,“就,就,她老提旧事,我听着烦了,就,就下手了。” 旧事?说起来,对那段记忆,我自己确实毫无情感波动,虽然从百花那里套了话,知晓发生了些什么,但除了觉得冰凌姐弟恶臭外,我并无其他情绪。 难道是因为不是我自己想起来的缘故?还是因为……我那丢失的一窍精魂带走了我对那些事的情绪情感? 罢了,这是以后才要处理的,现下就不多想了。 如此看来,绮萝是为我打抱不平,才断了冰雪宫主几根肋骨的? “此不为大过,你自行降罚就是。”我摆摆手道。 绮萝没多留,汇报完就走了。 绮萝一走,仙便来了。来向我道别。 “我离谷多日,谷中事务堆积如山,必须得回去了。”仙坐在我对面。 我啃着苹果点头:“嗯嗯!是!” “听说花神那些个姬妾女儿,都陆续定亲出走了?”仙看着我道,“可是你的安排?” 这么快就办妥了?! 我有些惊讶,瞪大了眼摇了摇头,“我没做什么,就是跟浮夏提了一嘴。”毕竟花神的庶女,因着是花神被人蒙蔽才有的名分,向来不得花神待见,花界更是无人敢娶,只能寄希望于嫁去别族了,不然就得在这花神宫中熬死了! 妖魔两界她们定是不愿嫁的,要嫁凡间人士又怕逆了凡人命数,还得抽了她们的仙骨血脉,她们自然更不愿意,那就只能用来笼络笼络神界那些个分支小族了! 但我如今的身份去做这些事情,有些不妥,看起来过于刻意,恐遭人非议设计。 所以,我就跟浮夏提了一嘴,正好也算是让她这个侧妃攒攒人脉。 仙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我记得我不曾教过你这些,你是如何学会的?” 我勾勾唇,无所谓道:“看得多了,也就会了,哪里需要人教。” 当年,天帝后宫里那些个人,也是很难处理的,好在有前人之见,我就那么看着天后处理过,后来就模仿着如此了。 没办法,我确实被仙教的很好,但也确实不会这些宫廷深宅的手段,可身处其中,为求自保,只能一样样去模仿,去学习。 “仙,你此番回去,圣姑极有可能再来求你,想翻身。”我放下手里的苹果,思考了一下,道:“你且记得,莫要心软给她实权,且让她闹腾吧,也好遮掩了我这边。” 仙霎时一惊!目瞪口呆道:“这,如此,怕不是要弄垮了女娲族?!” “怎么?不可以吗?”我冷冷看着仙,“你若不愿,便随你去吧!我自有其他安排。但那时,你会不会也是我安排中的一个,我就不敢保证了,师父。” 女娲不领情,想置我于死地,想断了我所有后路念想,如今我既已经知晓身世之谜,还有什么必要给他们脸! “仙,你也不必过于忧虑。”我看仙已经全身僵住了,“你放心好了,我生来为苍生,不会乱来的。” 但这六界苍生的领头人,可不能一直都是那几个或是酒囊饭袋,或是心腹大患的人,总得有备用者,随时顶上,如此,即使最终我与女娲留下的势力彻底撕破脸,六界苍生中无辜的生灵也不必受到影响,六界还能世世运行,平衡无波。 仙垂下眼,叹了口气,“罢,丫头长大了。我早就知道,你的路,我指不了。” “所以,仙会配合我吗?”我笑着看仙。 “你生来为苍生,我又何尝不是。”仙抬眼,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苍生无虞,我便无求。你且去做吧,后面有师父呢!” “好!”我甜甜地应了。 百花忙完回来时,就看到主殿门口,晓青和百鸟正在和什么人对峙。 “我不嫁!我生母已逝,孑然一身,不惧老死宫中!”三公主冲着我咆哮,“你休要以为哄好了二哥哥,就能做主花界!储君之权,花界兄弟姊妹是均等的!总得多人备选以防万一!” 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是,储君之位花落谁家,本就是公平竞争才是,可如今,分明已经定了储君,一个庶女,却还肖想着那个位子,未免太过狂妄! 而且她这话,是在诅咒储君吗?什么多人备选,什么以防万一!有本宫在,就不会有什么万一!即使是有,也还轮不到她来做这储君! “闭嘴!”我甩手抽了对方一鞭子。 “唔!”这三公主倒是个硬骨头,咬牙忍着没出大声。 “各殿姊妹都陆续定了亲离了宫,你与她们同等地位,凭何不愿?!”我冷眼看着狠狠地瞪着我的对方,“品行不端,能力不足,还妄图染指储君之权,你倒是看得起自己!” “我……”三公主咬牙切齿,偏偏我那一鞭子打的狠,让她起不了身。 “再说了,执掌后宫事务之人,如今并不是本宫,储君任免也不归我管,你来本宫这儿哭什么丧?!真是晦气!”我抬手又狠狠抽了她一鞭。 这次我没留情,直接一鞭子抽在了三公主脸上,使她的脸顿时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即将发嫁的礼物,如今毁了容貌,日后在夫家也抬不起头来!何况如今她惹恼了我,我突然不想给她找什么好人家了呢! 百花就是这时走过来的,看他的样子,是在一旁观望许久了。 百鸟眼睛一亮,叫了一声:“哥!” 三公主抬起头来,就看到自己那阴狠无情的二哥哥,正沉了脸色看向自己,顿时心中一窒。 今日本是瞅准了他不在的时候,来与这小花神妃过过招,好毁了她的声誉,把她拉下神坛……没想到,没想到对方不好欺负不说,如今二哥哥怎么还回来的这般快?! 殿里,今日来找小花神妃玩的两位花首,正磕着瓜子吃瓜。 “没想到这小娘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紫阳仙子道。 乐璃扔了手里的瓜子皮,瞪了紫阳一眼,“废话!你别再想着往殿下身边凑了,放下吧,昂!” “这些日子,总听各位花首都对这小娘娘赞不绝口,想来是常与花首们玩在一处的,可怎么不见她来我那儿?”紫阳垂眸。 “殿下拿娘娘当小娃娃养,你还真当人家是小娃娃了?!”乐璃白了紫阳一眼,“你先前那般不听劝,甚至在殿下娘娘成婚后就闭门不出,造出一种‘为情所伤,悲痛欲绝’的架势来,人正主儿才懒得搭理你这个丧气鬼!” 就连今日,若不是乐璃生拉硬拽,紫阳都不肯来! 二人这厢正说着呢,门外又有新动静了。 百花盯了三公主一会儿,转头看向我,“这位妹妹,要嫁何人?” 我狡黠一笑,随口就道:“算是我的表兄,本宫母家庶出的姨母嫁人后所生,也算是一方封君了,我实在不知这位妹妹在鬼叫……呃不是,不满些什么!” 那位封君,就是个纨绔,不过是沾了天后这亲戚身份的光,才得了一个封君的位子罢了,整天花天酒地,美妾成群。若是旁的女子,确实算不上好人家。 可配这个心比天高的三公主,那是绰绰有余!且如今她毁了容貌,再送去原来相好的那家,怕是对不住人家! 百花怎会看不出我的心思。但对一个整天想着怎么把他这个哥哥拉下台的庶妹,他定是生不出多少感情,哦对,本来也就没啥感情。 “既是这般好人家,三姑娘还有什么不满的?择日便嫁过去吧!”百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地上的三公主。 “不,不,我不嫁……我不嫁!”三公主哭着喃喃,却仍是被侍从一左一右架走了。 处理完了这碍事儿的三公主,我才想起殿内还有客人呢!忙提了裙摆转身进殿。 百花用手肘碰了碰百鸟,道:“学会没有?” 百鸟懵懵地看着哥哥:“啊?” “啊什么啊!”百花敲了一下妹妹的头,“以后遇到不长眼的欺负你,就像刚刚你嫂嫂那般,用鞭子抽他们!” 百鸟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原来身份地位是这么用的!关键时刻用来自保自立也可以! 之前母妃也教过百鸟,不过母妃都是说教给她,百鸟听得一知半解,总学不会,如今亲眼看见一次,才终于明白母妃教的是什么了! “以后哥哥嫂嫂若是不在,没人护着你,你就这般,保护好自己,也可以借此在我不在的时候,代为行使储君之权,看顾好花界,知道了吗?”百花摸摸妹妹的头。 “知道啦!”百鸟拂开百花的手,幽怨地看着哥哥。原来是为了自己和嫂嫂出去玩的时候将她留下顶班的!哼! 我回到殿内,喜笑颜开道:“二位姐姐久等了!实在抱歉!” 乐璃忙不迭地收起看戏的架势,笑道:“不久不久,娘娘处理正事才是紧要!” 我点点头,看向另一位,“方才那妹妹来的巧,本宫倒是忘了问,紫阳仙子,肯出山了?” 紫阳与我对上视线,又立刻低头,拱手道:“臣,因个人私怨,造成流言之患,困扰了娘娘,还请娘娘降罪!” 我眯眼笑了笑,摆手道:“无妨,无妨,能将紫阳仙子逼出来理事,福泽百姓,也算这流言之功了!” 紫阳仙子一愣。她知道,对方说的流言,和自己说的,不是同一个。可这小娘娘不是宽容之人,且因紫阳闭门不出造成的后果,影响的是她与殿下之间,如今她怎会略过不提?莫不是憋着什么坏?! 果然,紫阳再抬头,就看到自家殿下和公主殿下都进来了! “流言?什么流言?本殿怎么不知?”百花看到紫阳,立刻就上前来护我。 我暗笑,低声道:“废话,你当然不知了!因为都被我的人压下去了!” 紫阳听到了我的话,不解地看向我,“娘娘这是?” “紫阳仙子执拗,自然没想到自己的一时之气会激起那般流言,此本不是你所愿,可对?”我歪头笑着道。 看到紫阳点头,我便接着道:“你闭门不出是在本宫与你家殿下成婚那日之后,可那流言,却是盛行于庆典期间,怕不是传的晚了些吧?” 我如此说,在场众人就都听明白了。 庆典期间,花界来往人物复杂,其中难免有些心怀不轨之人,各方打听,自然就知道了梅花花首紫阳仙子与新晋小花神妃的恩怨情仇,恰逢这场婚事打着两界联姻的名号,想破坏并得利之人自然想借此生事。 我那些日子安排给绮萝她们的,就是这些事情。所以那流言刚起没多久,就被控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佳话。 而紫阳仙子今日肯来此处,也是因为那段所谓的佳话,来判别虚实。 “紫阳仙子,我可都说准了?”我挑挑眉,得意道。 “嗯。”紫阳应声。 乐璃都快惊掉了下巴!起身绕着我左看右看,“哎呀呀,那‘佳话’非虚啊!娘娘真是把一切都控在手心啊!” 百鸟坐在一边磕着瓜子,听得正起劲,“什么佳话?我怎么没有听到过?” 我低头摸了摸百鸟的头,“傻妹妹呀,你最近一直待在宫里,不是跟我学东西就是陪花神妃唠嗑,上哪儿听那些流言去?” “不对呀!”百花将我的头扳回去,“我经常在宫外办事,怎么我也不知道?!隐晓青,你又诓我了?!”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当我闲得慌?!天天诓你玩?!” 紫阳仙子代我解答了百花,“殿下常出宫办事,也是近几日才有的,可那些流言,前几日就停了,甚少有人再谈论。” 百花看看我,又看看紫阳,最终开口道,“先等会,那前后两拨流言到底讲了些什么?前一个我还能猜到些内容,后一个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乐璃一惊一乍地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啊!我知道!我知道!” “前一个流言,因紫阳仙子而起,说小花神妃这位置来路不正,威逼利诱……”乐璃声音越来越小。 花界风气开放,男女婚娶,向来讲究两情相悦,而紫阳仙子之前得花神妃亲自教授,后来却是我做了这小花神妃,又是打着两界联姻的名号,放出流言编排我轻而易举。 百花眉头一皱,隐有怒意。 我忙按住他的手,“没事了!过去了!我解决完了的!” 乐璃察言观色,立刻换了话题,“啊,这,这后一个嘛,说的是,小花神妃文韬武略,与各族花首臣民商讨治世之道,相处融洽!” 当然,这条是专门说给某些人听的,我去见过的那些个花首们也是知道真假的。 “你什么时候……”百花立刻就要质疑这话的真实性了! 这次是乐璃拦住了他,“哎哎,殿下莫急!听我说完!” “那,小娘娘确实与我们相处融洽嘛!” “是融洽,但……”百花抬眼看了我一眼,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去找他们玩的?!” “是去找他们玩的呀!”我眨眨眼,又小声道:“那玩归玩,总有没话说的时候嘛,我就,就,多聊了几句。” “啪嗒”,百鸟手里的糕点落在桌上,众人都看向她,她咬了咬唇:“嗯?我还没听够呢!怎么不说了?” “百鸟,听了这么久,你听清楚了吗?”百花笑着问妹妹。 “清楚了啊!”百鸟懵懵地点头。 “那,学会了吗?” 百鸟笑容瞬间消失,起身就跑,“没学!我什么都没学!” “啧,你吓唬妹妹做什么!”我踢了百花一脚。 百花翻了个白眼给我,“下次最好还能做的这般隐秘,别让我逮着!” 我委屈巴巴地皱眉,“你逮我做什么嘛!我又没干坏事!” “你是没干坏事,但是……”百花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接着说:“但是,发生这种事,我是说那前一个流言,竟还有人信了!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我能自己处理干净,干嘛要麻烦你!”我低着头嘟哝。 百花的话瞬间都被堵了回去。 晓青还是这般,从不认命认输,要强自立,连一个让他保护的机会都不给他。他知道她有能力,只是有能力是一回事,受委屈是另一回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乐璃和紫阳看着这各自别扭,双方僵持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觉得,她们再不走就得是炮灰了。 于是两人连忙起身告辞,也亏得这两位主儿正怄气没搭理她们,她们顺利地退了出来。 出了浣花宫,乐璃便拉住了紫阳,“哎,看明白了吗?” 紫阳嫌弃地看了乐璃一眼,“废话!” “既然明白了,还带偏见不?” 紫阳垂眸,“我早就知道自己比不上她。”紫阳只是跟自己怄气而已,气自己执念于此,气自己无能还放不下身份。 “啊,那就清楚了。”乐璃拍拍紫阳的肩,“以后好好干,恪尽职守就是!” 说完,乐璃便自顾自瞬移走了。 紫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浣花宫的方向,才转身离开。 我和百花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我先泄了气。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拉着百花的手晃悠。 他叹了口气,揉揉我的头发,“以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他知道的,如今我嫁给了他,身份叠加,很多事做起来多有麻烦,他也知道我从不在意什么名声。他只是不想让我受委屈,只是想让我永远无所顾忌,好像在他眼里,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而他,会尽他所能让我得偿所愿。 我们还没确定离开之期呢,仙又折了回来! 看着前几日刚道别离开,如今又站到我眼前的仙,我有些懵。 “仙?你……你怎么回来了?” 仙看着我,皱着眉,“你一定要走?” 我点点头。虽然还未定期,但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因为百花快忙完了。 “花界为何突然多事,你可知道?”仙问我。 我心想,这不废话么,锦云阁什么消息不知道!但我没说出来,就迷惑地看着仙。 仙似乎也明白我心中所想了,闭了闭眼,道:“既然知道,那你也该知道,你扣下了天族太子侧妃,甚至那日口出妄言,他们会借此生事!” “我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是打算随了他们的意,挟持侧妃“出逃”嘛!既然他们无厘头地就要拿侧妃一事来挑我的错处,那我何不让他们玩的更尽兴一点呢! 如此,他们对浮夏这个侧妃的重视程度就拉起来了,日后她若愿意回到天宫,待遇自然也会好一些,我扶她上位也能轻松些。 再加上我那个废物哥哥虽然废物,但仍旧是对浮夏情根深种,我带走浮夏,正好乱乱他的心,神界若想动我的势力,隐林必然顾及一些,借此牵制住神界。 听我说完,仙的眉头却是皱得更深了,“你都,安排妥了?” 我点点头。 仙一直觉得我做不好事,这是她的习惯性观念,很难一下子改变的。所以我也理解她又突然折回来是为何了。 “哎呀,行了!”我摆摆手,“过几日就走了,百鸟缠我缠的紧,我要和她在院子里玩去了!” “对了,既然仙你回来一趟,那就正好顺带再帮浮夏看看吧!别我把人带走再死路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仙无奈,只好应下,跟着晓青往皓月轩走。 她将浮夏三人也带过来了,几个女儿家聚在院子里捣鼓一些个小玩意啥的。 浮夏走上前来,对着仙行礼,“多谢上神搭救之恩。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上神见谅。” 仙抬眼看了浮夏一眼,端庄得体,是个合格的闺秀,不过在天宫做了侧妃这些年,被磋磨掉了那股傲气。仙记得第一次见浮夏时,这丫头可趾高气扬了! 深宫难生存,也不知道日后晓青会不会也有这一日。仙突然又有了这些忧虑。 给浮夏把完脉,告知她的身子已无大碍后,仙便转头看向那群丫头。浮夏也起身往那边走,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百鸟拿着一个纸鸢,递给了晓青,欣喜道:“嫂嫂,你玩过吗?” 晓青正在低头捣鼓她自己手里的机关物件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接过纸鸢。 “小时候偷偷玩过,但次数也不多,早忘了技巧了!” 仙听到她这么说。 对啊,偷偷玩的,晓青小时候,仙是不允许她肆意玩乐的,仙让她学各种各样的本领,哪有时间放她去玩这些!一般都是仙儿怂恿着晓青,二人在李青墨的掩护下,偷偷去玩,若是被发现了,仙儿就跪在仙身前哭着揽罪,仙要罚仙儿了,晓青又扑上来求情,俩人就一起跪在仙面前哭,直到仙被哭烦了放过他们。 “哦!飞起来了!” 仙被浮树这一声惊醒,从回忆里回到现实,看到那纸鸢竟然真被她们放飞了!飞的很高很高。 晓青在浮夏身旁跃跃欲试,等浮夏控制好了纸鸢飞翔的状态,便迫不及待地从浮夏手里接过纸鸢线,带着满院子跑。 仙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多虑了。浮夏和晓青终究是不一样的,晓青有能力处理好她该处理的事,也可以在这花神宫里无忧无虑地放肆。 毕竟,百花没有隐林的那些顾虑,他的位子他自己能坐稳,也不会纳妾,后宫之中永世只有一人,不会有深宫争斗。 仙正看着那群丫头走神,百花就回来了。 我放纸鸢放得正起劲,便看到百花朝这边走过来了。我便扯着线小跑过去。 “又放起纸鸢来了!”百花看着我手里的线,“你还走不走了?” “这不是等你呢嘛!”我将纸鸢递过去,“你玩吗?” 他伸手来接,竟是恶作剧般直接掐断了纸鸢线! 不玩就不玩!放走我的纸鸢干嘛?! 我瞪他一眼,摔了手里剩下的线圈,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百鸟看着纸鸢飞走,施法去捉,浮夏三人也争相去拿。 我没兴致了,凑到仙那边吃果子去。 仙看了看那边的浮夏三人,问我:“神界的情况,她是不是还不知道?” 我点点头。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了!不然照浮夏那性子,我指定带不走她们了!那还怎么牵制隐林?! “紫心,”仙一脸哀愁地看着我,“师父错了,或许师父最该教你的,是世间七情六欲,人情世故。” 我听不懂仙是什么意思,就不说话,继续啃果子。 “生气了?”百花凑过来,剥了橘子递给我,“好了,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个!” 我噘了噘嘴,“看在这橘子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了!” “好。”百花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仙看着俩人嬉笑着互相喂橘子,心内悲哀至极。 晓青所有的情感都只给了百花一人,她搞不懂的东西,却仍旧能被她用来牵制伤害他人,还自以为做得很好。若当年仙有教她,现在她是不是不会是这般样子? 只怪当年仙被女娲蒙了眼睛,认定了晓青本该无心无情,一步踏错,再无法挽回。如今,她的心,她的情,都只给了一人。 若不是身份职责所在,恐怕这苍生她都懒得搭理吧…… 仙再看向两人,发现百花竟然在劝晓青告诉浮夏真相! “晓青,你看,如果是你被人挟持生死不知,我定然是会很难过很痛苦的,对不对?”百花轻声劝我道,“如今浮夏和隐林,自然也是一样。” 我咬着橘子道:“可我就是想让他痛苦!不然浮夏的小娃娃不是白白没了嘛!” “可这是你想的,浮夏不这样想。你不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做决定,是不是?” “那浮夏要是真的不跟我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也会痛苦的!” “你有我啊!”百花抱住我道,“现在你和浮夏处境倒一下,你有我,有花界护着,可浮夏只有她自己了,她做不好选择,就没人能帮她了,到时候可能就不止是掉个孩子的事儿了,要是再丢了性命,你不也得不到好吗?” 我看着百花,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点点头:“那我这就去跟她说,让她自己决定走不走。” “嗯,去吧!”百花放开我,拍拍我的头。 看着晓青提起裙摆朝浮夏三人那边走去,仙愣了愣,又转头看向百花。 他依旧在剥橘子,察觉到仙的目光,抬起头来,咬着橘子,无辜地看着仙。 仙原以为,百花当真是惯着晓青,让她为所欲为的,现在看,他或许,也有在尽他所能,让晓青走在正路上。 他无惧与她一起被万人唾骂,生死相依,但也没有任由邪念侵蚀掉他的小公主。 仙有些明白当时晓青为何就一口咬定百花就是李青墨了,也有些明白为何两人依旧两情相悦了。 她没有变,他也没有变。他一直都是她的李青墨,她也一直都是他的小月亮公主。 也许当年,晓青体内邪念渐盛之时,李青墨也是这般劝住她的,才得以在仙逼得她喘不过来气时,让她保持住那份善念。 “百花!”远处,晓青正挥着手叫他,“她同意了!” 百花回头,朝她伸开双臂,等着她扑过来。 我跑过去,扑了百花满怀,“浮夏说她会帮我的!她会给隐林送去消息报个平安,然后跟我离开!如此,我的目的还是能达到,隐林那边也不用过度忧虑了!” 百花拍拍我的头,笑道:“真好!” “唉,”仙叹了口气,道:“我这大老远折回来给你送信儿,看来是白跑了?” 我在凳子上坐好,小声道:“你就多余回来……” 仙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道:“是啊,多余回来。罢了,你既能自己处理妥当,我就不凑热闹了,回谷中炼药去!” 说罢,仙起身就走。 我目送着仙离开,抬手在耳边招了招,雨潇便现身。 “主人,有何吩咐?” “我们走后,你随时回来,绮萝会派人盯着百兽谷,你记得及时将消息带给我。”我低声吩咐雨潇道。 百花皱眉,道:“你怕仙又做什么?” 我摇摇头,“仙和我都达成共识了!不会捣乱!我要盯的,可不是她。” 雨潇拉了拉我的衣袖,“主人,还有事不?” 我转头看了看雨潇,这丫头两眼放光。我摇头:“没有了,你回去吧!” “不是,为什么就要回去了呢!”雨潇急了,“自上次女娲族一次,您就好久没找我啦!” “哎呀,那不是没你的事儿嘛!”我讪笑着哄雨潇。 雨潇指着一旁喝茶看戏的百花,怨道:“都怪他!主人有了他就不要雨潇了!” 百花睁大了眼,看了看雨潇,“关我何事!你自己没啥用怪我?!” 眼看雨潇就要抽剑了,我忙伸手拦下她,“哎哎哎,雨潇,雨潇!听话!我是你主人,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以后用你的时候多着呢!别闹!” 雨潇要是在这里和百花打起来,那不得将浮夏三人吓个半死! 雨潇罢手,噘着嘴看我,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摸摸她的头,将她收回去。 这日傍晚,我们决定离开。 百鸟拉着我撒娇,百般不舍:“嫂嫂!你走了我怎么办啊!谁陪我玩啊!” 百花在我一旁嗤笑,“臭丫头,一天天的,就知道玩!” 其实我们都知道,百鸟只是不想代行储君之权罢了。 花界如今一界双君,大小花神分庭抗礼,但终究只为守好界门,哪一方都不能松懈,否则就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我带走了百花,他身后的势力需要一个代理人。而百鸟,就是最好的人选。 当年百花被花神赶走失踪,大皇子百黎的势力越来越庞大,花神当时被人控制失了判断,于是,花神妃就在身心受创的那些年,暗中培养女儿。她嘴上说没教过百鸟什么,但这些年百花有意无意跟着我四处奔波,他身后的势力却从未失势,就是百鸟在向子的辅助下接管。 “这个节骨眼上,还敢丢下手里权势跑出去玩的,怕是只有你们了!”浮夏摇摇头道,随后抬头看了看百花,又说:“卓玛我就不说了,她向来行事毫无章法,可你身为花界储君,双君其一,真敢就这么把事情推给一个小丫头啊?!” 百花挑挑眉,瞥了一眼浮夏,“有劳侧妃娘娘挂心,我花界的公主可不是草包。” 我皱了皱眉。这话……怎么感觉在骂我?!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锤了百花一拳。 “哎,你打我干嘛!”百花痛呼一声,“我没说你!你和那些普通公主自然不一样!” 我想了想,好像是哦!神界还有哪位公主有我这般能耐的吗?!可我已经打了百花了…… 我“嘿嘿”一笑,甩手打开时空通道就钻了进去。 “哎!等等我们啊!”浮夏三人大惊,忙跟着就往里跳。 “百鸟,这里交给你了!”百花拍拍妹妹的头。 百鸟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哦。” 在通道里,浮夏问我:“离开那边这么多年了,你确定回去还能接得上时间?” 我笑笑,“我当然知道啊,所以专挑我们离开不久时的时空穿过去,保证出不了问题!” 这次通道开得挺稳,也没有开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我们很顺利地回到了自己家里。 雪竹四下环顾,“这会儿……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想套套话。 电话刚接通,张雅姐就惊喜道:“晶莹!我的天,三年了,你终于想起还有个我了?!” 很好,都不用我再问了。 “所以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我笑着回复对方。 听到我的话,对面停了一会儿,犹豫道:“啊,你们,回来了啊……那,那啥,你看到啥消息了吗?” 消息?啥消息?什么新闻吗?我上哪儿看这里的消息去…… 我没回话,张雅就解答了:“行,回来了就行,就是,躲着点陆茜。” “为什么?”这次是辛辛替我问了。毕竟辛辛和陆茜合作过,对陆茜印象还不错。 “啊,她,她家那位闹的,总之就是别搭理他们夫妻俩就是了!”张雅道。 “哦,狗皮膏药!”雪竹脱口而出道。 我迅速捂住了他的嘴,讪笑着对电话那头说:“啊,哈哈,好,知道了!就这样,改天聊!” 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盈盈倒是适应得快,已经在网购零食和饮料了,漫不经心道:“哎呀,咱是来这儿度假换脑子的,就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嘛!” “听到没有!”我拍了拍雪竹。 雪竹冷笑一声,“哼,没听到。” 哎,你!我气急败坏,从沙发上捞起一个抱枕砸他! 雪竹拿到抱枕,就开始反击。 我们二人闹起来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众人皆惊,都看向门口。然后,就与我的助理姐姐面面相觑…… 记得,上次离开时,我安排助理姐姐定期来打理家里来着。没想到都三年了,她竟然还保持着! 我解释了我们突然回来的事,送走了助理姐姐,然后深吸一口气。 “度什么假!干活啦!” 都过来了,哪有碌碌无为坐吃山空的道理!忙吧,反正这里忙的可比过来前的世界要忙的事情简单多了! 上次离开时我安排的很妥当,所以如今突然回来,有些插不进去这个世界的生活。 但是,我们回来的消息,依旧掀起了轩然大波。 没多久,我就被工作人员带着去参加了活动,因为张雅告诉我那只是个露脸的机会,不是什么重要活动,所以我当天还是素面朝天,就被长枪短炮怼脸拍了。 记者们叽哩哇啦一通说,七嘴八舌,我听不太清他们在问什么,手里就已经被塞了好几个话筒。 “请问你有什么话说?”我侧着耳朵听清了一个人的话。 说啥啊?我一脸懵逼。 “对于你插足别人家庭的事,请问你可以给个回应吗?” 这个发问太突兀,我瞬间就听清了! 旁边的张雅姐忙拉我,似乎是不想让我搭理。 “你说什么?”我瞪着眼睛问了一遍。 对方毫不客气地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我反应过来,可能有什么我还不清不楚的事情,反正这会儿大概是做不出正面回应了。于是我无奈地笑笑,回复道:“很抱歉,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最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关注。” 张雅魂儿都吓飞了!忙拽了拽我:“晶莹!” 我只好又补上一句:“不过我会去了解情况的,之后也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最后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我才顺利钻进车里。 上了车,我马上转头怒视张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张雅满头大汗,“我没有!我说过了,就是林清空闹的啊!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媒体来堵我们!” “我要回家!”我气呼呼地坐回原位。 “祖宗!下午还有工作啊!”张雅欲哭无泪。 “推了!我要回家!”我依旧坚持。 但是终究是我一时意气罢了,如今这身份,哪有任性到放人鸽子的道理! 于是,我还是忍着脾气拍完了下午的广告。 回家的路上,我了解了全部情况。 原来在我们不在这边的三年里,林清空和陆茜婚姻出现问题,男方要离婚,女方自残威胁不同意。 本该是他们自己的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我了! 总之,他们双方,含糊其辞地,都默认了其中有我的“功劳”! 这件事闹了很久了,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闹一次。之前我们不在这边,我也告诉过公司的人不要联系我们,不要打扰我们,所以都是我的团队在撑着,可没有本人出面,到底信服力不足,就没处理干净。 到家了,张雅坚持要将我送上楼,我没有拒绝。她是担心我心情不好做出什么事来,家里没人拦着,但其实,大家都在的,这两天大家都只是接一些小工作,有人甚至没有工作,这会儿肯定都在家呢! 上了楼,一开门,大家都在。 “哎,大家都在啊!”张雅跟大家打招呼,“我把晶莹送回来。” “张雅姐!” 恬恬几人和张雅客套了几句,聊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没有管她们几个在说些什么。只是拖着小碎步,径直走向刚从厨房出来的雪竹。 他抱住我,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温柔:“怎么了?第一天上班就不开心呀?” “有人骂我,怎么办?”我抬起头看他。 “骂回去!”他毫不犹豫,然后又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不过,这里骂人,你得文明点。” “可他们骂我是第三者……”我委屈巴巴地抱着雪竹,“我说什么都是撇清关系,都是狡辩,他们不信的!” 雪竹脸色一沉。他抱紧了怀里的人,语气依旧温柔:“我信你不是,他们说的不作数,不要搭理。” 等晚上将晶莹哄睡了,雪竹才打电话给张雅,了解了今日的情况。 又是林清空!原以为他结婚了有孩子了,也该有点样子了!结果还是个垃圾!雪竹不动声色地捏碎了一只杯子。 天亮时,晶莹还未醒来。 雪竹用晶莹的手机,登录了她的微博,将那些骂她的消息都删了,然后以她的口吻,发了声明,之后又直接提起诉讼,要求林清空夫妇当众道歉并赔偿。 一看晶莹回来了,对方闹得更凶了,不依不饶的,甚至对雪竹的诉讼视而不见,一再推脱,只会一次次甩所谓的律师函出来找借口。 是啊,他们只是推波助澜,背后推手,把一切都甩锅给媒体、粉丝、网友,自己坐享其成,热度不断,哪里管别人死活?! 张雅想借着热度让晶莹继续工作,被雪竹怼回去了,恬恬三人知道真相后,也不约而同地跟着雪竹一起罢工,经纪人们和公司拿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同意雪竹的做法,坚持诉讼。 我默认了雪竹的做法,这些天就待在家里,等着法院开庭。 大家都没有抛下我不管,也没有人来劝我以大局为重之类的,我们就在家里撒欢儿。 “你们不出去挣钱,等着我养你们吗?”我看着恬恬三人,发出疑问。 “害,你都是两家公司的大老板了,不接工作都有入账,花你几个钱怎么了?”盈盈调侃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恬恬从手机里抬起头,“你把我们带来的,也是靠着你我们才走的这条路。” “他们想毁了你,也就是毁了我们,谁坐以待毙谁傻!”辛辛一边打游戏一边抽空说话。 “哦。”我点点头。还是不开心。 我起身往雪竹房间走。他在里面直播,毕竟罢工归罢工,三年没露面,突然又罢工,总得给粉丝朋友们一个交代。 之前我和恬恬三人也有过直播。 我一进去,他就回头了,然后移动了一下镜头,没让镜头带到我。 我最近不想露脸,他知道的。 一看他才开始直播不久,我不想打扰他工作,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边,他便伸手摸我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直播屏幕,笑了笑,“他们问我旁边是谁,可以告诉他们吗?” 我眨眨眼,点了点头。 毕竟我们的恋情,早在还没相互表明心意时就在这个世界公开过了。 虽然也有粉丝强烈不满,但是大部分还是接受的,甚至还有人觉得我们青梅竹马,挺放心的。 我就坐在一边,雪竹怕我无聊,跟观看直播的观众说了一声,就出去给我拿冰淇淋了。 我小心翼翼地低头躲着镜头,趴在桌沿上,盯着直播屏幕上的弹幕看。 我就是好奇粉丝们会聊些什么。 然后我就看到有条弹幕是这样的:“查岗了查岗了!” 然后粉丝就沸腾了!弹幕一条接一条。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可能看到了我,起身避开时一头撞在了桌角,眼冒金星! 雪竹回来了,我心虚地看向他,然后看到他拿了小盒的冰淇淋! “我要大的!”我噘起嘴。之前我都是抱着一桶冰淇淋吃的! 雪竹走过来,将手里的冰淇淋递过来,“不行,吃多了会不舒服。” 我看着手里的小盒冰淇淋,闷闷不乐中。 雪竹坐回屏幕前,和粉丝们打招呼,然后突然转头看我:“你动我手机了?” 我装的纯真无邪,摇摇头。 雪竹很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疼吗?” 我懵懵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否认道:“不疼……” “你呀!”他捏了捏我的脸,“撒谎都撒不利索!” 我指了指他的屏幕,“没关。” “没关系,不怕,咱名正言顺!” 然后整场直播,雪竹一边和粉丝们互动着,一边时不时和我搭话。 看到我手里又一盒冰淇淋,他皱眉:“你什么时候又拿了一个?” “哼哼。”我冷哼一声,拒绝回答。 他扫了一眼屏幕,将一条弹幕念了出来:“‘刚刚你玩游戏的时候她出去了‘!” “嗯?”我抬起头,这什么粉丝,咋还告状呢! “拿过来。”雪竹伸手。 “不要!”我别过头去。 然后他便叹着气跟粉丝们解释,“没收不了,她存货肯定不止我看到的一个!” “哼哼。”我冷哼一声。 雪竹侧过头,欠嗖嗖地对我说:“你的声音也是能录进去的!” “那又怎样?”我理直气壮。 晶莹这有恃无恐的样子,让雪竹放心了不少。他怕她这时候需要他,而他忙于工作没能及时察觉到,所以时不时就与她搭话,一会儿递给她一个小零食,一会儿摸摸她的头。 还能肆无忌惮地怼他,说明她没有觉得自己有被忽视。 晶莹刚刚肯定在他出去时露脸了,粉丝的弹幕骗不了人。好在当初他公布恋情时就有交代过粉丝,今日在她进来前,他也有对最近的事做出回应,所以自己的粉丝没有对她恶语相向,她今日突然露脸,加上他整场直播都和她说话,粉丝们觉得她可爱,也没有再提起什么。 关了直播,雪竹看着坐在一边的人。笑了笑,嗯,确实可爱。 晶莹看了看他的手机,确认直播关了,就冲他伸手,“抱……” 雪竹把人抱在怀里,用嘴唇蹭了蹭她的脸,又移到她的唇上。 甜的,冰淇淋的味道。 我也是好哄,一个抱抱就能开心好久,他吻我时也就没反抗。 在家里待久了,我闷了,可又不敢出去玩。现在出去就会被围堵,烦得很。 所以我整天整天的委屈,闹着要雪竹抱,要他哄。甚至有时候急眼了,就冲恬恬她们发脾气。 刚开始他们都还在忍着,时间久了,恬恬三人就烦了,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了。 唯有雪竹日复一日地纵着我,每天都抱着我楼上楼下到处转,偶尔开个直播,让我和粉丝们玩。 渐渐地,我也平静下来了。开庭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由于我已经平静下来,所以脑子很清醒,阐述明确有效,再加上雪竹找的王牌律师,这场特殊的辩论最终以我方胜诉画上句号。 考虑到对方可能继续模棱两可,不公布结果,所以我这边干脆利落地公布了法院判决结果。 对方眼看无路可走,就灰溜溜地发布了道歉声明,赔了钱。 当然,我是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的。 所以,我要求林清空召开发布会,公开道歉。 对方派了经纪人过来谈判,我让他滚,并告诉他我不怕再走一次法律程序。毕竟这件事情我是受害者,而且我本也就不需要为了留在圈子里而付出代价,毕竟就像盈盈说的,我一直都有入账,不当艺人也完全能养活自己和一家人。 最终对方同意了。发布会后,林清空星途受阻,成为了公司弃子。 此事告一段落,我们开始接工作,四处奔忙。 当然,只是恬恬三人四处奔忙。 经过林清空夫妇一闹腾,我也没了继续当艺人的兴趣,直接不拍东西了,只顾着发展音乐事业,就当个爱好。 所以我会很闲,经常跟着雪竹到处跑,一来二去,众人的关注点就转移到了我和雪竹身上,热度蹭蹭蹭往上涨。 两个经纪人高兴了,相关通稿营销一波又一波,结果营销过度了,就把旧事扯了出来。 林雪儿一个电话轰到我这儿,让我去噶。因为她闲的没事正准备找个对象,旧事重提,打断了她的桃花。 “雪晶莹!你秀你的,拉我下水干嘛!”林雪儿在电话里气急败坏。 “你好意思说我?!这几年你有过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吗?!咋,你想做恋爱脑?!”我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回怼道。 “你!”林雪儿语塞,好半天后才破罐子破摔道:“算了,反正我渔翁得利!你看着办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呵,威胁我?没用!雪竹已经在着手处理了,我才懒得再动手。 没多久,那些旧事就以双双澄清声明画上了句号,虽然如今,当时涉事的两家公司都已在我名下,股东董事们的发声,怎么看都有些不可信,但是鉴于之前那场毫不犹豫的官司,谁都没敢再说什么。 我冷笑。看出来了,是某家资本的蛋糕被我吃了,所以想趁我年轻,根基未稳之时,将我拉下马。 但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已活了上万年,按照他们这个世界的说法,该是存在于神话中的。 想拉我下马,他们怕是不够格。 雪竹这次事情处理的很是利落,我自然知道背后有资本推动,而这份他背后的资本,是属于花界的力量,四舍五入,就是属于我的世界的力量。 在过来这里之前,雪竹就很忙,我当时就知道,他开始收拾族内那些个冥顽不灵的“大皇子党”了,花神默许,他便只管动手就是。所以,这个世界的那份势力,大概也都换成了自己人。 果然,有天新闻头条爆了。 我点开一看,是雪竹的一场粉丝见面会的视频,视角一看就是粉丝拍的。 视频里,他站在台上,光芒万丈,台下有粉丝问他一些问题。 粉丝:“你们是回来结婚的吗?” 雪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对啊!” 粉丝:“哎?可你们看起来很多方面上都不相配哎!” “那又怎么了?自己和家里精挑细选的妻子,还能有错?” 简短的两句对话,却引起热议,紧接着,很多细枝末节都被扒了出来,包括他安排在这个世界里的一系列身世。 我怕大家再去扒我的信息挑刺,于是慌忙联系了绮萝,马上将自己与他青梅竹马的关系相配的身世信息安排了个透。 这下好了,彻底在这里有根了。 雪竹故意的。看她慌里慌张地安排,生怕哪里出现问题的样子,他觉得很开心,因为看得出来,她是开心的。 晶莹看不懂感情中的那些个弯弯绕绕,她只是想要一份独属于她的,明目张胆的偏爱而已。 刚开始,雪竹太过愚钝,不明白这姑娘在执着些什么,以为是自己表现的不够,直到发现,每次他第一时间当着所有人的面,只在乎她一个的时候,她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 于是他明白了,他要告诉所有人,他只喜欢她。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自然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我没有低估媒体和大家的八卦能力。我前脚刚安排好的身世信息,后脚就让人报道出来了。 “我去!豪门贵女和豪门贵子啊!” “散了散了,人家有钱人玩的游戏而已!” 看着这些评论,我无意识下咬碎了棒棒糖。 完,彻底坐实了!也不知道另一个世界,女娲的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追过来杀我。 对于此事激起的热度,公司很满意,所以我和雪竹也没有正面回应,只模棱两可地回复大家一句“不要打扰家人”。 于是,我也象征性地接了几个剧本。毕竟人导演都快直接递到我“家里”去了。 不过我怕出事,也就没太招摇,接的都是和之前的戏路角色出入不会太大的剧本,顺便带带公司的艺人,但也玩的有滋有味。 但是,我和雪竹都忙了起来,分隔两地拍戏,也就少了互动。 本也没什么问题,我俩向来是如此,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 但是,毕竟是两个时空的观念出入,我们都默契地拒绝了拍摄亲密戏份,全部用替身演员。此举遭到一片吐槽,奈何我们实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我想把那些嚼舌根的人都寻出来处理掉,雪竹拦下了我。 “这里毕竟不是属于我们的,不能乱来哦!”他点了点我的鼻子,“让他们吵吵吧,大不了一起退圈!” 我点点头,同意了。 雪竹发现,晶莹那份邪念似乎越来越盛了,动不动就要处理那些不服从的人,颇有种“唯吾独尊”的架势。 但是,好在她还是听他的话的,他能及时察觉到她的情绪,并及时制止她不妥当的想法和行为。 可,在这个世界,他还能以这种理由拦下她,但是若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他又该如何? 他不在乎她杀谁灭谁,也不在乎她是正是邪,可若是她彻底入魔,与那些正道之人对上……单枪匹马,她如何常胜不败?到时,以自己这身份地位,哪怕是随她一起堕魔,他也怕护不住她,怕丢了她。 我们会结婚的消息传了很久,但是大家发现我们两位当事人没有任何动作,然后大家也就散了。 雪竹又有工作,早上都没来得及道别就走了,而此时,我在咖啡厅,和别人谈工作。 “茜茜一直想当面跟你道个歉的,晶莹小姐,毕竟是同公司的……”我面前的,是陆茜的经纪人。 陆茜是我公司旗下艺人没错,但是她是公司一位股东带进来的,当初那位股东已经退股跳槽了,但陆茜却留了下来。 可她那边的团队,不是公司派的,还是那位股东的人,平时我也不怎么管的。 上次那件事闹得很僵,林清空断了前程,陆茜自然也没好到哪去。所以这位姐就来约我了。 “唉,”我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都结束了,就不要再各自找不痛快了,不好吗?之前她也道歉了,也赔偿了,在我看来事情已经结束了。” “若是她想解约,那我也同意啊,走嘛,眼不见为净嘛!” 对方面露难色,“这……” 既然自己清楚如今没了公司她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去,那还来找我干嘛!绝对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抱歉,请不要浪费时间,我还有事,后会无期。”我冷冷说完,起身离开。 外面下雪了。 我站在咖啡厅门口,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雪竹也该完成工作回来了,应该刚落地吧?这个时候就要他来接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我还没考虑清楚,雪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慌乱地接起:“喂,雪竹……” 看到晶莹接了电话,身后的某人停下躲回了隔间,眼睛还一直盯着晶莹。 机场,雪竹一边推着行李往外走,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说话: “我看外面下雪了呢!你在室内吗?” 晶莹的声音透着几分惊喜:“在的在的!” 雪竹轻轻笑了,“在家?还是在工作?我来接你好不好?” “嗯嗯!好!我刚还想要你来接我呢!” 二人果真是心有灵犀。雪竹开口:“好,位置发我,别乱跑。” 挂了电话,我把位置发给雪竹,便看着纷纷扬扬的白雪傻乐。 感觉到身后有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我抖了一下。 最近事多,我不太敢回头去看是哪家对头,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站在原地不动。 感觉到对方走过来了,我依旧只是若无其事地往一边让了一让。 然后对方就停在了我身旁。 “晶莹。”他开口了!是林清空! “我无路可走,你不是还没回来嘛,不过是借个名气,你倒好,”他冷冷地笑了笑,“送我这么大一个礼啊!” 我内心无比平静,面无表情道:“想死就直说。” “你们那么大的家族企业,仇家不少吧?要是结婚前出点什么意外……” “晶莹!”盈盈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林清空白日做梦。 我看到盈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将我往她身边一拉,“都说了今天出门要穿厚点!你看看,冻坏了吧?” 我摇摇头。盈盈怎么会过来?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盈盈笑眯了眼,“刚刚雪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你,没事,他一会儿就到!” 若是盈盈不来,林清空怕是今日就得血溅当场了。我清醒了一点,要是刚刚真的当众宰了林清空,怕是会出事。 眼看着自己没有机会靠近我了,林清空也就溜了。 我和盈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雪竹就到了。 不过,跟着他下车的,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我微微眯眼,看了看那个女生的心思。还好,不是什么烂桃花。 雪竹走过来牵我,捏了捏我冰凉的手,心疼道:“刚刚该让盈盈先带你回家的!” “没事的!我想和你一起回去!”我抽回手抱他。 和雪竹一起来的那个女人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晶莹,你好,我是姜青。” 我礼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雪竹握着我的手回头看那人,对我说:“不认识了?这不是你招进来的人吗?” 我招进来的人?哦,想起来了!不久前好像是招了个人来着!雪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男的,处理工作总有不够细心的时候,我就从下面调了个女生,来给他的经纪人打下手来着! 盈盈在一边搓着胳膊跺脚,抱怨道:“你们俩回家再腻歪行不行!冻死人了!” 我回过神来,“对,对,回家吧!” 姜青点点头,说:“行,上车吧!我送你们!” 说着,她拉开了她身后那辆车的后门,示意我和盈盈上车。 “不用了,我们玩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行。”雪竹对姜青这个行为十分不满,直接拒绝了对方。 和雪竹同车,我向来只坐副驾驶的。 第一百二十章 再不济,也该和雪竹挨着坐。可姜青刚刚的动作,分明是想她开车,让雪竹坐副驾驶! 没有那些想法又如何!这般不懂分寸,直接拒绝算便宜你了! 姜青尴尬地愣了一会儿,又很快找到说辞:“这大雪天的,上哪儿玩呀!还是让我送你们回家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姜小姐,我们的工作行程已经结束,之后是私人时间,无需向你汇报!”我冷了脸,冷冰冰地盯着对方。 “呃,好,好吧。”姜青妥协,尴尬到连声再见都没说,麻溜地上车溜了。 盈盈一脸无语地看着我们。 “放心,我给我的助理发消息了,一会儿他来接我们!”雪竹从我身后抱着我,弯着腰将他的头放在我肩上。 我伸手揉了揉他头发上的雪水,凉凉的。于是我突发奇想:“回家堆个雪人吧!” 盈盈嘲笑我道:“你大概是堆不了雪人!” 我眨眨眼。为什么?!就因为怕冷,连雪人都不能堆了吗?! “没事,你从窗户里看着,我给你堆雪人。”雪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说话间,雪竹的助理小哥开着保姆车到了。 车窗摇下,辛辛的脸露出来,她惊喜地朝着我们挥了挥手:“嗨!” 辛辛正好要从公司回家,听助理小哥说要来接人,就跟来了。 一上车,晶莹就趴在雪竹怀里睡过去了。雪竹环抱着她的身子,一动不动,心跳却还是不争气地加速了。 从当年百兽谷那夜她突然扑过来抱他开始,即使当时的自己极度抗拒,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这个姑娘动心了。 哦,对,严格意义上说,是二人还是小娃娃,都没有这种意识时,他就动心了。 就像他曾对她说过的,他只是记忆没了,不是心没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好人!明明每次都是自己先动心的,却都让她受了委屈!尤其是,他不记得自己是谁的这些年,明明不由自主地对她好,却死撑着不说…… 那些年,她该有多难过啊?雪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晶莹还睡得很安稳,她的脸颊正巧就贴在他心口。 所以,她才会无时无刻都想一遍遍确认他喜欢她这件事吧! 到家的时候,我睡得迷迷糊糊,挂在雪竹身上不下来,盈盈和辛辛好生嘲笑了我一通,可惜我睡得迷迷瞪瞪的,眼睛都只睁开了一条缝,懒得与她俩争辩。 雪竹将我抱进房间,放在床上,然后出去给我热牛奶。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几乎每晚都要喝一杯热牛奶才肯睡的。 于是我就撑着精神,躺在床上等他拿牛奶来。 可最后进来的,是恬恬。 “晶莹,来,把牛奶喝了再睡。”恬恬走过来,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来扶我。 我委委屈屈地坐起来,接过牛奶,喃喃道:“想……” 恬恬没听清,凑过来,“什么?” “想……雪竹……” 恬恬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他刚刚不是才给你送回来嘛!就这么一会儿不见,想什么想!” “嗯?”我不乐意了,抬头瞪她。你管我呢!我嫁给他了!我就想了怎么了!哼!不开心了! 由于还困着,再加上现在不过是傍晚时分,犯困的时候容易脾气暴躁,所以我很气愤地将一杯牛奶全部泼在了自己床上。 “晶莹!”恬恬惊叫一声,然后又无奈又有些气的模样,教育我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这样!” “我乐意!”我也气呼呼地与她对峙。 听到动静的辛辛推门进来,看到我们二人,吓得不轻! “怎么了这是?!恬恬?”辛辛看了看我,又看向恬恬,然后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二人看不对眼我知道,但是,恬恬,雪竹这会儿直播来不及,才让你过来送杯牛奶,你就把牛奶给她就行了,多管什么闲事!”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辛辛怼恬恬。 恬恬也愣住了。 辛辛一边帮我收拾被弄脏的被褥,一边絮叨:“真服了!真搞不懂你们!原本好好的,闹成这样!” 我冷哼一声,绕过恬恬和辛辛,走出房间去。 恬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晶莹走出去。终究是她又忘了,她没有资格笑晶莹娇憨,感情一事上,晶莹本就懵懂,而恬恬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连亲骨肉都能放弃的,无德无能之人……只配做好一个棋子。 我在阁楼找到了雪竹。他正在直播,看到我进去,立刻遮住镜头,然后起身过来抱我。 “你没有睡觉呀?”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看着他,皱了皱眉,道:“吵架了。” “和谁?恬恬?” 我点点头,又突然意识到他直播可能还没关,惊恐地看着他。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笑了笑,“没事,我关了。” 他将我带到屏幕前,重新开了直播,向粉丝们解释了刚刚突然下线的原因。 看到我突然出现在雪竹的镜头里,粉丝们就热闹起来了。我只好强撑着精神开始营业。 雪竹看我困得快跌倒了,便将我揽在怀里,告诉粉丝们不要为难我,“你们问我就好了,她有些困了,一会儿该睡了。” 于是粉丝们更兴奋了,纷纷表示要看我直播睡觉。 好巧,我困得不行了,怕是真得睡觉了,于是就迷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了,雪竹突然关掉了直播,带着情绪的那种。 “怎么了?”我以为是我打扰他工作,让他生气了。 但是显然不是这个原因。因为他很温柔地捧着我的脸,温温柔柔地说:“没事,就是不想播了。我们回去吧!” “嗯。”我也没再问缘由。 我的床铺被我一杯牛奶浇了个透,总之今晚是睡不了了。 问题不大,睡雪竹房里! 吃了点杂七杂八的零食,我就摇摇晃晃地往雪竹房间走。 和恬恬吵了一架,雪竹怕她心中不忿,就去找她们了解情况去了。 盈盈本是在做饭的,做到一半被叫走了,也就没人做饭了。真是无聊! 洗漱完,我躺在床上玩手机,顺便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正好等雪竹回来。 恬恬三人正在恬恬房间里,和雪竹控诉晶莹的“暴行”。 “她越来越像个不定时炸弹了!”恬恬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她并不觉得今晚和晶莹说话时有哪里说的不对,可晶莹就是炸毛了!这不是第一次她们和她说话时她突然发脾气了! 恬恬知道,晶莹本就性情古怪,可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的! 雪竹冷笑一声,“以前?以前她是如何境地?现在又是什么地位?你们是忘了自己是如何跟着她过来的了?” 恬恬怔住,默默低下了头。 是啊,不一样了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她们还有姐妹情谊在,现在,不过是晶莹捏在手里的棋子和筹码而已,还是恬恬自愿的。 “晶莹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她也不至于提出一些过于难办的要求,”雪竹接着说道,“你们,没有权利在她提出要求时反对或取笑她!要么,满足她的要求,要么,就闭嘴!” 晶莹的身份细节,恬恬她们是不知情的。所以她们理解不了晶莹如今的情感反应和情绪变化。 雪竹清楚,这些事情,恬恬她们不必知道,也不能知道。 但是,她们会觉得不习惯不适应,为避免她们察觉出什么来,还是让她们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嘴的好。 尤其是晶莹迷迷糊糊的时候,正是她在极善极恶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除了她自己,谁都拿不准她会说什么做什么! 也怪雪竹大意,今日晶莹昏昏沉沉时竟然让恬恬去接触她!所幸当时晶莹只是想见他,耍了一通小脾气,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不然,现在眼前这三位,怕是得一个不留。 了解完情况,雪竹打算回房间陪晶莹,走到一半,突然想起雪人还没堆,于是下楼去堆了个雪人再回来。 雪竹回到屋里时,晶莹已经睡了。 又没等到他。雪竹轻叹一声,轻轻躺在她身旁,小心地抱住了她的身子。 估计是察觉到他的动作了,晶莹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 这些日子,他们都太忙了,前段时间拍戏分隔两地,好不容易回来了,晶莹被公司的事儿缠住,雪竹又接了很多短期的拍摄工作,很晚回来,很早就走,真算起来,他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所以晶莹傍晚时突然想见他,也是正常的。 明天雪竹又得进组拍戏了,晶莹怎么办呢? 天大亮时,我醒了。 身旁已经没有人了。连我都不确定昨晚雪竹是不是真的回来过。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出去,才发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大家都工作去了。 真好,只有我一个懒得工作的。 我一边磨蹭着走到厨房,一边思考。我记得雪竹应该是还有一部这一年的压轴戏要拍,所以大概整个冬天都见不到几次了。 正在我捯饬着准备自己煮粥时,盈盈回来了,一看到我在厨房,立刻就跑了进来。 “晶莹?你这是……想炸厨房了?”盈盈惊吓地瞪大眼睛看着我。 炸厨房?!谁跟你说的!我厨艺好着呢! 见我哀怨地看着她,盈盈讪笑道:“哎呀,开玩笑嘛!”说着,伸手将我手里的食材拿走:“来来来,你出去等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好吧,既然你肯给我做,那我就不自己动手了! “海鲜粥。”我小声道,“你会吗?” 盈盈一脸了然地笑笑,捏了捏我的脸,“会呀!但是晶莹,我做的肯定不会和雪竹做的口味一模一样,你能接受吗?” 我眨眨眼。心想,当然了,你们不是一个人,做出来的口味当然不一样! 但我就是想喝海鲜粥,口味一样不一样不重要了,肚子饿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能!” “好,出去等着!”盈盈喜笑颜开。 晶莹出去了,盈盈松了口气。难怪雪竹一定要她来照顾晶莹,看来这语言技巧,还是自己略胜一筹啊!要是恬恬或者辛辛,肯定察觉不到这丫头的小心思,搞不好会再给她点燃了! 有些事情,恬恬和辛辛不知道,看不透,可盈盈毕竟在花界待了那么久,也算是有所耳闻。 雪竹将晶莹宠成了小娃娃,不过,她倒也不是真的心智倒退蛮不讲理。 那丫头最喜欢黏着雪竹了,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晶莹也没打扰雪竹工作,只是这么久见不着,难免有些小脾气罢了。就像雪竹说的,她倒也不至于真的抛给她们什么大难题,小作小闹的,随着她就是了呗! 我提着一串葡萄蹲在客厅落地窗前看外面。 昨夜下了雪,地上树上都是白色的,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但是……我不喜欢白色。 视线从远处移到自家小院子里,看到正对着窗户的院子里,立着一个微笑的雪人! 他记得,记得说过要给我堆个雪人! 可惜,我没有亲眼看到。唉!太可惜了! 看了一会儿,我发现盈盈那边没动静了! 我心下一紧,手在身前化出了一瓶噬魂散,慢慢退后两步,然后突然回头! “看够了吗?”绮萝抱臂站在厨房门口,冲我挑了挑下巴。 我放松下来,收起了手里的东西,埋怨道:“你来干嘛啊!” 不对!她站在厨房门口!那盈盈…… “绮萝!”我立刻怒目斥了她一声。 绮萝也明白我的意思了,看了眼厨房,笑道:“放心,让她睡会儿而已!” 我几步跑过去,就看到盈盈已经倒在地上。如此……她醒后该如何说? “我不是说了,别过来找我嘛!”我瞪着绮萝,“留下的尾巴你会处理不好?!” 绮萝点点头,“尾巴是能处理,但,新问题怎么办呢?” 新问题?什么新问题?! 看我懵了,绮萝笑了,“给你个新问题,我们找到你那个便宜女儿了。” 我瞳孔地震!“然后呢?!” “她和一个很麻烦的人在一块儿。” “什么人?” “风族,那位流落在外的小公子。” 风族!那个,不归顺任何一界,独立于六界之外的奇怪族群!听说风族是古神血脉,高傲的很,从不与外界交际。 他们的小公子,为何会与我的女儿在一处?!不行,那个人会招来六界之外的麻烦! “杀了。”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杀谁?!你女儿?!”绮萝睁大了眼,震惊不已,“我知道你巴不得她死了,但,但是亲自动手杀女儿……是不是不太道德?” 我翻了个白眼,“我让你杀那个人!” 绮萝松了口气,“哦,哦,如此啊!”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她甩了那个小公子了!看她的路线目标,怕是要赶着去认亲,可能,不是到神界天宫,就是去花界花神宫啊。” 什么?!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出现! “拦住她,不能让任何人找到她!”我闭眼思考,“禁了她的灵力,扔去凡间。” 绮萝点点头,道:“行!就让她也走走她母亲的老路,锻炼锻炼!” 绮萝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盈盈也被惊醒! 绮萝瞬间从我眼前消失,没让盈盈看到她,我扔下手机,过去扶盈盈起来。 “晶莹?”盈盈揉着头迷迷蒙蒙地看我,“刚刚……怎么了?” “啊,刚刚,我不知道啊!我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晕倒了!”我面不改色地扯谎,“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那你去休息吧!我不吃海鲜粥了!” 盈盈变了脸色。我知道她不信我说的,但是她很识相,没有再追问,而是指着我扔在餐桌上的手机道:“你,不接电话吗?” 我也回过神来,去拿手机,“啊,接,现在就接!” 电话接通,张雅姐的声音传来:“晶莹,你在家吗?” “呃,我在家,有工作?”我记得这几天我没接工作啊! “没有,就是……你,能来公司一趟吗?这边出了点问题。”张雅姐语气中满是歉意,“还是得和你商量一下。” 行叭,谁让我是大老板呢! 盈盈是雪竹遣来照顾我的,她也无心接工作当艺人,听我要去公司,就跟着了。 会议室,我的经纪人,雪竹的经纪人,还有几个公司高层都在,我有些懵了。 这?有这么大事?! 大家都对我客客气气的,张雅跟我说了事情。 “是这样,就是,昨晚,雪竹有一场直播,晶莹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知道啊,我还入镜了呢!不过睡迷糊了,而且雪竹说不想直播了来着。 我回忆了一遍,张雅姐和雪竹的经纪人哥哥都有些为难了。 张雅姐踟蹰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就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播了吗?就是,那场直播……嗯,挺重要的。” 挺重要的工作?!那雪竹还任性不播?!这不是不负责嘛! 我瞪大了眼,“我,我,我不知道啊,我当时睡迷糊了,我没注意啊!” 雪竹的经纪人是位挺温柔的大哥哥,看了看我一脸懵逼的样子,开口道:“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我皱了眉。我听明白了,是不是,我昨晚入镜了,有什么影响了? “要发给粉丝的道歉声明吗?”我小声问了一句。 张雅姐回过神来,拍了拍我的肩,道:“要发的,但是……晶莹,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发个声明安抚一下那部分偏激的粉丝们,你明白吗?” 我眨眨眼,点了点头。明白的,正常,毕竟人气流量都是粉丝们捧起来的。 可我还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啥呀!这咋发声明?!盲发?!不够诚意吧?! 我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最终张雅姐还是叹了口气,打算告诉我:“其实,真的,晶莹,这不是你的错!是昨晚有粉丝口无遮拦,开了个低俗的玩笑,本来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但是,但是他们拿你开玩笑,确实过分了些,也不怪雪竹生气不搭理他们了!” 我懂了,又是粉丝自作多情闹腾的。可没办法,这种情况,为了避免有一部分过于偏激的粉丝闹得太难看,只能吃闷亏道歉,达到息事宁人的效果。 “行吧,我知道了。”我笑了笑,“没关系,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雪竹现在拍的这部戏很重要,是来年大爆剧的“预备役”,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横生枝节。 本来都安排好了,这时,姜青却进来了,进来第一句就不太好听:“那就分手吧!不然两人都累赘!” 我还没怒,一旁的盈盈跳了起来,指着姜青破口大骂:“你好像有那个大病啊!说的什么话?!” 姜青不以为意,继续自以为是地发表着看法:“干这行的,哪有情情爱爱的权利,本来就是拖累了对方的前程。” 我现在觉得,这人或许真的有那个大病! “你哪只狗眼看到我拖累他了?!”我冷冷地看向姜青。 “昨晚那场直播,要不是你出现了,就会很成功。”姜青不惧不畏地与我对峙。 她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不能是她自以为是地要拆散我们的理由。 昨晚的事是因我而起,可我也做出了最妥善的处理,即使是粉丝,也该适可而止才是,毕竟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错处。 如今你一个连正式职位都没有的助手,竟然敢来挑老板的刺?! 我冷冷地看着对方,不说话。 张雅姐不满地道:“姜青!你是忘了自己是怎么站到这儿的了吗?!” 姜青稳定地转移矛头,“我没忘啊!只是觉得这对他们两个人都好啊!你看看圈子里其他的情侣,人家都能做到,为何到他们这儿就做不到呢?” 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我当即就怒了,手抬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个世界不能随意扇人巴掌,于是又收住了手。 该死!我想扇死她!还不能动手!真是憋屈! 我默默深吸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一章 “首先,昨晚的直播事故是我的问题,我认栽。不过,大家已经商定了妥善的处理方式,你可以提出建议,但是决定权在我,采不采用我说了算。” 我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了姜青,“还有,刚刚的那种建议,我不想再听到,倘若你不服,大可以马上离职而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自此各走一边!因为我是永远都不会听你老掉牙的那些垃圾建议的!整个公司都不会听的!” 盈盈忙起身拉住了我,“哎哎哎,晶莹,晶莹!不理她,咱不理她!” 姜青板着一张脸,固执道:“你会付出代价的!” 哼,我等着!我冷哼一声,推开她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去时,我听到背后传来张雅姐和各位高层在训斥姜青不懂规矩的声音。 走出公司,我有些饿了,便蹦跶到楼下卖红薯的摊位前。 盈盈跟过来,嗅了嗅空气中的红薯味儿,咂咂嘴,“嗯,好香!买一些吧,还没吃饭呢!” 我掏手机付款,从卖家手里接过香喷喷的烤红薯,递给盈盈一个,自己一个。 我大口大口啃着自己手里的烤红薯,一边慢慢悠悠地往商场走。 “晶莹?”盈盈凑过来看了看我,“你没事吧?” 我懵懵地看她,含糊不清道:“没事啊!” “哦,那就行!”盈盈放心地点点头。 烦人的手机又响了!我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烤红薯塞给盈盈,腾出手来接电话。 晶莹呆住了。 盈盈看了看她,有些疑惑,“怎么了?谁的电话呀?说什么了?” 我回过神来,挂断了电话,“没事,一些无聊的人罢了!” 盈盈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担忧道:“电话号码又被暴露了?” 我点点头。 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很常见的,所以盈盈会说“又”,毕竟之前,我也有过号码被暴露接到陌生人电话的时候。 “报警吧!”我垂着头继续往前走。 旁的艺人可能就不说什么了,也就忍了,但我不要,我就想让那些神经病受到应有的制裁。 道歉声明发了,粉丝们也渐渐消停了。 院子里的雪都化了,那个雪人也快撑不住了。 这会儿,是我不接任何工作的第二个月,雪竹那边的拍摄已经在收尾了,恬恬三人的人气和咖位都上升了。 雪竹在剧组,不怎么看手机,也不该知道我发了道歉声明。可他终究会从其他渠道知道的,但是他接受了我的处理方式,说我做的很好,不过,他对姜青发了好大的脾气,要不是经纪人拦着,怕是要越过我直接开除了姜青。 我换了电话号码,那些个骚扰电话也就没再打过来了。 本来是过去了,但是偏偏这个时候,陆茜给我打电话,约我去她家。 哦,对,陆茜和林清空已经离婚了,陆茜闹了很久,我就躲着,毕竟张雅姐说,陆茜可能心理状态有些不对劲。 可这次,我答应了。 我想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就咬死了我不放呢? 我没有带其他人,一个人,带着口罩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去了陆茜家。 开门看到陆茜,看起来挺正常的啊!但是我知道,这是表面。 陆茜笑着将我迎进门,“哎呀!想见一见大老板还真不容易呢!可算是来了!” 我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你随便坐坐,我去给你倒水!”陆茜笑吟吟地往一边的厨房吧台走。 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想着趁她背对着我时赶紧跑路,但是陆茜转过身来了! “你喝热水吧?”她笑着问我,但是没让我回答,就接着自顾自说话:“当然要热水,女孩子嘛!” 不对劲!她不对劲!跑!快跑! 我惊恐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刚好就避开了迎面朝我泼来的一壶滚烫的开水! 一击不中,陆茜冷冷地走过来,冰冷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去拿拖把。” 我没敢动作,等着她转头进了洗手间时,转身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我当时没跑,陆茜就拿着菜刀出来了! 我一路跑到地下车库,坐上自己的车,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离开陆茜家小区,我给公司打了电话,要他们和陆茜解约,和平解约,放她走,也放过我。 雪竹的电话打过来时,我已经到家了,刚在车库停好车,坐在车里大喘气。 “喂,什么事啊?”我有气无力地开口。 “晶莹,你怎么了?!”雪竹的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我现在就回来,你在哪儿?留在原地等我!” 我连连摇头,“不用了!我没事,你忙你的吧!放心,真的没事!” “晶莹,对不起,我这次回来就不接工作了好不好?你,你在哪儿?” 我打开车门下车,往楼上走,“你想什么呢?不工作你拿什么养我?好了,我真的没事,我在家呢,不用担心!” 雪竹听我语气渐渐缓过来了,也就放心了,“我这边很快结束,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进了客厅,开了灯,坐到沙发上,想到当时没吃成的海鲜粥,就随口说了一句:“我想吃海鲜粥。” “好,等我回去,我给你做!” 他那边声音嘈杂,我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于是道:“你去忙吧!我要玩游戏了!” “唉,好吧,等我回来啊,别出去乱招桃花哦!”他调侃了一句,然后赶在我怼他之前挂了电话。 恬恬三人默契地轮番回来看看我,今日是恬恬回来。 “哎?你今天没出去玩啊?”恬恬进门,将一大堆食材放在桌上。 我扒拉了一下,嘟着嘴道:“吃火锅吗?就我们两个?” “谁说的?盈盈和辛辛马上回来了!”恬恬将我翻出来的香肠夺走,“一会儿的!” 我悻悻地缩回沙发上,闭目养神。 眼前划过许多画面,有前几日张雅姐苦口婆心劝我接工作劝我营业的,有看到各种垃圾网友恶意评论的,最终定格在今天,陆茜泼我热水的那一幕。 为什么呢?我没有伤害过她啊!伤害她的是她自己头脑发热认定的那个人啊!为什么要冲着我来?就因为我曾经和林清空传过绯闻吗?可已经澄清了啊!官司也打了,声明也发了!她还想如何! 当初大家劝你时你不听,到自己遍体鳞伤了,却发了疯地要毁了我,呵,真是可笑又可怜。 话说,他们的女儿,好像是陆茜在带,今天去她家好像没看到小孩子啊? 我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盈盈和辛辛回来了,盈盈进门就塞给我一块巧克力,揉了揉我的脸道:“哎呦,小丫头想什么呢?几天没见了,还记得我是谁不?” 雪竹离开前交代过盈盈,她会学着哄我,时不时给我送些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所以她给我巧克力大概也是雪竹吩咐的。 至于为何雪竹不吩咐恬恬和辛辛,哼,恬恬自己弃了自己的亲骨肉一事给我吓得不轻,雪竹自然不放心让她接触我,而辛辛,胆小得紧,怕是经不住我折腾。 可如今我的心思不在这些上,我看着手里的巧克力,问盈盈道:“盈盈啊,女子被情所伤,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吗?” 盈盈被我问愣了,“你问这个干嘛?雪竹惹你生气了?” 我摇摇头,“没有,随口一问。” 是随口一问,可我总是有种感觉,感觉……陆茜的女儿会有什么事。 身份使然,我的感觉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我越觉得有问题的事情,越会发生。 我觉得我该给陆茜的经纪人打个电话,让她去陆茜家看看,但是拿起了手机,我却又停住了。 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那是她女儿,又不是我女儿!他们夫妇闹腾的这一出,让我这边琐事不断,我凭什么替他们着急!今日我差点儿死在她家!既然那么想杀人,那就成全她好了! 一念及此,我放下了手机。 吃完火锅,我洗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一手托着头发,一手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打来的,随手接通按了免提,就把手机放桌上继续擦头发了。 “您好,请问是雪晶莹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听着也不像是有恶意,我就随口答了一句:“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派出所的,我们这边接到报案,当事人称是你带走了他们的孙女……” 我脑子嗡嗡响,稀里糊涂地被恬恬三人陪着赶到现场。 警察正在安抚当事人的情绪,我一脸疑惑地走上前去,看着眼前两位一看就矜贵不凡的老人。 我不认识他们。但显然他们认识我,因为他们看到我,就哭喊着要给我跪下!好在被警察拉住了。 我吓得不轻,缓了缓情绪才反应过来。 不能慌,不能乱,先问他们是谁,为何指名道姓说是我带走了他们的孙女? 可两位老人家情绪激动,不肯配合。 最后我还是问了警察。 一位女警告诉我,这两位就是林清空的父母,前些日子林清空和陆茜离婚,孩子给了陆茜,就在今天晚上,两位老人想看看孙女,想着约陆茜母女出来一起吃个饭,结果陆茜告诉他们,是我,在两日前带走了她女儿,并且再未送回家,她还说她与我沟通,遭到我的威胁和拒绝! 陆茜疯了!她真的疯了!她要毁了我!她要我陪她一起堕入泥潭! 所幸我理智还在,配合了警方工作,洗清了嫌疑。只是,陆茜的女儿依旧下落不明,警方带着我到她家对质时,她才说了实话,承认了自己带女儿出门,忘了将女儿留在了哪里。 一问时间,好家伙!两天了!女儿被她丢了两天了,她直到约了我来她家将我吓跑后,才想起自己的女儿! 她的女儿,估计也就三四岁吧?那么小的小娃娃,被她不知道带到哪儿丢了!可见她的精神状态和心理状态都已经出了问题了。 两天前她自己的行踪,陆茜已经想不起来了。她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向我道歉。 我可没有什么菩萨心肠!于是,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我当场对几位警官说:“我也要报警!” 然后,我指着陆茜,一字一句道:“她想拿热水泼我!她想伤害我!” 恬恬被我惊得不轻!“晶莹?!” 盈盈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了,拉着我道:“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没有和我们说呢?!” 最终,我提供了我这边的证据,再加上陆茜她自己家的监控和小区、楼道、地下车库等处的监控,确认了陆茜是有伤害我的行为,我也是这个时候看到,在我跑出去后,陆茜拿了菜刀从洗手间走出来! 可陆茜精神状态不正常,再加上我躲开了并没有受伤,警官告诉我,可能无法定罪,问我要不要算了。 我答应了,乖乖软软地说:“那就算了吧,你看她孩子都丢了,我就原谅她吧!” 最后,我和恬恬三人都被放回家了。 听说陆茜的女儿一直没有消息,她本人也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可我是谁啊,我当然找得到她女儿! 于是,当我决定去找到陆茜的女儿,并亲自送还给她的时候,恬恬三人吓得脸色突变! “晶莹,不要闹,你要是愿意帮她,就给警方提供线索,其他的不要再掺和!”恬恬拉着我的手,满目忧虑,“陆茜现在已经不正常了,要是再看到是你把她女儿送回去的,对她而言就是又一轮刺激!” 我知道呀!我当然知道呀!所以我才要亲自送她女儿回家! 我继续装的乖乖软软地答应了恬恬,然后乖乖回屋睡觉。 晶莹回屋了,恬恬大口大口喘着气,拍了拍一旁的盈盈道:“你快,快问问雪竹什么时候回来?” 盈盈也发觉了,晶莹不对劲。她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陆茜,以示警告。但是,她知晓如何让陆茜受到刺激,以达到报复的目的,却搞不懂此件事情中的其他问题,所以她只想按照她自己的方式做事,没有考虑过其他。 这种方法,在六界时还说的过去,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岂是她能随意胡闹的?! 可是她们劝不住,一旦踩了晶莹的雷点,甚至可能会被误伤! 盈盈叹了口气,最终给雪竹打了电话。能劝住晶莹的,或许只有他了。 但是电话占线。三人懵逼。 过了会儿,辛辛小声道:“会不会是晶莹在给雪竹打电话?” 恬恬有些担忧。晶莹若是真的在和雪竹通电话,她会如实告知他吗?如果她像骗她们一样骗雪竹,该怎么办? 但显然,恬恬三人多虑了。 晶莹不会骗雪竹。 雪竹结束工作,就看到了晶莹发的消息,于是便打了电话给她。 晶莹委屈坏了,电话一接通就开始哭,说她后悔那天晚上没有给陆茜的经纪人打电话,后悔当时傻傻的应了邀约引火上身。 但是雪竹听得出来,她没想做坏事。晶莹告诉雪竹,陆茜的女儿,警方是找不到的,或许等找到了,孩子都没了。可晶莹找得到,但是方法……自然是不能和这里的人说的,所以,晶莹认为,只能由她及时去把孩子接回来送还给陆茜。 听晶莹哭得抽抽噎噎的,雪竹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晶莹,你是否真的……有过邪念?”是否真的曾希望陆茜的女儿不得善终?是否真的想过作恶? 晶莹那边愣了几秒,然后她便很诚实地答了:“之前想过,我刚刚还想报复陆茜来着,可我不是,后悔了嘛,我现在不想了!我知道错了!” 雪竹沉默了会儿,安抚她道:“好,不哭了,不是你的错,你想补救,当然可以,但是,毕竟我们和这里的人不一样,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好不好?” 晶莹有过邪念,但也只是想过而已,她没有义务去打电话给陆茜的经纪人,当然也没有真的伤害过她们母女,自然是没有错的。 可她还是怪自己。雪竹想,若是不让她亲自把孩子找回来,她是放不下的。 夜深,我隐去身形,溜出了门。 靠着从陆茜家摸来的小孩子的玩具,感应那个小孩子的气息,我就这么,一路寻了过去。 我用了法术,行进速度很快,凌晨便寻到了边境。 小孩子,几日之内便到了这里?看来猜的不错,是被人贩子带走了,怕是要卖到异国去! 我在人贩子那里找到了好几个小孩子,顿时犯了难。 我不认识陆茜她女儿啊!其他孩子,可怜是可怜,但我不能逆转他们的命数啊!便是带走陆茜女儿一个,我都得小心会不会被天雷劈死! 我拿出了那个玩具,有个小娃娃眼睛便亮了!她认得这个? 我将那小孩儿抱了出来,施法去探她的记忆,确认了她就是陆茜的女儿! 我大喜过望,抱着这小娃娃就往回赶。 雪竹叮嘱过我,不能由我把孩子送回去,那样会解释不清,于是,天亮之前,我赶回了我们的城市,将小娃娃扔在了郊外的一个大雪坑里。 够了,我已经弥补了我那一念之差造成的影响,其实也不算是怪我……反正我已经尽力了!至于剩下的,就交给这里的规则处理吧!再管这个小娃娃,我怕是真的会被天雷劈死! 我看了看在雪坑里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的小娃娃,狠心抹除了她对于我的记忆,打算转身就走,犹豫再三,还是朝着她扔了一张狐皮助她御寒,然后立刻往家里赶。 等我偷偷溜回家时,恬恬她们都还没发现什么,我便放了心。 几天后,就听说孩子找到了,没有大碍。陆茜和林清空顾及着他们的身份,严防死守,没让任何媒体知道这件事,孩子一找到,就要求终止了警方调查。 当然,即使警方想继续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因为我已经在当夜就把一切痕迹都模糊了去,任他们科技再发达,也查不出什么来。 事后,考虑到陆茜的情况,林清空将女儿接走了。 嗯,很好,他们阖家欢乐了,但我这边可就遭殃了! 我招来了天谴,被折腾的半死不活。原来,陆茜的女儿本是要就此夭折的,我强行救人,这个世界的命数规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是要在我将孩子扔在郊外的时候,等着孩子活活冻死,再勾了孩子的魂魄的。 结果,我临走又扔了张狐皮给孩子御寒,那张狐皮是我随手变出来的,属于六界灵物,护一个凡胎肉体的小娃娃绰绰有余,孩子愣是活到了被救的时候! 我当时只顾着记着雪竹叮嘱我的,莫要让这里的人看出不对劲,于是当时没扔一床被子,而是随手变出一张狐皮扔了下去,想着像是人贩子可能会带着的东西。 不过我只顾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却忽略了我该遵守的规矩。 我虚弱了几日,恬恬三人也看出些眉目来,问我是不是犯了大忌,才招来天谴。 我冷哼一声,拒绝回答。 雪竹拍完手里那部剧后,紧赶慢赶地回来了。 回家扔下了行李,给晶莹打电话,得知她在公司处理事情,便随手从他带回来的礼物堆里拿了一件,赶去公司找她。 挂了雪竹的电话,我继续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 陆茜解约的事宜,公司自然是认同的,和各位高层商议的没有问题。可是临到头了,陆茜那边不愿意了! 倒不全是陆茜本人的意愿,是她的团队中有人给她出招,告诉她现在解约就无路可走了之类的话,陆茜本就精神不太好,也就糊里糊涂跟着走! 实在没办法,我决定联系当初带着陆茜入行的,已经离开公司的那位股东,看对方还在不在这行,能不能劝劝陆茜,或者收了陆茜。 很幸运,那位前辈还在这行,而且已经自己开了经纪公司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跟前辈说了陆茜的情况,委婉地提出让对方劝劝陆茜,前辈答应了,并承诺今天就会联系陆茜。 我松了一大口气。终于有法子了! 但还是我高估了陆茜的精神状态。 那位前辈在挂了我的电话后就立刻联系了陆茜,本是在帮她说话,希望她放过自己,结果不知怎么的,就刺激到陆茜了。 于是,正在我待在公司,和张雅姐说着这件事结束后要接哪些工作如何工作的计划时,陆茜的电话打了过来。 “晶莹。”那边的声音很轻,还有很多像是风声的杂音。 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一边尽量心平气和地回答她:“啊,茜茜呀!宝宝最近还好吗?” 一边,我打手势示意张雅立刻想办法联系陆茜的主治医生。 张雅姐意会,立刻出门打电话去了。 “我想见见你。”陆茜在电话那头说。 想起上次她约我见面闹的那一出,这次我果断拒绝了她:“啊,我现在有些忙,而且……” 但是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就见最后一面吧!” 这话让我瞬间后背一凉!我颤抖着问出了话:“你在哪儿?陆茜?” 良久,电话那头才回答我道:“我在公司啊。” “公司哪儿?”我立刻转头就往门外跑。 在我拉开办公室的门快要踏出去时,陆茜悠悠地回答了我:“顶楼……”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我瞬间气短! 门口打完电话的张雅看到我出去,毫不知情地道:“医生说陆茜已经回家了呀!怎么了?” 我脑子短路了几秒,立刻清醒过来,拉住张雅急切地说:“报警!快报警!陆茜她在顶楼!对了,救护车也需要吧?打,打电话……快!” 也不管张雅听没听清,我立刻就往顶楼冲! 电梯只能到达顶楼下一层,剩下一段楼梯,就在我往上跑时,接到了雪竹的电话。 “晶莹,我到公司楼下了!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雪竹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在,和我现在的紧张感形成鲜明对比! 楼下?!雪竹在楼下! “你,你看看楼顶!看看楼顶……”我一边说着,一边气喘吁吁地继续往上跑。 雪竹乍一听到这话,魂儿都吓丢了! “楼顶?!你去哪儿干什么?!”雪竹疯了一样冲进公司大楼,等不到电梯,便直接从楼梯往上冲! 可是晶莹不回答了,她那边只传来各种杂音。 “晶莹!晶莹,你听话!下来!你等我!不要胡闹!”雪竹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带了哭腔。 而偏偏这个时候,晶莹那边挂断了电话! 我赶到了顶楼,看到陆茜正站在楼顶护墙根。她回头看到了我,笑了:“你来啦!” “我知道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她笑着说话,我吓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该受惩罚,怎么办呢?”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 “陆茜,你,你听我说,你还有宝宝,还有父母,林清空他不值得啊!”我伸手冲陆茜道。 “晶莹,那是你觉得。”陆茜笑的很苍白,“因为那个人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所以不值得。” “可我不一样啊……”说着,陆茜站到了护墙上,“我们之间不一样啊……” 我想把她拉下来,但是心中又有个声音告诉我要将她推下去! 不要!不要! 在陆茜身体向后倒的时候,我终于战胜了自己,冲了过去,并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身体向下坠的力道拉得我身子直接撞在了护墙上。 陆茜看着我,拼命挣扎着要掰开我的手:“你放开我!” 我摇摇头,抓的更紧。 她拼命要往下坠,拽得我的身子也快要失去平衡!也不知我是又激发了什么能量,灵眸之眼突然发挥了作用,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失控,控制了陆茜的心念! 她一心求死的欲望被我扼制住,但同时,她也暂时失去了行动思考能力,像一块木头一样停止了一切行动。 警察出现了,将她拉了上来,我也失力瘫坐到地上,呆呆地看着地面。 随后,雪竹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晶莹,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雪竹的声音慌乱不止,抱着我的手都在抖。我这才感觉到外界,渐渐回过神来,回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几个月来积攒的委屈,全在雪竹抱着我的时候无处可藏,我哭的涕泗横流:“我差点儿掉下去了!” “我要杀了她了!我要……”我哭的失去理智,口不择言,雪竹收紧了手臂,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住了口。 事情结束了,陆茜被她父母带去看医生了,我们也都配合了相关工作。 雪竹动用各方关系把事情压了下去,没爆出什么热搜新闻,除了我们几个当事人和内部人员外,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后,林清空又来找我,说要道歉,我没见他。 我心底的邪念彻底压不住了,我感觉总得杀一个人才能解恨。 可我不能。这里不是六界,这里不能杀人…… 我有听到恬恬偷偷和雪竹说,我可能也需要去看医生。雪竹拒绝了恬恬的提议,让她不要乱说话。 恬恬有些着急了,“不是,我知道,在六界,她这种情况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如今我们既然都在这里生活过了,也该接受一下这里的规矩!在这里,确实有证据说明她不正常啊!” “可我们不属于这里。”雪竹冷眼看着恬恬,“这里的判定方式不可以用在我们自己身上!” 恬恬泄了气,破罐子破摔道:“那你说怎么办吧?!回去?不然放她出去为祸四方?!” 听着二人争论,我皱了皱眉。 他们说的都没有错,都有道理。可是,若是我去看医生,那就是科学和玄幻的碰撞,我和医生,总得疯一个! “晶莹?”雪竹看到我了。 恬恬惊恐地回头,“你怎么偷听呢!不是,你……”她语无伦次。 “我没有!”我理直气壮地开口,“这是我的房间!” 恬恬似乎才发现自己是在我的房间找到的雪竹,“啊,啊?啊,抱歉抱歉!” 恬恬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雪竹将我拉过去,将我的袖子卷了上去,露出了白纱布。 我想将手抽回来,他不让。 这伤,是那天我拉住陆茜时,手臂磨在楼顶护墙边沿上,生生磨出血的。其实已经好了,但是毕竟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我便继续缠着纱布假装伤还没好,借此躲避出去面对镜头的难题。 雪竹要是知道,我这般……会斥我胆小吗?或者说我做作? 但是,都没有。 他看着我手臂上的纱布,闷闷地开口:“疼吗?” 我摇摇头。没感觉到,当时太紧急,可能忘了疼了,事后法术疗愈,就好了。 “你呀,”雪竹叹息一声,将我拥入怀中,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就不听劝呢?怎么就不等我就自己上去了?再说了,还有警察呢,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是属于他们的职责,你冲到前面干什么呢?” 听着是责备的词句,但他的语气却是十分温柔的,还带着几分无奈。 我眼睛也酸了,嘟嘟哝哝道:“我想着我能比警察快一点,先救人啊!”警察来肯定是要一定时间的啊,可那时陆茜已经要跳了,等警察是来不及了啊! 雪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那你能不能说清楚再行动?!” 我微微推开他一点,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说要我看楼顶的时候,腿都吓软了!”雪竹颇为气恼地捏我的脸,“我以为你要掉下来了!” 我无辜地看着他,脑子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那你在楼下接着呗!” 话一出口,雪竹脸色霎时就黑了,我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屁话! “嘿嘿!”我尴尬地笑笑。 雪竹拿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最终泄气,道:“你个没良心的!你要是从上面掉下来……我……” 我等着他说完,他却不说了,又紧紧抱住了我。 晚上睡觉时,我梦魇了。 雪竹抱着我哄了好久,我才平静下来。只是,内心想杀人报复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看着怀里终于再次安然睡去的晶莹,雪竹心有余悸。 他不敢想,如果那天真的是她从楼顶跳下来,或者她被陆茜拽下来,那,他该怎么办?或许那时,想杀人的就会是雪竹自己了,大概也没有谁能拦得住他。 他不记得他们的从前,他已经负过她一次,伤过她数次,真的经受不住再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倒下! 可这丫头感情迟钝,只知道他于她来说有多重要,或许从未想过,她于他,是否也一样重要。 这次她想杀人,他不想拦着,可……这个世界,不可以如此! 晶莹自己或许也是清楚的,只是,她需要做出一个抉择。 是继续无视这个世界的规则,用不属于这里的力量杀人解恨,还是选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去处理这份邪念。 选择权在她手里。 雪竹自然没有那些个大仁大义的观念,他向来随心所欲,之前没有谁能影响到他,现在有了个晶莹,便随着她来。 若她选择入深渊,他一定相陪,若她选择光明大道,他也绝不干涉。 雪竹的不干涉,导致的就是,晶莹突然不见了。 这天,她本该是去录制节目的,但是录制结束后,工作人员就找不到她人了。 张雅姐联系恬恬时,恬恬三人正在家里各干各的事。 听清楚张雅姐说的情况,恬恬叹口气,酸溜溜地道:“哎呀,不见了呀!不见了你给雪竹打电话呀!他俩一伙儿的,早不搭理我们喽!” 张雅听出些情况了,调侃道:“呀呀呀,姐姐妹妹吵架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嘛!” 恬恬还在和张雅寒暄,雪竹突然冲了进来! “谁能查到林清空的行程?!”雪竹气喘吁吁。 恬恬三人懵逼地看着他。 盈盈似乎有点反应过来了,走过去挂断了恬恬和张雅的通话。 “怎……怎么了?”恬恬磕磕巴巴地问道。 雪竹不是去接晶莹了吗?怎么会跑回来?! 雪竹看着眼前的三人一脸茫然的样子,恨铁不成钢!自己为什么要指望她们?! 盈盈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有晶莹的消息了吗?” 雪竹这才回过神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她可能去找林清空报仇去了!我去找她的路上收到了她发来的视频……” 恬恬三人的手机收到了雪竹转发过来的几个小视频。 视角像是晶莹自己举着手机偷偷拍的,很明显地看到,她的身后,这几天以来,不同的地方,都有看起来是同一个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她,即使是有工作人员或者其他人陪同,身后的人都敢一直跟着! 最后一个视频,是今天,晶莹节目录制开始前,她终于忍无可忍,协同工作人员,将身后的人堵在了角落,可那人看情况不妙,拼命挣扎,逃脱了。 视频看完,恬恬一头雾水。这种情况,以大家的身份,很正常吧?雪竹怎么就认定和林清空有关呢? 心中这么想的,恬恬也这么问了。 但回答恬恬的,却是盈盈! “我知道了!”盈盈脑中灵光一闪,“那天,就是那天,雪竹拍戏回来的时候,让我先去看看晶莹,当时我过去时,她旁边确实有一个人,很像林清空!不过我过去后,那人就走掉了!” 雪竹点点头,“就是他,晶莹跟我说过,林清空威胁过她。可,我没想到,他竟然……竟然找人跟踪她!你说他不是自寻死路吗?!” 恬恬慢慢回过神来,对辛辛说:“给张雅姐打电话,问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 辛辛一惊,慌忙点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不用了,”雪竹出声阻止,“我去过那边了,已经了解了。” 雪竹赶到录制节目的地方找到张雅时,他们已经找人找了有一会儿了。 张雅说,晶莹是在录制结束,大家都回到临时酒店收拾,准备等雪竹来了一起回来的时候不见的。 张雅收拾好了,就去找晶莹,想看看她收拾好了没有,但是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来开门,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大家怕晶莹出了什么意外,找酒店工作人员拿了备用房卡打开了门,却发现晶莹不在房间里。 雪竹收到这些视频消息后,紧赶慢赶地往那里赶,他不停地给她打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只能不停发消息安抚她,告诉她再等等他,告诉她马上报警处理,可全部没有收到回复。 他也试着去感应手链的位置,但是感应不到。这种情况,要么是某种结界术法阻碍了他的感应,要么是她把手链收起来了。 如此,晶莹或许真的是去找林清空算账了! 几人正商量着各处打听林清空的行程,林雪儿给雪竹打来了电话。 “喂?雪竹吗?” “是我,你又想干嘛?”鉴于之前对这位林小姐一直没什么好印象,雪竹的语气自然不会太好。 “你和雪晶莹是不是吵架了?”林雪儿问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雪竹这会儿不想搭理林雪儿! “哦,那看来是真的!这消息可以卖个好价钱!”林雪儿兴奋起来了,自顾自说话:“她今天打电话问我林清空住哪间房间,我都懵了你知道吗?我问她有你了还找林清空干嘛,她说是个秘密!” 雪竹听出重点,从沙发上起身,“她来问你?为何?” “我来拍东西啊!林清空正好在我们隔壁剧组,和我同一个酒店。” 众人脸色大变。 “林雪儿!快离开那家酒店!把位置发我!”雪竹说着就往外跑。 把位置发给雪竹后,林雪儿还不明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啊?雪晶莹找别人气他,难不成他也想找别人?!难不成他想拿她林雪儿当工具?! 还没等林雪儿思考完,她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什么破酒店!还停电了!”林雪儿嘟哝着,看了看手机,“我靠!停个电,怎么还没信号了?!” 漆黑的环境还是有些威慑力的,林雪儿有些怕了,想拿酒店房间的电话打给前台问一下,结果也是打不出去!她有些慌,跑去开门,发现房间门竟然也打不开了! “我去!什么情况啊这是!”林雪儿吓到缩到角落抱头,“救命呀!” 而林雪儿不知道的是,她所住的这家酒店,不仅突然无故停电,监控全部失灵,甚至所有门都打不开了,楼里直接断了信号。 住店的人和酒店工作人员都陷入了慌乱。 “主人,到了。”雨潇怀里抱着一盏白晃晃的灯笼,跟着我停在了一间房门口。 为了不让我感到恐惧,雨潇施法让我们所在的楼道也亮了起来,不过这里的人看不到法术光。 我抬眸看了看房间号,没错,是林清空的房间。 林清空这会儿在干嘛呢?是不是还没发现异常呢? 没关系,他死之前,我会让他死个明白的! 我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正要施法破坏掉门锁。突然有一人的手从旁边伸来,按住了我的手,打断了我的法术。 我震惊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了雪竹。 雨潇眼前一亮,开心道:“你是来帮主人的吗?!太好了!” 我们二人对视,他冲我摇了摇头,“不要杀人……” “晶莹,我们可以报警处理的!你拍的视频,就可以是证据!只要抓到了那个人,就能揪出林清空来……” “然后呢?”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人会得到什么惩戒?罚款?拘留?林清空又会得到什么惩罚?道歉声明?退出娱乐圈?然后就万事大吉了是吗?” “晶莹……法规如此……” “法律法规是规范这个世界的人的,和我没有关系。” “命数不可逆,你忘了前段时间的天谴了吗?”雪竹皱着眉,紧紧抓着我的手。 “呵,几道天谴而已,还能让我死了不成?”这个世界的惩罚规则,对我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可他女儿怎么办?你把小孩子救回来,却是要让她失去父亲吗?她妈妈已经变成那副样子了,她只能依靠她父亲了!” 我愣住了。 想起当时那个软乎乎的小女娃在我怀里冲我傻笑的可爱模样,再想想她那个不负责的母亲…… 我犹豫了。林清空是该死,可他确实有在好好照顾女儿,他不是个好丈夫,但或许是个好父亲。 可是……可是……我呢?我受到的伤害呢? 雪竹明明知道了这几天林清空一直派人跟着我,甚至还……还…… 他为什么要来拦我?!为什么…… “我不杀他了。”良久,我放开了抓着门把手的手,也推开了雪竹,“可我也已经动过手了。” 天亮时,酒店一切恢复正常,未检查出任何问题,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场突然停电。 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那天晚上,雪竹把晶莹带回了家,恬恬三人,谁都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可雪竹和晶莹之间,似乎有了些变化。 他们分房睡了,也不怎么搭话互动了,而且很多时候都是雪竹主动。 热搜爆了,说雪竹和晶莹闹分手了。引来众多网友粉丝围观讨论。 不过没多久,就被公司压下去了。 卖消息给营销号的林雪儿被好一顿教训,撤了她好几个工作。 我没有接工作。张雅自从那天我突然失踪后,就心有余悸,让我好好休息,不要勉强自己,同时,她给雪竹推荐了很多心理咨询师和心理医生。 意思很明确,他们觉得我有病,该去看医生。虽然没有当面说,但暗示到这个份上,也就跟明说没什么区别了。 也算他们聪明,知道说不过我,就给雪竹出主意,希望他能带我去治疗。 雪竹推拒不掉,就表面答应下来,但也没跟我提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恬恬还是想着坚持让我附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我不听,她也就不再叨叨了。 雪竹倒是锲而不舍,多次告诉我,在这个世界,哪些是不对的。 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对的啊!但是真的很气啊! 所以,他一说这些,我就选择性耳背,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最终他都会叹口气,揉揉我的发顶,说:“没关系,慢慢来。” 他从不强迫我去接受任何我不接受的东西,但是会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觉得我和他之间还是没有受到影响的。虽然……我还是有点气,所以,每天,只要他还在我耳边叨叨那些问题,我就不让他和我睡一个房间。 不过,雪竹不厌其烦地叨叨,然后每天晚上都无辜地堵在我门前哄我,想和我一起睡。 我把他推出去,反锁了门。 结果第二天打开门,发现他还在我门口!我吓了一跳! 他可怜兮兮地蹲在我门口,抬头看着出来的我,“晶莹,我错了。” 像一只大狗狗!我差点儿没忍住伸手摸一摸他的头!还好理智尚存,没忘记自己还在赌气。 切!我还不了解你?!认错认的快,但是下次还敢! 我没理他,直接绕开他走出去。 再绷一天,今晚就放他进屋,然后告诉他,那天发生的事。我心里想。 但是,雪竹没给我机会。 他走了,接了戏,直接去了别的城市。走之前甚至连一声再见都没跟我说。 他经纪人的助手姜青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雪竹好像很生气,让我不要联系他了。 我当场石化。 之前我闹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大反应的啊!那今天早上在我门口认错又是什么意思?! 我也很生气!他最好立刻马上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然后……然后,我再道歉认错,哄哄他就是了嘛! 可是,几天过去,他都没有再联系我,我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过去都是姜青接的电话,告诉我他还在生气。 我委屈极了,又见不着他本人,就跑去他的房间睡,抱着有他的气息的被子哭唧唧,好几次梦里都在跟他道歉,可醒来还是一个人。 这般情绪不稳定下,渐渐地,我开始做噩梦,一次次梦到那天的事情,一次次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握着匕首乱刺。 我心惊胆战,觉得自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恬恬几人……且不说她们也都挺忙的,就是……那事,我也开不了口跟她们说。 几番纠结,情绪波动,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最终,我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一切反应,都是雪竹突然变卦引起的。 我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只是心口依旧隐隐作痛。 我躺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雨潇现身,却不知如何安慰我:“主人……” “他好讨厌!那天不帮主人就算了,还把主人惹哭了!雨潇最讨厌他了!”雨潇气呼呼地说,然后试图将我从床上拉起来:“主人不难过,我们不要他了!我们出去玩吧!” 我哭着抱住雨潇:“我知道错了,他怎么就不理我了……我也讨厌他,我不要他了!雨潇,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我喝得烂醉,迷迷糊糊地走在街上,突然想起,林雪儿家好像在附近。 我敲门,没人应,就给林雪儿打了电话。 深更半夜,手机铃声犹如午夜凶铃! 林雪儿吓个半死!从睡梦里挣扎起来,接起电话。 “喂,谁啊?” “我在你家……” 一听这话,林雪儿彻底吓醒!“啊!妈妈!救命啊!” “救什么命啊,是我,雪晶莹!” 林雪儿咬牙切齿:“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打电话来吓我!” “我没有啊,我来你家了,你不开门!” “啊?!”林雪儿震惊,从卧室出去,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才心惊胆战地挪到门口,“你,你再敲门试试?” 然后自家的门确实被敲响了,林雪儿瞳孔地震! 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林雪儿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我去!雪晶莹?!” 我迷迷糊糊,“我迷路了!” “啊?!” 把人带进门,林雪儿才发现,晶莹喝醉了,眼睛也肿了。 “你们……真的闹分手了?”林雪儿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有!是我不要他了!”晶莹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眼看着又要哭了! “哎哎哎!别哭别哭!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好不好?”林雪儿手足无措,抽了几张纸巾,给晶莹擦脸。 “你那天,找林清空的事儿……是我告诉雪竹的,对不起啊,我没想闹成这样的!”林雪儿诚恳地道歉。 虽然不知道晶莹大半夜跑到她家是怎么回事,但林雪儿隐约觉得,和那件事脱不了关系。都怪自己嘴欠! 我摇摇头,哭得呜呜咽咽:“我没怪你,我那天……林清空找了人要……要……要欺负我,我害怕……我就去……去了……” 林雪儿瞪大了眼,突然抓紧了我的手臂:“你说什么?!这件事情雪竹知道吗?你那几个姐姐知道吗?你报警了吗?” 我摇摇头,“我没来得及说……他就不理我了!” “什么?!”林雪儿惊叫一声,然后掏出了她的手机,“我给他打电话,我的电话他应该会接,你跟他说!” 想起雪竹的电话最近都是姜青接的,我按住了林雪儿的手,摇摇头:“他不会接,都是一个女助手接的!” “什么?!自己的女朋友不顾,他还和别的女人在一块?!”林雪儿声音又高了一个度,“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原来天下男人都一个样!” “等着,看我不骂死他!”林雪儿低着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一通思想道德教育输出,对方秒回! 雪竹:“???” 别人的消息都秒回,却不理自己的女朋友?!什么人呐! 林雪儿:“去死吧!死渣男!” 发完这条消息,林雪儿果断将人拉黑。 晶莹抽抽噎噎地睡了过去,林雪儿从卧室抱出一床被子给她盖上。 林雪儿以为这就没事了,结果,天快亮的时候,自己突然腹痛不止,疼的说不出话来。 林雪儿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拿起来求救,却是连手都抬不起来。 完了,林雪儿想,自己这是遭报应了! 我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林雪儿家客厅沙发上! 我去!我真的来林雪儿家了?! 昨晚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我羞愧不已! 靠!丢死人了呀! 嗯?林雪儿人呢? 我环顾四周,没看到林雪儿,但是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 啧,林雪儿还算有点人性! 然后我就听到卧室传来一些动静,我起身走了过去,贴在门上听。 林雪儿在里面?这动静……不太对劲啊! 我推开门闯了进去,就看到林雪儿在床上疼的满头大汗,手努力地够着手机! “林雪儿!你怎么了?!”我跑过去,将手机拿给她。 “疼……”林雪儿蜷着身子喃喃。 疼?哪儿疼啊!为什么疼啊! 我急急忙忙拉着她的手把脉,却犯了难。 我能治,但是……罢了,还是送她去医院吧! “你坚持一下!” 最终,天蒙蒙亮时,林雪儿被送进了医院,做了手术。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可能是她吃食方面没注意,又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我听得一脸懵。 凡人都这么脆弱吗?吃食一个不注意,差点儿就没命了! 林雪儿看着晶莹为了自己,跟着医生护士忙来忙去,缴费取药,办理手续……不觉间,湿了眼眶。 要是当时晶莹不在她家,或者没发现她的情况,她可能真的就没命了! 等到晶莹坐回她的病床边,林雪儿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晶莹抬眼看了林雪儿一眼,摆摆手:“不用谢我!就当报答了!” 报答?林雪儿想起昨晚的事来,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医生说你得住院七天,后面没有什么重要工作吧?”我看着林雪儿的输液管,“有也得推了!身体要紧!” 林雪儿轻笑一下,道:“我不挣钱,你养我啊?!” 我白了她一眼,“想得美!”转念一想,又说:“不过这段时间我可以给你发工资,你不用担心失业!” “这段时间?!”林雪儿瞪大了眼。 “我想找个人陪我玩!”我眨眨眼,“就你最闲了!” “你放心,我亏不着你!就当聘用你当我这段时间的私人生活助理,事情也不多,让我住你家,租金我也付,你只需要每天陪我玩就行!要是你有什么重要工作,也可以去,不用管我,我在你家待着就行!” 林雪儿看着眼前的人,感觉晶莹像是真的被雪竹伤了心,家都不回了!而且……有种土大款对着她说“不差钱”的气势! 出院的时候,林雪儿全身舒爽。 晶莹看起来一副有公主病不会照顾人的样子,但是这七天,林雪儿发现她什么都会!将她照顾得很好! 跟着林雪儿回了她家,我就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林雪儿从厨房出来,看着我:“你吃什么?” “你家不是有阿姨吗?让阿姨做!”我头都不抬。 “阿姨早就不用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胜利”,满意了,才抬头看她,“那就点外卖吧!我请!”想了想,又改了口:“不对,医生说你不能乱吃东西!还是自己做饭吧!” 林雪儿翻了个白眼。 “你不想做?”我眨眨眼,想了想:“那我做吧!” 说着,我起身往厨房走去。 林雪儿惊恐地跟了过来,“你会做饭?!” “会啊!”我熟练地翻出了需要的食材,切成了我需要的形状,“从小就会!” 林雪儿满脸不信。 但是,饭做出来的时候,她就只顾着埋头干饭了。 “嗯,雪晶莹,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 “那是!”我笑眯眯地接受了赞扬,然后又道:“吃完陪我打游戏!” 林雪儿一边干饭,一边点头。 我听到她心里在说:“在家躺平就能挣钱,这美差事让我捡着了!” 于是,我就这么住在了林雪儿家,整天和她打游戏,逛街,看电影。 “你出来这么久了,你那几个姐姐怎么都不找你啊?”林雪儿捧着奶茶问我。 我笑笑,“不知道呀!忙吧!” 她们才不敢主动找我,怕说错话做错事被我宰了。 林雪儿点点头,又好奇道:“话说,你们真的是亲姐妹吗?还有,那谁,你们都是亲戚?” “不是啊!只是一起长大的同姓死党而已!”我猛吸了一口奶茶,随口胡诌。 林雪儿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还想八卦什么?问吧!” 林雪儿尴尬地笑笑,小心开口:“你,你别太难过,我是说,这件事情,是雪竹他做的不对,你别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就换一个男朋友吧!” “不要!”我闷闷地低下头。 林雪儿急了,“哎,你别学陆茜恋爱脑哦!你看看她得什么好了!该换就换啊!” 我哭笑不得。 可我换不了了啊!也不想换…… “你看,你个人条件这么好,干嘛逮着雪竹这一个不放呢?!”林雪儿试图给我洗脑,连比带划:“你看啊,之前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男的!最近突然就多了个那个姜青,还让她时时刻刻代接电话!简直不是人!” “呵呵,姜青是我调到他身边的。”我冷笑一声。 林雪儿一愣,“啊?啊,你,你,哎呀,那你眼神是真不好!” “怎么说?”我挑挑眉。我觉得我眼神挺好的啊! “那个姜青不是啥好东西哦!”林雪儿义正辞严,“管东管西的!一个小小的助手,好像要跃到老板头上做他妈一样!之前还管我来着,被我骂了一顿!” 我皱眉。林雪儿和姜青,什么时候见过?应该没有啊! “是嘛,她什么时候管你了?” 林雪儿想了想,“嗯,好像就是你来找我的前几天,在公司碰到的!” 雪竹离开的那天?我记得雪竹是说要回公司拿东西,然后一去不回,直到姜青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走了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联想到之前姜青的一些行为…… “林雪儿,她那天跟你说什么了?”我瞬间坐直了身子。 林雪儿一看我这架势,有些懵,“啊?说什么了……我想想啊。” “我碰到她的时候,雪竹也在,电梯口,他们好像是要一起去哪儿……” 林雪儿仔细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那天,林雪儿是为了拍个短视频作为粉丝福利,所以才去了公司的…… 电梯口,林雪儿拍完视频,编辑好了发出去,然后一边等电梯,一边和朋友抱怨说没有男朋友之类的话,然后姜青就突然冷冷笑了一声。 林雪儿吓了一跳,一抬头,发现对方竟然在看自己和朋友聊天! “你怎么偷窥别人的隐私啊!有没有素质!”林雪儿很生气。 “粉丝辛苦给你应援,你却在想着谈恋爱?!”姜青颇为不屑。 林雪儿气个半死,当场吼了回去:“管你什么事啊!你谁啊?!信不信我让老板开除你!” 就是这时,雪竹出声了,“姜青。” 林雪儿也是这会儿才发现雪竹也在一旁的,她当时上下扫视了这两人几眼,很生气地开口道:“雪竹,这是你的工作人员啊?什么态度啊她!” 林雪儿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接着对我道:“当时雪竹没理我,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嘛,他之前也不怎么理我,我也就没当回事,现在想想……细思极恐啊!” 我垂眸想了想,直接给雪竹的经纪人哥哥发消息。 他的经纪人说,他并不记得雪竹最近有行程…… 经纪人哥哥:“他当时说要陪你玩一段时间,所以把工作都推了啊!” 我:“可他现在去拍戏了。” 对方:“怎么可能?!” 我让经纪人联系雪竹,发现经纪人的电话打不过去。 我抬头,对林雪儿说:“公司可能出了些问题,我最近可能得多注意一下,你家对门那套房子没人租吧?” 林雪儿震惊,“你真要直接搬出来住啊!” 我点点头。 第二天,我回家去收拾了行李,打算搬到林雪儿家对门那套房子里去。 恬恬看到大半个月没见人的晶莹回来了,还以为她玩腻了,结果没一会儿,她竟然搬了个行李箱出来! “晶莹?你接工作了?”盈盈一脸震惊,但还是先拦住了晶莹。 “没有,我要搬出去。”晶莹的声音毫无感情,平静至极。 “为什么啊?!”恬恬三人大惊失色。 我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开口胡诌道:“我想设计一些新的衣服,这里没灵感。” “哦。”她们呆呆地应了声,也没再拦我了。 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恬恬从窗户里看着晶莹开车走远,心中还是不安。 三人轮番给雪竹打电话,可都打不过去!发消息也不回! “哎呦我天,这俩这是闹哪出啊!”辛辛扶额叹息。 而雪竹那边,还不知情地拍着戏。 那天他回公司给晶莹拿礼物,却临时被告知有一个戏要拍,姜青说是晶莹突然安排的,还说晶莹很生气,要他拍完戏之前不要找她了。 雪竹无奈。看来是真的惹恼了这姑娘了,大概不想理他,那他就听话吧! 结果,晶莹还真的一直没再找他! 看来是气狠了。雪竹摇摇头,又怕自己主动联系她会犯了她的“口谕”,于是就让姜青联系晶莹。 可姜青的电话,晶莹不接,消息也不回。 晶莹不是很喜欢姜青,很正常。雪竹想,还是赶快完成晶莹安排的任务,亲自回去哄人吧! 不过,很快,雪竹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晶莹不联系他还说得过去,为何其他人也没有联系他?就连经纪人都没有!虽然说拍戏他不常看手机了,但也不至于如此吧?!他的手机就像是和外界完全失联了一样,一直静悄悄的! 这种感觉让雪竹很不舒服。 又过了一段时间,雪竹的经纪人直接找了过来! 一看到经纪人直接找了过来,姜青脸色十分不好看。 还好经纪人也没当场戳穿什么,和大家打过招呼,就等着雪竹今日的工作结束。 回到酒店,经纪人直接把姜青叫到雪竹的房间,三人对质。 姜青一进门,看到雪竹阴沉的脸色,就知道经纪人什么都说了! “姜小姐,手机给我看看!”经纪人朝她伸手。 姜青支支吾吾,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交了上去。 经纪人在姜青手机上划拉了几下,递给雪竹,“你自己看。” 雪竹接过来,看到本该在自己手机里的消息和通话记录,都在姜青手机里!而她拿给他看的,说是和晶莹聊的那些消息,都是她用小号自导自演! 经纪人哥哥直接找过来,质问雪竹为何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时,雪竹还一脸茫然。 如今证据确凿,原来是姜青利用技术手段,将雪竹手机上的消息和来电都转移到了她手机上! 雪竹想起,刚到剧组时,姜青说,为了开机仪式的机密性,需要暂时上交手机,这也是常有的事,雪竹没有怀疑。现在看来,大概就是那时候,她动了手脚! 姜青很聪明,将通话录音全部处理掉了。 “你跟晶莹说了什么?”雪竹阴鸷地看着姜青,恨不得将她活撕了! “不用问了,和你这边一样的说辞。”经纪人也冷冷地看向姜青,“她不仅骗了你和晶莹,连公司都骗过去了!私自给你接了这部戏。” 真相大白,雪竹报了警,然后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经纪人拦他,“事情已经这样了,剧组那边不好交代,晶莹的意思是,让你先拍戏。” “不拍!”雪竹冷声道。 “这是晶莹的意思。”经纪人无奈道,“你连我带的话都不信了吗?” “不信!”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经纪人无语凝噎。 雪竹揉了揉鼻子,闷声道:“这里的事,你先处理一下,我必须回去!” 经纪人一看这架势,也是慌了手脚!他带过的男艺人不少了,雪竹可算是最省心的那一挂,平时勇得很呢! 怎么这次就上当受骗了一次,就要哭了的样子?! “哎呀,这种情况业内也很常见的嘛!”经纪人试图安慰雪竹。 “我知道。”雪竹抬起头来,已经红了眼眶,“可……你知道吗?我从未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抛下过她!” “晶莹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猜到一些了,所以我得回去!”雪竹扣好行李箱,拖着就走。 经纪人拦不住,也就不拦着了,只好留下来,处理姜青闹出来的这场乌龙。 雪竹连夜飞回了家,回到家时,家里静悄悄的。 恬恬三人应该是工作去了,雪竹得知真相后,就有联系过她们了解情况,她们说晶莹已经搬出去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她们都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张雅姐也不知道,还说好久没看到晶莹了。 晶莹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 雪竹心急如焚。 他不停地给她发消息。 “晶莹,你在哪儿呀?” “晶莹,你接电话好不好!” 她全都不回复。 雪竹终于没忍住,眼泪决堤。 突然,他翻到了自己和林雪儿的聊天框,看到了恢复到自己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雪竹立刻起身往林雪儿家赶。 彼时,林雪儿正在自己家,和晶莹开着音响狂欢,也就没听到手机铃声。 就连不久后的敲门声都没听到。 雪竹站在林雪儿家门口,急得团团转。林雪儿家是他最后的线索了!这里找不到晶莹的消息,他真的要…… 音响的声音很吵,我和林雪儿飙高音更吵。 所幸林雪儿家有装隔音墙,不然该是要被邻居投诉的! 音乐切换间隙,我听到了敲门声。 我和林雪儿对视一眼。 “你去!”我毫不客气地光着脚踹了林雪儿一脚。 林雪儿不服:“凭什么?!” “就凭这是你家!” 林雪儿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就在雪竹都快要直接撬门锁或者踹开门时,门开了。 林雪儿和门口的雪竹大眼瞪小眼,一时忘了该说啥! 僵持良久,林雪儿才反应过来!回头冲着客厅里那人喊道:“雪晶莹!雪晶莹!” 听到林雪儿喊的名字,雪竹立刻就往屋里走。 我不耐烦地起身走过去:“干嘛!叫魂儿呢!” 然后,我才看到了来人,愣在原地。 雪竹几步上前,抱住了我,“对不起!晶莹,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刚刚第一眼看过去,眼睛也是红红的。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林雪儿先急了! 林雪儿过来,强行将雪竹拉开,“你干嘛?!这里是我家!” 雪竹不理她,只是红着眼睛看着我。 我也有点鼻酸了,情绪都快上来了,林雪儿这家伙突然就推着我往门外走! “去去去!回你家去!”林雪儿边推着我出门,边说:“我来收拾他!” 我:???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林雪儿推进了她家对门我租的房子里,“呯”地关上门。 我懵逼中。 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 兜里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林雪儿发来的消息:“放心,交给我!你,洗澡睡觉!” 还挺义气…… 送走了晶莹,林雪儿回自己家,面对着雪竹,像审犯人似的,开口道:“说说吧,干嘛来了?” “她最近一直住你这儿?”雪竹收了收情绪,问道。 “嗯,刚开始几天赖在我家,后来她把对面租了下来,住了进去。”林雪儿撇撇嘴,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雪竹看着林雪儿,知道他不交代清楚,林雪儿今晚都不会让他见晶莹了,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开口:“公司人员出了点问题,我,我的手机信息被人转移了。” “卧槽!”林雪儿睁大了眼,“真的假的?!” “真的。”雪竹如实说道,“我走之前,我和晶莹确实有些小矛盾,但是我都快哄好她了的!可是突然被人骗了……” “手机信息转移,公司都找不到我,是我经纪人亲自找过来告诉我的。” 看着雪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而且晶莹确实说过公司出了问题之类的话。 林雪儿心软了,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不怀疑你了就是!” “这段时间,她,有什么情况吗?”雪竹问道。他只是从经纪人和恬恬等人那里知道了些大概,晶莹这边的情况还不清楚。 林雪儿从自家敞开的大门看了看对门,压低了声音道:“我跟你说昂,她来找我那天喝了好多酒!大半夜跑过来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拉着我说了好多,我都以为是你……害,不说了,你自己去问吧!” 雪竹又问了林雪儿一些这段时间她和晶莹的事情,林雪儿一一答了。不过,那件事,林雪儿略过了,她觉得,晶莹会自己跟雪竹说的。 了解完情况,雪竹回头就要去敲对面的门,林雪儿又拉住他,塞给他一把钥匙。 “她放我这儿的,备用钥匙!” 开门进去,雪竹环视一圈。这房子里面,装潢简单,一看就是晶莹随便找了个临时落脚处。 至于她突然从家里搬出来,还专挑恬恬三人都在的时候,大概是在给他机会,赌恬恬三人能联系到他,赌他收到消息会立刻赶回来。 可是,这是唯一一次,她赌输了。 她最讨厌输了……尤其是,输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姜青利用技术手段耍了这一番心机。雪竹终于意识到,他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或许晶莹的方式是对的,既然本就格格不入,又何必刻意去迎合不满意的规则呢! 雪竹在主卧找到了晶莹。她应该是洗了澡,头发还湿着,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雪竹猛然想起绮萝当时说过的话—— “千万不要将她一个人扔下让她冷静,因为她冷静不了,只会越来越清醒……” 雪竹霎时心慌,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微微抬头,就看到了眼圈红红的雪竹,一时有些怔愣。 我不说话,他便揉了揉我的头发。 “擦干头发再睡觉,好不好?”雪竹轻声问我。 他是为我好,我知道。可我还是叛逆地摇了摇头。 “那,晶莹想如何?”他依旧温声问我。 我不答话,雪竹便有些慌乱了,握着我的手,说不出话来,只是用那双满是水雾的黑眸一直看着我。 若是之前,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会心软,可现在,我好像不想心软。 平时那么细致的人,为何在姜青漏洞百出的骗局里,没有看出一点儿不对劲之处呢?如今他倒是回来了,可姜青呢?罪魁祸首呢?!为什么每次我们之间有人插足时,都是我先注意到呢? 哦,对,谁让我会窥心呢!他是不是也这么觉得?觉得我什么都会,就什么都不用顾着? 血契也好,相爱也好,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何每次被心疾心魔折磨的只有我一个呢? “对不起……”他哽咽着,道:“你想如何都好,离开我不原谅我也可以,别憋着,别折腾自己!” 我回过神来,将邪念压下去。 “不原谅……也可以吗?”我喃喃道。 雪竹点头,抱着我的腰,埋在我怀里呜咽:“当然可以,可以……” “可我会原谅的啊,我该宽容大度,不拘小节,我生来就该如此……”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雪竹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却还是握着我的手,“不是这样的……你,你可以不原谅,但是,但是,不要逼自己,不要伤害你自己……” 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脸狼狈,浑身都在抖,好像难过得不能自控。 可是……我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明明是我在疼啊…… “我,我让秦哥留在那边处理剩下的事了,我让他把人带回来……”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拿起毛巾来给我擦头发:“会,会生病……” 我沉默着。 他也不再说话,努力收了收情绪,动作轻柔地擦着我的头发。 算了,他太可怜了!不过我不会原谅这次事件!我们都有疏忽,我确实很疼很难过,看他这样子也没好到哪儿去!既然他退步了,那我也退一步好了! 这么想着,我伸手在睡衣兜兜里掏了掏,拿出一颗糖果,抓着他的手,放在他手心里。 雪竹紧紧握着那颗糖,刚收住的情绪差点儿又崩了,低声道:“谢谢。” 我摇摇头,“你先别急着谢,我可没有原谅!都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着!” 我这话逗笑了他,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道:“好,记着。” 他继续给我擦头发,不过看起来是缓过来些了。 “林雪儿跟你说什么了?”我捏了捏他的脸。哦,还是湿的!我便拉着毛巾的另一头给他擦脸。 “说了些,你们这些天的事情。你设计的服装大卖了啊之类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住了我给他擦脸的手。 哦,那就是没说那件事,还算林雪儿讲义气! 我看了看被他按住的手,“干嘛?” “我,不用了……”他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嗫嗫嚅嚅了半天,才道:“很丢人吧?一个男的哭成这样……” 啊?我不明所以,“没有啊!任何人,难过极了都可以哭的啊!” “嗯。”他低头,伏在我膝上,“我刚刚只是太怕了……怕,怕你难受又不说……” 哦,竟然不怕我不要他了?也是,他说过的,我可以离开他,只要我愿意。 等要睡觉了,雪竹很是自觉地只睡在床边,没有靠近我。其实他本来是要出去睡沙发的,被我拦下了。 我仰面躺着,睁着眼睛老半天,转头看了看他,他已经闭上眼睛了,但,我知道他没有睡着。 “我饿了。”我嘟哝了一声。 他睁眼了,并立刻就要起身去厨房。还好我眼疾手快,给他拉住了! 他看了看我拉着他的手,轻声开口:“想吃什么?” 我摇摇头,就那么看着他,半晌后,才又改口:“要抱!” 他叹了口气,重新躺好,将我抱在怀里,“好。” 二人相拥,谁都没有睡。 “你怎么不闭眼?”我瞪他道。 “你先睡了,我再睡。”他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我把他的手拉开,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一看我情绪不对,雪竹立刻慌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杀人了。”我开口,言简意赅。 “嗯,怕吗?”他摸了摸我的脸,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有些焦躁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怕不怕!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好好好,不怕。”他见我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便笑了。 “你不生气?”我不解。当时死活都不让我动手伤人,还叨叨了那么久来着! 雪竹抱我的手收紧了些,看着我的眼睛,坚定道:“我没有生气,从来没有。拦着你,是怕你遭天谴受伤,毕竟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能随意用超出这个世界范围的方式去改变他人命数……” 我眨眨眼。 雪竹又改口道:“但是,后来想,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该束缚我们才是,这里的人不也使手段干扰我们了么,所以,你若愿意,受了天谴……我陪你一起就是。” 我愣了一下,“那你之前没有生气?” “晶莹,抱歉,让你误会了。”雪竹往我这边凑了凑,在我额上吻了一下。 我皱了皱眉,“我没让你亲我!” 雪竹眼神慌乱,“我……要不,你亲回来?” 嗯?! “好了,我错了。”雪竹轻笑一下。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自顾自说起来: “那这事,就过去了。我要说的,是我杀人一事。” “你还记得林清空找来跟踪我的那个人吗?我……我把他杀了……” “但你听我说完!我杀他,是因为那天,我回酒店房间后,他假装工作人员骗我开门,然后……然后……” 然后他扑倒了我。那种眼神,我万分熟悉,和当年在象屿城,死盯着我欲图谋不轨的那些恶鬼一模一样。 我本能地抽出了匕首,等我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被我刺成筛子了,血溅得到处都是…… 雪竹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心疼,“你做得对,他该死!若当时我知道,定不会拦你!” “那雇他的林清空也该死!你为何拦我?!” “我当时不知道,对不起,日后不拦你了,你若想,我陪你去取他狗命!”雪竹眼神瞬间凌厉。 我有些懵,“那他女儿怎么办?” “不管!”雪竹气愤不已,“那是他女儿,又不是我女儿!救那女娃一命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我笑了,“好!” “明日就去!” “啊?去干嘛?”我惊讶道。 “去杀了林清空。” “好!” 结果,第二日,我们睡到日上三竿都还没起。 我睁眼时,雪竹还没醒。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他醒来。 好久没有和他一起睡了,可得多看一会儿!万一又分开呢! 雪竹一睁眼,就看到我静静地盯着他,然后他也盯着我…… 哎?等会儿!这人怎么越来越近了! 我下意识要往后退,可我人在他怀里,没退开,然后我们二人就额头抵额头了。 “怎么了?”他开口了,声音还有些慵懒,大概还没睡醒。 我看着他,看着看着,自己就凑过去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雪竹很开心,眼中都闪光了,抱着我蹭了蹭,然后揉了揉我的头,“还难受吗?” “嗯?”为何这么问?我大概也没睡醒。 “昨夜,你的心疾是不是又犯了?”他将我抱着,坐了起来。 是哦,是疼了!我点点头。 雪竹叹了口气,抱着我去洗漱。 洗漱完,他做饭,我窝在沙发里刷手机,顺手就刷到一条消息,说知名女星被送进精神病院了,我没注意。 吃完饭,雪竹说要带我出去玩,我不想去,正在和他僵持,门铃响了! 我惊得不轻!这段时间,除了林雪儿,没有人知道我住在这儿!会是谁在按门铃?! 雪竹也在疑惑,所以一时间,我们二人都没动。 良久,听外面动静,林雪儿出来了,对着门外的人说话:“干嘛呢?那房子没住人!” 这是我和她约定好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家对门住了人,更不能让人知道住的是我。 听起来,林雪儿说完这话,就关门回家了。 然后我的手机就收到了林雪儿的消息! 林雪儿:“你起了没?林清空来了!” 果然!我搬出来就是为了把他引开,避免影响到恬恬三人,结果几个月的功夫,身边人谁都不知道我在这儿,他竟然还能找过来!那就是自投罗网了!怪不得我! 记得昨晚某人还说要取林清空性命呢! 我看向雪竹,他正看着我手机上那条消息愣神。 随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是的,在门口。”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一头雾水。 他看到我盯着他,笑了笑,抱着我道:“嘘,听动静。” 什么动静? 很快我就知道了,因为门外传来了林清空的阵阵哀嚎! 林清空再有意识时,迷迷糊糊间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踢了自己一脚,说了句:“死了没?没死?继续!” 当天,林清空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奄奄一息。 昨晚,晶莹快睡着时,将自己为了躲林清空所以从家里搬出来的事儿吐露,雪竹便联系好了自己的人,埋伏在小区附近,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花界的人,身份都是假的,这个世界的人是查不出什么来的,顶多认为是一场犯罪事件。 等晶莹觉得差不多解气了,雪竹让自己的人撤了,安排人报警,等警方来把半死不活的林清空带走,顺便当了个好人。 这个世界的守护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雪竹的行为。 大概,以后再也不会看到林清空的任何消息了。因为他被送进医院没多久,就听说成了植物人。 然后,我还收到另一个消息:陆茜彻底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值得注意的是,陆茜疯掉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她的前夫林清空。也不知道林清空跟她说了些什么,之后她便出现了幻觉,大吵大嚷不让人近身,然后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真是一对怨偶,相互折磨,最后都没得好下场。 陆茜的家人联系我,希望我去看望她,我觉得他们也有病,他们却说,陆茜疯了后,说的很多话是关于我的。 关于我的……林清空,他到底将陆茜当成了什么?!又将我当成了什么?! 关于此事,媒体议论纷纷,我发了相关声明后就拒绝回答他们的垃圾问题,窝在家里静等风头过去。 姜青被警方带来我面前道歉,被雪竹泼了一身泔水。 我才知道,姜青是一位控制欲极强的粉丝,因为看不得雪竹和我在一起,所以装模作样地混进了公司,还正好被不知情的我直接调到了雪竹身边,给了她作恶的机会。 看来,日后公司招人的时候要更谨慎了。 当然,我是不会就这么放过姜青的。 她与我对视的那一刻,恶蛊入体,不日就会侵蚀了她的心肝,让她暴毙而亡。还是一样,这个世界的人是查不出什么的。 雪竹没有提出过要搬回去住,这段时间他哪儿都不去,一直任劳任怨地守在我身边,无论我怎么闹腾都没有不耐烦。 没了我的强行插入,林雪儿的生活也回归原轨,只是她也是个不喜这个圈子的,除了工作外,几乎不再与圈子里的事儿有牵扯。 至于我,懒了这么久,早就不想动了,也还没有下一步计划。 不过,我倒是在其他地方有了些成就。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在雪竹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化悲愤为力量,成功将自己变成了幕后资本。 没错,就是那种,得罪一下就“死无全尸”的幕后资本。 于是,我会时不时去参加一些酒会,之前是拉着林雪儿陪我去的,也让她在圈里混个眼熟,希望能出几个代表作吧。 现在,雪竹回来了,就是他陪我去。 之前他不太让我喝酒,现在拦不住了,那酒会上的酒,防不胜防,他能拦下一部分,就有另一部分“乘虚而入”。 所以,我现在很清醒地意识到,我喝醉了,但是为了不丢脸,还保持着端庄优雅的表面形象。 雪竹看晶莹脸颊绯红,话也少了,便知道她又喝多了,生怕自己一语惊人,所以正在努力克制。 “晶莹?”雪竹靠过去,贴在她耳边,轻声威胁道:“要么现在就跟我回家,要么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选。” “嗯?”晶莹转头看他,二人离得太近,她一转头,嘴唇就碰到了他的。 雪竹急忙往后撤了一点儿,避免了二人失态。 结果,他这一打岔,倒是让眼前的人理智彻底崩了! “抱!”晶莹一看见雪竹,伸手就扑了过来! 他又不能把人推开,只好立刻接住,转头对着一些震惊地看着他们的人笑笑,压低了声音对晶莹说:“你再不放开,形象就没了!” “不要不要不要!形象又不能当饭吃!”晶莹抱着雪竹哼哼唧唧。 我知道啊!但是这场合,这种形象,你确定妥吗?雪竹欲哭无泪。 这人醉了从不讲道理。雪竹深知这一点,于是只好赶紧找借口带着她离开。 离开酒会,被风一吹,我的脑子才算是清醒了些。 雪竹背着我往停车的地方走,我揪着他的头发保持平衡,抬头数星星。 他突然停住了,我以为到车旁边了,低头才看到是有人拦路了! “你是?”雪竹眯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此人看起来,也是刚从酒会出来的,难道是晶莹的合作伙伴? “李匀。”男人开口了,视线却是放在了晶莹身上。 雪竹警惕地瞥了对方一眼,转头看了看晶莹。 “嘿嘿嘿。”晶莹傻乎乎地冲着他笑。 好吧,看来是不认识。雪竹嫌弃地用头轻轻撞了晶莹的头一下,“别作妖,安分些!” “哦。”晶莹委屈兮兮地低下头去。 李匀笑了,“你女朋友真可爱,一点儿都没有工作时候的干练了呢!” 雪竹冷笑,心想,关你屁事,表面还是客气地说:“你有事吗?有事也得改天了,晶莹醉了,现在怕是处理不了工作事务。” “哦,没事。”李匀察觉到雪竹对自己的敌意,尴尬地摸摸鼻子,“改天见!”说着,就让开了路。 雪竹没搭理对方,径直往前走。 察觉到雪竹情绪不对劲,我又抬起头来,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刚刚那人,你认识吗?他是不是得罪你了?” “我还以为你认识呢!”雪竹语气不善。 哦,看来是得罪他了! “哦,我也不认识。”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了,又道:“不过,盈盈好像认识,对,盈盈认识,有次谈合作,我带盈盈去的,他们聊得不错。” “所以,他刚刚,是想打听雪盈盈?”雪竹转头看我。 我点点头。 “孽缘。”雪竹嘟哝了一声。 我继续点头。可不是嘛!异世之人,怎么可以过多牵扯呢!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不过很快我就把这插曲抛之脑后了,趴在雪竹背上,哼哼唧唧地唱起歌来,唱着唱着,就开始嘟嘟囔囔: “我喜欢你呀!” “只喜欢你的那种……” 雪竹转头看了看我,轻声道:“我知道。” “嗯~你不知道!”我迷迷糊糊,快睡过去了。 “绮萝说,喜欢是可以和任何人说的……但,有句话,只能说给一个人……” 雪竹被她带偏,问了一句:“哪句话?” 背上的人眼神迷蒙,看着他,笑着道:“我爱你……” 月光洒下来,披在她的身上,雪竹看着她眼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点。 他笑着亲了她一下,道:“我也是。” 酒会上,我喝醉后扑进雪竹怀里的一幕,被狗仔抓拍到了,照片一放出来,热搜就爆了。 毕竟,之前他们都传我们闹分手了,如今这照片一出来,大概可以闭嘴了。 但是,我还是低估了黑粉和网友们的能力。 有人放大了照片,说我们手上没有戒指,这么久了连戒指都没有,怕只是炒作的,还有人说,或许我们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放屁!”我拿着手机,坐在椅子里嗤笑。 张雅姐站在我旁边,低声问:“要处理掉照片吗?” 我摇摇头,“不用,有热度还不抓紧?趁热度快快推出新艺人!” “新人的事,公司已经在准备了,倒是你,还不接其他工作,是要退圈不成?”张雅无奈地看着我。 “之前你避风头,可以理解,但现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不复工啊?” 我不耐烦道:“哎呀!我没兴趣嘛!没有看得上的剧本,也没有创作灵感!” 张雅无奈,只能放弃劝说。雪竹跟他们打过招呼,让大家不要管晶莹,可是,艺人长期空窗没有作品,是会被大众遗忘的呀! “呀,张雅姐在呢!”雪竹推门进来了。 张雅仿佛看到了救星,“啊,是!要不你再劝劝她?” 我皱眉,抬头瞪了张雅一眼。 “我可劝不动!”雪竹讪笑着道。 谁来都没用!我才懒得动!不想工作就是不想工作! 张雅姐一看没机会继续劝了,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雪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笑着看我。 一看他这样,我就知道这家伙没憋好心思! 于是,我佯怒道:“你又想干嘛?!” “结婚吗?”结果他一开口,我都怀疑我耳朵有毛病了! “可,我们已经成婚了呀!”我瞪大了眼,觉得很是没有必要再结一次婚。 雪竹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他拉着我的手道:“可这里的人不知道,那些谣言……我不想接受,也不想再看到了!” 他向来是随着我的,很少会干脆利落地提出与我相悖的观点,可一旦他提出来了,便是真的有在意。 他在意的,我自然也会同意。 “好!”我笑着答应了。 然后,当天雪竹就拉着我去领了证,出了民政局就拿着两个红本本发了微博,本来还想拽着我去买戒指,不过被我这边的一个临时会议打断了。 公司有重要的事情,我这一个会议后,就是连着忙了好几天,买戒指一事也就搁置了好几天。 这几日,雪竹忙完了他的事,就来公司找我,扒在会议室的玻璃墙上,哀怨地看着我。我也不搭理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工作。 有天秘书姐姐调侃我道:“哎呀,你是不是诓人家跟你领的证?” 嗯?!何出此言?! “那是他诓的我!”我瞪了那玻璃墙外的人一眼。 秘书姐姐震惊地瞪大了眼! 姐姐这表情,我就知道,我要是不解释一下,怕是又得有乱七八糟的谣言传出来了! 雪竹不喜欢那些谣言! 于是,我只好将我忙于工作,导致现在都没能戴上婚戒的事,和秘书姐姐说了。 秘书姐姐捂着嘴笑,“那是我我也会来催了!” “为什么?”我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人们对于婚事上的一些规矩,但在我这里,我和雪竹,已经成婚了的,不需要其他证明。 “别说婚戒了,婚礼都没有!”秘书姐姐戳戳我的脑门,“人家当然会没有安全感呀!” 哦,是这样吗?那得去买个戒指,不能让雪竹没有安全感!他在尽力给我安全感,我不能做不到! 于是,我快速将公司的事都交给了相关部门分别处理,就出去找雪竹。 我是在公司楼下大厅找到雪竹的,看到他时,他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我朝着他的方向,望了望视线范围内的人,然后就一眼看到了盈盈,还有她身旁那个男人! 靠!要出事! 我猫着腰挪到雪竹旁边,从他侧方探出头去,“干嘛呢?” 雪竹一个激灵,然后看到是我,马上翻了个白眼,道:“舍得下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我锤了他一下,视线又移到盈盈和那个男的那边。 雪竹捂住了我的眼睛,“别看了,打草惊蛇,谁都不好过!” 嘶——也是哈,这俩人的情况应该还没被注意到,大概他们自己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走不下去。 不过,他们来净雪干嘛?!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还有我的事呢! 我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雪竹顺手就握住了我的手,柔声问:“怎么了?羡慕啦?” 我瞪了雪竹一眼,“我用羡慕他们?!” “不要管他们,我们去买戒指吧!”我拉着雪竹的手晃了晃。 “好,去买戒指!”雪竹笑了。 我要拉着他走时,发现他又不动了,于是回头瞪他! 然后,就看到他正悄咪咪将一枚戒指套在了我的手指上。 看我目瞪口呆,他看着我笑:“早就买好了!” 我收回手,看了看那枚精致的钻戒,心里很愧疚,“我又没赶上……对不起……” 他看我情绪低落下来,便揉了揉我的头发,将我抱住,“不用道歉,我明白的,我们成婚了,这些东西只是做给旁人看的,不重要的!” 可我还是觉得我有错。直到傍晚回家的时候也一直耷拉着脑袋。 雪竹牵着我的手上楼,在电梯里,他转头看我,“晶莹?” “嗯?”我应声,也抬眼看他。 “还记得我常跟你说的吗?”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他常跟我说过的太多了,我大概都记得的,他这么问,我倒不知道他在说哪些了,于是问了一句:“你说哪句?” 他捏了捏我的脸,轻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想做也可以不做。” “我们已经成过婚了,所以,你不想再做一些形式主义,那就可以不做……” 我皱眉打断他:“我没有不想!只是暂时被其他事情绊住了!” “好!”他宠溺地将我抱在怀里,笑着道:“那就记住我说的,不要难过啦!”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我们看到了狼狈不堪的林雪儿。 林雪儿看到我们,眼泪汪汪地冲我抱怨:“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一看这人这样子,莫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还没问,林雪儿就拉着我往家门口走! 门口一片狼藉。我所住的房子门上泼了红油漆,顺着门流到地上,刺目得紧。 “他们砸门,砸不开你家的,就砸我的门!”林雪儿抽噎着道。 “他们是谁?”雪竹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你报警了吗?” “报警了,警察带走了几个人。”林雪儿看向我,“他们,说替正主报仇……应该,是陆茜的粉丝吧。” 倒是忘了还有一群粉丝了,官方声明都当没看见是吗?真是难搞! 我瞥了一眼那些红油漆,无奈道:“找人来清理干净吧,还有,林雪儿,准备搬家吧!” 他们肯定不会只来一波,这地方是不能住了。 “过几天,搬回去住就好了!”雪竹安慰我道,“他们找不到家里来!” 当然,家里那边,有结界隔绝,只要我不想,那些人都找不到那里来。 可,我们可以搬回去,林雪儿怎么办? 我回头看林雪儿,“要不,我帮你找房子?” 林雪儿叉腰道:“废话!当然你帮我!要不是你,他们怎么会连带着我一起吓唬?!” 我翻了个白眼,道:“行,房子你自己找吧!” 林雪儿震惊,“啊?!” 我掏出钥匙开门,雪竹打电话请了清洁人员上门来清理那些红油漆。 之后几天,暂时没有人再来闹过,我和雪竹准备搬回家里。 林雪儿站在她自家门口看着我收拾东西,一脸怅然道:“这就搬走啦?那以后,我上谁家蹭饭啊……” 后一句话她声音小了,该是不好意思了。 但雪竹还是听见了,嘲笑林雪儿,“要不林大小姐还是请个阿姨吧,别饿死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你呢?房子还没找好?” “我,我再等等。”林雪儿眼神不自然地到处乱瞟,又似不经意地看了看我手里的行李箱,问了一句:“哎,你家在哪儿啊?” 好家伙!干嘛?!拿我家当长期饭票?! 我瞪了她一眼,“凭什么告诉你啊!” “行吧。”林雪儿揪了揪她自己的头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吐出真实想法:“那啥,你要不教我做饭呗?” 一旁的雪竹震惊了!指着我道:“她教你做饭?!你不怕吃死了?!” 林雪儿也惊了! “你自己老婆做饭啥味儿你不知道?!” 雪竹转头看我,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哎,我当初急性肠胃炎,需要注意饮食,那几天我吃的就是她做的饭!”林雪儿一看我俩这样子,就明白了,炫耀道:“你羡慕不?” 雪竹急了,立刻就要控诉我:“那你之前……” 我翻了个白眼,道:“我有说过我不会做饭?” 雪竹抬头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没有说过……” “我平时需要自己做饭?”我接着道。 雪竹:“好像是,不需要……”毕竟你是被人伺候的。 “那不就得了!”我笑了。对着林雪儿抬了抬下巴,道:“哎,你不会是想把家搬到我家附近,方便随时来蹭饭吧?” 林雪儿面色一红,逃避道:“才,才不是呢!” 哼,小样儿,我还看不透你? “我家的饭你大概是蹭不到了,不过,剧组的盒饭,可以续上了!” 留下这话,我往行李箱上一坐,就被雪竹推着离开了。 林雪儿愣了好久,直到俩人都走了,还没反应过来,自顾自喃喃:“什么意思啊?她又给我安排工作了?!” 回家路上,我接到公司秘书姐姐的电话,她告诉我,李匀的公司来谈合作了。 我心不在焉,脱口而出:“他一个人来的?” “带了个他们的人。”秘书姐姐答。 “哎?他们的人?不对吧!”此时的我还没反应过来。 “啊?怎么不对了?这,不是很正常?” 一听这话,我才突然惊醒! 我去!光想着吃瓜了! 我急忙改口道:“啊,对!对!那啥,我搬家呢,现在有些走不开,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雪竹很快就察觉到我的心思,憋笑憋得很是艰难。 我伸手去打他,他便威胁我! “哎,别动啊!我开车呢,出事儿了别怪我啊!” 好啊!出事儿了一起死! 我狠狠锤了他一拳后,转头去看车窗外。 这件事,盈盈应该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她应该不是那种恋爱脑到不顾现实的人,她和这个世界的李匀之间,不会也不该有这种羁绊和牵扯! 到家的时候,恬恬三人都在,甚至从窗户里看到我们进门,早早就下楼到门口迎接来了。 奇怪,我没告诉她们我今天会回来啊!她们怎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上楼,放好行李箱。 回到客厅,看到了盈盈拿着手机,在和什么人聊天的样子。我明白了,李匀告诉她我今天回来的事的吧?毕竟回来路上刚告诉秘书姐姐我在搬家,而李匀正好当时去谈合作。 我正要过去找盈盈聊聊,却被突然冲过来的恬恬拦了去路! “晶莹!”恬恬满脸急切地拦住我,“前段时间,那些事情是你做的吗?” 什么?我皱眉,仔细想了想她说的是哪些事情,然后一一细数:“陆茜疯魔,林清空入院,姜青暴病而亡……你说哪件事?” 恬恬瞳孔地震,颤颤巍巍地后退几步,“真的,真的是你做的?” 我思考了一下,道:“除了最后一件事,其他两件事都不是我做的。” 毕竟,陆茜是林清空逼疯的,林清空是雪竹找人打的,不是我动的手。 这时雪竹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我和恬恬。 恬恬看了一眼他,“雪竹,你不是在拦着她吗?!为何还是发生了!” 雪竹也是一脸懵,半天才反应过来恬恬在说什么。 “我拦了,然后呢?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的。” 雪竹拦着我,没让我在林清空第一次威胁我时对林清空动手,后来他便找人来跟踪我,甚至想毁了我;雪竹让我不要管陆茜的闹剧,后来她诬陷我带走了她的孩子,甚至想跳楼毁了我的路…… 唯一我没有发觉,他也没拦过我的,就是姜青,后来她骗了所有人。 恬恬愣在原地。 “我们不去干扰这里的规则,但是他们却要来干扰我们的生活,既然如此,他们用这里的手段干扰我们,我们为何不能用我们的手段反击呢?” 就像之前几次,雪竹用手段惩戒过几个恶人,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天道却没有降下惩罚,还有这段时间,除了我强行救了陆茜她女儿后遭到天谴,其他事情都没有任何表示。 说明这里的规则,也是认同我们在某些时候用自己的方式反击的。 恬恬持续呆愣。 我不想再和她争论这些,于是,顺着话题就转移了矛头。 “但是,若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产生情感,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一旦二人强行坚持,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站在那里的盈盈身子一抖,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我。 一边观战的辛辛还不明所以,上前戳了戳盈盈,“咋了?” 恬恬也回头去看盈盈。 看这情况,这俩人瞒的挺深啊!自家姐妹都不知晓! “我们今天回来的消息,是盈盈说的吧?”我微笑着看着那双盛满惊恐的眼睛:“盈盈是怎么知道的呢?” 盈盈突然自嘲地笑了,“你不用套我话了,也不必提醒我。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影响到大家。”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恬恬瞬间感觉脑袋炸了!她以为,晶莹做出的这些事情,已经够让她头疼了!结果呢……盈盈竟然也跟着犯忌!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盈盈看着晶莹。这件事情,她明明谁都没有说,连自己的工作人员和恬恬辛辛都不知道。 我勾唇笑了笑,“什么时候呢……第一次,我带你们认识的时候就有察觉了,第一次见面就能聊的那么欢,之后肯定会有一些联系,后来那人拦我,想要打听你,我就有些确定了,还有前几天,你和他一起出现在净雪,我更确定有情况了!” 盈盈震惊。她和李匀第一次见面,是晶莹来不及找合适的人陪她去谈合作,临时拉了当时没有通告的盈盈去的,当时他们只是多说了几句话……那个时候,晶莹就察觉到了吗?她都能预言了不成?! 李匀拦晶莹打听的事,盈盈倒是不知道,毕竟,他们一直都是用手机聊天来维持关系的,至于前几天,盈盈得知李匀要去找晶莹谈合作,她想见他,便想着用晶莹当个挡箭牌,以去找姐妹为由,和李匀见上一面,可当时晶莹不在公司,秘书姐姐说她出去了,现在看来她当时是躲在暗处没让他们察觉到。 我看三姐妹脸上那是五颜六色,也就不再刺激她们了。 “既然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说到做到,小心一些,尽量别被爆出来了,公关倒是不难,只是容易影响到净雪,到时候,具体处理方式,可不太好看哦!” 恬恬缓了缓情绪,才扶了扶额,“疯了!一个个的,你们都疯了!” 我嗤笑一声,拍了拍面前恬恬的肩,道:“我们可没疯,至少都清楚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恬恬,你却是快要被同化了呢!是你疯了才对!” 恬恬瞪大了眼看着我,好半天才似回过神来,闭眼惋叹:“是我过激了……” 我挑挑眉,“行了,别伤春悲秋的!既然是我把你们带过来的,你们放开了玩就是,有事儿我兜着!” 但,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我是兜不住的。 盈盈靠一个角色拿了个奖,颁奖那场活动,我也去了。 盈盈站在台上,与其他拿奖的人一起,看起来挺神气。 我在台下看着,唇角勾起,对着台上站在盈盈旁边的雪竹抬了抬下巴。 哎,大家都有奖拿,看来我还是得复工,拿出几部新的代表作来,不然要被群嘲了吧! 工作人员给台上的人颁好奖,一个个退了下去。可偏偏在这时,盈盈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被撞弯了腰! 不好!这个姿势……礼服会走光的! 雪竹眼疾手快,一把将盈盈扶住,看到台下的晶莹一脸后怕的样子,果断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盈盈披上。 盈盈惊魂未定,裹紧了雪竹递过来的外套,“谢谢……” 媒体没拍到什么,该是觉得有些遗憾,人群中发出了轻轻“啧”声。 完,要出事! 我暗暗咬牙。没有拍到走光,但这群无良媒体需要爆点,肯定会信口雌黄,随意报道…… 他们下台时,我起身跑了过去。 “抱!”我站在台阶下,冲着正要下来的雪竹伸手。 他将手里的奖杯塞给我,竟是直接扶着我的手臂走了下来! 我瞪他,他便笑了,“你今天这身不合适,回去再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礼服。算了,裙摆有些大,是不太好抱。 盈盈随后走下来。 我收了表情,看了一眼盈盈,“怎么回事?” “被人撞了一下。”盈盈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工作人员退场时,好几个人在盈盈身后,趁乱撞了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为什么要撞盈盈一下?工作人员小心谨慎,且经过专业挑选训练,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难道又是动了谁的蛋糕了?! 这圈子里咋这么多莫须有的规矩! 很快,我就知道了,这次事件是圈外人任性之举,而那个圈外人,是李匀。 李匀自主创业,最近混的不错,正在和净雪谈合作,况且他和盈盈不是……怎么看都不该做出这种事啊! 这件事后,有次李匀来找我谈合作的事,我发现他有些小心翼翼了,好像是知道这件事的。 于是,我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他。 “李总,”我笑眯眯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李匀僵了一下,让他的秘书出去等他,然后才转回来,冲着我抱歉地笑笑:“雪小姐,抱歉,那天的事……是我没管好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哦,他有个妹妹,看他年纪也不大,他妹妹……还是个小屁孩吧?!我挑挑眉,笑了笑:“小孩子调皮罢了,没事。” 最后,李匀赔着笑脸退出了净雪。他原以为,雪晶莹知道了那件事和他妹妹有关,再加上他和雪盈盈的关系被她知晓了,在合作方面会刁难他一些,结果没有!合作方面雪晶莹甚至还给了他更多便利! 李匀自主创业,刚刚稳住脚,正是需要帮扶的时候,净雪的合作是他最好的机会! 既然,雪晶莹还愿意抛开一切,和他合作,他自然要好好抓住机会! 我接了几个客串或戏份少的剧本,所以还是比较闲的。 雪竹那边,为了填上之前姜青闹得那个乌龙的大窟窿,只好卖人家导演一个人情,去出演了那位导演的朋友的一部剧,我顺手把林雪儿也“打包”送了过去,拿了个戏份和人物设定都还不错的角色给她,也算是报答和补偿林雪儿了吧! 盈盈自那场风波后,就不太喜欢露脸了。毕竟,女孩子差点儿被毁了清誉,心中总是会有一些芥蒂的,盈盈又不像我这般厚脸皮。 那件事和李匀有关的事,我也告诉大家了,辛辛很心疼盈盈,安慰了她一通,恬恬却说定是有什么误会。 但盈盈可不是什么娇弱小女子,当即一个电话打到李匀那儿,要他妹妹接电话挨训,听说那小屁孩儿被盈盈训哭了。 干得漂亮!我捂着嘴笑。盈盈这效率,倒是让公司免了一场公关了! 有一日,我起床出了房间,看到餐桌上有一包彩色的小团子,好像是汤圆。 我好奇,伸手戳了戳。 辛辛揉着头发走出来,迷迷糊糊地冲我摆摆手:“晶莹,那不是玩的,是吃的……” “不过,听盈盈说,是很甜的,你应该没兴趣。”辛辛还没睡醒一般,打着呵欠。 恬恬也出来了,推了推辛辛道:“你快清醒清醒,一会儿还有工作呢!” 哦,差点儿忘了,这俩人接了同一个综艺的邀约。 怪不得突然起这么早! 相比于恬恬和辛辛没睡醒的状态,盈盈简直是状态满分!全妆出场,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三人的鸡窝头。 吃完早餐,恬恬和辛辛被工作人员接走了,我又盯上了那包汤圆。 “这东西,谁买的啊?”我戳着包装袋问盈盈。 “哦,我代言的时候品牌方送的,你要吗?”盈盈挑挑眉,“不过这家的汤圆太甜了,你应该不喜欢。” 我点点头。我确实会不喜欢,但是……有人喜欢呀! 于是,中午时,盈盈午睡起来,看到我在厨房做饭,当场惊呆。 “晶,晶莹?你这是?” 我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味儿,嗯,可以……转头看向盈盈:“我熬了排骨汤,煮了汤圆,你自己盛哈!” 盈盈满脸惊恐,摆摆手道:“啊,不用,不用……我还想多活几年……” 切!小看我?随便她吧! 我将煮的汤和汤圆打包好,准备出门。 我去雪竹的剧组探班,没告诉别人。到达时,还捂得严严实实的,混在粉丝堆里往前挤。 粉丝们也有送好吃的,看到雪竹出来劝他们离开,那叫一个疯狂! 我被撞得一个趔趄,默默抱紧了手里的保温饭盒。 你们争,你们争,是我不配了。 “小妹妹,来看偶像啊。”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来。 我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妆的女演员模样的人,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她是饰演本剧女主的女演员。 她叫我啥?小妹妹?!她没认出我来? 我玩性大发,戏瘾来了!眨着眼,睫毛忽闪忽闪地看着对方,甚至夹着嗓子说话:“嗯,姐姐能帮我把这个给雪竹吗?” 说着,我将手里的保温饭盒给她递了过去。 “当然可以!”女演员笑着接过去,然后竟然拉着我一起往前走,“我带你去要个合照也可以呢!” 啊?不,不……过去就穿帮了! 我说不必了,但是这人就是不松手!死死拉着我往雪竹那边走,那手跟铁圈似的,箍得我手腕生疼! 靠!你以为你谁啊?!这么“善解人意”求表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雪竹的夫人呢! 我开始拼命挣扎,她死抓着我不放,拉扯间,我听到了她的小心思。 这部剧,是这位女演员翻身的机会,她想炒作她和雪竹的cp以获得热度!如果是平时合作的演员炒个cp借个热度,我也是允许的,但这位这种强行要上位一般的方式,我决计是不会惯着的!且看她如何收场! 于是,我平静下来,乖乖被她拉到了雪竹眼前。 雪竹朝这边瞥了一眼,视线落在我身上,随后便惊喜地叫出声:“晶莹!你怎么来了?!” 我摘了口罩和帽子,围过来的粉丝们都惊呼起来:“哇!晶莹来探班了哎!”“我们刚刚是和她一起过来的吗?太幸福了吧!” 那位女演员当场傻眼,但毕竟是演员,人家戏演的好,马上就吹上了:“哎,原来是准太太啊!我就说嘛,气质这么好,我一眼就看到了!” 啊对对对,你说啥就是啥!我翻了个白眼。 雪竹也不顾粉丝们了,抱着我跟揉娃娃似的揉我的头发:“哎呀!好几天没看到你了,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委委屈屈地蹭了蹭他,小声道:“我饿了,想过来找你吃饭来着,我做了好吃的来的!” “好吃的?”雪竹回神,看了看我空空的两只手。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红痕,而再一转眼,就看到那位女演员手里的保温饭盒,当下就明白了! 我继续茶里茶气道:“本来没想打扰你,想送个饭就走的,但是这位姐姐非要我过来……” “姐姐还说,她能让你和粉丝合照呢!”我无辜地看了看那群过来探班的粉丝们。 粉丝们求生欲很强,立刻表态,七嘴八舌道:“我们不是要合照来的!”他们知道,让我不开心,就是让他们偶像不开心。 那位女演员立刻反应过来,把保温饭盒给了雪竹:“噢,这,这是晶莹让转交给你的!” 雪竹接过来,冷冷看了对方一眼,当着大家的面,直截了当地开口:“向晶莹道歉!” 我适时将发红的手腕露了出来,粉丝们也开始集体声讨那位女演员,要她道歉。 最终,女演员讪讪道了歉,被工作人员救走。 很快,她就会得到想要的热度了,至于是怎么得到的,就全凭网友一张嘴了。 对于此事,对方的经纪人有来调解谈判,我没答应,对方就开始抓我的黑料。结果,我这边那么一引导,透露了自己“得罪”对方被扒黑料的事,这火成功烧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晚上回到酒店,雪竹还在叨叨说他今天话说得太轻,他一边叨叨,一边拿出手机点外卖。 我起身准备回家,雪竹立刻扔了手机拉住我。 “干嘛?”我被迫坐回沙发上。 “你别走了,每天都来看我好不好?”雪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每天?!我果断拒绝:“不要!做饭很累的!” “不做饭也可以啊!”他伸手抱住我,“你不用做饭,来陪我就好!” “可你拍戏好长时间的,我也会有自己的工作呀!” “你工作完了再过来也行!” 雪竹不依不饶,一定要我陪他在剧组,我知道他是在拿我挡烂桃花,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当然相信他,即使我不在,他也会和异性保持距离的,但是我们干这行的,人家要想方设法贴过来,我们也不好做得太难看,一味避让只会更解释不清,就让有心之人得逞了! 于是,我每天跟着雪竹去现场玩,他拍戏,我就拿着自己带的小零食之类的,出去给粉丝们发福利。 之后就是他忙着拍戏和逮我,我忙着跟粉丝玩并躲着他。 林雪儿经常在剧组看见雪晶莹被雪竹揪回来,林雪儿就常去嘲笑,顺便蹭个饭。 雪晶莹和雪竹的粉丝们相处的也很好,所以他们的婚姻,很是顺遂,在这个圈子里,罕见的得到了大批粉丝的祝福。 林雪儿也羡慕啊,可惜自己身边连异性朋友都没几个。 然后,林雪儿化悲愤为食欲,蹭饭蹭的越来越熟练,还美其名曰:是在学习。 虽然雪竹不希望我自己做饭,但是每天去现场的时候,我还是会带饭过去,带三份,我和他的两份,还有林雪儿的一份。 因为林雪儿说,自从她妈妈去世,她很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妈妈是死在我手里的。 虽然当时,是她耍小心思刺激到了我,但是我也没想到那一下过去,会害死她妈妈。我又不是小人,不能光明正大地承认错误,还不能在其他方面补偿嘛! 雪竹看出了我的心思,也便没再拦着我做饭。 其实,雪竹不拦着晶莹,也有自己的私心。 晶莹会做饭,可他不知道,他自诩和她一起长大,却连她会做饭的消息都是从林雪儿那里知道的。 他想,或许自己是知道的,知道她会做饭的,只是……他不记得了,那些记忆被他自己放弃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看着眼前状似没心没肺的晶莹,他心疼。 她不是忘记了不在意了,只是不愿意再提起了。 今日,我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去剧组。做完自己的工作,我还是回到了雪竹所在的酒店,煮了汤圆。 看着刚出锅的彩色小汤圆,我好奇能有多甜,于是,尝了一颗。 三秒后……“呕~”我转头把嘴里的汤圆吐在了垃圾桶里,甚至浑身打了个颤。这应该是儿时那件事留下的后遗症。 不行不行,太甜了,还是算了,这玩意儿不适合我! 雪竹正好回来了,一进门,看到我在酒店的开放式厨房呆立着,吓得大惊失色!慌忙跑过来。 “晶莹?”他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我,“你,你没事吧?烫着了?”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这是,你煮的?”雪竹看着汤圆,“你今天又没吃饭?” “吃了,这是给你的。”我端起碗塞给他,笑了笑,转身去沙发上坐着。 雪竹看着手里的一碗汤圆,突然明白了。晶莹是吃不了太甜的东西的,但是他爱吃。她在试着去接受他能接受的东西。 看了一眼垃圾桶里被吐掉的汤圆,很显然,她失败了,她心里的阴影过不去,接受不了……所以她不开心。 雪竹抬头看向沙发上的晶莹,她略显暴躁地按着手机,看起来很委屈很不开心。 过了很久,雪竹都没有从厨房出来。 我正要探头去看,却看到他端着两碗小汤圆出来了。 他将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尝尝。” 我皱了皱眉,有些无语。但低头去看,我面前的这碗汤圆,好像和我做给他的有些不一样。 “可以不放醪糟,不放糖,就不会太甜了。”他笑弯了眼睛,歪着头看我。 看着眼前的人,我好像突然能吃甜的了。 他骗人的,不放醪糟不放糖,这款汤圆还是很甜,但是这次,我能吃下去了,并且都吃完了。 等到两人都洗漱好了,准备睡觉时,我迷迷糊糊地,听到雪竹凑到我耳边,轻声道:“晶莹,想不想办个婚礼呀?” 我睡的迷迷糊糊,大概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无意识地点头答应着:“嗯!” 很快,戏拍完了,我们也要回家了。 杀青宴上,林雪儿凑过来,又是打听我家在哪儿。 我端着脸上的笑,咬牙切齿地告诉她:“你休想知道!” 这时,饰演女主的那位又过来找茬了。 “晶莹,我最近刚打算定居在这座城市,在找房子,你……” 不等她说完,我立刻接话道:“哦,我知道的那一处刚刚介绍给雪儿了,你来迟了。” 林雪儿:什么时候?! 我转头看林雪儿,眼神示意: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啊,是,刚刚,介绍给我了呢!哈哈!”林雪儿讪笑着道,手却在桌子下面狠狠拍了我的手一下。 对方自讨没趣,走开了。 林雪儿见对方走开了,便眯眼看着我,道:“介绍给我的?” 我瞪眼。罢了罢了,就依了林雪儿吧!总比再招来个心怀叵测之人的好! 此后不久,我告知了林雪儿我家所在的那片别墅区的位置,她便搬到了其中一栋别墅里。 而我,也终于想起那晚雪竹说的是什么了。 他带着我去试婚纱,去挑场地,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个世界的婚礼形式,也很繁琐,我完全在状况外,全程被人带着走完流程。 也不知雪竹用了什么法子,我们这场婚礼,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拍到东西。但是,花界那边,总是有法子知道我们在这边干了什么的,所以,我们收到了很多赠礼,在这个世界,美其名曰是家族送来的嫁妆和聘礼。 其中最实在的,是两处房产。 一栋水晶城堡风格的大别墅,还有一处度假山庄。 我竟不知,花界已经在这个世界如此根深蒂固了!出手如此阔绰!看来当年花神不怕死地与我对上,是因为他早就留了后手! 一旦他败了,就可以直接举家躲到这个世界来,照样可以过人家的逍遥日子! 看来仙当年送我过来这个世界,也算是误打误撞预知了一番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只是,踩着神巫族的血肉,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的那些人们,是否有过愧意呢? 打着造福后世的名头,逆天弑神,导致灵界尘封的女娲,是否后悔过呢? 我看了看身旁的人,雪竹正在给我介绍眼前这栋“水晶城堡”。 罢了,花界知道他们做错了事,至少是认了,肯放手了,而且……他也有在拼尽全力补偿我。如此,就先放下吧,那件东西,等我日后找到了,再跟他们商讨吧! 看完了“水晶城堡”,雪竹说要带我去度假山庄玩几日,我想了想,同意了,毕竟我们确实分分离离太久了,各干各的,很久没有商讨交流过了。 我们身份不同,立场不一,如今看来,日后我做事,难免和花界的利益冲撞,还是提前商量好,避免日后二人因此冲突吧! 就趁这机会,好好捋一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恬恬三人还有之后的一些工作,无法与我们一起过去。而我,经纪人催了好几次要我工作营业,我都不搭理,结果就耗到了我之前拍的那些剧一一上映,有剧方物料和这段时间我做的宣传,应该是够填坑了。雪竹也刚好拍完戏。 天时地利,再加上我们二人办了婚礼,借着蜜月的机会,去度个假。 下车站在一栋古堡门前时,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靠!花界真的这么豪气了?!难以想象,万一我这么多年没制住花界,他们会不会导致六界失衡! 六界苍生本该平等共处,各司其职,异时空的空间,不属于我们那个世界,也不该被牵扯进来才是!可花界显然不这么想!幸好我捣乱制住了他们进一步发展,要再这么下去,这方世界也会被搞得乌烟瘴气了! 雪竹看出了我的想法,牵了我的手,轻声解释:“这里,就是当初父君派人过来时的发源地……嗯,以后听你的,不会再继续派人过来了。” “你们真该庆幸我没死在神巫族灭族那日。”我叹了口气。若我死了,谁还会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任由花神肆意妄为,早晚要出事! 雪竹笑了笑,拿了行李递给管家,“进去吧。”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前几日绮萝又过来找她了,虽然她没说是出了什么事,但是这一路,雪竹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事。或许她已经有了计划了,只是在为难什么。 住进了古堡,雪竹转头就将佣人们都撤了,因为晶莹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里晃悠。 她逛了一圈,逛累了,就趴在一楼餐桌上休息,一边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古堡里的各种布置。 叨叨累了,我起身走去客厅,打开了连接着外面小院子的玻璃门。 小院子里是一方露天泳池,看起来很是惬意的一个地方。 很好,改日在这里养几条鱼。 在古堡里的生活十分惬意,只有我和雪竹两人。 我将自己的顾虑跟雪竹说了,二人商讨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在自己的立场上各干各的,若有二人利益冲突的时候,便各尽其能,愿赌服输。 于是,我放心了,就放手让绮萝她们去行动了。 前几日,绮萝来找我,告诉我女娲留下的人已经对百兽谷动手了,但是仙也不是吃素的,来一波挡一波。 如此,我就更确定女娲在各界都留了后手了,所以必须开始筛查锦云阁的消息以及消息网,锁定目标,准备随时反击。 当然,绮萝她们的行动,是不必影响到我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的。 所以,我还是整日在古堡和整个度假山庄里上蹿下跳。雪竹不拦着我,也会陪着我胡闹,偶尔闯了什么祸,我二人位高权重,山庄里的又都是花界的人,也就不敢多说什么。 一周下来,我把整个山庄都摸透了。 这个度假山庄,是花界在这个世界中的企业的私产,只住自己人,花神决定将整个山庄都送给我和雪竹后,就只让我们住了,除了我们自己,就是大批佣人。 简直就像是在这里建的一个行宫! 恬恬终于忙完了自己的工作,决定去度假山庄找晶莹。听说那丫头在那儿玩的可欢了!从她最近的朋友圈和微博中也能看的出来,那里是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 花神直接把自己在这儿的最豪华的两处地界送给他们当新婚礼物,可见花界对晶莹这位小花神妃的重视程度。 在路上时,恬恬心内又泛起一股酸涩来。 也不知道,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隐林怎么样了?天帝可有怪罪自己?或者说,焚玉宫的那些个姑娘们,是否承宠得意? 有一日,盈盈和恬恬聊天时,说过,晶莹现在所得,都是她自己付出代价换来的,所以她们几人也没甚好羡慕的。 可恬恬觉得,能得花界如此相待,能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呢?晶莹不还是一如既往地被宠溺着?可恬恬自己,即使是失去了孩子,也换不来一个被认可的名分。 思考间,车子停在了一栋古堡门前。 恬恬下车,就有佣人来帮她拿东西。而恬恬自己,却是被眼前这栋建筑震惊到! 古色古香的建筑,占地面积超大,门前种着玫瑰,香飘十里。 一抬头,恬恬看到不远处,连接着古堡的两部分之间的高空石拱桥,上面站着一个人,正冲着她招手。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晶莹! 晶莹看到恬恬,转身往回跑,一身粉色的华丽礼服,轻薄的裙子后摆随风飘扬,配上周围的景致,像是一位正要逃出城堡的童话公主,美丽,自由。 恬恬目瞪口呆,恍恍惚惚地就被佣人请进去了。 “古堡房间众多,姑娘请自便。”佣人将恬恬带进来,就要准备离开。 “等一下!”恬恬赶忙拉住这位女佣,“这……你,不带我去找你家主子,这么大,我上哪儿找啊!” 女佣微微施礼,道:“刚刚小夫人看到您了,会来接您的,您也可以自行转转,至于我们这些佣人,少爷不许我们在古堡内走动,小夫人不喜欢。” 说完,女佣转身就出去了! 恬恬心内唏嘘不已。这么大的古堡,平时只有雪竹和晶莹两个人?!只因为晶莹不喜欢,就把佣人全撤了?!! 这时,恬恬听到楼上有动静,便自己往楼上走去。 在二楼,恬恬找到了休闲区,雪竹正在这里打游戏。 感觉到有人走近,雪竹回头,就看到了恬恬,“呀,你来干嘛……不是,那个,刚来哈!” 恬恬一个白眼翻过去。看来男的都一样,只顾着自己玩游戏! 对了!晶莹不是往回跑了吗?人呢?! “游戏打的挺好吧,你家那位呢?”恬恬环视一圈。到处都是晶莹喜欢的装饰。 “嘶——”雪竹左右看了看,确实没看到晶莹的踪迹,扶了扶头道:“一会儿功夫又不见了!” 古堡很大,晶莹平时就爱瞎溜达,雪竹常常满古堡找人。 “恬恬!恬恬!”晶莹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一路回响,伴随着高跟鞋跟的哒哒声。 “呐,来了!”雪竹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我提着裙摆一路跑下楼,终于在二楼看到了进来的恬恬。 “嘻嘻!”我冲恬恬挥了挥手。 恬恬看了看我身上的礼服,皱皱眉,道:“你在家还穿这样!” “也不是天天这样啦!”我摆摆手,“刚刚去拍照了,囤些发微博的!” “你天天发微博,发的都是照片,不是风景就是动物,要不是你本人的粉丝们,都该吐槽你不营业了!”雪竹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瞪他。那能怎么办!新剧需要微博宣传,我又没有多余的剧照物料,也不喜欢和同组演员同事们互动交际,可不只能天天发微博保持热度嘛! “饿了,吃饭去!走!”我拉着恬恬就下楼,没有搭理雪竹。 毕竟,前几日姑娘们行动的时候,还真就和花界对上了!双方都想要一个目标,争了起来,虽无伤亡,但双方心眼都一次比一次多,直到现在还在争呢! 利益冲突中,不宜恋爱脑!哼! 到了一楼餐厅,我拿起餐桌上的电话,给那老管家打了过去,让他送饭来。 一个回头,就看见雪竹一脸哀怨地站在我身后。 我吓了一跳,伸手推他:“你干嘛!” “你都三天不搭理我了!”他委委屈屈地开口。 嗬!你还委屈上了?!耍心眼子堵锦云阁的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发生什么! “愿赌服输啊,殿下,你自己说的话这就忘了?”我冷笑道。 “我……”雪竹语塞,心想,我是说过,但你也说好了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呢! “你们非要拿那个东西干嘛?!”他急了,拉着我不放。 “不干嘛,就是想要!你管我!”我使劲掰他拉着我的手。 一旁的恬恬一头雾水,小心翼翼道:“你们,吵架了?” 我们异口同声:“没有!” 恬恬一怔,讪笑着退后:“哈,哈,你们继续,我先去挑房间了哈!”说着,拉着自己的行李箱飞速上楼。 我和雪竹继续僵持中。 管家送饭来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桌。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气势暴跌! 呃,要这么丢人吗?! 雪竹放开了我,帮我拉开了椅子,“先吃饭吧!” 哼,算你识相!我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去。 但是他却没有和我一起坐下来,而是转身进了厨房,背影看起来气呼呼的。 是不是闹过头了?要不哄哄?我探头探脑地往厨房瞅,然后又下定决心。不哄!凭什么呀!哪有跟对手头子服软的头子! “哎,你们吵完了?!”恬恬又是立刻就窜了过来。 我有理由怀疑她只是把行李箱扔进了随便一个房间,然后赶来吃瓜! 我看了恬恬一眼,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人齐了,吃饭吧!” 我爱吃辣的,雪竹吃不了太辣的,所以,桌上的餐食一半是我爱吃的,鲜香麻辣,一半是雪竹爱吃的,清淡味美。 恬恬唏嘘,“太铺张浪费了!你们真的吃的完吗?!” “吃的完的。”我盯着一条烤鱼垂涎欲滴,“也不是天天这么吃,今天不是你来了嘛!待客之道罢了!” “行叭。”恬恬也不再多说。 “盈盈和辛辛怎么没有一起过来?”我一边吃鱼一边歪着头问。 恬恬给我夹了菜,叹口气道:“辛辛手里有些工作还没处理完,暂时休息不了,至于盈盈……” 她停顿一下,才接着道:“舆论刚下去没多久,本是可以休息了,跟着你来这里散散心也不错的,可是,她和李匀之间,闹得不太愉快,公司也知道了,怕被爆出来,正在处理。” 哦,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他们的事儿迟早会影响到公司的,当初盈盈还信誓旦旦呢!这下可打脸了吧! 看我一脸幸灾乐祸,恬恬摇摇头,无奈道:“不是他们自己闹开的。” 我一愣,“啊?”不是自己闹的?!那是怎么回事?! “李匀有个妹妹,你应该知道的。”恬恬解答了我,“那小丫头片子不好相与,虚荣自负至极,想骑到盈盈头上,被盈盈几次教训了,还不知悔改,盈盈就想甩了这对兄妹,却不想那小丫头片子闹到了公司。” 哦,又是李匀那个妹妹。 “闹到了哪个公司呀?”毕竟我名下可是有两家公司呢! “领风。”恬恬抿了一口汤。 哦,还好还好,是经纪公司,不打紧,业内很常见的情况,各部门会处理好的!而且,事发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相关舆论或者热搜出现,说明消息没被外界知晓,大概影响不到净雪和李匀公司的合作。 雪竹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一碗小馄饨,放在了我面前。 我眼睛亮了:“好吃的!” 昨天我说过想吃馄饨来着!我捧着碗就吃了起来。 雪竹坐到我旁边,沉默着给我剥虾。 我悄悄瞥了一眼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没有生气。 雪竹看了看身旁的人,她捧着碗吃得欢,一边吃馄饨,一边还不忘眼馋其他菜。他便将她爱吃的都夹给她。 恬恬震惊中。穿着礼服吃馄饨,啃排骨……也只有这位主儿能做的出来了! 吃完饭,晶莹换了件衣服,就拉着恬恬在古堡里转悠。 转到一半,我泄气了,蹲了下来,“算了算了,改天带你出去玩吧!” 古堡太大了!我们居家的那块儿只是冰山一角,真的要仔细转下来,真的太累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天,昨天才全部逛完!今天又走一遍,真的累了! “行吧,那咱回去吧?”恬恬弯腰将我拉起来。 于是,快天黑的时候,我又蹦跶回去了!雪竹很是惊讶,还以为我们这就逛完了! 我一时忘了我们还处在不同的阵营并且还在单方面怄气的事,一见到他就扑进他怀里,“不想逛了!太累了!” 雪竹也没提醒我,抱着我的腰往上一举,我就坐在了桌子上。 他揉揉我的头发,“好,不逛了,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吃晚饭了!” 我点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我靠!我们……不是…… 我震惊地瞪着他,他也意识到我反应过来了,瞬间就委屈巴巴地把头搭在了我的肩上,“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算了,反正争到最后的时候,还是锦云阁会赢!过去就过去吧! 我伸手回抱住他,“是我不好……以后不这样……” 雪竹眼睛一亮!就冲她这般高贵骄傲的人,肯为他低头这一点,他也不该再奢求其他了! 况且,这件事情上,他们本就在对立面,她想保持清醒,不被干扰,是对的。 “你怎么……好了,不提了,以后都不提了,晶莹,这件事情,我们都没有不好!”雪竹看着我的眼睛道。 他的眼睛很漂亮,墨色的眼瞳中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我,温柔专注。 我看呆了,静静地盯着他眼中那个我,眨眨眼。 “你在看什么?”雪竹笑了,那双眸子中也泛起笑意,像水面泛起涟漪。 我再眨眨眼,愣愣地道:“眼睛,你眼睛里有个我……” 哦,他眼睛里那个我越来越近了! 然后,我唇上一软。 哦,是他离我越来越近了的缘故。 雪竹看着晶莹,这傻姑娘被他亲懵了。他笑着将她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心口:“这里,也有一个你!” 之前她是听不太懂这些的,但是这次,她好像听懂了! “我这里也有一个你呀!”我握着雪竹的手也想往自己心口放。 “我,我知道……”雪竹极力挣扎,“不是,晶莹,晶莹!我知道了!” “你都没碰到,怎么知道!”我气呼呼。 他红了脸,用力将他的手抽了回去,“我,我,我感应到了……” 这傻姑娘怎么突然就开窍了!雪竹吓出一身汗,眼神飘忽间,扫过她的胸口……很好,喜提高烧! 晶莹还不明所以,又拉着他的手玩! “你脸红了!”我看着雪竹笑。 “你……放手。”雪竹似乎极不想让我碰他的手。 怎么了又?!又不是没牵过手! 我耍赖道:“不要!” 雪竹认命了,叹了口气,哄我道:“好了,该吃饭了,放开我,我得给管家打电话呀!吃完饭再抓着,好不好?” 好吧……我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他的手,让他给管家打电话通知送餐。 吃饭时,晶莹照旧只顾着埋头干饭。恬恬坐在他们对面,看到雪竹一脸苦相。 怎么滴了?恬恬想,莫不是刚刚回来后,这俩人吵架了?但,看雪竹这脸色,好像也不像是吵架了啊!算了,也不关自己的事。 恬恬一边吃饭,一边盯着晶莹看。这丫头这些天,被养的娇娇软软的,之前身上那股子戾气都消散了。看来,这个度假山庄,真是个好地方呀!或者说……恬恬看了一眼雪竹,嗯,或者说,雪竹很会养小娃娃! 等等!养小娃娃?!恬恬被自己的感觉惊到。 他们都成婚了!怎么还拿晶莹当小娃娃养呢!确定这样下去,感情不会变质吗? 吃完饭,我又拉着雪竹的手玩,他也没再挣扎,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好了,别闹了。”雪竹将他的手抽走。我急着去抓,扑进了他怀里。 他顺势将我抱起来,往楼上走。 我趴在雪竹肩上,朝恬恬挥手,“明天带你出去玩呀!” 恬恬愣了愣,“啊?哦,好,明天……” 恬恬想说,明天辛辛和盈盈就能过来了,但是,话没说完,晶莹已经被抱走了。 洗漱完,该睡觉了,但是晶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坐在床上摆弄一个魔方玩具,怎么也不肯睡! 她不睡,雪竹自然不敢睡过去,怕她出事的时候自己睡死了察觉不到! 我抬头看了看雪竹,“你怎么不睡觉?” 他摸摸我的头,叹气道:“你也该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还怎么出去玩?” 可我不困啊!我想说让他先睡,可看他这样子,怕是我不睡,他就不睡了。 于是我放下玩具,朝他伸手:“抱!” 他抱过来的时候,我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拉着他一起倒在床上。他还不忘拉过被子来给我盖好。 我拉着雪竹的手不放,拿自己的手和他的手比较,看谁的手好看。 雪竹无奈,道:“乖,睡觉了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想起吃饭前,他死活不肯碰我的样子,我就觉得亏了!他能把我的手拉过去,凭什么我就拉不过来! 我又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放,他大惊失色,可如今我们二人都躺着,他另一只手还被我枕住,使不上力,所以没挣脱开。 他的手触到我心口的时候,烫得出奇!我自己也突然有些不太自然的感觉从心口传遍全身! 我立刻撒开了他的手,红着脸把头埋进他怀里。 啊,不对!他这会儿心跳的太快了!我的头埋进去更平静不下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又把脑袋从他怀里撤出来,想翻个身背对着他去,但是刚一动作,就被他制住了,愣是逼着我不得不看着他。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结结巴巴道:“你,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之前你又没说过! 他的脸也很红,轻咳一声,道:“怪我,没教你这些。” 啊?为什么要你教我?! “那,你该放开我……”各自冷静!反正我现在的情况,还接受不了,你也不能和我发生什么的…… 雪竹被我枕住的那只手蓦然贴上了我的脊背,将我往他那边推了推。 “不想放开了……” 说完,他低头吻我,我没躲,很轻易就被他堵住了唇。 我被吻得全身发热,也没推开他,任由他一路试探,从我的唇到耳垂,再到脖颈处…… 我不怕,因为是他,他会尊重我,从不越线,所以,除了吻我,不会发生其他事的。 就是……就是有些……他很少像现在这般失控。 第二日醒来时,我的脖颈、锁骨,甚至肩膀和胸前都是痕迹成片。 但是,雪竹终究只是吻的狠了些,没有强迫我。只是,今日的裙子,怕是不好挑了…… 我噘着嘴,锤了雪竹一拳,“都怪你!都不能穿漂亮裙子了!我今天的衣服你给我挑!” 雪竹轻轻笑着,用手包住了我的拳头,“好,我给你挑。” 原以为她会气他昨晚那般对她,雪竹都想请罪了!毕竟,昨晚是自己失控了。谁知她只是在意身上的痕迹影响她穿漂亮衣服。 雪竹心里软成一片,抱着她去衣橱挑衣服。 晶莹将脑袋搭在他肩上,絮絮叨叨:“要漂亮的,能遮住身上痕迹的,要方便一些,今天要出去玩……” “好。”雪竹一边答应着,一边拿着挑好的衣服,突然心血来潮,侧头问了她一句:“你不生气吗?” “嗯?”我讶异地抬起头看他,“生什么气?” 雪竹低下眼,看了一眼我的脖子。 我霎时红了脸,又把头埋在他肩上,嘟哝道:“有,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我们结婚了的……” “是因为我们成婚了,所以觉得不该生气,还是因为其他?”雪竹不依不饶。 “因为,因为你和旁人不一样……是你的话,就不生气。” “你是我喜欢的人,关键是,你不是图我貌美,也不图我的身份权势,做那些事,只是因为喜欢我,况且,也没有太过分……还是我先闹你的……” 我抱着他的脖子,缓缓说道。 雪竹挑好衣服,抱着我走出衣橱,坐在床边,“那,若是旁人对你做这种事,你会生气?” “废话!”我气呼呼地抬头瞪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顿住,想了想他说的话,更气了,眼睛里突然就漫上泪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要把我推给别人了?” 我突然满心委屈,想起盈盈说过,男人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难道是真的吗?雪竹也是如此吗? 雪竹瞬间慌乱,拍着我的背哄我:“不哭不哭,我错了,是我不对,是我说错话了,晶莹你别哭啊!” “你就说是不是这样吧!” “不是!当然不是!”雪竹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我怎么舍得!” 晶莹哭得眼圈红红,闹着不肯换衣服,雪竹只好一直抱着她,也不说那些空话,只是抱着她,轻拍着安抚,等她情绪缓过来。 他知道的,晶莹不会信那些个花言巧语的空话,他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方式,就是抱着她。 是他过分了,晶莹能克服着不适,纵容他昨晚那般放肆,他就不该再有今日这般顾虑才是!他知道的,他明明都知道的! 可他只是怕,怕她渐渐学会了男女之事,就会不断反思他们之间的感情,怕她日后突然告诉他她不喜欢他了…… 雪竹是说过,若她遇到了其他良人,就放她走,可是真的要那么做,真的太难了! 他怎么舍得呢!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小公主,他怎么舍得让给别人呢? 恬恬给晶莹打来了电话,但晶莹现在没空搭理,雪竹只好代她接听电话。 “喂,是我。” 恬恬听到是雪竹的声音,有些惊讶:“嗯?她难道还没起?” “起了。”雪竹看了看怀里的人,满眼歉意。 “辛辛来了!我安排她住我隔壁屋了,她说想出去逛逛,晶莹不是要带我们去吗?” “啊,你们先去吧,我会安排人带你们去逛的,晶莹……这边有些事情。”雪竹边说边观察着晶莹的神色,确认自己可以这么说。 恬恬那边愣了一下,然后便听出意思了,压低了声音说道:“她又闹脾气了?” “我说错话了,惹毛了……” 一听这话,恬恬立刻明白,“行吧,我们先去逛,你们聊!” 大清早就闹脾气,恬恬咂舌。晶莹突然的脾气她们是领教过了,万万不敢再触霉头的!只能说雪竹很勇敢,还敢陪着她! 挂了电话,恬恬就拉着辛辛出门逛山庄去了。 我红着眼睛瞪雪竹,他满眼心疼地看着我,手臂紧紧抱着我,一只手还轻轻拍着我的背。 看着他,我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好气啊!明明是他说错话了,我为什么要不忍心?!我还哭了! 越想越觉得亏了,我拉起他的手,准备恶狠狠地咬一口。 他不躲不闪,只是表情瞬间失控,又不敢把自己的手抽开惹我生气。 这模样逗笑了我,我用牙齿轻轻抵在他手背上,突然“嗤嗤”笑出声。 我感觉到雪竹突然松了口气,然后揉着我的头发,有些无奈道:“可算是笑了,去换衣服吧,带你出去玩!” 我和雪竹在山庄后山农场找到了恬恬和辛辛,她们正在抱兔子。 我走过去,将辛辛怀里的一只兔子抢过来,“我的!” “呀,你出来了!”辛辛惊讶了一下。 “怎么就你来了?盈盈呢?” “哦,盈盈下午到。”辛辛摸了摸我怀里兔子的耳朵道。 “她和李匀那边闹得怎么样了?”我摸着怀里的兔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过来找她们的路上,我接到了净雪集团我的秘书姐姐的电话,说与李匀他们公司的合作出了些问题,一笔不多不少的资金不翼而飞,打乱了大家所有的节奏。 “感情是有的,但是现实很残酷,不是吗?”辛辛苦笑一下,又是眼睛一亮,小声道:“不过,盈盈不愧是狐妖啊,将那个男的玩的死死的!” 呵呵,是吗?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就我对盈盈的了解程度来看,她那个人,对待感情确实清醒的很,她多情,甚至可以无情,但绝不专情,伴侣这种东西,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物,或是工具罢了。 在山庄里玩了一圈,临近晌午时,我们才回到古堡。 我刚通知了管家送饭,门铃就响了。 这次送饭怎么这么快?! 一想到是吃的来了,我就兴奋了,抢在所有人之前,蹦跶着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并不是我的饭菜。 我愣愣地打量着盈盈旁边的女孩,对方也正在打量我,不过她的心思我都能听到。 李若上下看了看给自己开门的人,心内惊叹:哇!连仆人都这么光鲜亮丽,这家人得多有钱啊!不过以后都归我了! 我皱了皱眉。这小妮子什么毛病?! 然后,我伸手把盈盈和她的行李箱拉了进来,那女孩想跟进来,我直接甩门,“呯”的一声把门关了个严实。 屋里的其他人被我的关门声惊得不轻!都往门口赶来。 看到被我拉进来的盈盈,众人都是一愣。 恬恬:“你俩怎么回事?” 辛辛:“就你一个人来?” 雪竹看了看我,确定没什么事,松了口气:“下次关门小心点!别再给自己夹着!” 盈盈尴尬地笑笑,解释道:“不是,还有一个人来……” 再打开门的时候,那丫头一脸怒意,指着我叫嚣道:“你这个仆人懂不懂规矩啊!竟敢把我关在门外!” 雪竹一看这丫头手指的是谁,登时怒了,拎起这丫头的行李箱直接丢了出去! “哪来的狗都往家里带!”说着,他还瞪了盈盈一眼。 李若看自己的行李箱被丢出去了,更是来劲了,“你干什么呀!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定制的箱子!” 两句话,不对,算上她心里嘀咕的那一句,是三句话,就把她自己这个人交代的清清楚楚了。 自私,虚荣,爱装。 “那不过是个市场上常见的牌子,据我所知,他家还没到能有私人订制的地步。”雪竹冷冷地看着对方。 李若颇显狼狈地回头去捡自己的箱子,听到雪竹的话,脸色涨红,反驳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雪竹咂咂舌。心道:这姑娘莫不是脑子有病?! “不巧,这款行李箱,是我家子公司的产品。” 他家子公司?!我震惊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也是,花界在这边安排的事业红红火火的,有个子公司不稀奇。 李若的脸色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姹紫嫣红! 盈盈心中暗爽,凑到晶莹耳边小声道:“我的事还是影响到你的公司了吧?我这就算给你送人头了哈!这个丫头,就是李匀的妹妹,他们兄妹俩父母早逝,相依为命长大的,这丫头被李匀宠成了垃圾,还是个小绿茶!交给你处置了!” 我嗤笑,也小声回盈盈道:“呦,大义灭亲啊你!” 盈盈嗔怪着捏了捏我的肩膀,“别闹!我和那个男的早结束了!要不是还要让你出个气,才不会吊着他呢!” 干得漂亮!我钦佩地冲盈盈竖了个大拇指!随后,拉了拉一脸寒霜的雪竹:“让她进来吧!” 雪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好,正好你缺个丫鬟!” 呵,我才不要这种人做丫鬟! 午饭吃的很不顺利,因为李若这丫头太能作妖! 我没搭理她的茶言茶语和各种作妖行为,吃完饭就上楼去,找了个书房开视频会议。 合作节奏被打乱,员工们都士气不高的样子,作为大老板,我只能尽力安抚,然后做出新的计划,但是那笔不翼而飞的资金,确实很是头疼。 最终查不出账,我只好听从秘书姐姐的建议,直接报警。 处理完这一切,我才下楼去,打算找点零食吃。 不料,下楼,我就看到李若和恬恬吵的不可开交,盈盈和辛辛在给恬恬帮腔,雪竹抱臂站在一边看戏。 我走过去,站在雪竹身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雪竹笑了笑,回答我:“那丫头说恬恬没有照顾着她,没把好吃的让给她!” “她有病吧!恬恬凭什么要让着她?!”我简直开眼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死皮赖脸来别人家蹭吃蹭喝蹭住,还要求别人让着她?!给她惯的! 我几步上前,抬脚踹了李若那丫头一脚,她的腰重重撞在旁边的大花瓶上,花瓶摇摇晃晃,终于还是摔碎了。 在场众人傻眼! 我立刻委委屈屈地缩回雪竹怀里,捏着嗓子道:“她把我最喜欢的花瓶碰碎了!她力气怎么这么大呀!好可怕!” 你公主病绿茶妹,我能比你更绿茶!以毒攻毒,接招吧! 雪竹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板着脸道:“李小姐,这个花瓶很贵的,你赔得起吗?” 李若脸色煞白,故作镇定地开口:“有,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赔得起!” 雪竹嗤笑一声,动嘴说了一个数目。 恬恬惊呼:“我靠!不会吧?!真的是从……不是,真是古董啊?!” 我想她是想说:真是从花界拿过来的吗? 那当然……不是,不过是个普通花瓶而已,但就是贵。 李若脸色变了变,理直气壮道:“这是她推的我!是她打碎的!”说着,伸手指向我。 我眼眶里瞬间包上了一汪眼泪,嘤嘤道:“我怎么会打碎自己的花瓶呢?我都没碰到花瓶!” 呕~自己给自己恶心到了。 收一收,收一收。 我清清嗓子,换回本来的音色,理直气壮道:“还有啊,我那是推吗?那是踹,拿脚踹!” “你!”李若语塞,气到脸色涨红,指着我“你”了半天没说出其他话。 旁边看戏的众人已经笑作一团,尤其是盈盈,笑的满地打滚。 “这熊孩子终于有人治了!”盈盈用手揩掉笑出来的眼泪,坐在地上幸灾乐祸,“看来,我把人拐过来是对的,就该让她尝尝社会的险恶!” 我冲李若翻了个白眼,顺手拿起她所谓的好吃的——其实就是一盒车厘子,我打开塑料盒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李小姐,花瓶就不让你赔了,毕竟合作出了问题,你哥正是用钱的时候。”我含糊不清地说,“但是啊,以后做个人,别自讨苦吃!房子也不是白给你住的,记得交租金,我会记得给你打个折的!” 李若说不过我,哼了一声,就朝楼上走去。 我悠悠地补了一句:“别抢其他人的房间,否则租金翻倍。” 李若脚步一顿,瞪了我一眼,就继续上楼了。 恬恬笑够了,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转头问我:“你怎么知道该如何治她的?” “这不废话嘛!”李若是被她哥带大的,肯定没少过苦日子啊,如今她哥有点钱了,自然不会亏着她,她可不就会仗着手里有点自认为丰厚的零花钱,而对旁人颐指气使嘛!毕竟在这个世界的商圈混了这么久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辛辛看了看那一地碎片,有些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花瓶了!” “不用可惜,这种东西,山庄里多得是。”雪竹边说,边拿起餐桌上的电话,给管家打电话,叫人来清理碎片。 我抱着那盒车厘子点头,还不忘继续往嘴里塞。 “刚听你说,合作出问题了?怎么回事?”雪竹挂了电话,抬头看我。 我一愣,随口答道:“哦,没事,就是有笔账没算清。” 辛辛眨眨眼,“没钱了?” “你看我像是没钱的样子吗?”我嗤笑,然后解释道:“有笔钱不翼而飞,不过公司已经报警了,很快就会查清的!” “有人挪用公款?!”盈盈从地上爬起来,惊讶道。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怪不得秘书姐姐建议我报警处理呢! 晚上,恬恬三人折腾着要做火锅,管家送来了食材,就让她们自由发挥了。 我窝在客厅沙发上吃零食,雪竹坐在我身旁打游戏,我就凑过去看。 “左边左边!”我一边看一边指挥,“前面前面,往哪儿走呢!” “闭嘴!”雪竹白了我一眼。 “切!”我不屑地哼了一声,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李若正在那方小小泳池里玩水。 我在一边的架子上捣鼓了一下,将院子里的几串夜灯打开,院子里霎时间充满了暖色系的柔光。 我拿了一个泡泡机,直接从泳池里灌水。 李若不满了,横眉竖眼地看着我:“你干嘛!这是泳池!” “这是我家!我想如何就如何!”我怼回去。 接着,我也没再搭理李若,自顾自在池边玩泡泡机。 吹出来的泡泡被灯光一照,泛着奇异的彩光,好看极了! 雪竹一局游戏打完,发现身旁的人不见了,还以为自己那一句话又给她点着了,结果突然听到外面院子里的笑声! 他转头去看,就见晶莹在泳池边玩泡泡机,笑的正开心。 为了方便美观,又能遮住身上吻痕,他今日给她挑的裙子是一件修身的立领旗袍风浅绿色长裙,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形,却又不显得太张扬浮夸,头发也是由一支檀木簪子低低地盘在脑后,现在站在暖色调的灯光里,包围在彩色泡泡中,看起来恬静温柔。 她一个人玩个泡泡机,也能咯咯咯地笑出声来,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雪竹勾了勾唇角,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院子里拿着泡泡机跑来跑去的晶莹。 所幸现在是夏天,夜间不会太冷,就让她玩吧! 李若看着池边欢笑的人,嫉妒越来越深。她凭什么拥有这座山庄和现在的一切!今天还那么跟自己说话! 于是,李若装似无意地游到了晶莹旁边,然后用手捞起一捧水直接泼到了晶莹脸上! 我被泼的猝不及防,一时被水迷了眼,遮挡了视线,刚想开口爆粗口骂一句,突然感到脚踝处被人一拉! 池边湿滑,这力道拉得我直接失去平衡,头朝下栽进了泳池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来不及闭气,头部狠狠撞在了池底,微凉的水直灌入我的口鼻,呛得我呼吸不畅!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晶莹!”雪竹飞身冲到院子里,跳进泳池里。 我被雪竹捞上来时,还惊魂未定,一时窒息,险些晕过去,还吐了好多水!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李若一脸得意地游了过来。 我拼着最后一份力气,将李若狠狠踹倒在泳池里,捞起漂到池边的泡泡机冲她的头狠狠砸过去。 “啊!”李若被泡泡机砸了头,捂着头尖叫。 院子里的动静将厨房的三人引了过来,一看这场面,再看晶莹浑身湿透,恬恬三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晶莹身子弱,沾了水容易着凉,所以绝对不可能自己跳到泳池里去! 再看雪竹那眼神,恨不得将李若生吞活剥了! 盈盈立刻跳入水里,按着李若的头就往水里扎,李若挣扎,盈盈只扣的更紧,一边把她的头往水里按,一边吼她:“长能耐了是不是!老娘大发善心带你来这儿,你竟敢欺负我妹妹!” 恬恬和辛辛马上拿来了毯子,给晶莹裹上。 “你先带她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吃饭我叫你们!”恬恬抬头看雪竹,被他一瞪,又瞬间移开目光,结巴道:“别,别着凉了。” 发觉晶莹身子开始抖,雪竹也不再耽搁,抱起晶莹就往楼上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李若被盈盈按在水里教训了一顿,就被赶回她自己的房间了,连晚饭都没给她吃。 恬恬到楼上,跟雪竹确认晶莹的情况,得知晶莹没什么大碍,正在换衣服。恬恬放心了,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等恬恬她们做好火锅的时候,我也换好衣服,和雪竹一起下楼了。 突发事件,就是有些吓着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就是口鼻被灌了水,还有些难受,所以吃饭的时候我吃的很少。 死丫头!竟敢欺负我!要不是她哥那边还在合作,我早宰了她了! 吃完了火锅,雪竹热了牛奶给我,我缩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抿着,突然感觉身子有些沉,有些困。 我迷迷糊糊坚持着喝完了牛奶,然后身体就越来越难受了。 雪竹察觉到我的情况,将我抱在怀里,柔声问道:“晶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我在他怀里蹭了蹭,难受得直哼哼:“疼……” “哪里疼?”雪竹紧张起来,开始检查我身上是否有伤。 我头脑昏沉,摇了摇头。 我说不清楚,也不是疼,就是浑身无力,就是难受…… 雪竹抱着我回房间,将我放在床上坐着。 我难受得紧,委屈吧啦地拉着他不让他松手,雪竹便坐到我旁边,环抱着我。 “没事了,没事了。”他拍着我轻声安抚。 我意识不清,闷哼一声。 “雪竹,你身上好烫……”我嘟哝着。 雪竹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我身上不烫,晶莹,是你!你发烧了!” “是吗?”晶莹迷迷糊糊地回话,“没事,我灵力属火,应该不会有事的。” 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越来越高,雪竹有些坐不住了! “我去给你拿湿毛巾敷一下额头,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嗯。”晶莹点点头。 雪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去洗手间浸了湿毛巾,再回到床边时,晶莹已经昏过去了!脸颊都红得不太正常! “晶莹……”雪竹将湿毛巾轻轻敷在晶莹额头上。 晶莹不回答,她的身体烫得像要烧起来。 雪竹慌了,立刻下楼去煮药。 大半夜的,整个山庄的人都被惊动了! 也许是晚上落水着凉了,晶莹高烧不退,雪竹跑上跑下地煮药煮粥,惊动了恬恬三人。 哦,对了,恬恬三人不习惯古堡内的大房间,于是三人一合计,今晚搬到了一间房间住。 三人看着雪竹忙上忙下,也是瞬间紧张了起来! 恬恬和辛辛帮着雪竹煮药,盈盈医术还行,便先去晶莹的房间看看那丫头。 晶莹烧得迷迷糊糊的,盈盈进去时,她还在昏迷,盈盈刚坐在床边探了探她的额头,晶莹突然惊醒了! 盈盈惊魂未定!“晶莹,醒啦?还难受吗?” 我脑袋好沉,好昏,眼前盈盈的身影也看不太清,只能顺着她的话,艰难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雪竹……”我迷迷糊糊地叫道,没得到回应,突然就有些焦躁,哼哼唧唧起来。 盈盈手足无措,“啊,啊,你别生气,别……雪竹去煮药了,马上回来,马上回来!晶莹乖啊,再等等!”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点了点头。 在这里,我们的身体自然会比在六界时更弱一点,再加上我这幅身体确实经不起折腾,今日落了水,受了凉,又被吓得不轻,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是正常。 就是难受的很,而且……做了个很奇怪又很熟悉的梦。 不一会儿,雪竹端着药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恬恬和辛辛。 盈盈起身走过去,跟雪竹说话:“应该就是受凉感冒之类的,就是有些严重。” 雪竹点点头,端着药碗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他用勺子舀了一勺药,放在他自己嘴边吹了吹,再递到我嘴边。 “喝一点药,好不好?”他轻声哄我。 我不张嘴,摇了摇头,快急哭了。手抬不起来,只能一个劲地摇头,艰难地开口:“走……走……” 雪竹听懂了,看了看还站在房间里恬恬三人,“你们先出去吧。” 恬恬愣了愣,刚想说“有事叫我们”,话还没说出口,盈盈就拉着她和辛辛往外走。 门开了又关上,我也终于轻松下来。 雪竹喂我喝药,我也配合了,忍着那股苦味喝完了一整碗。 看我喝的急,雪竹有些担忧,摸了摸我的头,“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看着他,无边的难过和心疼填满了我整个胸腔,最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心口,喃喃道:“疼不疼……” 雪竹不知道我所说何意,只是握着我的手,哄我道:“你这个样子,我自然心疼,所以要快些好起来呀!” 不是……不是的……我摇摇头。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我在那个梦里看到了什么……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感觉眼泪都是烫的,烫得我好难受。 雪竹抱住我,轻拍着我的背安抚,“会好起来的,再忍忍,晶莹,你会没事的!” 我一忍再忍,终究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他不用知道,他不该知道,那些事情,我一个人承担就好,我记得就够了。 早上雪竹醒来时,晶莹还没醒,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一晚上过去,竟是没退烧半分。 雪竹想起身再去跟管家拿些灵药熬一些,但起身的动作惊醒了晶莹。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着他,“雪竹……” “嗯,我在。”雪竹低头吻了她一下,“我再去熬些药,你再休息一会,好不好?” “嗯。”我点头。 昨晚一碗药喝下去,我已经好很多了,至少能行动自如了,脑子也清楚了,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高烧还没退下去。 雪竹去给我煮药了,我爬起来,去拿了电脑来。 不能再耽误了,公司的事情还有很多。既然现在我已经清醒了,那就处理一下吧! 刚打开电脑,秘书姐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喂。” 秘书姐姐有些慌乱的声音响起:“晶莹!出事儿了!” “怎么了?”我瞬间紧张起来,“你慢慢说,不急!” “李匀是商业间谍!我们的底稿被他卖了!” 底稿?!我瞳孔地震!李匀能接触到的底稿,只能是我费尽心思亲自设计出来的那一批衣服!是马上要投入到秀场上的!现在底稿泄露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匀!这家伙竟然是专干这种勾当的?!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话,秘书姐姐又开口了:“还有之前的那笔钱,警方介入调查,大概能确定是李匀他妹妹私自动用的!” 我脑中嗡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开始准备相关证据,打官司吧!”我揉了揉额角,“至于李匀他妹妹动用的那笔钱,我看他妹也成年了,就让她自己负责吧!你们先收集证据,他妹在我家,也闹出了不少情况,等我这边也收集好了,再一并起诉吧!” 秘书姐姐应了声好,然后我们又就公司情况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了。 雪竹煮好药,盛在碗里,晾在桌上,打算等凉一些了再端去给晶莹喝。 恬恬三人也在忙着给晶莹做些小吃什么的。 但是雪竹知道,晶莹胃口不好,大概是吃不了多少了。 李若竟然还若无其事地下楼了! 看到众人都在忙,李若酸里酸气地开口道:“不就是一个感冒吗?至于这么娇气吗?真是的,都没人做饭的吗?” 盈盈炸了,吼了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你得了!” 李若翻了个白眼,又死皮赖脸地凑到雪竹那边去,抱着八卦的语气道:“哎,这房子是你家的吧?怎么就让那女的占了?” 李若拉晶莹下水,导致晶莹到现在都高烧不退,雪竹正窝着火呢,一听这话,更是憋不住了!回头就狠狠给了李若一耳光! “啪——” “啊!” 耳光声和尖叫声前后响起,恬恬三人也被吓了一跳! 李若惊恐地捂着脸,脚步不稳摔在地上。 “哎哎哎!雪竹!”盈盈急急跑过去拦着,“冷静!冷静啊!” 恬恬过去将李若拉了起来,也搭话道:“对对对,冷静!” 她们从来没见过雪竹打女生的,当然,除了在六界时对付敌方的时候,但那也不算是什么。 可,可在这里…… 哦,对,这里也是花界的地盘,就算是雪竹在这里杀人分尸,外界也不会知道。 雪竹指着李若,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该惯着你,一个村妇别披个床单就当自己是公主了!你再敢对晶莹有什么歪心思,我就扒了你的皮做皮球踢!” 李若吓呆了,嘴唇都颤动不止,努力往辛辛身后躲。 恬恬缓了缓,转移话题道:“那个,药,晶莹的药凉了,快给她端上去吧!” 雪竹回头看了看桌上的药,闭了闭眼,给管家打去了电话。 不一会儿,管家就带着两个女佣进来了。 雪竹指了指李若,吩咐道:“把她关到地下室去,不许给她吃喝,也不能让她死了!” “是!”管家和女佣应声,就要上前押人。 恬恬和辛辛吓坏了,挡在李若前面。 “哎哎哎,你们要干嘛!别这样!雪竹!不要这样!” 盈盈愣了愣,上前将恬恬和辛辛拉开。 拦不住的,雪竹要做什么,她们是拦不住的,自保为好,还是不要多说了!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最终,李若还是被带走了。 雪竹端着药上楼了,恬恬三人还愣在原地。 我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雪竹就端着药进来了。 “你看你,病着呢,还忙活什么!” 我瞥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有些心累,一边合上电脑,一边道:“李若被你教训了?” 雪竹毫不掩饰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聋,那么大动静,自然能知道。”我嘟哝着,看着他递到我嘴边的勺子,看了半天,还是忍着喝了。 “放她出来吧,有事还需要她呢!”我咬着唇将嘴里的药咽下去。 雪竹点头:“好。”他抬眼看了看我,嗤笑一声:“好了,再忍忍,至少要退烧,喝完了我去给你煲汤,嗯?想喝什么汤?” 晶莹终于能下楼了,听雪竹说,烧大概退了,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恬恬盯着餐桌前那个像个瓷娃娃一样的晶莹,上下打量了一下,感觉她好像又瘦了!这才过了一天而已!怎么就突然瘦了! 恬恬想,自己要是也能一天瘦下来,身材管理也就不必那么严格了吧!唉,有时候还真羡慕晶莹这样的,不容易胖起来,但生个病啥的就能消瘦一圈! 我一边喝着汤,一边查看新闻消息。 公司那边,照我说的,封锁了消息,关起门来打狗,所以外界还不知道,也不会造成影响。 很好,李匀那个盗窃狗有公司替我收拾,李若这个丫头就交给我吧!我势必要让他们兄妹在牢狱里相见! 辛辛看恬恬一脸艳羡地盯着正在喝汤的晶莹,有些疑惑。她走过去,用手捅了捅恬恬:“你干嘛呢?” 恬恬被吓了一跳,“啊?啊,没干嘛啊!” 晶莹注意到她们的动静了。 我抬眼看过去,懵懵地看着恬恬和辛辛,“怎么了?” 她们……也想喝汤?可雪竹貌似只熬了一碗啊! 我默默将自己的碗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恬恬打着哈哈,“啊,没事没事,就看你挺好看的!” “呵,”我嗤笑一声,“这副皮囊是我最没用的东西。” “啊,哈哈,是嘛!”恬恬尴尬到脚趾扣地。心想,没用能招来那么多儿郎争相献殷勤嘛!不过是你不懂,每一个都被当登徒子教训了,有人还没了命! “走!快点的!” 我们循声看过去,盈盈正把李若往前推着走过来。 我说了得把人放了,雪竹自然会放人。 李若看似唯唯诺诺地走了过来,结果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抢了我面前的汤碗! 这能忍?!我当即一巴掌挥了过去!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李若捂着脸,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你,你也敢打我?!” 我端起她抢过去的汤,给她兜头浇下去,“我为何不敢?打你怎么了?嗯?不是爱抢吗?那就喝干净了!” “啊——”李若尖叫着。 汤还是烫的,虽不至于烫伤了人,但也足以烫红她一层皮! 雪竹闻声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开,“小心手。” 我将空了的汤碗重重放在桌上,“李若,你知道现在你哥哥在干什么吗?” 李若抽抽噎噎地哭着,瞪着眼睛看着我。 “他将我公司的设计底稿泄露了,给我的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而且……”我顿了顿,特意观察李若的反应,“他挪用合作公款,正在被起诉。” 李若眼中慌乱,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与此同时,盈盈手里的手机“哐”一声掉了下去。 辛辛被惊了一跳,抚着心口道:“哎呦妈呀!你怎么了?” 盈盈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捡起来,“啊,没拿稳。” 李若的电话接通了,恬恬趁机给她按了免提。 “若若!你在哪儿?”是李匀的声音。 “我,我在……哥,哥,我怎么办……”李若吓得哭出声来,“我只是想买些衣服包包的,我觉得那总也会是你的钱的……” 呵,你觉得?!还真是个废物点心哈,连法律法规都敢无视!不过,听这对话……李匀不知道他妹妹在我这儿? 我往前一步,将李若的手机抢了过来。 “你干嘛!”李若想抢回去,没有成功。 我镇定自若地将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呦,李总,别来无恙啊!” 一听到我的声音,对面显然慌了,“雪晶莹?!你把我妹妹怎么了?!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冲我来!若若还是个孩子啊!” 我实在想笑。与她没有关系?所以他是想说,警方的调查都是错的?他是想替妹妹揽罪不成?还真是个好哥哥呢! “哎呀,你放心!令妹在我这儿被照顾的好着呢!你就忙你的吧,昂!”我一边说,一边笑着转头,和雪竹对视一眼。 我们二人心意相通,只这一眼,便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同时笑了起来。 李若疯狂摇头,扑过来抢手机:“哥!哥!他们打我!哥,救我!” 我冲恬恬使了个眼色,恬恬立刻上前把李若拉开。 电话那头的人彻底急了,“雪小姐!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妹妹吧!你要我怎么样都行!”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我冷冷说完,挂了电话。 盈盈苍白地笑笑,道:“抱歉啊,给你引狼入室了。” “这不怪你。” 我知道盈盈从未向李匀透露过他想要的信息,但是李匀确实为了他的“雇主”交给他的任务,才接近的盈盈。 其实本来,他应该是想接近我,但他出现的那段时间,我和雪竹之间也有了些杂质,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脾气极差,李匀没有得逞,所以转而去接近我身边的人。 李匀在盈盈那里没得到任何对他有用的信息,而我当时又经常在公司坐镇,他没法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动心思,所以选择了我和雪竹举办婚礼并以度蜜月为由离开公司的这段时间,甚至可能本来连自己的退路都安排好了。可他唯独算漏了他这个废物妹妹。 资金被动用在前,他行动在后,公司自然早一步警惕了起来,所以,也就很快被发现了。 听我说完,盈盈脸色惨白。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雪竹及时牵住了我的手,制止了我再说话。 我转头看雪竹,他冲我轻轻摇头。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再说了?但是还是听话地闭嘴了。 “今晚去露营吧?好不好?”雪竹欣慰地摸摸我的头,看似是在问我,实则是向大家提议,“山庄里有处山头,可以看星星,还有萤火虫,最适合露营了!” 一听有萤火虫,我眼睛亮了!“好好好!!马上去吧!现在就去!” 李若想逃,却又不甘心,便愤愤然地跟着我们一起上山了。 我知道,这丫头又在憋着什么坏呢!这丫头,就是天生恶骨!人人得而诛之! 在山顶扎好帐篷时,天也慢慢黑了。 我抱着一堆零食,坐在烧烤炉子边,等着雪竹烤好吃的。 “你去看看人齐了没有。”雪竹突然出声。 我满眼都是烤得滋滋冒油的肉肉,一听他这话,不满道:“这有啥好看的!大家不都来了么!” 雪竹摸摸我的头,“听话,去看看吧!山里野物多,不安全!” 我噘噘嘴,放下零食,往林子里走去。 萤火虫在林子里,我看到了!不过……前面那人,好像是盈盈?她站那儿干嘛?那边好像是山崖! 靠!一瞬间,女子为情所伤寻死觅活的情节在我脑中上演! 我几步跑过去,拉住了盈盈,“别,别冲动!不值得!” 盈盈被我吓得不轻,震惊地看着我:“什么?!怎么了?” “你不是想寻死吗?”我也很是疑惑。 盈盈白眼一翻,将她的手从我手里抽出去,然后抬手敲了下我的头:“你这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我委屈巴巴地抱着脑袋,“我看到过很多为情所伤寻死觅活的人呐!我以为,以为你也……也这样……” “我就是过来透口气!”盈盈咬牙切齿,“还有!我与那个凡人没有情!顶多是我见色起意玩玩他!” “哦。”我抱着头答应着,心里却想,盈盈若是从未动过心,又怎么会需要来透气呢?不过她应该也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不会被这件事情困扰太久。 盈盈看了我一眼,皱了眉,道:“哎呀!我知道你看懂了!好歹念在姐妹一场,别点破啊!” “嗯?看懂什么?”我装傻充愣,抬头做思考状,“李匀也不好看啊,好像也没有让人见色起意的资本吧!” 第一百三十章 盈盈被我气得涨红了脸,“你这丫头!最毒了!” “是,我是动过心,因为他对我好啊!”盈盈破罐子破摔道:“那,谁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嘛!你看,雪竹对你那么好,我也羡慕啊!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人啊!” 哦,羡慕我。没用!嘻嘻!我傻笑一下,又马上甩甩头,让自己回神,“那,你不能自己对自己好嘛!别把什么都寄托在他人身上,不靠谱的!” 晶莹说完就被烤肉香“召唤”走了。 盈盈愣在原地。她这是……被小丫头教育了?!不过……晶莹说的好像有道理哈! “哎,不是,这丫头从哪知道的这些东西啊?”盈盈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雪竹教的?嗯,有可能! 盈盈再回到营地时,大家已经吃起来了。晶莹怕冷,夜间山上气温低,她便早早地拉着雪竹躲到帐篷里去了。 李若那丫头也待在她自己的帐篷里不出来。 恬恬一边吃着烧烤,一边看了一眼盈盈,“你干嘛去了?” 盈盈接过辛辛递过来的烧烤,“去透了口气。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 辛辛兴奋地拍拍盈盈的手,“可不是!我跟你说啊,李匀又给晶莹打电话了!” “啊?!”盈盈震惊!“他还有脸给晶莹打电话?!” “可不是!”辛辛咽下一口肉,“他还威胁晶莹,说不许对他妹妹不好,不然他就报警!” “就他现在的处境,报警,那不是贼喊捉贼嘛!”恬恬接话,“这话也就起个恐吓晶莹的作用,但晶莹也不是软柿子,能被他恐吓了去?当即就告诉他李若挪用公款的事已被警方查明,李匀吓得立马挂了电话!估计正想着怎么给他妹妹顶罪呢!” 盈盈冷笑。这是什么绝世妹控垃圾啊!自己真是眼瞎!罢了,反应盈盈自己当初也只是看上了他对自己的那点好,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的,根本就没考量其他方面。 结果,三人这儿正聊着呢,李匀的电话就打到盈盈这儿了! 盈盈接通,开了免提。这时,李若也从帐篷里出来了。 “喂?盈盈……” “闭嘴!老娘的名字是你叫的吗?!”不等他说完,盈盈就打断了他。 对方显然是愣了一愣,毕竟,当初盈盈可是装的那叫一个温柔贤淑,如今突然爆粗,李匀可不得愣了嘛! “不是……盈盈,这事儿不是我做的!你信我啊!” 嚯!好大一张脸啊! “我信你妹!滚远点!别脏了我的桃花路!” 说完,盈盈挂断电话,拉黑名单,再删除联系方式,一气呵成! 恬恬和辛辛都看呆了!不愧是盈盈啊,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刚出帐篷的的李若看到这情况,立马打算缩回帐篷里去!但是盈盈却叫住了她。 “哎,李若!”盈盈看着那转头往帐篷走的人,“你和你哥是不是预谋着让我给你顶罪呢?嗯?是吧?” “哼,我哥哥待你那么好,结果你一点用都没有!白眼狼!”李若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钻进了帐篷里。 恬恬暴脾气瞬间压不住了,起身就要去教训教训这丫头,被辛辛和盈盈拉住了。 “算了,没事!”盈盈抬抬下巴,“晶莹会收拾她的!等着看好戏吧!” “对啊,咱就不要再掺和了,免得被误伤啊!”辛辛也劝道。 恬恬只好坐回去,“行吧,先放她一马!” 我和雪竹在帐篷里打游戏打到深夜,我还意犹未尽,雪竹却撑不住了,任我怎么拉他都不搭理我了。 “你饶了我吧!真的累了!睡吧!”雪竹赖着不动,看着眼前拉着他胳膊不放的人,十分无奈。 晶莹就跟不用睡觉一样,精力旺盛。可雪竹不能不睡啊!今日临时起意,收拾行囊上山,搭帐篷,做饭,大部分都是他做的,真的很累啊! “我不管我不管!”晶莹闹腾不止。 她刚病了一场缓过来,闹小脾气也是常事,如今夜深,虽说帐篷里亮着灯,但外界的黑暗也是能影响她的…… 雪竹明白过来,只好妥协,爬了起来,“好好好,我陪你玩!” 可等他爬起来了,晶莹也不玩游戏了,只是扑进他怀里哼哼唧唧。 还是着凉了,雪竹想。她本就只是退了烧,没好全呢,山顶气温低,她怕是难受了。 雪竹拉过被子和衣物,将我裹起来,紧紧抱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嗯。”我身上暖了起来,也不那么浮躁了,就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 良久后,我微微抬头,看着他,“你睡吧,我没事了。” “好。”他应声,抱着我躺下,“你也该睡觉了哦!” 他一说,我还真有些困意了,于是打了个哈欠。 他笑着抱紧我,“逞能!好了,快睡吧!” 我点点头。 后半夜,我感觉到有异物靠近我们的营地,但是我睡的迷糊,也没爬起来。 然后,就听到李若帐篷的方向传来她的一声尖叫! 我瞬间被吓清醒了!顺手捏了个诀甩了出去。 又传来了一声类似于小动物的痛呼声,大概是那物被我的法术击中,逃了。 雪竹也醒了。自然,他也感知到了异类的存在。 我们都不敢贸然出声,只能眼神交流。 我:会是什么东西? 雪竹:大概率是妖。 妖?!这个世界也有妖?就算有,这个世界的妖物也不会就这么露面吧! 但我们还未商量出个什么,我就听到了那物的召唤! “来,来……”声音魅惑空灵,“殿下……来我这儿……” 霎时间,异香缥缈。 我和雪竹同时捂住口鼻。 最终,我们眼神商量,决定由我去会一会这个家伙,雪竹留下来,护着营地里的众人,以防对方有同伙。 我裹着狐裘披风,点着火把,顺着这声音往林子里走去。 走至林子深处,萤火虫泛滥的地方,我看到一个女子正背对着我跪在地上。 我绕到她面前,施法变出一张椅子,坐下,蹙眉看了这女子一眼。 狐妖?不对……狐仙?!也不对!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晃晃头,盯着她道:“你既知晓本宫身份,又肯跪我,目标自然不是我吧?” 女子不敢抬头看我,一直低着头,轻声细语:“小女子自然不敢对殿下不敬。” “那你又为何要攻击这个世界的凡人?”这家伙一来就直冲李若而去,她的目标一目了然。 “殿下,可愿听听我的故事?”女子抬头了,一双潋滟的狐狸眼,精致的面容。这美貌,当真不愧是狐族啊! 我撇撇嘴,“你跟那丫头有仇?”像她这样的妖物伤人,自然是因果报应。 “不共戴天!”女子咬牙切齿道,随后又放软了语气,讲起了她与李若之间的恩怨。 女子名唤阿辞,本是灵狐一族,想着努力修炼成仙。可狐族多情深,易被情爱之事困惑,阿辞也不例外。 但她遇到的,是个和她有着同样抱负的人。他们相互鼓励,相约要一起飞升仙道,一起修行,本是一件值得的好事,却不想二人之间,横插进来另一个人。 阿辞本是那人明媒正娶的妻,却因另一个女子的出现,被欺辱打压。她亲眼看着那人揽着那女子,冷眼看着她跪在雪地里,甚至不止一次直言要休妻。 阿辞清醒,没有执念于此,依旧继续认真修行,梦想着有一日飞升成仙。可那女子偏不如阿辞的意,也不知是如何蛊惑了那人,竟让他刨了阿辞的内丹。 失了内丹,阿辞无法继续凝力修习仙道,为了活命,她不得不转而成妖。 因果报应,她追着那害自己至深的女子一世又一世地报复,这一世,那女子便是李若。 很正常,很常见的故事。 我不为所动,“你和她之间有何恩怨,与我无关,但是她现在是我的猎物,你不能和我抢。” “殿下!”阿辞重重叩首在我面前,久久不起。 她是知道规矩的,即使李若不是我的猎物,她也得不了手,之前那些生世追逐,若她觉得成功报复到了仇人,也不必继续追到这里。 她当时承受到的伤害,岂是一次两次杀了仇人能解气的?! 她本该成仙,位列仙班,这仇恨和执念,只会让她自己一次次回忆起那些伤痛罢了。 罢了,我为何要和那些神仙天道一样呢?他们也没让我好过啊!如今这女子都求到我面前来了,帮她一把又如何? “那,那个人呢?”我倾身,看着阿辞的眼睛,“你那个夫君哪儿去了?你为何不去报复他?” 阿辞眼中噙泪,不甘道:“他杀了我啊……杀妻证道,飞升而去!” 那便是了,那人若是飞升成仙,或者可能已经成神,那阿辞如今的能力,即使想杀他,也够不到了。而从下界飞升的人,位列仙班之时必定前尘尽忘,哪里还会记得他还曾有个妻子! 阿辞承着对那对男女的双份恨意,却只能找到那女子,即使一次次报复,又如何能解恨呢? “他叫什么名字?你可知他如今在何处任职?” “他如今是神仙界的清颜上仙……” 清颜?有些耳熟,我应该能找到。 “我会替你教训他们,但是,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懂我意思吗?”我坐回椅子上,看着阿辞道。 她愤然抬头,“为何?” “因为你的法子会扰乱这个世界的规矩。”我别开眼去,“惩戒这里的人,该用这里的规矩,而且我保证她不会有来生。” 毕竟,招惹到我的人,向来都得魂飞魄散才是。 但是,我以此为由,要求阿辞放下她千万年的执念与恨意,是不公平的。于是我松了口,“作为补偿,本宫会举荐你去冥府做个小仙,也算圆你一个梦,再许你一个恩典,说吧,想要什么?” 阿辞知道她反抗不了我,只能答应,“小仙遵命……但我所求,只一点,望殿下帮我斩断与他的那段孽缘!” “我靠!你这玩的有点太大啊!要我去月老那儿斩红线?!那老头不得骂死我!”我从椅子上惊起。 “久闻殿下的雨潇剑以人之怨念恨意为食,我愿献上我的记忆和情绪,还望殿下应允我这一件事!”阿辞又一次叩首。 我皱眉。这,这……罢了,又不是第一次和月老那个老头吵架了,斩一条红线得一份记忆能量,不亏! 我应了阿辞的恩典,随后抽取了她的记忆装入琉璃瓶中封好,然后施法让雨潇引她去往冥府孟婆处。 我与孟婆相识,除了当年神巫族族灭之后我躲在她那儿上千年外,之后做回公主后也曾去过她那里,要她将我之前的那些事情保密并装作不认识我。 孟婆是个靠谱的,那些事情,她都守口如瓶,所以我的身份也就从未被怀疑过。只有圣姑知道我曾在孟婆那里待过,但是圣姑她当时也是心思不纯,自然不敢提起那段她曾找到我并虐待过我的往事。 送走了阿辞,我回到营地,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大家也陆陆续续从帐篷里出来了。 雪竹说今天天气会不好,所以不适合露营,要快些下山回去。 所以我到了没多久,古堡的管家就带着人来收拾东西了。 李若气呼呼地冲到我面前,“昨晚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 “你当我闲的?!”我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她。 恬恬打着呵欠拉我走到一边,小声道:“昨晚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回头看了李若一眼,她似乎是极怕雪竹的,我一走开,她立刻就转头跑远了些。 我拍拍恬恬的手,“没事儿!不是冲我们来的!不用管!” 盈盈也跑了过来,拍着我的肩,喘了口气,才开口道:“昨晚来的,是,狐妖?” “怎么着,你同类相吸啊?”我嬉皮笑脸地调笑盈盈。 盈盈瞪眼道:“你又拿我寻开心!我这不是怕是冲你来的嘛!” “行了行了,你看你让辛辛一个人去收拾东西,多累人啊!快回去帮忙!”我推着恬恬和盈盈一起往辛辛那边走。 帐篷设备之类的东西,就都交给管家他们了,我和恬恬三人负责将我们自己带的一些小物件收拾干净。 不过大多是恬恬她们在收拾,我嘛,一边收东西,一边忙着往嘴里塞零食,打酱油打的不亦乐乎! “昨晚,是六界那边传消息来了吗?”恬恬突然出声问我。 我嚼着香肠,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没有啊!” “哦。”恬恬低下头,显得有些落寞。 我笑她道:“怎么?想家了?当初是谁一口决定要跟我走的?” 恬恬起身走开了。 盈盈用手杵了我一下,“你这丫头!咋这么毒呢!昨晚刚点完我,这就又挖苦恬恬!” 我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恬恬当初落了孩子,所以心里不痛快,赌气跟着我到了这个世界的,可她的气怕是早就转移了重点。 没办法,谁让她偏选了隐林呢?隐林和天帝,父子俩一个样,迂腐守旧,且狼子野心,怎么可能将儿女情长放在首位呢?隐林他再怎么喜欢恬恬,也清楚的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他拒绝其他女子占了名分,但也没能耐把那个位置给恬恬。 可是啊,男女情爱一事,向来都是不可控的!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看对了眼,认定了对方的呢! 偏生恬恬还是个惯会与旁人相比较的,她身边也就我靠自己得来了好姻缘,自然事事与我比上一比,虽然她还总不承认,非说些心口不一的话搪塞过去,强迫自己懂事规矩。 还是和之前一样,有贼心没贼胆! 回到了古堡,雪竹和那位管家在书房里半天没出来,我就大概知道,那场争夺,锦云阁赢了,花界应该损失不少,所以急着等主子定夺呢! 公司那边打来了电话,告知我李匀败诉,并且公司已经着手准备起诉李若了,问我这边还有没有要求。 公司速度这么快!倒是让我有些跟不上了!不行!得确保那条计划成功!得找机会再刺激李若一下! 于是,我让辛辛状似无意地念叨了一句李匀败诉,赔得倾家荡产的事儿。 果然,李若脸色白了。 我接着辛辛的话就道:“正好,解决了机密被泄露的事儿,就该好好查一查前几日公司资金无故缺失的那事儿了!” 接下来几天,李若乖巧极了,一点儿没闹出事儿来。 我以为这丫头是不是吓坏了不敢下手了,正想着要不还是施点小法术让她主动呢,结果,有天晚上,我睡前喝牛奶,闻到了杯子里一股异味。 哼,鱼上钩了! 我若无其事地将那杯牛奶一饮而尽,然后端着杯子上楼去了。 我洗漱时,就感觉到自己有些晕晕乎乎,将那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我就爬上床睡了。 雪竹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花界那边联系,安排计划。这日也一样,很晚才回到房间。 晶莹已经睡了,他怕吵醒了她,去空房间洗漱完了,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又轻轻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她这几日大概是喝牛奶喝多了,满身奶味,雪竹凑近嗅了嗅她的唇,她没反应,他便得寸进尺,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唇贴着她的,辗转厮磨,她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雪竹察觉到不对劲,叫了她一声:“晶莹?” 她没醒,雪竹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微弱。 这时,雪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杯子,顿感不妙! 叫不醒晶莹,雪竹正打算叫人,却在晶莹枕头下摸到了她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正在编辑的信息,是给他的。 “我喝下了掺了安眠药的牛奶,床头柜上的杯子是证物,千万保存好!药效应该不猛,我撑一撑,记得天亮后去报警。” 雪竹吓了个半死!安眠药?!这个世界的药物配料自然不一定能自己撑得过去的!她怎么就不变通一下,非是要这么冒险呢?! 整整一夜,雪竹抱着晶莹坐在床上,随时探一探她的气息脉搏,生怕她撑不过去。 好在晶莹实力是够的,天亮后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只是,药效显然没过去呢,她整个人依旧半梦半醒。 “雪竹……报警……快……”我迷迷糊糊,感觉他在抱着我,便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 “好,好,我让恬恬报警……我们去医院……去医院……”雪竹抱着我下床,往楼下跑。 恬恬三人正在楼下,正聊着呢。 “都这会儿了,那俩咋还没起呢?”恬恬啃着苹果嘀咕道,“平时不都起的挺早嘛!” 辛辛欲言又止,继续低头喝水,没搭话。 盈盈倒是来劲了,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人家结婚了,那小两口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恬恬一想,也是,晶莹不懂,雪竹还能不懂吗?! 辛辛看了看八卦的盈盈,小声道:“你之前不还说雪竹尊重晶莹,不会乱来么?这会儿怎么又说不准了?” “那是之前!”盈盈嗔怪道,“反正前几日我看到那丫头身上有痕迹,大概,那啥,成了吧!” “晶莹?”辛辛看着楼梯处,突然出声。 恬恬也回头,愣在当场。 “哎!哎!别吓我啊!”盈盈背对着楼梯处,还没反应过来。 恬恬伸手把盈盈扒拉转身。 楼梯处,雪竹正抱着晶莹下来,晶莹意识不清,雪竹神色慌张。 “报警!快报警!”雪竹冲着那边的三人喊道,随后便抱着晶莹急匆匆地往外跑。 恬恬回过神来,推了盈盈一把,“快去!你跟过去!我来报警!” “啊?!啊,好好好!”盈盈脑子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就先跟着冲出去了。 一时间,众人大乱。 唯有躲在角落里的李若,笑的十分得意。只要雪晶莹死了,就不会有人再起诉她挪用公款的事了! 可李若来晚一步,没听到雪竹抱着人离开前众人的对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李若只以为雪竹抱着晶莹去了医院抢救,却不知他下楼第一件事就是让恬恬报警。 所以,当警察来到古堡,开始取证调查时,李若才察觉到不妙! 李若想毁灭证据,可她下药的那个杯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最终,竟是警察在雪竹和晶莹的房间找到的! 而这时,古堡的管家拿出了古堡一楼餐厅以及厨房的监控录像,里面清清楚楚地拍到,昨晚李若拿了什么东西加进了一杯牛奶里,而随后这杯牛奶就让晶莹喝了! 看着李若惨白的脸色,恬恬摇摇头。这小丫头狗急跳墙,竟然使出这种破绽百出的手段来,真是脑子有坑! 杯子送去查验指纹以及里面的药物成分了,警察正在带着李若指认现场。 一直折腾到傍晚,晶莹被带回来,当面一对质,李若便被定罪。 李若装乖的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安眠药,将三十多片安眠药全部研磨成粉,在昨晚,全部加进了晶莹的牛奶里。 晶莹体质强,硬是撑了一夜,直到早上被送去医院洗胃,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李若这种行为,被定性为故意伤人罪,大概要吃几年牢饭了。 而同时,公司那边也通过法律手段,查清了是李若擅用他人资金财产,公司起诉了李若。 两罪并罚,李若这一生算是被她自己彻底毁了。 而她的好哥哥李匀,败诉后赔的倾家荡产,会不会面临牢狱之灾另说,总之是直接被列入了各行各业的黑名单,再无翻身的可能。 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就结束休假,回家去了。 回家就意味着,大家又开始忙了。 我也不得不开始出席活动。 几场采访和红毯活动后,我终于也拿到了业内极有分量的奖项! 可这个时候,我收到了雨潇带回来的消息。 “绮萝说,六界万木枯死,众人,众人……”雨潇吞吞吐吐,不敢说下去。 “说吧,我受得住。”我将手里的奖杯放到架子上。 “众人,斥责主人你未能尽到大地之母的责任,圣姑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雨潇低着头绞着手指,“他们好生不讲道理,明明是他们先认定主人不是女娲后人的,凭什么出了事又说是主人的错!” “他们没有说错,这是我造成的。”我苦笑一下道。 但这些灾祸,和女娲后人大地之母没有半毛钱关系!女娲后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而且我已经卸任,紫怡我又没有困着没有杀掉,六界何至于此! 女娲将灵界神脉强行引来,属于弑神,于是,她所期待的都没有发生,但是她此行为招来的,是灵族对六界的诅咒。 那个世界,没有了灵族直系血脉庇佑,便会迅速枯萎,直至消亡。除非,灵族自愿回到那里守护。 看吧,无论我是何身份,都逃不掉的!那个世界需要我,我的子民在召唤我! 我必须回去了。 我将消息告知了大家,本意是不愿意回去的人可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但是恬恬一口咬定要回去。 我觉得这人没救了,也就随口答应了,没想到她开口了! “我答应了太子殿下,要把浮水给他带回去的。” 此话一出,不止是我对她鄙夷了,盈盈都怒了! “人都不要你了!你还上赶着给人做事?!你怎么那么……”盈盈气急,但还是及时打住,没把那个字骂出来。 恬恬双手紧握,坚定道:“他没有不要我……” “他都开始选妃了。”雪竹打断了恬恬的碎碎念。 嗯?!隐林开始选妃了?!我怎么不知道?!他瞎说什么呢?! 我瞪了雪竹一眼,他递给我一个眼神。我明白过来,这人是在故意试探恬恬的反应呢! 听到这个消息,恬恬若是就这么接受了,那么她这颗棋子对我也就没啥用了!我不需要一个无能又软弱的棋子!可若是她斗志昂扬,势要争一争的话,那就是还有点用!天族太子妃,可能会是下一任天后,如此重要的的位置,我自然不想让给敌人。 恬恬身子抖了抖,僵硬了一瞬,突然抬起头来,双眼放光:“你曾说过,会让我成为太子妃的,会查我祈夏族疑案的,还算数吗?” 我也双眼放光,“当然算数!” 先稳住她,我需要她占着太子妃的位子,至于祈夏族,总会有人告诉她真相的。 于是,在我们回归三年后,我们再次集体隐退。 圈子里炸了很久,热度直冲热搜第一。 剩下的,就交给公司处理了。 临走前,我写了一本自制的食谱,里面详细讲解了很多菜肴的做法。我将这本食谱寄给了林雪儿,若是有机会再见,希望她也已经找到了一个会给她做饭的人。 林雪儿翻红,通告排的很满,或许等她收到食谱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 我习惯了居无定所,但显然其他人不这么认为,离开的时候,辛辛还掉了几滴泪。 除了对这里的不舍,怕是也有对回去后的恐惧吧? 浮夏已经失势,要再爬回原来的位置,需要费些功夫,作为浮夏的侍女,自然易被其他宫人白眼。 浮水如今可没这个顾虑了!她临时倒戈,投靠了我,又是妖界公主,自然没人敢招惹她。 我可没什么菩萨心肠,通道一开,就把她们三人直接传送回了天宫! 至于我和百花,自然要先去解救被围困的百兽谷,之后再做打算。 到达百兽谷时,仙正和大家共同抵御那些试图攻入谷内的黑衣人。 这群人训练有素,一看就不是什么散兵,或许是女娲留下的人特意训练的,就等着要我的命呢! 我和百花二话不说,提着剑就从黑衣人身后杀了过去。 对方阵营被我们打乱,不过他们迅速反应,开始分两拨,分别围攻我们二人。 仙也是惊住了!看到这二人回来,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们回来了,就说明要正面与女娲的规则对抗了,喜的是,百兽谷能得救了,六界大概也能缓过来了。 只是,这群黑衣人显然根本不了解他们的对手。 他们想到这二人一起,他们会对付不了,所以选择了逐一击破。可他们没想到,即使是各自为战,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足以是晓青和百花二人的对手。 二人是仙一手教出来的,仙自然看得出来双方悬殊。 晓青擅用法器和外力,她身上,小到一支发簪,大到威力无穷的法器,都可以是她用的顺手的利器,且打法毫无章法,使人无从下手破局。 而百花,仙当年是拿他当死士训练的,这小子也争气,什么都学,所以他胆子大,不怯场,多用法术,药物,打法几乎是属于自杀式,即使战败也能让对手讨不到好。 黑衣人根本就近不了晓青的身,就已经一命呜呼了,所以不一会儿,就没人敢杀上来了,倒是晓青长鞭挥舞,抽死了大批黑衣人。 百花那边,结界护着自身,法术光束飞绕,眨眼间就将攻过来的敌人一击致命。 杀人杀得手酸,我揉了揉手腕,瞥了一眼百花那边。好家伙!他怎么能这么轻松?!我怎么没想到?! 淦!累了!送他们集体去投胎吧! 我迅速施法结印,直接一波魔火挥过去,将那些人烧的灰都不剩。 解决完黑衣人,我们二人才又聚到一处。 “你刚刚最后甩出去的药粉是什么东西?我也想要!”我扒拉着百花的袖子,“或许我看一眼也能制出来呢!” “你本来就会啊!那不就是百兽谷的噬尸散嘛!”百花按住我的手,“老实点!” 我撇撇嘴。原来是噬尸散啊!那不是我常用来处理杀人后的尸体的东西嘛!那就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了! 我们一起走到仙面前。 “什么时候回来的?”仙收起了她自己的法器。 梅雪和梅雨带着人开始收拾“战场”。 我左右看了看,百兽谷伤亡不重,大家这熟练的程度,看来是挡了好几波了! “一回来就听说百兽谷快被吞了,就过来看看!” 仙嗤笑一声,“他们还没那么大胃口!” “哦,这样呀!”我笑笑,眨眨眼道:“那你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 仙顿住。她思考了一会儿,道:“百兽谷虽然树敌众多,但也不至于让那些人上门讨伐,那么,敢打到百兽谷来的,只能是冲你来的……圣姑派来的?” “她要有这能耐还保不住自己的位子?”我笑了。合着都这会儿了,仙还没反应过来呢? “不是她?那是谁?”仙看了看我,看我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又看向百花。 百花勾唇一笑,“说了您也不会信的!” 仙皱眉,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绮萝就冲过来打断了她。 “呦,玩腻了?怎么回来了?”绮萝大咧咧地搭着我的肩。 我眯眼看着绮萝,朝她伸手:“少废话!我要的东西呢?” 绮萝一掌拍掉我的手,“咱锦云阁还能输给某人不成?!东西早就送过去了,放心吧你就!” 闻言,百花冲绮萝翻了个白眼。 “什么东西?送哪儿去了?”仙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眼看着绮萝就要开口,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没什么!”我假笑着回答仙,并用眼神暗暗威胁了绮萝,示意她闭嘴。 仙也从我的反应明白了些什么,不再追问,倒是问了句旁的:“你可还记得,当时我们在花界的约定?” 我抬头想了想,“记得。”但是我想毁约了行不行? 后一句话我没说出口。 仙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些,我不能强逼着她认可我的做法,毕竟,我和她,早已不是师徒,也正在,慢慢分为两个阵营。 “那便好。”仙说完,转身往她自己的院子走,“我得闭关准备下一次防御,你,自己玩去吧!” 其实,我想说,您不用准备了,我回来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要找肯定直接找我的麻烦。 浮夏三人直接被送回天宫,本以为回到焚玉宫就不必再担心什么,结果三人还没缓过来,就有人来请浮夏,说是天后要见她。 “天后不是被送去昆仑了吗?”浮树小声和浮水讨论。 “谁知道她怎么回来的呢!”浮水小声回话道,“若让卓玛知道了,肯定又得闹一通了!” 浮夏踟蹰一会儿,拿不定主意。她若是不去,怕是会被刁难,可若是去了,也必定没有好事! “浮树,你去告知太子殿下,浮水,你陪我去。”最终,浮夏妥协。不去终究不妥,天后既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她。 浮夏前脚刚走,隐林后脚就回来了,得了消息就往天后的凤栖宫赶。 隐林还是去晚了,他追过去时,只有浮水被人赶了出来。 浮水神色慌乱,看到隐林直接吼了出来:“你怎么才来啊!什么用都没有!” 浮水的身份来历,天后都已经知晓,所以她不敢动浮水,是以只是将她赶了出来。但是浮夏就没那么好运了。 天后知道她曾怀了孕,却没有留孩子,找了个谋害小皇子的罪名将浮夏扣下,大概不久就要被下狱了! 浮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隐林一眼,“我找卓玛去!”说着,甩手就走。 “你找得着吗?”隐林的声音从浮水身后传来。 浮水顿住。对啊,她找得着吗?那丫头既然将她们直接送了回来,就说明她要去的地方不便让她们知晓,浮水又能去哪儿找她呢? 可……浮夏怎么办啊!浮水陷入两难。 最终,还是隐林自己在天后寝宫门口跪了很久,虽然未能救出浮夏,但天后也看到了他的决心,他想,如此,天后也不至于对浮夏太过苛刻。 浮水和浮树再回到凤栖宫时,隐林还在那儿跪着。 隐林终究是太天真。 天后说,太子妃必须是个能帮得上隐林的,也就是至少得有母族撑腰,显然,浮夏并不符合条件,而且还擅自打掉了腹中孩子,在天后眼中,就是罪无可恕。 天后给了隐林两个选择,要么娶了水族公主兰玲,要么就等着给浮夏收尸。 隐林不明白,他已经是储君了,为何还需要所谓的强大的妻族?可天后说,他不是唯一的储君。 另一个储君,是晓青。她以公主之身,顶着储君之名,丝毫不让,甚至让天后吃了亏,最近才趁着晓青不在,得以回到天宫。 所以,天后的意思,是要隐林去对付自己的亲妹妹吗? 隐林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如此…… 浮树拉了拉浮水的衣角,小声道:“不如咱们去劫狱吧?然后就逃出去!” 浮水震惊地看着浮树。浮树可很少有胆子这么大的时候! “不行,”浮水摇头,“就凭我们,劫狱就是去送死陪葬!逃出去就更别想了!估计刚劫狱完就被逮了!” 看了看还跪着的隐林,浮水走上前,跟他搭话:“哎!你好歹是个太子,手里就没有一点儿能用的权力?” 浮水想说,比如兵权什么的。反正天后早就不该再回来,如此情况下,隐林直接调一队人马强逼她放人,也不是不行吧? 隐林低着头,开口道:“前些日子,兵权被各路将军带走了,现在,神界,只有韶仪的玉令调得动兵。” 浮水无语,“你不早说!说白了就是没用!一界储君,连手里的兵权都握不住!” 隐林很惭愧。神界的兵权,本就不归顺任何人的,他随时可以调兵遣将,之前他也一直这么以为,可直到前些日子,各路领兵的将领却都以六界枯萎为由,各自领兵离开了。 然后隐林才知道,神界的兵将,只有在受到威胁,发生战争,以及需要出征时,才统一对外,能让他指挥。风平浪静的时候,将士们都只听将领的,或者,听从持有玉令的人的号召。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这个储君,已经被架空了。 怪不得,韶仪走的那么干脆利落,原来她早就知道他赢不了。 仙固执地要闭关备战,谁都劝不住。 最终,她没听到她想听的答案,我也没探到她的心思。 在百兽谷晃悠了两天,我决定先去花界。听说圣姑师徒正对花神软磨硬泡,想拉个联盟,但是花神就是吊着她们,不拒绝也不答应。 我现在过去,应该会挺有意思! 说走就走,我和百花立刻赶往花界。 “听说天后回来了,还把浮夏下了狱,你怎么不担心?”百花一边递给我一串糖葫芦,一边问我。 我舔了舔糖葫芦,摇摇头道:“我的主要敌人是女娲,天后算什么?不急,过段时间再收拾她!至于浮夏,她自己愿意示弱,连自己的位子都保不住,关我什么事!” 百花笑着点点头,“也是!” 我们进花神宫的时候,正好碰上圣姑师徒被赶了出来。 我咬着糖葫芦,一脸懵逼地看着这师徒二人,圣姑看到我,倒也没有破口大骂,却还来拉我的衣袖! “紫心,回来吧!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啊!” 我突然就很嫌她脏,恶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滚!” 圣姑眼中划过一抹狠色,又尽力压了下去。 紫怡也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怯生生地叫我:“阿姐……” 我翻了个白眼,“谁是你阿姐!可别乱攀亲戚!” “治世之术,我学了……可是,没有用……”紫怡又开始抽抽噎噎。 “关我屁事!”我没再搭理她们,径自进了宫。 百花跟着晓青进去前,转头笑眯眯地对圣姑说:“滚远一点,下次还敢挟恩图报,就不止是赶出来了!” 圣姑恍然!花神虽然不曾答应她,但之前也从未如今日这般过……看来,是百花二人回来了,所以他安排了这一出! “师父……”紫怡看着眼前气到脸色发白的圣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师父的衣角。 圣姑回神,拉着紫怡的手,激动道:“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就是妥协了!她逃不开的!” 然而,接下来,晓青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圣姑,想让她妥协,是不可能的! 女娲族的敕令来的很快,圣姑被镇压在黑刺谷,紫怡被带回了女娲族,甚至女娲族大事,长老们都去百兽谷请教百兽仙! 一时之间,圣姑被彻底夺权。 紫怡哭哭啼啼地回到了女娲族,由族内长老们亲自教养。这丫头死倔,不听话,想晾着长老们,结果长老们比她还绝,直接将她扔在院子里不管不问了! 我一回到花界,花神就派人来请了。我知道他又要做交易了,便也没推辞。 锦云阁抢了花界的东西,花神本就窝着气,谁知隐晓青竟然还若无其事地拉着百花来见花神了! “呀,好久不见啊!花神君上怎么这副表情?”我嬉笑着挑了个离主位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花神一脸怒意,大概是想骂我,最终却还是极力忍住了,放缓了声音道:“公主殿下人不在此,却还能架空六界,真是有能耐啊!” “在我面前还打哑谜,没必要吧?”我收了笑,沉下眼色。 “啪”,花神一拍扶手,怒道:“你既已嫁于花儿,何故又要与我们抢东西!” “那东西我有用处。”我淡淡说道。 “你有用处,我们就没有了?!这是什么道理!”花神一边发火,一边看向百花,似乎是期待着儿子能站在他那一边。 “你们的用处,没有我的用处大。”我依旧淡定,喝了口茶。 百花避开了花神的眼神。他知道,他和晓青在立场问题上达成的协议,花神是不会理解的,况且晓青说了,那个东西她有用处,还比花界想要的用处更大,花界又不缺,让就让了嘛! 哦,不对,这是输了,输给了锦云阁,愿赌服输,也不丢脸! 花神眼看着儿子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更是气个半死! 花神指着我就骂:“我当时就说过,她就是个祸水!是妖孽!”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看看,看看如今这副样子!果真是让我说中了不是!”花神又看向百花。 百花皱了皱眉,直接拍桌而起,对着花神就是一顿输出! “你有完没完!说中了又如何没说中又如何?!当年是你们亲手将我推给她的!如今又来指责我鬼迷心窍?!” “当年若我没有认识晓青,就已经死在宫外,哪来如今!你不反思自己当年眼瞎无能,却反来指责她?!你有什么资格!” 花神懵了,我也懵了。 百花似乎气的不轻,说完,甩袖就走。他可能认为我还有事处理,所以没把我也拉走。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我心里一揪,出口却只有气声:“百花……” 我眨眨眼,眨掉眼里的水雾,才回头看向花神。 我顺了口气,冷笑着对还在僵立着的花神道:“如果本宫记得没错,我与百花成婚前,我就与花神君上说过,我只做百花的妻子,除此之外你们别想得到一点儿好处。所以,我抢我想要的,关你什么事呢?” 花神语塞,“你……” 还没等花神组织好语言,晓青就起身跑了!想也知道这丫头是追百花去了!这场谈话,最终只有花神被晾在原地! 花神想,罢了,当年是自己之失,如今既已挽回一些,就放他们去吧!他是不太喜欢晓青,但这丫头能稳住大局,就像花神妃跟他说的一样,日后花界交到百花还有这丫头手中,能保花界百姓安然。 我在皓月轩找到了百花。此时,他身边已经围了几个人了。 阿楼:“谁,谁拦一下啊!” 向子:“你行你上!” 百鸟:“没事儿!让他躺这儿得了!” 众人:“啊?!” 我往前走了两步,露欣和小玲正好回头,看到了我。 “娘娘!”露欣叫了出来。 一听到露欣的声音,众人齐齐回头。 百鸟双眼放光,直向我跑了过来:“嫂嫂!我就知道你也回来了!” 我摸摸百鸟的头,笑道:“你们干嘛呢?” 百鸟这才想起正事儿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我哥喝多了!正想着谁去劝劝呢,嫂嫂你就来了!” 哦,喝多了……喝,喝多了?!我心中暗喜,轻轻推开百鸟,还有前面这几个挡道的,走到了百花眼前。 他脚边已经有好几个空酒坛了,怀里还抱着一坛喝了一半的。 他从小酒量不好,喝这么多,早该醉成烂泥了!可是……现在,我怎么感觉这人好像没怎么醉啊?!他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练酒量了?! 算了!这酒好香,我也想喝! 众人还等着自家娘娘能劝住殿下,结果娘娘自己夺过殿下手里的酒坛子,直接灌了一大口! “哎呦!”阿楼大惊,忙伸手去拦,“主儿!你怎么还自己喝上了!” 我摆摆手,“没事,没你们的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这里交给我!” 阿楼还想说什么,露欣忙拉走了她,“哎哎哎,娘娘都说了没我们的事了!走吧!” 百鸟还有些疑惑,不太想走,向子就冲她拱手道:“小公主,不用担心,两个酒蒙子凑一块儿,喝不死的!” 是吗?百鸟懵懵地点点头,跟着大家一起走了。 待大家都走了,我才抱着酒坛子蹲下去,看着眼前疑似醉了……又好像没醉的人,他正一脸委屈地盯着我手里那坛从他手里抢来的酒。 “百花?”我叫他。 “没醉呢!”他伸手来抢我手里的酒。 我一时不察,手里的酒就被他抢去了! 我顾不得酒了,一脸茫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自顾自蹲在他面前嘟哝:“奇怪,你明明酒量很差啊!怎么没醉呢?!” 百花喝酒喝到一半,停住了动作,看着我道:“我以前,酒量很差?” “嗯。从小就喝不过我!”我点点头。 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的记忆里,我酒量还行啊!” 是吗?我狐疑地看着他。然后突然想起来,他不记得了……是啊,不记得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让他能喝这么多都不醉的? “哦,我想起来了……”看我没说话,他又说了起来,“我从向子那里听说,当年,在那座别院里,我就有了酗酒的习惯,也许是那会儿喝多了,就习惯了吧!” 那座别院?是啊,当年他被困在那里,他们不许他寻我…… “你还记得当时自己为什么喝酒吗?”我鼻子有些酸,抬手揉了揉。 “模糊记得……记得醉了就能做梦……逃避现实……”他看着我,许是看到了我通红的眼眶,手中的酒坛子也扔了,手忙脚乱地抱住我。 “晓青,对不起,对不起……我后悔了……我不该忘了的……我不该忘了的!” “不用后悔。”我回抱住他。因为后悔也没用,不能回头了。哪怕重来一次,你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的。 我看不得你受反噬之苦,你也看不得我替你受这份罪,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我们都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这夜,我们都喝了好多酒。 一开始是我陪他喝的,想着他在我之前就喝了很多,所以应该喝不了多少了,没想到最后俩人都喝瘫了。 我头晕得很,趴在桌上不肯动。百花自己都站不起来了,却还要硬撑着来扶我到榻上去,结果到我身前的时候,摔了一跤。 “嘻嘻嘻……你摔了!”我捂着嘴笑话他,“都说了你喝不过我的!” “你还说呢!”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口齿不清道:“你不该是来劝我少喝点吗?!咋就跟着我一起喝多了?” 我脑子昏昏沉沉,语无伦次:“你,你做梦……开心……” 我还在嘟嘟哝哝说着些什么,突然就被他抱了起来。 俩人都醉的神志不清,所以他将我抱起来,脚步不稳,几乎是踉跄着往床榻走,在榻边摔倒前,他却还记得将我死死护在怀里,一个翻身,调换了我们二人的位置,我摔在他身上,他摔在榻上。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他闷哼一声,该是摔疼了。于是,我便伸手,胡乱在他脸上、肩膀上摸了摸,哼哼唧唧地安抚道:“不痛,不痛……” 怀里的人渐渐睡了过去,百花却睡不着了。 他好像,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一次次对她心动了。 晓青不是个只等着别人来哄的娇小姐,她也会哄人,会以她自己方式保护他。她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一人。 就像今日,她什么都不问,却什么都懂,只是陪着他喝酒,然后告诉他不必道歉,不必后悔。 无论在他人眼里她是如何,在百花这里,她永远都是当年那个温柔又强大的小公主。所以,他不许任何人说她不好! 天亮时,百花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收了收手臂,感受到她还在他怀里,便安了心,又闭上了眼。 我醒来的时候,还以昨晚睡着前的姿势,被百花抱在怀里。 我恍恍惚惚地从他怀里爬起来,下了榻,刚走了两步,头一晕,当场双膝跪地摔在了地上,头直接磕在了地上,给我直接撞清醒了! 这动静惊醒了百花,我听到他起身的动静,就那么跪坐在地上回过头去。 四目相对,他从一脸茫然,到一脸惊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窜到我身边。 “睡得好好的,怎么乱跑!摔疼了吧!”他揉了揉我的额头,然后将我抱起来。 “头疼……”我拉着他的衣襟闹腾,“头晕……呜呜呜,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怪我。”他抱着我坐回榻上。 显然,他也还没醒酒呢!晕乎着呢! 随后,他叫来了露欣,吩咐她去煮醒酒汤,然后又抱着我躺了回去。 回笼觉睡醒,喝了醒酒汤,向子就给百花拿来了一部分奏折。 百花只瞥了一眼,就不管了。 向子尴尬地站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殿下,折子。” 百花依旧只是扫了一眼,淡淡道:“嗯,怎么了?” 向子噎住。完,自家殿下这是和花神杠上了,折子都不愿意分担了。 我伸手抽了一份折子,打开看了看,差点儿惊掉下巴! “嗯!这怎么还……还打起来了?!” 百花被我的声音吸引,从我手里抽走了那份折子,看了看,然后又突然合上。 “怎么着?本宫这联姻,联了个寂寞啊?!打,打,打!迟早让他把江山败完!”我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盏都抖了抖。 向子也跟着一哆嗦,战战兢兢道:“娘娘的意思是,再议和?” 我指了指自己,睁大了眼,又指了指百花,“问我干嘛!问他啊!” 百花看了我一眼,“神界先找的茬,父君一定会打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啊!”看了看他,又补充道:“没事儿,该打就打!你不必顾及什么!” 我倒要看看,没有本宫的玉令,天帝他拿什么和花界打! 向子抬眼看了看我们,小声道:“您说的容易,要真打起来,咱这边不还有您这个变量嘛!” “怎么了?你当我回来干嘛来了?!我这不是回来夺权了嘛!”我跳了起来,“打!狠狠打!打赢了重重有赏!” 百花拉了拉我的衣袖,“花界,一半兵权,在父君那儿。”言外之意是,那部分兵权,我夺不来。 我一拍脑门,无语道:“你脑子被酒泡散了?!我夺天帝的权,跟花界有毛关系?!” 百花恍然大悟:“你这是,借刀杀人?” 我挑挑眉,“不然呢?” 神界早就被我架空了,各路将军统领都只认我手中玉令,这会儿天帝敢和花界打起来,必然手里没兵,必败无疑!到时候,他们就该来我这里乞讨了! 我又拍拍百花的肩,宽慰道:“你也别担心,花神那老狐狸,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老底儿搭进这场莫须有的战役里,所以,花界几乎没什么损失!也就天帝傻,手里没兵,还敢挑衅,必然把他老底儿都搭进去!” 看来,天帝把天后又接回来,就是为了利用天后身后的力量。可是,一个逐渐没落的族群的力量,如何与花界的精兵强将对抗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怕是啥都不剩了! 于是,神界和花界很快打了起来。 花神很是惊讶。隐晓青竟然没拦着?!她明明知道这场战役神界必然吃亏,还就这么放任两界交战?! 不过花神更无奈的,是自家儿子。 百花已经完全不搭理花界内政了,就连花神想让他带兵,他都不干!于是花神明白过来,这小子是真的与他杠上了! “我不就是,说了那丫头两句么!人家本人都没说什么,他急个什么劲!”花神跟花神妃抱怨道。 花神妃翻了个白眼,“你说他急什么?花儿已经知道一切真相了!虽然,还是封存了那段记忆,但人孩子知道你我做了什么了!那韶仪公主就是你儿子的宝贝疙瘩,能让你这个罪魁祸首欺辱了人家去?!” 花神语塞。 “母妃!父君!”百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哎。”花神妃一边答应着,一边回过头去。就见百鸟一手拉着晓青,另一手提着个食盒,正进了拱门。 一见着晓青,花神妃立刻喜笑颜开,忙上前两步去迎:“呀!韶仪回来啦!” 我笑了笑:“娘娘。” 百鸟将那个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打开,将里面的糕点拿出来。 “母妃!父君!你们快尝尝这糕点!” 花神妃看了一眼那糕点,又惊喜地看了看我,“你做的?” 我张了张嘴,想起了百鸟在厨房时的嘱托—— “嫂嫂,你千万别说是我做的,不然母妃肯定不会吃的!” 最终,我心虚地笑笑,点了点头:“嗯!” 百鸟知道了我会做饭,刚刚缠着我要学做糕点,我正教着呢,转头拿个佐料的功夫,这丫头就加错了料! 现在这盘糕点……不吃死人就不错了!没办法,小丫头第一次学做饭,我不好打击她,只能陪着她来找人“试毒”了。 花神妃惊喜地道:“韶仪还会做糕点呢!我尝尝!” 嗯?!我刚刚那么不自然的表演,你没看出来?! 于是,我就看着花神妃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然后……脸色一僵,最终强颜欢笑地咽了下去,微笑道:“小鸟儿,你做的就你做的,下次不可以撒谎哦!” 百鸟不明所以,欣喜道:“母妃吃出来了?!好吃吗?” “好吃,好吃……”花神妃一边说着,一边把糕点推给了花神,“女儿做的,给我吃完!” 后一句怎么听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威胁意味。 我幸灾乐祸地看了看花神。对方显然也是脸色一黑,随后瞪了我一眼,道:“既然是跟你嫂嫂学的,就该先孝敬你嫂嫂。” 嗯?!这是人说的话?! 百鸟希冀地看向我,“对哦!嫂嫂你还没尝呢!” 我随机应变,胡诌道:“啊,啊,百鸟啊,你哥让你练的字帖怎么样了?今天是不是该拿给他看了?” 百鸟大惊失色,“啊!我还没写!” “快去快去!不然他又该说你了!”我推了推百鸟。 百鸟疯狂点头,“谢谢嫂嫂提醒!”说完,一溜烟没了影儿! 我松了口气。 花神妃轻笑着拉过我的手,“小鸟儿被惯坏了,这些日子没少叨扰你吧?” 我笑笑,“没有,百鸟很听话的!” “也就听你的话了!”花神妃无奈地摇摇头。 我继续微笑,视线一飘,就和花神对上,我阴阳怪气道:“吃完呦!” 花神气急,瞪着我道:“你就不能教些好的?!” “我不学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吗?!”我回呛。 “你!” “略略略!有本事你打我呀!” 花神妃连忙拦住我们,“哎哎哎,好了好了。”又瞪了花神一眼,“你多大人了!跟孩子较什么劲!” 花神不屑地开口:“她算哪门子孩子?!” 我一个白眼翻过去。 再回到浣花宫时,百鸟和百花正在主殿门口争执。 我走过去,站在一旁听他们兄妹吵吵,听了一会儿,我听明白了。 百鸟不想练字,她只想和我一般,学些乱七八糟的,这百花能答应?!于是,俩人就吵起来了。 我将小丫头拉过来,“哎哎哎,好了!” “嫂嫂你看他,毫不讲理!”百鸟拉着我就告状。 “不是,那不是他不讲理,是你不讲理。”我实话实说,“你一小丫头,学那些禁术干什么!” “就是!”百花接话,“你还想学成你嫂嫂这样,那不是白日做梦呢么!” 百鸟更不服气了,看看我又看看百花,嘟着嘴辩驳:“我学不成嫂嫂这么厉害,我知道的,可是,我就学个一招两式的,也不可以吗?” 我和百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可以!” 最后百鸟还是蔫蔫地回自己宫里去了。 我学这么多,是为了破敌人的局,或者为了自保,为了责任……总之,是迫不得已。 可百鸟不用,她什么都不用学,什么都不用经历,毕竟……我这一身本事,也不是努努力修行就学成的。 百花看我情绪不对,拉了拉我的衣袖,道:“小丫头好奇心重,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的。” 我抬眼看他。还是一样,我什么都没有做,他却能察觉到我所有情绪,并给出解决方案。 “不用,百鸟懂事,她会明白的,应该不会再折腾了!” 这话可不是我瞎编来安抚他的,是真的。百鸟表面幼稚欢脱,但其实这小丫头被教的很好,表面不说,心里都懂。 自从知道我将百花拐走的时候,都是百鸟在处理哥哥手底下的一些事后,我就知道这点了。 还有当年百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那么自然地接受了我和百花之间的事,当年也让我震惊了很久。 花界和神界的战事在六界传开了,妖界因着我手里握着浮水这张牌,没敢动作,但是魔界却是直接出击,俨然是渔翁得利! 神界本就没有训练优秀的军队支撑,魔界这一出手,神界败得够呛。 祁宴甚至独身闯上了天宫挑衅天帝,险些把金銮大殿给掀了,最后掳走了司越神君家的独女,气得司越神君直要往魔界冲,不过被拦下了。 花界虽然没有神界那么惨,但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花神头疼了好几天,最终归结为是百花不听话,没去领兵。 花神叫了百花去议事的时候,我也在。不过我是去打酱油的,主要是吃瓜,看父子俩掰扯叨叨,顺便收录点情报。 花神自然知道我的心思,可他拿我没办法,拿百花也没办法,只能默许。 吃瓜的同时,我翻了翻送到花神桌案上的战报。 这……怎么看,都好像是祁宴打神界的时候不小心波及了花界啊! 花神看到我无所事事地在他桌案边晃悠,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将一个木匣子扔在了桌上,“你自己看看,这要不是本君的人提前拦下没让公布,花界的脸面就丢尽了!” “祁宴就是个疯子,父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做的事,你让晓青看什么,她能看什么!”百花替我解围,走过来拿起了那个匣子,打开。 就是就是!我点点头。 结果,百花从那个匣子里拿出了一颗夜明珠,还有一封致歉信。 祁宴在信上说的,总结下来就一句话,他为让魔界少主在花界受惊之事道歉。 至于其他的废话,都是在挑拨神界和花界的关系,添油加醋地宣扬当年我在魔界稳居少主之位的事。 而我如今,是以神界公主的身份,做了花界的小花神妃。所以,祁宴此举无疑是在往我身上抹黑!他在敲打我?! 我想,祁宴本是想将这份东西宣扬得六界皆知,再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到花界的,不过被花界提前拦截了下来,没有闹开。 我吐出一口气,平静地道:“多谢君上遮掩,我会处理干净的。” 随后,我给绮萝捎了信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绮萝收到消息,必然会按我说的,给魔界一些教训,让祁宴认清这六界谁是爹! 至于被祁宴掳走的那位姑娘,就先祝她好运吧!希望她能撑到被救的时候吧! 不过,姑娘家,这么一闹,清白怕是就毁了。唉,是个可怜的姑娘。 花界当年送去魔界的那位庶公主,虽然我当年没让祁宴糟蹋,但送回来后,直到现在,都没人提亲。其他庶公主都由我和浮夏牵线搭桥,嫁得还行,也算是终于逃离了困了她们这么多年的深宫,可那六公主,大家都知道她曾被送去魔界,没人敢娶。 现在那位被掳走的姑娘,怕是要重蹈覆辙,而且这次没有人拦着祁宴,鬼知道那个疯子会对那姑娘做什么! 处理好这件事,我趴在秋千上发呆。 花界虽然损失不严重,但还是有很多问题需要处理,百花再怄气也不能不管了,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忙了起来。 神界来使一波又一波,都声称要接公主回去,然后都被花界怼回去了。 没错,神界果然不认这场联姻,正在想法设法地来我这儿夺权,夺不到呢,就想直接将我带回去,像之前一样困在神界。 可惜,天帝算盘打错了。无论他认不认,我都已经在花界受了万民叩拜,成为了小花神妃,且已经昭告六界。 我在等,等天帝把权力亲手送来给我,再告诉他,他这个帝位是怎么来的! 又是一段吃喝玩乐的日子后,花界的残局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神界又一次派了人来,不过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打着“永结两界之好”的名义,请花神去神界叙旧。 花神当然不去啊!虽说曾经,花神和现在这位天帝情谊深厚,但是自从我当年杀了花神大儿子,而现任天帝连个屁都没敢放就直接定了他们的罪之后,俩人就掰了! 如今天帝倒是想起叙旧来了,莫不是当人花神是傻的?! 于是,这次的来使被踢皮球,踢到百花手里了。 向子赶来通报的时候,我和百花正蹲在皓月轩后院,捣鼓昙花花首送来的那株昙花。 百花说,昙花一现多是夜间才有的,我不信,非要大白天等在这里。 向子赶过来,在一旁站了许久都没敢打扰我们,直到我因为蹲得太久头晕了,闹着要回去,百花才注意到向子。 “何事?”百花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接过了向子递过来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帖子,就是请花神叙旧的那个。 “人呢?”百花看着手里的帖子,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没看到来使。 向子拱手作礼,道:“殿下,君上那边看过了,让我来问问您和小娘娘,来使正在浣花宫外候着。” 我挑挑眉,眯眼看了看那份帖子,“来使是个女的?”毕竟,我住进浣花宫后,这里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外来的女子,得等人通报过,得了允准,才能进来。 当然,这不是我定的,也不是我要求的,是百花自从紫阳仙子那事后,就吩咐下去的规矩,他说,是因为当年花神和花神妃为了他的婚事,考察了很多个姑娘,事后也没有时机去一个个找人解释清楚,所以他怕有其他像紫阳仙子一样的人跑来找麻烦。 向子听到我问,坦诚道:“是个姑娘,之前来过的,好像是天族太子侧妃身边带着的那个。” “浮树?”我睁大了眼。 百花皱了皱眉,揽着我往前走,“先带去正殿等候,我们一会儿过去。” 向子领命而去。 浮树带着天帝的帖子和浮夏给的一个匣子来的,帖子是请花神的,匣子是要交给晓青的。 听说之前的使臣都没能见到晓青,就被遣回去了,果然,浮树也被花神敷衍了一通,所以浮树现在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请到花神,能不能见到晓青。 被带入正殿,浮树便又有了一丝希望。 只是正殿似乎好久没人活动过了,有些冷清,坐在里面也有些凉意。 带浮树进来的,是露欣,见浮树打了个寒颤,便抱歉道:“招待不周,请见谅。主子们刚回来不久,殿下大多数时候都在皓月轩陪娘娘,政事都是在皓月轩寝殿处理的,所以这里……”露欣笑笑,没说下去。 浮树懂了,点了点头,“嗯。” 露欣招呼一些宫人来,在殿内加上了碳火盆,又在主位的垫脚阶上铺了一层狐皮。 刚开始,浮树有些不明所以,晓青怕冷,所以她若是要过来,加个碳火盆,浮树能理解,但是为何在垫脚阶上铺狐皮? 没过一会儿,百花便抱着晓青进来了。 出于礼貌,浮树起身见礼,但百花只是点头示意她不必多礼后,就抱着晓青走去了主位。 然后浮树就明白了,那块上好的白狐皮,是给晓青垫脚的,因为……这丫头竟然是光着脚来的! 百花将晓青放在主位上,她的脚丫子踩在狐皮上蹭了蹭,抬头笑道:“没挨着地,不冷!” 百花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便在她另一边坐下来。 浮树看着二人,他们大概是沐浴过后来的,因为晓青并未挽发髻,墨发披身,着一身淡粉色寝衣,披着一件狐裘。 平常常见的狐裘多是白色的,但是晓青身上的是红色,更衬得她肤如凝脂,鲜艳可人。 我看了看浮树,笑道:“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浮树愣了一瞬,才恍惚回神答话:“啊,我是送帖子来的,嗯……另外,浮夏也带了东西要我交给你。” 说着,浮树将她抱着的匣子往我这儿递了递。 百花给阿楼使了个眼色,阿楼便过去将那东西给我们拿了过来。 我打开一看,是一道密折,上头的花纹,是只有天帝能用的。 百花眉头一皱,就要伸手拿那份东西,我眼疾手快,拍开了他的手,扣上了匣子。 浮树显然不知道我们这反应是为何,显得十分茫然。 我将匣子递给了站到我身侧的露欣,吩咐道:“存好。” 露欣抬眼看了看我,颔首应下,施法收起了匣子。 晓青此举,让百花有些疑惑。为何她宁愿给露欣,也不愿给他?难道…… 百花看了看露欣,她收好匣子,就规规矩距地退回到一边。 我勾唇笑着,用眼神威胁了百花一下,然后继续和浮树说话,“浮夏可是自己脱不了身了?浮水呢?为何没有和你一起来?” 浮树叹了口气道:“浮夏刚回去就被天后下了狱,浮水的身份在那儿放着,天帝不放人,就只能我一个人来了。” 哦,在我意料之中。我点点头,转头推了推百花:“你的事儿!” 百花一脸错愕,“啊?” “人家是来请花神的!”我裹了裹狐裘,脑袋往狐狸毛里蹭蹭,“跟我没关系啦!” 百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浮树,不明所以道:“花神不是拒了吗?” 浮树紧张起来,直接站起来道:“不是,卓玛,我是,是来送浮夏给你的东西的!请花神的帖子……刚刚已经被拒了!” 我打了个呵欠,“哦,然后呢?” 浮树愣住,“你,你不帮帮浮夏吗?” “我为什么要帮她?”我被逗笑了,“她自己无能,还要求过高,与我何干?” 浮树瞪大了眼,不知所措。 从她这反应看来,如今的神界似乎很热闹呢! 我心中美滋滋,面上也是一派喜色,毫不掩饰,“行了,逗你呢!你且先回去复命,我会去帮帮浮夏的。” 一听这话,浮树松了口气的样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帮她了!” 我笑而不答。 帮浮夏?呵,也就是表层意思而已,我要用我的棋子,怎么能是我帮她呢?算得上是她帮我呢! 送走浮树,百花又将我抱回了皓月轩,我懒洋洋地躺在榻上,侧头看了眼躺在我身边的百花。 “你陪我去一趟呗!”我讨好地笑着说。 他闭着眼睛冷笑一声,“父君拒了天帝的帖子,就表明花界的态度了,你又让我跟你同去,不是打花界的脸吗?” “哦,你也想拒了?”我不管他的,继续说道:“可我就想拉着你去!” 百花睁开眼睛,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你呀!又在打什么主意?嗯?” 他自然不会觉得我非要拉着他一起去神界,真的只是我想让他陪着,我的目的自然也不是打花界的脸。 可我卖关子,就是不说明,“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我陪你去。”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揉着我的头发:“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深夜,百花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 他知道的,她是在利用他。但是他也知道,她有足够的把握,他自然愿意陪着她。 晓青显然也是没有瞒着他的心思,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告知他:我要利用你了哦!给你个机会拒绝! 可可爱爱的。百花轻笑一下。如果他当真拒绝了,她或许也有其他方案,不会逼着他答应。可他不想她用其他方案,去接触别人,所以他一定会答应。 百花轻手轻脚地抱起她,用狐裘将她裹好,然后出门往后院走去。 由于百花动作轻,又一直抱着她,能感受到他的怀抱,所以过程中她没有醒来,百花很庆幸。毕竟,这三更半夜的,这丫头的起床气可不好应付。 走到那株昙花前,百花才轻轻叫醒她,“晓青,醒醒,看昙花了。” 我迷迷糊糊睁眼,“昙花?”难道是做梦了?不然哪来的昙花啊! 嗯?!不对!我这是在哪儿?! 我清醒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百花将我带到了后院。 空中浮动着照明的火团,是百花怕我不适应黑夜而用法术点亮的。 我被他放下来,就看到了白天我守着等花开的那株昙花。月光撒在花上,我看着花瓣一点点绽开…… 好漂亮!一瞬间,我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不留神,那花就凋落了。 昙花一现,不愧为奇景。 看完昙花,我的兴奋劲久久不能褪下去,再回到寝殿,躺到榻上,该睡觉时,我还意犹未尽。 于是,我在榻上滚来滚去。百花依旧躺在我身边,他侧躺着,我每一圈滚过来,都在他怀里停留一下,再滚到里侧。 床榻里侧有一个暗格,别人家的暗格都是存放机密物件的,但是我寝殿里这个暗格中,放的都是我喜欢的小玩意儿。 发簪,夜明珠,木雕泥塑,绢帕手镯……只要是我喜欢摆弄的,都有。 我再滚到里侧的时候,伸手掀开了暗格盖子,掏出里面的小玩意儿,趴在一边自顾自摆弄玩耍。 百花笑着看着我,没有打扰。 我兴奋劲下不去睡不着可以理解,但是百花却也不睡。 他在等我睡了,然后他才会闭眼。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有了这个习惯的,但是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只有看着我安稳了,他才敢放松下来。 所以我也没有玩太久,就将小玩意儿都放回暗格里,然后乖乖窜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打哈欠。 “百花,谢谢。” 他抱紧了我,轻声道:“不必道谢。” 第二日,我召来绮萝,了解了一下神界如今的形势,然后将浮树带来的那个匣子给了她。 “这什么?”绮萝接过匣子,打开看了看,依旧疑惑。 “是一个,很有用的东西。”我笑道,“你尽管收好,和那份手札残记放一起。” “行。”绮萝点点头,看了看我,又贼兮兮地凑了过来,道:“咦?这么开心?有啥好事吗?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我嫌弃地推开她,“好事就是拿到这个东西了!快走开!你身上满是血腥味,又杀人了吧!” 绮萝退开几步,“行了,不就是看了朵昙花嘛,可别开心过了头。”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走吧!没事儿别来烦我!” 当年我独自闯过去抢的东西,他们宁死不给,如今却被人自愿送到了我手上,不知那些人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无法安息。 还有浮夏她自己,如今是病急乱投医,啥都往我这儿送,若是以后她知道了……我还真是期待她的反应。 既然如今她的愿望如此,那我就如她所愿吧! 我和百花要动身去神界了。 临走前,花神妃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你还回来不?” 这次回去,就是要干脆利落地夺权了,神界将易主也说不定,所以,还回不回来……真没准!于是,我想了想,回答道:“看情况吧!” 百鸟闹着也要跟着我们去,被百花好说歹说地劝下了。 花神妃皱了眉,叹道:“你这一走,这宫里又该冷清了!” 啊?!这话……很难不怀疑你是在点我闯祸太多…… 我笑笑,转头就看到花神正在和百花争论不休。 “她若做了女帝,你不可跟着不回来!”花神焦急道,好像生怕我再给他家储君拐跑了似的。 “我不回来也能继续处理这儿的事务,奏折让向子给送来就好了。”百花依旧毫不领情。 花神气得脸色发青:“你!” 我蹦跶过去,拉了拉百花的手臂。他转头看我:“要走了?” 我嘿嘿一笑,“我若成了女帝,就把办公的地方搬过来呗!” 花神大惊失色,“不可!莫要坑害我界!” “那还是我搬过去吧!”百花也反应过来,讪笑道,“莫要给花界树敌。” 花神持续震惊,“如此……也不可!” “行了行了!什么可不可的!”我翻了个白眼,“我保证把你家储君还回来!” 花神看向百花,眼神中写满了“听到没有”几个大字。 百花:“腿长在我身上,她说了不算!” 花神气结,眼看着他指着百花就要开骂,我忙把百花拉走! “走了走了!别吵吵了!” 浮树回到天宫,天帝得知韶仪公主要回来了,如很久之前那般,筹备起了一场宴会。 凤栖宫的天后也得了消息,但她却一点儿不慌。 宫人提醒天后,她却只是笑着说:“慌什么?如今天宫都由我母族的人把守,她已经不是天宫的公主了!她会和那小花神在一起,自然会被逼放弃这权位。” 一位宫人在角落里,默默勾了勾唇。也不知道谁给这天后的自信,会觉得韶仪公主会为了爱情放弃权位,好像在她眼里,这位公主总是手下败将,好像都忘了是谁把她赶去昆仑数年的。 我和百花快到达天宫时,也收到了天帝设宴迎接的消息。 我翻了个白眼,对百花说:“你先过去,撤了这场宴会,我得去见个人。” 百花点点头。 我们二人兵分两路,他继续去天宫大殿,我则走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翘首以盼地盯着大殿入口,看起来是期待极了公主的回归。 结果,进来的竟然是百花。 一看清来人,大殿中响起几声人仰马翻的动静,都是来自于当年被百花打得最惨的几位仙官神君们。 上座的天帝也是一惊,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隐林起身迎过去,站到了百花面前。 “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百花笑着看着眼前这人。心想,妻子都被下狱了,这人还能筹备宴会,当真是压得住啊! 百花此话一出,天帝也想起来自己给花神递了帖子了。花神没来,但是小花神来了! 隐林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百花一个人来,皱了眉,道:“她呢?” 百花装傻:“谁啊?” 隐林极其不悦,黑着脸看着百花。 百花笑了,“哎呀,开个玩笑嘛!她在路上呢!” “你们不在一处?”隐林想起当时韶仪公主两边跑着堵了神界的路还斗翻了圣姑的事。 百花笑意渐深,“我们在一处呢,太子殿下您不满意,这不在一处呢,您还不满意,您到底是何意思呢?” “你……”隐林气结。 百花扫视了周围不敢出声的各位一圈,嗤笑一声道:“韶仪公主不喜今日宴饮,大家就撤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 天帝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议论。 百花和隐林也抬头看向天帝。 “此宴是为花神所办,跟公主有什么关系!”天帝开口道。 “花神这不是不来么!”百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天帝,又道:“本殿也不喜这宴会,还是撤了吧!” 这场宴会,本就是给韶仪公主设下的鸿门宴,席上之人都是她的对头,如今百花却要求撤了宴会,那天帝能答应?! “哈哈,”天帝立刻变脸,和蔼地笑着从高位上走下来,“韶仪向来善变,等她到了或许就喜欢这场宴会了!不如先行入座,贤婿请!” 百花想吐。来的路上,他就跟晓青打过招呼,百花说,若是他想揍天帝或者隐林,晓青会不会拦着,晓青说,揍出事了算她头上。 于是,百花毫不给面子地冲天帝翻了个白眼,声音不重不轻,刚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滚!” 隐林震惊。 在座的仙官神君们震惊。 天帝霎时被气白了脸,却还得装没听见一般,赔着笑脸道:“韶仪没少给贵府添麻烦吧?哈哈,那丫头跟着她那个师父学坏了……” “要不我把仙请过来,你们再聊?”百花照旧不给面子。 “你!”天帝彻底气坏了,要不是隐林及时拦下,都要和百花打起来了。 然而另一边,天牢中。 两个守卫守在关着浮夏的地方,在牢笼前唠嗑。 守卫甲:“你说这天后娘娘怎么就跟锦公主过不去啊?” 守卫乙:“害,这锦公主没权没势,还擅自打掉了小天孙,当然任人宰割了!” 守卫甲:“怎么没权没势了?韶仪公主不是护着她呢吗?” 守卫乙:“公主殿下嫁人了么,哪还能管得着娘家的事呢!” 守卫甲:“也是。” 说完,二人各自巡逻。 守卫甲看到前方来人,突然惊得睁大了眼:“公……公主殿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守卫乙已经转过身去,听到这话,头都没回,“你魔怔了吧!公主殿下怎么可能来这儿?!” 话音刚落,守卫甲手里的长枪就刺穿了同伴的身体! 守卫乙不敢置信地看着刺穿自己的长枪,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声,就倒地而亡。 牢里的浮夏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往角落里缩了缩。 守卫甲眼神呆滞,站在原地看着同伴死亡,毫无反应。看起来诡异至极。 我从守卫甲身后走出去,勾唇一笑:“干得不错!赏你活命!” 说着,我抬手劈在守卫甲后颈,弄晕了他。 浮夏抬起头来,看到是我,惊诧不已:“卓玛?!你……” 我走过去,蹲在牢笼前,“是我,怎么?不认识了?” 浮夏低下了头,“不,认识,你,我给的东西,收到了?” “你知道那个东西意味着什么吗?”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确定要给我?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干什么来的吗?” 浮夏声如蚊讷:“知道……所以才给你。” 我笑了,“哈哈哈,表姐,你真是可爱极了!” 看着她身上的血痕,我皱了皱眉:“嘶,那老娘们……哦不是,天后对你用刑了?” “打了几鞭子,无妨。”浮夏低声道。 “他,来看过你吗?”我伸手从怀里掏出个药瓶递给浮夏。 浮夏接了过去,摇了摇头,道:“天后不让他来。” 天后不让他来他就不来啦?!我有些生气了,叉腰道:“你,希望我怎么给你出气?打他一巴掌,或者几鞭子,或者你想让我杀了他,都可以!” 浮夏被我的样子逗笑了,但是依旧摇头,“不必了。他宫里有很多女子,都是天后塞进去的,身后都是天后的母族父族,若她们承宠,于你不利吧?” “你想让我帮你宫斗?!”我惊掉下巴。 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能宫斗?!我会宫斗?! “卓玛!”浮夏眼中泛着光,“我知道,你自小学的是治世理政之术,看不透这后宫争斗,但是,历来,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你要给对手下马威,最简单的就是拔除他们插进后宫的人!” “若不是我如今困于此处,也不会求你助我的。”浮夏握紧了我给她的药瓶,看起来咬牙切齿的。 我摆摆手,“哎,好了好了!你不说,我本来也是要处理掉那些女子的,不过我确实不会后宫那些手段……不过你放心,除肯定是要除的!我找机会吧,昂,你别急!” 浮夏立刻跪地伏身,向我叩拜:“臣,谢过殿下!” 我笑,“既如此,你就等人接你回宫吧,太子妃。” 说完,我转身离去。 浮夏抬头的时候,晓青已经不见了。 浮夏呆呆地坐在地上。她把那个东西交给了晓青,就是与天帝和太子对立了,可她没办法了……祈夏族只剩下她和幼妹了,如今,妹妹在花界为奴为婢,她自己也斗不过那些人,拿不到可以为族人查明真相的身份和权力,只能依附于他人了。 隐林若是知道,浮夏将那个东西给了韶仪公主,又会如何看她呢?呵,他会如何?他能如何?他自己护不住浮夏,凭什么不允许浮夏自己谋出路! 我赶到大殿时,百花正与众人争论撤宴之事,一看天帝好像气的不轻,我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我甩着玉令走过去。 见令即跪,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低头跪了下去。 天帝还想争几句,突然发现大家都跪了下去,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了,他看到我手中的玉令,才回过神来。 “你,你,你……”天帝指着我结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什么你!”我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结结巴巴的。” 隐林尽力平复了下心绪,才看向我,道:“韶仪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商议一下联姻事宜吧!” 直入主题。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缺点。 “本宫现在累了,不想商议。”言外之意,不要上赶着找死。 “也罢,随你吧。”隐林叹口气,没有强求。 看来这些日子,我这太子哥哥被天后折腾得够呛啊!都能松口了!也是,心上人被困牢狱,后宫还不断有心怀鬼胎的女子试图上位,神界政事上他也得多方关注打点,手中权力也被我这个妹妹架空。 显然,他并没有能耐全部处理好,所以才会向花界示弱。 一来,将我召回,试图从我这儿夺权,二来,他期待我能助他救出浮夏,除掉后宫那些人。 可惜,他的目的,只可能达成一个,我手里的权,可不是他这么个废物点心能夺走的。 我到场了,那么这场鸿门宴是绝对办不下去的,所以,最终还是撤宴了,只留了几个相关人员在大殿,方便告知我神界的情况,以助于我帮他们度过危机。 留下的人中,就有司越神君,他的女儿,被魔尊掳走,至今生死不明。 司越神君是我的人,我要夺权,他必定全力支持。 哦对了,忘了说,我能架空天帝和隐林,自然不是空口白话来的。早在我还未正式受封韶仪公主的名号时,我就已经靠自己拉拢了神界部分分散势力,司越神君所在的司家,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现在大家讨论的时候,司越神君尤其卖力地为我说话,并时不时以长辈的身份,贬斥隐林几句。 “本宫离开这么些年,神界竟然就落魄成这样了?” 听隐林说,他已调不动兵,我心里那叫一个开心!但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 神界的兵权,本是我和天帝、隐林各执一半,我的一半,被他们称做公主亲兵,剩下的一半,他们以为是听天帝或者太子调动的,却不知,上任天帝给我玉令时,为防止神界倾颓,留了一手。 “你既知道真相,又为何不留下玉令!你知不知道,此战中,多少神界将士埋骨他乡!”天帝指着我愤愤道。 我一脸迷惑地看着天帝,“我为何要留下玉令?祖父留给我的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 天帝语塞。 我接着开口:“这帝位不给你,你说我大逆不道,帝位给你你又坐不稳,你自己垃圾,关我什么事!你别忘了,这帝位可是有本宫的份的!” 众人震惊。能毫不掩饰地说出这种话的,也只有韶仪公主了! “为何会有此战,你自己比我清楚!”我拍桌而起,往外走去。 “韶仪!”隐林在身后叫我。 我头都没回,边走边开口:“哥哥这个储君不称职,还是本宫来吧!听闻母后回来了,本宫去见见她。” 百花跟上来,在我耳边笑道:“我也想去,带上我呗!”说着,自顾自牵起了我的手。 大殿上众人讶然。公主留下此话,已经是表明了她就是来夺权篡位的事实了。 可没人敢拦着她,现任天帝确实碌碌无为,这些年来,帝位是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共同维护下来的,之前天帝怕公主功高盖主,一直以公主无能之说压着,可如今,公主殿下已经没了装废柴的心思了,她要这帝位,没有理由不给她。 我们走到凤栖宫门口时,门口的守卫不让我们进。 “公主殿下,您就不要为难在下了,娘娘,是娘娘不愿见你啊!”守卫一脸惶恐地对我说。 “呵,我看她不是不愿,是不敢!”我抱臂站在原地,就是不走。 守卫急得团团转,“哎呦,殿下啊!你这样……这样,我是会丢了命的!” “你让我们进去不就不丢命了嘛!”我挑挑下巴,“快点让开!” 最终,我们还是进去了。 我们闯到寝殿时,天后正气定神闲地在桌前修剪着盆栽,听到动静,头都没抬。 “母后好兴致啊!”我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掌。 天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视线一转,落在百花身上,然后冷冷开口:“我母族千万将士,皆亡于花界。你还敢带他来我这儿,韶仪兴致可比本宫高啊!” “他们自愿赴死,不是听了母后您的话吗?”我嘲讽地笑笑,一步一步走向天后:“当初将你送走,就是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的,又有什么资格怪我心狠呢?” “笑话!”天后强撑着气势,“本宫是天后!这是本宫的风栖宫!” “若不是你们一族当年使了手段,这天后的位子,可轮不到你!”我抓起桌上那盆花。松手,砸在地上,摔得稀烂,“如果我猜的没错,琪娘已经被你灭口了吧?哪怕她已经口不能言,哪怕她不会说出真相,你依旧没有放过她!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做天后!” 天后被戳中,愤恨地扔了手中的剪刀,“我不配做天后?那你呢?本宫若不是天后,你又算什么?!哪来你的如今!” 我被逗笑了。她真的觉得,我只能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不成? “娘娘,我这么跟你说吧,”百花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剪刀放回桌上,“这天宫中,谁的位子都可以换人,但,摄政长公主的位子,只会是晓青,她会是天后的女儿,但不只能是你的女儿。” 天后脸色一白。 我想她该听懂了。无论天后是谁,我都会是神界嫡长公主,自然也拿得到如今所有的一切。 我歪头笑笑,“你靠手段坐上了这个位子,便认为可以让你希望的人用同样的手段坐上太子妃的位子,是与不是?可是你忘了,你塞进焚玉宫的那些女子不是你,而隐林也不是天帝。” “所以,接下来,就请母后,亲眼看着,你自己是如何把自己的母族,送上断头台的吧!” 留下这些话,我拉着百花就走,临出门前,对门口一个小丫头吩咐道:“天后闭关,旁人不见。” 小丫头低身行礼:“奴婢明白。” 终于再次回到我自己的樱桃宫时,我发现,浮水和浮树竟然搬回来了! 她们说是因为浮夏被下狱,她们在焚玉宫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就搬回来了。 浮水一见我就拉着我转了个圈圈,嘟哝道:“呀,胖了,啧啧啧,你这肚子咋还没动静?” 肚子有动静?什么动静?!我一脸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 “饿了。小月!做饭!” 浮水:???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动静……”浮水哭笑不得。但一抬头,就看到百花正冷冷地盯着自己,浮水背后一凉,立马改口:“啊,对,饿了,是饿了,我我我,我去厨房打下手哈!” 说完,浮水脚底抹油,转头溜了。 浮树讪笑着打哈哈。她就知道,浮水这口无遮拦的毛病,迟早要给她自己招来麻烦。 “卓玛,你,去见过浮夏了吗?”浮树凑过来问我。 我点点头,“被打的很惨。” “啊?!”浮树震惊,“那你能救她吗?” “能。”我继续点头,又转了话头道:“不过,在救她出来前,我想给她个惊喜!” “什么惊喜啊?”浮树看着我,一脸茫然。 “很快你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 不一会儿,小月便带着人上了一桌子好吃的,浮水也跟着回来了。 我一边盯着一条红烧鱼,一边开口道:“在给浮夏惊喜前,你们得先跟我说说,焚玉宫那些个女子的事儿!” 百花看我的眼神,就知道我在想啥,于是,我负责听浮水浮树汇报,他负责给我挑鱼刺。 浮水先开口了:“焚玉宫的几个女子,都没有名分,是天后或者圣姑塞进去的人,不过圣姑落败,她送进去的人已经被送回去了,至于天后送进去的人,最得天后重用的,一个是兰玲公主,另一个是天后母族的一个仙姬,叫什么……阮卿,就这俩不太好应付。剩下的几个花花绿绿的,都不太起眼,但是狗仗人势,脾气不小。” 我点点头。百花将挑了鱼刺的鱼肉放进我碗里。 浮树接着浮水的话说了起来:“那个叫阮卿的,好像说是太子殿下的表妹来着,她和兰玲公主相互看不对眼。” 表妹?!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我一边吃着,一边回忆会是哪个表妹,最终得出结论:我指定不认识! 既然这个表妹和兰玲公主正斗着呢,那就先不管她俩,先从那几个小透明开刀! 之后几日,韶仪公主都很安静。她在大殿上扔下了那些话,几日来却毫无动作,所以,天帝那边根本抓不着她任何把柄。 天后闭关,不见人了。流言说,她的旧情人在昆仑,所以她是无脸见人了。 此流言一出,天帝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调查始末,竟然真的让他查到了一些东西! 至于查到了什么,天帝并未公之于众,只是他愤怒地去了一趟凤栖宫,不顾宫人劝解阻拦,冲进了天后的寝殿。 两个时辰后,天帝从凤栖宫出来,下令废后。 消息一出,震惊六界。不少曾经觉得神界无明主,而放手离去的人,听到消息后都赶了回来。 为此,天宫举行了盛宴。 小月高兴地跑进来传消息,问我要不要去参宴。 我整理好华服的袖子,笑的开心:“当然要去!” 这场宴会上,应该能看到很多熟人。 果然,天后没有出席。 不知道天帝那日去质问她时,她是如何回答的?是抵死不认呢,还是跪地哀求呢?无所谓了,反正,她的下场已定,只等这波风头过去,我再把她的旧情人拉出来遛遛,她就彻底玩完了。 我和百花坐在首席,仅次于帝位之下,而此番归来的人们,却统统无视了帝位上的天帝,纷纷往我这儿凑。 一位喝的微醺的女上神走了过来,看着我笑:“好丫头!我就知道是你!” 我看了看她,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她是谁,“若离上神,逍遥够了?” 若离摇摇头,“才没有!”然后又看着我笑,道:“不过,这么大动静,一听就知道是你这丫头回来了!你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百花在我身边,喃喃了一声:“若离上神?” 若离上神的名号,谁人不知?女上神本就稀少,直接修炼顶到上神之巅的女上神更是少之又少,但若离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神魔大战,是若离帮我将老魔尊引到诛仙台附近的。她本该功德无量才是,但是可惜,我当年孩子心性,让他们这些忠良之人失望了,所以纷纷离去。 后来我发觉自己的错误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为了给神界留一丝希望,我又腆着脸去请他们那些人出山,但他们没有答应,只因为要辅佐的人不是我。 百花一出声,若离才注意到他,她眸子一亮,讶然道:“啊,这便是驸马吧?久仰久仰!” 若离和百花聊了起来,我正好趁百花没空,偷偷吃掉了两只蟹!因为蟹性寒凉,百花不许我多吃。 正当我满足地眯起眼摇头晃脑时,看到了隐林看向我的眼神。 他察觉到我看到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口道:“浮夏还不愿意回来吗?” 哦,对了,我骗他说,浮夏不想看见他,所以不想从天牢里出来。 如今他这么问,我便继续点头,“我去的时候,她都不太待见,更何况是你呢?” 虽然浮夏确实心软的不愿意怪隐林,但是我气不过啊!他凭什么不用受到惩罚!若不是他过于优柔寡断,无法自己处理,浮夏不至于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若不是他这种性子,让浮夏动了心,她便一直都是祈夏族遗孤,忠烈之后,哪用受那些委屈! 所以,我骗他了。 其实浮夏如今在天牢的日子已经不难过了,毕竟天后一脉如今被压了势头,已经没有人敢再去刁难浮夏了。 只是,她那个垃圾性子,这么早出来只会受更多气!要是一个气急,给她气没了,我还得找个代替品去!所以,还是等我清理清理那些不必要的人,再用她吧! 若离和百花聊了一会儿,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我身上。 若离凑近了我,用只有我和她,以及我身旁的百花能听到的声音,说:“若你要篡位掌权,我们必一力拥护!” 我笑了笑,吐出一口气,回她道:“本宫没那个兴趣。我是要掌权,但不会为帝。你们这些人的能耐,就请好好保留着,等我找到了下一个接替者,便交由你们辅佐。” 若离摇了摇头,叹气道:“也是,你早就告诉过我。” 于是,就在天帝以为,他能收回那些散落的势力了时,被狠狠打脸! 宴会结束,回来的人又都走了,好似只是回来看一眼情况的。 不过,天帝还没来得及计较,就有人传来消息,告知他,太子后宫里的一个女子跳了诛仙台,当场散灵! 那女子身后的势力,也就这么与天帝离心了。 这场戏是我安排的。那女子是天后塞进焚玉宫的那几个小透明中的一个,前几日,我早早打听到了她的行踪,然后我拉着浮水去泡药浴,正好在那女子的必经之路上偶遇。 那女子并不认识我,所以当她看到我没有给她行礼问安后,便开始高高在上地数落我是“贱婢”,甚至打翻了小月手中端着的托盘,弄脏了托盘里我的浴衣。 而这一幕,被刚好路过的一位仙君看到,那位仙君好心提醒了那女子,告知了她我的身份,然后她就吓破胆了,跪地求饶。 我当然不放过她,说要问责她的族群,否则,就只能由她自己去跳那诛仙台。 看来,最终她选择了自己死。 天帝对此很是震惊和不满,但他无可奈何。 因为有人目睹了真相,是那女子先得罪的我,而我的脾气,人尽皆知。 隐林显然不像天帝那般生气,反而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呵,这傻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呢!分支离心,君主无能,以他的身份,他自己也是得不了好的。 真是可怜可气又悲哀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后被我使计软禁在她的寝殿,她背后的族人失势,被送进焚玉宫的那些个女子,也都成了弃子。 但是,很显然,没人告诉那些女子真相,她们还以为自己正在一步步高升呢! 兰玲公主所属的水族,意识到不对劲,频频派人来天宫探望兰玲公主,似乎有将兰玲带回去的意思。 但是,他们自愿送进来的人,哪能就这么让他们带走呢? 水族的人几番尝试都未能如愿,便来我面前跪求,希望我放兰玲一条生路。 我表面客客气气地答应了,心里不停地吐槽:什么鬼哦?!不是你们上赶着把女儿送来的吗?那会儿怎么那么热情呢?现在看着旁人落马了,就想退出了? 可现在不能放人。那位阮卿仙姬身后势力错综复杂,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非是让天后寻着机会安了个表亲的名头,跟着她沾了光的不止一家,要拿掉她,还需要个借口。 而兰玲公主,正好与这位阮卿仙姬不睦,还本是第一个进了焚玉宫的,先来后到,地位齐平,可以用来牵制住阮卿。 神界大权已经被我收入囊中,天帝和隐林都被我架空,虽然还挂着个名儿,但已经没有实权。 我看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我篡位,但很抱歉,要让他们失望了,我不会做女帝。我只需要能够被我掌控的傀儡,就够了。 隐林的焚玉宫中,剩下的几个女子都陆续自请要离开,隐林同意了。 可她们离开了焚玉宫,就该无处可去了呀!她们的族群已经抛弃她们了呢! 我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这是她们的命数,往后如何,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司家大小姐已经被魔尊掳走数天,我也答应了司越神君要救他女儿,只是这几日忙着抓紧手里的权势,把此事耽搁了,再拖下去,我觉得司越神君都该疯了! 但是,祁宴那厮,油盐不进!我一边处理着神界政务,一边还要随时提醒他不可以乱来,以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保证司家小姐有命活。 浮水浮树也隔三差五地往我这儿跑,来提醒我浮夏还在天牢里。 我想了想,现在,浮夏也该出来了!就剩下兰玲公主和阮卿仙姬了,那俩人正斗得欢,火应该烧不到浮夏身上了! 于是,我抽空拟了一份手谕,扔给浮水,让她和浮树去天牢放人。 听说,浮夏被放出来就回了自己的寝殿,隐林忙完手头的事,本想去见她,却被百花半路截胡了! 我心里一紧,捏了个传音诀,召绮萝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绮萝就来了。 “花界最近在干嘛?可有动静?”我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绮萝疑惑地看着我,“嗯?你问我?哎,这小花神就在你身边呢,你用得着让我大老远跑来?!” 我看弱智一样看着绮萝,满脸写着“你脑子坏掉了?” 绮萝看我这眼神,才突然明白过来,一拍手,道:“噢!对对对,你们立场不一,互不干涉!他瞒着你,是吧?” 我噘了噘嘴,“不算是瞒着吧,就是,感觉百花,这几天忙的不太正常。” 绮萝笑着摇摇头,“敢情是人家没空陪你闹腾了,你不习惯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拍了下桌子,正色道:“今日他去截了隐林,我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才找你来的!” 绮萝点点头,慢悠悠开口:“这样啊,哦,没什么大事,和花界没关系,花界闲着呢!” 嗯?不是花界的事儿?!那他吃错药了?截了隐林干嘛?他俩不是水火不容的嘛?! “哦,对了。”绮萝似乎又想起什么来,道:“司家小姐的事,我查到了。” 为了弄清楚祁宴掳走司家小姐的目的,我有让锦云阁去查。司家小姐和祁宴,八竿子打不着,祁宴绑走她对神界也没什么损失,那位小姐也不符合能让祁宴强占了人家的条件,此事实在蹊跷! 绮萝坐到我对面,开始讲述,“司家小姐,名叫司慕,早些年对一个人爱而不得,穷追不舍,谁也拦不住,司越神君只好把她软禁在家,希望她放下往事……” 可司慕不仅没有想明白,而且还愈加坚定地要去追寻自己的情郎,于是,在终于又一次听说了那人的消息后,在自己贴身侍女的掩护下,逃出家门,去和祁宴做了笔交易。 她装乖骗过她爹司越神君,让司越神君以为女儿终于想通了,不再软禁她了。然后,这杀千刀的千金大小姐,在神界落败,最为脆弱的时候,引狼入室,给祁宴传了消息! 她对祁宴唯一的要求是,闹了神界后,将她带离,半路再放她去追寻真爱去。 可惜,大小姐还是太天真了。祁宴没有遵守承诺在离开神界后放了她,反而将她绑去了魔界。 更要命的是,司慕的那位情郎,竟然是冰凌!消息传到冰雪宫后,冰凌就去跟祁宴要人了,结果人没救到,冰凌自己还被祁宴打了个半死,赶回了冰雪宫。 听完这些的我,只想说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司慕小姐可真是胆大包天啊!做出几乎叛族的事儿来,还敢轻信魔尊祁宴! 原本是神界和魔界的恩怨,如今还把冰雪宫扯了进来!真是生怕我理得太顺啊! 我扶了扶额,“这个司慕,和冰凌之间,那些事儿,锦云阁有收录记载吗?之前我也没听说过啊!” 绮萝挑挑眉,“巧了!” 我以为她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结果她下一句就是:“这件事儿……阁里还真没有记载!” “为什么没有记载啊?!” 绮萝皱眉思考了一下,“当初是因为什么来着?我想想……哦,你,对,就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不理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司家小姐,我也不认识啊! 绮萝看我一脸茫然,她也有些懵了。 “哎,这,时间长了,我可能也记不清了,你先找别人问问吧,我回去就给你查!”绮萝摆摆手,然后就往外走。 行吧,就先如此吧! 绮萝刚离开,百花就回来了。 “刚刚看到绮萝了,你找她有事啊?”百花晃悠到我身边坐下,抱住我。 我看了看他,脱口而出:“你找隐林干嘛去了?” 百花蒙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笑道:“八卦传这么快啊!”说着,还捏了捏我的脸。 “百花,我不会干涉你为花界做什么事,但是现在,神界正忙乱,我不想有更多人和事牵扯进来。”我看着他,歉意道。 百花点点头,“我知道啊!我没有牵扯什么啊!我找太子殿下,哦不,或者说是他找我,是因为其他事啊!” 百花告诉我,隐林对于害得浮夏经受牢狱之灾一事,很是愧疚和后悔,但他又不知道如何讨女孩子欢心,所以才找百花给他出主意。 但是因着百花的身份,隐林和他走到一处,吃瓜群众就会错意了,传言就变成了是百花半路截了隐林,不让他去看浮夏。 “不对啊!”我有些疑惑,然后心里就开始泛酸:“他为什么就找你?你就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了?!” 百花听出我话里的意思,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我不知道啊!” “哼!”我气呼呼地背过身去。 百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凑过来抱我:“错了错了,不逗你了!” “这么多年,我也就知道如何讨你这个傻姑娘欢心而已啊,我也不知道隐林怎么就此认定我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的,那他来问了,我也只好如实答了!” 百花将我抱在怀里,揉着我的头发道:“我只能把如何哄你开心的方法告诉他了!” 我听出些毛病来,“可浮夏不是我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非得问,我就说了呗!” 想到隐林拿百花哄我的法子去哄浮夏的场面,我心里一阵怜悯。 亏浮夏还那般维护包容着隐林,关键时刻,他竟然连如何能让她开心都不清楚! 于是,我抬头看了看百花,道:“我觉得他们要完!” “嗯,我也觉得!”百花点头。 于是,另一边,隐林拿着糖葫芦去找浮夏。 浮夏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何意,道了谢,收下了那串糖葫芦。 不过,没一会儿,阮卿仙姬就闹到了浮夏这里,抢走了糖葫芦。 浮夏也没当一回事,一串糖葫芦罢了,给就给了,反正浮夏也没多想吃。 直到,浮水和浮树从樱桃宫搬回来时,带来了隐林事出反常的真相。 原来如此,浮夏想。虽然方式是学了别人,但是知道他有这份心,浮夏心中也有了暖意。 没过几日,隐林来樱桃宫了。 他是来道谢的。感谢我除掉了那些女子,救出了浮夏。 我不以为意,问了一句:“表姐还好吧?这几日也不见她来我这儿,是身子还没恢复好?” 鬼的身子没恢复好!浮夏在天牢的那些日子,我都有打点,她身子好着呢! 但是,听说她这几日不太出门,就窝在她自己的寝殿。 隐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应该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是你妹哦!我险些没忍住,差点儿抡起桌上的花瓶给他砸过去! 隐林这几日,不是送浮夏吃的,就是送衣服首饰,他自己还觉得他做的很好,殊不知,他送去的东西,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被阮卿仙姬抢了去!而隐林还觉得是浮夏善良,把东西分给了她!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浮夏该抑郁了,她要是出了事,我这边就没有替代品了,会于我不利! 得赶快把那阮卿和兰玲弄走! 想是这么想,但临到要有所行动时,我却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脚。 祁宴那边最后通牒,我再不把司慕救回来,就要出事了! 我只好把神界的事放一放,准备亲自去魔界接人。 我和百花临走前,浮树跑来找我,说浮夏不行了,要我快去看看。 等我和百花赶到焚玉宫,走到浮夏寝殿门口时,就看到浮夏正和兰玲公主站在一起,阮卿仙姬站在她们对面,双方正在抢夺什么东西。 “哎呀!阮卿!这个东西没用的!”兰玲公主死死按着阮卿仙姬的手。 阮卿仙姬手里握着从浮夏身上抢来的香囊,死不松手:“关你什么事!我就要这个!” “可这是别人的东西!”兰玲公主义愤填膺道:“你凭什么抢了去!” 浮夏脸色苍白,一只手死死拽着香囊的一角不放,恶狠狠地看着阮卿,又转头看向兰玲公主,道:“你不必可怜我!” 兰玲公主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浮夏,“谁说的!我是看不惯她这副嘴脸!” 阮卿抢夺不成,一把推倒了兰玲公主! “哎呦!”兰玲公主摔在地上,一转头,就看到了我和百花。 “人家的帮手来了!阮卿,你要吃亏了!”兰玲公主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方向道。 浮水也转过头来,欣喜地叫我:“卓玛!你快来!这有个强盗,我搞不定啊!” 阮卿仙姬身后有靠山,浮水不敢也不能动她,所以我也明白为何让浮树跑来找我了。 阮卿仙姬也看到我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屑道:“你是谁?” 我走过去,干脆利落地从阮卿手里抢回香囊,还给浮夏。 阮卿看着我的动作,惊了一下,尖声叫道:“你干嘛!” “本宫乃神界韶仪长公主,但凡仙姬不是个傻子,都该知道我是谁。”我转身拦在浮夏身前,冷冷地盯着阮卿。 “韶仪长公主也管别人的家事了?”阮卿抱臂看着我,理直气壮道。 不知好歹!我抬脚踹在了阮卿的肚子上,她吃痛倒地。 “你,你竟敢踢我!”阮卿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大叫。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我依旧冷冷地盯着她。 “你放肆!”阮卿抬起手,似乎是想给我一耳光。 “呦!仙姬,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这一巴掌落下去,就是你们赔上全族的命,也赔不起这个罪!”浮水及时出声,打断了阮卿的动作。 阮卿的手僵在半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过来护在我身前的百花,似乎是在思考浮水这话的真实度。 “哼!”半晌后,阮卿放下了手,看着浮夏道:“你给我等着!” 这时,隐林才姗姗来迟,正往这边走来。 我伸手给了阮卿一巴掌:“好!本宫等着要你狗命!” 阮卿被我一巴掌打懵了,震惊地捂着脸看了看我,然后哭着跑了。 隐林急急走过来,想去拉浮夏的手,被她避开了。 隐林愣了一下,却是马上回头看向我! 我正窝着火呢,想也不想,直接狠狠甩了隐林一耳光! “啪!”一声脆响,听声音就知道打的够重。 隐林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 在场之人都被吓到,不敢出声。 “呀呀呀!”百花拉过我的手,吹了吹我的手心,“这是干嘛呀!手不疼啊!” 隐林不敢置信地看向浮夏,浮夏鸟都没鸟他,转身就进了寝殿。 浮水浮树也跟了进去,殿门在众人面前关上。 兰玲公主捂着嘴,看了半天,然后也识相地溜了! 我看了眼隐林,什么都没说,拉着百花就往魔界去了。 在去魔界的路上,我捏了捏腰间的香囊。这是当初大家一起从月老祠求的姻缘香囊,我和百花各有一个,隐林和浮夏也各有一个。 阮卿要抢的,就是隐林当初送给浮夏的那个香囊。 百花牵住了我的手,“还剩一段路了,要不坐马车过去?” 我回过神来,懵懵地点了点头。 我们在魔界买了辆马车,继续往魔尊的行宫赶。 在马车上,我依旧蔫了吧唧的,突然就开口问道:“百花,要是有人跟我抢这个香囊,怎么办?” 百花低头看了看我们腰间的香囊,也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抱紧了我,道:“不会的,不会有人和你抢的。” “为什么花神和花神妃都能接受我嫁给你,而天帝天后却接受不了孤身一人的浮夏呢?” 我想不明白。我和花界,说是有血海深仇也不为过,但是最终花神还是接受了我嫁给百花的事,虽然我和花神依旧看不顺彼此,但他确实让整个花界接受了我,甚至即使知晓我的隐藏身份,花界却没有一个人向外界暴露过我的身份。 相比于我嫁到花界,浮夏一个亡族公主,身后没有任何威胁和支撑,算是最好掌控的了。可天帝天后却不允许她成为太子妃。 百花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道:“因为隐林只告诉大家他喜欢她,却没有告知大家原因。” 我不太明白百花说的,但又好像明白了些。好像,确实听花神妃说过,百花经常在他们面前说起我的好,虽然有些点,连我自己都不敢认。而我去花界后,那些不服之人也是百花去说服处理的,所以他们对我这个小花神妃,没有一丝一毫芥蒂。 而隐林,众人只知道他独爱浮夏一个亡族公主,却从未主动去解决过神界众人对浮夏的芥蒂和贬斥。 我低着头,似乎有些明白了。 百花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笑得眉眼弯弯,道:“我喜欢你,所以希望我身边的人也能善待你。” 我懵懵地看着他,“隐林也是这么想的呀!” “嗯,可是他没有做到,光想了。”百花点点头道。 我眨眨眼,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隐林将浮夏留在身边,却很少关心过她在后宫那种地方是否过得好,浮夏报喜不报忧,他也就真的认为她没事了。 到了地方,我们下了马车。 是魔尊身边的心腹,阿穆,来迎接的我们。 “阿穆,司慕小姐还好吧?”我笑眯眯地搭了句话。 “活着。”阿穆平淡地答了一句。 还有命在,但是,听她这话……性命之外的事,怕是…… 我退回去,和百花并肩,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一会儿我让他们带你去接人,你直接将司慕小姐送回司家,我去会一会祁宴。” 百花也低声道:“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放心,我有脱身之法。” 果然,阿穆直接带着我们往大殿走。 “呃,那个,司越神君思女心切,要不先让人把司慕小姐送回去?”我停住脚步。 “是啊!要不,我去看看?”百花适时接话。 阿穆回头看了我一眼,默许了,对我道:“主子在里面。”然后,朝着百花作请,“跟我来。” “司家见。”我冲百花挥了挥手。 看着阿穆带着百花越走越远,我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沉着脸走进了大殿。 祁宴坐在棋盘一头,正在等着我。 我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在棋盘另一头坐下,不等他开口,拿起自己这边的棋子,落子,破了他棋盘上的棋局。 “好。”祁宴勾唇一笑,自顾自鼓掌,“公主殿下真是好手段!不过,我记得你说过不会下棋。” 我嗤笑一声,“刚学的。” “呵,本尊不过是练练兵,锦云阁联合象屿城,吞了我界三座城池,若不是司小姐给了我个机会,还见不到公主殿下呢!” 祁宴将棋子一颗颗从棋盘上捡回,收好。 “三座城池?我记得是让他们吞了整个魔界来着。”我状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棋子。 祁宴脸色沉了,看了我半晌,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却说:“司家小姐你带回去,三座城池还回来。” “行啊,还回来。”我点点头。 “不过……”祁宴又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司家小姐的故事,真是感天动地呢!” “嗯,是,”我继续走神,拖着时间:“大小姐过家家的把戏罢了。” “其实,城池也可以不还,就当是给司家小姐的聘礼也不错!”祁宴道。 我冷冷瞥了一眼祁宴,没有说话。 见我不答话,祁宴也等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半晌后,见我还是无动于衷,祁宴便接着说了下去。 “她恨一个人,若是本尊强娶了她,这份恨意,会更浓烈吧!” “利用他人的怨恨达到目的,是个不错的手段。”我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不过,强扭的瓜不甜,魔尊还是放过人家吧!” 法术效力发作,祁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慌乱地看了我一眼,想站起来,却没能成功。 “呃……这是,什么时候?”祁宴强撑着抬眼看我,似乎是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魔尊大意了啊。”我勾起一抹笑,垂眼看着他,“我可是百兽仙的嫡传弟子呢!” 祁宴疯得彻底,也对我执念得彻底,所以,见我,他将守卫、心腹都支开了去,自信满满地,敢独自见我。这便给了我极大的机会。 毕竟,我只是来找他拖延时间的呀!拖到百花带着司家小姐离开了魔界的时候,我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所以,我刚进来,执子落棋的同时,就将术法布在了棋盘上,然后,祁宴收拾棋子的时候,就这么落入了我的陷阱。我再施法控制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让此法术发作,祁宴上万年的修为,就有千年的修为被我废了去。 “你……”祁宴瞪大了眼,指着我半天,最终妥协般放下了手,低声咒骂一句:“毒妇!” “呵,”我冷笑一声,“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这时候才骂,是不是晚了点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安分一点,我自会保你魔界继续存在繁衍,你不听话,我只好提醒提醒了!”我低身凑近了祁宴,道:“好好养伤吧,别太可怜,掉了你魔尊的面子可就不好了!” 说完,我甩袖就走,出门又宰了几个来拦的魔族,然后顺顺利利地回到了神界,赶往司家。 百花见到了那位司慕小姐,将人直接送回了司家。 也不知魔尊祁宴对这位小姐做了什么,她好像是吓得不轻,一到家就被扶下去歇息了。 司越神君接待了百花,对着百花千恩万谢。 “您要谢也该谢韶仪公主,是她亲自去魔界要的人。”百花拱手回礼道。 司越神君回过神来,应道:“是,是,该谢公主殿下。”说着,左右看了看,又疑惑道:“哎?公主呢?” “啊,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百花微笑,“我们分头行动的,她去见了魔尊,我负责先把令媛送回来。” “公主殿下独自在魔界?!”司越神君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您,就这么信祁宴那厮会放过她?!” 百花失笑,看着眼前瞳孔地震的司越神君,摇了摇头,“不,我不信祁宴,但我信她,晓青既然说了会与我在此汇合,她就一定会做到的。” 司越神君欲言又止。他不明白公主殿下这是什么路数,再怎么说,一界储君,独自滞留异族,总是不妥的。先不说储君的安全能不能有保障,就是让旁人看来,也易生流言啊!难道公主殿下忘了当年她自己是如何被困魔界三年了吗?! 百花看出了司越神君的心思,但也只是笑而不语。 两盏茶的工夫,晓青就回来了。 我在司家现身,阐明来意,就有小仙仆领路,带我去见司越神君。 在后院凉亭,我看到百花和司越神君正饮茶闲聊。 司慕小姐不在。 难道出事了?!真被魔尊……不至于不至于!若真出事了,祁宴不可能不提起。 我快步走过去,“司越神君,近日可好?” 凉亭里的二人闻声转头看向我。 我走近了,司越神君立刻起身行礼,“公主殿下。” 百花上下扫了我一眼,确认没什么异常,才起身,对司越神君开口:“我说什么来着,她一定会来的。” 我笑了笑,“小姐呢?可送回来了?” “哦,回来了,回来了!”司越神君满脸愧色,“臣惭愧,竟得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 “无妨,人回来了就好!”毕竟本来也就是祁宴临时决定利用司慕小姐逼我去见他。 “我这就把小女叫过来,当面致谢!”司越神君说着,招手唤来仙仆,吩咐道:“去把小姐请过来。” 在司慕还没来之前,我想起她好像和冰雪宫有点关系,于是想着从司越神君这儿打探打探。 “其实在本宫之前,还有人去魔界想把令媛救回来的。”我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啊,是,我听说了。”司越神君神色不太自然。 “哦?不知您听说的那人,是否是我认识的那人呢?”我明知故问。我当然知道是同一个人了!就等着他们自己交代情况了,毕竟,绮萝那边查的不太顺利。 但是关于冰凌的事,为防止以后我的计划崩盘,我还是早点了解清楚,早点做好准备比较好。 司越神君面露难色,纠结了半天,才讪笑着道:“这,想必就是那人了!上上任冰雪族领主的第三子,如今是冰雪宫的二殿下,冰凌。” “哦?这么巧?让小姐忧思成疾的,竟是熟人?”我装的可好了,一脸温柔地道:“神君不若再说细些,或许能有机会解决小姐的心结呢!” 然后,我就从司越神君这里,听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当年司慕小姐与冰凌年少相识,互生情愫,正好也赶上冰雪族内众位皇子夺位之争,司家势大,冰凌也曾意图娶了司慕,借司家之势上位。本该一切顺利进行,但出于某些原因,冰凌只许了司慕侧妃之位。 人家堂堂司家嫡女,让人做侧妃,那司家能答应?!可是司越神君怎么劝女儿,司慕都不为所动,认定了要嫁过去。 所幸最终突发横祸,上上任冰雪族领主突然身死,冰凌的长兄即位,加上神魔大战一触即发,冰凌姐弟被逼出走,这才打断了司慕的念想。 为防止自家女儿一时脑热追去冰雪宫,司越神君这些年只好令女儿闭门思过,将司慕困在家里。 可不巧的是,这些年冰雪宫动作不断,又让司慕起了心思,所以我想,才有了这次司慕和魔尊做交易的事。 不对啊!这故事,听着怎么……时间上有些冲突啊!也或许不是冲突?就是我认为的那时候发生的事?! “这些事,神君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吗?”这么想了,我也就这么问了。 司越神君疑惑了一下,道:“就是,神魔大战之前,大概是那之前六七百年前啊!” 神魔大战之前六七百年!我脑中嗡鸣,那段时间……那段时间……不就是…… 我又想起绮萝说过的话。 ——“当初是因为什么来着?我想想……哦,你,对,就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觉得我需要理理清楚。 这时,司慕小姐来了,恭恭敬敬地冲她爹行礼,“父君。” 司越神君叹了口气,道:“回来就好,来,见过你的救命恩人,韶仪公主殿下。” 司慕看向我,正要行礼致谢,却突然停住动作,一脸惊恐。 “是你!” 我愣住。她对着我的时候,周身气息似乎也紧绷了起来,对我充满了敌意。 我面上不动声色,“司慕小姐认得本宫?可我记得,我与小姐并未见过,小姐久居深闺,也未曾参与过什么宴会。” 司慕咬了咬唇,语气十分无礼:“公主殿下身份高贵,自然不曾见过我。” 司越神君也听出了女儿的无礼,厉声呵斥道:“放肆!不得对殿下无礼!还不快快请罪!” 一旁的百花也看出不对来,忙起身解围,“请罪就不必了,小姐刚出虎口,心情不佳,我们能理解。” 我压下心里的不适,扯了扯唇角,顺着百花的话转移话题道:“我知小姐心内郁愤,本宫既接了你回来,自然为你讨个说法,还请小姐将事件始末,交代清楚。” 司慕身子一震,慌乱地避开我的视线。 她不敢说,不敢告诉我她和魔尊做了交易。毕竟,这行为等同于叛族。 她身上还有我想要的信息,我也没想在这件事上为难她,于是又补了一句:“魔尊祁宴,疯魔至极,此番掳走小姐,小姐定然受了不少委屈吧?如今到家了,本宫会为你讨个公道的,他对你做了什么?你都可以与本宫说说。” 司慕瞪了我一眼,“我……他……我不想说!” 很明显,我精准戳中了她心思。她不敢说,一是在怕自己与魔尊交易的事败露,二是怕她说出来的事将脏水泼到我身上,被扣上污蔑公主,以下犯上的罪名。 毕竟,祁宴不遵守承诺,将她绑回魔界的缘由,我知道。而且,祁宴是如何与她说的,如何恐吓的她,我也用窥心之术,从她那儿看到了。 “我看小姐还未缓过来呢,就不强求了。”我善解人意道,“若是小姐愿意,可随时来本宫那儿倾诉。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本宫就不叨扰你们父女了。” 说完,我和百花便告辞,离开了司家。 直到回到天宫,我才放慢了脚步。 “走那么快干什么?”百花侧头笑道:“怎么?你还怕那小姐吃了你不成?” 我还在想着司慕对我的那种敌意是何意,闻声转头看向百花,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那个司慕小姐,她对我的感觉,很不好,就像……就像你看到冰凌时的那种!” 百花一愣,眨眨眼,“我看到……”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又改了口:“不是,这什么破比喻!你能不能说我点好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我不明所以,“她讨厌我,就像你讨厌冰凌的那样,我感觉到了的!” 百花应该也想起了从司越神君那儿听来的那个故事,皱了皱眉,道:“好像是说,这位司慕小姐,和冰凌有点关系哈,哦不对,不是有点,司越神君不是说他们是年少相识两情相悦嘛!” 我再次瞳孔地震,猛地抓住了百花的手臂:“你刚刚说什么?!” 百花被我吓了一跳,重复道:“年少相识,两情相悦啊……” 年少相识,两情相悦!!时间对得上,事件也对得上!那当年……这么一对,我突然说不清,我和司慕,谁更惨了。 不行,这事得赶紧告诉绮萝,让她别在我身上卡壳了!该从司慕身上入手啊! 回到樱桃宫,我支开了百花,传讯召绮萝来见我。 百花被晓青支开,便去了焚玉宫。一是晓青希望他代替她去看一眼浮夏,二是隐林又派人来请教了。 自从当年百花被花神算计,破坏了晓青的计划后,晓青与锦云阁做一些事时,就不再透露给百花了。她信百花不会背叛她,但是毕竟百花身边还有其他人可能猜到她的计划,然后再次利用百花。 所以,百花并不会觉得她这是在防着自己。 焚玉宫是来了,但是浮夏还没见着,倒是看到那兰玲公主和阮卿仙姬,正争执着一起往隐林的议殿走去。 百花没在意,先去了浮夏的寝殿。 到了地方,百花发现,他和晓青离开的时候,还金碧辉煌的寝殿,如今竟像下人的偏房一般朴素无华了。 琉璃宫灯,金纱帷幔,珠宝玉器……统统不见了! 殿内还传来浮水痛斥隐林的声音,以及浮夏劝阻浮水莫要口无遮拦的声音。 百花上前,叩了叩殿门。 殿内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浮树冲门口问了一句:“何人?” “是我。”百花应声道,“晓青让我来看看。” 殿内,浮水一听到这话,立刻跑过去开门,看到门口的百花,欣喜道:“卓玛回来了?!她怎么说?打算如何惩戒那个阮卿?” 百花朝殿内扫了一眼,入目皆是凄凉,竟连殿内的好东西都搬得一个不剩! 浮水立刻让开道,“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哪儿有太子侧妃被欺辱到这个地步的!这比我们在樱桃宫当下人时还磕碜!” 百花踏进殿里,唏嘘道:“我们走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啊!不会吧?侧妃娘娘连自家地盘都保不住?” 浮夏冷哼一声,“卓玛就是让你来讥讽我的?” 百花笑笑,“啊,那倒不是,就是让我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一如既往的欠打!浮水瞪了百花一眼,“让你来有什么用!她自己不争气要让着那两个没名没分的,能怎么办?!” “让?”百花一愣,随即倒吸一口气,“嘶,你自己给的东西?” 浮夏默认了。 “为什么呀?”百花不解。他们走之前浮夏还据理力争不服输呢,这才多久啊!这就被打趴下了?! 浮夏不说话。百花看向浮水,浮水也正气着呢,拒绝解答。 “你们都不说,我如何向公主殿下汇报?” “唉。”一直没出声的浮树突然叹了口气,“是太子殿下。你们走后,太子殿下在殿外站了很久,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后来我们就让他进来解释了,他说会惩治阮卿仙姬的,可他走了不久,阮卿仙姬就又来了,然后,就……” 浮夏打断了浮树,轻声开口道:“她说的对,我不过是个侧妃,有什么资格和未来的太子妃争呢?我告状是错,我有好东西是错,我得宠是错,似乎连我活着也不被允许,她说这就是侧室的命,我该认命。” 百花点点头,道:“你早该认命了!” 浮水震惊,“嗯?!” “本来嘛,你要是早点认命,看清楚谁是主子,乖乖做好该做的,哪里会如今日这般狼狈!”百花嗤笑道。 浮夏霎时红了眼眶,哽咽道:“她当时没有提过,她没有……我以为,以为只能我自己来……” 百花摇摇头,“那不是晓青没提过的问题,是你没张口的问题。” 以浮夏当时与晓青的关系,只要她开口了,一定比现在过得好! 百花看时辰差不多了,道:“行了,别哭了,我还没见过刀拿自己手里竟然往自己怀里捅的,你算一个!” 临走,百花又补了一句,“侧妃娘娘,刀剑要往敌人身上放,别等着敌人自己往上撞,也别期待旁人能替你解决你的敌人!” 我将今日之事,都跟绮萝说了一遍,看着她懵逼的样子,我慢慢啃了一口手里的果子,“你怎么看?别呆啊!等你说话呢!” 绮萝抬手示意我先等等,看起来十分艰难地吐出话来:“你,感觉,司慕对你的敌意,就像百花对冰凌那般?” “嗯嗯!”我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何要重复我说的。 绮萝突然深深喘了口气,极力压抑着情绪想说什么。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她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几秒后她就破功了,突然狠狠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畜生!” 我被她这一反应吓得手里的果子都掉了,忙不迭地护住桌上的茶盏。 绮萝又压了压情绪,对我安抚道:“没事没事,我没说你,你,你……你先等我几天,我再,再核实核实,你别急,别怕,我先回去了,改天聊,改天聊……”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走了,徒留我一人在原地懵圈。 什么情况?!绮萝这是怎么了?! 对了!她该给我的消息是不是忘了说了?!真是,有毛病! 没得到新消息,百花也还没回来,我心里发闷,自顾自灌了几坛子酒。 百花应邀去给隐林“解惑”,可从浮夏那儿离开,到了焚玉宫议殿时,看到兰玲公主和阮卿仙姬还没走!俩人正在隐林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 隐林一脸无奈和苦涩,看起来是烦的紧,却又不能放任她们不管。 百花大摇大摆就走了进去,全然不顾门口宫人的劝阻。 宫人们都认得百花,知道这位小花神如今是韶仪公主的驸马,于是也只敢口头劝阻几句,不敢上前拦着。 “呦,太子殿下好兴致啊!侧妃娘娘那儿都被搬空了,您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逗弄美人?” 隐林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百花来了。 隐林抬眼看了过去,就见兰玲公主和阮卿仙姬都已经噤声了,俩人都怯怯地看着百花,明显是对百花有些怵的。 也是,兰玲曾被百花教训过不止一次,至于阮卿仙姬,应该是才被吓过。 “听说你去看浮夏了?她,还好吗?”隐林坐直了身子,侧头示意百花入座。 “不太好呢!”百花在客座上坐下,“我过来的时候,正哭着呢!” 隐林怔住。浮夏几乎从未在他面前哭过委屈,她只是偶尔,平静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百花看了一眼兰玲公主和阮卿仙姬,对隐林道:“这二位,可是有什么冤屈?” 兰玲眼珠子一转,想起小花神和韶仪公主都是站在浮夏那一头的,于是,还没等隐林开口,就先咬了阮卿仙姬一口:“这个人嚣张跋扈,犯了错被训斥了,不服气,就把人家侧妃娘娘的东西都抢走了!本来她是要抢人家的香囊的,人家不给,她就抢了别的,正好被我发现,还抵死不认!” 阮卿仙姬怒目圆瞪:“你胡说!那是她自愿给我的!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经常欺负她吗!” 兰玲毫不相让:“我和你哪能一样?!她是侧妃,我是未来的正妃,我只是告诉她不要肖想我的位子,可没有抢过人家的东西!” 二人又吵了起来,隐林头疼地扶了扶额,劝了一句:“好了好了,别吵了!” 但是那俩人没人搭理隐林的劝阻,依旧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百花听得头大,拍桌呵斥了一声:“给我闭嘴!” 那二人瞬间噤声。 百花翻了个白眼,道:“可算是清净了!” 可此事毕竟是人家太子殿下后宫之事,百花不适合直接插手,再看看隐林……拉倒吧!还不如让百花直接插手呢! 于是,百花指了指隐林身旁的男侍,道:“你,去一趟樱桃宫,请韶仪公主前来处理。” 侍者应声而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听这话,兰玲底气十足:“对!请韶仪公主来!” 阮卿仙姬暗暗咬唇,突然眼泛泪光,冲着隐林就跪了下去! “太子表哥!阮卿只是羡慕侧妃姐姐有那么多好东西,才会在她面前提起,侧妃姐姐看我喜欢,才给了我!兰玲公主好生不讲道理,怎能说是我抢的呢!” 兰玲震惊!怎么回事?!这人怎么跪了?!这是什么手段?! “我,我,我我没有,没有污蔑她!”兰玲慌乱地摆摆手,“我亲眼看到她在侧妃娘娘那里打砸了好多宝贝,逼着人家把东西给她的!侧妃,侧妃身边的人都看到了!” 阮卿不理兰玲,自顾自拿着帕子拭泪,看起来好生可怜!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那一个! 然而,还没等阮卿的大戏继续下去,殿外就传来了嘈杂声。 “哎呦!公主殿下,您慢着点!”出去请人的侍者看着前面脚步虚浮往前冲的公主殿下,吓得声音都抖了!毕竟,这位祖宗要是磕着碰着,他这条命怕是就要没了啊! 我不屑地“切”了一声,只顾着往前面的议殿走。 我在自己的寝殿灌了好久的酒,都没等到百花回来,便自己找了过来,半路正好碰到隐林身边的男侍来请我。 我倒要看看,我去魔界之前刚护了浮夏,还敢欺负她的人是哪一个! 我冲进议殿,就看到兰玲公主站着,她旁边,阮卿仙姬跪着,隐林坐在上座,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视线一转,我就看到了百花。 百花也看到了我,“你喝酒了?!” “没喝!”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刚跑过来的,热的!” 百花:“我信你个鬼!” “切!爱信不信!”我傲娇地抬抬下巴,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跪着的阮卿仙姬另一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咋?只给太子殿下行礼,没看见本宫?!” 阮卿仙姬被我拍毛了,甩开我的手站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她刚刚在干嘛,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就着她这一甩,便十分柔弱地摔倒了! “啊!疼!你竟然推本宫!” 阮卿眼睛睁大,辩解道:“我没有推你!我就没用多大力气啊!” 我楚楚可怜地看向她的脚——她无意间,踩住了我的裙摆。 “你竟敢弄脏本宫的裙子!”我尖叫起来,“本宫要打你板子!来人啊!来人啊!” 阮卿被我这一嗓子吓到,慌乱地后退,正好踩到了她身后的兰玲,二人一起被绊倒,摔得四仰八叉! “阮卿!你是猪吗?!那么重!快给我起开!”兰玲被阮卿压到,正奋力把她推开。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翻了个白眼,“雕虫小技,恶不恶心啊你!” 但我喝了酒,这一摔一起,胃里翻江倒海,我就这么干呕了一下:“呕~” “噗,”百花笑出声来,我回头瞪他,他便冲我伸手,道:“晓青,过来!” 我摇摇晃晃地扑了过去,被百花抱坐在怀里,他倒了杯水给我,我喝了一口,压了压呕吐的感觉,才又看向阮卿和兰玲。 “你们的事,本宫已经知晓,再加上本宫去魔界之前的那场闹剧,来个清算吧!”我说着,又转头看向隐林,道:“哥哥觉得如何?” 隐林实在不会处理这种女子之间的事情,所以我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头应了。 兰玲眼睛立刻亮了!指着阮卿道:“对对对!清算清算!她可抢了侧妃好多东西呢!” “那是她自愿给我的!”阮卿辩解。 “仙姬,”我慢悠悠开口,“浮夏不跟太子告状,你就真当没人知道你是如何狗仗人势的了?” “你说什么!”阮卿急了,怒视着我。 “本宫说的不对?你能如此跋扈,不就是仗着身后有族人撑腰吗?”我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天后已经被废了,你们一族倒台也是迟早的事。” 阮卿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本宫就是胡说,你也得怕上一怕,不是么?” 阮卿见我这里讨不到好,便又开始故技重施,哽咽着道:“太子表哥,我……” “哎,百花,这种人在后宫该被如何处理啊?”我高声打断了阮卿的表演。 百花揉了揉我的头发,思考了一下,道:“按照我花界的规矩,没名没分的,连宫女都算不得,敢欺辱娘娘,是会被娘娘亲自鞭笞,以示惩戒的。” 阮卿的脸更白了。 我看向隐林,“哥哥,听到了吗?” “韶仪,不可!”隐林皱眉道,“那是花界的规矩!” “那你说,神界的规矩是如何?!”我来气了,要不是百花抱着我不让动,真想上去给隐林两个大嘴巴子! 隐林沉默了。 神界的规矩,翻来覆去,可不就是天雷和下贬么!显然,和花界的规矩比起来,只是听起来狠,实际并没有多少伤害,受害者也解不了多少气。 而且,阮卿身后有人保,目前天雷和下贬,都实施不到她身上。 “就依韶仪所言吧!”隐林终究还是应了。 “太子表哥!”阮卿吓跪了,“我不是故意的!” “哦!要挨打喽!”兰玲开心雀跃。 我转头冲门外的宫人吩咐道:“去把侧妃请来!” 听到这话,隐林竟然松了口气。他想,阮卿要是真被韶仪鞭笞了,怕是交代不了,可若是换了浮夏来,浮夏知轻重,应该会选择和解,如此就没事了。 等浮夏来的这段时间,我拿出了自己的长鞭——月枝。这是我用自己的血,幻化出来的第一件法器,威力不小。 我拿着月枝,又掏出个药瓶,将瓶子里的液体均匀的涂抹在月枝上。 看着我这动作,隐林吓得不轻。 “韶仪?这是?” 我抬头看隐林,道:“鞭子呀!一会儿浮夏来了,就用这个吧!” “我是问你涂的是什么?”隐林一脸惊恐。 我嗤笑一声:“呵,哥哥怕什么?不过是一味,能让伤口加速腐烂,久久不愈的药水罢了,要不了仙姬的命的!” “真狠呐!”兰玲小声嘟哝了一句。 阮卿吓软了,开始搬出自己的靠山:“大胆!我父母可是,可是立了战功的大将军!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哦。”我淡淡应道,“死在本宫手里的大将军还少吗?” “你……”阮卿吓得不轻,不敢再说话了。 浮夏来了。一进来,看到我们,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笑了笑,从百花怀里跳下去,走到浮夏面前,把月枝鞭递给她。 “这是?”浮夏不明所以。 “阮卿仙姬不知礼数,不懂尊卑,按照花界规矩,由你来鞭笞惩戒。”我笑眯了眼,“请吧!” “花界规矩?”浮夏更迷糊了。 “神界规矩,还用不到她身上,”我解释道,“但你得解解气啊!就先用花界规矩吧!也让她长长记性!” 浮夏看了隐林一眼,他正给自己使眼色。看懂他在表达什么,浮夏心中一阵悲凉,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于是,浮夏推开了晓青递给她的鞭子,冷冷道:“不用了,我区区一个侧室,可不敢惩戒未来的太子妃!” 晓青懵了一下,“什么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太子妃不是你吗?” 隐林心中一颤,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没敢说出来。 百花看着这一幕,心中唏嘘,却也没说什么。 晓青不依不饶地把鞭子塞给浮夏:“你快点的!不然我打了!我要是打死人了,就由你担责!” 浮夏看着隐林,想起百花对自己说的话,最终接过了晓青递过来的鞭子,抬手,甩鞭,狠狠抽了阮卿一鞭子! “啊!”阮卿尖叫一声,“太子表哥救我!” 兰玲也吓了一跳,借机就要溜走。 “站住。”晓青叫住了兰玲,“你给我看着,好好看着,看看不安分的下场。” 兰玲只好顿住脚步,抬手捂住了眼睛。 我转头问百花:“在花界,一般打几鞭子啊?” 百花笑了笑,开口:“十鞭。”其实只需要三鞭,百花使坏,故意说是十鞭。 我转头看着浮夏,拍拍她的肩膀:“听到没有?使劲打!打够了再停!” 浮夏当真一脸平静地打够了整整十鞭。她停下来的时候,阮卿已经满身血痕,气若游丝了。 我拍拍手,道:“呀,还活着吧?来人,送仙姬回自己的住处养伤!” 伺候阮卿的两个嬷嬷从门外进来,一脸惊恐地扶起地上的阮卿:“仙姬!仙姬!” “仙什么姬!滚!”我吼了一声。 两个嬷嬷身子一抖,麻溜地拖着半死不活的阮卿跑了。 浮夏将月枝鞭还给我,然后行礼就要离开。 “浮夏!”隐林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出声叫住了她。 我退回到百花身边,旁观看戏。 浮夏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悠悠开口道:“规矩惯了,倒是险些忘了,我也曾是敢打韶仪公主的人啊。” 啊对对对,要不是那些年我懒得搭理你,你早死了上万次了!我翻了个白眼。 隐林刚抬起的脚步,就那么僵住,良久,他才颤颤巍巍开口:“对不起……” 一听这话,我来劲了,双眼放光道:“没诚意!跪下!” 百花立刻捂住我的嘴把我拉开,讪笑着道:“啊,哈哈,你们继续,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我在百花怀里扑腾了几下,挣开了他的手,哼哼道:“哪来的童言无忌!” 百花贴近我耳边,低声道:“乖,看戏别说话,不然就没得看了!” 我看了百花一眼,又转头去看浮夏和隐林。二人因为我那句话,似乎是僵了一瞬,然后隐林立刻从主位上走了下来,去拉浮夏的手。 浮夏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隐林的手,回身跪地就是一个大礼,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我所犯之事,自会去领罚,就请太子殿下高抬贵手,看在曾经那个孩子的份上,莫要再来打扰我!” 隐林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不知道为何他们二人会变成这样。他想伸手扶浮夏起来,她依旧避开了,没让他碰着一下。 兰玲看情况不对,找着机会就开溜。 我看着兰玲公主跑了出去,嗤笑一声,转头跟百花耳语道:“哥哥这种的,就适合孤独终老!” 百花笑笑,捏了捏我的脸,“盼着他孤独终老,你还上赶着给他塞人?” 嗯?那是我塞人嘛?!是他们自己莫名其妙就有了感情,自己走到这个份上的好嘛!我只不过顺了他们的意! 浮夏已经自己站起身,隐林强行拉着人家的手不让人走。 “再等等好不好?再等等……”隐林声音恳切,几近哀求道。 浮夏气笑了,是真的无奈地笑出了声:“等?等什么?等你功成名就佳人在怀?还是等你夺得大权坐上高位?” 我在一旁点头,心道:就是就是! 然而浮夏又开口了:“夺权?你夺得过她吗?!”她的手指着我。 我一愣,然后不等隐林辩解,就直言道:“别等了,他夺不过!” 隐林脸色瞬间煞白。 百花拉了拉我的衣袖,“你少说两句!” 我不!能拆一对是一对!我这是拯救多年姐妹于水火!再说了,隐林他本就争不过我啊! “你知道她这次为何会愿意回来吗?”浮夏持续输出,“因为她是确认自己手里有了足够的筹码,才会回来给你们牵木偶线!她只是拿你们当傀儡,看着你们在面前演戏!” 嘿!我这白帮你了?!你这话怎么夹枪带棒的! “你知道那筹码是谁给的吗?”浮夏最后一击,说完便静静地看着隐林。 隐林也看着她,渐渐开始慌乱,“筹码?什么筹码?难道是你?” 哦!情况不妙!掉马了!开溜! 我赶在隐林质问到我之前,拉着百花飞奔而去。 这天之后的事,是我听浮水给我转述的。 听说,我和百花离开后,隐林又追问了浮夏几句关于筹码的话,浮夏却绝口不言,最终隐林放下身份,苦苦哀求,终于换来浮夏一句原谅,自从那天起,隐林每夜都去浮夏那儿留宿,但这傻逼玩意儿却依旧忽略了阮卿仙姬那个人,为防止阮卿找浮夏麻烦,他竟然到哪儿都把浮夏带在身边! “有那个精力,他直接宰了阮卿不就好了?!”我十分不解。 浮水摇摇头,道:“阮卿仙姬背后的势力,他哪儿惹的起啊!” “就是,有没有可能,阮卿仙姬背后的势力,已经垮台了?” 天后被废,幽禁凤栖宫,她扶持的势力,已经在分崩瓦解了。除去已经将自家姑娘接走的那些,和正准备把女儿接走的兰玲公主那一脉,就只剩下阮卿仙姬那一脉还在死撑,如今阮卿得罪了我,他们那一脉便寸步难行了,即使这会儿阮卿神不知鬼不觉地暴毙在天宫,我也能让他们闭嘴! 就这情况了,隐林这家伙还在怕啥?! 浮水继续摇头,道:“他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他就是,就是……哎,反正在他那儿,阮卿仙姬无辜极了,他下不了手!” “她无辜?!她欺负浮夏那么久,还无辜?!”我直接气得跳脚。 “反正,浮夏也没表态,大概已经不期待什么了,也就随他去了。”浮树插话道。 我又坐回了凳子上,“浮夏不瞎了?” “哎哎哎,你这就吃瓜吃得太明显了哈!”浮水打断了我的深究,“老说浮夏干嘛!也说说你自己啊!”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看我一脸茫然,浮水没劲道:“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呢!” “开什么窍?”我不明所以。 “呐,浮夏和隐林那边呢,是僵了!”浮水一手搭着我的肩,左右看看没有旁人过来,才接着道:“那你和百花呢?” 我和百花?我懵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你盼着我们也僵了?!” “哎,不是不是!”浮水讨饶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还没等我挥拳问清楚浮水是什么意思,小月就匆匆来报。 “公主,司越神君来了!” 我停住动作。司越神君?他来干嘛?!他女儿不都送回去了吗? 我过去议殿时,百花已经在替我招待司越神君了。 看到我来了,司越神君一脸苦涩,拱手行礼:“殿下。” “神君有何事?不在众神议事时说完了,倒是追到本宫这儿了?”我笑着走到主位上坐好。 “是,是小女。”司越又作了一揖,道:“小女自那日被救回,就夜夜梦魇,有时候是梦到了在魔界的遭遇,有时候是些连我都不知道的旧事,她,她又嚷嚷着要去冰雪宫了!我怕再关着她,会出事啊!” 她做噩梦我能怎么办啊!我内心欲哭无泪,表面还得装的关切十足,笑着道:“冰雪宫是不能让她去了,据我所知,魔尊重创了冰雪宫那位二殿下,如今冰雪宫怕是没有自保能力,万不能让他们攀上司家,免得再给神界招来麻烦。” 司越神君连连点头:“是,是。” “至于梦魇,本宫这里有百兽谷的灵药,可缓解令媛的痛苦,实在不行,神君就去孟婆那儿,讨一碗孟婆汤,或者忘川水,有些事情,忘了就不会再有困厄了。” 我给了司越神君一瓶药,打发走了他。 “连司越神君都不知道的旧事,你不好奇?”百花看我将人打发走了,似乎有些不解。 “那些旧事,绮萝在查了,不需要从司越神君这里打探,打探得多了,很容易自爆。”我看着门口,司越神君早已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也是。有道理。”百花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沓折子来。 我看了一眼百花手里的折子。嗯,花界最近应该也挺忙,听说紫怡又去花界闹腾了,而且,不久后百兽谷将迎来一次“万兽归巢”的奇景,那几日,六界任何人都可以去百兽谷,无偿讨药,或者比试哪家的药制得好,黑刺谷会去,花界自然也会参与。 那紫怡从女娲族回来,接触到被镇压在黑刺谷的圣姑,然后被怂恿去花界闹腾,就说得通了。 天后这边的事,也该抓紧了,不能等阮卿仙姬告状后被对方反咬一口。 我得去趟昆仑,请天后的旧情人来天宫一叙。 不知道他们再见,看到废后那模样,会是什么场面。 昆仑山巅,常年飘雪,加之有仙族灵脉在此,更是寒冷。所以我只能裹成个粽子,才敢到这儿来。 天后那旧情人的府邸很好找,昆仑这么多仙家府邸皆与昆仑的景象气候相呼应,唯有这一座,却是江南风格,与这漫天白雪格格不入。 递了拜帖,等着主人家的这段时间,我与这位仙君座下的几名弟子熟络了起来。 “你真是从天宫来的?”一个女弟子围着我转了一圈,捏着我身上很是厚实的大氅边边,很是疑惑:“天宫的姑娘们,都像你这般畏寒吗?” “自然不是。”我笑着答,“只是我身子弱,要比其他神仙更怕冷些。” 女弟子点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姑娘看起来这般细皮嫩肉的!” 呃……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天宫来使何在?”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仙君。 玄衣,玄冠,身形较魁梧。想必这就是我要找的人——介岚仙君了。 我勾唇一笑,“是我。” 介岚一看我是个生面孔,面上露出警惕之色,“你是何人?” “天族,韶仪公主。”我抬手作施礼状。 “行礼不屈膝,不弯腰……果真是韶仪公主之作为!”介岚冷哼一声,又道:“我与公主殿下并无交集,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啊?” “韶仪是来,请仙君去天宫与人一叙。” 这人对我这般防备警惕,想来是天后已经跟他吹过耳边风了,所以要将他请去天宫,怕是要费些功夫。 第一百三十八章 焚玉宫的消息再次传来的时候,百花刚处理完花界的事情,向子刚带着奏折离开。 百花到了焚玉宫,才知道,浮夏和隐林大吵了一架,浮夏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不见人了。 “我说,你拿我当什么了?”百花无奈地摊摊手,道:“那是你夫人,不是我的!出了事就让我想办法?!你干嘛的?!” 隐林抿唇不语。 “行了行了!”百花摆摆手,“先说说怎么回事!” 浮夏这边可不能出事,晓青还需要她。现在晓青不在,百花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原来是阮卿仙姬伤还没好全,就又开始闹腾了。上次被她抢走的东西,隐林后来又给浮夏补上了,结果这次又被阮卿抢走,浮夏三人和她争夺之间,浮夏打了阮卿一巴掌,阮卿闹到天帝那儿去了,浮夏因此受罚,隐林劝浮夏时,二人吵了起来。 百花点点头,“原来如此……”想了想,又道:“哎不是,你劝她干嘛?她打的不对?” “父君需要阮卿仙姬的家族,以保证帝位稳固。”隐林解释道,“那些东西,我事后会补给她的。” “这是那些东西的事儿吗?!”百花拍桌而起,指着隐林,怒道:“你自己没本事,把责任往妻子身上推?!” 隐林摇头,喃喃道:“我们没有办法了……” 神界大权已经全部落入韶仪公主手中,帝位形同虚设,天帝和太子几乎成了傀儡,唯一能拥护帝位正统的,只有天后身后的一部分分支了……而天后被废,她身后的势力被打压得零落不堪,如今只有阮卿仙姬身后的力量还可用,上次阮卿仙姬被鞭笞,已经惹了他们一族不满,现在浮夏又一次打了阮卿,若不是隐林先一步定了罪,怕是连浮夏的命都保不住! “神界人人皆知,太子侧妃身后站着的,是韶仪公主,阮卿仙姬身后的分支族群再能耐,也不敢动浮夏的。”百花如是说道,“所以,你定的什么罪?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活该被浮夏冷落!” 隐林被这番话刺激到,又找不到措辞反驳,只能瞪着对方。 良久,二人都没说话。 浮水就是这时候跑进来的,一看殿内两人,一时有些懵。 “咦?”浮水看了看百花,“卓玛呢?我跑了一趟樱桃宫,她不在,小月说你在这儿,我还以为卓玛和你在一块呢!” 百花挑挑眉,“你找晓青干什么?浮夏那边不需要人手了?” 浮水摆摆手,“嗐,我这不是,看不惯那个阮卿仙姬,去和她打了一架嘛!我怕她找我麻烦,所以想先找个靠山!” 隐林惊到睁大了眼!“你又去找人打架了?!” 浮水嗤笑一声,嘲讽道:“怎么?太子殿下没能耐帮我们讨回公道,还不许我们自己动手了?不过你放心,打架一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浮夏无关!” 话音刚落,就有人呈上了天帝的手谕,要求浮水断尾向阮卿仙姬赔罪! “我靠!来真的啊!”浮水大惊!九尾狐断尾犹如常人剜心啊! 浮水默默甩出了一条尾巴,抱在怀里,一边转头看向百花,“百花,卓玛应该有让你保护好我吧?我的尾巴可有用的很啊!” 百花为难道:“这,她还真没说啊……”你自己找的麻烦,自己看着办吧! “啊?”浮水终于有些惶恐了。 眼看着来宣手谕的人就要拿人了,百花突然又出声阻止:“等一下!” “咳,嗯,那个,”百花吞吐了一会儿,才道:“传,韶仪公主令,阮卿仙姬言行无状,罪有应得,不得申冤。” 隐林大惊! 浮水大惊! 难道玉令又让晓青给了百花?!不然他怎么敢空口传令的?! 隐林眼神询问百花,百花避开了,继续胡诌道:“韶仪公主有事离开一会儿,走之前下的令,让本殿代为转达的。” 宣天帝手谕的将领愣在原地,拿人也不是,不拿人也不是! 百花心虚至极。这一看就是唬不住人啊! 最终,百花只好强装镇定,端起架子,理直气壮道:“怎么?公主之令也敢质疑?本殿是公主驸马,还能假传公主之令不成?!” 这帽子一扣下来,那谁不慌啊! 那将领立刻带着属下躬身作礼:“小将不敢!” 待人走了,浮水才敢松口气,“呼~吓死了!”她撸了撸自己的尾巴,转头冲百花竖了个大拇指,道:“我就知道卓玛不会不管我的!这大腿抱对了!” 隐林沉了脸,道:“假传号令,为重罪。而且,这一道命令下去,就是彻底与阮卿仙姬一族杠上了!” “杠就杠了呗!”百花无所谓道,“反正等晓青回来了,天后一脉就要彻底垮台了,区区一个阮卿仙姬,要她死也不过是一抬手的事罢了!” “韶仪到底去了哪儿?!”隐林急了。 “她没说。”百花欠揍地笑笑。 没说你就认定她一回来天后就能垮台?隐林快气死了!果然,这夫妻二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让他们两个凑到一处,果然后患无穷! 晓青没回来,隐林也不敢放百花走,他觉得,他能用百花威胁一下晓青。 对此,百花不置可否,也不闹腾,就静静地坐在那儿喝茶吃果子品糕点。 浮水总觉得这太子殿下脑子有坑,现在更能确定了!扣了百花又如何?!人家身后的是花界啊!晓青依旧可以完全不受威胁的!毕竟花神可不会看着自家儿子被当筹码! 看了一会儿,浮水自觉没趣,便又跑回浮夏身边去了。 而此时,昆仑山巅,介岚仙君正和韶仪公主打得不可开交! “老东西!本宫诚心来请你,你不接受,非逼着本宫动手吗?!” “公主殿下言重了!谁人不知,如今神界大权已经落入您手里,你这会儿来找我,还能有什么好事?!” 有没有好事你都得跟我走一遭!我咬着牙想。 这位实力在我之下,可惜如今这昆仑的大雪,和刺骨的寒冷,限制了我的灵力,一个不注意,就被对方一掌击伤! “唔……”我蓦然吐出一口血,鲜红落在白茫茫的雪里,格外刺眼。 对方也收了攻势,冷冷地看着我,道:“公主殿下何必自讨苦吃!” 我没有自讨苦吃,这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也不与对方缠斗了,冷哼一声,道:“仙君既然还未准备好,本宫便再给你一些时间,别怪本宫没提醒你,废后的过往已经摆明了,不想让你全府上下绝命的话,就请仙君多加斟酌!” 说完,我抹掉唇上血渍,甩袖离开。 回到樱桃宫,我仍觉得身上冰冷,蹲在碳火边好久,还是缓不过来。 “公主,要将碳火再烧旺些吗?”小月侍候在一旁,福身道。 我摇摇头,“驸马呢?” 我走之前百花还在这儿看花界的折子的,回来这么久都没见人。 “几个时辰前,驸马被焚玉宫的人叫去了,后来,浮水姑娘来过,听闻您不在,也去找驸马了。”小月如实汇报道。 “浮水?她找我干嘛?” 小月抬头想了想,总结道:“该是跟侧妃锦公主和阮卿仙姬有关的!驸马也是被此事召走的!”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行,我过去找他们!” 到了焚玉宫议殿门口时,还是上次那位近侍在门口,见了我就迎了上来。 “哎呦,公主殿下,您回来啦!”他高声喊了一嗓子,生怕殿内的人听不见似的! “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我瞥了近侍一眼,大步往殿内走。 我就那么冲了进去,看都没看隐林一眼,直奔着百花去。 “抱!”我委屈巴巴地钻进百花怀里。 百花捞起我,将我横抱坐在他腿上,“你去哪儿了?身上这么凉!” “去看雪啦!”我笑着搂住百花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 “去看雪你不叫我?!”百花也没有点破我的胡言乱语。 我余光看到,隐林脸色铁青。 哼,和浮夏闹掰了吧!活该!我就不理你!就当着你的面卿卿我我!急死你! 百花拿了小桌上的桃子递给晓青,一边解开了她身上的青色大氅。 刚受了凉,如今又突然热了,冷热交替下,定然容易生病。 可将她身上的大氅脱去,下面她穿的也是一身很厚实的青色裙子! 百花叹了口气,拍拍晓青的背,“这是去冰窖了不成?裹成这样!” 可晓青已经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自己手里的桃子上了!只顾着捧着桃子啃!看来是饿了。 隐林本是想问些什么的,但看到晓青这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就像是故意的一样,他们也不急着走!就在隐林眼皮子底下腻歪! 晓青啃桃子啃得专注,百花也只顾着盯着她的脸看,还时不时用手指戳一下晓青的脸,看起来好不甜蜜!只有隐林一人,被晾在上座,独自郁闷。 桃子好吃!我捧着桃子暗喜,眼角余光时不时瞥一眼隐林,看他一脸郁闷憋屈,我就更开心了! 突然,我耳边一热! 百花从时不时戳戳我的脸,变成了直接凑过来亲我!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也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我又转回去啃桃子,他也再次凑过来亲我。 “换熏香了?”百花凑在我耳边笑,一呼一吸,吹的我耳边发痒。 我晃了晃头,推开了他的脸。 脸有些发烫。不好!该不是已经红透了吧!完,这不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 百花也识相地停住了动作,拍拍我的头,然后转头对隐林道:“既然太子殿下又不想问了,我们就先走了。” 嗯嗯!对!走,赶紧走!我赞同! 百花不等隐林回话,抱起我就走! 哎,不是,走就走,你倒是放我下来啊!我自己能走! 我不满地哼哼几声,在百花怀里扑腾了几下,他依旧抱紧了我不放。 回到樱桃宫,我从百花怀里跳下来,转身就开始质问:“你怎么回事?!怎么,人前就忍不住了呢?!” 他拉了拉我的衣袖,“我错了!” “哼!”我别过头去,心想,撒娇认错也没用! “其实吧,在这之前,我还做了件事,你要不先听完,再考虑先气哪一件事?” 嗯?还做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怎么不正常啊! 没看出来啥,我抬头瞪他:“说!” 然后百花就交代了今日在焚玉宫发生的所有事。 “没给你招麻烦?”看我听完还不疾不徐地吐着葡萄核,百花似乎是有些惊讶。 “招了。”我淡淡道。 “那你……”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道:“挺,挺冷静啊!” 我冷静当然有我冷静的道理啊!于是我点点头,“所以你是认罪呢,还是将功补过呢?” 以我们二人的默契,他自然听出来我的意思,“你等会儿,认罪了是什么情况?将功补过又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了我再选!” 我一边往嘴里塞葡萄,一边开口:“认罪呢,就是我不承认我下过那个令,让他们知道你是狐假虎威,假传号令。将功补过嘛……替我办件事,近日去趟昆仑,把介岚仙君给我绑回来!” 百花思考了一下,道:“这,介岚仙君这事儿我不知道难度,但是第一件事……对我,好像威胁也不大啊!” 废话!你是花界储君,是小花神哎!假传召令对神界的人是大罪,但是谁敢拿这事儿为难你这号人啊! “我能想到的,你自然也清楚,”他笑的很是无奈,“你这是等着我选第二个吧!” 我给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咋?你没打过那个介岚仙君?你没打过我自然也够呛啊!你这是谋杀亲夫!” 我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我不是没打过他!是昆仑那地儿吧,你也知道,仙族驻地,那里的雪冷的很!而我这身板儿,在那儿有些被限制。那介岚仙君没什么本事的,以你我的能力,绑了他绰绰有余!” 我吐了几颗核,接着道:“而且,我身边,能不费力帮我绑了他的人,目前只有你了!” “啊,这样啊!”百花笑笑,又欠嗖嗖地补了一句:“你求我啊!” “做梦吧!”我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将功补过!没有资格提要求!” “行!将功补过!”百花妥协,捏了捏我的脸,“你今日没吃亏吧?” 我想起自己走神被对方打了一掌,还震吐血了……我眨眨眼,看着百花,然后“诚实”地摇头:“没。”然后又想了想,补充道:“但是,你要是和他打起来了,千万别走神!他虽然不至于是你的对手,但是打起来全神贯注的,就等着逮你的破绽好出手呢!你要是走神了,很容易中招的!” “好,知道了!”百花宠溺地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突然问道:“还疼不疼?”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疼……”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改口道:“我疼什么?!他都没碰着我!” 百花也不直接戳穿,就那么笑着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虚,不自觉避开了他的视线,嗫嗫嚅嚅地招了:“就,就,那,那么,一下……” “嗯,我知道了!”他又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等我给你报仇去!” 百花还未去将介岚绑来,浮夏这边就又闹出事儿了。 我前几日刚提醒过浮夏不要动兰玲公主,她竟然拿我的话当了耳旁风! 我正要去大殿和众神议事,顺着长台阶往上走时,看到兰玲公主、阮卿仙姬和浮夏三人都在台阶之上,我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兰玲公主一声惊呼,身子一晃,撞上了阮卿仙姬! 我正好到最后一阶,阮卿仙姬身子一倾就向后倒来,走到她身后的我下意识避开,阮卿仙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这段数百阶的台阶上摔了下去! 兰玲公主一脸惊恐地看着我,结巴道:“你,你怎么,没,没接住她?!” 我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接住她?” 摔下去的阮卿仙姬已经不省人事,她的随行嬷嬷正跪在她身边哭号。 “兰玲公主争宠不成,反倒伤人!这是什么道理啊!” “我家仙姬真是命苦啊!” 已经有人来我身边问我要如何处理,我头疼了一瞬,摆摆手道:“先请个医仙来。” 医仙来了,阮卿仙姬被抬到了大殿,兰玲公主也被押了过来。 没过多久,兰玲公主所属水族一脉和阮卿仙姬所属一脉的话事人也都到场了。 阮卿仙姬前些日子刚被鞭笞过,还是我授意的,用的是我手里法器,威力不可小觑,如今身体自然还没好全,又遭了这一摔,大半条命都没了,只是躺在躺椅上气若游丝地指控兰玲公主推她。 兰玲摇头,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推你!我那是没站稳!是有人撞了我,才让我撞了你!” 虽然兰玲脸上十分慌乱无措,但是她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是被人当了刀子使,“当时周围那么多人,大家都看到了!我没有主动撞你!” 可不是,大家都看到了。 可是,阮卿仙姬一族怎么可能放过这一次扳倒兰玲公主一族的机会呢?他们想把自家的阮卿仙姬推上太子妃之位,可这个位子早就被天后内定为兰玲公主,阮卿仙姬顶多能扳倒浮夏做个侧室,他们怎么会甘心呢? 于是,我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他们狗咬狗。 天帝和隐林都十分头疼,似乎是打算以安抚为主。 “浮夏,”隐林走到浮夏身旁来,“听说当时你也在场?” 浮夏眼神慌乱了一下,垂首应道:“嗯,我也在,我看到是兰玲公主推的阮卿仙姬!在那之前,她们起了争执!” 此话一出,水族的人和阮卿仙姬那边的人吵的更凶了。 兰玲急了,大声道:“我是和她起了争执!但我没有推她!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想起来了,当时你就在我身旁,一定就是你推的我!” 浮夏否认道:“我没有。” 我皱了眉,戳穿了她的表演:“你当我也瞎?” 浮夏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戳穿她,脸色霎时苍白。 当时我正在沿着台阶往上走,她们几人站的好好的,偏偏在我走近了她们,即将走完台阶的时候,兰玲公主突然失去平衡,撞到了阮卿仙姬。当时兰玲公主慌成那样,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也不清楚状况,或许浮夏当时也是看准了时机,期望我能接住阮卿仙姬,只是想借此发发威风。 可惜,浮夏算漏了我这个不定因素。我没有接住阮卿,任由她摔下去。而当时事发之后,她心虚躲得比谁都远。 真相大白,兰玲的母亲立刻就炸了,冲到我面前来吼我:“你不是说我女儿会没事吗?!你不是说会把她还回来吗?!为何又要联合你的爪牙陷害她!” 没错,在所有人眼中,浮夏是我的人。我答应了水族会把兰玲公主送回去,但是浮夏却以这种方式想将兰玲拖下水,他们自然认为这也是我授意的。 “爪牙也有不听话的时候呀!”我冷笑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这话一出来,阮卿仙姬一族的目光也恶狠狠地放到了我身上。 我利用兰玲公主牵制阮卿仙姬的计谋,也算是彻底在两方当事人面前摊开了。 浮夏这个蠢货!自己无能,还把我也拉下去了!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瞪了浮夏一眼。 浮夏慌乱地想辩解,不等她开口,我便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放肆!还不快向阮卿仙姬和兰玲公主赔罪!” 浮夏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没能说出任何话。 众人都被我打浮夏这一巴掌震慑住了,一时没人敢开口。 良久,浮夏突然笑了,“我明白了……是我错了……我就不该……” 她这副样子,看得我有些心疼。没有人给她撑腰,她投向哪边都没用。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是被兰玲公主和阮卿仙姬欺负久了,所以压抑不住情绪,才会想着用今日这种法子一石二鸟。 可她万不该和我的计划相冲突! 有计谋,敢反抗,为自己做些事是好的,可惜浮夏不走运,出手就冲了我的计划,而我也是个只为自己做事的,她无意间拉了我下水,我要自保,自然会弃了她。 即使我当即斥了浮夏,但阮卿仙姬一族仍旧不肯罢休,对我是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而天帝是最乐意见这般场面的,所以也只是口头上敷衍地说了几句,就放任不管了。隐林想保浮夏,自然也愿意站在我这边,可天帝却是话里话外将浮夏推了出去,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既不得罪阮卿仙姬一族,也不让我太难办,摆明了是把浮夏推出来做个替死鬼。 渐渐地,浮夏满脸灰败,不再反抗,似乎是打算就此认命,隐林心急如焚,据理力争,似乎是想告诉浮夏不要放弃。 我也有些力不从心,回头看一眼浮夏,突然心头一颤。 她很难过吧?全心全意喜欢的人,却无法做到全心全意只为她一人……祈夏族只剩她和小玲了,她身后谁都没有。 我对浮夏,虽然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来的感情,但毕竟也没想让她以这种方式落幕她的一生…… 罢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放肆!”我厉声呵斥了一句,阮卿她爹被我吼得一怔,我冷冷地盯着这位将军,继续开口道:“本宫乃神界唯一一位嫡出的摄政长公主!依规矩惩戒一个分支的女子,还需要给你们什么交代吗?!且不说前朝政务牵扯,就此事而言,不过后宫之务,哪里轮得到你们来讨伐本宫!” 面前这位将军噎了一下,随即就开始搬靠山了,“既是后宫之事,当由后宫之主处理!殿下又何必与我等争论至此!还不请天后娘娘过来!”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天后?”我嗤笑一声,瞪着对方,“天后当年媚主上位,手段令人不齿,前些日子父君已经下旨废后!如今哪来的天后?!难道将军一族不是为神界,为天帝而征战守卫,却是效忠于废后那般人物的吗?!” “你!”对方慌了,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天帝,又看着我,怒道:“娘娘好歹是你生母,你竟说出这种话!此为……” “不孝?”我笑着打断对方,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不孝?对!本宫就是不孝怎么了!忠孝难两全,若我选择了孝,那这神界早就让你们这些人玩没了!” “将军不要忘了,祖父当年身陨之时,多族叛乱不止,你们,就是其中之一!”我提高了声调,突然转身指着天帝,“还有你!废物一个!当年是将本宫推出去,拿着祖父遗诏,去给你议和征战平乱的!” “韶仪!”隐林高声制止我再说下去。 这些事情,是现任天帝永远的禁忌和污点,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当年我以公主之身名声大噪,天帝怕我功高盖主,怕他这帝位坐不稳,所以之后美其名曰“公主身子弱”,将我困于天宫,慢慢将这段往事尘封。 而知道这些,且对天帝存愤懑之心的那些人,大多数已经远离朝政,成为了天帝可望不可即的人。 这么多年,由于我毫无求生欲望,任由他们编排,可如今,他们泼在我身上的脏水,我不想再接了,这神界,也该清洗一番了!女娲曾期望的,灵界曾期望的,众生平等,因果轮回的世界,该慢慢回归正轨了!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僵局。 兰玲公主被阮卿仙姬的弟弟剜了心! 鲜血淋漓。兰玲当场倒在血泊中…… “女儿!我的女儿啊!”兰玲的母亲哭着跪倒在地。 场面瞬间混乱…… “你们弯弯绕绕一大堆,不就是要袒护这个害了我姐姐的人吗?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有一个算一个,都该为我姐姐赔罪!” 阮卿仙姬的弟弟,阮霁,那个少年正转头阴狠狠地看向我身后的浮夏。 我和隐林同时,一并挡在了浮夏身前。 “放肆!”隐林怒斥道:“大殿之上,谁允你动手伤人的!” 而我,看着那一地鲜红。身子开始发颤。该死!老毛病又犯了! “来,来来来人!把,把他拿下!”我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依旧强撑着气势,“阮氏一族,意图谋反,其心可诛!拿下!都给我拿下!” 大殿两侧立着的天兵随着我的号令齐动,拿着长枪长矛将阮家众人围了起来。 “隐晓青!你不能动我族!”阮将军还在争辩,“我们一族也是一路跟随每一任天帝守江山的!” 我无意识地摇头。我不管,我不管!每个机会我都不要放过!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两方僵持不下时,有一个人从大殿外大步走了进来。 “还愣着干什么?!公主殿下的命令你们没听到吗?!等着我替你们拿人不成!” 是百花!他今日去花界处理一些事情,竟是从花界赶回来了! 百花走过来,自然地将我往他身后一拉,站在了我身前,握紧了我的手,轻声对我道:“闭眼。” 即使疑心他会有什么行动,怕他因身份牵扯被卷进神界内斗,但是他一来,我莫名心安,也就听了话,闭上了眼睛。 百花看向天帝,“怎么?神界没能耐清理门户?那好办啊!本殿乐意代劳!”说着,抬手一掌击飞了阮将军! “放肆!”天帝吓坏了!阮家可是他手里最后的底牌了! 一看自家父亲都被击飞了,阮家姐弟也吓得不轻!若说刚刚韶仪公主只是在耍嘴皮子避重就轻,那如今这位小花神,就是干脆利落取人性命来了! “神族阮氏一脉,于我花界储妃不敬,本殿出手处理,也是可以的吧?”百花回头,贴近我耳边问了一句。 话虽是问我的,可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毫不避讳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傻子!你没看到吗?!插进这件事情里来,我是不会顾及分毫的!我是会弃了任何可能威胁到我自己的人的! “可以吗?”这句他压低了声音,只问我一人,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仿佛只要我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听话一样。 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不继续下去,便是给我自己留了后患,现在无论是谁,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就此扳倒阮家,我就得用! “嗯。”我点了头,刚想睁眼,却又被百花伸手捂住。 “不要看,交给我。”他柔声道,然后拍拍我的手,抽走了他自己的手,吩咐我身后的浮夏道:“劳烦,捂住她的耳朵。” 捂耳朵?!为什么?! “啊——” “霁儿!” “噗呲——” 浮夏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但是那些声音我还是隐约听见了,而且,我能感觉到,浮夏的手也有些抖。 我闭着眼,突然转过身去,摸索着伸手,捂住了浮夏的耳朵。 浮夏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卓玛?你……” “闭眼,不要看!”我凶巴巴地道。 “百花!住手!”是隐林的声音,他应该是冲上去拦百花了。 我施法封住了浮夏的听觉,依旧闭着眼转过身去,想去拉住隐林,结果抓了个空! 突然,有什么东西泼到了我的裙摆上,有些湿热,然后是腥甜的气味……血!是血! 我猛然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脊背发凉! 百花身上染了不少血,正站在天帝面前,抬起离照剑指着天帝,隐林正按着百花的手臂阻止。 而在百花身后,阮卿仙姬被染了一身血,已经吓得疯癫痴傻,阮霁被挖了双目,一剑割喉,倒在一边,就连那位阮将军,也已经被一杆长枪钉死在地上! “呵,别慌呀!”百花笑了笑,收起了剑,“跟天帝开个玩笑而已!” 浮夏拉着我的手,身子直抖,听觉被封住的她,如今异常慌乱,“卓玛?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卓玛?!” 我回过神,收了施在浮夏身上的法术,“可以睁眼了。” 百花回头,视线落在我身上,然后……落在我裙摆上的血渍上。 他甩开隐林,闪身到了我身前,伸手想拍拍我的肩,一抬手,发现自己满手是血,又收了回去。 “啧,抱歉啊,动作太大,将你的裙子弄脏了。”他依旧笑的温柔,却也与我保持着一定距离,确保他身上的血不会沾染到我分毫。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百花,确认他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也松了口气。 他看我不说话,皱了皱眉,道:“吓到了?都让你不要睁眼了!” “这才哪到哪啊,吓不到我!你还没见我动手的时候呢!”我笑了,“不过,小花神殿下,你在我神界天宫,大殿之上,造下这般杀孽,该如何交代呢?” “哦?”他挑眉,“那公主殿下,是要逮捕我吗?” “那当然……”我正要打趣他几句,突然看到阮卿提了一把长剑,疯癫地冲着百花身后刺了过来! 我伸手拉开了百花,抬手出击,一团魔火直接烧到了阮卿的脸上! “啊!我的脸!我的脸!”阮卿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阮氏行刺储君未遂,不知悔改!即日起,族中所有人,流放蛮荒之地,终生不得入仙道神谱!”我趁热打铁,定死了阮家以及他们一族的命运。 阮卿仙姬被除,兰玲公主被剜心,浮夏这下该清净了。 就是,水族那边吵吵了很久,先是求我救救兰玲,得到否定答案后,便是哭号着要我给个说法。 他们闹个不停,直言要让浮夏剜心赔罪,若不是我还挡在浮夏身前,兰玲公主的母亲怕是要真的冲上来杀了浮夏。 他们很聪明,百花在我身边,以花界的名义护着我,他们扳不倒我,但是想拉个人给他们女儿陪葬,所以就开始死咬浮夏。 “够了!”隐林出声打断了众人的争论,“此事,我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哦?!交代?你怎么交代?!莫不是要把浮夏交代出去?! “兰玲公主之死,虽是与锦公主有关,但动手之人已经被……”隐林看了一眼还未清理下去的阮霁的尸体,继续道:“锦公主有错,却也不是凶手……要罚,也不该是死罪……那就,即日起,锦公主幽禁于自己的寝殿……” 浮夏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隐林,又垂下眼,苦笑道:“妾,遵命……” 我心头火起,拉了拉百花,指着隐林道:“揍他!” 百花大惊,忙将我抱在怀里哄:“不行不行,再忍忍,乖,听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就是想揍隐林一顿,于是,不顾百花的阻拦,挣扎着踹了隐林一脚才罢休。 最终,在我的威压下,水族也只能接受了隐林的做法,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就是浮夏,从这天起,被幽禁在自己的寝殿,郁郁寡欢。 听说隐林倒是时常去陪她,还传出一段鹣鲽情深的戏码,但我觉得他是去添堵。 百花去昆仑请介岚仙君了,而我也从绮萝那里得到消息,对我和司慕小姐之间的往事,有了更进一步了解。 简单来说,司慕当年是被当了踏板,而我的出现,让她将我看成了她的假想敌。 司家家主如今是司越神君,这位神君只娶了一位妻子,二人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联姻夫妻,但也算恩爱有加,相敬如宾,但他的妻子,却死在了他争夺家主之位时的内宅纠纷中,司越神君自觉有愧,再未续弦。 而司慕小姐,是司越神君与妻子唯一血脉,是他的掌上明珠,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正巧有次宴会上,司慕小姐与冰凌相识,于是,当年冰雪族的夺嫡之争,司家就成为了一个十分好拿捏的踏板。 事情发展到这里,可以看出来,本是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毕竟那会儿,我应该还在女娲族,在圣姑面前装傻充愣。 变数就发生在我发现圣姑的治理不合理的时候。我复仇不成,身份被疑,又是孤身一人无力反抗,于是毅然选择弃了女娲族,出逃去寻找自己的方向。路上,我怀着那该死的一丝恻隐之心,顺手救起了险些被当时的冰雪族领主正妃灭口的冰凌姐弟。 于是,我成为了冰凌姐弟的生母看中的,新的踏板。即使我有努力隐藏身份,但当时我年纪小,修为却高出很多大前辈许多,所以,冰凌的生母,认定我身份不凡。 可惜,当年我懵懂,没看出来他们的心思,在得知我在躲避仇家追杀时,他们让我暂住冰雪族,我答应了。 冰凌生母一介宫宅女子都看出我身份不凡了,冰雪族其他有心思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来。所以,他们在他们自认为当年的我看不到的地方,争得腥风血雨。 可是,我是带着女娲血脉的啊,大地之母,怎么可能感知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呢! 所以,当年我决定离开冰雪族。但看来,最终是失败了,因为我是以死亡的形式离开的那里。 但是,过程……我不记得了。 绮萝没有告诉我过程,她说我自己已经知道了的。 可我不知道。 我仅有的一些信息,除了自己曾在脑海中闪过一下的记忆片段外,就只剩下从百花的意识里套出的那些话了。 关于当年司慕小姐与我之间的事,一片空白…… 既然当时我一出现,冰凌便弃了司家,那为何司越神君说,当年冰凌许司慕侧妃之位时,司慕还肯答应?!冰凌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如果冰凌用了手段,让司慕心中没了芥蒂,不惜自降身份做个侧妃,那她又为何要敌视我?! 冰凌当年骗我利用我,此事不用质疑,如果我猜的不错,当年冰凌也是这么和司慕说的,那么,当年的我既然死了,司慕正好也就不用屈居侧妃之位了啊!那她到底是为何敌视我?! 在我不清楚的那段往事中,司慕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以至于她再见到如今的我时,是那副又惊又惧的样子?! 算了!管她是为何呢!她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她呢!白痴无知的千金大小姐,最招人烦了! 当年司慕和冰凌,明明身份地位都不对等,冰凌要娶她,她愿意也就罢了,最终只许她一个侧妃之位,她竟然还愿意!脑子进浆糊了不成?!司家那般高傲的世家,怎么可能教出这么个女儿来?!这几年一听到冰雪宫的消息,还就这么大胆地与魔尊做交易!纯纯有病! 浮水正好来我这儿消遣,顺便汇报焚玉宫的一些事,我想着她也算嘴严的,又是在红尘里打滚的,应该能分析分析司慕这心理,于是,我就跟浮水讲了个大概,不过隐去了事件中我的身份。 浮水听完后,笑了笑。看她那样子,大概也猜到我讲的这个故事是在讲谁了,但她也识相,没有点破,只问了我一句:“那你呢?” 我一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问的是司小姐!” “傻丫头!”浮水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脑门,“换位思考!把这事儿往你自己身上套一套……就是……算了,我直接跟你说吧!” “就拿你和百花为例,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当年你喜欢上了百花,而他并不是什么小花神,你们之间,也是身份地位不对等,那么,你还会喜欢他吗?” “会啊!”我答得毫不犹豫。我喜欢百花,本就不是因为他身份高贵与否啊! 这下换浮水愣了,“那,你能想明白自己这茬儿,怎么就不明白司慕小姐这事儿了呢?!” 我还是不懂。 见我一脸茫然,浮水也犯了难,她挠了挠头,“嘶,不对,你不懂的不是这点!我换种问法!就是,刚刚那个设定不变,我这么问,就是,还是刚刚那个条件哈,你还会愿意嫁给百花吗?” “我愿意。”我勾了勾唇,又道:“但是,若当真是你说的那种情况,即使我愿意,也不会嫁给他。” “我靠!大神啊!”浮水瞪大了眼,“你什么情况?!如实招来!” “因为我是韶仪公主。”我看向远处,“我已经有权有势,而在你的设定里,百花什么都没有,身份地位不对等,门不当户不对,若强行在一起,不是他拖死我,就是我拖死他,那我这么多年不是白干了?!所以,比起你死我活,生离死别,我更希望遥寄相思,各自安好。”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说明我不是没有那个人就不能活,他自然也一样。 按照浮水的设定……算了,就直接按照冰凌和司慕的剧本来,我也绝对不会在司慕的那般处境下,还答应嫁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 我是喜欢他,但我不要因为喜欢谁而丢掉自己的骄傲!若是百花当时敢临时变卦让我做小,我高低得削他一顿!然后继续做我的高贵公主! 嗯!没错!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浮水听得一愣一愣的,“哦,我明白了……哎不对啊,你怎么比我还懂呢?!谁教你的这些东西?!” 我眨眨眼。谁教我的?对啊!谁教我的?!我怎么……会有这般认知的?! 仙绝对不可能教我这些的,那我这些理论,是从哪儿悟来的?! 我开始仔细回忆自己这种观点形成的原因和契机,然后,就渐渐合成了一个人…… “百花……百花教的……”我不确定百花是不是教过我这些,但是……直觉告诉我,就是百花让我明白了这些超乎寻常姑娘们的道理的! 浮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你,你说啥?!他,他能,能教你这些?!” “嗯。”我点点头。没错了,是百花教的,是我感受到的,自己悟到的。 他没有说出来,但是他这么做了。 第一百四十章 很久以前,在我懵懵懂懂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就这么做了。 百花说过,当年在百兽谷重逢初见之时,他就喜欢我了,我确实也有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可是,当时他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或表示,哪怕之后看到手链发光,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也不曾回应过我的表白。 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不喜欢我了,可和自己感受到的不一样,所以一直很是纠结无措,即使之后我们都说开了,我依旧会不时地想确认他是否真心。 可现在我好像明白了。当时,不是他不喜欢我,不是他摇摆不定,而是……而是当时,他认为我们不相配,他不想让我们走到如冰凌和司慕一般的地步。 而他最终还是决定回应我的感情,是因为,他当时身份暴露,无需继续演戏,而我,当时又正好需要换个环境发展,我选中了花界。 两界储君,门当户对,缔结婚约,名为联姻,实为我们自己留了一条稳定的后路。 而我和百花在一起以来,他尊重了我所有决定和立场,我们各自为战,互不相扰,却也互助共利,可相互利用。 他不需要我成为一个完美的妻子,他只为我成为自己而高兴。 所以,我不会有那些束缚,所以,我才会这般清醒的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靠!”浮水惊呼一声,“你这是什么命数啊!捡着宝了啊!” 我如梦初醒。 是啊,捡着宝了。我虽然不太懂男女之事,但是也知道,我们这般世界和规矩中,婚嫁一事,多是于女子不公的,很少有男子会愿意接受自己的妻子有过多独立思想的,更不用说像我这般,和任何人都要争个高下的,在很多人眼里,是不配为妻的。 可百花从未限制或不屑于我,哪怕有时我和他也会因立场不一争得面红耳赤,可好像从未影响过我们的感情。 我名声臭,敢娶我的,都是为了利益,可百花不一样。他娶我,只是因为他喜欢我这个人,他没有这么说过,但确实这么做了,我也确实感受到是如此了。 等等!这和司慕不一样啊! 我回过神来,醒醐灌顶一般看着浮水,道:“我明白了!我和司慕,不一样!所以我理解不了她!” 浮水也震惊,喃喃道:“我也明白了……你不用理解她,你和她不一样……” 突然,浮水眼睛一亮,一拍桌子,道:“这岂止是你和司慕不一样啊!是百花和冰凌不一样!拿你和百花套司慕和冰凌,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那你还说!”我理不直气也壮道。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是吗?我不管!我没错! “公主!公主!”小月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驸马回来了!还带回来个仙君!正在大殿上和天帝对峙呢!” 回来了!我跳了起来,回头对浮水说:“记住,盯住焚玉宫!游戏开始了!这场,不是隐林死就是我亡!”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浮水看了看已经跑没影儿的晓青,眨眨眼,愣了几秒,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看来,韶仪公主和天帝之间,终于要动真格的了。没有父女情深、恩怨纠葛,只有双方都想早些弄死对方的剑拔弩张。 而公主要的,可不是区区帝位,比起做女帝,她或许更喜欢将天帝踩在脚底下控制着,让天帝成为她手下的傀儡。 浮水马上往焚玉宫赶回去,想告诉浮夏她该熬到头了。 在浮夏的寝殿外,浮水和正好收到消息,要往大殿赶的隐林碰了个正着! “恭送太子殿下!”浮水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然而隐林却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浮水面前,挡住了浮水的路,“你去了樱桃宫?” 浮水假笑着道:“怎么了呢?我又没有被幽禁,你管我去哪儿?!” “这些日子,浮夏待你不薄,你何时投靠了韶仪?!”隐林怒道。 “公主殿下也待我不薄呢,况且,奴婢本就是公主殿下的人,从前是,现在亦是。”浮水不惧不畏,抬头直视着隐林,“所以,何来投靠一说?太子殿下慎言!” “韶仪许了你什么?本殿给你十倍!日后,你只听浮夏的,可好?” 浮水脸一垮,直言道:“你有病吧!让开!挡我道儿了!” 说着,浮水一把推开隐林,大步往浮夏的寝殿走。 隐林想拦住浮水,却被急匆匆赶来请他去大殿的人拉住,无奈,他只好先去大殿。 而此时,大殿上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 “隐晓青!你竟然使这种手段!你无耻!”介岚仙君气的脸红脖子粗。 “闭嘴!吵死了!”晓青毫不给这位仙君面子。她本人正一脸心疼地拉着百花嘘寒问暖。 百花与介岚仙君交手时,不慎被对方的暗器划伤了脸,其实只是很小很浅的一道血痕,只是他肤色白,脸上一抹红痕便极其显眼。晓青一来就看到了,自认为百花也吃了亏,冲上去就踹了介岚仙君一脚,然后拉着百花一顿看,一定要亲自确认他有没有事。 至于天帝,从看到介岚仙君那一刻起,就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也是,百花可是听说了,这介岚仙君可是天后的初恋情人,天帝这脑袋上可已经绿油油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还好只是划了一下,”我拍拍自己的胸脯,“也没沾上什么毒物。不然,本宫把他头扭下来当球踢!” 百花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好了!我真的没事!要伤我,他还没那个能耐!” 我点点头,又听到介岚仙君那大呼小叫,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来人!去把废后给本宫押上来!” 我此言一出,天帝身子一震,介岚仙君也闭上了嘴。 我又假惺惺地笑着看向天帝,“父君,本宫就打脸……哦不是,本宫是说,那个,我就帮你到这儿了!真相如何,就让他们自己说吧!” 天帝脸上挂不住,装模作样道:“既是家事,就不要闹得人尽皆知了。” 明白了,要清场!左右看看,除了我和他,就是介岚仙君这个当事人以及刚刚匆匆赶到的隐林,哦对,还有一会儿要被带来的废后,都还勉强算是血脉至亲的一家人吧!这还要清场,不用说也知道他特指的是谁! 可我就是要闹得越大越好啊!所以也就当他放了个屁了! 而作为“被特指”的某人,百花更是脸皮厚的一批,直接无视了天帝的话,好整以暇地抱着臂,作看戏状。 天帝大概快气死了,但废后被带上来了,他急于求证,也就没再提清场的事儿。 天后被带上来时,还端着架子,当她看清了一旁的介岚仙君,又看到正冲她招手的我后,她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失力跌坐下去。 “你可有话说?”天帝冷冷地开口。 介岚仙君脸色一白,随即果断选择自保,拱手道:“陛下明鉴,当年是废后及其家族谋划所致,在下……并不知情!” 哦,有意思!他要活,他那一府邸的门人弟子要活,所以,只能把废后抛开了。 “呵,是啊,”废后突然出声,“你不知情,不知情我为何成为太子妃,为何成为天后……你不问,你说你会理解,你说,林儿的位子一定会稳……” 看来废后有毛病了,这是死也要拉着老情人当垫背的啊! “母后!”隐林大惊。他从来不知道……他以为母后只是太过在乎地位而已…… 天帝痛心疾首,道:“这么多年,朕何处不曾优待你?!可你却是顶了别人的恩宠!” “优待?”废后冷笑,“顶了别人的恩宠?呵呵呵……你自己不比我清楚是怎么回事吗?一个身份低贱的婢子,哪里比得上世家大族精心培养数年的嫡女!你自己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你真的不知道吗?!” 是啊……那可是天帝,从小被当成样本培养的工具,他怎么可能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根本就不是心上人呢! 天帝隐忍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废后的话,而是问了旁的,道:“琪娘呢?” 但是,这无异于默认了他其实真的知道真相!那他又有何资格生气?! “死了。”我平静地插话道,“本宫割了她的舌头,本是想借此保她一命。可惜,某人还是不放过她,即使她不能,也不会说出真相,某人还是杀了她。” “至于是谁动的手……”我看向介岚仙君,勾唇一笑,没有说完。 “她的,尸骨呢?”天帝身子一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歪了歪头,看着废后,道:“在她头上!那些发饰……是琪娘的皮骨做的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阵恶寒! “哈哈哈……”废后仰天大笑,随后头一转,目光阴毒地看向我:“韶仪真聪明!待本宫去了,便将这头饰赠给你,如何?” “别了,我嫌恶心。”我咂咂嘴。 “你为何变成了这样……”介岚仙君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废后。 废后冷嗤一声,目光转向天帝,又转向已经僵住的隐林。 毕竟多年夫妻,天帝如今在想什么,她自然猜的八九不离十。 “林儿!杀了他!还有她!杀了他们!你就是下一任天帝!”废后突然指着我和天帝大叫。 隐林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母后……你,你在说什么啊!” “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他在怀疑你不是他的血脉!下一个他就该对付你!” 下一秒,一柄长剑刺穿了废后的身体! 鲜血迸溅,但除了吓傻的隐林外,没有人有一丝动容。 废后满眼惊恐地回头,看着那个用长剑刺入自己身体的人,最终嗤笑一声,倒下了,死不瞑目。 介岚仙君收了剑,冰冷地看着地上的废后,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废后疯癫,口不择言,臣,代帝格杀!” 杀……杀得好!漂亮!闹得漂亮! 我回过神来,下意识拍了拍手,结果,介岚的眼神瞬间就扫到了我身上! “该你了!公主殿下!”他的怒吼和向我冲来的动作同时而来! 呵,找死! 我面上惊恐了一下,然后平静地看着他倒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百花收了离照剑,无辜道:“真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 我手里的毒刀都没来得及出鞘,啧,真可惜! 不过,短短几月,神界之人被百花这个小花神宰了两家,无疑是在打天帝的脸,而我作为神界的公主,争权夺势,如今更是直接逼死了生母,天帝定然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如今我们二人站在这里,就是天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天帝肯定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而我是万万不能让他开口的! 于是,天帝死死指着我们,正要开口的时候,我先一步开口,堵了他的话。 “废后已死,情夫已亡,往事既揭开了,那就让我们接着说说那些秘闻吧!”我笑着开口道。 天帝一怔,不明所以:“秘闻?” 当年我拼死斩杀老魔尊后,其实并没有立即被册封为韶仪公主,一是当时众人还在怀疑我的身份,二是当时上任天帝有其他心思,那就是废太子。 当时的太子,就是上任天帝的嫡长子,如今这位天帝,我的父君。 祖父惜才,不忍我日后顶着废太子女儿的身份被人诟病,于是,想将我记在新太子名下。但我拒绝了。 祖父有三子一女,唯一的女儿嫁去了祈夏族,三子之中,唯有第二子算个大才,所以他封印了魔界后,自觉大限将至,深思熟虑,决定为神界择一明主。 正巧我那个二叔家的儿子是个废物,若日后帝位传给了他,神界也是废了。这时,祖父的嫡长孙女,我,出现了,而且自小得仙悉心教导,不算养歪。 祖父将我叫到面前,和一众神界的忠臣良将,一起召开了密议。给我讲神界当年局势,甚至直接将三份不同的诏书放在我面前,由我选择。 第一份诏书,是直接传位于我,让我为女帝,由二叔全心辅佐;第二份诏书,是越过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这位天帝,立我为新的储君;第三份诏书,便是后来被祖父秘密送到祈夏族的,直接言明废太子,立新君,抬我为摄政长公主。 而当年的我,对于亲缘关系和家人的期待,还未被磨灭。当年的我,刚经历灭族之灾不久,独身一人闯过来,实在太渴望亲人的关怀爱护了。 所以,我没有选择任何一份诏书,而是与祖父据理力争,以大地之母之名,强令祖父保住了我嫡亲父兄的地位。 祖父震惊于我的天真,一怒之下,让我滚出神界,我的身份都未被认下,就被赶去了神界最荒蛮之地。 可我当年回来,就不是要认命的态度。我没有待在荒蛮之地坐以待毙,而是隐姓埋名,广交仙友,却在暗中泄露自己的身份,直到消息传到祖父耳中,他被逼无奈,认下了我这个孙女儿,加之他自己已经撑不住多久了,所以只好顺了我的意,亲自册封我为韶仪长公主,赐我玉令,给我权势。 后来,为防止当时那三份诏书泄露,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要求祖父毁了它们,但在祖父即将身归混沌之时,他竟然告诉我,由于我致使花界与神界离心,所以他将那第三份诏书,送去了祈夏族,以防神界无明主! 祖父跟我说,我若有能耐,就自己去稳定局面。 祈夏族要是某一日拿出那份诏书,不但我父兄要身败名裂,连同我也会被拉下神坛!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我带着锦云阁的姑娘们和象屿城的鬼魅们,去了祈夏族…… 我没有在这会儿说明祈夏族覆灭的真相,我只告诉天帝和隐林,祈夏族是因那份诏书而覆灭的。至于前面的事,我也没有瞒着。 天帝在想什么我大概知道,他想毁了祈夏族那份密诏,而听我说完这些,他大概也知道,那份密诏如今在我手里。 而隐林的表情和心理活动就精彩了! 祈夏族锦公主,如今正是他的侧妃,而祈夏族覆灭,和他有关!他曾答应过浮夏,会为祈夏族讨个公道,如今这个公道,他该怎么讨呢? “那份密诏……是浮夏给你的?”隐林眼睛通红,声音犹疑不定。 “是啊!她用那份密诏,换我保她稳坐太子妃之位呀!”我笑的比吃了蜜糖还甜。落在他们眼中,该是讽刺至极吧! 事已至此,天帝急着变脸哄我将那份密诏拿到手,隐林急着回焚玉宫质问浮夏,百花逃过一劫。 于是,天帝与我的争斗,也从权势,变成了争那份密诏的归属,不过天帝怕惹毛了我,我会直接公布那份密诏,所以他都是暗地里给我使绊子。 我照旧嗤之以鼻,对天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时,继续处理着自己和女娲的恩怨。 圣姑想翻身,没翻起来,就开始给紫怡施压,逼着紫怡跟我斗。而紫怡当初被绮萝当众以“祸患”之名扣了帽子,在女娲族和神界只能收获白眼和轻视,自然没能耐冲到我面前来闹腾。 这丫头就学聪明了,没办法当面撕我,就使阴招了,三天两头借着她那位黑刺谷的义父的人情往花界跑。 黑刺谷老谷主和花神本就有交情,紫怡借着这份交情去的,花神也没理由怠慢了她,也就顺手招待一下。 紫怡还没闹什么幺蛾子,花神也没在意,就是依旧事无巨细地把一切整理成密信,送到在天宫的我和百花手中。 “当年我和紫怡之间,闹过乌龙,我说过的。”百花诚实地向我解释,“父君也是怕你误会,多想了。” 我点点头。百花确实跟我提起过这事儿,但是……说百花怕我误会,所以让人事无巨细地汇报,我还能信,说花神……呵,他能有这心?!那老狐狸巴不得我不痛快! 这么想的,我也这么说了,百花却是笑了,开玩笑道:“或许,他也怕自己儿子被休,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哼哼,”我冷笑道:“行啊,本宫马上给你一封休书!” 百花也陪我闹,装作委屈吧啦地答应道:“公主殿下开心就好,反正您休了我,我转头就回来做个面首!” 我面色一沉,严肃道:“我不要!异时空有种说法,大概是说,被休弃的夫君就该跟死了一样!你要是让我休了,就再也别想看见我了!” 百花被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吓住了,忙窜到我身边来抱我,用脸贴着我的脸哄道:“好好好,我不玩笑了,你不能休了我啊!我不想看不见你!” 这还差不多!我满足地噘了噘嘴:“看心情吧!” “笃笃笃……”殿门被敲响。 我和百花对视一眼,收起了玩笑嬉闹,在案前坐好。 “何人?”我冲着门外问了一句。 “是我。”浮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给一旁侍候的小月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开门。 门外只有浮夏,她甚至连浮水浮树都没带着!虽然表面看着还是穿金戴银的样子,但仔细看就会感觉,她那身桃色裙子有些旧了,身子也单薄瘦弱了很多,面色不佳。 “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我皱了眉,又想起她该是在幽禁才是,便顺口问了一句:“他解了你的幽禁了?” 浮夏在小月的搀扶下,挪到客座上,才抬头看我,“是。听说那日,大殿上闹得挺大的,他知道我把那个给你了……不过没关系,他好像也不计较了……我今日来不是为这个的!” 一番话说的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隐林是虐待她了?!不至于吧!我只知道隐林懦弱无能,没想到他还这般禽兽! 我当即一拍桌子,“他自己无能保护不了你,还不许你自己争取了?!哪有这般道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怎么说你了?!怎么对你了?!你跟本宫说,本宫收拾他去!”我说的义愤填膺,不容拒绝! 浮夏忙摆摆手,道:“没有没有,不用了!是我自己,有事找你……” “哦。”一听这话,我就没兴趣了。 搞半天不是来请我收拾废物夫君的啊!切!没意思! 浮夏看了看我身旁的百花,犹豫道:“那个,我们姐妹之间要说些私房话,驸马要不回避一下?” 嗯?为什么?他不能听吗?我转头看百花,满脸疑惑。 百花白了浮夏一眼,道:“我不!” “你!”浮夏气结,叹口气,又道:“我不会乱说话的!” 百花看了看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想听就把耳朵捂上!” 我懵懵地点点头:“好。” 百花起身出去了,留我和浮夏说话。 直到确认百花走远了,浮夏才坐到我身边来。 她拉着我,神神秘秘地问:“卓玛,你这里,是不是会有百兽谷的很多奇药啊?” 我点头,“有啊!你又要什么药?身体还不舒服吗?” 浮夏摇摇头,“没有,是……太子殿下想要个孩子……” 哦,要个孩子……等会儿?! “可你……”你早就不能再有孩子了啊! 我没说完,只是担忧地看着浮夏。 “我知道,但是毕竟这种事,也没个定数不是吗?上次也以为不会有孩子的,可还是……这次,是我不想要孩子,所以想直接杜绝一切机会。” 我听不太懂,“可,万一有机会再次有个孩子,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啊!为何你又不想要了?” 上次拿掉孩子后,浮夏一直心中郁结,在异时空那会儿,拍戏搭档小演员都会不开心的。若是能再次有个自己的孩子,她不应该开心一点吗?现在,就等我找个机会让她做太子妃了,不会再有任何阻碍了呀! 浮夏还是摇头,道:“没人能比得上我那第一个孩儿的……” 她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又很快被她自己抬手抹去,“你,你还小,哦,不对,你还……总之你还不懂……” 我大概知道她要什么药了。虽然不道德,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给了她想要的药,才算是拯救她。所以,我决定抛弃道德,跟着直觉走! 浮夏直接在我这儿吃了药,药效太猛,她一时没缓过来,一边缓着劲儿,一边笑着对我说:“我一直都很羡慕你。自己有能力有地位,想做什么都事倍功半,又有良人在侧,悉心守护……你怎么什么都好啊……” 我没有仔细听她说了啥,只是蹲在她面前,一脸懵懵地眨眨眼:“很疼吗?我明明改善药方了的……” 浮夏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不是药效,是……心疼……” “卓玛,你疼过吗?” 哦,心疼!那不是跟我心疾犯了的时候差不多嘛! 于是我点点头,“疼呀!经常疼呀!” 可浮夏还是摇头,苦笑道:“傻丫头!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样的!” 是吗?我歪歪头。其实,我有些感觉,我和浮夏说的不是一种疼,但是我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揪着自己裙子上的缀珠,很不爽地看着浮夏:“你搞快点啊!我饿了!要去找人给我做饭!” 百花远离了议殿,果然在离议殿稍远的廊亭里看见了隐林。 他说是陪浮夏来诊脉的。 百花不明所以,“诊脉?诊什么脉?”天宫中御用的医仙还少吗?专程来樱桃宫让晓青诊,何必呢?兄妹俩前几日不刚在大殿上闹不愉快嘛! “我输了。”隐林轻声道,“我也没想着赢了。如今,差不多一切都结束了,我欠浮夏一个孩子,但……她的身子,你也知道的。韶仪的医术毕竟师承百兽仙,所以……” 哦,百花明白了。不过……这话听着,咋那么像“渣男语录”呢?!什么叫欠人家一个孩子?!他欠浮夏的还少吗?!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百花本也不好说什么,但一想到晓青那傻丫头什么都不懂,还在等着替朋友两肋插刀,百花便气不打一处来! 隐林这些话要让晓青听见了,高低得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别怪我没提醒你。”百花压着火气,对隐林道:“你会逼死她的。” “我,我没有逼她!今日是陪她来的!”隐林面露窘色,“她,她想要个孩子……” “可她的孩子已经死了。”百花一针见血道:“母子连面都没见过。” 隐林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手心,“孩子,还会有的……韶仪医术很好的不是吗?这种事情,也没有定数的不是吗?” 百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是,没有定数。” 百花也大概猜到浮夏今日来干什么的了。浮夏是个要强的姑娘,即使深陷泥潭,她也不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受辱。 只是,晓青不懂啊!那丫头还在期盼着浮夏会生个小娃娃给她玩呢! 是,晓青利用了浮夏。可她从未想过以这种方式伤害浮夏。晓青是心狠手辣,可她也单纯善良,搞不懂这些感情里的弯弯绕绕,在她眼里,对就是对,错就是要受惩罚,这和她利用浮夏是两码事。 可其实,浮夏若是真的有了子嗣,于晓青是很不利的。 所以,现在就看晓青是要继续单纯,还是抛弃没有用的情绪了。 良久后,浮夏朝百花和隐林所在的方向走来了。 “娘娘诊完脉了?”百花挑眉一笑。 浮夏看了百花一眼,知道他肯定也猜到了,于是,她平静地点点头:“嗯。” 但是,百花这幸灾乐祸的样子,让浮夏有些不爽,所以,她又补了几句:“哦,对了,卓玛说了,是我身体原因,还有机会的。” 隐林听到这话,眼中欣喜万分,百花也还没意识到什么,只当是浮夏演戏给隐林看的。 结果,浮夏下一句话就看向百花道:“抱歉啊,我嘴碎了些,给卓玛惹哭了!” 百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咬牙切齿道:“你把人惹哭了还敢出来?!” “那怎么办?”浮夏无辜地摊摊手,“我哄不好呀!我站在那儿,不是更给她碍眼吗?只能出来了呀!” 隐林拉着浮夏的手,疑惑道:“你跟韶仪说什么了?怎么就惹哭了?”在隐林看来,自己那个妹妹,如今是刀枪不入,浮夏说什么话能把她惹哭了呀? “哦,没什么,一些琐事罢了,卓玛小嘛,吓着了。”浮夏不动声色地从隐林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回去吧,别叨扰了。” 百花气到结巴:“你,你,你们,你们就回去,回去了?!” “嗯,回去了,实在抱歉,就劳烦小花神去哄人了!”浮夏施施然行礼道。 “亏我还……爱死不死!”百花气呼呼地嘟哝了一句,就甩袖去议殿了。 隐林也没有再说什么,牵着浮夏回了焚玉宫。 百花焦急地推开议殿的门,刚想开口安慰一句什么,一抬眼,愣住了。 晓青好端端地坐在案前,提溜着一串葡萄吃得津津有味,看到他进去,还忽闪着眼睛一脸莫名。 很好,百花后知后觉,他被耍了! “你怎么了?”我看着冲到我面前来的百花,莫名其妙。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又捏了捏我的脸,“你,你没哭啊?” “我为什么要哭?”我不明所以。 “对啊,你为什么要哭啊!”百花扶额,“她跟你要个药,有什么好哭的!” 我知道了,浮夏吓唬百花的,肯定是他又对着人家幸灾乐祸了! “噗……”我捂着嘴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花神,竟然怕我哭!” 百花捏着我的脸,道:“废话!你一哭,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我怕你把自己淹死!” 我摇头晃脑地笑,“我没哭!”突然想起浮夏,心里还是不舒服得很,又说:“可是,我做坏事了耶!” 百花应该也已经知道浮夏今天来找我干嘛了,所以听我说这话,他也明白我在说什么。 “嗯,我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问我:“你觉得那是坏事?” “我不觉得是坏事,可也不觉得是好事。” “为何这么说?” “浮夏不想要小娃娃了,可隐林又想要了,她应该是在报复他吧?”我看着百花,不确定地问。 “嗯,算是。”百花点点头。 “所以我给了她药,那她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她就真的再也不会有小娃娃了!她不能做母亲了,这对她来说,好像也不是好事吧?” 百花摸了摸我的头,“对,她应该是想做母亲的,可是不能了。” 我点点头,肯定道:“所以我做了坏事!这是不道德的!” 原来,她还是单纯的犯傻。百花想。就是可怜浮夏,一腔温情被彻底扑灭,不再抱有希望了,而他的小公主,压根就没往利益方面想,她只觉得自己帮了浮夏,却还是做了坏事。 “我想吃烤鱼……”晓青拉了拉百花的衣服,水润润的桃花眼忽闪忽闪。 百花抱起她,拍着她的背安抚:“好,我带你去烤鱼!” 夜里,晓青突然惊醒,说自己做噩梦梦到浮夏了,然后便闹着不肯睡,百花抱着她安抚了好久。 百花知道,天亮后,她会好起来的,只是,这件事,终究是会在她心里留下个疙瘩。 天亮后,我照旧处理好了神界事务,然后继续关注天帝的暗中动作。 这天,绮萝传来消息,称发现了一条女娲留下的走狗,正在蠢蠢欲动,正好有机会可以铲除掉。 我允了。他们的目标是我,当然只能由我动手,正好百兽谷万兽归巢,这段时间人员来往复杂,他们应该也在盯着百兽谷,想从此处入手。 所以,我给仙去了一封信,告诉她我要利用百兽谷这次的万兽归巢,过段时间会去百兽谷。 这封信送去不久,仙便回信了。 总结一下,她说的是:我知道你急着来,但你先别急着来! 我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用百兽谷?!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了。 小月来通报,称有个小姑娘自称是我的女儿,一定要求见我。 大家自然觉得那姑娘是骗子,不让人进天宫,可那丫头说的煞有其事,怎么也赶不走,非要认亲。于是,事儿闹得挺大,人就被带进来,送到我面前来了。 其实,当小月说那人自称是我的女儿时,我就知道她是谁了。但人被带上来时,我还是惊了一下。 小丫头年纪不大,一身青色衣裙,头发被一支白玉簪子挽成了男子的发髻样式,怯生生地跪在了我的议殿堂下。 “你是遇上什么难处了?竟然想着攀上本宫来!”我坐直了身子,盯着堂下的小丫头。 天帝那边嗅到动静,隐林已经带着几个仙臣们过来了,此时正站在两旁。他们说,事关我的声誉,不可不重视。 呵,不过是上赶着来拿捏我的把柄来的罢了! 小丫头抬起头来,看向主位上的我和我身旁的百花,似乎是在认人。 半晌后,小丫头眼睛亮了,对着我们就叫道:“娘亲!父亲!青儿终于找到你们了!” 百花神色一凛,看向那个小丫头头上那支白玉簪子,然后不动声色地,试着用灵力驱动。 有感应!那支白玉簪子,能由百花驱使! 百花心内叹息,看了一眼晓青,用眼神说:是她。 是当年那个孩子,是青儿。那白玉簪子,是百花送给那孩子的诞生礼,是他曾用过的法器——落白剑。 百花自然也清楚,关于青儿,不是他该委屈吃醋的时候,她既叫了他一声父亲,她母亲也确实已经嫁了他,他就认了这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晓青显然不这么想。 我看懂百花的眼神,顿时感觉如临大敌! 于是,我狠狠一拍桌,怒道:“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攀扯本宫?!” 青儿一脸茫然地看着怒不可遏的我,似乎在震惊我否认她的身份。 我起身走下去,抬起了手。 青儿就那么震惊地看着我…… 我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瞬,还是毫不留情地落在了青儿的小脸上。 “啪——”巴掌声清脆响亮,堵了那群正要对我发起言语攻势的人的话。 今日从我樱桃宫议殿传出去的消息,只能是“孤女假冒公主女儿,公主大度饶她性命”! 本宫没有她这个女儿!绝对没有! 青儿半边脸红肿了起来,她依旧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又在我的眼神威压下,在我脚边,重重磕了几个头。 很好,很上道,很配合。 隐林和他带来的人,看到这副场面,似乎是不太满意,但也终究随了我的意,认为是哪家不知事的孤女听了风言风语,来攀扯韶仪公主的。 于是,他们装模作样地让我息怒,装模作样地替那小丫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讪讪溜了。 待议殿内只剩下我和百花,以及还跪着的青儿三人时,我才依稀听到小丫头的啜泣声。 她跪在地上,头还保持着叩首的姿势,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小小一只,好不可怜! “不许哭!”我冲着那小人儿吼了一句。 她堪堪止住哭泣,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着我:“娘……” “不许叫我娘!我不是你娘!” 她的眼泪又决堤了,但是没有哭出声,只是可怜兮兮地看向正起身走到我身旁的百花。 百花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不要太凶,“慢慢来,别吓她。” 青儿一看有人替自己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凄凄地开口道:“父亲……” “啪!”又是一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 我气到心疾犯了,险些厥过去!我发了疯一般冲青儿吼道:“闭嘴!不许……不许……” “晓青!”百花立刻扶住我,示意青儿不要说话。 当日我的心疾来势汹汹,以至于之后青儿是如何安顿的,都不知道,只知道百花将我送回我的寝殿后,让我安心待着,剩下的事由他去处理。 后来我才听浮夏三人说起。她们说百花去查了那丫头的底细,得知真是个可怜的孤女,便没有计较太多,只将那丫头留在樱桃宫,做些杂事。 但是我清楚得很,百花只是顺了我的意,没认青儿的身份。什么孤女,什么底细……都不过是说给某些人听的而已。 但青儿绝对不可以留在天宫! 夜里,我将我的打算讲给百花听了,他没提出什么异议,但是我看出他不太喜欢我的做法。 良久,百花开口了。 “当年那个奶娘是个忠心的,自己养大了青儿,也从未告知孩子她的身世,直到她自己死的那一日,才将青儿的身世告知于她,让她来寻亲,青儿这些年,便是一路寻过来的。” 我看了看他,低头道:“我知道,还是我派人阻拦她的寻亲之路的。” “嗯。”百花点点头,“可她还是来了。晓青,关于她身世的恩怨情仇,她不知道的,她是个意外,可这不该是她的错。” 我又何尝不知道!若说是谁的错,也该是当年那个傻乎乎把她变出来的我的错! “可我还是不喜欢她!”我的声音带了些委屈。 百花抱住我,揉了揉我的头发,“嗯,我知道。你不必喜欢她,按你说的做吧,于她于我们都好。” 之前我们都只是以为青儿是女娲安排好的一个意外,可现在,那些事情都扒得差不多了,青儿是怎么回事,百花和我都心知肚明,只是都没有勇气点破罢了。 近日,我没再见过青儿。 百花将她安排在了膳房,可我不常去那里,她也不会有机会往我眼前凑。 天帝没争过我,最终选择表面妥协。但我知道,他在随时盯着我,准备伺机而动。 可惜,只有天帝他自己在紧张,我可不搭理他。处理好神界的事务,我就准备去百兽谷了。 天帝得了消息,不太愿意让我离开天宫,可他没有合理的理由拦我,因为仙派人来请我去的,而我和仙,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师徒和养母女的关系,百兽谷万兽归巢,仙忙不过来,请我这个徒弟去撑撑场子,于情于理,我都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的。 我走,自然也得把青儿带走,于是,百花带她来见我。 被带过来,青儿看了看我,然后,屈膝跪了下去,一字一句道:“见过殿下……” 想来是百花跟她说过她的来历了,她已经不会开口就叫我娘亲了。 “本宫要去百兽谷,你跟我去,那里会收留你。” 言下之意,这里不欢迎你。 青儿点点头。她也只是个几百岁的小丫头,虽然一路跌跌撞撞经历了不少,但终究理解不了母亲的做法。 那座上之人,就是她的生身母亲,可母亲不许她叫她。 青儿从身旁的这位算是她父亲的人这里听到,母亲已经另嫁,而这位父亲,也不是她的生父。 他说,青儿的生父,是母亲最讨厌的人,当时,那个人想以卑劣的手段强占母亲,是母亲惊慌失措下,才用法术变出了个青儿,也就是说,青儿都不能算是正常的孩子,只是一个由灵力堆砌出来的人。 所以,母亲才会连她也讨厌吧。青儿如是想。 我看青儿走神了,有些头疼。果然,灵力堆砌出来的孩子,毫无用处! “不要走神。”我敲了敲桌子提醒青儿,“百兽谷那位可最讨厌不听话的小孩子了!” 青儿惊了一下,反驳道:“我没有走神……我在想自己的事情……” 声音很小,但足够震撼!我撑着脸的手瞬间倒下,身子一晃! 小丫头,敢反驳我! 百花也是一惊,“嗯?!”来之前他都让这孩子少说话了! “行,是个反骨!”我朝那孩子竖了个大拇指。到了地方,总有能治你的人! 看晓青似乎没有过激行为,百花倒是笑了。看来,晓青只是不会带孩子罢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也是,晓青也还只是个孩子,还没到真的凶神恶煞不让孩子好过的地步。至于青儿刚来那日,那般情绪激动,应该也只是气急,气这孩子榆木脑袋,像当年的她自己一样,傻乎乎追来认亲。 她不认青儿,也是在保青儿,保青儿不会成为第二个她自己。 我气呼呼地一转头,瞪着百花道:“你笑什么?!” “啊,没,没什么。”百花回神,收起了笑。 两日后,梅雪火急火燎地跑进仙的屋里,通报道:“仙,女王和小花神来了!” 仙前些日子,从绮萝那里知道了些事,气血攻心,此时有些憔悴了。听到梅雪的话,她掀起眼皮,应了一声:“嗯。” 然后,仙便端起茶杯喝茶。 “他们带回来个孩子!”梅雪继续道。 “噗——咳咳咳……”仙被茶水呛到,抚了抚心口,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般,“哦,男娃女娃?” 梅雪觉得仙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她也不敢多说,便诚实道:“是个几百岁的姑娘。” “几百岁的姑娘?!!”仙跳了起来。 几百岁……几百岁了……他们,他们成婚都不过百年啊!仙感觉自己再次气血上涌,“看我不宰了那臭小子!” 梅雪确定仙误会了,忙上前扶着:“不,不是啊!仙,是姑娘,是当年那个姑娘!那个灵胎啊!” “啊?”仙回过神来,又坐了回去,“哦,是那个姑娘啊!” 我和百花带着青儿去仙面前见礼。 看着仙那脸色……我脱口而出道:“仙,你吃什么脏东西了?” 仙:?我的端庄温婉小公主呢?!! 我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该死!口无遮拦惯了,竟然在仙面前满嘴跑火车了! 所幸仙也没在意,而是看向了跟着我们进来的青儿。 我这才想起青儿来,忙将她往前一推,“叫……外,外祖母?”我不确定辈分乱了没有,声音有点儿飘。 百花嗤笑着接话道:“青儿小,叫老祖宗!” 仙一记眼刀飞过去,百花瞬间噤声。 我幸灾乐祸中。敢当着仙的面儿说她老,百花这忽有忽无的求生欲啊! “随你怎么叫吧!”仙冲青儿招了招手,“丫头,过来。” 青儿上前两步,然后抬手屈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公主礼,“青儿,见过祖母。” 仙愣了一瞬,伸手扶青儿起来,“你这规矩是谁教的?” 我也好奇。我可没教过!她从凡尘跌跌撞撞闯出来的,谁教的她这些宫廷礼仪?! 青儿乖乖巧巧地回答:“回祖母,是我的乳母教的。” 乳母?那个奶娘吗? 我恍惚想起,当年那个别院里,那位奶娘抱着青儿劝我一起走时的那一幕…… “那位嬷嬷,是如何过世的?”我突然出声,吓了青儿一跳。 “乱寇闯入了村子,乳母,死在他们刀下……”青儿低着头道。 “那不是乱寇!”我握紧了手。 “晓青。”百花叫了我一声,我看向他,他摇了摇头。 “不是乱寇……那是谁?!”青儿扯住我的袖子,“你告诉我!” 我甩开了青儿的手,“告诉你干什么?!你还能去杀了他们不成?!你有那个能耐吗?!” 青儿被我甩了个踉跄,咬着唇沉默了。 仙轻声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都过去了!青儿,你过来,你这名字也是乳母取的?” 青儿被仙拉到怀里,她懵懵地看着这位祖母,摇了摇头,道:“不是,乳母说,我的名字是父亲取的。” 我伸手推了青儿的脑袋一把:“胡话!你没有父亲!” 这恶意满满的一推,将仙吓得不轻,她将青儿护在怀里,震惊地看着我:“紫心!不要胡闹!” “哎,哎!”百花几步过来,将我护在怀里,“一个名字而已!我取的!” 我恶狠狠地瞪着青儿,冷笑道:“怎么?这是找到新的替代品了?” “也是,她血脉多纯啊!纯种女娲后人!” “紫心!”仙气着了,“她是你女儿!” “本宫没有女儿!”我反驳道。 “你……”仙还想说什么,最终看了看护着我的百花,又没有说话。 这时候,收到消息的绮萝到了。 “呦!带礼物了啊!”绮萝走进来,看看我,又看看仙怀里的青儿,“这就是你说的那小丫头?” 我收了脾气,伸手将青儿从仙怀里扯出来。 我的动作和力道不算温柔,青儿吓得直躲,甚至出声求饶:“母亲,母亲,青儿知道错了!” “错什么错!”我推着她往绮萝那边去,“跪下!磕头!” 绮萝懵逼:“啊?!” “紫心!”仙起身想拦,被百花眼疾手快推了回去。 青儿乖巧地跪下,冲着绮萝磕了头。 绮萝惊慌失措:“呦呦呦!使不得!” “记住,从今往后,她就是你师父,你以后都要听她的话!”我对青儿说。 全场震惊! 仙尤为激动,“不可以!她算哪门子师父!紫心!你脑子坏掉了吗?!” 但是青儿很配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就又对着绮萝磕了几个头。 绮萝看了看我,也明白过来,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扶青儿起来,指着我说:“好,我收你这个徒弟,但是从今天起,你要把她忘了,也要把自己的过去忘了,可好?” 我心中一震,踹了绮萝一脚,补充道:“有时候也可以不听她的!” 绮萝也不恼,拉着青儿,对她说:“现在跟师父走,你母亲他们有事要处理。” 说完,绮萝对着我一点头,带着青儿就走了。 青儿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她会好好听话。 仙冲了过来,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放肆!”百花立刻将仙推开,“百兽仙!你又逾矩了!” 仙红着眼看着我,气到发抖:“逾矩?我逾矩?!你看看她在做什么!她竟然……竟然把亲生女儿往狼窝里推啊!” “狼窝?锦云阁是狼窝,那你这里呢?!岂不是魔窟!”我瞪着仙,一字一句:“你忘了我是怎么被你养大的吗?前车之鉴,亲身经历!如此,我怎么敢把后人再交给你!” 仙怔住了。 我冷哼一声,“这次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我要做什么你很清楚,最好安分些,事成之后,我自会继续陪你演戏。” 说完,我转身就走。 绮萝带着青儿,还在院子里,看到我出来,青儿小跑过来,仰着头看我。 “干嘛?!”我恶狠狠地道。 “祖母是不是打你了?”青儿仰着小脸道,“她为什么打你?是因为我吗?” “是,你满意了?”我说完,一把推开小丫头,大步走开。 绮萝拉了拉自己这小徒弟,“行了,她人就那样,走吧!” 谁知小丫头竟然推开绮萝,又跑进了屋里! 屋里如今只有百花和仙还在僵持,青儿跑进来,二人同时一愣! “青儿?怎么了?”百花出声问话。 小丫头不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仙,道:“你为什么要打我母亲?!” 仙被这小丫头问懵了,“你,你说什么?!” “母亲说你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所以我已经很听话了!你为什么还要打她!” 追进来的绮萝都愣在原地。 青儿二话不说,拔下头上的白玉簪子,将尖端对向了仙的方向,“我也是从各界各族一路闯出来的!我不怕你!” 绮萝眼睛一亮!这小牛犊子还挺好玩! 百花走过去,伸手将青儿手里的簪子夺了,青儿一脸茫然地看他:“父亲?” 百花转手,将那簪子化为一柄通体玉白的长剑,然后又递还给青儿,“它叫落白。还有,长辈之间的事情,自有我们自己处理,你不该插手,即使要插手,也不是现在这个年纪,去吧,跟你师父好好学本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青儿不依不饶:“如何处理?” 百花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落白剑,答非所问道:“你母亲的剑术,是世间一流,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是了。” 青儿一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我知道了。” 说完,小丫头就被绮萝顺利领走了。 仙还未反应过来,看了看百花,神思回笼,才反应过来青儿口中的父亲,指的是百花! 百花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淡淡道:“青儿聪颖,对她自己儿时的人和事有一定印象,所以她认为我会是她的父亲,可惜,我不是。” 仙跌入椅子里,闭眼道:“孽缘,都是孽缘!” 难怪晓青不喜欢自己的亲女儿,原是,原是青儿认错了人! “抱歉,此番倒是委屈了你。”仙怅然道。 “嗯,虽然莫名其妙当了爹,但也不算委屈,”百花摇摇头,“我告诉过青儿,我不是她父亲,可人孩子就是认定了我是她爹,能怎么办呢!” “您也看到了,青儿可喜欢自己的母亲了!所以,谁和她母亲相配,她自然也看得出来!” 喜欢?!呵,他是没看到青儿被她母亲吓成什么样了吗?!等会儿!这不是重点! 这人怎么还自卖自夸呢?!仙终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花界那边呢?”怎么说,如今晓青也已经是小花神妃了,突然冒出这么大个女儿,还不是花界血脉,如何能服众? “他们知道。”百花喝了口茶,道:“不会有事。” “就花神那性子,可不得逮着机会往你身边塞人?”仙显然不信百花。 “仙,我说了,不会有事。”百花正色道,“小花神妃只会有一个,我的妻子,也只有一个。我既娶了晓青,答应她的自然会做到,仙不必忧心。” “你当时就是这么和花神说的?” 能让花神放弃目标,还是在知道晓青有一个女儿的情况下,让花界全族认下这个小花神妃,甚至保证了她独一无二的地位,可见当时百花定是与花神争论了不少的。 “是,也不是。”百花答道,“我告诉父君,百花此生非晓青不娶,若是他不答应,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但是,保证我只娶晓青一人,不算是我争取到的,是晓青自己换来的。”百花眼神黯了下去,“此事是我无能,委屈了她。” “你是这般想的?”仙震惊于他的坦诚,更觉得心中有愧于这对孩子。 百花点头,又转了话题,道:“您不该奢望让晓青接受青儿。” 仙苦笑,“差不多得了啊,就一巴掌,至于你揪着不放嘛!” “那可不只是一巴掌的事。”百花冷了脸,“听闻仙近日气性挺大,想必也清楚青儿的来历了吧?” 仙震惊地看向他,“你也知道了?!绮萝告诉你的?!” 那岂不是,晓青也知道?! “是,绮萝第一个就告知了我。”百花道,“也是我让她不要告诉晓青的。” 原来如此……仙恍然。所以晓青还不知道,但是从她对青儿的态度来看,她依旧厌恶排斥着那一切……仅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反应都这般激烈,更不用说若是让她知道那些事后,她会如何…… 她会疯掉的!她会杀了青儿的! “对不起……对不起……”仙泣不成声。 她当年还说过让晓青接受与冰雪族联姻的话……她怎么能说那些话…… 晓青在那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和苦楚……委屈到宁愿丢弃一窍精魂也不愿意记起那一切!仙怎么能把她往地狱里推啊! “都过去了。”百花淡声道。 “她日后若是非要问起,该怎么办啊!”仙泪流满面。 “我会如实相告。”百花道。 仙摇摇头,“与她和离吧,孩子,放过自己……她已经,她……我会与她说清楚,她会明白的……” 晓青曾是百花的月亮,可是如今,月亮碎了……爱她,会被扎得满怀是血的! 就此止步,于他们都好。 但是百花一听这话,急了,火气也上来了,执拗道:“我不!” 月亮即使碎了,也是他的月亮!何况晓青已经不止是他的月亮了,她是小太阳啊! 月亮碎了,捡起来就是了,太阳冷了,再给点燃就是了,凭什么要求他放弃! “好,那我问你,若是日后,你被扎得满身是血,你该如何?!若是把自己的一切全搭进去了,你又该如何?!”仙几乎声声泣血。 “那我也乐意!”百花坚定道。 “您这人,怎么这样啊!”百花气呼呼地起身,“都不盼着我们点好!罢了,不和你说了!走了!” “站住!”仙叫住百花,见百花停住了脚步,她才继续开口,道:“青儿的名字,是你取的?” “是。”百花点头,“当年,晓青不喜欢那孩子,不愿赐名,便由我取了这个名字。” “为何……要叫……这个名字?” 百花抬头想了想,思绪回到青儿出生那日—— “与母亲同名,替母亲,消灾抵难。” 说完,百花抬步离开了。 仙愣了一瞬,苦笑着扶额。青儿……心儿……他向来喜欢叫她独一无二的称呼。 就连给小娃娃取名,也是为了她。 百花回到晓青身边时,她正在和那只小白虎说话。 小白虎懒洋洋地在地上打滚,晓青就蹲在它面前,小声说着些什么。 百花觉得好玩,安安静静走到她身后,想听一听她在说什么,结果,就听到这傻姑娘在跟小白虎吐槽仙目光短浅、不通人性! 好么,一肚子气搁这儿释放来了! 百花忍俊不禁,这时,那小白虎看到他了,一个翻身,冲着他就呲牙! 晓青回头,看到是他,熟练地伸手拍了小白虎的脑袋一下,道:“笨蛋!呲错人了!” 百花在我身旁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小虎,笑道:“你这么带孩子,会把孩子教坏的!” 说着,他的手便触上了我的脸。他的手很冰,巧巧地捂在了我被仙打过的脸上。 我刚想问他的手怎么这么凉了,视线就看到他另一只手里拿着冰块。 原是专门将手在冰块上贴凉了。不过……为什么不直接用冰块给我敷呢? 我还没问出口,这人的手就顺手捏了捏我的脸,道:“胖了……” 我:??? “你走开!”我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他倒好,倒下时还拽着我一起! 然后……我们打了一架,双方的头发都拽掉不少。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日,百兽谷陆续有求药的人来了,谷里忙得不可开交。 这几日,我和仙一直没有见面,直到雪狼王窜进了仙的院子,我才跟过去。 百兽谷中如今是真的异兽成群,而我自小就喜欢和这些异兽打交道,所以,听闻雪狼王回来了,我自然兴奋得紧,把和仙之间的芥蒂抛之脑后,跟着狼王就窜进了仙的院子。 但是……狼王没跟上,倒是撞见仙和冰雪宫主以及冰凌在对峙。也不知冰雪宫主和冰凌干了什么,仙似乎气的不轻,完全失态,像个泼妇一样,指着他们的鼻子骂,甚至有上手揍人的趋势。 我看了一会儿,默默走上前,抬脚踹在了冰雪宫主的小腹上,直接将她踹翻。 看到我出现,不止是冰凌姐弟懵了,仙都一脸惊恐。 “你……你个毒妇!”冰雪宫主被我踹得狠了,半天没站起来,却还是指着我骂了一句。 仙震惊地看了我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你怎么来了?” “你把阿雪拐走了!”我理直气壮。 阿雪,是我给雪狼王取的名字。 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口中的“阿雪”是哪个,然后她指向自己院子的后院,“在那边,你院子的结界没开,动物们进不去,改日让梅雨改一下结界的限制吧。” 我点点头,也没心思再看仙骂人,就抬脚往后院去了。 待晓青走了,仙又看向冰凌姐弟,冷冷开口道:“万兽归巢,百兽谷来客必待,但若不是客,必除!” 言下之意,你们不是客,百兽谷不欢迎! 冰凌理亏,没敢说什么,倒是冰雪宫主不满得很,直言道:“百兽谷与冰雪宫,少说也有多年盟约在,你现在才说这种话,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仙更是火冒三丈,“盟约?”仙冷笑一声,“这盟约是怎么来的,你是不是忘了?而且,这盟约,早在你们投向花界的那时候就结束了!” 冰雪宫主心下一颤。确实,这多年盟约……本就是有条件的,如今,花界也早就不给冰雪宫好脸色了…… 冰雪宫因为和司家的那事,如今再次卷入了纷争,单凭自己,已是不能再在六界立足,唯一一个筹码,只剩下曾经那个带着女娲族血脉的孩子。 可看今日百兽仙这态度,她是不认账了……而且还,知道了当年的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如今百兽谷对冰雪宫的恨意,怕是不亚于当事人本人了。 “仙,这是有客?”百花笑眯眯地走到了仙身旁,看着冰凌姐弟道。 他是笑着,但笑容毫无温度,语气也满是威胁之意。 冰凌下意识觉得,百花是来取他性命的,不过碍于百兽谷的面子,和之前那次的下场,使他没有当众动手罢了。 仙知道,百花只是来找晓青的,若不是看到冰凌姐弟,没压住火气,他才懒得过来打招呼。 但是百花不会动手的。他答应过晓青,不动冰凌,至少在晓青觉得冰凌还有用处的时候,百花不会让他没命。 “她去后院了……”仙看了百花一眼,又突然想起这人儿时被雪狼围攻过,所以留下了阴影,于是,仙接着道:“你还是暂时别过去了,雪狼王凶恶嗜杀,不是善类。” 百花点点头。可是……不过去找晓青,在这儿干嘛?看着仇人在眼前还不能动手,不是更憋屈? 算了,还是找晓青去吧!百花也转身往后院走了。 仙摇摇头,也没在意。就让他过去吧,也好过在这里看着仇人还得咬牙忍耐。 但是,百花还未走到后院,还未看到晓青,就听到她的声音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循声望去,雪狼王正冲着百花的方向奔来! 那一刻,百花本能地恐惧起来!以至于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没能挪动一步! 所幸雪狼只是从他身边掠过,并未对他发起攻击。 晓青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扶住百花。 “啊,百花?你没事吧?”我看着眼前脸色发白的百花,一脸担忧,“我都说了我是来找阿雪的,你怎么还是跟来了?” 百花松了口气,“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阿雪,竟是雪狼!”单听这名字,百花还以为是什么小兔子之类的动物呢!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说清楚!”我讪笑道。 雪狼直冲着仙等人冲了过去,仙回头看到时,只是习以为常地侧身躲避了过去,可冰凌姐弟被吓得不轻,冰凌以为雪狼是冲着自己来的,直接抬手击过去,将雪狼击倒在地! 雪狼王呜咽一声,倒地不起。 “放肆!”仙即刻抬手给了冰凌一巴掌。 百兽谷的生灵,不会主动攻击人,所以,除了为非作歹的恶灵外,其他的都不可以被攻击!这是因果轮回的规矩! “阿雪!”我看到雪狼王倒地不起,立刻跑了过去,查看它的伤势。 百花跟着我过来,看我抱着阿雪难过,还是克服恐惧,蹲下来摸了摸阿雪的脑袋,又拍拍我的背,安抚道:“无事,皮外伤,养上几日就好了。” “阿雪不伤人的!”我抬头怒视着冰凌,“你怎么比毒蛇还冷血!我看你姐姐才是毒妇!胆小懦弱还心如蛇蝎的毒妇!” 冰凌皱眉,狡辩道:“我不知道它不伤人。” 我忍无可忍,起身抽出长鞭,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狠狠抽了冰雪宫主一鞭子。 “唔……”冰雪宫主没抗住,险些再次坐到地上。 “阿姐!”冰凌慌乱地扶住他姐姐。 上次使用月枝时,涂在月枝上的药还未清理,所以这次打冰雪宫主这一鞭,自然也是让伤处沾上了那药物的。 冰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它只是个畜牲,就算你生气,也不该拿活人给它出气!” “你才是畜牲!你全家都是畜牲!”我急了,抬手唤出雨潇剑就架在了冰凌脖子上,“它们只是不会说话,可比你们这些阴暗无耻的人懂事多了!” 敢说百兽谷的动物是畜牲,仙也怒了,这些动物都是百兽谷的神明般的存在,是与谷里众人平起平坐的! “废物果然是废物!”仙冷声骂了一句,下了逐客令:“还不快滚出去!是要提前过几日的比试,尝尝我百兽谷的毒药滋味?” 梅雪听令而动,手持长剑就对向了冰雪宫主。 一看情势于自己不利,冰雪宫主立刻将冰凌拉开。 “百兽谷万兽归巢,无论是谁都可以参与比试或求得药物的!” 她的意思是,我们今日不可以对他们如何,否则就是言而无信。 巧了,百兽谷向来喜欢言而无信! 不过,冰凌这条命还有用,而冰雪宫主也被我抽了一鞭子,短期内那道伤是好不了了。今日饶了他们,也不是不行。 于是,我收了雨潇剑,“那就滚回你们的客房去!” 冰凌姐弟落荒而逃后,仙才悠悠地告诉我,这次她给冰雪宫安排的住处,是连谷中下人都不住的偏房,刚刚他们闹过来也是因为此事。 “能给他们住就不错了!”我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后尝试把阿雪抱起来。 阿雪毕竟是成年雪狼王,体型不小,要把它抱起来,着实有点吃力。 仙看了一眼我的动作,道:“就在我这儿养几天吧。” 要不是今日仙放冰雪宫的人进来了,阿雪就不会受伤!所以现在一听仙这话,我就急了,起身就要反驳。 “我不……”刚说了两个字,我突然想起百花与我住在一处,又觉得把阿雪带回我的院子里不太方便,于是我又有些犹豫了。 “不必了,让她自己来吧!”百花拍拍我的头。 我看了看他,还是犹豫。他肯定是为了迁就我啊!那我也可以迁就他一次! “还是,不要了,阿雪留在这儿,我也可以随时来看它的!”我转头看了一眼卧在地上的阿雪。 阿雪看着我,轻轻呜咽一声。 “它好像很想跟你走。”百花笑道,“带回去吧,让雨潇帮你抱。” 雨潇早就在一旁等着我召唤了,一听百花叫她,立刻就现身了,看着阿雪,欣喜地说:“好啊好啊!哇!好可爱的大狗狗!” 百花:“人家是狼……” 最终,在百花的坚持,和我的不忍下,阿雪还是被我们带回我的院子了。 阿雪很乖,它知道百花怕它,我也有叮嘱它尽量不要靠近百花,所以,它一般只是待在后院,或者趴在我的门外闭眼假寐。 如此,我能亲自看着阿雪好起来,它和百花之间,也不会经常碰上。 百兽谷的万兽归巢,持续进行中,近几日除了来求药的人外,一些来比试自己手里的药的人也到了不少。 比试在一天天进行,但我都是听来的。我不常出去招摇,加上我的院子有结界遮挡隔绝,外面的人也很少知道我在这儿。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的那个人,一定知道我在这儿,而我,也只是等他出现,然后除掉他,这次行动就完成了。 然而,我失策了。 那个人本人没有出现,却在某天夜里,放进来一只恶灵!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只恶灵是那个人放进来而不是自己闯进来的,因为在如今百兽谷万兽归巢,灵力最为充沛防卫也最为严谨的时候,一般是没有恶灵敢主动来送死的,除非是有人刻意命令放进来的。 恶灵入谷那夜,锦云阁闻声而动,我趁着百花再次躲开我的机会,也加入了战斗。 战斗持续不久,但是那只恶灵破坏力惊人,要不是我到场的时候立刻就设下幻境结界,谷中之物怕是要被它伤个五六分。 等收拾好恶灵,押着它关进阴狱最底层时,天都快亮了。 我在阴狱审了那只恶灵好几个时辰,可它死活不招出幕后主使身份,最终我只好作罢,自认倒霉。 那只恶灵不好对付,被关押后不服气得很,在阴狱中咆哮瞎窜,我怕它挣脱逃出,便将阴狱的门彻底锁死,想着,只要近期内不打开,不久那恶灵就会被阴狱中的魔瘴或其他东西侵蚀干净。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百花正蹲在趴在房门口的阿雪眼前,逼问阿雪我的去处。 我暗觉好笑,阿雪哪里会知道我的去处?这人是生怕惹不毛阿雪吧! “我不在这儿呢么!”我走过去,蹲在百花身旁。 “呀!回来了!”百花一惊,转头看了看我,又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皱眉道:“公主殿下,您这是,又去哪儿打家劫舍了?” “一边儿去!”我拍了他一巴掌,“什么打家劫舍!我只是去处理一只嘴巴死硬的恶灵罢了!” “哦,行吧!”百花也不问我具体,只是起身,看我还蹲着,他又弯下腰来,看着我的眼睛与我说话:“今日想吃什么?” “嗯……”我开始思考,脑中划过好多好吃的,“吃什么呢?其他的没要求,能不能来点汤?有点口渴,不太想吃硬菜。” “行。”百花宠溺地摸摸我的头,“公主殿下就瞧好吧!” 用完早膳,仙突然派人来请我过去。 至于为什么是突然,因为近几日仙都很忙,忙着安排谷中事务,应该不怎么搭理我才是,更不太可能会专门派人来请我。 事出突然,我也只好过去见她。 刚到仙面前,她便开口问了句莫名其妙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一脸茫然啊!知道什么?!这次利用百兽谷万兽归巢,想引出对头的计划,我跟她可是说过了的!还能知道什么?! “青儿可还好?”仙又开口了,不过和她之前的问题前言不搭后语的。 不过……青儿好不好的,我也不清楚啊!这几日我都没怎么管她!都快忘了还有个青儿了! 这不怪我心大啊!青儿刚被绮萝领进锦云阁那日,绮萝说阁中姑娘们有会带孩子的,保证会养活青儿,然后我就放心了,也就没主动过问过了呀! “应该……还好吧……”我有些许心虚。 但没想到,这副样子落在仙眼中,却有不同的意味! 因为仙突然就生气了!一拍桌案就站了起来,命令我道:“去把阴狱打开!” 啊?!阴狱?! 我立刻摇头,“不可以!近期不可以打开了!” “紫心!”仙高声训斥我,“你是要弑女吗?!还不把阴狱打开,把青儿放出来!” 我没反应过来,但是还是拒绝:“不行!这跟青儿有什么关系?!阴狱不能开!我刚把一只难对付的恶灵关进去!” 百花倒是听懂了,拉住我道:“冷静些,听仙说清楚。” 一听百花这话,仙似乎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压住了火气,跟我掰扯道:“青儿昨夜跟着你走的,你敢说你没察觉到?今早我问了梅雨,得知天快亮时你去了阴狱,之后青儿就不见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你监视我?!不对,这是在监视锦云阁,监视青儿?!”我气愤至极。 “我若没吩咐梅雨看着一些,能这么快知晓吗?!”仙理直气壮,算是认下了。 如果说这我还没听懂她的意思,那未免也过于白痴了!可是…… “阴狱不能开,我……”我思考了一下,觉得我离开阴狱也没多久,应该来得及,本是要说“我去把人捞出来”的,毕竟我自己寻个缝隙窜进去,自然比放其他人进去送死,或者直接打开门放出那个恶灵的好。 但是仙没给我说下去的机会。 “我以为你已经闹够了!”仙厉声打断了我的话:“谁承想,你竟然真的被恶蒙蔽双眼!被人跟着你怎么可能没察觉到?!既然察觉到了为何还不停手?!如今到了这一步,为何还不改错?!” 好的,她根本就没听我说话! 这下我也来气了,“不能开就是不能开!门口的封印是我用自己的血设下的!有本事你就去试试!” “你放肆!”仙抬起了手。 “够了!”百花立刻上前拦在我身前,“仙!你们都冷静些!” 随后,百花转身面对着我,柔声道:“晓青,没关系,还来得及,把门打开,我陪你进去,好不好?” 我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人。 良久,我突然不想再争了,于是道:“谷中还有外人不少,反正后果也不是我承担,随你们的便!” 仙带了一队谷中死士,簇拥着我去了阴狱,那阵仗,可不就是生怕我半路跑了嘛! 阴狱门开,邪灵肆虐。 之前本就被困在里面的那些东西,仙他们还能镇压回去,可我刚刚关进去的那只,突破了众人的围堵防御,直接冲了出来!贴着它一起冲出来的几只东西直接冲向了外面,直奔那些前来求药或比试的人群! 仙带来的人死伤惨重,连她自己也被打伤,好不容易才把那只恶灵直接击杀,剩下的人,去追击冲出去的那几只,最后只有仙和百花还留在原地。 我跃上高高的树枝,冷眼看着这一切。 仙还想自己进入阴狱去捞人,被百花拦下,最后,是百花自己进了阴狱。 我看到仙回头看着树上的我。 “呵~”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听说那些外人被这次的突发情况吓了一跳,百兽谷丢了好大的面子。 听说百花从阴狱里抱出了奄奄一息的青儿,送去了仙的院子。 又过了一日,仙再次派人来请我。 我还是去了,带着绮萝一起。 刚进门,一日未见的百花便迎了上来,满眼难过地看着我,轻声道:“对不起……” 后面的话我没听,因为我探头看到青儿正跪在堂中,便绕过百花走了进去。 “咳,”仙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看向我的眼神柔软了下来,“都清楚了,青儿用绮萝教她的法术,敛了身上气息,而且是远远跟着你过去的,除了夜间看到她的梅雨外,没有人知道她的行动,加上你的结界隔绝,所以你们没有察觉到她。” 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儿,懒懒地开口:“哦,所以呢?” 出了事,锦云阁自然会去查,还用他们告诉我吗?昨夜我便已经知晓一切。 “既然如此,母女之间也不该有隔夜仇才是,紫心,师父向你道歉。”仙向我走来,似乎是想拉我的手。 “呦,能从百兽仙口中听到道歉,倒是本宫的荣幸了!”我皮笑肉不笑,仙的脚步僵住,我转过身去,与仙并肩而立,看着地上的小丫头,道:“你杀了那只恶灵,而它身系我这次来此地的唯一目的,如今它没了,我的线索也断了,只能等死了。如今你跟我说这些?” “那么敢问青儿小姐,是否要背上弑母的罪名呢?” 一听这话,青儿抬起小脸,一脸惨白,“母亲……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赶我走,让我继续跟着师父吧,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了!” “滚吧,小废物。”我掀了下眼皮,“阁规处置,不得有误。” 一旁的绮萝拱手应下:“是。” 马上有青衣姑娘进来,将青儿拖了下去。 “我知你心中有怨,你冲我来好不好?一个半大孩子能承受多久啊!”仙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怎么可以呢?”我笑着拍了拍仙的肩膀,道:“我说了,后果不是我承担,那自然也不能让您来承担呀!既然真相大白,那么谁的错谁受罚,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还有啊,”我收了笑,沉了声,“她既入了锦云阁,就是锦云阁的人了,还请仙以后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锦云阁,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说完,我抬脚就走,再没有听任何人说话。 百花看着她从自己身旁走过,心里突然就塌了一块。 绮萝也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晓青一走,她也跟了上去,没有停留。 百花转身也想跟上去,仙却叫住了他:“百花!” 他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仙站在门口。 仙叹了口气,道:“还不放手吗?” 她的态度,你还没看清楚吗?为何还不愿放过自己? “我说过,我想站在她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百花开口了,“错了便是错了,即使挽回不了,我也还是想站在她身边。” 他从不奢求她的原谅,若有一日,她攒够了,彻底不要他了,他也还是会喜欢她,还是想站在她身边。 这一夜,百兽谷大雨。 百兽谷那棵神树的池水前,这些日子经常来一些祈愿之人,尤其是夜里。 这段时间,为防止不懂规矩的客人闹乌龙,百兽谷暂时解除了宵禁,所以夜里也可以四处走动。 所以就有了夜里来祈愿的人。 我坐在树上,有枝叶遮挡,祈愿之人看不到我。 雨潇坐在我旁边,给我打着伞。 树下,我们的正下方,百花站在雨里,静静站着。或许是雨太大,又或许他施了法,总之祈愿之人好像也没看到他。 “主人,这就是棵树,他们怎么总是来这里跪拜啊?”雨潇不解地问我。 “是啊,就把这儿当成许愿池,里面也没有王八呀!”我晃了晃腿,笑了笑:“可是,他们就是觉得这棵树能祈愿呀!” 其实这里,只是遮挡我的院子的结界口罢了,根本没有实现愿望的可能。 “哎,你猜她刚刚许了什么愿?”我拍了拍身旁的雨潇。 “求财富?”雨潇随口答道。 “不对!再猜!”我来了兴致。 “那是……求姻缘?”雨潇不确定道,“可是,这里也不是月老祠的姻缘树啊!” “没错!”我点点头,“就是姻缘!当然了,这里自然不是姻缘树,可是有些人啊,修炼不过关,到不了神界,见不到真正的姻缘树,偶然看到了这棵树,就拿这棵树当月老祠的姻缘树使喽!” “哦——”雨潇恍然大悟,又咂咂嘴,道:“可惜,她的愿望不会被实现了!” 百花抬头,看着树上的两人,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我也曾拜过这棵树,我的愿望也没有实现。” 晓青没有理他,雨潇也只是低头看了看他,敷衍地应了一声:“哦。” 百花又低下了头。她没有问他当初的愿望是什么。可那个时候,他的愿望,是想杀了她,替兄长报仇,然后回花界继承君位。 如今,百花只觉得当时的自己那么可笑,或许,当初的那个自己,也会觉得如今的他可笑吧! 那个来祈愿的姑娘已经走开了,我看着她跪过的地方,愣了愣神。 雨丝落入池水里的声音有些急促,我突然想起那姑娘没有撑伞,哦,亦或许,我想的是,百花没有撑伞。 “回去睡觉!”我拉住雨潇,转身遁入院子里去。 当然,百花也很快跟进来了。 只是,我进屋的时候,他没有再跟进来。我也没有管他,径自进屋,沐浴洗漱,上榻睡觉。 天大亮时,外面的雨刚停不久。 草木枝叶上还挂着雨珠,晶莹剔透,空气也都是一尘不染的清新感。 我翻了个身,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地上。 “我靠!”我暗骂一句,撑着摔疼的脑袋坐起来。 房间里只有我一人,空荡荡的。 等等!百花没有进来过?!他不会在门外站了一夜吧?! 我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跑去。 门一打开,果然,某人一直站在门口,如今已经浑身湿透,头发湿哒哒地滴着水。看到我出来,他惊了一下,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无辜地看着我。 造孽啊!他怎么就没回他之前的屋子里去睡呢?! 我还没说话,雨潇先急了,跳出来指着百花就道:“你干嘛?!这是要演苦肉计不成?我告诉你没用!” 百花无奈地摇摇头:“我没有!” 第一百四十四章 雨潇理直气壮,“你就有!” “我没……咳咳咳!”百花话说一半,开始剧烈咳嗽。 我瞪大了眼!这……这这这,这你说没有用苦肉计,我都开始不信了哈! 百花忙摆摆手,“晓青,我……我没有用苦肉计……我,我真的只是,习惯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退回房里,道:“哦,不信。” 百花:“啊?” 绮萝出现的很及时,打破了这局面。 “哎?这是干嘛呢?”绮萝看看我,又看看百花,满脸不解。 我皱了眉,一把推开朝我贴过来的绮萝,“打住!大清早的,你干嘛来的?” 绮萝无语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给我,然后拉住我就走:“来来来,自己去看!” 我被绮萝拉走,百花想跟,却在发现我们走的是去锦云阁主楼的方向后,停住了脚步,没有跟过来。 进了主楼,绮萝带着我去了青儿的屋子。 站在门口,我十分不解,“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向绮萝。 绮萝挑挑眉,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她闹着要去找自己那个青梅竹马,我嘴欠,告诉她要学成你这样才能放她出去,所以她才跟着我们去了阴狱的啊!” 我依旧不解,“所以呢?还有什么事吗?”是还不够清楚吗?青儿要找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历,绮萝和我都心知肚明,他们分开了就是最好的结果才是,而且我记得当初是青儿自己甩了人家的。 绮萝摸摸自己的鼻子,道:“昨日你不是让我把她带回来,象征性给点教训嘛,挨了罚,脑子糊涂了,如今又闹着让我们把她赶出去,我倒是想,可她伤还没好,起都起不来,怎么给她赶出去嘛!” 赶出去?我记得昨日她还哭着让我别不要她来着,怎么?挨了一顿罚就受不了了?真是小废物! “行,我进去看看,你去忙你的吧!”我冲绮萝抬抬下巴。 绮萝不疑有他,径自离开了。 我推门进去,看到青儿正躺在榻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头顶的床帐。 我搬了个凳子过去,坐在她榻边。 她听到了动静,转头看向我,眼神清澈平静,再没有了刚开始的热络。 “母亲。”她规规矩矩地叫了我一声。 我玩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不敢当,你看到了的,我不会做母亲。” “这段时间,是青儿逾矩了。”青儿撑起身子,似乎是想向我行礼。 我伸手贴上了她的额头,将灵力渡给她,她的动作也被我打断,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良久后,我收了手。青儿活动了一下她自己的手脚,眼中隐隐泛光,惊喜道:“我好了!” “嗯。”我依旧漫不经心地应声,“说说吧,非要离开是想干嘛去?” 青儿低下了头,嗫嚅道:“找,找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噗,”我笑出声来,又强行憋回去,清了清嗓,继续一本正经地开口:“嗯,朋友?可我听说,是你自己先不要人家的。” 青儿一脸惊异地看着我,半晌才回过神来,回话道:“当时,当时紧急,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怕连累他……” “那现在为何又不怕连累他了?”鬼使神差地,我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 “因为,他和我一样,是村里长大的,村里人都不在了,他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我又抛下了他,他会很可怜的。”青儿拉着我的手,殷切地看着我道:“我现在找到母亲了,能不能把他也找回来啊?我们都会听话的!” 我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皱眉道:“你师父不让你乱跑。” “可是师父是听你的呀!”她一脸的骄傲,“我知道的,这里她们都听你的!”说完,她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了,声音又低了下去:“若是,若是母亲也觉得不可以,也没关系,等母亲厌了我,我再自己去找。” “我本就不喜欢你!”我别过头去,“你要走就从速!最好永远别回来!” “嗯,我知道的。”她点点头,然后开始下榻,“也好,我现在能走了,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唯一一支白玉簪子,“只有落白……能,能带走吗?” 我挑挑眉,“当然,百花既将落白送了你,它就是你的了!” “好,”青儿眼神黯了下去,冲着我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母亲,保重,后会无期。” “你出的去吗?”我起身朝她走过去,“还不是得我带出去!” “哦。”青儿低着头跟上了我。 午后的百兽谷,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了,各路人物又开始比试自家制出的药物。 晓青去了锦云阁后一直没有回来,百花换了身衣服,在屋里等了她好久,觉得她可能又有事忙,便也不等了,想着去看看那些人比试,凑个热闹也好。 在外院,百花碰到了乔装打扮躲在角落看热闹的绮萝。 “你怎么在这儿?”百花拍了拍绮萝的肩。 绮萝一回头,看到来人,眯了眯眼,道:“我来玩啊!” “晓青呢?” “嗯?主儿?哦,今早她就带着青儿出去了,还没回来吗?” 带着青儿出去了?百花有些惊讶,但也没多想,左右不过是她还在生他的气,寻个由头躲着他罢了! 这话碰巧被刚过来的仙听到,仙突然就有些慌:“她有说要去哪儿吗?她怎么有心思带青儿出去?她不是不喜欢青儿吗?” 绮萝的脸色立刻就不太好看了,“我哪儿知道!主子的想法岂是我们能揣测的?” “仙,不会有事的,你多虑了。”百花淡淡道。 “上次是意外,她心里不舒服,难免不会弄假成真!”仙依旧担忧不已,“若是她赌气胡闹,那该如何?!” “不如何,”百花也冷了脸,“既然她不喜欢,扔了就扔了!” 仙震惊了,“你……你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打的什么主意。”百花瞥了一眼仙,转身走开。 女娲一族需要血脉延续,而现今两位有资格延续女娲血脉的,除了晓青,就是紫怡了。按理来说,紫怡是唯一一位真正的女娲后人,可女娲当年一念之差,招来报应,紫怡如今资质平平,又被圣姑控制,延续女娲血脉之事,怕是没机会了。 所以,女娲族才会接受晓青嫁于百花,为的是有朝一日坐享渔利,延续女娲血脉。 可晓青的身份,外人不知,仙和圣姑却是清楚的。晓青不会再愿意诞下有女娲血脉的孩子的。 这个时候,青儿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因为她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位能让女娲血脉延续下去的女娲后人。 所以,当年仙忽悠晓青生下青儿的目的,自然也是如此。 可仙告诉晓青的,却不是真相。 如今百花点明了,也就代表,晓青大概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所以……她才不肯让我教养青儿……”仙又惊又惧,摇着头喃喃道:“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绮萝凑近了仙耳边,嗤笑道:“呦,这是算盘打空了呀!提醒你,别再想拿我家主儿当刀使,小心反噬!” 其实,百花并未将仙的目的告知过晓青,他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青儿已经存在了,再去纠结真相,意义不大,却可能让晓青再受刺激。 可当晓青宁可将青儿交给绮萝也不肯交给仙时,百花明白,她猜到了。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猜到的,只知道,她不再被任何人牵着走了,她有她自己的判断和方法。 另一边,青儿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牵扯了多少恩怨。 青儿以为母亲是要赶走自己了,可母亲将她带出百兽谷,甚至带出神仙界,都到了凡界了,也没有离开她。 一路上,母亲带着青儿吃吃喝喝,也会问她一些她的成长经历,问她和那位小竹马的事情,完全没有之前对青儿的那种凶神恶煞,就像是闺中密友好姐妹之间,平常的唠嗑一样。 青儿觉得,这才是自己的母亲,是她记忆中,会抱着她蹦蹦跳跳,会逗她玩的那个母亲。 走到一家客栈,青儿指着那位置说,当初自己就是在这里和那位小竹马分开的,自己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的,然后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进去瞅瞅!”我拉着青儿就走了进去。 寻着位置坐下,跟店小二点了几个菜,我才留意起周围的情况来。 “我们分开的时候,这里的客栈,还不是这位店家呢!”青儿双手托腮道。 “当然了。凡间四季更替与其他几界不同,这店主人也不知道换了几轮了。”我随口搭话。 很好,周围安全,没有什么心怀不轨的家伙跟过来。 我转头看向小丫头,“你也看到了,我确实不会做母亲,某些时候,你或许还得拿我当你的同龄人来看。” 青儿不理解我为何要说这些,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但我想,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使命,已经在学着如何治世了,所以,我也该告诉她吧! 于是我接着说道:“但没办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与我都一样,有选择,但不多,兜兜转转,总得走到那一条道上。” “你的出生,确实是个错误和意外,当时我不懂,只知道有了你,他们就会放过我,也以为,女娲血脉随意出世是可以的。” 可终究,那些都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我的幻想和期盼。青儿的诞生,招来了女娲的诅咒,让我险些死在她出世那日,也因为她的存在,无数心怀叵测的势力蠢蠢欲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出来吗?” 青儿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我接受不了你。所以今日带你出来,其实是想过杀了你,或者扔了你。”我坦白了,我就是坏人,坏到容不下自己女儿的那种。 可是,也不知是哪一刻,看着身旁用小手紧紧牵着我的衣角的小豆丁,我突然就不忍心了。她还那么小,懂得不多,但她会知道,是我不负责地把她带来这个世界的,也是我想少些麻烦,想抛弃她的。她会绝望的。 罢了,左右已经是绮萝的徒弟了,就这样吧! “对不起。”听我说这些,青儿却低着头道了歉,“我不该跟着你去阴狱的,不该不听话的。” “这不是你的错。”我看了看已经上齐的菜肴,吐了口气,“行了,吃吧,吃完了,带我去你们村子看看,或许你那位小竹马也在到处找你呢!” 青儿惊奇地睁大了眼:“母亲是带我出来找他的?” “对啊。”我点点头,“执念嘛,我明白的!” 但是想了想那人的身份,我还是补充道:“但是你要答应我,若是找不到他,你不可以一直停在原地,这次过后,就要先强大自己了,找人的事儿得放一放,有缘的人总会再见的!而且,对你来说,世界很危险的,不是每一刻都有人能及时保护你的!” 青儿笑了,猛点头道:“嗯!我听母亲的!谢谢母亲!” 在客栈吃过饭,我跟着青儿的指引,去了当年那位嬷嬷养大青儿的村子。 这里已经荒无人烟了。 从青儿那儿我知道了,这村子是六界各路无家可归的人们聚集起来的,村民们都不论身份,在此地安居乐业,像个世外桃源。 可惜,还是招来了祸端,一夜之间,无人生还。 活下来的,只有青儿和她那位小竹马,青儿说当日他们二人贪玩,跑出了村子,直到在远处山上,看到村子这边燃起大火,两个孩子才匆匆跑回来。 “乳母当时,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我归家,告知我的身世,让我去寻亲。” 此时,我们已经站在那位嬷嬷的墓前。 青儿情绪低落,红了眼眶。 我蹲下来,拍了拍小丫头的头,道:“你的乳母,是个很好的人,你要记着她。还有,在她看来,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死得其所,她不遗憾了,所以,你不能一直为此难过。” “我想为她报仇!母亲,可以吗?”青儿含着泪看着我,眼神很是坚定。 “可以,当然可以。”我摸摸她的头,“但是你现在还做不到,等你有能力了,就可以自己去报仇了。” 青儿抬手擦了擦眼睛,点头道:“嗯,那我们先回去吧!我会好好跟师父学本领的!” “不找你的小竹马了?”我挑挑眉。 “先不找了,母亲说了,有缘的人总会再见的!”小丫头勾了勾唇,“而且,父亲说了,他和母亲你,也分开了好久,长大之后才重逢的!我和他也一定能!” 我皱了眉,不满地嘟哝了一句:“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行了,回去吧!”我起身,牵着小丫头准备离开这儿。 再不回去,容易招来麻烦! 结果,一语成谶。刚走出村子,我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息不对劲。 我停住脚步,青儿也随我停下,抬头看我,一脸茫然:“母亲?怎么了?” “一会儿可能顾不上你,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寻着机会就跑,听到没有?”我提高警惕,留意着周围每一丝风吹草动。 话音刚落,一群修为不低的面具人就从周围树丛里冲了过来!我一把推开身边的青儿,拔剑迎战。 他们的目标很准确,直冲着我来。还是如之前围攻百兽谷的那群人一样,训练有素,不是散兵,不过实力却是比那群人高了不少,我打的有些许吃力。 青儿很机灵,已经躲进了一旁的草丛,可那些人都能跟到这儿来,自然也知道青儿的存在。所以很快,青儿就被人发现,从草丛里揪了出来! “放开我!”青儿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那人的钳制。 我被其他面具人围攻,赶不及去救青儿! 关键时刻,我将雨潇剑朝着抓住青儿的那个面具人扔了过去! 雨潇剑刺穿了那个面具人的身体,雨潇随即现身护到了我身边,青儿跌坐到地上,鲜血溅了她一脸。 “青儿!跑!不要回头!快跑!”我冲着青儿大声喊了一句。 就在我喊出这一句的同时,有面具人手中的长剑寻了破绽,划破了我的肩膀。 “母亲!”青儿惊恐地叫出声。 雨潇杀红了眼,带着我冲出包围圈,冲到青儿身边。 来不及多说,我立刻将青儿推到雨潇怀里:“回百兽谷去!快走!” 青儿红着眼拉着我的手,摇头道:“母亲……我不走!” “你答应过我会听话的。”我摸了摸青儿的脸,将她脸上溅上的血迹擦掉。 青儿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终究没能抓住母亲的手。 雨潇听从主令,在主人的掩护下,抱着青儿杀出重围,直奔百兽谷而去。 战斗继续。我一人对战一群面具人,杀得酣畅淋漓。 百兽谷依旧热热闹闹地举行着比试。 几个时辰后,雨潇抱着青儿赶到锦云阁主楼门口。 雨潇将青儿放在门口,“小豆丁,去找你师父吧!” 青儿被自己母亲下了迷香,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她迷迷糊糊地拉着雨潇的胳膊:“母亲……” “我不是你母亲。”雨潇将青儿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拨开。 雨潇能感觉到,自己主人现在情况不妙,所以她必须马上赶回去和主人并肩战斗。于是,雨潇将青儿留在锦云阁主楼门口,就起身离开了。 百花感知到手链的情况不对劲,心里有些慌乱,急急忙忙要出去找人,却在院子里碰到了正要离开的雨潇。 “雨潇?你们回来了?” 听到声音,失魂落魄的雨潇立刻抬头,看到是百花,雨潇才松了口气,“嗯,回来了。” 雨潇撒谎了。 因为主人对雨潇唯一的指令,是保护青儿回到锦云阁,并不同意她赶回去,雨潇剑剑气太过明显,往返来回,主人怕消息传得太快,招来更多麻烦。 同时,主人不希望百花担心。 “你主人呢?”百花放了心,既然雨潇在这儿,那么刚刚手链的感应,或许是他弄错了。 “主人……主人,主人不在这儿。”雨潇支支吾吾道。 还是不愿意见他吗?百花苦笑一下,也没多说。 留在锦云阁主楼门口的青儿,被凑完热闹回到锦云阁的绮萝看到。 绮萝上前抱起了小丫头,拍了拍她的脸:“小牛犊子?青儿?” “这是让人下了迷香?” 青儿听到绮萝的声音,挣扎着清醒过来,睁眼时,就看到自己已经回到锦云阁中自己的房间里了,房间里站了几个阁里的姑娘,还有绮萝和一个不认识的姨姨。 “呦,醒了!”绮萝看到青儿醒了,便上前来,探了探小丫头的额头:“嗯,没事!” 莫烟笑了笑,道:“这就是姑娘扔给你的小徒弟呀!还挺可爱!” 绮萝挑挑眉,不置可否。 青儿终于缓过神来,惊恐道:“师父!母亲,你快去救救母亲!” 绮萝一惊,“啊?你母亲……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 青儿摇摇头:“不是的!是一个,一个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姨姨送我回来的!母亲没有一起,我们在路上遇袭了!” 莫烟瞪大了眼:“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的姨姨?该不会是雨潇剑灵吧?!” “我靠!出事儿了!”绮萝大惊失色,立刻抱起青儿就往外跑。 莫烟皱眉,立刻召集了几名姑娘去奔走相告,联络锦云阁的暗桩,去查今日的事。 绮萝抱着青儿跑到了前院,找到了正在和仙说话的百花。 百花看到绮萝抱着青儿过来,对仙道:“你看,我就说没事的!青儿不是在这吗?” 仙本也放了心,可等绮萝走近了,仙才注意到青儿的不正常。 “怎么了这是?”仙问绮萝道。 “主儿给她下了迷香,还没过药劲呢!”绮萝焦急道。 仙顿时感觉头晕眼花:“她,她给青儿下了迷香?!”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绮萝一听仙这语气,就知道她又误会了!更是急了:“哎呀,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你告诉我?!”仙也气的不轻,“我就说那丫头会赌气弄假成真吧!” “你给我闭嘴!”绮萝吼了仙一句。 百花眼看这场面要不受控制了,忙拦住还要争辩的仙,“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先听绮萝说完呀!” “主儿没有回来!”绮萝看向百花,“她们路上遇袭,主儿让雨潇剑灵将青儿送了回来,可她自己没有回来!” 百花脑中一白,“让雨潇,送青儿回来?那,那她自己呢?!” 没有雨潇剑,她连最称手的法器都没有啊! 百花即刻就想去找人,却被突然出现的雨潇拦了去路。 “不能去!”雨潇伸手拦住百花,“主人说了,不能去!” “你主人现在很危险!”百花红了眼眶。 雨潇神色落寞,“我知道,但我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雨潇!”百花几乎恳求道:“我得去帮她!” 可雨潇不为所动,甚至甩手用魔火筑起屏障,挡住了百花和其他人离开的路。 雨潇不放人过去,谁都过不去,毕竟,放眼整个六界,谁敢和魔剑雨潇对杠啊!哦,对了,百花敢,但是雨潇不屑于和他打。 直耗到夕阳西垂,晓青还没有回来,雨潇自己也有些担心了。 绮萝倒是心大,已经抱着青儿回锦云阁去了。 可其实,锦云阁现在也忙翻了天。 查来查去,发现今日袭击晓青的,竟然就是晓青这次的目标! 那人很聪明,用恶灵试探了一下,恶灵没了,他们也就知道不能在百兽谷动手了,于是一直潜伏到今日,看到晓青独自一人带着青儿离开了百兽谷,便暗中跟着,跟了一路,直到在那个无人的地界,才决定动手。 锦云阁派去的人,没有找到晓青,根据沿路的痕迹,姑娘们判断那些人是被晓青引到别处去了,跟着那些痕迹走,姑娘们发现一潭血红的湖水,水面上笼罩着一层邪气,水中浮着那些面具人的尸体。 而姑娘们要找的人,依旧不知所踪。 百花和雨潇都是能感知到晓青位置的,无奈如今雨潇被晓青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人去找她。 为了不伤到主人,雨潇只能听话,自己不能去找,也不能让百花找过去。 终于,晓青拖着一身血气出现了。 她一身粉裙,已经被血染得斑驳,手中还拿着沾满血渍的月枝鞭。 “主人!”雨潇欣喜地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晃悠。 很好,雨潇这次很听话。我冲她笑笑,想抬手拍拍她的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力气抬起手了。 “紫心……”仙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弄成这幅样子?” “您亲手杀的那只恶灵,你说发生了什么呢?”我嘲讽地笑笑。 真可笑啊,女娲留下的人都动手了,仙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仙瞪大了眼,无意识般摇了摇头:“什么……” “唔……”我一时没撑住,吐出一口血来。 “主人!”雨潇尖叫着扶住我。 百花正要上前,被我抬手打断,我拍拍雨潇扶着我的手,有气无力道:“药室,三层左侧四格……” 话还没说完,晓青便晕了过去! 百花立刻上前,抱住了晓青,“晓青?晓青!” 刺伤晓青的那把剑淬了毒。偏偏她就只有那一刻分神被刺伤,只那一道伤,却险些让她回不来。 仙去了药室,根据晓青所说找到了解药,然而晓青昏迷,口服是服不进去了,仙便将药改制成熏香和药膏,熏香燃于房中,药膏涂在伤处,等余毒清了,晓青才能没事。 可晓青人还没醒来,消息就流出去了。有传言称,韶仪公主离开天宫到百兽谷来,并不是为了百兽谷万兽归巢,而是试探手底下的人。 于是,大批人闻风而动,求见韶仪长公主,以证清白。 这个时候要是公主负伤的消息再传出去,怕是要出大事! 仙开始出面压制那些人,一个两个还好说,可接二连三有人闹着要见韶仪公主,仙也有些手足无措。 百花本是一直守在晓青身边,但是谷中动静越来越大,为了稳住局面,他不得不出来。 百花说的话,显然比仙更有信服力,三言两语,那些人便不闹了。 有人追问韶仪公主的去处,百花便胡诌说晓青为了这次万兽归巢,在闭关制药。 至于这些人从哪里听来的那些风言风语,百花不会问。这是锦云阁该干的事,百花知道,他现在只需要稳定住这些人,避免事情持续发酵就好。 仙看着百花在众人中间游刃有余地说着话,心终于放下一些。还好,百花在,晓青倒下了,还有人能替她处理事情。 冰凌从一众试药炼药的人中走过来,冲仙行礼。仙当没看见。 冰凌尴尬地自己起身,看了一眼百花的方向,咬咬牙,还是决定再争取一下。 于是,冰凌对仙道:“您真的不会后悔吗?” 仙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冰凌,道:“什么?” “您不也希望她安稳度过余生吗?把她交给这种人,何来安稳?” “呵。”仙冷笑一声,她算是听明白了,这玩意儿还没死心呢!“她的身份摆在那儿,不往上爬还等着给你这种垃圾可乘之机吗?!” “你给我记住,她永远是天上神明,而你,不过是池底淤泥,她,你不配觊觎!”仙瞪着冰凌,一字一句道,“别忘了你们姐弟的今天是怎么来的!” 冰凌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绮萝忙得走不开,便拜托莫烟出去帮忙探听些情况,顺便帮忙带带娃。 于是,莫烟便抱着青儿走到了仙身旁。 仙一转头,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莫烟不是该在万象酒楼吗?! “来述职交流,正好赶上了。”莫烟笑着道,“绮萝忙,让我帮她带孩子呢!”说着,莫烟拍了拍怀里的青儿。 冰凌的目光也落到青儿身上,可惜青儿不搭理任何人,只扯着莫烟的衣服道:“干娘,他们在干嘛啊?” 莫烟随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百花还在与那些人周旋。 回过头来,莫烟摸摸青儿的头:“在聊大事,大人的事。” 冰凌皱眉,颇为疑惑。这孩子,叫莫烟干娘,那她母亲是? 仙看了一眼紧紧盯着百花那边的青儿,以及抱着青儿,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的莫烟。呵,还是锦云阁会玩啊! 莫烟一看仙这眼神就明白了,她冲仙得意地笑笑,又看青儿对那边的情况好奇得紧,便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青儿的小脸,道:“怎么了?想去那边看看?” 莫烟带青儿出来时就知道大概会碰到哪些人,所以特意叮嘱过青儿,看到百花不可以再叫父亲,也不能再叫自己的母亲。 所以,现在青儿眼巴巴地望着百花的方向,却不敢叫人,听到莫烟问话,也只好摇摇头:“不想。” 这边正忙乱的时候,梅雨守在晓青的屋外,听到了屋内的动静。 “女王!你醒了!” 梅雨进来时,我正穿好鞋子下榻。 “嗯。”我挪到妆台前,看了眼铜镜里脸色不佳,略显病态的自己。 梅雨走过来,开始跟我讲现在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有传言称您这次来,是在试探手底下的人,所以有很多人闹着来见您,都被仙挡在外面了,百花几个时辰前也去应付那些人了。” “嗯,我知道。”在我杀光了那些面具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我照旧用精致的妆面掩盖住了自己的病容,然后去锦云阁找绮萝。 我到的时候,绮萝正好查到这次事情的幕后主使,回头看到我,惊讶了一瞬,然后马上就拉着我开始说。 “那人藏的太深,但已经确定和之前被我们锁定并放恶灵进来试探的是同一人,把消息放出去的也是他们,而且他们组织间是有联系的,直接查过去,恐怕会被反扑。” 我点点头。早就该料到的,女娲留下的,肯定不止是一个两个单独的散兵。 我握住绮萝的手:“这件事情不要再继续了,我怕他们察觉到我和锦云阁有关系,万一如此,姑娘们会太过危险。” “你的意思是……”绮萝皱眉,看着我,“就这么罢了?” “当然不是。”我勾了勾唇,“消息都收录好,暗中行动,一个一个来,要神不知鬼不觉。” 绮萝眼睛亮了:“明白!” 然后,绮萝扶着我的胳膊,一脸担忧道:“你醒这么快,余毒还未清干净吧?怎么就亲自跑过来了?让人来传我一声就是了嘛!” 我摆摆手,道:“这不重要,余毒总有清干净的时候,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百花刚稳住闹着要见公主的人,突然,人群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制个药而已,还不能见人了?” 百花眉头一皱。不对,这些人……不是晓青手底下的人! 眼看着出声那人又鼓动着大家要闹,百花都在想着要不拔剑杀鸡儆猴了,就听到身后传来晓青的笑声。 “怎么会呢!制个药而已,哪有不见人的道理!”我捂嘴轻笑着,缓步走过去,“各位怎么都来参与这次的万兽归巢了?” 一眼扫过去,都是些在神界如小透明墙头草般的人,打着韶仪公主的属下的旗号,招摇作势,不就是为了定死我来百兽谷是另有目的的传言吗!不就是为了逼百兽谷说出我负伤昏迷吗! 那我能让他们如愿?不能! 如今看到我一身绫罗绸缎,妆面精致地走出来,这些人突然就哑火了。 仙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看过去时,百花已经自然地退到了晓青身后,晓青面带微笑,与那群人唇枪舌战。 无缝衔接,配合默契,这就是他们。 莫烟一看主子醒了,忙抱着青儿就要回锦云阁,“呀,乖乖!快走快走!” 要是主子看到她抱着青儿出来了,还晃悠到了冰雪宫面前,莫烟怕是要死得很惨! 仙和冰凌还未反应过来,莫烟便抱着孩子一溜烟地跑开了。 几刻钟后,那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脸上的假笑光速消失,翻了个白眼:“垃圾!和我斗,哼!” 话音刚落,我身子一晃。 该死的!看来还是得快点清了余毒啊! “小心。”百花从身侧扶住我。 一个身着华丽彩衣的女子这会儿扭着身子走过来了,十分轻蔑地上下扫视我一眼,语气傲慢地道:“呦,这不是当年的百兽女王嘛。” 我不认得这人是谁,但如今心里正憋着气,所以我直接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啊!”女子尖叫着倒在地上,然后一脸懵逼地看向我。 “当年?哪个当年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子,“难道夫人没有探听过,本宫与当年的自己,已是大相径庭吗?” 仙马上从不远处赶过来拦我,小声对我道:“这位是如今清和派掌门夫人,且留她一命吧!” 那女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和百花,以及跟着仙一起过来的冰凌,继续嚣张道:“当年选拔和幻境试炼时,你们可曾想过今日!如今我是掌门夫人,谁人敢再看轻了我!” 她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当年我初次从天宫回到百兽谷时,好像是羞辱了几个修仙门派的女弟子。 不过,如今看来,这么多年过去,这种人还是没长脑子! 刚刚这女子嗓门大了点,已经引得来求药比试的各位纷纷看了过来。 其实我可以闹得再大点,直接宰了这女子也行,只不过那样有失仪态罢了,这次的万兽归巢也会受影响。 罢,既然她觉得,她一个掌门夫人,足够与我对杠,那就如她所愿,让她看清现实吧! “清和派掌门何在?”我冲着人群高声叫了一句。 那女子一看我不受她威慑,那脑子又被狗吃了,她竟然叫嚣着要让她夫君来给她撑腰! 百花看我有些疲惫,便道:“剩下的我来处理吧?你先回去?” “不要。”我今天还就要亲自拿清和派撒撒气。 很快,一个看起来清风朗月的上仙模样的男子,匆匆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着我行了个大礼,“公主殿下,小仙在。” 这就是清和派掌门?我皱皱眉,指了指那女子,道:“这疯婆子是你夫人?” 那男子看了自家夫人一眼,颇为丢脸地拽着那女子跪下,“内子无状,殿下恕罪!” 那女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个掌门夫君:“你,你……” 我掏掏耳朵,道:“你若就此写下休书,本宫便不寻你派的麻烦,否则,就给你夫人陪葬吧!”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那对男女跪在我面前,脸色惨白。 仙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袖:“紫心,不要闹!” 我不耐烦地把自己的衣袖从仙手里拽出来:“关你什么事!” 百花适时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将我和仙隔开,然后他对着那对男女道:“掌门快些决定,本殿也有一笔账要和您夫人算算。” 呵,仗势压人,我们就没输过! 那男子满头冷汗,颤颤巍巍道:“敢问,内子所犯何事?” “于公主殿下和本殿不敬。” “脏了本宫的眼睛和耳朵。” 我和百花同时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南辕北辙。 清和派掌门懵了:“啊?”这小花神说的还算那么回事,可公主殿下说的……怎么听也是在无理取闹啊! 仙一看拦不住了,也就放任这二人闹了。不过是个修真派,折了就折了吧! 我转头瞪百花,百花一噎,立马改口:“公主殿下说的对!” 清和派掌门叩首道:“但凭公主殿下吩咐!” 那女子一看靠山没了,慌乱地抬头看我,而我已经淡淡地看着她,启唇道:“诛!” 周围有锦云阁的青衣姑娘,立刻上来押人。 “不要!不该是这样!放开我!”那女子哭号着被押走了。 我装模作样地扶了扶头上的钗子,对那个还在我面前跪着的掌门道:“哎呀,不解气呢!要不你也滚出去吧!” 现在这场面,能保住命,已是万幸。那掌门也是个识相的,忙叩首称是,起来就要跑。 “哎,别忘了休书要尽早送来,拖久了,可就按本宫的规矩办了。”我笑着提醒了一句。 “清和派这次算是完了!” “可不是嘛!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周围人的窃语声此起彼伏。 “得罪谁不好,这一闹啊,是把这韶仪公主和百兽谷都得罪了!” “他那个夫人就是当初联姻娶来的!当年要不是这位公主啊,早死在那场幻境试炼中了!” “那不是恩将仇报嘛!” 我有些头晕,又不能就这么撂下这摊子不管,只能死撑着笑脸,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此番闹得,真是让各位见笑了。希望本宫这一遭,没扫了各位的兴致。” 周围都是些修真界或者其他各族各界有点子名气在的人物,自然不敢为了一个不亲不疏的门派得罪我或者百兽谷,于是一叠声的又是“不敢”“没有”之类的言论。 我转头看向仙,乖乖巧巧道:“师父,我这次来给您帮忙,却是光顾着制药炼药了,这么多天没露面,倒是给你招麻烦了!我错了!” 毕竟曾经也是师徒一场,仙自然接得住我的戏,她立刻就接道:“你本也贪玩,有什么错处?既然在制药,那过些日子与花界的比试,便由你来吧!” 嗯?前一句还像话,后一句是什么鬼?!和花界比试?和谁比?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百花,嘴上还装乖道:“好嘞!徒儿一定不给您丢脸!” “别看了,每次万兽归巢的制药比试,花界都是花神亲自来。”仙派梅雪遣散了围观的人,然后悠悠补充道。 “啊?”我震惊,转头看仙:“老狐狸亲自来啊!您,您坑我?!” “你今日闹得这般,坑你一次怎么了?”仙瞥了我一眼。 好,漂亮!不愧是百兽仙!不愧是以坑徒弟为乐的百兽仙啊!不过没关系,花神来怎么了?不见得我就会输!哼! 我头晕得厉害,身子往后晃了一下,从旁伸来一只手,扶了我一把。 “放肆!” “别碰她!” 我还没看清那人是谁,仙和百花就怒了,同时开口斥责那人,百花更是直接将我揽入怀里,甚至抬脚踹了那人一脚! 我一脸懵逼加震惊地看向那个人,然后……冰凌!他怎么又在?! 刚刚光顾着应付自己这边的事了,都忘了跟着仙过来的人是他! 我嫌恶地拍了拍自己被他扶过的衣袖,看着被百花一脚踹得后退几步的冰凌,脾气是怎么也没压住,开口就道:“脏死了!都什么时候了,百兽仙你怎么还是什么人都往身边带啊!” 仙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是我的失误。只是,按理,冰雪宫也可参与这次万兽归巢,百兽谷以此立足于世……罢了,日后让冰雪宫的人远着点你就是。” 似乎,不太对劲? 可我现在看到冰凌,满脑子都是他骂阿雪是畜牲,还有他和司家的纠缠,也就忽略了仙的反常。 可仙说的也是,百兽谷的万兽归巢,冰雪宫也是能参加的,他要死皮赖脸跟着,仙总不能宰了他。 “我要回去换衣服!”我瞪了冰凌一眼,便摇摇晃晃地要回自己的院子去。 百花忙上前来扶我,“小心些,我陪你去!” 我脑中突然一闪! 百花附在我耳边,小声道:“先回去再说。” 待人都走远了,仙脸上依旧发白,好半天才缓过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百花和晓青离开的背影,再转头瞪向冰凌。 “听到没有,以后滚远点!” 冰凌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仙,不由得开始发怵。 能让一向重仪态仪容的百兽仙露出这般眼神来,定是她厌极了的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或许,若不是晓青曾说过冰凌这条命还有用,刚刚百花和仙就不会就留冰凌性命了吧! 仙的眼神态度已经不必说了,百花刚刚离开前踹冰凌那一下,还有临走前看冰凌的眼神,都是杀意满满。在他们眼里,冰凌当年犯下的错,便是磨灭了他所有的机会,哪怕他知错了,赎罪了,依旧是罪大恶极,连扶她一下都是罪。 “呦!这不是冰凌殿下嘛!”绮萝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绮萝换了一身青衣,带着面纱,乍一看就和谷中常见的青衣侍女没什么两样。她一出现就在周围设下隔绝结界。 仙皱了下眉。绮萝的结界……哪怕是她在结界里杀人分尸,外面怕是也看不清真相的,她这是……要如何? 仙突然想起当时绮萝从天宫回来后一直念叨的一句话——“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如今得知缘由,仙很确定绮萝当时说的人……就是冰凌!可她怎么敢杀了冰凌?!晓青不会同意的! 但是,拦嘛,仙肯定是拦不住绮萝的…… 冰凌认得绮萝,这人当时重伤了冰雪宫主,实力不容小觑! 冰凌刚想问话,一双黑色的鸳鸯钺突然刺向他双耳侧! “绮萝!”仙惊恐地叫了一声。 这双鸳鸯钺,气息骇人,威力自然也不小,是绮萝在象屿城的时候,用万千恶鬼的血肉魂灵铸成的,近战时是双鸳鸯钺,需要远战时,合二为一,化为长鞭。 冰凌属实被绮萝这举动吓得不轻,所幸她只是擦着他的耳侧,削掉了他两缕头发。 “别怕。”绮萝收起了鸳鸯钺,笑的渗人:“还没到你死的时候呢!” 仙惊魂未定。绮萝不会就是专程来吓唬人的吧? 冰凌面色惨白,但仍旧不怕死地叫住了已经收了结界要离开的绮萝,“等等!” 绮萝倒是没想到这人还有胆子,便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冰凌:“怎么?殿下还没被吓够?” “和你一起的那位呢?”冰凌问道。 绮萝一想,他可能是在问莫烟,毕竟莫烟背着主子,透露了不少没啥用的水信息给他,于是,绮萝嗤笑一声:“刚刚不是见过了?带孩子呢,没空理你!” “那孩子是?”冰凌想起,刚刚那孩子叫莫烟干娘来着! “我徒弟,路上捡的。”绮萝眼神不善地看了冰凌一眼。 仙刚要张口给青儿编个身世,却被绮萝这一句话堵了回去。 锦云阁掌事,心如磐石的绮萝,会捡孩子收做徒弟?!怎么看都不可信嘛! 冰凌显然也不信,绮萝一看这两人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仙一眼。 仙被绮萝一瞪,心中一惊。罢,此事看来,不再是仙能插手的了!于是,仙没有说话。 “哼哼,”绮萝笑了,不是渗人的阴笑,而是轻快喜悦的笑了,然后,瞎话是张口就来:“罢了,本还想给你几份薄面,既然你执意要知道真相,也便不瞒你了!” 一听这话,冰凌瞪大了眼,难道…… 仙大惊失色,急忙去拦绮萝的嘴! “那孩子啊,是小花神与主子的骨肉。”绮萝笑着道。 冰凌脑中嗡鸣,当场僵立。 没来得及拦住绮萝的仙,一听这话,也是愣住。 那孩子,一看就有四五百岁了,百花和晓青成亲,撑死也就两百年了,怎么可能冒出那么大一个孩子来! 仙在内心疯狂翻白眼。心想绮萝编瞎话也不编得实际点! 但是冰凌明显信了这话啊!绮萝得意洋洋,心道:小垃圾,虽然杀不了你,但诛了你的心,也是爽快得很呐! 冰凌魂不守舍地转身要离开,绮萝却又开口了。 “哎,我再提点提点你啊,以后尽量避着点小花神走!要论现在谁最见不得你好,小花神绝对在榜首!毕竟,你打碎了他的月亮,凭什么奢求人家放过你!” 仙收回心神,拉住绮萝:“你就是专程来撒气的?” 绮萝嗤笑道:“不然呢?” 看仙这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绮萝开心了:“呦,刚刚这是,也吓着您老人家了?哎呦,抱歉抱歉!” “没有。”仙无力道,“我只是怕你毁了百兽谷这次的万兽归巢。” 绮萝摊摊手,无所谓地走开了。 绮萝回到晓青的院子里,在主屋找到晓青和百花时,俩人正各坐一头,百花坐在桌前,晓青坐在榻上,俩人谁都不搭理谁。 绮萝唏嘘着走到我面前,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问道:“咋的?吵架了?” “没有。”我平静道,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桌边,背影都透着倔强的那人,又对绮萝道:“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些事,可查清楚了?上次来天宫你就没说啥有用的!” “啊,上次忘了说,没查到啥呢!”绮萝想了想,大概是在想上次在天宫我和她的对话,“就是,那部分事情,是在锦云阁设立之前发生的,时间久远,用后来才安排好的人去查,有些困难!” 我点点头。确实如此,锦云阁也不是无所不能,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没有锦云阁呢,而且那些事情,定然也被人刻意抹除过痕迹,如今要详查起来,难度很大。 可,冰雪族找不到有用的信息,司家呢?冰雪宫呢?司越神君还能与我说那么多,说明司家的人对那些事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冰雪宫也是,冰凌既然还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去魔界要人,说明他们姐弟对那些事也没避讳过,冰雪宫不至于毫无消息。 “上次没有消息,这次呢?”我期待地看着绮萝。 绮萝一怔,皱眉:“呃,这次,这次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关键是能查到的有用的信息我都告诉过你了,其他那些,细枝末节的,收上来的消息都太残缺了,东拼西凑也没凑出来啥有用的信息。” 我叹了口气,“好,你继续查。还有,刚刚很多人闹着要见我,此事你也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近日让阁中姑娘们都小心些,保护好自己,那些消息情报,都可以先放一放,尽量不要以身涉险。” “嗯,知道了!”绮萝点头应下。 我再抬头时,百花已经不在房中了。他很自觉的在我和绮萝讨论锦云阁事务时避出去了。 “你们真吵架了?”绮萝又开始八卦,“他怎么你了?你告诉我,我教训……哦不是,我说说他去!” 我有些头疼,咬牙切齿地瞪了绮萝一眼,道:“你闲得慌?!” 绮萝周身一凛,立刻行礼告辞:“主儿恕罪!您好好解毒,好好服药,我先走了!” “站住!”我急忙叫住她,看她又转身折回来,才继续开口道:“那些事情,他知道了,仙也知道了,他告诉仙的,但不愿意告诉我。所以你要努力去查,他们这般遮掩,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 “是。”绮萝行礼应下,然后就离开了。 出了主屋,往锦云阁走,绮萝满身冷汗。 绮萝入了后院深林,百花从绮萝身后叫住了她。 绮萝回头,嘴唇泛白。 百花一看绮萝这副模样,心头跟着就是一紧:“她问了?” 绮萝点头。 “你告诉她了?”百花紧张到了极点。 绮萝摇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我哪敢啊!”自己顺了顺气,绮萝又道:“真是谢谢你啊!把百兽仙拉下水都没把我供出来!不过,我提前通知你哈,主儿让我快些查明,总有一日,我得告诉她真相的,不然我可就得没命了!” 百花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总之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我告诉你啊,要不是那些事情可能让主儿痛心疾首,我才不会和你合作瞒着她!你可不能在我之前露了破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能把我供出去!” “嗯,我会尽力的。”百花答应道,“谢谢。” 绮萝受宠若惊:“哦呦呦,可别谢我!我这么做可是为了我自己主子!” 两人刚说完,莫烟就出来了。 “哎,回来了!我走了昂!”莫烟顺手和绮萝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万象酒楼去。 绮萝一把拉住莫烟,道:“你给我回来!你不能走!不对,是你现在还不能走!” 莫烟被绮萝拉了个趔趄,翻了个白眼道:“我为什么不能走?” “最近事多,万兽归巢这段时间,人物流动频繁,阁里消息很急,太忙,我现在又不能再随便出去露面,外面还得你多盯着些!”绮萝死死拉着莫烟的衣袖,生怕她跑了。 莫烟持续白眼,咬牙切齿地答应:“您是掌事,我听您的就是!”心内却是爆了一句粗,要不是绮萝在女娲族那次露了脸,也不至于她现在不敢随意晃悠啊!也不至于让莫烟多担事务啊! 我已经在谷里露了面,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自然也该多参与这次万兽归巢,只是,那日与百花的争执,终究还是在我们双方心里留了个疙瘩。 谁也没再提起,谁也没再解决,就卡在那里。他坚决不告诉我他知道的那些事,我刨根问底要他说,最终两人谁也没说服谁。 体内余毒清干净后,我整天除了出去与人比试一番制药能力,或者打理一下谷中事务外,其他时间都闷在自己房里。 但是那些面具人用的毒太狠了些,我的身体撑不住,近日总是咳嗽,出去见人都得忍着,让我很是烦躁。 我正坐在桌边,手撑脑袋出神儿,一盏温热的梨汤就被推到了我眼前。 我疑惑地抬头,看着百花道:“这是?” “止咳。”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保持在了这种状态,总觉得有些别扭。 我捧着汤盅,舀了一勺往嘴里送,没再说话。也就是这个气氛,这个时机,让我想起另一件事儿来! 绮萝曾向我汇报过,就在我们回到百兽谷的那天,仙劝百花与我和离,她觉得我已经不适合成为谁的妻子。 虽然当时百花拒绝了,但是从这些日子的事儿来看……仙和百花都知道我曾经的事,所以有了劝和离一事,说明当年那些事确实是造成了很大影响的! 可他们,谁都不肯告诉我真相。 “百花呀,我们刚回来那日,仙有跟你说什么吗?”我状似无意地提起,心想,那些事你们不肯告诉我,但这件事总可以吧! 百花很坦然地承认了:“嗯,她劝我们和离。” 他应该早就料到我会知道这件事了吧?也对,锦云阁盯着呢!他自然知道。 我不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更不会怀疑百花,但是听到他说出事实,还是有些难过。 我还记得,当时仙不同意我嫁给百花,是怕花界待我不好,可如今,仙劝百花与我和离,是觉得我不好…… “我确实不正常,哪里不好我改就是了……”我低着头小小声地嘟囔着。 本来没想他听到的,但他还是听到了。 “我觉得你好就够了。”他的声音也闷闷的,还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猛然抬头,眼神与他来不及撤回去的目光对上,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百花脸红了。但下一刻,他就捂住了我的眼睛! “咳,咳!”我咳了两声,有些不知所措。想扒拉开他的手,又觉得我们最近这关系好像不太适合这般举动了。 百花也没有一直捂着我的眼睛,听到我咳,就撤回了手,“要凉了。”他看了看那盅梨汤,示意我喝。 我噘噘嘴,捧着梨汤往他那边挪,他没有躲,我就大着胆子凑过去,往他怀里钻,他还是没躲,甚至十分顺手地将我抱坐在他腿上! 我心里更愧疚了。虽说他不告诉我那些事让我有些头疼,但是他说那些事情对我没好处,他在为我着想,我却揪着不放,搞得两人都不自在……而且,我们关系冷下来的这两天,他好像比我难过。 我舀了一勺梨汤,递到他嘴边,他有些疑惑,道:“这是给你喝的。” “你做的时候没尝!”我举着勺子不放。 “你都喝过了,才来让我试毒,是不是晚了点?”百花无奈地说着,但还是张口喝了勺子里的汤。 就在我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又突然皱眉,道:“是甜了些,我以后会注意控制甜度的。” 这是重点吗?!我瞪着他。果然,默契没了! 看到晓青瞪着自己,百花更疑惑了,不至于又说错话了吧?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了! 她在哄他,在示弱。因为百花爱吃甜的,而且花神妃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甜的,这句话,晓青一直记着……她觉得他不开心,所以将梨汤给他喝。 百花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自然知道她固执,也从未想过让她低头,可她还是在她想知道的和二人关系之间,选择了后者。 仙说的不对,晓青一直都是那轮月亮,或者是如今他怀中的太阳,爱她从来不会被刺得遍体鳞伤,至少百花不会,因为他们一直都是双向奔赴的。 “抱歉。”百花抱着我,轻声道。 我更懵了!“不是,你是不是抢我台词了?”不是我要道歉来着吗? “没有。是我该说的,我确实瞒了你一些事,你生气也是必然的,自然也该由我道歉。”他握住了我的手,缓缓道:“但是,那些事,真的与你没关系,是对方伤害了你,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所以我也该道歉,不该揪着不放。”我看着我们相握的手,“其实,我有发现,绮萝好像也不太赞成我记起那些事,可那些事一定是有什么影响了的,我只是想快些解决。” “该解决问题的不是你,是他们。”百花看着我的眼睛,认真道:“当年你确实被卷入一些事中,但是现在,那些遗留的问题和影响,是那些把你拖进去的人该去解决的,和你没有关系。” 我点点头。真相总有一日会有人告知我的,既如此,又何必在现在纠结不止呢!只是那些人物关系,总让我有些不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问百花道。 “我……看到的。” 也是,之前百花抽冰凌一窍精魂时,就是因为看到了我的记忆片段。 行吧,此事就此揭过吧! “还有,那日,我没有不信你。”百花将我手里已经凉掉的梨汤拿开,“我知道你那日想如何做,所以,只是想陪你一起去。” 我瞪大了眼。青儿遇险那日……也是我误解了他的意思?! “那,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解释呢?”我气呼呼地锤了他一拳。 “当时你情绪激动,我怕我急着解释,更会惹你厌烦,本是想事后跟你解释的,但是……但是你好像一直不太想听。” 呃……好像……是这样…… 我默默低下了头:“哦。” “没事,”百花摸摸我的头,“现在都清楚了,就不想了,好不好?” 我蔫蔫地点了点头。 仙本以为,事情既然都这样了,晓青应该也会为掩人耳目,帮着她处理一下谷中事务了,结果……接下来,这丫头天天粘着百花,和他去凡界玩乐! 也是,百花惯的,总有些日子那丫头就爱撒娇爱胡闹!仙如是想。 若只是那丫头胡闹不管事儿也就罢了,偏偏没两日,天宫的人就来了! 隐林借着身份,带着浮夏直接去见了仙。 是梅雪接待的客人,照例在引人去会客堂的路上,打听了一下他们的来意。 毕竟,如今的神界,天帝和隐林一派,与晓青一派斗得不可开交,隐林就这么大剌剌地来了百兽谷,多少是有些让人争议的。 “仙子放心,今日我等前来,只是为了个人私事。”隐林平和地答道。 “哦,”梅雪点点头,继续刨根问底道:“是什么私事呢?万兽归巢这些日子,仙要见的人很多,事儿也多,人人都有私事,怕是不妥。” “我们,是来求医问诊的。” 梅雪皱眉,有些不解。天宫的太子殿下,来百兽谷求医问诊?是御用医仙无能还是中了无解之药了? 这时,浮夏接话道:“仙子,仙子,我先前找卓玛……也就是你们女王,诊过脉的,所以……” 梅雪了然,“哦,所以,你不信女王的诊断?” 浮夏忙摆摆手:“呃,不是,不是的……” “韶仪,她还小,有些事情,怕是她自己也不懂,所以,我们便来请仙诊脉了。”隐林道。 梅雪满头问号。这人,真搞笑哎!医术造诣和年龄有啥关系?女王可是仙亲手教出来的,师徒二人的诊断肯定是一样的啊! 见到仙本人的时候,隐林毫不犹豫地说明了来意,请仙为浮夏诊脉。 仙也是一怔,恍恍惚惚就答应了。 结果,浮夏不乐意了。她将两手往身后一藏,摇头道:“之前卓玛给我看过了!等她来了再说吧!” 仙看出不对劲来,“看过了?那还来这儿干嘛?” 浮夏满脸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隐林将浮夏半搂在怀里,柔声道:“没事的,依你,等韶仪来了再看。” 浮水左右看了看,开口道:“哎,那就快把你们女王请来啊!” 仙和梅雪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道:“现在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上哪儿请她。” “为什么?”浮水疑惑。 “女王今天一大早就和姑爷下凡界去了,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梅雪解释道。 “啊?”浮水抬头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梅雪口中的姑爷是谁,“啊,这,不能给他们抓回来吗?” 仙脸色一沉,冷声道:“给你十个胆子,你去抓?” 浮水一噎,小声道:“啊,不敢不敢。”那俩阎王,谁敢去抓啊……那不是找打嘛! 浮夏不肯,一定要等晓青回来,隐林只好依着她。 众人茶喝了一杯又一杯,隐林偶尔和仙聊几句,都被仙巧妙地避开了重点。 我和百花回来的时候,我先将手里的糖葫芦分出来一串,让人送去了锦云阁给青儿。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剩下两串,又给了百花一串,然后就盯着自己的糖葫芦垂涎三尺,正要咬一口,就有人打断了我! “女王!大厅有客,仙派我来请您过去!”一个侍女急急跑过来,向我行礼。 有客就有客呗!请我过去干嘛?!我有些不爽,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女王!”小侍女拉住我的衣袖,扑通跪下来:“请您过去一下吧!这波客人只见你!” 我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去!我去就是了!” 百花拍拍我的头,“你先去吧,我去给你盛汤,马上过来。” 我眼神一亮:“有汤?!” “有的,”百花笑了笑,“出去前我做好了,在火上煨着呢!” “好!”我开心了,抱了抱百花,就往大厅去了。 拿着糖葫芦蹦跶进去的时候,我还是开心的,一眼看清屋内的人后,我是惊吓的!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我及时刹车,转身就要跑! “卓玛!”浮夏在身后及时叫住了我。 我只好顿住脚步,调整好假笑,转身回到屋里。 “哈,太子殿下怎么来了?”我假笑着坐到仙身旁。话是这么问了,但他们为何而来,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仙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看向浮夏,“行了,她来了,可以诊脉了。” 浮夏面色慌乱,颤颤巍巍地把手递过来,我及时接住戏,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诊脉?诊什么?之前我不是给你看过了?” 闻言,浮夏面色一松。 “韶仪,”隐林突然开口了,“有些事情,你还不懂,听话,让仙来吧!” “我不懂?!我……”我气得炸毛,拍桌而起就要反驳,话说一半,突然想起女娲强行给我安上的人设来,那事儿隐林可不知道啊!于是,我还是坐了回去,咬了一口糖葫芦,开始装傻子。 浮夏对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只能低头,视而不见。 仙终于还是给浮夏把了脉,然后……皱眉。 仙又换了只手,然后……继续皱眉。 浮夏和浮水浮树噤若寒蝉,死死盯着仙的手,生怕仙吐出什么话来! 隐林看的着急,“仙,怎么了?可是浮夏她……” “啊?呃,那个,”仙也有些慌乱了,开始胡诌:“抱歉,我今日饮了些酒,头有些晕……有些手生了……容我再看看……” 我在一旁装鹌鹑,一串糖葫芦很快就吃没了。 “正巧,我煮了些梨汤,给仙解解酒!”百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随后,梅雨端着托盘走过来,在我和仙手边各放了一盅温热的汤。 仙的那份是梨汤,我的这份却是鱼汤。 百花搬了个椅子坐到我身旁来,端了汤给我:“今日梨汤做得太甜了,我便重新给你做了份鱼汤。” 我双眼放光:“鱼!” 隐林不满地皱眉,“到底诊出了什么?上神若是不想告知,本殿便另寻高明。” 仙回过神来,扶了扶额。诊出了什么?呵…… 仙看向晓青和百花,俩人同时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眼神!一人低头喝汤,一人抬头看天花板! 这不就真相大白了!指定是这俩人干的!锅甩到了仙这里,仙能怎么办?! “咳,”仙轻咳一声,对隐林道:“太子殿下不必忧虑,侧妃只是伤了身子,不易有孕,加之心中郁结难消,子嗣之事,怕是只能凭缘了。” 浮夏三人松了口气。 浮夏笑了笑,道:“我都说了,上次卓玛也是这般结论……” 我:“????”啊对对对,你说啥就是啥吧! 隐林沉默了。他知道,上次落胎,浮夏用了百兽仙手里的药,药效狠辣,定然是伤了身子的,事后晓青和仙也用了很多珍稀灵药给浮夏补身子,应该补了一些的,若是身体问题,他可以借着百兽谷万兽归巢,跟仙求一些灵药的。 可……心中郁结……他该怎么办?浮夏什么都不会和他说的……他不是没试过…… “呃,卓玛……”浮夏看向正专注地一勺一勺喝着汤的晓青,“你们,这个万兽归巢,要到什么时候啊?” 我抬起头,看了看浮夏,秒懂了她的意思,“不确定的,看回来的大批灵兽精怪们什么时候离开吧!啊,对了!表姐不是心中郁结嘛!可以多留几天,和小动物们玩玩!会很治愈的!” 我感觉到隐林的目光突然射向我。 但我想,浮夏就等着我后面这几句话呢! 良久后,隐林开口了,“那便多留几天吧,怕是叨扰了。” 仙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嘴上却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不叨扰。” “梅雪,送客人去客房吧!”我抬抬下巴,示意浮夏先离开。 待人走了,仙才问我话。 “那药,是你给的?” “是。”我大方承认。 “不让太子留下子嗣,是个法子,但是……也罢,你本就不懂这些。” 我一脸问号!法子?什么法子? 仙看我满脸疑惑,也是怔住:“你,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哎,晓青啊,客房好像住满了,要不你去看看?”百花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转头看百花。我知道他要支开我了,但也知道,仙说的和我想的好像不一样,不是我能理解的。 “行,我去看看,赶走几个无赖就行!”我捧着鱼汤蹦蹦跶跶走了。 “哎!紫心!”仙眼看着晓青离开,愣是没叫回来! 仙转头瞪向百花,他正悠然自得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感觉到仙的目光,百花才抬头看过去。 “仙,她不是你们。”百花笑着看向仙,“夺权者不择手段,是你们的方式,不是她的。” “呵,”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是你傻还是你觉得她傻?天帝和太子虽然已经是她手下傀儡,但若是留下血脉,日后真相大白,她的身份曝光于世,她手下那群拥护者,都有可能反咬她一口,转而去拥护真正的天族后裔!她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点!所以也顺水推舟给了浮夏那种药!” 百花皱眉。他知道,晓青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杜绝后患。晓青是聪明,是有点手段,可在这种事情上,她依旧单纯澄澈。 当时浮夏落胎时,晓青跑去跟仙求药,她只是想如了浮夏的愿,不想当时仙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晓青要做什么事,所以给的药也是猛药,当时晓青便被吓到了,自责了很久。 没想到那次之后,仙还是觉得这都是晓青的计谋…… “她从未想过,用伤害无辜的孩子的方式去达到目的!”百花沉了脸色,怒视着仙,“更不可能连还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那都是你认为她该做或会做的!” 仙怔愣住,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连如何有孕生子都还不太清楚的她,手里为何会有那般干脆有效的绝子药!”百花冷声道,“因为那次,你给她的药害得浮夏那般痛苦,晓青不愿意看到其他落胎之人那般惨状,所以自己制出了药效温和一些的此类药物!” 晓青制药所需的那些灵药,还是她问过百花后,才让他从百兽谷药库拿出来的。 百兽谷药库的灵药取用是有记录的,仙突然想起,好像是看到过晓青取药的记录。可当时……当时仙都没注意…… “仙,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百花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仙开口:“你能教她各种本领,却也把自己的影子套在了她身上,可你忘了,她不是你。” 百花转身要走,仙才终于回过神来,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仙,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会与她解释清楚的。”百花没有停留,径直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晓青正抱着一只兔子站在那里。 百花当场僵住。 她……没走?! “你……都听到了?”百花不确定地开口。 我摸了摸怀里兔子,咧嘴笑了笑:“啥?” “没什么。回去吧!”百花走过来,牵着我的手往我的院子走。 “浮夏他们,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呀!” “哪来的兔子?” “门口捡的!” 百花明白了,她出了门,根本就没有离开去安顿浮夏一行人,而是看到了门口的兔子,便将安顿客人的事安排给了其他人去办,她自己却抱着兔子留在门口。 所以……他和仙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只是装没听到而已。 仙是世家大族培养修炼出来的,见识了很多阴暗的家宅斗争,她自己也是在那种环境中挣扎活下来的孩子,或许也曾做过她认为晓青也会做的事。 晓青是仙带出来的,仙没有教过她那些东西,却一直自以为晓青也会和少时的自己一样。 可仙错了。有些事情,总是会因人而异的。晓青不是她,也不会成为她。 如今,仙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她提议的事,晓青总是做的多有偏差……因为小丫头根本就不认为那些事情是对的,只是在理解她这个师父罢了! 第二日,我和百花一起去了浮夏他们的偏院,结果发现,仙竟然也在! “我来给侧妃诊脉施药。”仙看到我们,平静地开口。 你这不是吓浮夏嘛!你施再多的药都没用了呀!看看浮夏这发白的脸色,你觉得是她自愿的吗?! 我翻了个白眼,“随你!”说着,我往浮夏旁边一坐,将怀里的兔子放在桌子上,挡住了仙的动作。 仙愣了一下,随后也没说什么,起身道:“还是那样,心中郁结,恐难再孕。” 隐林看了看仙,低下了头。 “这丫头在谷里玩大的,”仙拍拍我的肩,话却是对着浮夏说的:“让她带你在谷里转转,散散心。” 我忙着给兔子喂草叶,没太在意仙说了什么。 百花坐在我另一边,伸手抱走了兔子。 “嗯?”我抬头,不满地看着把兔子抱走的百花。 “听到没有?”百花抱着兔子冲我威胁道,仿佛我要是说没听到,他就不把兔子还给我了! “听到了听到了!”我随口敷衍地说完,就伸手去抢兔子。 “听到什么?”百花不依不饶。 “听到……兔子……哦不是,听到,转一转……” 我看到百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兔子还给我了。 仙已经走了,留下我们一众人大眼瞪小眼。 我抱着兔子爱不释手,不搭理其他几人,隐林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不是来给仙帮忙的?你就是这么帮的?” 我的笑容瞬间僵住,抬眼瞥了隐林一眼,嗤笑道:“太子殿下不是来求诊的?管我干嘛?莫不是打着求诊的名头,来监视本宫的?” 他的目的被我一语道破,隐林显然没绷住表情,“胡……胡说,我就是来求医的!”一边辩驳,一边眼神心虚地看了看浮夏。 浮夏也没再露出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太子殿下不必与我解释。” “不……不是……浮夏,我……”隐林慌了神,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能说的话。 百花在一旁幸灾乐祸,失手打翻了茶杯。杯口倒下的正是隐林的方向,于是,隐林就突然被泼了一身茶水! “呀呀呀,抱歉抱歉!”百花迅速将茶杯扶好。 “你……”隐林气红了脸,瞪着百花。 “我真不是故意的!”百花无辜地辩解道:“我要真想泼你,就直接泼脸上了!” 呵呵,这倒不是百花“谦虚”……没准儿他真干得出来泼隐林一脸水的事儿! “太子殿下,还是回屋换身衣服吧!”浮树佯装体贴地提醒道。 隐林气呼呼地起身,甩袖进了屋。 隐林一走,浮夏明显轻松下来。 我看了看浮夏那难看的脸色,啧啧道:“你什么时候胆儿这么小了?放心吧!你不想让他知道的,我自然也不会捅出去!” 浮夏点点头,然后猛然抓住了我的手,惊得我怀中的兔子都跳走了! “你带我去转转吧!去哪儿都好!”浮夏近乎恳求道:“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啊?”我一脸茫然,使劲将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转可以,但我不要和你睡!” 浮水迷惑,还想问一句为何,突然反应过来!推了浮夏一把:“哎!说什么呢!我陪你睡就是了!” 浮夏被浮水一推,也明白过来。是啊,不可以了……她不可以再在不开心的时候躲到晓青的寝房和她聊天解闷了…… 晓青又低头找她的兔子了,百花拗不过她,只能急走几步,去追那只跑远了的兔子,再抱回来递给晓青。 “玩够了吗?回去好不好?”百花摸摸我的头。 我抬头,看到隐林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想了想,我还是拽住了浮夏的衣袖。 看到我的动作,隐林没敢说话,而我甜甜一笑,道:“表姐,陪我玩去呗!” 浮夏看到了救星一般,狠狠点头:“好!” 我都要拉着浮夏走了,却被梅雨拦下! “女王,出事了!”梅雨气喘吁吁,一看就是急匆匆跑过来通知什么的。 “出什么事了?”我疑惑地停住脚步。 “黑刺谷的人来了!”梅雨道。 啥?我没听明白:“他们……不该来吗?” 梅雨摇摇头,又点点头:“该是该,但……但是……”她磕磕巴巴,似乎在顾及其他人。 我回头瞪了隐林一眼,他便识相地走开了,站在远处背对着我们这边。 看威胁没了,梅雨才说道:“圣姑也来了,花神妃不知怎的,自己就来了,两方人撞上了,正在外面吵着呢!” 花神妃?她来干嘛?总不能是来找仙唠嗑的吧! 百花也震惊了:“母妃?她一个人来的?!” “啊,没有,百鸟也在。”梅雨解释道,“还有她身边的大宫女和向子也在,就是,就是……不见花神……” “他们因何吵起来的?”我想了想,黑刺谷和花界,怎么着也没有什么仇怨吧!不过,如果圣姑那家伙在的话,那就说不准了! 梅雨摇摇头,“我,我没听太清!好像是花神妃说……说黑刺谷挟恩图报……” 黑刺谷谷主于花神有恩,这我是知道的,但是,挟恩图报的话,他们能图什么呢?这我不清楚。 但是显然百花是清楚的,因为他回头就让梅雨送我回我的院子去! “我过去看看,你不用出来了。”百花拍拍我的头,然后就走了! 嗯?!我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情况?! 其实,如果百花能处理干净,我确实不必去露面了,但是现在,我手里还拉着一个浮夏……我总不能就这么把她扔下吧! 看了看还背对着我们的隐林,我拉了拉浮夏三人的衣角,等她们都凑过来了,便小声道:“想不想去凑热闹?” 浮水浮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想!” 浮夏皱了皱眉,“可是,百花让你回去啊!指定不是什么好事,你确定要去?” “要去!走!”我拉着浮夏就跑。 隐林听身后言语声停了,以为他们说完了,便想转身去找浮夏,结果一转身,才发现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人了! 圣姑仗着自己是紫怡的师父,跟着黑刺谷的人一起来了百兽谷。 自从晓青甩手不再管女娲族之事后,圣姑也翻不了身了,甚至数月未能见到自己的徒儿。好不容易等到徒儿借着百兽谷万兽归巢,黑刺谷谷主想带着义女参加,紫怡这才回到黑刺谷。 毫无疑问,紫怡在女娲族那些日子,被冷落得厉害,几乎所有人都被当时自称是锦云阁掌事绮萝的那位迷惑了,都坚信紫怡是那个祸患。 可不是啊!真相不是如此啊!圣姑不知道为何紫怡没有说出那份手札残记的事,就连圣姑也是在紫怡回到黑刺谷后才知道紫怡也看过那份东西!可这丫头,竟然没有说给任何人! 圣姑不甘心,她绝对不允许那祸患夺走本该属于女娲后人的一切! 所以,圣姑忽悠着紫怡去花界。紫怡单纯,并不清楚圣姑让她向花界提出的条件有什么问题,加之黑刺谷谷主于花神有恩,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结果,花神几次搪塞不说,花神妃甚至口出恶言,将紫怡轰了出来,黑刺谷与花界的交情就这么僵了! 实在没办法,圣姑只好直接来百兽谷逼宫了。她知道,万兽归巢,隐晓青那丫头,一定会来百兽谷的! 也不知是怎么走漏了风声,花神妃竟也赶来了百兽谷! 两拨人一前一后到达百兽谷,刚开始还相安无事,各自与那些前来参加的各界各族的人们攀谈。 直到不久前,花神妃叫来了百兽仙,要见晓青,圣姑怕花神妃先她一步给自己使绊子,便也扯着紫怡跟了上去! 花神妃与圣姑夹枪带棒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吵起来了! 紫怡吓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仙想拦一下,愣是没插进去话! 然后,梅雨找来了百花。 圣姑一看当事人来了,瞅准机会,一把就将紫怡推了出去,想着见机行事,结果紫怡还没来得及摔过去,就被花神妃身边的百鸟一把扶住了! “姐姐小心!”百鸟笑着将紫怡扶稳了,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去! 圣姑瞪着百鸟。这小丫头,是花界嫡公主,名不见经传,在圣姑的印象里,一直只是个跟在自己哥哥身后的娇滴滴的小女孩,可如今来看,却也是个笑里藏刀的! 花神妃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百鸟,厉声对圣姑道:“不愧是师徒,简直一个德行!”然后指着紫怡,怒道:“小蹄子,之前是看在你义父的面子上,谁知你竟也是个挟恩图报的强盗!别逼本宫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你!” 百鸟回头拉住百花的衣袖,“哥!你可来了!” “无事,有我在。”百花拍拍妹妹的头,“怎么就你和母妃?父君呢?” 百鸟压低了声音,道:“黑刺谷不地道,闹得难看,母妃和父君也大吵了一架,然后母妃就跑过来了!” 话说,花神妃直接撒手跑过来,可落下了不少事儿……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虽说花神妃处理的都是些花界后宫中馈,或者养花种草婚丧嫁娶之类的事,但是累积起来,也是足以让花界瘫痪几日的! 而花神妃跑过来的时候,很是理直气壮地给花神撂下话了,这些事情,她是不会再搭理一丝一毫的! 估计过不了多久,一些花首仙臣们,都得来百兽谷求花神妃了! 百花大为震惊! “母妃和父君因何吵架?”百花不解啊!黑刺谷被圣姑教唆挑事儿,应该是为了膈应晓青,和花神与花神妃有什么关系? 百鸟讪笑一声,“哎呀,其实,其实也没啥!就是父君没有干脆利落地拒绝黑刺谷,总是含糊其辞,就勾起了母妃不好的回忆,然后就吵起来了!” 兄妹俩正捋着情况,圣姑那边又开始大放厥词了! “她隐晓青,不过是个联姻的棋子罢了!占了亲妹妹的位子!怡儿自小在黑刺谷,本该青梅竹马,却被挤开,哪有这番道理!” 圣姑知道,晓青不敢自爆身份,自称在百兽谷长大的她,又如何能认下与花神嫡子青梅竹马的身份呢?既如此,圣姑何不先一步把这身份扣在自己徒儿身上! 花神妃瞪大了眼!她没想到这人竟真能这般不要脸! 百花当即变了脸色,还没等他冲过去掐死圣姑,百鸟就先一步跨了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众人震惊地看着百鸟! 圣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打了自己一耳光的小丫头。 “满口胡言!”百鸟指着圣姑,气的直抖,“我哥哥并不在花界长大,我们兄妹留住百兽谷数年,世人皆知,哪里会冒出来一个黑刺谷的青梅竹马?!莫不是觊觎我嫂嫂位子的小贱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恍然大悟。人家兄妹俩一直在百兽谷,就算有青梅竹马,不也该是身为百兽女王,本就在百兽谷长大的韶仪公主嘛!如此一来,联姻又怎么了?人家说不定本就有感情基础呢!况且,如今六界谁人不知,花界对现今这位小花神妃的待遇,那可谓是如珠似宝啊!就连与神界开战,也不影响小花神妃的地位! “你凭什么打我师父!”紫怡终于回过神来,朝着百鸟扑过去! 一阵轻风在百鸟身前扬起,一只玉手准确地扇在了扑过来的紫怡脸上! “啊!”紫怡被一耳光掀倒在地!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打紫怡的那人,一身淡粉色衣裙,飘飘然立在那儿,可不就是百兽女王! “放肆!”我冷冷地看着被圣姑扶起的紫怡,“百兽谷万兽归巢,这般要事,哪能容你在此喧哗胡闹!” 紫怡满眼泪花地看着我:“阿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扫视了一下周围围观的人群,他们瞬间噤如寒蝉,低头散去。 “紫心!”圣姑咬牙切齿,似乎是想反击。 “闭嘴!蠢货!”我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圣姑另一边脸上,“紫怡不懂也就罢了,你也不懂吗?!你教她的都是什么东西!为了拉我下台,竟让堂堂女娲后人,大地之母,觊觎他人的姻缘!丢不丢人!” 圣姑被打懵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朝身后招了招手,道:“来人!圣姑以下犯上,渎职无能,给本宫拖下去,押送回黑刺谷禁足!” “不可!”黑刺谷谷主匆匆赶来,叫停了我的命令。 我不悦地看着那老谷主,等着他继续说他的理由。 “百兽谷万兽归巢,人人可来,可对?”黑刺谷谷主理直气壮道。 “按理说,确实如此。”仙走上前来,对着我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对黑刺谷谷主道:“不过,规矩是我百兽谷定的,我有权利说谁是客,谁不是客。就比如像某些人一般,光找麻烦来的,当然要被驱逐出去。” 仙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圣姑。 圣姑依旧满脸不服,挺直了身子瞪着我。倒是她身边的紫怡,已经在小声啜泣了,还拉了拉圣姑的袖子,嗫嚅道:“师父……你说了不与阿姐为难的……” “这能一样吗?!是她恬不知耻,占了你的位子!”圣姑恨铁不成钢地推了紫怡一下。 刚从自己竟然伸手打了圣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百鸟,一听见这话,火气瞬间又上来了,眼睛一瞪,手一抬,凶巴巴地道:“你再说!再说,我还打你!” 圣姑眼神凌厉地看向百鸟,百鸟被吓到,下意识往百花身后躲了躲。 百花自然地上前一步,将妹妹挡在身后,转头对花神妃道:“母妃……” 没等百花说完,花神妃就明白了,急忙打断道:“儿啊,放心!族内我都处理好了!不会有人乱说话的!他们怎么闹都没用!那事,分明就是当年一句玩笑话,这么多年过去,毫无凭证,不会有人信的!” “呃……”百花噎住,无奈地笑笑:“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怎么就突然来这儿了啊?! 另一边,被仙说得哑口无言的黑刺谷谷主有些气急败坏,指着我道:“你不过是一个游走在多个男子之间的荡妇!凭何占着我家莺儿的位子!” 嘶——怪不得紫怡不长脑子,有个圣姑那样的师父,又有个这样的养父,能有脑子才怪! 今日黑刺谷谷主能全须全尾地走出百兽谷,算我输!而且,不必我亲自动手,因为……仙已经冲上前,一脚踹翻了他! 我记得,上一个把仙气成这样的,还是前几日的冰凌姐弟。 黑刺谷谷主被仙叫人押走了,看到父亲被带走的紫怡,拼命想跑过去救人,结果被仙一掌击飞,吐出一口黑血,险些昏厥。 圣姑脸色一白。她知道,就凭他们几个,甚至都打不过一个仙,更别说背靠整个花界的花神妃,以及我和百花这对儿嗜血好杀的主儿。 最终,圣姑为保住紫怡和黑刺谷,咬牙切齿地领了几百下板子,被押送回黑刺谷。 至于紫怡,黑刺谷谷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仙手里出来,她担着黑刺谷大小姐的名头,留在了百兽谷,参加万兽归巢。 我遣了几个侍女去安顿紫怡,她哭哭啼啼地不肯走,求我不要伤害她父亲,我假意温柔地笑着,却使劲从她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道:“乖,回去休息。” 花神妃和仙站在一处,唏嘘道:“啧啧啧,幸好花儿不眼瞎!” 仙不明所以地看着花神妃,花神妃摇头道:“就烛莺那小蹄子,看上谁都是罪过!干啥啥不会,作为女娲后人,能活这么久也是沾了韶仪的光了!” 仙恍然,抬头看向晓青,她正在安排因为圣姑闹腾而耽搁的事务,游刃有余,利落干脆,而百花兄妹,就那么跟在晓青身后,甚至百花怀里还抱着刚刚晓青过来时急匆匆塞给他的兔子。 梅雨在我身侧躬身道:“女王,都按你说的安排妥了。” 我点点头,高声道:“继续万兽归巢相关的活动,开门,迎客!” 百兽谷再次忙碌起来,没有人再提起刚刚的事,准确的说,是没有人敢提起。 傍晚时分,我亲自带着两瓶子药,一个个去见今日在场的那些人。 “一瓶噬魂散,一瓶忘忧香,请吧!” 不想被牵连,不想死,他们自然会选择忘忧香,忘记今日看到的,然后我会亲自抽走他们那段记忆,彻底打散。 作为补偿,我也会赠与他们一个约定,日后,不论何时何地何事,他们若是遇到难处,无法度过,百兽谷一定会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不过,此约只生效一次。 等全部处理妥当,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之时,我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想着去见一下花神妃。 花神妃由仙和百花陪着,几人正在聊过几日花神和百兽谷的比试。 青儿就是这个时候跑进来的。 原本,这几日熟人来的多,绮萝不许青儿踏出锦云阁主楼一步的,但是白日里,仙将黑刺谷谷主押入阴狱折磨时,碰到了绮萝,青儿从绮萝那里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担心母亲,这才求着绮萝放她出锦云阁。 绮萝或许也没想太多,也或许是没想到花神妃会来晓青的院子,才准许青儿来探望自己的母亲。 所以,现在,青儿站在门口,和屋里的花神妃等人对上了视线! 看到青儿的那一刻,仙吓得呼吸都停了! 而青儿,小脑袋里一合计,突然明白那坐在百花旁边的客座上的女人是谁,吓得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哎?小丫头?!”花神妃很是惊奇!可那小娃娃似乎被吓到了,跑得头也不回。花神妃转头问百花道:“这小姑娘是谁家的啊?” 百花倒是镇定,笑着答道:“母妃,她叫青儿,是……” “娘娘!”仙急忙打断了百花,“紫心,短时间内怕是还回不来,不如您先去歇着,明日再见她吧!” 花神妃的思绪也被打断,回神,支支吾吾道:“啊,不急,我不累……不累的……” 跑出去的青儿,蒙头往前,突然撞上一个人。 “唔……”青儿扶着额头抬起头,“母……殿下……” 我皱眉,“你跑什么?你师父呢?这么晚了,她也不管你!” “不怪师父,”青儿摇摇头,“是我自己求她放我出来的。我想来看看您。” 看我?看我干什么?!不会还想着让我带她出去找她的小竹马吧?! “今日的事,我听师父说了,所以,我就想来看看您。”小丫头情绪不高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又道:“既然您没事,我就回去了。” 我心中一颤,抬头看向还亮着灯的会客厅,好像有些明白这小家伙为何要跑了…… 既然决定让她活下去,就该让她敢光明正大的活着去面对一切。 于是,我拉住了正要离开的小家伙,“走,进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我们进去的时候,仙正在追问花神妃要不要去休息,花神妃正找各种借口搪塞。 看到我进去,花神妃就像看到了救星,双眼一亮:“呀!韶仪回来了呀!” 我笑笑,“娘娘,抱歉,今日事多,怠慢了。” “没有没有没有!”花神妃立刻起身就迎了过来,要拉我的手,这才注意到我牵着的小丫头,“咦?是刚刚那个小姑娘!” 我轻轻拍了拍青儿的肩膀,提醒道:“见礼。” 青儿立刻就抬手行礼:“见过娘娘。” “免礼免礼!”花神妃笑着摸了摸青儿的头,“真可爱!” 话音刚落,注意到青儿发髻上的白玉簪子,疑惑道:“呀,这东西好生眼熟……” 仙闻言,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百花刚想说那就是落白剑,还没等他开口,花神妃就惊叫了起来! “落白!这是落白!” 正在吃糕点的百鸟被吓得差点儿噎死!惊恐地看向自家嫂嫂身旁的那个小丫头! “哥哥的落白剑?!”百鸟又震惊地看向自己哥哥,眼神满是控诉! “啊,不是,娘娘!你听我说……”我慌忙按住花神妃的手。再不说清楚,可就误会大了! 百鸟:“禽兽!”那孩子少说也有四百岁了好嘛! 百花白了妹妹一眼,冲百鸟比口型道:“滚!” 仙已经是一脸“世界毁灭”的表情。 “这……这孩子,她,她是,是灵胎,就是,就是……我变出来的!”我磕磕巴巴地解释青儿的身世。 “啊,变出来的啊……”花神妃松了口气,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还在自己座位上的百鸟,惊呼道:“啊!我想起来了!青儿!她是青儿!” 花神妃一脸茫然:“谁?” “哎呀!”百鸟起身走过来,看了看已经躲到我身后的青儿,又看向花神妃,“母妃!你忘了吗?当年你还送了好多东西给嫂嫂和青儿呀!” 花神妃想了想,好像没想起来,依旧茫然地看着我,期待着我为她解答的样子。 “哈,哈,当年……确实,误会,误会……”我讪笑着挠挠头。 花神妃一听这话,好像突然记起来了,捂着嘴,不可置信地道:“这是当年那个灵胎?!哎呀,都长这么大了!” 误会解释清楚了,不过青儿似乎还是不太适应,只敢怯怯地站在离花神妃很远的地方。 青儿清楚的,自己的身世来历不清白,不配和母亲的夫家攀亲,搞不好还会让母亲被人诟病指点。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讨论她的身世,决定她的去留。 我坦白了青儿的身世,承认她是我用法术将别人的灵力血脉和我自己的融合,然后投生于自身的。 我曾诞下的灵胎因圣姑夭折,不是什么秘密。唯一有争议的,不过是孩子的血脉问题。当年百花助我逃婚,避开众人耳目,得以平安诞下灵胎,因此,多数人会以为青儿是我与百花的血脉,可其实,不是…… 换作任何一个夫家,都会对此有所芥蒂,花界自然也不例外,否则花神当时就不会非得逼着百花娶个平妻,花神也是怕日后这件事情连累花界。 仙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并不赞成我现在这番做法。身世不详,本已夭折的孩子,怎能再被带到大众视线里来! 可我不后悔。与其刻意逃避,双方都不舒服,不如彻底说清,拿定解决方案。 还有青儿,她的身世来历确实不清白,但我不得不承认,这终究不是她的错,她是本不该存在于世,但如今她既活下来了,就该毫无负担地活着。 若是……真因此事,被迫解除与百花的婚约,我也认了…… 百花看着依旧保持微笑的晓青,心中闷疼。他知道的,她并不像表面一般洒脱,她其实很害怕这些事情会让他们走散。可她不希望青儿成为第二个她,因为身世问题,被打上永远撕不掉的标签…… 百花看向站在远处的青儿,冲她招了招手:“青儿,过来。” 青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小丫头似乎很清楚,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再叫过“父亲”“母亲”。 看百花将小丫头叫过来了,百鸟眼睛一亮,欣喜道:“叫姨姨!” 百花:“傻丫头!辈分乱了!该叫姑姑!” 百鸟想了想,恍然:“哦,对,那叫姑姑!” 兄妹俩逗娃的声音引起了花神妃的注意,花神妃转头看了看,笑了笑,又转回去跟依旧一脸愁容的仙说:“上神不必忧心,我说过的,韶仪是我家闺女,她的女儿,自然也是我家孙女,其他的,咱们没那么多讲究!” 我抬手作礼,感激道:“娘娘大义,韶仪感激不尽!”话落,便湿了眼眶,所幸屋内烛火偏暗,无人看清。 “母亲……”青儿从百花百鸟那边跑了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小声地唤我。 她看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 我冲青儿摇了摇头,她便明白了,没有再说下去。 “那,过些日子,我带青儿回花界吧!”花神妃笑眯眯地说道。 我皱眉,开始想该怎么委婉地拒绝,青儿却在此时摇了摇头,对花神妃道:“我不走。” “我有师父,我要在这里学本领的!”小丫头拍拍胸脯,自豪地说:“师父说了,我是女娲后人,我想变得像母亲一样厉害,保护苍生!” 全场静默。 我脸色一沉,刚要发飙,绮萝就冲了进来! “小牛犊子?!”绮萝看到青儿,几步过来将孩子拉过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带她进来的。”我冷冷地看着绮萝。 绮萝察言观色,立刻跪下,叩首道:“属下不知院中有客,甘愿领罚!” 今日谁都没想到,花神妃会直接来我的院子,大家注意力都在今日的那摊子事儿上,绮萝失察也是情有可原。况且,青儿是我带过来的。 “罢了,”我摆摆手,示意绮萝起来,然后转头对花神妃笑笑,道:“下面的人不懂事,嘴不严实,吓到娘娘了吧?” 花神妃放松下来,摇了摇头:“无妨。” 绮萝一起来,就恢复原样了,欠嗖嗖地凑过来:“谁嘴不严实?泄露什么了?” “师父,”青儿拉了拉绮萝的衣角,“不是你说我是女娲后人,该保护苍生吗?” 绮萝讪笑几声,小声对青儿道:“我就那么说道了一句,你咋就当真了呢?!我不是让你离这位祖宗远点吗?你怎么还上赶着来说这些?!” 花神妃看明白了,晓青给青儿找的师父,就是这位锦云阁掌事,虽然花神妃知道人家的女儿自然有人家的打算,但是,青儿毕竟也算是个公主之身,留在锦云阁,怎么也是太苦了些…… “那个,韶仪啊,这个孩子,可有外界知晓?” 我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百花却有不同的看法:“有!这次来的这些人都见过她!” 我震惊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我让青儿出去过?! 绮萝率先急了,指着百花道:“哎哎哎,你,你不要乱说!我家小牛犊子乖着呢!” 如此看来,又是绮萝搞的鬼了?! “主儿……”绮萝心虚了,又跪了下来,“就是那日,莫烟抱着青儿出去转了一圈……” 哦,那事我知道,莫烟后来说过了,但那日莫烟没说青儿的身世,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才是。 “就是,莫烟带回青儿后,那不是,你和冰雪宫的人……就是那么回事,我,我就那么一说……”绮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到重点上。 花神妃反应迅速,在绮萝说出真相前,将青儿拉了过去,柔声道:“青儿乖,先跟姑姑出去玩会儿好不好?” 百鸟被百花推了过去,她只好牵着青儿出去了。 青儿和百鸟离开后,绮萝才说了实话。 我一时没控制住,当场甩了绮萝一耳光! “紫心!”仙惊得站了起来。 “韶仪,无妨的……”花神妃将我拉住,“青儿都这么大了,总是要藏不住的。若是……” 第一百四十九章 花神妃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百花。 “青儿若是算在花界,也少了麻烦不是?” 我闭了闭眼,道:“她是我造出来的,我自会负责,不必拖累他人。” 百花走过来,瞪了绮萝一眼,才看向我,他牵住我的手,郑重道:“不是拖累。晓青,这也是我的打算,若日后藏不住青儿了,我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紫心,”仙也开口了,“目前来看,这么做,未必不是好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青儿她有女娲族血脉,确实是女娲后人,女娲一族,终究逃不开那特定的宿命,你也该有心理准备才是。” 是啊……女娲后人,终究逃不开宿命……青儿的结局,从她被我投生于自己腹中时,就已经注定了。 我期望她不要成为我,不要成为女娲后人,避开我曾经没能避开的一切,可终究,只是我期望而已。 商讨一夜,青儿的事终于被敲定。她依旧要留在锦云阁,因为安全,但是花界会对外界宣称青儿是花界的公主,是小花神与小花神妃流落在外的长女,会由百兽谷教养。 加之昨日百鸟那番话,外界传言道,青儿是我与百花都还在百兽谷时诞下的,只是因着种种原因,多年来没能与父母相聚,才会被身为她的母亲的我遗忘,错当成孤女。 青儿上天宫寻亲时发生的事,也被“疏清”,不知情的人们,就这么一环扣一环地编织出了青儿的身世。 其他人信了不可怕,关键是,浮夏他们也信了! “啧啧啧,”浮水绕着我转了一圈,道:“果然啊,我就说当年你和百花那么不对劲,果然是从小就认识了!” 呵呵,是从小认识,但不是这么认识的啊…… “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们,怎么就你来找我了?浮夏和浮树呢?”我打断了浮水。 “嗐,你那日带我们几个去看了那么一番热闹,浮夏更心里不平衡了,回去就跟隐林吵了一架,现在他们两个啊,一个躲一个追,浮树陪着浮夏呢!”浮水道。 那日的事,我没有让她们强行忘记,毕竟圣姑和我之间的事,也算是神界内政,神界的人大概都知道些,不必刻意去防着。 “又吵了?”我皱眉,有些担忧,“又是因为什么啊?” 当时那种事,不至于让浮夏不平衡什么吧!浮水指定是说了个大概! “啊,其实刚开始还可以,没吵,但是,你不是突然多出个女儿来嘛!那,隐林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嘛,就……就吵起来了……”浮水尴尬地笑着看了看我。 我扶额,无话可说。 浮水怕我突然对她发飙,正好这时百鸟过来了,浮水便抓住机会,溜之大吉。 “嫂嫂。”百鸟坐到我身边,一脸愁容地叹气道:“母妃还是不开心,我和我哥轮番劝解都没用……” 花神妃与花神吵架,才一个人跑来了百兽谷,原因我也问清楚了,她想赖在我的院子里躲一躲,因为我的院子有结界遮掩,花神就算来了也见不到她。 正好,我的院子一角有个单独隔出来的小小院子,虽说小了些,但隐蔽,精致,我便安排花神妃住了进去。 可花神妃还是心情不佳,这几日,百花怕他母妃做傻事,和百鸟轮番盯梢。 我问过百花,他刚出生那会儿,还有他被赶出花神宫那会儿,花神妃都曾经有过过激行为,所以如今他们兄妹这般担心,也是正常的。 我也想去看看花神妃,毕竟她一直待我还不错。 可百花不让我去,他怕花神妃的状态影响到我。 可现在,我倒是还没被影响,他和百鸟却越来越憔悴。 “你哥现在在哪儿啊?”我问百鸟。 “哥哥,在处理追过来过问母妃一些花界事务的人。”百鸟拉着我的手,道:“嫂嫂,哥哥说对不起你,这几日没能好好陪你,你不要怪他,我会多来和你玩的。” “我怎么会怪他?他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佯装生气道。 没想到百鸟竟然还点了点头,道:“就是!他怎么能这么想!嫂嫂明明这么好!” 我笑出声来,捏了捏百鸟的脸。 百鸟走后,我去找了仙,将我手里一些万兽归巢的事,都托付给仙处理。 “又要开始当甩手掌柜了?”仙看着我,无奈地摇摇头。 “我又不是万能的!”我噘嘴道,“隐林一行人我得多注意一些,如今又加了花神妃这一档子事,忙不过来!” 仙蹙眉,“百花不是不让你管花神妃那事儿吗?” “嗯。”我点点头,绞着手指,轻轻说:“可他也很累。我这里,无论是百兽谷的事,还是盯着隐林他们的事,都还有你可以帮忙,但是,他那里,却只有他自己撑着。如果换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他也一定不会远远观望的。” “哦,”仙笑了笑,停下了手里捣药的动作,打趣道:“小姑娘长大了,知道心疼自己的夫君了?” 我红了脸,低着头,嗫嚅道:“嗯,心疼了。” 花神妃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椅子上,盯着远处看。 百鸟刚刚被花神妃支走了,百花和向子去见那些花界来的人,还未回来,现在只有大宫女舒湫陪在花神妃身边。 白怜一直都觉得,自己这花神妃,当的像个笑话,当年被侍妾侧室踩在脚底下,连保护自己的孩儿都做不到,后来真相大白,那人跪在她脚下忏悔,她也是狠不下心再刺激他,如今却又这般矫情地闹腾,真是丢人…… 之前孩子还小,花神妃不忍心抛下自己的骨肉,如今他们兄妹俩都长大了,花神妃亏欠百花的也得到了弥补,有晓青在,她这个母妃,也不必再忧心了…… 花神妃回头看了看屋里,桌上还放着她亲手为百花和晓青缝制的新衣。 “舒湫,你去看看,小鸟儿是不是又躲懒去了?怎的还未回来?”花神妃笑着对舒湫说。 “娘娘,小公主一会儿就回来了,您再等等?”舒湫自然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她当然不会离开! “好。”花神妃答应着,又说:“我刚刚看给韶仪的那件衣服落了灰,你去看看吧。” 舒湫回头看了看屋内,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便也没多想,点头应下,转身回屋去看衣服。 花神妃回头看了看舒湫的背影,然后从袖中往外抽什么东西。 “祖母。”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花神妃的动作! 花神妃忙将东西收回去,抬头看去。 青儿站在花神妃面前,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可以这么叫吗?父亲说,以后就这么叫您。” 花神妃拉着小丫头的手,温柔地说:“可以呀!你母亲是我儿媳,你叫我儿子父亲,我自然就是你的祖母了!” “祖母刚刚要做什么?”青儿一脸纯真地问道,“青儿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舒湫听到动静,转身走了出来。 花神妃面不改色,摸了摸青儿的头:“没有呀!青儿怎么来我这儿啦?” “师父让我练习,我累了,就偷偷跑出来了。”青儿看了看花神妃的袖口。 花神妃笑了笑,“真是个小机灵鬼!都学会躲懒了!”然后从袖中掏出几颗糖果来,放进青儿的手心:“累了就休息一下,不要急,吃了糖,就回去找你师父吧!” “好。”青儿点点头。 我和绮萝过来时,就看到青儿正在花神妃眼前。 “嘿,这小牛犊子,不好好练,跑这儿唠嗑来了!”绮萝哭笑不得。 “行了,找到了就好,叫回来吧!”我拍拍绮萝的肩。 “青儿!”绮萝出声叫了一句。 青儿回头,看到我和绮萝,然后便跑了过来。站到我面前后,青儿伸手,手心里是几颗糖果:“祖母偷偷给我的!” “哎哎哎,注意用词!”绮萝开口道:“给你几颗糖还用偷偷吗?” “就是偷偷给的……”青儿小声道。 我听出了青儿的话外之意,蹲了下来,状似平静地和青儿说话:“小丫头,那夜你说的话,你真的决定好了?其实不必这么早做决定,现在还不晚,反悔也行!” 青儿皱了皱眉,坚定地开口:“我不要反悔!母亲,我会担起责任的!” “好,那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你最多只能抱怨,不可以放弃了!”我拍拍青儿的头,“这条路,你自己选的,就算是爬,也得走完了!” 青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我起身前,她拉着我的袖子,小声道:“母亲,祖母袖中有匕首!” “嗯,我知道了。”我继续若无其事地起身,然后将青儿交给绮萝带走。 我走到花神妃身前,抬手行礼:“娘娘。” 花神妃笑着,“韶仪来了啊,快进屋坐着,门口风大,会着凉的!” “好!”我答应着,然后帮着舒湫姑姑一起搀扶着花神妃进屋。 百鸟被花神妃支开了,刚刚舒湫姑姑肯定也被支走了一会儿,要不是青儿突然跑过来了,谁也看不到会发生什么! 花神妃若是真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我不敢想象百花会如何……再怎么说,花神妃是他母亲,也从未想过主动伤害他,即使百花心中有怨,也断不会想看到花神妃做傻事! “听花儿说,近日谷里很忙,难为你了,还得抽空来我这儿一趟。”花神妃与我坐在桌前。 真实情况,我们都清楚。花神妃大概也没想到,百花都那般说了,我还会来见她。 “嗐,老实说,万兽归巢,我其实就没参与过!儿时还给仙打打下手,后来你也知道,我不在谷里,也就没做什么了。”我若无其事地磕着瓜子和花神妃唠嗑,“不瞒您,这次也是阴差阳错,就接手了一部分事务,其实是做给别人看的,我要是不想做了,都交给仙也没问题的!” “是嘛。”花神妃被我逗笑了,伸手指了指桌子另一边放着的几个托盘,“还想着,你可以穿着新衣去耀武扬威呢!谁想到你又不管事了!” 新衣服?!我眼睛亮了! 那几个托盘里,放着几套配色纹饰都一样的男女款衣服,红的,粉的,紫的,蓝的,都是男女双款的。 花神妃看着我爱不释手地摸着新衣服,笑着问道:“喜欢吗?” “喜欢!”我开心极了,然后接着吐槽道:“仙养我长大,从来不会送这些艳丽的衣服给我!她就喜欢素净的,觉得那样才不失体统!可不是啊,我看好多位高权重的女子也都穿的花花绿绿的,照样不影响她们大杀四方!” “如沁上神那是有些矫枉过正了。”花神妃拿起一套配着红纱披帛的粉色衣裙,笑着道:“不过呀,现在,韶仪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母妃都给你准备!” “好!”我开心地拍拍手。 “舒湫,去将那些首饰头面拿来。”花神妃转头吩咐道。 舒湫姑姑看花神妃这几日来,终于有发自内心的笑容了,一时湿了眼眶,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唉,奴婢这就去拿!” 百花应付完了花神妃撂下的事务后,才知道花神来了信。 信中,花神表达了他对花神妃的歉意和思念,但是花神作为一界之主,无法现在就抛下全部政务赶来,他知道妻子在百兽谷,也知道百花和晓青也在,所以,他在信中,几乎是以恳求的口吻,拜托百花多多劝解花神妃。 百花嗤之以鼻。花神总是这样,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却还是每一次都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对他自己的妻子是如此,对百花和晓青亦是如此。每一次他都会改,但是不确定什么时候,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次也一样,虽然不至于罪无可恕,但是当年,花神妃被伤的太深,对于类似的事,有一定的阴影,很是敏感,所以,在花神妃发觉可能会有相同的情况发生在自己的儿子头上时,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花神妃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以任何形式,做出当年那种事来。所以黑刺谷来闹,花神妃过于强硬,就显得花神好像对此事没多大反应,由此,花神妃受到刺激,赶来当事人面前,阻止她认为可能会发生的事。 同时,百花也觉得,花神妃多虑了。有花神这样的父亲在前面当了反面教材,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走上花神的老路呢! “把信送到他手里就行。”百花将回信交给向子,突然又莫名有些不安,问向子道:“这几日你有注意娘娘的动静吗?” 向子收好信件,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殿下:“呃……哪个娘娘啊?” “你说呢?!”百花踹了向子一脚。 向子痛呼着躲远了点,然后想,看这反应,大概是在问小娘娘? “殿下恕罪,这几日花神妃娘娘那边不能没有人,您夜里又必须赶回去陪小娘娘,我实在没注意白日里小娘娘那边的情况!” 是吗?那这几日,他来不及解释的时候,晓青都是一个人吗? 好像……百花有些理解花神的难处了…… 不行!今日一定要早些回去,多和晓青说说话! 百花紧赶慢赶去见晓青,却是扑了个空,晓青房中并无人。百花找了很多晓青可能在的地方,都没找到人! 那股不安感再次升起,百花心慌意乱,一边往花神妃那儿去,一边又祈祷晓青不在那儿。 花神妃如今的状态,旁人还好说,可若是天生感知力超群,心思细腻敏感的晓青,即使花神妃不说出来些什么,晓青也是会感知到的!若是晓青不断代入,不断去想……百花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百花到了花神妃屋门前时,看到房门紧闭,周围都静悄悄的。 他突然没有勇气上前去叩门,因为他很清晰地感知到,晓青就在屋内! 屋内,花神妃正在给晓青梳妆。 这套粉色裙子,显得晓青恬静温婉,但在那条红纱披帛的映衬下,却又有些娇俏活泼的感觉。 花神妃十分满意,一边将晓青的发髻梳好,戴上与裙子相配的发饰,一边笑道:“韶仪底子好,穿这身漂亮,一会儿花儿来了,给他个惊喜!那小子,怕是眼睛都要挪不开了!” 听到这话,我从瞌睡中醒来,捧着自己脸在铜镜里照了照,又想起百花这几日总是一个人撑着,不许我帮忙,于是心里升起一股气来! “呵,惊喜?”我嗤笑一声,心想,要是他知道我现在在这儿,怕是十足的惊吓吧! 花神妃从我的语气中听出情况来,“怎么?韶仪不想给他看到?” “他爱看不看!”我不屑地说,然后自己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看,又道:“我自己看得开心,穿戴得开心就好了!” “咳,也对,也对……”花神妃尴尬地笑笑。这小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在她这里好像从不适用,她只要自己喜欢的,至于别人喜不喜欢,她满不在乎。 门外,百花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也不敢知道发生了什么。 终于,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一开,我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不远处的百花。看到我时,他明显脸色发白,僵在了原地。 看吧!我就说是惊吓吧! “百花!”我一边叫他,一边往他面前跑,我看到他张开双臂,便加快速度,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百花抱我抱得很紧,声音颤抖,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很快。 “嘻嘻……”我笑笑不说话,从他怀里挣出来,把手抬起来,伸到他眼前,“你看!” 百花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的新衣和发髻,他一手牵住我伸过去的手,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将我抱住,轻轻在我耳边开口:“嗯,好看的。” 百鸟赶回来时,心慌得要命,就怕自己来晚了!她知道哥哥今日忙,顾不上母妃那边,可母妃又找各种理由支开了百鸟,百鸟拗不过母妃,只能尽力速速完事,然后便赶了回来。 可回到母妃身边,百鸟才发现,哥哥嫂嫂都在! 百花想知道花神妃和晓青今日说了些什么,可晓青只说她是来聊天的,聊的很开心,具体聊了什么,她只字不提。 好在百鸟明白哥哥的顾虑,午膳后,就拉着晓青远远避开了哥哥和母妃去玩了。 百鸟和晓青离开后,花神妃便开始“教育”百花了,“花儿,你可是惹韶仪生气了?” “没……不,或许有吧……”其实百花也不确定晓青有没有生气,听到母妃这么问了,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花神妃失笑,拍了拍儿子,“傻小子,逗你呢!你是不是想知道今日我们聊了些什么呀?” “嗯。”百花垂下眼,有些为难,“母妃,抱歉,不是我刻意那么想……是,晓青她,她心思太细,我怕她难受……” 花神妃不置可否。她当然知道儿子的顾虑,所以也没有怪他那般阻拦晓青和花神妃相见的意思。只是,小公主似乎比他们想的更强大。 晓青清醒地知道她自己想要什么,今日她与花神妃聊了很多,绕来绕去,都绕不开儿女情长,十句有九句都在表达她有多喜欢百花,花神妃不希望这般明媚的小公主日后也变得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因为这份感情,困死在花神宫里。 于是,花神妃试探地问她,对于这些个儿女情长,她是否有其他看法。 晓青当时答得毫不犹豫,道:“这些东西或许是美好的,但是,人这一生,不可能只有儿女情长啊!” 花神妃逗她道:“既如此,你为何还要喜欢一个人呢?” 小公主脑子转的飞快,开口就道:“我不知道呀!这个问题,留给娘娘自己吧!” 花神妃当时就被说愣了,现在想来,花神妃引导她不要困住自己之类的话,都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第一百五十章 听花神妃说这些,百花并不意外。 因为,这像是晓青会说出来的。她才不会让她自己困死在感情里,一旦察觉出不对劲,就会迅速抽离她所有的感情,以保证她自己不会输得彻底。 “看来,你已经领教过了?”花神妃听百花这般说了,好奇心就升起来了! “嗯。”百花直接承认,“在母妃看到的那些,我们二人貌合神离的时候,就是她在保护自己。” “你倒是实诚!”花神妃哭笑不得,“不过,不疼吗?”后一句,声音轻缓,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真的在问百花。 “疼啊,可都是我自己无意间造成的。”百花抬起头,看着头顶飞过的一群鸟儿,笑道:“换作平常时候,她是舍不得让我心疼的。” 所以,一旦百花感觉到疼了,便会知道,他的小公主比他更疼,已经疼到不想要他了,他会拼尽全力去挽回,他不求她原谅,只要她还要他就好。 花神妃看着自家儿子,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她担心的事,不会在他们身上发生的。 百花心疼晓青,总想将她挡在脏污纳垢之外,可晓青也心疼百花,从来都会义无反顾陪他一起。 不一会儿,晓青又跑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株连根带泥的,看起来很稀奇的花,递到百花眼前。 花神妃明显看到,百花脸色瞬间难看了!隐有发飙的迹象! “你,从西院拔的?”百花压着怒意问道。 西院,就是百花百鸟兄妹俩之前在百兽谷时住的地方,那里种了很多珍稀灵药,其中有一些就是百花费了好大劲才种活的,我手中这一株,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百花只种成功这一株的一种灵药,百花护得紧,即使离开了那个院子,离开了百兽谷,也有叮嘱谷里侍女看顾着。 而如今,这唯一一株独苗苗,被我连根拔了。百花确实有发飙的理由。 不过,我毫不客气地点头承认了:“嗯!”然后又理不直气也壮地道:“嘿嘿,不怪我,是它先让我看到的!” 花神妃看着情况不对,忙出声劝解道:“啊,儿啊,一株草而已,冷静哈……只是,韶仪你怎么不问一下就给拔了?是急着用吗?” “没有呀!这种灵药很少见的……我好奇……”我抬眼看了看百花。虽然拔了这药时一时好奇,但是知道这是他好不容易种活的后,我也觉得是我过分了…… 百花真的生气的时候一定很恐怖吧?不然花神妃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劝了……百鸟也不会在看到我拔了这药后吓得不敢跟我一起来见她哥…… 我承认我有些怂了,因为百花几乎没有对我发过脾气,很多次生气的时候,顶多喊我全名吓唬一下。 “我,我,我,要不,我再给你种一株……我手贱我承认,我,我……我错了……”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总之就是低着头胡乱说了一通。 “你……真是……”百花看着我手里那株灵药,说了几个字,然后便……笑了?! 是的,没错,他被气笑了! 平时跟他闹惯了,他这种时候还笑,我条件反射地拍了他一下:“不许笑!”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又狗腿地给他衣服掸掸灰:“抱歉哈,条件反射……” “好了,祖宗,你消停会儿吧!”百花无奈至极,拉我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 “你,你不生气啦?”我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 “气,快气死了!”他拍了拍我的背,又道:“但能怎么办呢,谁叫是你拔的呢!” 哦,看来若这拔灵药的人不是我,大概率会死的很惨。 “对不起,我再种一些给你,今日初次在百兽谷看到它,我太惊喜了,就没忍住……” 都是跟着仙学的医术药术,都会对这种东西有执念,百花很是理解我,握着我的手说:“下次呢,你要是想要,我去给你摘就是,不要自己跑进去。那里面也种着很多毒物,有些毒,仙都没法子。” 我乖乖点头。 花神妃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调侃道:“可吓死我了!好小子,还是个变脸大师呢!” “母妃,别开玩笑了!”百花哀怨地道,“晓青又不是别人,一株药和一个人,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鼻子一酸,拉着百花的袖子晃啊晃。他还是一如往常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将我抱坐在他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 “不怕,不怕……”他轻声哄我,“没事的,晓青,没事……” 我靠在他肩上,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精神一松懈,就睡了过去,睡过去之前,好像还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 “只喜欢……只喜欢百花。” 晓青迷迷糊糊间的一句话,逗笑了花神妃,也让百花心神荡漾。 关于花神妃想做傻事,被突然出现的青儿打断一事,晓青在第二天醒来后就告诉了百花,而且她也吩咐了锦云阁的姑娘们暗中看护。 经此一事,百花觉得,不必再让晓青避着花神妃了,她足够强大,而且……花神妃说,“韶仪只要站在那儿,就有治愈一切的能量”。 晓青想帮花神妃,花神妃也挺乐意,既如此,百花何必再有顾虑呢! 之后几天,我每日都去花神妃那儿坐坐,听她讲花神那些姬妾当时争得多凶,闹得多狠,像听话本子一样! 偶尔,我也会带着青儿过去,花神妃喜欢青儿,总说以后让青儿多去花界玩儿。 和花神妃聊完了,我就去浮夏他们的偏院,看浮夏和隐林冷战、吵架,和好,再吵架…… 我能感觉到,他们确实是相爱的,隐林确实在尽力了,浮夏也是有期待的。可每一次,他们说的和做的,总是心口不一的。 有次他们吵架,隐林追问浮夏她为何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浮夏苦笑一声,道: “太子殿下,爱和尊重是相互的,对方没有感受到的爱,永远都是无用功。” 我正在一旁思考这句话,就听到浮夏叫我了! “卓玛?卓玛!” 我回神,一脸懵地看着她,心想,叫我干嘛?跟我有啥关系? “那日众人小聚,你明明很喜欢吃桌上的枇杷,为何没有表现出来?” 枇杷?我想了想,这才想起,前几日,我怜浮夏心中郁结难消,正巧谷里这些日子热闹,便闹腾着办了个小宴会,原是想就我和百花百鸟,以及浮夏他们开心开心,却不想开宴不久,花神妃也拉着仙加入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后来,侍女上了一盘枇杷果,刚上桌不久,百花便主动给我剥了一个,然后……一个接一个,那些枇杷,大部分都进了我的肚子。 想到此,我有些心虚,随口搪塞道:“你们的事儿别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浮夏转向隐林,继续说道:“卓玛喜欢吃水果,和她相处久了的人都会知道,百花应该是喜欢甜点,我能看出来,是因为卓玛经常拿给他。” 我持续不明所以。百花是喜欢吃甜食,我也是因为他喜欢,才会经常留意好吃的甜食,想第一时间给他吃。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呀! “你喜欢什么,我曾都照做。可我喜欢什么,你知道吗?”浮夏望着隐林,似乎在期待对方答出来这个问题。 我看戏看上瘾了,这时候脑子一抽,接了一句:“他不知道呀!他讨好你的法子还是从百花那儿学的百花哄我的法子呢!” “哎呦!祖宗呦!”浮水慌忙捂住了我的嘴,“你少说几句吧!” 隐林脸色一白,哽咽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太子殿下,”浮夏叹了口气,道:“你这是,还没有听懂啊!” “卓玛喜欢吃枇杷,但是她自小学的规矩礼数放在那儿,所以她不会在宴会上表现出馋的样子来,最多象征性吃一点,可其实她很想全部吃掉。” “咳咳!”被人戳破心思,我有些窘,低着头干咳了几声。 “百花知道她想什么,所以都是百花主动给她剥的,他剥好了递过去了,她也只能吃掉,旁人看起来,只会觉得百花不顾礼数,让卓玛不好意思了。既让卓玛吃到了枇杷,也免了她的难处。” 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百花愿意宠着我!略略略!哼! “至于卓玛对百花,不必我说,太子殿下也看到了的。所以,你明白了吗?” 隐林应该是明白了,可是应该也晚了,因为浮夏撂下这些话,就转身离开了。 路过我身边时,浮夏停了一下,对我说:“你们这儿,有什么清净些的地方吗?我可以去转转吗?” 这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来百兽谷寻这么个地方啊! “啊,你转,你转,万兽归巢期间,可以到处转,你能到的地方都可以!”我讪笑着道,“不过,要是被毒物伤着了,谷里是概不负责的哈!” 浮夏点点头,然后真的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他们住的偏院! 隐林想追上去,被百兽谷侍者拦住,他一脸震惊地看向我。 “你们都,冷静冷静哈!谁都别打扰谁!”我随口胡诌道。 那天之后,隐林再也没见过浮夏,百兽谷的人不放他出去,说是花神妃在这儿,以隐林的身份,出去撞上了会有麻烦。 隐林一直在想那日浮夏说的话。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不一定能全部做到,可他是喜欢她的,他是想和她在一起的…… 就这样想了好几日后,百花来隐林的住处了。 “呦,太子殿下怎么一个人?”百花笑着走过去,左右看了看,唏嘘道:“啊,我倒是忘了,侧妃娘娘被你赶走了!” 隐林急着辩驳道:“我没有!” 百花也不反驳隐林,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不说话了。 良久后,隐林才平复了情绪,抬头看向眼前这人。 百花似乎只是来看隐林的狼狈的,此时正悠然自得地赏花品茶。 隐林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这些日子被自己和浮夏之间的事闹得,都抛到脑后了! “韶仪来了百兽谷这么久,什么时候回去?”隐林开口问百花。 百花看了隐林一眼,笑着摇摇头,道:“万兽归巢还未完全结束,她走不了。而且……太子殿下,真的想让她回去吗?” 隐林大惊,慌乱掩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我神界的公主,自然要回去!” “哦。”百花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隐林气得不轻,反刺一句:“小花神未免太过放心了吧!别忘了,神界还未承认过你与韶仪的婚事!韶仪公主掌神界重权,是不可以兼顾两方的!” 谁知百花并没有隐林预想中的恼羞成怒,只是点点头,认同道:“有道理!” 隐林被噎住,还没等他再开口,百花就又说道:“她不可以兼顾两方,但我可以呀!”说着,凑近隐林,狡黠地道:“你们神界,入赘的规矩是如何的啊?” 听到这话,隐林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百花大笑几声,调侃道:“哎,你看我像不像你家侧妃?” 隐林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人的意思是,浮夏为了隐林,甘愿弃了身份伏低做小,就像百花说他愿意放弃身份入赘神界…… “够了!”隐林别过头去,“是韶仪让你来说这些吧?” “哎,你这可就冤枉晓青了!她现在可没空理我!”百花挑眉,说完,又委屈巴巴地道:“母妃忙着跟她的儿媳妇母女情深呢!哪还记得我这个儿子!” 花神妃?隐林蹙眉。不过也能理解,他们还未定亲的时候,花神妃还专程跟着花神来天宫,去见韶仪公主,可见花神妃对这门亲事是十分满意的。在神界防着韶仪公主的时候,晓青就是在花界的,隐林也听说花神妃待她很不错。 虽然花神妃突然跑到百兽谷的原因,隐林还未弄清楚,但是她来了,过不了多久,花神应该也会过来了。到时候,百兽谷集两界掌权人于一处,怎么看都是于天帝不利的…… 隐林正想继续从百花这儿打探打探消息。突然脑中一闪! 花神妃突然来百兽谷,不久就爆出当时来天宫认亲的那个孩子是花界公主,还说是当年韶仪公主和小花神都在百兽谷时诞下的孩子…… 如此看来,花神妃或许就是为这孩子来的! 隐林不信孩子是百花和晓青年少时留下的血脉,当年晓青带着百花上天宫时,他们分明那样陌生,当时百花甚至存了为兄报仇的心思,这样的两人,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孩子! 现在,顶多可以暂时认定那孩子是晓青的血脉,可……晓青只诞下过一个灵胎,当年已经被圣姑溺死在樱桃宫了的! 不过那事儿也只是晓青一面之词,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如今倒是正好对上了! 那灵胎……父体,竟是小花神?!隐林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难怪当年那灵胎来的那般蹊跷,难怪百花当时会带着公主逃婚……原来都是花界的计谋! “哼,”隐林冷笑一声,看着百花,道:“花神妃和儿媳叙旧?怕不是来和长孙女亲近的吧!” 长孙女?什么长孙女?百花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如今青儿已经被定为花界公主了,算是他的女儿。 “啊,对,这么说也没错!”百花讪笑。 可其实,青儿根本就很少与花神妃接触,那小丫头,要强得紧,整日里就缠着绮萝学法术本领。 “韶仪知道吗?”隐林怒视着百花道。 “啊?”百花一脸茫然。知道什么?青儿的事……是他们一起决定的啊! 隐林看百花这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人人都说,你爱极了她,如今看来,都是为了你们花界,装出来的感情罢!” 百花一头雾水,但听对方这意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啊!那百花能忍?! “哎,你省省吧!我好歹给了晓青她想要的!你呢?名分,地位,待遇,哪样给了浮夏好的了?!” “你!”隐林气结,压着怒气反击道:“那又如何?!我对浮夏一开始就从未有过算计的心思!” 这句话准确地踩到了百花的雷点上。因为,当时,百花丢了记忆,确实是有带着不良的目的接近晓青的心思在的。 “我是有想过……但是我从未实施过!”百花又气又恼,“我……我喜欢晓青这一点,从不曾掺杂算计!” “那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隐林质问道。 这句话砸醒了百花!靠!都被隐林这个没脑子的带沟里去了! 但是话都说到这儿了,百花只能演下去:“什么怎么回事,我喜欢她……那,有些事,不就……就是苦了孩子,这么多年不能与父母相认。” 隐林懵了!不是……百花这么一说,怎么好像有道理啊!百花当年喜欢晓青,晓青也对百花有意,不就……那灵胎,好像也不算是突然冒出来了。后来圣姑又急着要将晓青嫁给冰雪族,百花确实也有带着晓青逃婚的理由了呀! 此时百花内心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 隐林心想,如此一来,这婚事,神界再不承认,就不合适了…… 百花缓了缓神,又开口道:“哎呀,都被你搅乱了!差点儿把正事忘了!” “什么?”隐林还未回过神来。 百花轻笑,看向院墙,“太子殿下,你看这院子,像不像宫墙?” 隐林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明所以。 “如今的你,出不去这院子,像不像,被你困在天宫出不去的浮夏?” “你说什么?!”隐林终于听懂了!晓青就是故意不放他出去的! 百花继续笑着,“不经历过浮夏经历的,你如何感同身受呢?还有啊,你曾问过晓青,都已经是小花神妃了,为何还随意出宫。现在我代她给你答案,因为她不喜欢被困在某一处,成为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浮夏和晓青当年能情同姐妹,二人自然是有相同之处的。她们都爱自由,却都为了你我,嫁入深宫。晓青既做出了牺牲,我自然不会认为这是理所应当,所以,花界或是花神宫,她想待就待,不想待,想去哪儿都可以!” 百花离开了。隐林愣在原地。 隐林知道百花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是不想给浮夏自由,而是,他已经错了很多,错了很久,如今……如今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他怕他一放手,浮夏就不会回来了…… 百花刚回到晓青的院子,就被晓青当场截住了! “你去和隐林聊了?”我站在百花面前,微笑道。 “嗯,是啊!”百花也不瞒着。 “我知道你说的做的,不是错的,但是,百花……”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件事,我不能遵从正确的道路去行事。” 隐林和天帝虽然已经被我架空,但是不代表我就不需要他们了。我的身份放在那儿,绝对不可以自己去坐那个位置,那么只能继续让天帝和太子隐林在他们自己的位子上。 天帝我不必太在意,毕竟他已经被打垮了,膝下又只有隐林这一个儿子,变数不会太大。 可隐林这边,我不能不管。如今我手里唯一能牵制着他的,只有浮夏。他对浮夏的爱或者是愧,都可以为我所用,且这种方式最简单直接,哪怕浮夏不再愿意,我也有办法逼着她愿意。 若是按百花说的,让隐林放浮夏离开了,那我还拿什么去拿捏隐林! “我承认我的方法不道德,但我不想走另一条风险更大的路。” 百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有让你放弃原计划的意思。话我是跟隐林说了,但他会不会照做就不知道了,而且,我只是为浮夏感到悲哀,怜悯罢了,至于她最后结局如何,与我无关。” “但愿吧!”我垂眸。 第一百五十一章 “晓青,抱歉。”百花拉着我的手,轻声道。 “不用道歉呀!你没有错,你的想法做法,确实是对的!只不过,我选择走大家公认的,不道德的错路罢了。”我笑着看他。 每个人处境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我也心疼浮夏遇人不淑,可心疼归心疼,我终究不会让她走。 没多久,绮萝来告知我,花界异动,魔界异动。 花界异动,大概是花神要来参加万兽归巢的比试了,但是魔界……祁宴是何想法,我不知道。 祁宴为了见我,绑走司慕,最终也如愿见到我了,还被我废了一千年修为,按理说,也该死心了才是,百兽谷万兽归巢,魔界也是从未参加过的,魔界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有异动? 我这边正陪着花神妃唠嗑,陪着浮夏伤春悲秋,偶尔还帮百花处理处理找上门来求花神妃理事的花界臣子、花首,忙的不亦乐乎。 不过两天,花神就到了,直冲内院,站到了我院子的结界口! 浮夏刚想通了一点,我解了隐林的禁足,把浮夏送还给他,刚从偏院出来,梅雨就急匆匆过来通报。 我赶到的时候,百花已经到了,父子俩正在对峙,谁也不让谁。 花神一看到我,开口就骂! “隐晓青!你竟耍小人手段!”花神这声吼得我猝不及防! 我猜他说的大概是他突然多出个大孙女的事儿。 我抱臂站在花神面前,理直气壮:“你还要你夫人不要?” 花神后一句话直接被我怼了回去!他气的深吸一口气,“你!你……真是好样的!” 我:“哦,多谢夸奖!” 花神急了,抬手在空中挥了挥,终究还是没落到我身上来。他指着我,看了看我身旁的百花,道:“怜儿是你婆母!你用她来威胁本君?!” “啊,这辈分这么算的呀!”我装傻,“不过,我的婆母,她不想见你哎!” 百花用手肘杵了我一下,小声道:“母妃闹着玩的,真不想见,她就不会让人知道她在哪儿!” “啊,对,她自尽也是闹着玩的。”我翻了个白眼,故意说反话。 谁知这话让花神听见了!这人当场就炸了! “你说什么?!怜儿她如何了?!她人现在何处?!我不是让你们看着她吗?!” 花神吼得大声,情绪激动,我被吓得后退几步。 百花立刻护在我身前,对花神道:“是母妃不愿见你,你跟晓青吼什么!” 花神震惊地看着自己儿子,半晌后,他还是低头了,竟是对着自己的儿子恳求道:“花儿,父君错了,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你让我见见你母妃好不好?” “是母妃不想见你!”百花沉声道,“你求我有什么用!你对不起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母妃而已!别拉上我!” 我看着百花,莫名很难过,便垂下头,牵住了他的手,他蓦地回神,转身拍拍我的头,轻声道:“我没事。” “娘娘现在不想见你,你省省吧!”我抬起头看向花神,“等她气消了,自然出来见你了!” “她一个人怎么消气?!你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给她撒撒气,她骂我打我,会好受很多啊!” “不要!”我拒绝得干脆果断,“这是我的院子,我不想让你进去!” “你……”花神欲言又止,最终甩手道:“罢,不过是在怨本君未能处理干净黑刺谷那桩事,随你就是!” 我一脸懵:“我没有啊!” “那你为何不让我进去?!”花神瞪大了眼看着我。 “我说了,这是我的院子,我不想让谁进,就不让谁进!”我说完,转头拉了拉百花,对他说:“我们回去吧!” 花神既然来了,仙自然会招待他,不需我们操心这些。 百花自然也听懂了我的意思,便点头道:“好,回去吧!” 说完,我拉着百花转身遁入结界,进了院子。 仙安排人请花神去西院,花神却不肯走。 “今日你就是站死在这儿,也见不到你的花神妃的。”仙站到花神身旁,淡淡道。 “怜儿有自尽过?”花神轻声发问。 “或许吧,我也只是听说,花神妃刚来那几日精神不太好,身边离不了人,百花和百鸟轮流看着。”仙依旧语气淡淡,“前几日,听说她趁百花忙于花界事务,支开了百鸟和大宫女,意欲自刎,是那孩子拦住了她。也是那日起,紫心将谷内事务全部交予我处理,然后去帮百花分担。” 花神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孩子?就是那个……” “没错,”仙打断了花神,接道:“就是她,您的长孙女。这是花神妃和百花共同决定的。” “怜儿决定的?!”花神震惊。 最终,仙还是顺利将花神请去了西院,路上将近日发生的事都简单说了说。 花神从震惊,到平静接受。 夜里,百花轻轻起身,想去看一眼母妃。想来今日的事,花神妃也知道了。 不过,百花刚起身,晓青就醒了! “百花……”晓青迷迷糊糊地叫他,百花只好俯身抱住她。 “抱歉,吵醒你了。” “我也要去。”晓青抱着他的脖子嘟哝道,“你是不是要去见你母妃?我也要去……带我去嘛!” 百花无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罢了,他也没想在此事上瞒着她,就带她一起去吧。 夜间清冷,我和百花走得急,但他竟也没忘了给我披上披风,拿上宫灯。 他紧紧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母妃可能会有些过激,你不用搭理她,我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他其实,也很怕吧?怕他母妃离他而去……这般要紧的时候,他却还在顾着我。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花神妃娘娘啊,一定要好好的。 但是,花神妃那边,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过去时,房里的灯还亮着,房门开着,还能看到花神妃坐在房中桌前,正在静静看书。 “母妃?”百花和我走过去,立在门口。 花神妃转过头来,看到我们,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摇着头笑了笑:“倒是舍得把公主殿下也带来了?” “是我自己想来的。”我抱了抱怀里的宫灯,嘟哝道,“今日之事,也是我做的,有什么事,也该我担着……” 花神妃忍俊不禁,笑着对百花道:“瞧瞧,公主殿下多好啊!” 百花上前一步,挡住我,道:“母妃,你和他的纠缠,不要扯上晓青,她并不清楚那些事情。” “不清楚吗?”花神妃疑惑道,“可做法,怎么这般熟练?” 我抱着怀里的宫灯,小小声地叨叨:“因爱生恨中的恨,真是好生奇怪……那到底是恨还是爱呢……” 百花和花神妃却都听到了!母子二人都是怔愣住。 而我没注意到他们,还在自顾自叨叨。 “哦,你们的话,应该是无奈多些吧……伤你非他本意,可那些伤害确实真真切切的……有错还是没错,都是纠结……所以到底该不该恨呢……” 百花迅速捂住了我的嘴,制止我再说下去。花神妃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扒拉开百花的手,又变回了自己平常的状态,给花神妃解释:“娘娘不必惊慌,我生来就有这本事,能感知到与我自己无关的情绪感触,刚刚不过是从你那儿得到了些感应,你就当,是你自己与自己对话吧!” 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么……花神妃看着眼前的晓青,突然觉得,对方这几句话,真的敲醒了自己…… 这夜,百花二人留在了花神妃这里,百花与花神妃说话时,晓青就抱着灯在屋门口喂兔子。 “你若是想见他,得自己出去。”百花对花神妃道,“晓青不会让他进自己的院子的。” “好。”花神妃笑着应下,看了看屋门口的人,“本就是我想见你们,才会闹得这般,如今见到了,心也就放下了,明日我会自己去说清楚的。” 百花顺着花神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晓青不知从哪儿捉了一条蛇,正缠在她自己手上玩! 花神妃欲言又止半天了,见儿子也注意到了,才开口提醒道:“那蛇……应该,没毒吧?” “啊,没事,入了百兽谷的动物,都是不伤人的。”百花扶额道,“况且,晓青自小与它们亲近,不会有事的。” 花神妃同情地看了眼自己儿子,唏嘘道:“我当年只需与人斗,到你这儿,恐怕不止得和人争喽!” “啊?”百花不明所以。 花神妃笑笑,摇了摇头,“罢了,不逗你了。花儿,母妃喜欢韶仪……” 百花还是不明白,“我知道啊!” “傻小子!”花神妃嗔怪道,“我的意思是,我这般喜欢这儿媳,你可得给我抓牢了!还有啊,不可以对不起人家!” 很好,儿子果然是捡来的。百花翻了个白眼,“母妃!” “咦,你可别觉得自己一定能说到做到!当年你父君也是这般说的,可不还是让他人钻了空子!” 百花怔愣住。 花神,自然是独爱花神妃一人的,他们当时本就是两情相悦,才顺利成婚的,听说还曾是六界一段佳话。 若不是什么樱翎那女人在他们一族的野心与筹谋下,使了阴诡手段,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即使这一切都是花神被人操控所致,可那些年,花神妃受到的伤害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就像晓青说的,花神妃对花神,是因爱生恨,可这份恨,却在真相大白的时候失去了意义…… “娘娘仁慈,才会接受他的赎罪和歉意。” 晓青突然站在了百花身后,一出声,吓了百花一跳! “来来来,坐好再听,”百花将我拉到他身边的凳子上,“别神出鬼没的,你这是要吓死谁!” 花神妃笑弯了眼睛,道:“坦诚,也不该这般坦诚吧,这话题还如何说的下去?” “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必避讳。”百花握着我的手给我捂手。 “罢了。”花神妃无奈,终究还是继续说了,“以后的事,总没个定数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百花抬眼,平静地道:“那就将此事变成定数。” “如何变成定数?”花神妃没听明白百花的意思。 可我却是瞬间明白!我将手从百花手里抽出来,严肃道:“不要!” 可百花不听我的,转头就对花神妃道:“若服下情蛊的是我,便不会有机会让他人钻空子了!” 花神妃惊到说不出话来!百兽谷情蛊,一旦中招,若不解蛊,便是控蛊者与中蛊者生死相随!旁人避之不及,百花却要自愿中蛊……而且还是在早就没了任何解药的情况下! “不要!”我抗议道,“你要是敢服下情蛊,我就把控蛊权交给他人!再也不要你了!” 百花看着我,倒是笑了。他摸摸我的头,道:“若是日后,有旁人与你共侍一夫,你会愿意吗?” 我摇摇头。当然不愿意!可我也不要一份被操控的爱或者喜欢! 樱翎操控得了花神的身体,却仍旧操控不了他的心,所以花神才会在重大刺激之下清醒过来。而我想要的,便是花神对花神妃的感情一般,是心甘情愿,是两情相悦。 “若是你连自己的心意和这份感情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那我宁愿不要你!”我气呼呼地看着百花道。 “可,若是……真的有相似的情况在我们身上发生呢?”百花悲伤地看着我,“我不想你和母妃一样……” “情蛊已经没有了,齐林已死,他手中那份已经被樱翎用掉,我和仙也没有再制出来,以后也不会再制出来,所以,不会有那种情况再发生的。”我轻声道,“若是真的有可能,那么也只能是因为使命,让我们做出违心之举,那种情况,以我们的默契度,是看得出来的,也是不得不面对的,真有那种情况,我亦不会怨你。” 花神妃听着听着,渐渐湿了眼眶。果然啊,不同环境下长大的女子,对于同样的事,是有不同的看法的。 天亮后,花神妃还没出院子,花神就已经等在结界口了。 隐林是来找仙的,走过来就看到花神立在那棵神树前,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神树是晓青院子的结界口!花神站在那儿干什么?!啊,对,花神妃也在晓青的院子里。 浮夏走上前,看了看花神的方向,随口感叹道:“不愧是当年六界口口相传的一对璧人啊!” 隐林没想太多,也是张口就回:“可花神也曾姬妾成群,只是因着六界口口相传和花神妃个人与地位的适配度,才没有休妻再娶。” 浮夏睁大了眼。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怪她不知足吗?! 就在这时,花神妃跟着百花和晓青一起出来了。 晓青在挥手跟浮夏三人打招呼,浮夏笑着回应,忍着气道:“可人家儿子不这样!哦,对,天帝的后宫当年也挺乱的。” 说完,浮夏便被浮水浮树拉着往晓青那边去了。 隐林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一见到花神妃,花神立刻迎了过来。 “怜儿!”花神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你可还气我?” 花神妃早看惯了他这副模样,毫不在意地扶了扶头上的发簪,“气啊,怎么了?” “我……我……”花神手足无措,“我已经斥了黑刺谷了!以后也不会与他们来往了!你……你别气坏了身子……” “你跟我说什么?问韶仪啊!”花神妃傲娇地很。 但我没想到她把锅甩给我了! 正盯着花神身后的向子提着的食盒的我,一时没太反应过来,磕巴道:“鱼……不是,我是说……” 百花适时挡在我身前,“这与她没有关系,不要为难她!” 浮夏跑过来,拉着我八卦:“怎么回事啊?” 我冲她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神看了看百花,弱弱开口:“花儿……”我也没为难她啊! 百花可不管,依旧挡在我身前:“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与黑刺谷周旋,是你不听!” 我从百花身后探出头去,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本君,本君以后不会了!”花神一看这人越来越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小声道:“花儿,我好歹是你爹!” “呵,”百花冷笑一声,“你既未养我长大,又不管我吃喝,也配做我爹么?” 啊,对对对……我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又出于道德方面的考虑,轻轻拉了拉百花的衣袖,轻声说:“我可以拦你不?” 百花不明所以,转头看我:“嗯?” “好像,不太礼貌……”我继续小声道。 百花忍俊不禁,看着身旁这可可爱爱的人儿,心情都好了不少,轻声忽悠道:“嗯,可以,你拦着我,我给你抢鱼吃,好不好?” “成交!” 我说到做到,深吸一口气就要发挥,却不料,被儿子怼得脸色苍白的花神,看了看我,突然就转身拿过向子手里的食盒,冲我的方向递了过来! 我一口气噎在喉间! “近日,多谢公主殿下照料吾妻了。”花神态度软了不少,“我听花儿和浣花宫的宫人们说,公主殿下爱吃鱼,便着人备了菜,还望公主不嫌弃。” 鱼!我双眼放光! 百花看向晓青,她也看向他,眼神好像在说:你看,这鱼不用你抢过来了! “好说,好说!”我马上把食盒接过来。不就是想让我在花神妃面前多说你几句好话嘛!我一定做到!争取早日让你人财两失!嘻嘻嘻! 花神妃也被逗乐了,但是仍旧端着架子,酸溜溜地开口:“呀,倒是记得人家爱吃鱼了呢!” 花神立刻辩解:“没有没有!怜儿,你爱吃的我都让人备着了!在西院呢!” 我成心捣乱,插话道:“这鱼,你没下毒吧?” 花神咬牙切齿地瞪了我一眼:“你爱吃不吃!” 花神开始哄花神妃,我看着没啥事儿了,便拉了拉百花道:“走呀,吃饭去!” 百花笑着接过我手里的食盒递给了梅雨,然后将我拦腰抱起! “哎哎哎!你,你干嘛!”我惊慌失措地搂住他的脖子。 “不是要去吃饭吗?” “吃饭就吃饭,你抱我干嘛!” “嗯……你吃饭,我……” 隐约猜到他之后要说什么,我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浮夏一看晓青走了,下意识就要跟上去,被浮水一把拉了回来! “哎哎哎!你干嘛!”浮水一脸震惊地看着浮夏。 “啊?哦,我……”浮夏心不在焉,吞吐道:“我想一起去来着……” “人家是……不是,你是不是饿迷糊了?”浮水哭笑不得。 浮夏还未反应过来,倒是浮树先红了脸:“哎呀!不是,不是来找百兽仙的吗?你们说哪儿去了呀!” 浮夏这才清醒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啊,是,是我走神了……抱歉!” 花神想哄着花神妃去西院用膳,而隐林却主动来与他搭话,要不是看在对方还是个挂名太子的份上,花神肯定给他一脚! 这个时候,天族太子找花神,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两界联姻,或者神界单方面毁约的事。 联姻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至于当初那份议和书和两界和约,本就是花神当时和韶仪公主约定好的,如今韶仪公主已经嫁入花界,花神执着的那些事情也已经有了真相和解决,于花界而言,那份和约,毁不毁都一样! 可同样的事情,于神界是不一样的。公主联姻和掌权,对于神界,或者说对于天帝和太子隐林来说,是只能成其一的。 而韶仪公主两方都不肯放弃,于天帝自然是不利的。若是花界肯松口……无论是让花界劝晓青放弃神界权势,还是让花界退了这门亲事,都可以…… 隐林本是更想退了这门亲事的,可谁能想到,会突然冒出个他们二人的女儿来!如此一来,退亲怕是更难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么,就只能试试,劝晓青放弃神界权势了。或许,有了孩子的牵绊,晓青会为了保住这门亲事而放下争权夺利呢! 然而,花神并没有隐林想象中那般好应付。 “韶仪既然已经是小花神妃,继续接管神界事务,君上不觉得不妥吗?”隐林各种暗示花神,希望能说服花神。 然而,花神还没说话,坐在花神旁边的花神妃就先白了隐林一眼,冷冷道:“有何不妥?本宫还在呢,后宫事务还不必韶仪费心。韶仪既是神界的公主,储君,又如何不可以管理神界?” 隐林噎住。早就知道,花神妃对晓青这个儿媳是千万个满意,二人关系不错,不过隐林倒是没想到花神妃会直接戳破他! 这时,花神又笑眯眯地甩锅:“太子殿下,你们都说不动公主殿下,本君更说不动了啊!她是小花神妃,她做什么,顶多是我儿可过问一二,本君是万万不敢的!” 花界一界双君的事,差不多六界皆知了,我管不着儿子,那更管不着儿媳了呀!你跟我急有什么用?有本事去当事人面前说啊!花神心内冷笑。 隐林哑口无言。毕竟,花神说的,确实不是没有道理的,隐林当然清楚这些,可原以为,花神会为了不被韶仪公主夺权威胁,而答应隐林的请求,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难道……韶仪公主给了花神什么条件?莫不是那个孩子?! “君上,韶仪不通情爱,容易犯错。”隐林这话说的含蓄,却是暗指如今那孩子血脉存疑,想借此坏坏晓青的名声,毕竟,小花神妃身上,可不能有这般污点。 花神自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十分认同。毕竟那孩子确实是旁人的血脉! 可如今,那孩子已经算入花界了,而且花神知道那孩子不过是个用灵力堆砌出来的灵胎,只有名义上的父体母体。 那孩子是花神妃主张算在花界的,又曾阻止花神妃自尽,花神确实也没有理由去迁怒一个孩子。 于是,花神爽朗地笑笑,“哈哈哈,让太子殿下见笑了,是我家那小子失了分寸,本君定会好好说他一顿!” 隐林心中疑惑,花神这是……承认了那孩子就是百花与晓青的血脉?!这,这怎么可能?! “哎,太子殿下,本君此次是来参加万兽归巢的,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太合适吧?”花神委婉地下了逐客令,“要说这两界联姻事宜,待本君休整些时日,再叫上我儿一起,补全了相关礼数,你看如何?” 眼看花神这边走不通,隐林只好先放弃,起身告辞:“叨扰了。” 花神妃看隐林走了,冷哼道:“相关礼数?你想补,人家还不想收呢!当初那婚书聘礼等等,一应礼数,我都是送了的,婚书送到公主殿下手里,那聘礼,是花儿与公主殿下成婚前就送去了,被神界拒之门外!” 花神震惊!还没有哪家会这般不给面子的!婚书收了,婚约定了,临到头了,拒收聘礼?! “那,之后呢?” 花神妃想了想,道:“之后啊,韶仪宝贝那些聘礼,我就给她了……不过当然有再备一份,就是还没再送呢!” 花神翻了个白眼。自己收自己的聘礼……除了隐晓青那丫头,也没人能干出这样的事了! “不是,光说他们了!”花神突然反应过来,柔声对花神妃道:“你呢?你可还气我?” 花神妃白眼一翻,“气!从刚才你就在和那个太子说话,说好了是陪我用膳的!饭呢?!” 花神也默契地没再追问,“有的有的!都怪那些不相干的人!话那么多!咱们这就用膳!” 浮夏三人在隐林追着花神走开后,被梅雨派人请进了晓青的院子。 三人被带到主厅,梅雨说是女王邀她们一起用膳,然后便去吩咐厨房准备膳食了。 “说是邀请我们一起用膳,她人到现在都没出现,真是……”浮树翻着白眼吐槽道。 浮水啧啧道:“你真以为她是专门请我们来吃饭的?她那是知道太子殿下会追着花神走开,怕浮夏一个人被丢下,所以把我们叫走,避免尴尬!” 浮夏笑笑,没有说什么。 浮水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继续絮絮叨叨:“不过啊,这丫头还真是让人震惊呢!原以为什么都不懂,是个傻的,结果老早之前连孩子都有了!啧啧……” 浮树思考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反驳道:“不对啊!孩子,不一定非得是她什么都懂了才能有的吧!” “你觉得她要不是懂了才有的孩子,谁能近得了她的身?”浮水挑挑眉。 浮夏看了看浮水,突然脑中一闪,“百花近得了她的身啊……不对!怎么就他可以?!那就是……他们以前确实在百兽谷认识?!那……那能接触到花神之子……那丫头应该不是以公主身份……” 眼看着浮夏要开始联想了,浮水才突然反应过来!怕浮夏一个不注意说中了会被灭口,浮水立刻打断道:“哎哎哎!你乱说!别……别乱猜嘛!这种事情,那丫头也没有骗人的必要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浮夏一听这话,略微一思考,觉得浮水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晓青自己也说过她是在百兽谷长大的,百花也说他们兄妹在百兽谷很多年了,就算认识也不奇怪!想到这里,浮夏也就默认了。 谁知这时,一旁的浮树却语出惊人! “不对啊,卓玛当年生下来的那个灵胎,如果没夭折的话,与现在这个孩子的年纪刚好对上吧!” 浮水刚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听到这话,差点儿噎死! “咳咳咳,不是,就算是又怎样!那联系一下,说不定当初那个灵胎的父体就是百花呢!”浮水想着法子去证明这点,又道:“他们,不是在当年,那丫头突然回到百兽谷找师父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嘛!算算时间,那有个孩子,也正常,他俩当时身份纠葛太深,瞒着那孩子的身世也没什么吧!” 浮夏抬眼,看了看浮水,叹气道:“可这些,终究是大家的猜测。” 具体情况,谁都不知道。花界只说那孩子是百花和晓青的骨肉,至于是什么时候生的,都是模棱两可地搪塞了几句,所以才会引起这么多猜测议论。 “那,那就这么猜着呗!老纠结这些干嘛!跟我们又没有多大关系!”浮水讪讪道。 “哦,也是哦……”浮树也就此止住,没再说其他的。 我被百花一路抱回寝室,眼睁睁看着梅雨拿着装着鱼的食盒走向了厨房! 啊,我的鱼……什么时候能吃得上呢? 一进门,我就被百花放在了桌子上,我突发奇想,在他亲我之前,先一步亲了他一下。 我这动作打乱了他的思绪,他一时愣住,耳朵一红,“是不是不太对?你……” 我懵懵地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亲亲会红耳朵?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这一问,百花耳朵更红了,低头就堵住了我的嘴。 好像……我主动亲他,和被他亲,感觉是不一样的……嗯?!我怎么这么热?! “怎么了?”百花察觉到我不对劲,停了动作问我,“不给亲呀?” 我愣了愣,摇摇头,“我……我好像发烧了……” 百花笑着抱住我,亲了亲我的耳垂,在我耳边低声道:“不是发烧,你刚刚,还有想到什么吗?” 我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他肩头,眼前突然划过一些不太合时宜的画面,像极了绮萝当时拿给我看的画本中的画面…… 我脸一红,狠狠锤了百花一拳:“哼!你又逗我!” “哼,好了,不逗你了。”百花笑了笑,轻轻放开我,“去吃饭吧?” 我轻哼一声,在他的搀扶下从桌子上跳下来,差点儿腿软跪在地上! 百花全程温柔地笑着,哄着我往主厅去,任由我撒泼打滚拳打脚踢,也没有像平日里一样跟我打一架。 等我们到了,浮夏三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抱歉,来迟了。”我歉意地笑笑,示意梅雨上菜。 “为什么来迟了呀?”浮水八卦地凑过来,给我挖坑。 “那么大个茶杯堵不住你的嘴是吧?”我笑眯眯地怼回去。 “切~”浮水没套到话,自觉无趣地坐了回去。 饭吃到一半,梅雨来通禀,说隐林在到处找人了。 我看向浮夏,她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顺手给我夹了菜。 行,既然你没反应,那我就随意了! “你去告诉他,只要他把今日和花神聊的东西,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我就放人,否则,我就拿人试毒!”我对梅雨吩咐道。 隐林和花神聊了什么,自然会有我的人告诉我,我这么说不过是再试探一下,看在隐林那里,到底是和我斗重要,还是浮夏重要。 梅雨出去传话去了,没多久就回来复命,说隐林回他们住的偏院去了。 我一摊手,看向浮夏,满脸无奈:“得,废了!” 浮夏表面淡定,平静地回道:“他若赢不了你,拿什么给我太子妃之位?他若没有权位,拿什么给我查我族人被灭门之事?” 啊这……说起祈夏族灭门一事吧……我,我这…… 我欲言又止半天,最终点点头,“也对,随你吧!总之,他不可能有别人,你愿不愿意,都得给我坐到那个位子上去。” 浮水看了看晓青,又看了看浮夏,最终选择明哲保身,不发一言。 浮夏三人在晓青的院子里待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她们自己住的偏院。 一进院门,隐林便急步走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浮夏,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韶仪可有为难你?” 浮夏苦笑道:“没有。为难我于她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隐林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顿时心慌,他拉住浮夏的手,急切地解释道:“浮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有些事情……它,它不能告诉韶仪……” “你是真的怕过她会用我试毒吗?”浮夏平静地推开了隐林的手,“可是,要不是她现在还没找到能占着天族储妃之位的替代,才不会让我活到现在,所以,你应该是早就料到她不会让我死吧?” 隐林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可他就是说不出来,说不对…… 送走了浮夏三人,我又开始挑衣服,各色各式的衣服铺满了床榻,都是花神妃送我的,有她找花界最好的绣娘做的,也有她亲手绣制的。 百花满脸无奈,却不敢说什么,就站在一旁看着。 我回头看他,提起手里那件和他的衣服颜色一样的蓝色裙子:“这件怎么样?我想和你穿一样颜色的!” “嗯,好看!”百花笑着敷衍了我一句。 算了!白问!还是我自己挑吧! 挑来挑去,最终我还是换上了那件蓝色的裙子。 百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皱了皱眉:“这都要天黑了,新衣服又得脱下来了呢!” 是吗?我不管!我就要先穿着试一试! 这时,梅雨在门外通禀道:“女王,仙来了。” 仙来干嘛?虽然有疑问,但我和百花也没怎么多想,百花先我一步出去了,我抱着刚换下来的那件粉色裙子跟了上去。 出去看到仙,才发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紫怡。 我脸色瞬间沉了。仙见我如此,也是尴尬了一下。 “紫心,过几日就是大比了,所以,黑刺谷谷主只能放出来……不过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应该伤得不轻!”仙急忙解释道,“这丫头,闹着要见你,我便带来了。” 我抱着裙子,撇了撇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紫怡怯怯地看着我,小声道:“爹爹让我也参加这次的大比……”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翻了个白眼。 “我,我没带礼服……”紫怡继续小声道。 “参加大比,和礼服有什么关系?”我不解地看着紫怡,“万兽归巢大比,比的是制药、识药的本事。” 仙看着我身上的新裙子,目光又落在我怀里抱着的,刚换下来那件上。 “你置办了这么多新衣,且将旧的借她一两件吧。”仙看着我,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抱紧了怀里的裙子,“我的!”即使你只是想快些打发了紫怡,也不能拿我的东西给她! 紫怡眼中蓄满了泪,看起来那么楚楚可怜,又那么令人生厌! 百花也挡在了我身前。 仙看到我们这般反应,倒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也是,毕竟从小到大,我从未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过。 “过几日新做一批给你就是……”仙依旧劝着我说:“在外人看来,你们毕竟是亲姐妹,这件事要是被宣扬出去,于你不利。” “你放屁!”我冲着仙吼了一声,“当初我大闹女娲族一事,各族都有耳闻,明眼人都不会再觉得我们是亲姐妹!哪家的亲姐妹,妹妹天天想着怎么抢姐姐的东西的!” “不是抢……”仙没料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安抚我道:“就借她……你可以将穿过的借她的!” 百花干脆直接,一把将仙推开! 仙愕然地看着百花,就听百花冷声道:“仙,这些服饰都是母妃亲手做的,是给小花神妃的,即使是晓青不要了,某些东西也不配觊觎,这是身份规矩!”说着,百花看向紫怡,接着道:“她算个什么东西!怎么配穿这些!” 仙睁大了眼,愣在原地。她以为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裙,是晓青自己置办的……没想到,竟是花神妃亲赐! 百花将我护到他身后,接着怼仙:“就算这些衣服不是母妃送的,那也是晓青的,她不想给,不想借,都是合情合理的。万兽归巢大比,比的可不是服饰富贵,还请仙,还有烛莺小姐,莫要儿戏。” “阿姐……我……对不起!我会好好准备大比的……”紫怡一脸窘色,仓皇离开。 仙怔愣了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开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必对她有好脸色……你们同为女娲后人,本就惹人生疑,我只是怕……” 我本人都没怕,你怕个啥?! 我心里窝着火,没再搭理仙,转身就进了房间,边走边道:“我院子的封印限制,以后我会自己设定,以后别拿这种废事儿来烦我!” “好。”仙轻轻应了声。是她忘了,晓青不是她的小丫头了……她是来自灵界的神明,她是被迫留于这里的…… 就在百花也要转身回房的时候,梅雪匆匆跑了进来,当场跪地俯首,惶恐开口:“仙!魔尊祁宴来了!” 天色渐晚,客人们多回了自己住处,白日里热热闹闹的万兽归巢,也已经散了。 谷内本该渐渐清净下来,却因一个不速之客,全谷戒严。 而不速之客本人,祁宴,正立在谷里,一派悠然。他身边不带一兵一卒,但魔尊的身份往这儿一撂,便是让人惊异不已的。 百兽谷万兽归巢,魔界从不参与的,这次,魔尊却亲自来了,定然是个不好伺候的!因此,谷内之人都不敢行动。 而刚从晓青的院子里跑出来的紫怡,就这么倒霉地和魔尊正面对上! 紫怡不认得祁宴,但也能从这人周身的气息中判断出此人不好惹。 不过,祁宴一看到紫怡,就被她身上的女娲族气息吓到了! “女娲后人……”祁宴默念,心里疑惑不解。原来,女娲留下二女一事,是真的! 而如今,让六界趋之若鹜的女娲灵石,就在紫怡手里! 想到此,祁宴眼眸微眯,手慢慢抬起,猛然出击,紫怡躲闪不及,即刻被俘! 祁宴扼住了紫怡的脖颈,她连出声求救都没来得及! “把女娲石给我。”祁宴勾唇邪笑着,慢慢将紫怡举起来:“你的命,也得给我!” 紫怡想摇头,却是半分都动弹不得,对方掐得她就快要无法呼吸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鞭凌空而来,“啪”地一声,狠狠打在了祁宴掐着紫怡的那只手的手腕处! 祁宴蓦然松手,紫怡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魔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我笑着走过去,站在祁宴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咳得半死的紫怡,嗤笑道:“一个小丫头,竟能劳烦魔尊亲自动手?” 祁宴沉默着看了看他自己被我的鞭子打到的手腕,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女娲后人,自然不是简单的小丫头。” 呵,当然。我卸任女娲族之主的事,六界皆知,紫怡以新主的身份管理女娲族,闹出的一系列情况,魔尊自然也会有所听闻。 而更重要的是,当年六界争抢不休的女娲石,如今也在紫怡手里! “即使是女娲后人,她这次也不是以此身份来的。”我不惧不畏地回视祁宴,“百兽谷万兽归巢,还望魔尊莫要不顾规矩。” “呵。”祁宴冷笑一声,“敢与本尊论规矩的,也就只有你了。” “好巧,敢不守本宫的规矩的,也就只有魔尊了。”我皮笑肉不笑道。 祁宴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但他还是不服,“你可只有一个人。” “我一人足矣。”我不受他威胁。 想联合其他几界堵死我的路,呵,痴人说梦!且不说如今神界花界已被我控住,他毫无拉拢的胜算,就是妖界他也说不动,毕竟妖王只是想偏安一隅,若知晓我的身份,更会无心与我争斗,他祁宴最后也只能拿整个魔界来赌。 祁宴眼眸微眯,意识到对方理解错了自己的话,他叹口气,“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听话啊……” 然而对方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就冷冷开口道:“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送你走!” 祁宴一愣。她……这是……丝毫不念旧情?!呵,也是,从来都是他祁宴自作多情,人家可从未上心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可祁宴是魔尊啊,魔,当然要做魔该做的,不是吗? 不就是个女娲后人嘛,你护得紧,那我就偏要抢! 祁宴骤然出手去攻击紫怡,被晓青当场截住,抬手落掌间,二人打了起来! 二人术法相撞,威力不小,震得周围的树木飒飒作响。 有点本事的,都看得出来这是双方修为都不低的一场摩擦,谷中来客们生怕被波及,本该无一人敢离开客房去凑热闹才是,但偏偏就有那么几个例外。 隐林赶到现场时,花界一众人都已经到了,冰雪宫的那对姐弟也在。 见是祁宴和晓青打的不可开交,冰凌即刻就想上去帮忙,却被冰雪宫主拉住。 冰雪宫主拉着自家弟弟,不许他上前,“冰凌!你看看那小花神都没动作,你过去干什么!那可是魔尊!” 乔装成谷中侍女的绮萝在一旁听到这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中暗暗腹诽:人家那是没动作吗?那是不能动!主儿上场打架之前就一道法术给人定在那儿了好嘛! 毕竟,魔尊这次来找茬,是神界和魔界的恩怨,百花是小花神,花界储君,晓青是不会允许他掺和的! 绮萝看了看战况,估计了一下双方胜算,觉得自家主子不太可能输,也就放心了。 百花挣扎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挣不开晓青的禁制法术后,只能作罢,只是满脸担忧地看着二人打架。 我和祁宴打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目标不是我,也没下死手。 只是,我不能停下。一旦紫怡或者女娲石落到魔界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没想到的是,紫怡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要命的冲上来,想拦住祁宴对我的攻势! “不要伤害我阿姐!” 紫怡抬手就去攻击祁宴,祁宴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又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么个小丫头冲过来掺和,也是毫不留情地顺手一击。 晓青修为不低,祁宴和她打,虽然没有杀招,但攻势自然也不小,紫怡贸然冲过去,祁宴手下也没个轻重,一掌过去,紫怡便被击飞吐血。 这个突发情况,也打乱了我和祁宴的节奏,二人被迫各退让一招。 这一退,惊得周围的围观者们倒吸一口凉气,绮萝差点儿就破开伪装冲上去! 我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祁宴也被激怒,发了狠般朝着紫怡攻去! 紫怡登时吓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不及赶过去,我长鞭一甩,想缠住祁宴,但看那个势头,怕是要拦不住! “趴下!”我冲着紫怡大喊一声。 下一瞬,祁宴的魔爪穿透了面前那人的身体,鲜血淋漓…… 时间仿佛静止了,紫怡闭眼蹲下,良久没听到动静,便抬起头看过去。 紫怡看到,黑刺谷谷主,她的义父,她的爹爹,拦在了自己身前,他的胸口被魔尊的手刨了个血洞,脸色惨白,口吐鲜血! “莺……莺儿……听……听……”话没说完,黑刺谷谷主便一头栽倒,永世长眠。 紫怡呆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那倒在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才反应过来。她颤颤巍巍地摇了摇爹爹的身体,眼眶一酸:“爹……爹爹……” 祁宴冷漠地看了看自己那沾满血的手,挑了挑眉,“啧,准头差了点!”又勾唇冷笑,看向跪在尸体旁的紫怡,道:“但我可以补一刀。” 而在这时,一条长鞭缠住了祁宴的腰,使力将他往后扯! 我死死扯住长鞭,咬牙切齿道:“祁宴!住手!” 祁宴似乎不想搭理我的话,眼看着他就要继续对紫怡出手,我狠狠一扯长鞭,借力跃到了祁宴身后,在他出手的瞬间,雨潇剑一横,替紫怡挡开了那道攻击! 祁宴或许也是被我挡了个措手不及,这次反击的时候,竟直接将他袖中的魔珠甩了出来! 老魔尊虽然已经被我诛杀干净,但魔珠的能量还是很强的,一旦祁宴动用魔珠,当年的腥风血雨随时都会重现! 所以,这一刻,乍一看见他甩出魔珠,我自然是要阻止祁宴催动魔珠的,于是直接剑指魔珠,调动自己所能用的各种能量,去反击魔珠的能量。 而不知为何,祁宴却也慌乱地朝着魔珠出手。 于是,两方强大能量的夹击下,魔珠直接被击碎了! 我和祁宴同时瞪大了眼,周围的人也吓了一跳,就见魔珠碎片化为黑亮亮的光点,慢慢幻化为一个女子的模样! 那是……魔界长公主祁影! 祁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霎时哑了声:“阿姐……” 那抹幻影冷冷地垂着眼,冰冷地开口:“吾魂寄此,护佑吾族!” 话音落,便是幻影消散,能量爆发! 幻影即将消散那一刻,我看到祁宴眼眸猩红,奋力冲上前,想要抓住那一抹幻影! 这么冲过去,他会死得很惨的! “祁宴!”我立刻一鞭子甩了过去,荡起一阵灵力,阻止了祁宴继续上前。 “呃啊……”魔珠的能量爆炸太强烈,周围所有人都未能幸免于难,皆被震伤! 巨大的能量冲击下,我竟是没注意祁宴何时闪身到了我身后,而我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拦着他。 我立刻回身,唤出雨潇剑就去拦祁宴,谁知,他没有再去攻击紫怡,而是正阴恻恻地站在我身后! 我一时怔愣,手下动作不停,依旧拿着剑刺了过去,而刚刚魔珠爆裂的冲击,加上我还在走神状态下,我的力量显然不太够了,祁宴却是疯魔了一般,再没有半分留情,几乎是用尽他全力给了我一击! “呃……”我吐了一口血,雨潇剑随即被击飞了出去! 巨大的,撕裂般的疼痛,传遍我的全身。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是祁宴那一击,冲击到了我和雨潇剑之间的联结,使我遭到了反噬。 祁宴随后掰过我的身子,从我身后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试着召回雨潇剑,却是没有成功,反而是换来更强烈的反噬之痛。 众人都多少被刚刚的力量震伤,还未看清前方形势。 百花扶着头从地上站起来时,目光瞥到离自己不远处,插进土中的雨潇剑!百花心下一惊! 等百花迅速回头去看那二人战况时,就看到晓青已经被祁宴从身后掐住了脖子,她唇边还有血渍,脸色苍白,看起来伤的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周围的人大惊! 刚刚不是还相互谦让着过招吗?怎么突然反目了?! 其他人看不明白,百花却是了然。 魔珠碎了,魔界长公主祁影最后一丝魂魄也随着刚刚的那一阵爆裂,永远消散了。也就是说,祁宴最大的执念没了,毁在了他自己新的执念——晓青的手里。 “祁宴,莫要妄动!”仙沉声威胁了一句。 祁宴眼神阴鸷,笑得邪魅,“嗬嗬嗬嗬……” 虽然我脖颈被他扼住,但这会儿他下手并不狠,只是打断我和雨潇剑联结的那一击,着实让我猝不及防。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出手打碎了魔珠……”祁宴在我耳边咬牙切齿,“相识至今,本尊何时薄待了你?!利用完了就踢开……隐晓青,原来你当真没有心!” 我心中有些难受……打碎魔珠,非我本意,只是那一刻,它飞了出来,对我来说,实在过于有威胁力…… “你神界伤我阿姐,你杀我父亲,竟还斩草除根,是吗?!” 察觉到被挟持着的人没了反应,祁宴疑惑,微微收紧了一点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说话!” 百花急急往前几步,焦急地看着晓青,对着祁宴说:“放开她!” 祁宴看向百花,看到那人眼眶微红,满脸担忧,明明那么慌乱无措的样子,声音偏还压着情绪,强装镇定。 “我要是你……现在就杀了我……”我嗤笑道。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些,我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祁宴阴森森地在我耳边道:“杀了你?呵,公主殿下还想骗本尊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死的那一刻,才是最强大的,我会让你如愿?” 哼,了解的还不少,只是可惜…… “祁宴,我已经……唤不动雨潇剑了……”我看着逐渐红了眼,极力压抑着情绪的百花。我若还活着,被祁宴控制在手里,最不利的,就是百花…… 要么激怒祁宴杀了我,要么,就是祁宴用我做要挟,毁了六界…… “你说什么?!”祁宴吓了一跳。 她,唤不动雨潇剑了?她怎么会唤不动雨潇剑! “祁影,她已经死了……”我挣扎着继续说,“她是,是自愿献祭的……你不该,把她的死,归咎于神界,归咎于苍生……” “闭嘴!”祁宴低吼一声,手上力道持续加重。 “老魔尊是我所杀……魔珠也是我打碎的……”我侧眼看着眼眸发红,浑身戾气的祁宴,“所以,你为何不杀了我?” “呵呵呵……祁宴,你为何不动手?” “闭嘴!” 百花看着越来越疯魔的祁宴,更是紧张至极。晓青还没有缓过来,如今虚弱不堪,若是祁宴发疯,她定是活不了! “魔尊!莫在我神仙界造次!”冰凌终于挣开冰雪宫主的拉扯,唤出法器就往上冲! “拦住他!”仙大惊失色。 百花一直盯着祁宴那边的情况,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一抬手制住了冰凌,阻止了他上前,出手一击,狠狠将冰凌击飞! “冰凌!”冰雪宫主惊叫一声。 众人震惊地看着百花。 “花儿……”花神妃捂着嘴轻喃,“怎么会……怎么会……” 百花身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戾的魔气?隐林目瞪口呆。 而百花,击伤冰凌后,依旧面对着祁宴,“别伤她……求你……” “哈哈哈……好啊,好!”祁宴大笑道,“我倒要看看,小花神要用什么,来换你夫人平安!” “你要什么?”百花垂眸。 “离照剑!”祁宴毫不犹豫提出条件。 世间最强大的两把魔剑,一为雨潇,二为离照。其中雨潇剑只认一主,既是持剑人,也是宿主,除了持剑人,没人能控制住,可离照剑不一样,只要持剑人放弃契约,就可以为他人所用,认他人为主,甚至可以斩杀前持剑人! “不要……”我气若游丝,拼命摇头。 祁宴低笑一声,道:“怎么?不想他死?舍不得?你舍不得他,为何就这么舍得他人呢?” “好,我把离照剑给你……放了她。”百花抬起握剑的手。 “祁宴!”我急急出声,阻止了这俩人的交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祁宴怔愣了一下,终于,自嘲地笑了笑:“哥哥?” 祁宴放开了扼在我脖子上的手,将我一把推向百花! 我此时受反噬而虚弱,这一推,我踉跄一步,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晓青!”百花扔了手里的剑冲过来接住我,然后冲身后喊了一声:“百鸟!” 百鸟从母妃怀里挣出来,立刻上前去:“哎!哥哥!” 他将我放到了百鸟怀里,然后提剑去追早已离去的祁宴。 祁宴如今疯魔,若不控制住,只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嫂嫂,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啊?”百鸟扶着我,带着哭腔道,“刚刚可吓坏我了!” 我勉强扯出个笑来,摇摇头道:“我没事。” 这时,紫怡那悲恸的哭声才清晰起来。 她跪坐在自己爹爹的尸体旁,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淌:“爹爹……爹爹……不要丢下莺儿一个人!”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神巫族族灭那日,跪坐在姨母渐冷的尸体旁哭的自己…… 百花追上了祁宴,二人交手,祁宴却是只防不攻。 百花停下攻势,站在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魔尊,停手吧。” 祁宴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人。对方似乎理解他?不过也不算惊讶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男人,怎么可能看不懂呢! “你的力量会毁了很多事物,担责的只会是她。”百花与祁宴对视,“你也不想她重伤之后还被千夫所指吧。” 祁宴垂眸,“我自己的力量,自己还是可以控制的。” 唯一没能控制住的,是自己的心…… “魔珠被碎,是意外,你应该清楚才是。”百花叹了口气,继续道:“她若真不想让你好过,当时魔珠碎裂之时,就不会拦你一下,你也会被那股力量绞碎。” 祁宴当然清楚。魔珠是他自己不慎丢出去的,而晓青只是想自保,才会在那一刻使出杀招…… 可魔珠碎了……阿姐再也回不来了…… 是他错了,是他自己错了……当年是祁宴自己提出的条件,她遵守了,是他将她当成了阿姐的替身,也是他自作多情地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百花紧张地盯着祁宴,生怕对方突然发疯,可没有,祁宴抬手化出一柄长剑,然后,狠狠砍向他自己的右臂! 长剑在右臂上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祁宴整个右臂被血染红。 百花瞪大了眼,看着祁宴。 他的右手,刚刚掐住了晓青的脖子,因为他的左手上,还沾着黑刺谷谷主的血,所以刚刚挟持晓青,他用的是干净的右手。 血顺着祁宴的右臂滴在地上,他像是毫无感觉一般,抬步往前走。 路过百花身边时,祁宴施法清理干净了左手上的血渍,拍了拍百花的肩,道:“希望她没有选错。” 百花心内五味杂陈,垂着眼道:“就到这儿吧。” 祁宴沉默,继续往前。 呵,这对小夫妻,还真是一模一样啊!也罢,这般温柔又坚定的人,配得上他祁宴的妹妹。 紫怡的哭声让我有些失神,回过神来后,我才想起要把雨潇剑收回来。 我抬步走到雨潇剑旁边,握住剑柄,将她从土里拔出来。 契约联结,开始修复。我提着剑走向紫怡,站在她面前,想安慰她别哭,还没张口,一股腥甜溢上喉间,我没支撑住,吐出一口黑血,拄着剑半跪下去。 紫怡抬起头,看见我。 可她满目憎恶,情绪激动,哭着冲我吼道:“都怪你!我讨厌你!是你身为神界女娲后人,却招惹了魔尊,爹爹才会死!紫心,都怪你!是你害死了我爹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紫怡。 “你本就是祸害,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要和师父作对!为什么要害死我爹爹!” “紫怡!”我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我从未欠你!” 紫怡半边脸被我打肿了,她捂着脸哭道:“我讨厌你!” 也罢。我闭了闭眼,重新握起了雨潇剑,想起身离开。 仙见晓青的剑尖对向了紫怡,心下一紧,立刻上前去,一把推开了晓青的剑! 又是一波法术冲击,雨潇剑脱手,掉在地上……我再次吐血,身体失去支撑,直接坐到地上。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拦着不让我起身的仙。 仙一脸愕然地看着晓青,她唇上一片血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眼泪漫了眼眶,却是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仙突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心中突然一紧:“紫心……” 我和雨潇剑的契约彻底被撕裂,巨大反噬下,疼痛直刺心口,我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向后倒去…… “紫心!”仙伸手去接晓青的身子。 有一人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一把掀开了仙! “主儿!”绮萝终于急急忙忙跑过去。 仙被推到一边,一个踉跄,看到百花抱着晓青,看到花神和花神妃、百鸟、浮夏三人以及绮萝,都往晓青周围聚了过来,仙再未能靠近她的小丫头一步。 百花抱起晓青离开的时候,也没忘将雨潇剑捡起一起带走。 契约破碎,唯有重新结契,雨潇剑才会再次被唤醒。 所以,在众人忙着治疗晓青的时候,雨潇只能趴在榻边哭。契约碎了,雨潇也就没有躯体了,谁都看不到她碰不到她了,她也碰不到主人了! “主人……主人……雨潇,雨潇碰不到主人了……”雨潇哭的呜呜咽咽,可这次没有人看得到她,也不会有人安慰她了,“哇……主人,我疼……雨潇好疼……” 雨潇剑与宿主的契约是双向的,契约被迫碎裂,晓青会遭到反噬,雨潇也会。 “她何时会醒?”百花看着刚为晓青察看伤势的花神。 “与魔剑的契约,被迫撕裂,不亚于元神撕裂,许是要睡些时候。”花神看了一眼浮在一边的雨潇剑,“剑灵失去实体了,怕是也无法单方面结契,时间久了,剑灵也会散掉了。” 百花一惊,看向一直守在榻边的雨潇剑。他看不到雨潇了……那个小剑灵,听得到他们的话吗? “她,如何能醒得快些?”晓青不会想让雨潇散掉的。 一直坐在榻边的绮萝看了看百花,又垂下头去,轻声道:“她被困在某个地方了,也就是梦魇里,故事没有结束,她便醒不过来。” 雨潇抬起头来。她听得到他们的话的……所以,主人看不到她最后一面了吗?在主人醒来之前,她就会彻底消失了吗? 仙被锦云阁拦在晓青的院子外,直到花神等人陆续出来,才得知晓青的情况。 本来晓青是可以自己慢慢恢复和雨潇剑的联结的,是仙最后那一推,扯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入夜,谷中恢复平静。夜凉如水,众人却都醒着。 冰雪宫参加万兽归巢,本是每次都保留实力,等到大比之日再与各方赢了不少场小比试的人一决胜负,但这次,因冰凌心神不定,提前与黑刺谷一较高下,输在了黑刺谷谷主手里,直接失去了留到最后参加大比的资格。 万兽归巢规矩,一旦参与过比试且输掉比试的,便没有留到最后参加大比的机会。 所以,冰雪宫的人今日本该离开了。 可白日里发生了那种事,晓青到现在还未醒来,冰凌不肯离去,站在晓青院子的结界外,等一个消息。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而在偏院的浮夏三人,也在等一个消息。 晓青昏迷不醒,对隐林来说,是个夺权的好机会。他有天帝相助,而晓青,只有她一个人,他可以从天帝手里接权,但晓青一旦出了什么事,她手中的权势便会落入他手里,没有人能接她的后! 浮夏手里握着一瓶毒药,是对如今的晓青来说,足以致命的毒药。隐林给她的,只是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浮夏看了看浮水,道:“她死了,你也不必再受制于人了吧?” “侧妃娘娘贵人多忘事啊,”浮水语气冰冷,“我们都是公主殿下一力保下的,何来受制于她一说?” 这句话,说难听点,就是直接说浮夏忘恩负义了。 浮树这次也不站在浮夏一边了,一言不发地站在浮水身旁。 “你们……也罢,是我当时鬼迷心窍,也不怪如今你们如此想。”浮夏苦笑一下,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药瓶,“我不会那么做的,他也不会……”说着,她抬头看向屋内那道身影。 浮水嗤笑道:“他当然不会!敢在百兽谷用毒物伤卓玛,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而另一边,只有雨潇还趴在自家主人的榻边,委屈巴巴地嘟哝:“都是白眼狼!知道主人很难醒过来了,用不了雨潇了,就都落井下石了!连个照看的人都不留!” 过了一会儿,雨潇就听到了百花的声音! “雨潇?你在吗?” 雨潇抬头,就看到这刚刚突然离开的人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古籍,正在四处张望。 “雨潇?”百花轻声唤着,目光在屋里各个角落梭巡,“我找到让你重新获得人身的方法了!” 一听这话,雨潇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在我在!我在这儿呢!”雨潇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起他看不到自己,又低头想了想:“怎么办?怎么办?” 百花没看到任何可能是雨潇的回应的东西,还以为剑灵真的散掉了!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放在晓青身边的雨潇剑剑身动了!它立了起来,左右晃了晃。 雨潇在一旁疯狂挥手:“是我!是我!” “雨潇?”百花笑了,“就知道你在!” 百花将手中的古籍打开,递到雨潇剑前:“你以人的怨恨为食保持力量,但若要化出人身实体来,得由宿主以血唤醒,得宿主同意。” 可现在,雨潇剑的宿主,正在昏迷,她们之间的契约正在逐步消失。 雨潇垂眸。以百花说的来看,主人不醒来,她就无法再化人身实体了,而主人的苏醒之期,还是未知。 “可我找到了另一种方法!”百花从袖中拿出另一卷古籍来,“虽是无人尝试过的禁术,但好在有法子!” 雨潇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可这另一种方法,是用活人精血喂养雨潇剑,为剑灵提供养分。一旦除宿主外的活人的血沾上雨潇剑,魔剑便会顺着吸食那人的灵力能量,长此以往,那人必然会被彻底掏空,虚弱而死。 百花选择用他自己的血喂养雨潇剑,吓得雨潇抱着自己的剑身跑出去老远! 疯了,疯了!雨潇拼命摇头。这法子代价这么大,她倒是无所谓,可要是主人醒来发现了,肯定会难过的! 百花看着飞出去,离他很远的雨潇剑,也猜出了雨潇的想法,他叹了口气,柔声劝说道:“雨潇,没事的,你的能量恢复了,就可以重新和你主人联结契约,如此,你主人也会醒得快些。” “至于我……”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等你主人醒了,我们就停止这笔交易,时间不长,我所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很大,到时候再自己恢复即可。” 雨潇还是不肯。 “你是要你主人,还是想消亡?”百花起身,朝着雨潇剑走过去。 雨潇看着他,想了想,小声道:“当然想要主人……” 但百花看不到雨潇,也听不到她说话。 半个时辰后,雨潇看着渐渐恢复实体的自己,开心极了!她立马扑到榻边,想去拥抱一下主人。 百花用白布缠好了手腕上的伤口,回头一把将雨潇拽了回来,提醒道:“契约。” 雨潇差点儿就抱到主人了,却被扯住了后脖领,她挣扎了几下:“知道了知道了!” 雨潇抬手就要单方面重新结契,又突然顿住。 百花皱眉,“怎么?”这剑灵,不会是这会儿反骨,不想受宿主桎梏,不愿意再结契了吧?! 雨潇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单方面结契,需要巨大的能量消耗,过程中极易发生意外,一旦失败,宿主的意识会彻底被击散。如今我的力量来源于你的喂养,巨大消耗,你可能会死……还不一定能成功……” “无妨。”百花松了口气,“你尽管结契,尽力就行,不必管我。万一,失败了……就更不必管我了。” 就算只有一丝丝机会,他也要试试,要么用他换晓青减缓痛苦,要么,他们就一起消失…… 雨潇点点头。她是剑灵,她的世界里,永远会以主人为重,至于其他人,是按照主人对那人的态度来排序的,百花对主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雨潇要尽力结契,也要尽力不让他死。 雨潇开始结契,百花开始感到自己的灵力正迅速流失。 契约渐成,雨潇想同时唤醒主人,却被心魔阻挡住,魔剑与心魔同时作用,怕是会伤了宿主!一念及此,雨潇及时收住。 晓青的心魔梦魇,被雨潇撕出个缝隙来。雨潇有些力竭,喘了几口气,看向一旁的百花。 百花的灵力大量流失,喂养了雨潇剑,此时的他面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但看到雨潇看了过来,他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来,问道:“可成功了?” 雨潇有些愧疚,轻声“嗯”了一声。 “你,还疼吗?”百花看着雨潇,小心翼翼地问道。 雨潇愕然,瞳孔放大,盯着百花。契约被迫撕裂时,雨潇所承受的痛苦,和宿主所承受的一样,但是这事儿除了雨潇自己和主人外,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信她一个剑灵也会疼…… 在其他人眼里,雨潇只是个由魔剑气息幻化而成的剑灵,没有感情,而且嗜血好杀。他们怕她,却又因为雨潇剑的力量,以及剑灵会染上宿主的性格一事,所以想拥有她利用她。 可晓青不会。雨潇初化形之时,晓青便拿雨潇当人看的,主人会教她治世理政,会跟她讲解人的情感或生活方式,也从未用宿主身份强行捆绑雨潇染上自己的性格,主人给了雨潇自由……所以,雨潇才会选择与晓青这位宿主和平共生,才会拼尽全力保护主人。 除了主人,从来没有任何其他人关心过雨潇的疼痛或生死。而现在,这个对雨潇来说,抢走了主人的人,却问她疼不疼。 百花问这一句,也是因为他从未觉得雨潇剑剑灵就是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雨潇会因晓青,而关心苍生安危,会哭会笑会闹,分明是个鲜活纯真的小姑娘。 百花永远记得,当年晓青为了不嫁去冰雪族,服下毒药后,雨潇蹲在他面前,哭着说她想主人了…… 至于契约带着一系列双向代价,是晓青告诉百花的。晓青将雨潇当成了自己养在身边的小娃娃,所以她希望百花也能像她那般对雨潇。 雨潇保护着晓青,也不曾主动伤害过百花或者他身边的人,百花自然也会替晓青照顾好这个小娃娃。 他知道,即使他照顾雨潇,魔剑剑灵也不会念他一分好,雨潇只在乎晓青。但这就够了,百花只希望雨潇保持如此,一直保护着晓青。 看着被魔剑吸食灵力而越来越虚弱的百花,雨潇又低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恢复的自己。 即使现在百花和雨潇停止交易了,百花想恢复如初,也是很难的,因为魔剑也会侵蚀他的心念,这于修炼之人来说是致命的。 除非有人解了百花被魔剑侵蚀的诅咒。而那个人……雨潇想,或许只有主人。 百花对晓青好,用这份好,拯救了被逼入绝境的晓青,而晓青对百花的好,也稳定住了百花体内不时躁动的异能。 他们之间有血契,也有双向救助的经历。 雨潇突然向他施法时,百花其实吓了一跳!毕竟魔剑还是魔剑,是不会念他人的好的。 可雨潇却一边施法,一边说:“作为报答,我送你去见我主人吧!” 什么?!百花惊愕不已。 几刻钟后,雨潇看着只有自己和未醒来的主人的屋子,一脸懵。 完了,直接把人扔进去了……主人的心魔,应该不会吃活人的吧?雨潇心虚地想。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潇幻化成晓青的样子,出去应付众人。 没有人察觉出不对劲。 仙看到晓青出来,立刻跑上前去,毫无形象地推开了在院子外守了一夜的冰凌,拉着晓青的手。 “紫心,师父错了,你原谅师父好不好?师父以后不会再……”仙的话戛然而止。她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晓青眼神冰冷地,将自己的手从仙手里抽开。 “你……还好吗?”冰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雨潇转头瞪了冰凌一眼:“我好得很呢!” 花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人,惊异道:“那般重击下,才一夜就没事了,真不愧是韶仪公主!” “呵,过奖。”雨潇毫不客气地应下。 左右看看,花神没看到百花,觉得有些奇怪,那人却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般,开口解释道:“多亏了昨夜百花为我渡入灵力疗愈,我才能醒得这般快,可他大概得多睡会儿了……” 花神听到这话,皱眉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晓青”,仔细想想,她说的似乎也说得通,可怎么觉得她这语气有些奇怪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冰雪宫已经没有资格参加大比了,是不是该走了?”雨潇眼神不善地瞥了一眼冰凌。 冰凌心中一颤,握紧了十指。 沉默了半晌的仙回过神来,转身指着冰凌,吩咐一旁的梅雪道:“按规矩轰出去!” 梅雪领命,抽剑上前,抵着冰凌的咽喉,冷冷道:“出去!” “好,我走。”冰凌红着眼,看向晓青:“你好好休养。” 轰走了冰凌,雨潇又吩咐了一些关于万兽归巢大比的事,然后便借口要回去照料百花,回到了院子里去。 心魔,梦魇中,百花看到了晓青。 她一个人,披着一头墨发,坐在忘川河边,看着远处。有一个人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对她说:“别等了,不是每个人死后都有魂灵的。” 晓青苍白一笑,摇了摇头道:“孟婆姐姐,他说过会来找我的。” 百花眼眶一酸。这是晓青在神巫族族灭后,来了地府孟婆处,等他千年的时候……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想去碰一下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这只是她的心魔和梦魇,是虚幻的,他碰不到她。 “晓青,我会来的……”如果当初没有樱翎那一族人的谋划,如果他没有被花神困在那方别院里,他一定会在发现自己没死透的时候,第一时间来找她的…… 圣姑追来了地府,晓青随机应变,装傻充愣,被圣姑带走了。 百花紧紧跟上去,在她耳边小声道:“她会欺负你,别去……” 晓青听不到他的声音的,也看不到他。 百花只好一直跟着。 既然这些都是晓青的心魔,那他尽力救她,是不是能唤醒她? 圣姑探查清洗了晓青的记忆。晓青痛苦地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百花心疼至极,虚空地抱着她。 “别怕,别怕……”他连声安慰她,可她听不到…… 她该多疼啊……为了记忆不被清洗,自己与圣姑的法术相抗,生生熬了过来,然后继续对着仇人装傻充愣,乖乖听话…… 画面轮转,百花一路跟着她,到了下一个节点。下一个画面,百花有些眼熟了。 是冰雪族,当年晓青和冰凌还没有决裂的时候。 百花看到,他们像普通的朋友一样,相互鼓励,相互帮助。百花发现他能听到梦魇里所有人的心声!在当时的晓青眼里,只是拿冰凌当普通朋友的,可她当年什么都不懂,导致冰凌自认为他们之间有些暧昧关系,感情变质,直到决裂。 冰凌用他的极冰之力,限制了晓青的力量,将她困在那深宫宅院中。百花听到她内心的哀鸣,以及渐渐开始疯狂蔓延的恨和邪念…… 这些情绪,在她得知冰凌心有所爱,却还强逼着要她嫁给他时,达到了顶峰。 百花以晓青的视角,看到了冰凌的内心及经历——那个女子知晓冰凌要娶晓青后,赶来质问冰凌是什么情况,冰凌安抚那个女子,说他娶晓青只是为了权势,且不一定要给晓青正妻名分,等他做了领主,就可以弃了她,女子听了这话,将信将疑地应下了。 而这些,晓青都通过冰凌的内心看到了。于是,邪念起,报复形成,在冰凌又一次来逼着晓青答应嫁给他时,晓青盯着对方,不卑不亢地吐出一句话:“我不做妾。” 冰凌愣了。在他的视角里,晓青是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女子的存在的,所以他只当她是随口一说。 可晓青随后就加了一句,道:“我不与旁人共侍一夫。” 可这一句话,就是后来扰乱冰雪族的关键。 冰凌应了。百花听到了他的心声,他说他喜欢她,他说他会做到只娶她一人的。 可晓青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冰凌自认为的那个“她”,到底是当时的晓青,还是另一个女子,或许连冰凌自己都恍惚了。 婚事定了。冰凌时常来晓青这儿安抚她,看起来像是真的爱极了她一般。 百花走到她身旁,伸手想擦干她的眼泪,可这次,她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竟然转头与他对视。 在她的视线里,面前还是什么都没有的,可百花依旧拥抱了她。 一夜又一夜,百花陪着晓青睁眼到天亮。她不敢睡,因为这里那些垃圾都在觊觎她,她得时刻保持警惕。 冰凌又来了,这次是醉汹汹冲进来的。 百花想去拦着,可他根本就碰不到这里的任何事物!他看着冰凌往她身上扑,欲强占了她,百花拼命去拦,却碰不到那人半片衣角! 可冰凌是没有得逞的,因为就在他欲行不轨之时,晓青打碎了一个瓷瓶,手握碎片,狠狠扎进冰凌的肩膀,然后一脚把他踹开,强忍着被极冰之力限制的痛苦,一掌将冰凌从房间里击飞了出去! “晓青……”百花看着她跌倒在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日后,冰凌几日未曾再来,而晓青也开始准备她自己的出逃计划,并用当日扎冰凌时对方滴到地上的血,提取了冰凌的灵力,用法术,与她自身的女娲族血脉相融合,聚成灵胎,投生于她自己腹中。 她希望着用这个灵胎,换自己的自由,或者……留下女娲族血脉后,自尽而去。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裙,每次强行对抗极冰之力时,她会呕血,血渍不小心沾染裙摆……高贵的公主,被自己的子民困成了破布娃娃…… 百花哽咽着,试图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她的裙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无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在这些梦魇里,百花就像个别人看不到的幽灵一样,就这样一直跟着晓青经历着她曾经历的一切…… 而在现实中,雨潇还在以晓青的身份,替他们遮掩着。 雨潇看着第三根燃尽的香,昏昏欲睡地换上新的:“好无聊哦!主人什么时候醒来呀?” 花神久久不见儿子和晓青一起出现,便起了疑,哄着百鸟去探个虚实。 百鸟到晓青的院子里,刚要叫一声,就看到自家嫂嫂从主屋里出来了。 “呀,百鸟,你怎么来了?”雨潇模仿着晓青的样子,上前拉住百鸟的手。 “嫂嫂,我哥呢?他还没醒吗?”百鸟往主屋那紧闭的房门扫了一眼。 “啊,是,还没呢!”雨潇冷汗泠泠,生怕百鸟看出端倪来。 百鸟倒是没看出什么,只是记着父君吩咐一定要看到哥哥才可以放心,所以听到嫂嫂这话,便顺着说道:“那我进去看一眼吧!父君和母妃都很担心你们呢!” 雨潇大惊失色,慌忙摆手:“啊,不用不用!有我在呢!不用担心!”可千万不能进去啊!进去就知道她把人扔进了主人的心魔里了! 百鸟皱眉:“可是父君……” 雨潇打断道:“你回去告诉他,他儿子死不了!相信我!” 这下百鸟也觉得不对劲了,可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百鸟走后,雨潇才后怕起来。她是瞎说的,活人进入了主人的心魔梦魇,谁也保证不了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梦魇中,百花已经陪着晓青元神重聚,走到了凡间。 晓青不记得冰雪族发生的一切了。那是她第一次产生邪念,于她而言是与职责相悖的,所以她元神重聚之时,以丢弃一窍精魂为代价,忘记了那些事情。 她在凡间被哄骗进了青楼,在当夜,便以对付冰凌的那一招,拔下头上的乌木发簪,杀了那个试图侵犯她的富商和骗她来的女人。 百花看到她眼神漠然,毫无温度。 逃出青楼后,她继续在街上游荡,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婆婆看小姑娘可怜,在收摊前送了她一个烤红薯。 她眼中又渐渐泛起暖意,向老婆婆道了谢,小心翼翼地捧着烤红薯继续走。她冻得发白的手,被烤红薯烘得热热的。 一直捧着她的手呼热气的百花,看着眼前的晓青,心里又酸又涩。他忍着哽咽,笑着安慰道:“不冷了吧?快吃饱肚子,咱们继续走,很快就能醒来了!” 醒过来,就回到现实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晓青再次看向百花所在的方向,一脸茫然,然后看着百花的方向,轻轻笑了。 百花震惊了一下,“你,能看到我?” 她没有回答了。于是百花确定,她还是看不到他。 那个烤红薯,她没有吃,而是给了路边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人抬起头时,百花大惊——竟然是司越神君! 那人或许只是当时下界历劫的司越。当时司家大小姐就是趁着她爹不在的时候和冰凌走到一处的! 难怪当年晓青回到天宫后,司越神君力排众议,护在公主身前,原来在这个时候,公主就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甚至那个烤红薯,救了当时是凡胎肉体,奄奄一息的司越神君…… “给你吃。”晓青捧着烤红薯,递到司越面前。 凡人司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自己都衣衫褴褛,瘦瘦巴巴的,却将她手里唯一一份可以饱腹的烤红薯递给了作为陌生人的他。 “我要走了,你记得吃。”她将吃的塞给司越,然后转身就走。 “姑娘!”凡人司越叫住了她,“姑娘可否留个名姓?来日在下好报答。” 她是从女娲族逃出来的,圣姑正在满世界捉她,她不能留下痕迹。于是她摇了摇头,道:“我应该做的,不必报答了。” 她将别人给她的善意,又给了别人,可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份善意,最终又还回了她手上。 百花一直跟着她,看到她被掳进象屿城,与一众被掳来的姑娘们关在一处。 晓青不哭不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暗暗计划着自己的事情。那般环境,就连旁观的百花都心惊不已,可晓青好像丝毫没意识到一样。 他看到了那个叫阮娘的人。 在关着姑娘们的那间屋子的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就是那群恶鬼挑选女子凌辱的时候。 在一众瑟瑟发抖,往后躲的女孩子中,安安静静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她很是显眼,引起了那群恶鬼的兴趣。 被一个丑陋的恶鬼抓住手腕从地上扯起来的时候,晓青惊慌失措。那恶鬼脸上的表情,以及动作,勾起了当时冰凌对她造成的阴影,她拼命挣扎,却因法力尽失没能挣脱。 百花一次次拉扯那恶鬼,他的手一次次穿过对方。 “别碰她!”他嘶吼着,眼眶通红。 就是这个时候,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女子,一把握住那恶鬼的手,面带娇笑:“呦!大哥,这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哪会伺候人呀!要不你看看我?” 阮娘将那恶鬼引开了,晓青跌坐在地上。不一会儿,另一个角落里就传来那恶鬼和阮娘的声音。 姑娘们都往后缩,却又小心瞥着那边,仿佛看到了她们今后的命运。 晓青低着头,闭着眼,双手抓着头发捂着耳朵,拼命将那恶心的声音隔绝开去。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颗颗往下掉。 “不哭,不哭……晓青……”百花只能用自己虚空的手臂抱着她,一边安慰她,一边他自己便落了泪。 她口中那恶心残忍的选拔规则、亲手杀了挚友的无措、一路都有的觊觎目光……一切的一切,都在百花眼前一幕幕铺开,甚至有些场面,连百花都不敢看,而当时的晓青,却不得不强装镇定地看着。 她的心境,也在受到影响,逐渐变化。 在这个漫长的梦魇里,百花从来无能为力。他碰不到这里的她,这里的她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眼睁睁看着她遍体鳞伤…… 百花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梦魇吞噬,他莫名觉得自己回不去现实了,甚至开始越来越觉得这个梦魇才是现实。 脚步越来越沉重,百花知道,再不回去就得死在这里了,可他舍不得停。晓青还在继续经历……他想看到她,他想帮帮她,他不能停…… 他终于跟着她走到了他们在百兽谷相遇之前,梦魇大概要结束了?他不确定,他只继续陪着她。 可接下来,却是百花终生的梦魇! 他跟着她到了百兽谷,到了他们相遇的那天,可梦魇里,他们没有相遇,而她选择了在她的院子里自焚…… “晓青!不要!” 百花想将她拉出来,却碰不到她!他想扑灭火焰,也是穿过火焰,毫无用处! 而她,坐在大火中,缓缓看向他的方向,突然笑了。 “你一直都在,对不对?” 百花哭着点头,抱着她求她离开火源地。 “谢谢你……再见了……” 她的院子有结界遮掩,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被人发现。 她走后的世界,再无意义。 百花躺在一片废墟上,木然地看着天空,静静地等着自己被吞噬掉。 他闭上眼睛等死,可良久后,却听到了清亮的鸟鸣声! 百花猛然睁眼坐起,发现自己在百兽谷供奉女娲的祠堂里! 他没有被吞噬?! 环顾四周,他就看到了那个,在地上跪得笔直的小娃娃。 小娃娃很小,大概也就是神界小孩一二百岁的样子,一身淡色的襦裙,衬得她软乎乎的,可爱极了! 小娃娃转过头来,看到了百花。她瞪大了眼,似乎是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吓了一跳。 “你,看得到我?”百花茫然。这个小娃娃是谁? “你也是被师父关进来的吗?”小娃娃小声问百花,然后又委屈道:“我也是。早知道不多吃那块甜糕了……” 百花意识到面前这小娃娃是谁了! 他莫名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什么都还没发生,她还不过是个小娃娃…… 不过,这个时候,好像她被罚跪了半个多月! 百花突然心惊,看着眼前的小娃娃,问了一句:“你跪了多久了?” “我被关在这儿,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天……” “我……”百花想说,我可以抱抱你吗?可突然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她,情感还未被封印过,而且还是个小娃娃,有些要求,怕是不太妥。 “你好像不属于这里。”她怯怯地看着他。 百花并不震惊。她本就有这些天生的本事,自然看的出来他不属于这里。 于是,他点点头,坦诚地交代了:“嗯,我是你未来的夫君,未来的你受了伤,昏迷了,所以我来了这里,想来看看你。” 小娃娃抬起头,思考着,“夫君?是什么意思啊?” 百花温柔解释:“就像你师父和你师公,你师公就是你师父的夫君。” “哦~所以你是从未来来的,属于我的夫君?”小娃娃笑的软乎乎的。 “嗯!属于你的!”百花点头,突然就湿了眼眶。 “大哥哥……你很难过吗?”她歪着头,看了他半晌,突然朝他爬了过来,坐到他跟前,抬头看他的眼睛。 “我从未来过来,一路看到了很多,你吃了好多苦……你,你烧死了你自己……”百花絮絮叨叨地讲着他一路陪着她经历的那些事情。 他在她面前,从来就藏不住话,一看到她,他就想把自己所知的细枝末节都讲给她。 讲完了,他看着她,小心问道:“你信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该信你,你好像,不是坏人。”她眨眨眼。 她的腿好像已经有些站不起来了,只能挪动。她动了动身子,张开双臂,扑进了他怀里! 软乎乎的小娃娃,扑在怀里……百花心中一片暖意。他抱起了她,“我想,抱抱你……” “不要难过了呀!”她冲着他笑。 “嗯,不难过了。”你在这里,不难过了。他该缓过来了,真正的晓青还在昏迷,他得唤醒她。 这里发生的事情,就如晓青自己说的一样,这次被罚跪后,她有数月未能下榻行走,期间,百花便被她藏在屋子里。 他有向小娃娃请教有关心魔梦魇的破解之法,她很敏锐地察觉出自己所在的空间是回忆梦魇。 “所以,你是来解开梦魇,唤醒如今现实中的我的?” “是。”百花点了头,心内有些闷。即使是梦境回忆,现在的她也是有思想的啊,他若离开,也就代表着这里的一切都将回归正轨,她也会忘了他这个大哥哥。 “我会帮你的!”她笑着道,完全没有情绪不对劲之处。 “那我走后,你能不能不要走那条路……”不要再被伤害,不要相信任何人。 百花知道,他无法通过晓青的回忆和梦魇改变已经发生过的那些事,可他还是这么说了。 “好!”小娃娃依旧笑着,甜甜软软地塞给他一块糕点,“那我可以知道以后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以后的你……”百花看着眼前的小娃娃,脑海中渐渐浮现现实中的她的样子,“漂亮,善良,勇敢……” “噗嗤——”小娃娃捂着嘴笑了,“你怎么光说好的呀?我现在还小,你要多说一点缺点,这样我才能从小改正呢!” 百花愣住。缺点吗?自然是有的,可他不想说。因为他愿意接纳她所有的不足,她不需要改正。 “哦,你不想说!”小娃娃一眼看透了他的想法。 “我……是……”百花眼神开始乱飘,耳尖慢慢就红了,“你一直很好,有些缺点也不要紧。” 小娃娃瞪大了眼,她没见过别人脸红的,如今看着眼前这人,惊奇地紧,“哎?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当然!”百花答的毫不犹豫,“不然怎会是你夫君呢!” 说完,他脸便更红了。 啊啊啊啊!他在说什么啊!现在的她还只是个小娃娃啊!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做我夫君呢?”小娃娃歪了歪头。 当然是因为现在你还没有遇到我啊!百花刚想这么说,突然反应过来,干咳两声,“咳咳,你,你还小,还不是能成婚的年纪啊!” “噢,”小娃娃低下了头,小声道:“那什么时候才能成婚呢?” “你小小年纪想这些干什么嘛!”百花羞恼地别过头去。 “因为我想早点嫁给你呀!”她小小声地嘟哝着,“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对我也好,嫁给你,我应该会很幸福,像师父师公一样,或许还会有个像妹妹一样的小娃娃……” 百花怔住。晓青在这个时候,因为齐仙儿的出生,被人忽视了太久。仙和齐林对她好,可再好也比不上他们的亲骨肉,在百花进入这个梦魇的这段时间,仙和齐林只来了一次,还是因为他们忘记了被罚跪在祠堂的晓青,致她数月不能行走…… 她每日都得学习很多东西,他也以为她不对他们抱有期望的,可原来,她一直都期待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摸了摸小娃娃的头,问她:“你讨厌那个妹妹吗?” 她摇摇头。 对啊,无论是这个时候的她,还是之后的她,都从来没有因为这些遭遇讨厌过齐仙儿,她一直把齐仙儿当亲妹妹爱护,齐仙儿也一直将她视作亲姐姐。 可笑的是,齐仙儿死后,她的父母,却将这一切都怪罪在她姐姐身上,不停地绑架她、要求她…… “很快了,很快,你就能遇到这个时候的我了。”他抱起小娃娃,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明天,明天我就告诉你怎么离开这里。”小娃娃睁着眼睛不睡觉,直直地盯着百花道:“留了你这么久,我真自私啊!” “什么?!”百花震惊。 “因为我感觉到,你快要死在这里了……所以,所以把你带来了我身边……” 原来,心魔主体,就是眼前这个小娃娃…… 晓青是灵界古神血脉,被女娲强行引来的时候,心魔便存在了。她的好,世人承受得起,可她的恶和恨,世人受不起。 所以她一直在靠旁人对她的好,压着自己的心魔,可齐仙儿出生后,那份好有些变质了,所以她没能压住。在这个时候,还是个小娃娃的她,就已经不是仙所期望的那个她了,她已经在表演给他们看了,表演得太真,连她自己都信了…… 这次晓青昏迷,心魔起,梦魇困住了她,百花被雨潇强行送到这里,刺激了心魔,所以才会有百花被迫看着她一路受苦受难的一切,甚至心魔篡改环境,让他看到晓青在他眼前自焚。 这一切,都是因为心魔感受到百花因为晓青自己的苦难,心念不定,悲恸入骨,它想借此吞噬掉百花,以达到驱逐外来者的目的。 可晓青的意识因为百花的闯入,渐渐清明了起来,她将他送到了她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让心魔主体,告诉他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回去吧,别让现实里的我睡太久,请一定要幸福下去……” “我能再抱抱你吗?” “好。” 最后一次拥抱过这个小娃娃后,百花彻底从梦魇中离开,而心魔再次平静下来,缩回了心底最深处。 百花回到了现实中,在屋子里看到了还躺在榻上的晓青。 他刚想走过去,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刚进门的雨潇连忙过去查看:“哎哎哎!怎么了你?!” 雨潇没拉住倒下去的百花,便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察觉到主人的意识有动静了,立马便撒手了,边往榻边跑,边嘟囔着:“晕就晕吧!主人醒了就行!” 我挣扎着从乱七八糟的梦境里醒来时,一睁眼就被雨潇扑了个满怀! “主人!你可醒来了!吓死我了!” 我被雨潇压的喘不过气来,“咳咳……你,先放开我!” “哦哦哦!”雨潇立刻松手,“抱歉抱歉,激动了,主人你还难受吗?” 我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有些空,好像少了些什么,不过也好像轻松了很多。 一转头,我就看到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百花! 雨潇跟着我看过去,惊叫一声:“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你回来了……太好了……回来了……” 话音落,百花便再次失力倒在了榻边! “百花!”我的思绪终于回归,惊叫着去拉他。 “没事,我没事。”他的头埋在被子上,闷声开口安慰我:“不要担心,我没事……” “真的吗?”我扒拉开被子,把脸凑过去与他对视。 他眼眶红红的,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真的!” 他不会告诉她,在那个属于她的梦魇里,他失去了她无数次,每一次都无能为力,最后还要靠她将他拉出来……真是,很无能啊…… 我虽然苏醒了,但身体还弱,便一直没有下床。 百花陪我睡了半天,傍晚时梅雨来通禀,说花神和花神妃过来探望,我想着反正也无事,去看看也行,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高估了自己的状态,刚换好衣服,我就腿软了。 “不舒服?那就不去了,好不好?”百花抱着我,柔声道。 “我想去。”我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我都睡了三天了,都要闷坏了!” “好,我抱你去便是。”百花拍拍我的背,抱着我起身往外走。 正厅,花神妃,花神,以及百鸟,都在等着那二人同时出现,如若今日还是只有隐晓青一人前来,花神一定不答应! 然而等那二人进来了,厅内三人都吓了一跳! 二人脸色都不太好,晓青甚至虚弱到得被人抱进来! 这两日见到的时候,她不是这副模样啊!花神瞪大了眼。 百花抱着我进去,点头向花神示意,而后径直走向主位,将我放下。 花神皱了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没有说话,花神妃也满脸担忧,倒是百鸟乐颠颠地往我这边跑了过来。 “嫂嫂?你醒了?”百鸟好奇地看着我,“那这两天我们见到的,是谁啊?” 哼,自然是雨潇。我心内笑道。但面上还是装的很惊奇的样子:“啊?这两天,你们见到我了?可我一直在昏迷哎!” “哎?可是这两天,你说是哥哥在昏迷啊!”百鸟不解地看向百花。 这事,雨潇没有告诉我。 我笑笑,对百鸟道:“那就是我记错了吧!” 百鸟聪明,没有再追问什么,又转头乐颠颠地跑回自己的位子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花神眉头皱得更深了,颇有种“你不给我个交代不罢休”的架势。 我还未开口,百花便抢了话,“父君,此事与她无关,这两日,她确实昏迷不醒,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决定。”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但不可否认,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确实无法明确这些事中我的责任是哪些。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仙打断我和雨潇的契约,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前些日子,我们看到的,不是韶仪吧?”花神妃声音有些不确定,带着询问的意味,看向百花。 “呃……”百花慌乱地瞥了我一眼,“或许,可能,大概,不是吧……” 我笑着摇摇头,“行了,别猜了。你们看到的不是我,不过也是我。” “这是……怎么回事?”花神妃更疑惑了。 我也不知道。 于是,百花便将一切都说了。 听着听着,我不镇定了!拍桌吼了一句:“胡闹!” 百花身子一抖,讪笑着安抚我:“别激动,别激动……” 竟然敢用禁术,用自己的血喂养雨潇剑!他知不知道,一旦发生意外,他自己必死无疑啊! “确实胡闹!”花神也愤愤地开口,刚想再说几句“花界大业”之类的劝劝儿子,又突然想起,百花早就不要什么大业了,这类话劝不了他的,于是思来想去,改口道:“万一发生意外,你,你让你母妃怎么办?” “就是,你……”花神妃顺着话头就接,说到一半,憋了半天,红了眼眶,别开头道:“抱歉,失态了。” 花神妃是心疼儿子,可她的爱,是带着亏欠的……心爱之人和对自己有无法弥补的亏欠的家人,怎么看,百花都会更在意前者的,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晓青已经不理百花了。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任百花怎么哄都不搭理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抱歉,让你担心了,你别气了好不好?”百花柔声哄她,“你骂骂我也行,实在不解气,打我也行,我不还手!” “母妃,别难过了……他这不是没事儿嘛!”百鸟蹲在自己母妃面前,噘着嘴道。 花神也手足无措。这怎么回事?咋就变成这样了?这一边哄一个,一个比一个难哄啊! 我气呼呼地站起来,闷头就往外走。 “哎哎哎……慢点……”百花急忙跟在我身后。 “公主殿下日后还是得惜命些,莫要再……”莫要再那般让人心疼了。花神是想这么说来着,但那闷头往前冲的人突然就回了头,打断了他! “花神君上放心,本宫一定死在你后头!”我抬了抬下巴,高傲地说。 花神:“……”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我回头就要离开,结果动作太猛,脑袋突然晕乎了一下,身子一晃! “晓青!”百花立刻扶住我。 “没事。”我摇摇头,松开百花的手,继续往前走。 “脸还白着呢!怎么能是没事呢!”百花急步跟上晓青,“慢点!” “等等我呀!”百鸟也起身跟着哥嫂走了。 花神无辜地看向花神妃,“这……这可不是我气走的!” 花神妃眼眶还红着,只轻轻摇了摇头。 那日的境况,在场的人都看清楚了。百兽仙亲手,摧毁了自己养大的小徒弟的生机,连站起来的机会都不给人家,而这一切的原因,竟是因为旁人激怒魔尊被杀! 那一刻,花神心中都颤了颤,若是有人这般待花神,他一定会宰了对方! 而百兽仙呢?从始至终,都只有一句道歉,和无数个理由。也因此,到现在都没能进晓青的院子一步。 我一路冲进仙的院子,梅雪匆匆来迎。 “女王!你来了!仙已经知错了,她这几日……”梅雪伸手来扶我。 “让开!”我挥手拍开梅雪的手,大步跨进去。 院子里,紫怡一身孝服,跪在正屋门前。听到身后动静,她跪着回头,就看到了几日不见的阿姐。 那日紫怡口不择言,伤了阿姐的心,所以仙才押着她跪在这里的。所以,这个时候,紫怡觉得自己该道个歉。可还没张口,就对上阿姐那冷漠冰冷的眼神,紫怡的话瞬间被冻在喉咙里。 仙听到动静,匆匆忙忙走出来。 “紫心……”仙眼中满是疲惫,却在看到我时泛起了光。 我只是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紫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本宫厌恶白色,也厌恶旁人在本宫面前披麻戴孝!” 我抬起手,向身后一招手,便有青衣姑娘们上前,将紫怡押住。 “你们放开我!”紫怡拼命挣扎,“紫心!你害死了我爹爹,还不允许我给爹爹戴孝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解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是个祸患啊,祸患不为祸他人,又怎么能被称为祸患呢?” 紫怡嘴唇抖了抖,咬着唇呜呜咽咽地哭起来:“阿姐……对不起,对不起……” 我蹲下去,一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与我对视。 眼睫湿漉漉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又咬着唇,看起来可真是楚楚可怜。 我嗤笑一声,“紫怡,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应该像极了你那个女娲母亲,你和她一样恶心!” “可是……可是那也是你的娘亲啊……”紫怡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阿姐……” “我?呵,不敢当,不敢当啊!本宫可不是什么女娲后人!”我捏着紫怡的脸,往一边狠狠一甩,将她甩趴,“本宫本是灵界主神之女,若不是化灵,失了神体,给了女娲可乘之机,我又怎会被她强行拉下来?!” 紫怡愣愣地看着我,无意识地摇头。 “你想说不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为何本该由你受的一切,都让我替你抗了?!凭什么!本宫凭什么要给你一个废物做替死鬼!”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会成为一个废物,就是因为女娲她逆天弑神,遭了报应!” 仙僵在原地。晓青平静地,说着句句诛心的话,仙恍惚想起自己曾对晓青说过的那些……于当时的晓青而言,仙曾说的那些或许也是字字诛心吧? 灵界主神之女……这个真相,晓青又是用了多久才接受的呢…… 刚跟着晓青过来的百花和百鸟也停在了原地。 她的世界倾覆了,所以她也倾覆了罪魁祸首之女的世界。 百花本想唤晓青一声,结果因为被魔剑侵蚀后未来得及恢复,刚张口就咳了几声! 由于气氛本就安静凝重,所以百花这几声咳嗽,显得格外清晰且突兀。 “哥!你没事吧?”百鸟小声惊呼着,牵住了哥哥的衣角。嗯……这周围都是锦云阁的姑娘们,看起来个个都不是好惹的,百鸟有些怕。 我闭了闭眼,吩咐身边的姑娘道:“绑了,嘴塞上,带下去。” “是!”姑娘们应声,随后便麻利地绑了紫怡,将她拖了出去。 我也转身往外走去,一边往那边走,一边佯怒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瞎逞能!还敢跟过来,也不怕死在半路上!” 百花听懂了,笑着道:“也不至于死在半路上吧……”说着便伸出双手来抱我。 我翻着白眼躲开了他的手,拉着百鸟就走。 “哎!”百花抱了个空,立马转身跟上去:“错了错了……晓青,别走呀!” 从始至终,仙都站在一边,而晓青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这丫头,永远知道该如何捅刀才能让人不死却痛到极致…… 仙的小丫头,着一身牡丹宫裙,渐渐走远,再也不会回来了…… 仙知道她放任晓青去伤害紫怡,才能解晓青心头之恨,可同时仙也知道,紫怡不能有事。 紫怡是女娲后人,不能死……苍生需要她…… 我醒来第一日,绑了紫怡,随后便去了隐林他们的偏院,喝下了浮夏手里的毒酒,毒发,彻查,撕开了隐林的温柔面具。 隐林站在我面前,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愧疚,他说:“韶仪,你不该让大家走到这一步。” 我平静地看了一眼隐林,而后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浮夏,“所以,你就让浮夏走到这一步?” 浮夏惶恐地看着我,哭着摇头。 她本也是肆意潇洒的女子,只因爱上了这么一个人,便越来越不是她自己了。她原本只是想留在我身边做姐妹,却一步步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不是的……不是的……”浮夏泪流满面,“卓玛,那杯酒不是给你喝的……不是……” 我当然知道不是,所以才会主动将那杯毒酒接过来,就是怕她自己将那杯酒饮下! 我可以,看透她的内心,随着她的记忆,回到我昏迷那几日—— 浮夏拿着那瓶毒药纠结不定,昨日隐林下了最后通牒。 隐林告诉她,只要我死了,神界大权稳固了,他们之间才不会有其他隔阂阻碍,才能让浮夏光明正大地成为天族太子妃。 浮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竟会是这般自负又无情之人,她恨自己被情爱蒙蔽双眼,识人不清,又恨自己无能,逃脱不得。 所以,她表面答应了隐林会给我下毒,实则早就做好了自己饮毒自尽的准备。 今日我本是来看看,自己昏迷那几日,雨潇是如何处理的他们的,在意识到浮夏不对劲后,我便提出要和他们一起用膳。 饭桌上,浮夏端着毒酒,假意往我手里递,却做好准备收回手去。就在她即将收回毒酒的前一刻,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主动接过了那杯毒酒,从容饮下。 不得不说,毒是真的毒,我喝下毒酒当场就毒发了。百花立刻就在那杯底验出了剧毒,招呼周围的青衣姑娘们将浮夏押住,并派人去药库寻解药。 然后,这场计谋,就成了如今这局面。 那杯酒我没有全部咽下去,大部分都随着饮酒时袖子的遮挡泼出去了,又及时从百兽谷找到了相应的解药服下,所以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可隐林和浮夏,终究是结束了。心死之人,如何还有活下去的念头呢? 隐林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霎时红了眼,咬牙道:“若不是……若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啊,若不是我,现在的天帝就不是这一位,现在的天族太子也不会是隐林,祁夏族也不会灭族,浮夏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是,在我告诉他们的故事里,导致祁夏族灭族的,是隐林自己和他的父亲啊!他一直自认为他和浮夏之间早就隔了这血海深仇,所以为了留住浮夏,他就必须让我这个知情且可能告诉浮夏真相的妹妹,永远消失。 而在浮夏知道的故事里,是没有这些的啊!在她眼里,是她的少年郎变了,是她自己迷失了自己。 可怜他们一直被我耍的团团转啊!哈哈哈哈哈哈…… “此事,就此作罢吧!本宫不追究,你们也莫要再想。”我装作宽宏大量的样子,转身拍了拍浮夏的肩膀,“我不怪你,好好的!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浮夏终于嚎啕大哭,她胡乱地抹掉眼泪,“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浮水扶住浮夏,瞪了隐林一眼,又对我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这些日子,我借着万兽归巢的名义,将他们留在百兽谷,与世隔绝,这才让隐林急了。 毕竟,收不到任何消息,对于隐林来说,是致命的。 “不可以。”我笑笑,“万兽归巢还有最后一次大比,为了保证大比顺利进行,保证我自己不会输,所以,你们得留到大比结束之后,才可以回到天宫。” 浮水皱了眉,却没再说什么。作为三姐妹中唯一一个看透了我所有计划与阴暗面的人,她即使知道,也不能反抗,因为一旦她反抗,不但扳不倒我,还会把她自己搭进去。 离开偏院的时候,百鸟这丫头默默跟在我身后,突然开口问我道:“嫂嫂,浮夏怎么蠢蠢的?” “哦?为何这么说?”我愣了愣。 “太子殿下,说他喜欢浮夏吧,确实是有的,可怎么看,都是更喜欢权势的,浮夏怎么还期待着能得到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呢?那么多次了,她还执迷不悟。” 我持续发愣。更喜欢权势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隐林是真的爱浮夏的,他表达不出来,可我是看得透他的内心的,所以才会控制住浮夏以达到威胁隐林的目的。 可百鸟这一说,我倒是真有点乱了。我是有特殊能力感知到那份情感的,可浮夏呢?在她眼里,能看到多少隐林对自己的感情呢?看不到,感受不到的爱,还是爱吗? 我感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手臂,低头去看,竟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什么东西?”我不解。 “怎么说刚刚那个也是剧毒,你身子本就没恢复好……”百花一手端着那碗药往我手里递,一边碎碎念着解释:“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也知道你不爱喝这药,给你这药,你会更生气,可你气也就气我一人,折腾我几日就好了,但不喝药,伤的是你的身体……” “嗯……”百鸟从我身旁探头,好像是思考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这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你怎知隐林对浮夏不是真心实意?”我摸了摸百鸟的头。 “嗯……或许那种也是吧!但我觉得你和我哥这样的真心实意,才是让大家都舒服的!”小丫头满眼亮晶晶,双手捧脸。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别打岔!”百花红着脸冲百鸟挥了挥手,又继续转头看着我,磕磕巴巴道:“你,你,喝了好不好?我,我,我陪你喝也行……”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若没有我们在百兽谷的重逢,他也该是花界那个笑面储君,大权在握,心狠手辣,踏着尸骨走上高位的人。可如今,却在用温温软软的语气,哄着我喝一碗药。 权势,他也拥有,或许也喜欢,可我就是知道,他和隐林是不一样的,可……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呢? 我思考着,将百花手里的药接了过来,端到自己嘴边的时候,突然又皱了眉:“好苦!你先喝一口!” 不能我一个人被苦着,药是他要我喝的,当然要和我一起尝尝这苦味! “好!”百花应得干脆,当即凑过来,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药。 他既然先喝了一口,我自然也会信守承诺,也把唇凑到碗边,吸溜着喝完了一碗药。 百花看着眼前刚刚还说药苦的人,如今一整碗药都喝下去了,却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禁失笑。 “笑什么笑!”我叉腰瞪眼,趾高气扬地看着百花。 百花不答,眼里泛着光,凑得更近了些。 立马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我拉着百鸟就走:“走走走,玩去了玩去了!”这里有人要教坏小孩了! 百鸟:“嫂嫂,我们去西院好不好!”边说边冲自家哥哥吐舌头,略略略,没亲着! “好!”晓青应声,拉着百鸟往前小跑起来。 百花:“啧。”有个碍事儿的妹妹真是烦! 一进西院,百鸟扯着嗓子就喊:“母妃!我带贵客来了!” 花神妃和花神已经回到西院了,听到百鸟的声音,便出了主屋来看。 “哎呦!小鸟儿!瞎说话!”花神妃嗔怪着戳了戳百鸟的脑门,“这是你嫂嫂!是一家人,不是客!” 花神看向那穿一身烈烈如火的牡丹宫裙的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当事人没看到,她正被一只落在她衣服上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 我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只落在我衣襟上煽动着翅膀的彩蝶,刚想抬手碰一碰,它突然就飞了起来,擦着我的睫毛往上飞! “哎……”我忙抬手去捉。 有人先我一步,双手扣住了那只蝴蝶,然后把手递到我面前来,“捉到了!” 我睁大了眼看了看百花,然后伸手去掰他的手:“给我看看!” 合着的双手缓缓打开,里面的小家伙瞅准时机往外飞! 我的脸凑过去,那只彩蝶就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我的鼻尖上,引得我打了个喷嚏后,又飞走了! “呀,没了。”百花和我一起抬头看着飞走的彩蝶。 “你怎么放跑了?!”我理不直气也壮地叉腰瞪他。 百花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叹口气道:“别气了好不好?” “哼!”我气呼呼地转头就走。 走到花神妃面前,她冲我招手:“韶仪,快来!还累着吧?留下来用了晚膳再走,好不好?” 我甜甜地笑:“好!” 晓青和百鸟跟花神妃在院子里插花,百花和花神坐在凉亭里说话。 “听说她将烛莺绑了?”花神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人,又问面前的百花。 “嗯,绑了。”百花点点头,“她向来有仇必报,你知道的。” “有仇必报?哼,报就报吧,就怕她不止是要报仇!”花神冷嗤道,“烛莺即紫怡,真正的女娲后人,突然没了消息,女娲的人自然会出手,她这是主动给她自己找麻烦!” “麻烦便麻烦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经历这么多次了,也适应了。”百花转头,看向院中。晓青也正好抬头看过来,他冲她笑了笑,她却黑了脸,立马转过头去。 花神看到了,酸溜溜地道:“她倒是气性大!” 百花皱眉,又转眼笑道:“当然,晓青自然比不上母妃的脾气好。” “你……”花神气结。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有了媳妇忘了爹! “说起你母妃……她是不是磕着脑袋了?”花神扶额摇头。 花神妃这些日子,说是与花神和好了,可却……过于平和。没有小情绪了,不会歇斯底里了……她好像,在逐渐与过去和解,逐渐变成很多人认为是花神妃这个身份该有的样子。 “没磕着脑袋,我说了嘛,那是母妃脾气变得越来越好了!”百花摊摊手,“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 “我什么时候……”花神急着反驳,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百花是什么意思,剩下的话便吞了回去。 花神垂下眼,深深叹息一声,道:“是我对不住她。” 二人成婚时,花神承诺会好好爱护花神妃,会与她一人相守生生世世,他没做到……这是他用尽一切都不足以弥补的。之前花神妃还会和他闹脾气,他心疼至极,也还有机会哄,可如今,她好像再也不会揪着过去不放了…… 至于花神妃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花神以为,这位儿媳妇功不可没! 花神知道,黑刺谷那事儿他处理不当,刺激了花神妃,花神妃先他一步来了百兽谷,甚至有自尽行为。可花神赶来后,花神妃已经平静下来了,而从百兽仙那里,花神知道了那段时间是隐晓青劝住的花神妃,她自然是说了什么,才会让花神妃放下。 “嫂嫂!”百鸟的惊叫打断了父子二人相互阴阳怪气。 二人转头看过去,就见晓青已经提着裙摆跨进了药草地里! 那里面种着各种毒草毒花! 百花当即变了脸色,起身就赶去救人。 “别过来!不然我把这些珍稀毒物都给你拔了!”我站在一从从毒花毒草中间,叉着腰和百花瞪眼。 百花看着我的动作,惊恐万分,连连劝我:“好好好!我不动,你也别动!小心些,别被那些东西伤着!” 百鸟和花神妃也吓得不轻!刚刚明明还乐颠颠地和她们一起插着花呢,怎么突然就站起来走到那里面去了?! “让我看看……”我低着头,边走边找我喜欢的药草。随着我的动作,我的裙摆也微微摆动,时不时就勾着毒草枝叶。 第一百五十七章 百花生怕那些毒物碰着我,我一动他就动,满脸惶恐。 “你,你想要哪个?我给你找,你先出来好不好?”百花朝我伸手。 这满地的花花草草,看的我眼花,也没找到我想要的。我抬头看了看百花,噘了噘嘴:“我还生气着呢!” “我,我知道,你先出来,你如何才能不生气?先出来再说好不好?”看他的样子,好像都快吓哭了。 “不行!”我摇摇头。 百花噎了一下,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竟然自己也跨进来了! 我一惊,往后退了几小步,险些坐到地上,百花及时伸手拉住我,轻轻一拽,我就被他拉进怀里。 “抓住了。”他抱住我不放,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嗯?”我抬头瞪他,“我没让你进来!” “好,我错了,出去吧!”他随口应着,将我打横抱起,打算跨出去。 “你敷衍我!”我在他怀里不停挣扎。 我跟百花赌气,闹腾,一直不消停,谁来劝我怼谁。于是谁都不敢上前来了。 一直到临近用晚膳的时辰,众人便都进了厅堂,入了座。 我气哼哼地往嘴里塞樱桃,时不时抬头,会与花神花神妃对上视线,我便冲花神妃笑,冲花神翻白眼。 向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刚要禀报什么,一抬眼看到众人都在,又把话吞了回去,只挪到百花身侧。看到我看他,他便心虚地笑笑。 “小师弟?你做亏心事啦?”我口中含着两个樱桃,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有些不清晰:“看起来就不对劲!” 向子一惊,连忙摆手否认:“没有啊!” 百花看了看晓青,下意识伸手戳了戳她的腮帮子。 晓青一愣,随即瞪他。 百花回过神来,慌乱地收回手,移开视线,干咳几声。手欠了,忘了她还在赌气了! 回头看到向子,百花随口问道:“何事?” 呃……这个……向子欲言又止,眼神瞟向晓青。 百花意会,抬手捂住了晓青的耳朵。 “嗯!”我震惊地看着这俩人。咋?有秘密?我不能听的那种? 花神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看晓青被捂住了耳朵,便抬抬手,示意向子直说。 “前些日子,那些个莫须有的传言,越来越多了,怕是来参加万兽归巢的人们也都知道了。”向子拱手道。 魔尊被赶走那日后,也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传出去的谣言,说韶仪公主浪荡成性,蛊惑人心以达目的。 这几日,向子奉命清理干净了花界听信谣言并传播谣言的一些人,本以为那些故意传谣的人会收敛了,不想他们竟是变本加厉,越传越离谱。 “照旧,按规矩处理干净。”百花平静地开口,“再有管不住嘴的,无论是谁,都按我们的规矩办了。” “是。”向子领命。 在场之人,除了被捂住耳朵的晓青和专注于吃糕点的百鸟,其余人都沉了脸色。 “嗯!嗯嗯嗯!”百花循声低头,看到晓青竟随着他们说的话频频点头! 百花松开了捂着我耳朵的手,一脸惊讶地问我:“听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就应声:“嗯!” 百花:“……”装的还挺像。 用晚膳时,我正大快朵颐,就听到门外有人在大声叫我! 绮萝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大声喊:“隐,晓,青!” “咳!”我刚喝的一口汤直接呛在喉咙里! “失礼。”我放好勺子,微笑着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出门,就看到绮萝正站在院子里,看到我出来,还冲我抬抬下巴! “叫魂儿呢!”我开口就骂:“一天天的啥都干不好!要你们何用!” 绮萝察觉出对方情绪不对,为防止被迁怒,立刻就变了脸:“啊哈哈……主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不耐烦地道,“若说些垃圾,我废了你!” 绮萝罕见的开始支支吾吾:“这个……那个……这事儿吧,它,它……它说重要吧,其实于你来说好像也不重要,但说不重要吧,好像也挺重要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哈?” 晓青这一离开,就没有再回来。百花陪着花神妃和花神说了一会儿话,商量了一下那件事的处理情况,便起身准备回晓青的院子去找她。 关于那件事,我已经从绮萝那里知晓。至于处理方式,我没有想过。毕竟我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好坏了,名声不好会很惨,可名声太好,也不一定就有好结果。 但是绮萝觉得此事蹊跷,突然就有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同时往我头上扣,实在不像是巧合。 所以锦云阁去查了,查到了女娲头上。 女娲留下的后手,终于要对我赶尽杀绝了,因为我“害死”了黑刺谷谷主,断了紫怡的一条后路和靠山。 他们虽然不知道我这边还有个锦云阁,但是自从上次失手,也更加谨慎了,明面上扳不倒我,就用舆论杀了我。 可舆论这种东西,谁都可以利用的,不是吗? 我正坐在正厅主位上闭眼思考,梅雨便进来通禀。 “女王,仙来了。” 我睁眼。仙啊,她来干什么呢?我记得,那日给了我最后一击的,就是她呢! “让她进来吧。” 仙进来时,亲手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盅汤。 我坐在原位没动,抬眼冷冷地看着她。 往日里,看到我这幅态度,她定是要训我个狗血喷头的。然而,这次她没有训我,倒是满脸堆笑地看着我,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紫心,身子可好些了?”仙关切地问道,随后端着托盘往我的方向递了递,“这是师父,亲手为你熬煮的排骨汤,你,要不要尝尝?” 若是往日,我也愿意陪她演下去的,可如今……呵,她不过是女娲族的狗腿子而已,与那些恨不得我死的干净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见我没有什么表示,仙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啊,现在不想喝也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爱喝我做的,我的手艺……是比不上百花……那,那你想吃灵果吗?” 灵果,是百兽谷那棵作为我的院子结界口的神树结的果,仙一贯是拿去入药的。我从小馋到大,她也不许我吃一颗,因为我修为高灵力足,用她的话来说,我不需要那般多余的东西,要留给更需要的人。 如今倒是肯拿来给我吃了?可惜,这次是真的不需要了。 “不必铺垫了,这次,你想要我付出什么?”我坐直了身子,正视她。 仙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当即红了眼,“没有……不是的……我没想让你付出什么……从没这么想过啊……” 是啊,因为在你眼里,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只需要抬抬手,不算付出。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仙泪如雨下。 我毫无波澜,就那么看着她,平静地开口:“你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是想让我放过紫怡吗?直说不好吗?还是你觉得,这种方式成功率更高呢?” 仙哽咽了一下,抬手抹了眼泪,苦笑着看我,“就这一次,一次,你只要让她有命活就好……活着就行……她,她……师父,师父再也不会推开你了!紫心,师父错了!” “你还没装累啊?可我看累了,滚吧。”我手撑着头,慢慢阖上眼。 “女王……”梅雨欲言又止。 “哦对了,你也滚。”我没有睁眼。 梅雨大惊,听动静,她是跪在我面前了。 “女王!奴婢伺候着您长大的……” “哦,滚吧。”我依旧重复。 这时,百花回来了,就看到这一幕。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晓青面前,静静地看着闭着眼睛的她。 仙以为百花是来劝晓青的,心底还抱着一丝希望。 我感觉到有人挡在了我眼前,想也知道是谁,于是便没有多考虑,闭着眼抬手就将面前那人扒拉开。 “哎哎哎!”百花连声讨饶:“晓青,晓青!别推,我错了!我这不是请罪来了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拉着我的手,轻轻晃了晃。 “啧,”我闭着眼,小声嘟哝道:“你是来请罪的,不要撒娇!” “啊,啊对,来请罪的。”百花答应着,却没有放手。 百花回头,看向下头的几人。 仙一看这眼神,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对啊,那日他掀开仙的动作那么干脆直接,仙不该再奢望他劝晓青的…… 最终,仙还是退了出来。她可以明日再来,后日还来,日日都来……既然晓青认为她是装的,那她就装一辈子,两辈子……就当是为之前的亏欠赎罪也好。 “她们走啦!”百花用邀功一般语气,贴在我耳边道。 耳边一痒,我躲了一下,睁了眼,皱眉看着眼前的人。 “哼!”我别过头去,依旧没有理他。 直到晚上要睡觉了,躺在榻上,我依旧没有搭理百花。 他也没有再争辩什么,将被子全给我盖上,他自己离我老远,缩在榻边,背对着我。 我躺着躺着,转头看了看他。这模样,怎么透着点委屈?!生气的不是我吗?他怎么还委屈了?! 要不,哄哄?不要不要! 一会儿后—— 我转过去面对着他的背影,伸手戳了戳他:“喂,离那么远做什么?我要抱抱!” 抱抱……抱抱?!百花眼神一亮,立马转身面对着她。 “嗯,那便抱吧。”他说着,手已经揽住了我的腰,轻轻将我抱进怀里。 “我不生气了。”我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我知道。”他温柔地道。 “那你,在我的梦魇里,看到什么了?” 百花愣住,没有答话。半晌后,他才轻声道:“看到了小时候的你,小小的,软软的,很可爱。” 我突然有点脸红,哼哼两声,抱着他闭上眼:“我好困啊……” “嗯,睡吧,我在。” 百花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她的脸,等听到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均匀了,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雨潇隐身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榻上的两人。主人已经睡着了,百花还醒着,雨潇看着他凑过去亲主人了,本是想气鼓鼓地过去捣个乱,却又定在了原地。 百花落下那一吻时,温柔又克制,眼中情绪翻涌,似是泛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雨潇歪了歪头。雨潇自然是不会懂人的情感的,可看到这一幕,她莫名觉得很温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神巫族初次和主人见面的时候。 主人是雨潇最重要的人,雨潇最爱主人了,能从主人那里获得温暖,雨潇并不觉得突兀,可现在…… 雨潇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她似乎明白了,这股温暖,是主人感受到的,由于契约联结,让雨潇也有了感受。 真好。雨潇想,主人的世界里,终于不再只有冷冰冰的训诫和梦魇了,现在的这份温暖,都是主人应得的! 天亮后,我坐在妆台前,双手捧脸,从铜镜中看着正在给我梳头的百花。 今日,我穿了一件粉色齐胸襦裙,他便给我梳了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发髻,佩戴简单漂亮的桃花发饰,像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姑娘。 百花抬眼,正与铜镜中的她对上视线,然后便看到她唇角一弯,笑了起来。 他愣了一瞬,脸上浮上一抹红,轻咳一声,柔声问她:“喜欢吗?”这一身行头,他在她的梦魇里看到她穿过,乖乖软软的,看的人心痒,也不知现在的她还会不会喜欢? 我伸手,用手指点了点镜子里他的脸,“喜欢啊……”最喜欢百花了! 喜欢便好。他微微一笑,将最后一支钗子给她戴上。 “今日起,事情会比较多哦!”我捏了捏自己的脸。啊,好像瘦了点,定是前几日昏迷了没吃好的缘故,这几日得多吃点好的,补回来! “嗯,你都知道啦?”百花一边搭话,一边下意识就伸手,也捏了捏我的脸,然后皱了皱眉,心疼道:“瘦了……” “哼!还想瞒我?!”我拍开他的手,“罚你给我做好吃的!” “好!”他开心地应了,又补了一句道:“不过,这不算惩罚呀!我喜欢给你做好吃的……” 话说一半,他才突然停住,脸上一红,眼神乱瞟,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我是说,我……” 啊,怎么感觉他脑子不太好使了?进了一次我的梦魇,咋把脑子丢了呢? 不过……他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你想说什么?”我抱住他的脖子,不依不饶:“不许改口!” “我……我喜欢你。” 这下换我脸红了,我立刻松开他,边往门外跑,边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醒醒,醒醒!以前又不是没说过……” 百花还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对啊,以前,她经常对他说的,懵懵懂懂的,珍贵无比的少女心思,全部刨出来捧到他面前…… 幸好,幸好他没有一意孤行地去逃避,幸好他选择珍惜这份心意,幸好那日他进入了她的梦魇里,让他更加坚定要守护她的决心。 我去西院和花神妃、百鸟一起用了早膳,又去挑衅了一下花神,然后蹦蹦跶跶地去看各方人士参加万兽归巢。 “就是她?”“是她。” “长得是挺漂亮,也算人家有本事咯!” 这些闲言碎语,近日大概是不会停了。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前些日子刚把魔尊甩了呢!” “是嘛?那冰雪宫那位呢?” “哎呀,那都算次的,人家可是小花神妃……” “花界……挺能忍啊……” 吵死了!我咬咬牙,抬手招来一个青衣姑娘。 “主子有何吩咐?”青衣姑娘屈膝行礼。 “那边那几个,三刻钟内,我要看到他们的项上人头!”我冲刚刚的声源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 刚被花神截下,为几日后的大比分装解药的百花,此时正怨气冲天地坐在西院正厅。 花神看着儿子,他手下的动作利落干脆,却也带着情绪,花神撇撇嘴,心想:隐晓青在花神妃面前乱说话,动不了她就只能借儿子撒撒气咯! 花神原本想着,将百花扣在这儿,让他们夫妻二人半天见不着面,结果这才过去一个时辰左右,隐晓青那丫头就跑过来了! 我大摇大摆地跑进去,坐到百花身旁,“你干嘛呢?”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我好奇地闻了闻。 嗯,是药。 一见到晓青,百花周身的气息瞬间压了下去,他笑着转头,道:“分装解药。你要帮我吗?” 我摇了摇头,“不要,不想弄!” 花神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百兽谷也该准备大比之日用的解药了吧?公主殿下怎的还这般闲?!” “百兽谷才用不着我呢!”都有专门的婢子们去弄。 百花一边继续着手下的动作,一边看着花神和我相互挑衅斗嘴。 我捏起案边的一只小瓶子,打开闻了闻,闻到一股果香,便递到百花面前:“这是什么药?” 百花看了一眼,嗅了嗅,道:“补身体的,灵药,吃吧,不会有事。” 是吗?花界的灵药都能制出果香味?! 既然他说能吃,我自然不会客气,当即倒出几颗吃起来。嗯,酸甜的,像山楂……这确定是灵药?不是山楂?! 花神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偶然抬眼一瞧,就看到晓青拿着他花界灵药当糖豆吃! “哎,哎哎!”花神冲我抬抬下巴,“那是药,你当糖豆子吃呢?!” “嗯,挺甜的啊!”我一边吃一边点头。 花神一噎,转了话头对百花道:“花儿,这次大比,就由你来与她比试吧!” 百花无语,“这次百兽谷是由晓青出战,你这……”摆明了是故意的嘛! 我看了看百花,无所谓道:“谁出战都一样,你们赢不了我的!” “怎么还小看人呢!”百花急了,“我跟你比!” “行,改日我去挑个药。”我懒懒散散地站起,“哦,对了,这次定先后顺序的规矩,是下棋,谁赢了谁先出药,对方若是没猜出来全部入药之物,或者没抗住药性,都算输的哦!” “啧,听着还挺有意思!”百花歪头看着我,道:“我定竭尽全力,定不会再让公主殿下小瞧了去!” “哼~”我傲娇地轻哼一声,往门外走去:“拭目以待!” 几位修真界的贵女贵子命丧百兽谷,仙被请出来处理此次事件。 那几个人被抬出来的时候,都拿白布盖着尸身,仙想去掀开看看,被梅雪拦住。 梅雪冲仙摇摇头,道:“都被割下了头颅,头颅至今不知去向,还是靠衣饰物件儿确定的身份。”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又残忍?!连全尸都不给留?! 仙皱了眉,“可查过了?” 梅雪欲言又止。 “说。”仙摆摆手道:“无需顾忌。” 梅雪凑到仙耳边,低声耳语道:“尸体是在血湖那边发现的,藤蔓没有被刺激过的痕迹,而且……就尸身上的痕迹来看,是人为。” 血湖?!仙记得百兽谷是有挨个告诫来参加比试的人,万万不可靠近那方血红的湖的!之前那么多天也一直没人敢过去那里,怎么今日这些贵女贵子们会一起去那儿?! “可让他们知道是人为了?”仙低声问道。 “没有。”梅雪回答道。梅雪自然知道血湖那地方和谁有关,所以这件事的任何细节,她都没敢泄露半点。 “我去一趟,你按意外处理干净就是。”仙吩咐好,就转身离开了。 梅雪颔首:“明白。” 我回到自己院子里,收到了锦云阁传来的消息:那几个人的头颅,已经收入匣中,要我随时去看。 我自然没有那兴趣,得到那几个人的死讯就够了。 然而,我刚休息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来通禀,告诉我,仙闯进来了! 我虽然改了我院子的结界,但也不一定能拦住仙。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所以,仙闯进来,也是意料之内的事。 仙进去正厅的时候,就看到晓青坐在主位上,而花神妃和百鸟竟然也在客座上! 也对,花神和百花在筹备大比了,花神妃不肯自己先回花界,就带着百鸟在百兽谷到处晃悠。 花神妃和百鸟是从我的后院过来的,我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的院子。不过也没弄出什么影响,也不必太在意。 仙几步上前,开口就问我:“那几个人是你杀的?” 我挑挑眉,默认了。 “为何?”仙攥紧了手,死死盯着我。 “吵。”我只说了一个字。 仙深吸一口气,“不过逞几句口舌之快,何必去搭理他们呢?” “那是口舌之快?!”花神妃瞪大了眼,气愤道:“如今的形势,上神还没看明白么!” 仙似乎是疲惫极了,没有搭理花神妃,只是闭着眼,轻声问我:“紫怡呢?” 呵,紫怡?呵呵呵呵…… 我心内冷笑,看向仙的眼神也愈发冰冷:“很重要吗?” “我说了,这次我只求她能有命活!其他的我不是都依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呢?”仙蓦然睁眼,红着眼眶瞪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花神妃就拍案而起,怒道:“只求让她有命活?!那些风言风语造成的影响和伤害谁来担责!” 仙也怒了,脱口而出道:“我说了那些不重要!紫心不是也没死吗?!” 话音落,一片死寂。 不是也没死吗……没死……所以,就该被侮辱吗? 也是,我早就知道仙的态度的,这话也不是意料之外的。就是有些累罢了。 仙后知后觉,慌忙找补:“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紫心……师父错了……” 花神妃气极反笑,“呵,我算是明白了!好,好的很!如沁你记住了!韶仪如今已是小花神妃,我白怜视她为亲女,她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那份可悲可恨的养育之恩,人家早就还够了!” 我扶额,皱眉,想了几秒,觉得越来越没意思,便轻飘飘地开口道:“黑刺谷谷主仙逝,他的义女,怎么也该尽了孝道,为他守灵下葬才是。” 守灵下葬?仙怔然。所以,紫怡只是被送回黑刺谷了?所以……仙的一切推论,都只是她自己的臆想…… “送客。”我挥了挥手,站在屋内暗处的锦云阁影卫便走了出来,抬手请仙出去。 仙哽咽了几下,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锦云阁影卫,大多是从象屿城出来的鬼魅魂灵,晓青之前是没有启用过的,可如今,她用了…… 百兽谷内,锦云阁中人到处可见,除了仙能看到知道的,或许还有其他人隐藏在百兽谷的人中。仙知道,如今和晓青硬碰硬,百兽谷是赢不了的。 何况……仙没想让她们之间变成这样的……从来没想过这样。仙很爱自己养大的小丫头,她只是,总是表达得很糟糕…… 百花做完大比之日的准备之事,便回到晓青的院子,可各处都没有找到她。 此时正值黄昏,天都快黑了,晓青会去哪儿?百花心中嘀咕了一句,不过也没太担心,毕竟以晓青的修为和能力,不至于一个人出个门就栽了,何况现在还在百兽谷,事情没做完她应该不会离谷,在谷内是没有人会对她不利的。 天渐渐黑了,谷内各处都逐渐熄了灯。由于前几日魔尊闯入之事,百兽谷为防止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便继续开始宵禁,所以那些还留在谷里的客人,也会收到消息,不再在夜间出门了。 夜里的百兽谷静的可怕,百花坐在房里,守着一盏灯,等晓青回来,可晓青却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消息。 难道是因为大比之时他们二人会成为对手一事,晓青从现在就开始防范他了?百花不解,她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然而,就在百花百思不得其解,都开始细数这几日是否有什么言语或行为惹到了晓青时,有几个青衣婢子着急忙慌地前来通报,说晓青喝醉了耍酒疯,和天族太子打起来了! 等百花赶到隐林他们住的偏院时,架应该是已经劝住了,隐林和晓青分站两边,周围是同样喝的东倒西歪的浮水浮树,还有百鸟,浮夏被隐林扶着,隐林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一看就是银针之类的暗器划伤的,晓青正气呼呼地看着隐林,似乎还没打够。 百花走过去,先目测了一下,确认晓青身上没有外伤,才稍稍放心。 “公主殿下?”百花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她没有应声,也不搭理他。 嗯?不理人?醉迷糊了? “晓青?”百花又拉了拉她的衣袖。 这次倒是有反应了。晓青先是侧了侧头,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在叫她,然后脸上的凶狠表情也收了起来,转头看向百花:“嗯?” 百花:懂了,称呼不对。 “你,醉了?” “嗯!”晓青点头。 “怎么还和人打架了?” 一提这个,她突然嘴一撇,眉头一皱,哭了出来:“呜……” 百花手足无措,赶忙将人抱进怀里,柔声安抚:“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不哭了,不哭了……” “他们欺负我……”后面的话吐字不清,百花没听清。 “我知道,我帮你欺负回去,不哭了,不哭了……”百花紧紧抱着晓青,一边安抚她,一边瞪向隐林。 一旁的百鸟听到自家嫂嫂的哭声,懵懵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哥哥面前,一看嫂嫂扑在哥哥怀里哭,百鸟也被感染,一脸委屈地呜咽起来。 “哥……哥哥……” 百花怀里还有个没哄好的晓青呢,一转眼看到妹妹也哭了起来! 浮水撑着仅存的几分理智,眯着眼看了看百花那边,又转头看了看隐林和浮夏,嗤笑一声,“呵,这下玩大了,一下子弄哭俩……”今晚隐林非死即残咯! 不过,这么看起来,浮夏好像是有点可怜。浮水想,晓青和百鸟醉酒还可以跟百花闹,人百花也没生气,可浮夏,从隐林找过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怕惹了他厌烦。明明隐林没来之前浮夏也很委屈的。 浮夏头脑昏沉,靠着隐林,勉强睁眼。两个人都哭了?百花一个人怕是顾不过来吧?晓青还是个醉酒后就爱闹腾的…… 浮夏正想让喝的少的浮树去搭把手,那边百花便行动了。 百花一只手抱着晓青,另一只手伸开,朝妹妹柔声道:“百鸟,到哥哥这儿来。” “哥哥……”百鸟摇摇晃晃地扑进哥哥怀里,又转头抱住自己旁边的晓青:“嫂嫂……” “呜……”我晕晕乎乎地转头,抱了抱百鸟:“妹妹……” “回去好不好?”百花看俩姑娘相互安慰起来了,才算是松了口气。 “呜……母妃,找母妃……”百鸟呜咽着道。 母妃?呜……母妃?我皱眉想了想,母妃是什么? 百花反应很快,立刻冲百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妹妹耳边小声道:“嘘,我送你去找母妃,但不能惹嫂嫂哭哦!” 百鸟点点头。对,不能惹嫂嫂哭,自己难过了有母妃,有父君,嫂嫂只有哥哥哄。 “百花……”我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啊! “我在。”百花抱着我,“我们回自己的院子,好不好?” “百鸟……”百鸟要去找母妃啊…… “那我们一起送妹妹过去,然后一起回去,好不好?” “好。” 我迷迷糊糊,也许表达也不清晰,可他还是听得懂。 之后,百花一手牵着一个人,离开了偏院。 浮夏自嘲地笑笑。原来,是会有能温温柔柔地处理好这种情况的人的。 送百鸟去西院的路上,百花时不时就问我几句话。 “晓青?哭累了吗?” “嗯。” “受伤了吗?哪里疼吗?” “没有。” “刚刚是怎么回事呀?” “嗯……就是……”我口齿不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嗯,好,知道了。”百花还是温柔地应声。 “哥哥……”百鸟哼唧着扯了扯百花的袖子,凑到百花耳边,小声嘀咕道:“今日见了仙,她惹嫂嫂生气了,嫂嫂喝了好多酒……嗯,我也喝了点……” 你那叫一点?!百花震惊地看着站都站不稳的妹妹,无奈地摇头笑笑:“好,知道了,俩小醉鬼!” “没有醉……没有……”晓青又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一看晓青哭了,百鸟也抽了抽鼻子,嘴一撇就哭了! “哇——”俩人的哭声震得谷内的动物们都四处窜开。 百花哭笑不得,又站在原地哄,哄好了继续走几步,又哭了,再哄,再继续走…… 等到了西院,百花已经是左拖一个,右抱一个了。 “呀!”花神妃一看到三人,惊得不轻,“小鸟儿?韶仪?这是怎么了?!” “哎哎哎,晓青,晓青,别乱动……百鸟,回来!”百花手忙脚乱,抽空对花神妃道:“我过会儿跟您解释!我先送她们进屋了!” 直到把两个姑娘都哄睡了,百花才从屋里退出来,回头去跟花神和花神妃解释。 “原是借酒浇愁去了。”听完百花叙述,花神妃喃喃道。 “母妃,今日晓青见了仙?发生了什么吗?”百花皱眉,很是担忧地道:“回来路上听百鸟说了几句,她醉了,没说清楚。” 一提起这个,花神妃就来气,“啊对!我赶着回来找你父君就是说这个来着!”花神妃看向未发一言的花神。 “嗯,对。”花神点点头,叹息一声,“总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晓青是什么血脉,什么身份,有多大能耐?连他花神都觊觎这份能耐那么多年,而能真真切切得到恩泽的百兽仙和女娲族,却如此待她,恨不得她马上消失…… 如此看来,当初晓青提出要来花界,怕不止是为了百花。毕竟,人心怎么能是一日之间就凉透的呢?怕是晓青早就预感到了自己的命数,所以才会想远离。 百花沉默着听完今日的经过。 “所以,这百兽谷是不能待了!”花神妃一拍桌子,气愤道:“咱们回家!” “这哪是说回就能回的?”花神叹气道,“万兽归巢还差一个大比呢!” 花神妃抬头思考了一下,道:“比完就回家!” “她不会回去的。”百花平静地开口。 晓青还有神界天宫的事情没有处理稳定,是不会突然终止行动的,不然也不会把天族太子扣在百兽谷这么些天。百兽谷万兽归巢的事结束,她一定会回到天宫。 花神看了儿子一眼,无奈地叹口气,“罢了,随你们折腾就是。”晓青不回,百花肯定不会回去,花神能如何呢?谁让自己就欠了他们呢! “近日的事……都是谣言,怕是有人故意散播,以后还可能有更多,你们……”百花垂眸,闷闷地开口。 “本君与隐晓青暗中斗了数年了,好歹多年的老对头,不至于分不清那些事的真假。”花神傲娇地道。 花神自当年与神界分道扬镳后,就在暗中与晓青斗了,她要一个交代,要一个真相,花神要她的力量,要借神巫族之力,两人争斗不休,一来二去,总会有些了解的。 加上花神得知有青儿的存在后,百花还能那般坚定地认定晓青,而最终,晓青也以各种实际行动证明了她自己的清白。 所以,对晓青在各方面的品行,花神还是信得过的。 不说其他的,就是那些人说晓青与旁的男子纠缠不清这一条,花神就不信。 对于感情,那丫头憨得很,她哪里会那些手段?就是当时喜欢自家儿子都是直言不讳,憨憨傻傻的,有时百花逗她,她都反应不过来! 这样一个只会权衡利弊,治世理政的人,如何会以谣传的那些手段去控制男人? 她用来控制那些人的方式,其实是利用那些人自己的欲望和人性罢了。 冰凌以及当年的冰雪族,对她有利用之嫌,最终族内大乱;象屿城那些恶鬼对她有那般想法,最终也都栽在那条路上;魔尊祁宴自己扣下了人,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自然也便承受了如今的一切…… 还有花神自己,也是因旁人挑拨起了贪念,才会险些妻离子散。 而从一开始,除了拥有一个身份外,晓青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有些情况下是顺了他们的意,或者只是随着他们的行动和想法而变换自保的法子。 我从梦魇里惊醒时,发现自己和百鸟睡在屋里。 模糊记得自己心情不好,去拉着浮夏三人喝酒,我们都醉了,我却还没喝够,隐林想将浮夏拉走,我不肯,和他打了一架。 怎么到这儿的来着? 我扶着头走出门去,寻着言语声,跌跌撞撞地走向另一间屋子。 看到晓青出现在门口,屋里三人都是一惊! “呀!”花神妃惊呼一声,“韶仪?怎么醒了?” 百花一眼看到晓青是光着脚的,立马起身走过去,将她抱进来。 晓青不说话,紧紧抓着百花的衣襟,皱着眉,怯生生地看着对面的花神和花神妃。 百花便知道,她还没有醒酒,这会儿怕是还不认人。这里毕竟不是她自己的院子,在陌生的地方,她会睡得不安稳也是常有的事。 “嗯……”晓青哼唧一声,把头埋进百花怀里:“回去……” 百花轻轻拍着她安抚,“好,我们这就回去。” 花神妃担忧地看着晓青,在百花点头示意要带晓青离开时,花神妃拦住了他:“哎,都这么晚了,别折腾了,就让韶仪在我们院里歇了吧,我叫人去煮些醒酒汤来。” 百花刚要拒绝,花神也开口了。 “都醉迷糊的人了,哪里分得清地方,换个和她房里一样的熏香,就哄过去了!” 哄不过去的!百花刚想这么说,怀里的人就急了! “不要!”晓青抱紧了百花的脖子,小声抽噎道:“不要……百花回去,走……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晓青,我在。”百花柔声安抚怀里的人,心疼至极。 花神怔愣住。晓青在说什么,他自然清楚,花神被人用情蛊控制的那些年,曾试图用自己的儿子引出神巫女,百花被他带回花界藏起来的那些年,晓青一个人带着回忆找了他数年…… 那些年她吃了多少苦头?失去神巫族庇护的她就如无根浮萍般,独身一人在各种吃人的地方闯荡,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查到真相后,她没有找花界的麻烦,已经算是仁慈了…… “罢了,你且带她回去吧。”花神叹了口气,“告诉她,外面那些传言,不必在意,会有人去处理干净的。” 百花点头,抱着晓青离开。 一路上晓青哼哼唧唧,直到进了她自己的院子,才渐渐平静下来。 百花将她放到榻上坐着,她便安安静静地低着头,玩自己裙子的系带,拨弄胸前的蝴蝶结。 “我去给你煮些醒酒汤,好不好?”百花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要。”晓青摇头。 “不喝的话,明日会头疼的。”百花柔声劝说,“喝一点,好不好?” 晓青依旧摇头。 百花无奈,便哄她道:“好,那就不喝,我去给你拿些糕点。” 晓青这才松开了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手,乖乖坐好,看着他。 百花起身,一边说着“我去拿糕点,等我回来哦!”一边往外走,心想:等我端来了醒酒汤,再哄着你喝下就是了! 我脑袋晕乎乎地,看着百花离开了房间,噘了噘嘴。 也不清楚我等了他多久,总之有些困意了,看了看床榻,本能地就想睡过去,也是凭着本能,想到睡觉要脱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伸手就把系带解开了。 院子里很静。前些日子,晓青将所有侍者都遣走了,因为那些都是百兽谷的人,是仙手底下的人。 如今留在院子里的,都是锦云阁的青衣姑娘们,晓青平日里是不用她们伺候的,所以夜间也不会有明面上守夜的人。 百花去了小厨房,煮了醒酒汤后才往回走。 路上遇到了不少异兽灵物,都是来晓青院子里跟她道别的。 万兽归巢临近尾声,归来的异兽们也即将离开百兽谷,去继续它们自己的旅途。 自上次恶灵混入的事儿后,锦云阁就谨慎了许多,现在在暗处,有不少人盯着前来道别的兽群,以防止不属于万兽归巢中的东西混入其中,伺机而动。 绮萝此时正坐在晓青的主屋屋顶,借着夜色树影遮掩,观察着院中动静。 最近实在不太平,先是魔尊突然来了百兽谷,后有流言恶意中伤,桩桩件件,都是于晓青不利的,一旦被有心之人察觉晓青身后有其他势力,锦云阁肯定逃不过一场浩劫! 所以,这些日子,绮萝也很忙,莫烟更是万象酒楼和锦云阁主楼两头跑,阁中消息正在逐步被封存。 这是晓青的意思,她不希望锦云阁的大家,受到她连累,所以打算让锦云阁暂时销声匿迹,收敛锋芒。 黑刺谷谷主身亡,圣姑没有了拥护者,算是败得很惨了,等她缓过来,必定会反扑。 为了留出足够的精力去应付圣姑,晓青必须速战速决,处理完百兽谷的事,回到天宫,完成掌权,然后离开神界,避免更多人对圣姑所说的产生兴趣,一旦有人跟着圣姑去深究晓青的身世,女娲的丑恶面具被揭开,灵界的秘密藏不住,势必会引起六界大乱! 所以,锦云阁要时刻配合主子的行动,必要的时候,遵从主令,彻底散去,以保全阁中姐妹们。 锦云阁建立的初衷,只是为了给那些被象屿城困了数年,无处可去无人可依靠的姑娘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是姑娘们自发成为了传说中最能耐的情报组织,给主子提供消息,以报答主子,或是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理由。 她们是绝对不会临阵脱逃弃主而去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虽然晓青从未想让这群姑娘们陪着她出生入死,但是姑娘们知道,若不是主子,她们可能还在被那群恶鬼邪灵欺辱折磨。 所以,锦云阁,是会一直追随主子的,她们早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和主子绑在了一起。 绮萝在屋顶,看到百花端着醒酒汤回来了,她嗤笑一声,心内道:这人还真是执着。主子都说了不会喝的,他还是去做了。 百花进屋,先将醒酒汤放在了桌上,然后打算去哄晓青过来。 结果一转头,百花惊得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迅速转过身去,耳根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隐约看到百花背对着我站在桌边,于是便叫他:“百花。” “啊?啊,我在……不是,你,你怎么……”百花声音慌乱,语无伦次。 我一头雾水。 百花完全不敢动! 然而晓青还没反应过来一般!她就那么,只着一件小兜儿和薄薄的底裙,憨憨傻傻地坐在那里。 “你怎么不理我?” “啊,没有,没有不理你……” “那怎么不过来抱抱我?” “你……我……你,会着凉,不,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把裙子脱……脱了?” 我抬头想了想,“因为要睡觉。”睡觉就是要脱衣服呀! “睡睡……睡觉?”百花磕磕巴巴地,一边说一边走过来,“那就好好睡觉,坐这儿干什么……”说着,他拉过被子将我裹好。 我的鼻子正好就对上了他的衣领处,嗅到了淡淡的梨花香,很熟悉,很让人安心的味道。 于是,我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百花突然就像被雷劈了一般,迅速握住我的手不让我动,“别,别闹!” 他越不让我动,我就越想动! 我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他的手,于是抬眼瞪他,嘴角一撇,眼里就包了两汪眼泪:“呜……” 他慌了,连忙松开我的手,捧着我的脸哄我:“不哭不哭……我错了……” “晓青?” “嗯。”我一边答应着,一边扒拉他的衣襟。 “呃……你……”百花很震惊,但不敢再反抗。 衣襟被她扯乱了,她便伸手摸上他的锁骨:“哇!” 百花全身都烧了起来,哑声道:“你,想干嘛?”不对,这话……好像不太对劲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他,贼兮兮地笑:“嘻嘻!好香呀!” 百花:靠!毁灭吧! 他能怎么办?!要是把她推开,她会哭的!可不推开……他怕他失控伤着她…… 罢了!她只是好奇,他再忍忍就是。 这一忍,晓青竟然使劲将百花扑倒了!百花的头“咚”一声磕在榻上! “我去!什么动静?!”屋顶的绮萝被这动静惊了!她立马掀开了屋顶瓦片,往下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晓青脱了衣服跨坐在百花身上,百花衣襟散乱,满面红晕…… 绮萝一下子把瓦片盖上:“我去!我去!我去!”下手了下手了!嗯?不对!这么看着像是自家主子主动的?! 屋内,晓青也吓到了,愣愣地看了看百花,眼神中满是歉意。 百花扶住她的腰,轻声哄她:“没事,没事,不要担心。” 晓青俯身趴到他身上,头埋在他的颈窝,软软地开口:“对不起。” 百花拍拍她的背:“没事的,不怕……我们睡觉好不好?” “嗯~不要!” “那……你想干什么呀?” 我手撑在百花身子两侧,稍稍起身,看了一眼他那被我扯乱的衣襟,以及露出的胸膛…… 百花没有拦我,我便一点点将他的衣襟全部扯开,伸手摸他线条流畅的、漂亮的身体……我越摸,他身上就越香,我咽了咽口水,俯下身在他身上咬了一口。 百花闷哼一声,一股燥热和酥麻瞬间从她咬过的地方传遍全身! 可晓青又不动了,一直以刚刚的姿势压在他身上,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的皮肤上。她睡过去了! 百花艰难地抬起双手,以右手手指作刃,施法在自己左臂上划出一道伤来,以痛感使自己保持清醒理智。 他将流血的手搭在床边,任由血滴到地上,另一只手揽住晓青的腰,发觉她只穿了小衣,又火燎般撤开手,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才抱住她。 她之前醉酒,从未这般过啊……百花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呼吸。若不是看她醉了意识不清,他不愿趁人之危,刚才就…… 不行,早上醒来她若看到他手上的伤,怕是又要自责。 百花抬手施法,将血迹和伤口清理掉。 第二日,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压在百花身上,他的衣襟敞开着…… 我猛然坐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一低头,看到自己只穿着肚兜和底裙! 昨夜的一幕幕渐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呜……”我悲从中来,泪水漫上眼眶。 这时,百花醒了,一看到我的样子,他立刻坐了起来,手足无措:“晓青……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好不好?” “呜呜呜……怎么办?我是不是会怀小娃娃呀?我不想要小娃娃……” “啊?”百花懵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了,拉过被子将我裹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 “昨夜,昨夜是我不对,那能不能,你怀小娃娃呀?生娃娃太辛苦了……”我低着头,小声嘟囔:“我都生过青儿了,这次换你行不行……” 百花:“……”他家少年痴呆的夫人总是语出惊人啊! 扶了扶额,百花无奈地将那人拉过来,“来来来,我跟你说道说道……” 百花给晓青系统地讲了一遍男女知识,然后告诉她,昨夜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她不会怀小娃娃。 百花一边给我讲,一边照顾我穿衣洗漱,给我梳头打扮。 我听得云里雾里:“绮萝说,正常来看,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得住漂亮姑娘投怀送抱的……” 说着,我从铜镜里看了一眼百花,得出结论道:“你不正常?” “嗷!”百花手下使劲,揪掉了我几根头发。 我悻悻地改口:“那就是我不漂亮喽!” 他凑过来,盯着我看了半天,笑道:“不是,你很漂亮!” 嘻嘻!就是嘛!我对自己这副皮囊,还是很满意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 “晓青。”他正经了神色,将我的身子掰过去让我面对着他,道:“对方意识不清,或者没有明确同意的时候,做那种事,是为强迫,是作恶,即使是两情相悦,也不可以。” 我愣愣地看着他,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猛亲一口:“我最喜欢百花了!”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耳朵慢慢红了。 之后,在百花忙着准备大比,忙着制药炼药的时候,我在锦云阁和姑娘们疯玩! 绮萝和莫烟知道了昨夜的真相,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啧,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绮萝戳了戳我的脑袋。 “治世理政,活下去!”我傻傻地掰指头:“要吃好吃的,要穿漂亮裙子……” 绮萝:“得,一堆废料!” 莫烟捂着嘴笑,拍拍绮萝的肩,“知足吧!最起码她还知道活着!” 青儿看了看干娘和师父,走到自己母亲面前,拉了拉晓青的袖子:“母亲,她们在说什么呀?” 我:“在说废料。”然后转头看向青儿,皱眉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的?别听你师父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歪理,小心她教坏小孩子!” “说什么呢!”绮萝拍了下我的脑袋:“我徒弟,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气氛很好。 绮萝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花神派人去处理了,让我不要担心,安心准备大比和天宫那些事儿。 于是,我去了一趟月老那儿和司命那儿。 先去司命那儿问问清颜上仙的事情。虽然司命不可以泄露各人命数,但是我向来威逼利诱,加之我去问的都是有用且不会胡闹出乱子的,所以一般司命都会告诉我。 司命告诉我,清颜上仙是从修真界飞升上来的,由于当年飞升是不走寻常路,杀妻证道,本该修无情道才是,可这么多年他都卡在了上仙的品阶上,直到三百年前,才发现他有一情劫,早就修不了无情道了。 所以,这位上仙其实一直在找他的妻子。他对不起阿辞,他忘了自己爱着他的妻子,所以才会一直以为他会修无情道。 可阿辞呢?被他拿走了内丹,无法再修神仙道,沦为仙不仙妖不妖的怪物,带着仇恨追杀了那个女人数年,才遇上了我,才得以忘却一切,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现在司命告诉我,他们情缘未尽,告诉我其实清颜很爱阿辞? 呵,鬼信! 从司命那儿出来,我去了月老那儿。 果然,清颜上仙和阿辞的红线还牵着,只是已经隐隐有了要断不断的趋势。 我求月老让我断了这条红线,月老不肯。 “公主殿下,一条情缘,会引起一连串事情的,要断要连,都是命数。” “阿辞遇上我,也是命数吗?”我看着那条红线,轻声问。 “是。”月老答。 “她和我交易,让我断了这条红线,也是命数。”我平静地阐述事实。 “唉。”月老叹了口气,一挥袖子,给我看了另一条红线,“那么,做出选择,也是公主殿下的命数了。” 什么选择?! 我看了看另一条,是冰凌和司家小姐的红线。 “殿下应该知道的,这条情缘,才是意外,非天注定,可断舍离。” 当然,我知道。 所以,月老只给我一个机会。是断冰凌和司慕的红线,还是断清颜上仙和阿辞的红线?二者只能择其一。 断了冰凌那条线,或许于我的计划不利,但可以救下无辜的司慕,可断另一条红线,可能会导致清颜上仙陨落或者神界某些混乱。 可我答应了阿辞…… “司小姐,抱歉。”我闭着眼,挥剑断了阿辞的红线。 “殿下,此事后果,需当事人自己扛。”月老悠悠地说。 “一应后果,都让清颜上仙自己扛吧!”反正本来就是他自己作的孽,阿辞已经忘却往事,红线也断了,不会再因他痛苦了。 回到百兽谷,看到花神正和百花下棋,应该是在为大比做准备练习棋艺。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我在人群中看到了紫怡。 黑刺谷谷主身死,紫怡顶着大小姐和下任谷主的名头,自然会来参加大比。可是,没有了黑刺谷谷主给她撑腰,她一个小丫头,一定会被其他门派欺辱看轻。 无所谓,关我什么事呢! 我走过去,往人群里挤了挤:“让一让,让一让……” 父子二人棋风不同。花神还算正常,百花的棋风却是凌厉又诡谲。 嘶……像我一样。 我看了看棋局,在花神身边幸灾乐祸道:“哎,花神君上,您要输了!” 花神翻了个白眼,抬头瞪了我一眼:“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又不稀罕做君子!”我撇撇嘴。 花神气得不轻,“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走开走开!”我挥挥手。 花神起身让出了位置,我便坐在了百花对面。 百花抬眼看了我一眼,笑了:“提前刺探敌情?” “算是吧。”我拿起棋子,扫了一眼棋盘,干脆利落地落子。 棋局瞬间扭转。百花脸色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棋子,平静地落子。 我瞳孔地震,小心翼翼地拿起下一颗棋子,状似平静地落子。 周围的围观群众们发出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除此之外,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二人落子时的哒哒声。 终于,最后一步棋,我落子,险胜! 我大大呼出一口气,直接弹跳起来,提着裙摆就跑! 晓青跑了,百花愣愣地坐在棋盘前,看着几乎落满整个棋盘的黑白棋子。 他输了啊。百花低头笑了,看刚刚她那样子,是吓得不轻吧?她应该很少遇到能将她逼得这般紧的棋友吧! 明日就是大比之日了,百花今日再见到晓青时,她就一直坐在棋盘前。 他叫她吃饭,她不理人,他送花过去,她不接。 几个时辰后,她终于开口了。 “唉,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我手撑着头,敲了敲棋盘。 百花叼着鸡腿,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你真不吃啊?今夜要好好休息,我可不会再爬起来给你做饭哦!” “你的棋艺,还是当年我教的呢!”我唉声叹气,“结果……” “说明你教的好呗!”百花咬了一口鸡腿,含糊道。 也是!我噘了噘嘴,盯着他手里的鸡腿咽了咽口水。 “喏。”百花将鸡腿递过来:“再不吃没了!” 我泄愤般在鸡腿上狠狠咬了一大口! “慢点慢点!”百花吓到了,“嚼碎些,别噎着!” “今晚,不要一起睡了!”我努力把满满一口肉咽下去,“影响明天的状态!” “啊?”百花很是不情愿的样子,“别啊,要不我睡地上也行!” 我坚决地摇头:“不行!” 事实证明,我是拗不过百花的…… 这家伙,竟然直接施法把他自己的手绑在了床榻上,还是我解不开的那种封印法术!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我去别处休息!” 百花立刻解了法术,三两步跑过来拉我的手:“别!我错了……错了!” 认错认得快,再犯得也快…… 总之,我终究是没能把他轰出去,也没能分开睡。 睡前,他抱着我哼小曲儿,我就盯着他的脸,数他的睫毛,照旧被他捂住了眼睛。 我:“……”你妹! 他贴着我耳边解释:“别看了,我会害羞的……” “所以之前每次遮住我眼睛都是因为这个?!” “嗯。” 我的脸烧了起来,把头埋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哼!你就是想扰乱我!好让我明日输给你吧!” 果然,大比之日我起迟了! 着急忙慌从榻上翻起来的时候,百花从门外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舒湫姑姑和几个青衣姑娘们。 她们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红艳艳金灿灿的衣服首饰。 我窜过去,抓起其中一个托盘里的衣服:“这是干什么?!” “仙,传话让你主持大局,自然该穿的尊贵些。”百花笑着解释。 主持大局?!我不是只需要坐那儿比试的吗?! 我握着那衣服,咬了咬牙:“行!”仙伤春悲秋到这个程度也是少见! 两份服饰,同样的红衣金饰,却是不同的风格。一种颜色偏暗沉朴素,一种颜色偏亮丽精致。 百花没有提醒晓青什么,由着她自己选择。 不出意料,晓青只拿走了偏亮丽的那身行头,看都没看另一身衣服。 换好衣服,我坐到妆台前,叫一个青衣姑娘来给我梳头。 “我来吧。”百花截了青衣姑娘手里的梳子:“我给她梳头梳惯了,能更快一些。” “谁都行,快些吧!”我招招手。 百花果真熟练,很快就将我的头发绾成精致的发髻,戴上了舒湫姑姑拿过来的头饰。 这些金饰戴在她头上并不显得艳俗,发髻两边的步摇上垂着长长的流苏,衬着一身红色广袖束腰裙,十分华美。 百花突发奇想,吩咐舒湫姑姑拿了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来。 “这是什么?胭脂?好香……能吃吗?”我咽了咽口水。 我平日里不怎么描眉化妆的,乍一看到这么多胭脂水粉之类的,有些好奇。 舒湫姑姑捂着嘴笑:“小娘娘,胭脂是用来妆点面容的。虽然有能食用的,但一般不作为主要用途。” “把眼睛闭上,给你变个戏法!”百花捧起我的脸。 “哦。”我乖乖闭上眼。 脸上痒痒的,好像有毛笔在我脸上轻轻划过……然后是唇瓣。 半晌后,百花轻声开口:“好了。” 我睁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粉面桃腮,唇瓣红润。 “好看!”我开心了,捧着脸笑。 百花牵着我去了大比场地,我一现身,那些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呃……不至于吧……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百花冲我笑笑。 “好!”我松开了他的手,端着架子往前走。 仙看着那款款向大会中央走去的人。她没有穿仙给她准备的服饰。仙默默低下了头。 参加大比的人们的眼神也随着那人的步子移动。 “真漂亮啊……” “那腰饰衬得一副好身段啊!” “也怨不得魔尊、冰雪宫二殿下和小花神等人物为她倾倒。” 我一边嘴里念着规则流程,一边内心因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慌乱。偶然间回头一瞥,看到百花红衣金冠,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看着我笑。 他那一身,是我给他挑的。我喜欢和他穿同样式的衣服。 看到他就站在那儿,我瞬间心安,抬手施法向天空打响一簇烟花,作为大比开始的信号。 我回头就想往百花那边走,梅雨眼疾手快将我拉向另一边:“女王,咱们的位子在这边。” 哦哦,不好意思,忘了已经是对手了! 百花也即将跟着晓青走,向子忙拉住:“哎哎哎,等会儿的!” “你拉我作甚?!”百花极其不满道:“不是要和百兽谷比吗?!我过去呀!” “不是现在,不是现在!殿下,你冷静点!”现在就去和百兽谷比,万一头一场比试就输了呢!这可是输一场就再没机会的万兽归巢大比啊! 众人先观望了一圈儿,没人行动。留到现在的,不是和其他门派比试不曾输过的,就是一场都未比保留底牌到今日的,哪家都怕自己满盘皆输啊! 突然,一位青衣公子站了起来,朝着黑刺谷的席位拱手道:“久闻黑刺谷盛名,不知今日,在下是否有幸领教?” 座上的烛莺身子一震!爹爹不在了,她什么都不懂啊!她都快急哭了! 烛莺下意识看向晓青。如果是之前,这种时候,阿姐一定会出来为她解围吧? 而现在…… 第一百六十章 晓青坐在她自己的席位上,目不斜视,仿佛都没有注意到烛莺这边的情况。 青衣公子半天没等到烛莺的回应,他身旁的一个女子便急了,讥讽道:“大小姐在等什么?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能拿得出手吧?” 此话引起人群中一片低声嗤笑。 烛莺涨红了脸,鼓足勇气开口:“可,可以,来吧!我和你比!” “呦!大小姐,输了可别哭鼻子哦!”那女子继续阴阳怪气。 在那青衣公子和烛莺比试的时候,我正在自己的位子上走神: 好饿啊……没用早膳……眼前这些药罐子里的东西能吃吗? 哦?这是啥?那是啥? “女王……”梅雨小声提醒。 我立马收回手,坐的端端正正。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我转头,就看到百花不知何时与我旁边的代表换了位置,正盯着我笑得眼波潋滟。 “花儿。”坐在百花身旁的花神开口提醒儿子收敛。真是,莫名其妙和人换位置也就罢了,还从落座就盯着人家看!像什么样子! 我瞪百花,眼神威胁:再笑!给你眼珠子扣了! 仙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的头掰回去! “你干嘛!”我躲开仙的手,嫌弃地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后脑勺。 仙默默收回手,“第一次参与大比,莫落人口舌。”说完,她又觉得不太合适,小心翼翼加了一句:“可以吗?” 我不说话,拿起面前一瓶药就灌了下去! “紫心!”仙大惊失色!那是毒药啊! 百花也惊的不轻,抓起自己眼前的解药就要递过去! 我把瓶口露出来,瓶塞还完好无损,我幸灾乐祸:“没喝!嘻嘻!” 就我们这边闹的时候,那边的青衣公子一人比赢了一圈人! 人群中惊呼阵阵! 我看过去,紫怡正苍白着脸坐在位子上,她周围的几家代表们也都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 那青衣公子一转头,就与我对上了视线,他莫名一笑。 我从那笑里察觉出点什么来,一阵恶心! 果然,他朝我拱手,高声道:“还请公主殿下移步至棋盘前,给在下一个机会。” 我起身,往场子中央的棋盘走去。 “我想起这个人是谁了!”花神皱眉。 百花侧头听花神说话,花神紧皱眉头,跟他讲道:“这人是个臭名远扬的纨绔,顶着一个莫须有的贵族身份,娶了鲛人族一个部落首领的公主……” “那位鲛人公主,和韶仪公主有过节。当年那个鲛人公主看上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小仙君,仗着自己的公主身份,要强逼着人家休妻再娶,小仙君与妻子恩爱不疑,强烈反抗,鲛人公主便将人家身怀六甲的夫人抓去,险些给人灌了落胎药!” 百花低声咒骂一句:“无耻!” “碰巧,鲛人公主好面子,大摆宴席,请了韶仪公主去看那场戏。那小仙君在最后关头冲了过去,就要拔剑自刎以保护自己的夫人,是韶仪公主拦的人……” 当年的晓青,在发现鲛人公主请自己过去看的“戏”是什么情况后,当即拦下了那小仙君,随后质问鲛人公主为何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鲛人公主理直气壮地说因为自己是公主,而对方只是个平民。 当时,晓青毫不犹豫地扇了鲛人公主一耳光!下手极狠,当场打聋了鲛人公主一只耳朵! “若我神族的公主都如你这般,那还有谁敢信服!这一巴掌,你给我记住了!‘公主‘二字,不仅仅是身份地位,更是责任和担当!好好想想你配不配得上这个称呼!” 当年那一幕,韶仪公主的话字字珠玑,掷地有声!自此,神界再也没有一个“公主”敢在韶仪公主面前放肆! 由于那鲛人公主被晓青打聋了一只耳朵,最后只能委身联姻,嫁给一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被自己的族群放弃。 百花抬眼看向那青衣公子。对方正跟晓青比试,那药刚到他鼻下,他就没撑住,输了比试。 我翻了个白眼:“滚!” “呵~”对方冷笑一声,起身准备退场,走到我身旁的时候,却又突然俯身靠近我! 我迅速避开他的手,他摸了个空,只碰到我头上步摇的流苏坠子。 “公主殿下这脸是真不错,就是眼神和表情太冷了,难怪能勾了像魔尊那般人物的魂儿啊!” 我眼神一沉,“放肆!” “苏清!”和对方同来的那位鲛人女子立刻气愤地跑了过来:“你在干什么!我才是你的正妻!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去调戏其他女人!” “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与公主殿下开个玩笑而已!”被叫做苏清的男子露出浪荡的笑。 “这位夫人是忘了自己那一只耳朵怎么聋的了?”我抬眼看向那女子,认出她来:“要不本宫用你夫君,帮你回忆回忆?” “你!”鲛人公主气结,又不敢对我如何。 下一秒,苏清的手臂被人从旁钳住,他下意识去挣脱,那人却施法下了死手,直接将他的手拧断了! “咔嚓——”是苏清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呃啊——”苏清抱着胳膊痛呼。 百花收回手,冷冷地看着苏清:“阁下想必也不会再需要这条手臂了吧!” 鲛人公主早就吓傻了,颤颤巍巍地跪下请罪:“小仙冒犯了长公主殿下,请殿下恕罪……” 我瞥了一眼鲛人公主,勾唇一笑,“这一身鲛皮倒是适合做件裙子。” 她听懂了,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哎呀,哪次万兽归巢不会死几个人呢?你说是吧?”我和百花对视一眼,抬手化出一把匕首,对着鲛人公主比划。 “咚!”是那鲛人公主吓晕过去倒下的声音。 “隐晓青!”苏清捂着断臂,不服道:“我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会吧?难道你以为本宫会放过你家?” “你……”苏清语塞。 “来人。”百花沉声下令:“押下去。” 向子领命,立刻上来,一脚踹在苏清的膝窝,用捆仙索三下五除二将人捆成粽子,把嘴一塞,连带着倒地的鲛人一起拖了下去。 我起身,挂起微笑,“各位继续,别因这件小插曲坏了兴致!来,本宫带个头!”说着,我遥遥一指,挑中了一家,“本宫与你们比。” 我挑中的人,是个医药世家,实力不错,猜出了我药里两三种药材,最终惜败。 比试结束,那姑娘对着我行了个大礼:“传言不实,令我等误会了殿下,还请殿下不与我等计较!” “流言八卦而已,听个乐呵就是,有何可计较的!”我抬手示意那姑娘起身:“姑娘才是实力超群。” 有一个打头阵试探过的,之后的众人也便不再有顾忌,纷纷出言挑战。 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几轮比试下来,我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凭着本能下棋拿药写方子…… 这次来的各位实力都不错,我本是还有些担心的,可最后,我竟然就靠着准备的那么多药中的一瓶药,赢了大半的人! 而剩下那半儿,都折在了百花那边! 其中还有没来我和百花这儿比试,和旁的门派比试比输了的。 赢了的继续挑战不同门派的人,循环几轮过来,剩的人不多了,他们只能轮番来挑战我和百花。 终于,场上只剩下花界和百兽谷还未有败绩。 吃瓜群众窃窃私语。 “啊!剩他们了!” “这……夫妻俩会放水吧?” “不好说不好说!” “不管谁放水,总会有个胜负吧!” 我起身坐到棋盘前,发现绮萝乔装打扮,替了梅雨的位置,站在了我侧后方。 我暗暗深呼吸。 绮萝看到了,小声问我:“嘛呢?” “我,我紧张……”我咬了咬牙。 “啧,那是你夫君,输就输了,他还能真的毒死你不成?”绮萝哼笑道,“前面和那么多人比过了都没见你紧张啊!” 我不知道啊!看到对方是百花,我就是莫名紧张啊……我看到了坐到我对面的百花,然后…… 等会儿!他好像也很紧张哎! 那我就放心了!咱俩半斤八两! 下棋的时候,前段还行,但是下着下着,我俩都开始心惊胆战了! 我俩棋风相近,思维逻辑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每一步棋都在将对方往绝路上逼! 眼看着他要落子,我生怕他这一子落下去我就输了,急忙拿起一颗棋子与他同时落子! “哒”的一声,我二人的棋子落在了不同的交点。 随后,周围一片哗然。 一旁负责看棋判输赢的梅雪皱了眉:“这……” 百花看向棋局:死局。 二人同时落的最后一子,成功封死了这盘棋。 晓青也发觉了,小声说了一句:“给我两个时辰,我能把这死局给你解开。” 但是,显然现在是不能有两个时辰给她解死局的。 “那这怎么算?”我抬起头看着梅雪。 “二人同时出药,谁先全部写出入药之物算谁赢。” 也行!我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百花看了我一眼,被我瞪了回去!他震惊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委屈。 “这药他们都没有猜出来,我继续用这个。”我拿着小药瓶往百花眼前一放。 百花笑了笑,也拿出一个药瓶放在我眼前:“我这个也是。” 我拿起百花的药,瓶子一开封,隐有异香,吸引着人想去多闻闻。 提笔,我开始写我闻出来的入药之物。 另一边,百花跟着晓青的步伐,同时打开了药瓶。 晓青这药没有特殊气味,但是瓶子一打开,百花就感觉心口难受得紧。 这药…… 百花也提了笔,落笔写下药物。 半晌后,我们二人都卡住了。 我写不出他那药里的最后一味药了……实在判断不出是什么! 不会吧!我不会要输给百花了吧?!在我的老本行输给他?!太丢脸了! 我偷偷抬眼看他,他也开始发愣了。咋?判断不出来我的药里都有啥了?! 我们停顿了太久,周围的各位开始渐渐不耐烦了,梅雪只好出声提醒:“二位若是结束了,还请……” 我们二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药方子被互换过来,双方确认对方写的对不对。 “差一个。”百花扫了一眼我写的那张,吐出一句话。 周围“嘘”声渐起。 我脸上一阵热。可恶!竟然先让我跌了面子! 我斜眼看了看他写的,嗤笑:“呵,你不也差了一个?” “哦?”周围的人又转换了态度。 百花抬手遮了下脸,轻咳一声,道:“咳,都差一个……” 百年难遇一次的万兽归巢,这次居然让我俩比出个平手! 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开了,日后在药物方面,应该很少有人敢来挑战我们了。 比试全部结束后,各方人物都离开了,百兽谷重归宁静。 隐林来找我,说他们要启程回天宫了。 浮夏一病不起,迷迷糊糊嚷嚷着要去找她的妹妹,隐林以为她记忆混乱了,还跟仙求了一些灵药。 毕竟,在隐林他们的视角来看,祁夏族满族皆亡,浮夏的妹妹应该已经不在了的。 大比结束已经两个时辰了,隐林和仙说了一个时辰的话了。 我陪着浮夏三人坐在外面。 “卓玛,你什么时候回天宫啊?”浮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我。 我盯着浮夏发髻上零星几件发饰发呆,随口回道:“很快就回了……” 实在没看下去,我抬手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支金凤簪就要往浮夏头上簪,谁料这一个动作,引得浮夏本人和浮水浮树大惊失色! “卓玛!” 百花及时走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的动作。 我一脸茫然地转头看百花:“怎么了?” “呃……”百花看着我,顿了顿,才说:“别给这个,这个,这个贵!” “哈?”我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手里的凤簪。 百花从我手里拿过簪子,重新给我戴在我头上:“这么贵的东西,可不能随便送人!” “哦。”我看了看对面浮夏三人的慌乱模样,隐约有些明白了。 浮夏笑着安抚我:“今日怎么将头发盘起来了?” 嗯?我眨眨眼。浮夏好像从未将头发全部盘起来过。 “因为……因为……好看啊,而且,场合也算隆重。不过是百花给我梳的头,他给盘起来的……” 浮夏微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百花。 呵,晓青不曾了解过这些东西,但百花不可能不了解。平日里晓青鲜少盘发,偶尔在大场合盘发也只是为了撑气势,所以在她眼里,今日盘不盘发似乎也没其他意义,可百花给她梳的头的话……嗯,那可能,就有其他意义了呢! “仙他们聊了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百花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拍着晓青的肩,提醒了一句。暗语是:那可是天族太子和女娲族长老啊!都算是你的对头! “大概是死里面了吧!”我眯眼看向那扇门,嗤笑道。 “咦~”浮水摇了摇头,一脸震惊地看了我一眼,“咋越来越不像话?开口就咒!” 呵,不然呢?我还祝福他们不成? 门打开了,隐林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路过我,他停顿一下,“你何时回天宫?” 之前至少还能演一下兄妹情深,自从前几日逼着浮夏给我下毒被揭下面具,是一点儿都不演了! 我挑挑眉,故意用甜腻的语气声音,开口道:“哥哥先回去吧!我保证很快就回去啦!” 天真无邪的声音和语气,当年我就是靠着这副模样陪他们演戏的呢! 隐林握紧了手,冷着脸,眼神中满是厌恶:“最好死在外面!” “好嘞!”我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似是再也没忍住,他愤愤地转身正面对着我,压着情绪道:“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当年我给你的那块玉珏,你为何不用?” “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我这个哥哥吧……”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说的那个东西,轻飘飘地道:“那玩意儿碎了啊!还是你自己给我弄碎的,你没看到吗?” 那是我不想留着用吗?!那特么碎了!碎了!要不然,这么多年,我能被你们困死那么多次?!要有那玩意儿,至少能逼着隐林为了他那点装出来的兄妹情给我点便利! 隐林恍如梦醒:“什么?!” 当年我初次回到天宫认亲,隐林给了我一块玉珏,那是当年的他作为天孙的信物。他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拿出那个东西,他都会帮我。 后来我就被祖父赶走了,天真的带着那份对亲缘的渴望,独自去蛮荒之地摸爬滚打,才终于得到认可再次回到天宫。 我的受封宴之前,二叔家那个垃圾儿子找上了我,讥讽我是麻雀变凤凰,甚至企图对我动手动脚。我打伤了他,双方在花园里互不相让。 那时隐林来了。 我说,“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欺负我的!” 他说,“祖父说了,当年让你去蛮荒之地磨一磨性子,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你现在是天族的公主,不是野丫头!怎能出手伤手足兄弟呢?” 然后,他将我押送到了大殿上,要将我推到众神面前跪着的时候,力道太重,我被推倒在地,玉珏磕在地上,碎成两半。 当年每一声“哥哥”,都不作假,他也曾对我好过。可是直到玉珏碎了,我都还傻傻地将它收好,怕哥哥看到了会难过。 后来啊,收着收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玩意儿就不见了,早忘了丢哪儿去了。 但是我还得陪着他演啊!所以只好多多珍视他送来的东西。 隐林脸色发白,甚至踉跄了两步。 百花将手搭在我肩上,笑着道:“母妃他们也快启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嗯,去看看吧!”我起身,整理好裙摆,然后冲浮夏三人招了招手:“自便哈,天宫见!” 浮夏三人也与我挥手道别,我提着裙摆离开,听到身后的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紫心!”仙的声音传来,带着绝望和不甘,声音渐渐低下去,“你……你回来……好不好……”像是对我说的,又像是不想让我听到的自言自语。 回不去了。我不想回去了。 西院。花神看着自家夫人,无奈道:“别等了,她不会来了!” 今日花神没忍住,将晓青这么多年不肯为她自己辩解过的事情都一一抖了出去,为她正了名,也为花界正名,告诉世人,韶仪公主不曾浪荡成性,花界小花神妃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于是流言矛头就渐渐歪了,开始逐渐有了“怪不得大前辈们都喜欢她”、“长公主这名号不是虚的”等等之类的言论。 但是,这样一来,神界天帝那一派自然会被惹毛了,而晓青掩藏起来不愿提及的一些过去,也成为了“公主受难记”的谈资。 韶仪公主,一向不喜欢他人认为她受了苦难就该得到更多,她每一步都有实绩,并不想用过去换取他人的好脸色。 所以,她该是因花神这一行为生气了,从大比结束到现在,都没搭理过他们。 花神妃瞪了花神一眼,“都怨你越俎代庖!” 一转头,花神妃就看到从院门口逐渐靠近过来的身影。 “呀!韶仪!花儿!”花神妃惊喜不已。 “听说娘娘要回去了?”我一边笑,一边走过去。 “哎,是呢!”花神妃拉着我的手,“这边都结束了,你是不是也就回来了?” “嗯。”我弯着眼睛笑。 这么说起来,倒是有了几分期待呢!我养在皓月轩后院的花该开了吧! “母妃,我们要回去的时候,会告诉您的。”百花站在我身旁,牵住了我的手。 “母妃,我也想跟着嫂嫂去天宫~”百鸟抱着花神妃的胳膊撒娇。 花神妃无奈地看着女儿,“不行!你别去给你嫂嫂添乱,乖乖跟我回家!” 百鸟极不服气地应了一声:“噢!” 我笑笑,摸了摸百鸟的脸。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百鸟又噘着嘴向我求情道:“嫂嫂~” 百花熟练地一把将妹妹的脑袋推开:“滚。” 兄妹俩不负众望地打了起来。 一转眼,我看到了一脸不屑地站在那里的花神,我对着他神秘一笑。 花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就开口了:“你又想如何?!”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轴,递给花神。 “多谢君上美言,为本宫正名,这个消息,就当是报答了!” 花神狐疑地接了过去,打开看了一眼。 “这群蠢货!”花神罕见地爆了一句粗。 那卷轴是神界送来的。上面说,妖界纵容妖怪们入世作乱,凡间怪事频出,女娲后人紫怡提出可以让神界的各位下凡入世历劫,解决妖物才能重归神仙界。 怪不得大比之时,紫怡那么安分,原是早就闯了祸事。 本是神界之人入世历劫,但花界偏有几个凑热闹的,丢下花界事务就下凡去了!花神自然得气个半死! 看我一脸幸灾乐祸,花神更不平衡了!指着我道:“你还笑?!那么多神仙下凡去了,你还笑得出来?!” “那不然呢!”我晃晃头,“我神界能人异士多啊,他们各司其职,就不会有大问题呀!” 哪像你们花界,领头的就你花神一个,管事儿的也就你一个,那么多花首精灵,怎么管得过来! “花儿,你随本君回去一趟……”花神极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谁知百花眉头一皱,开口就道:“不去!” “你!”花神气得发抖。 “神界很乱,比花界乱多了。”百花给出了他的理由。 花界再乱,也不过是花神需要处理的事情多了些,可神界不一样。圣姑一定会专挑晓青的心腹下界历劫,晓青回去后不止要注意各位神君仙官们历劫一事,还要时刻提防天帝一派。比起花神,晓青更需要百花。 他是小花神,只要他在她身边,至少能让那些人顾及一些。 最终,我们还是和花神花神妃以及百鸟在百兽谷谷口分开了。 花神一行人回花界,我和百花去神界。 在神界呈给我的那份下凡历劫救世的名单中,司慕司大小姐的名字赫然在列,而冰凌最近因为万兽归巢的失利,也去了凡间游荡散心。 这俩人和我的过去有关,我需要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走向。 晓青开始忙了,百花便又回到了照料她的日常起居的悠闲日子,并对此乐此不疲! 晓青批奏折,百花就端了一盘杏子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晓青就盯着他手里的杏子双眼放光了。 百花很平静地拿了一个递给她,看着她开开心心地一口咬下去,然后…… “啊——”晓青一张脸皱成了包子:“好酸……” 百花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 夜间,百花看着自己的地铺,熟练地耷拉着脑袋:“我错了……” 晓青扭过头去:“哼!” 几日后,我用膳时浮水来了。 浮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跟我叨叨: “你可算回来了,知道为啥过了这么几天了才来找你吗?嗯,这菜真香!” 我一脸震惊地捧着一碗银耳羹坐在一旁看她:“为什么?” “就知道百花肯定会给你做好吃的!”浮水一边竖大拇指,一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说:“前几天你回来,欧呦,那太子殿下跟天帝陛下,那是如临大敌!那忙的,不可开交!” “他们忙别的也就罢了,关键是又忙着选妃固权了!浮夏受了刺激,闹绝食呢!这才耽搁了几日才来你这儿!” “她不吃,我也不敢先吃啊!那,人是铁,饭是钢,天天这么闹下去,我可是受不了!所以啊,来你这儿蹭饭,顺便汇报一下!” 选妃固权……他们还能选哪家呢?不过是为了掩盖当年祈夏族一事,想逼浮夏放弃追究罢了。 “让他们闹吧,先不管他们。” 即使追究,最后也不会追究到他们身上,可惜他们不知道。 百花端着果盘进来,看到满桌狼藉,明显惊到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正捧着碗的我身上…… 什么意思?!这不是我吃的啊! “看来得吩咐小月明日多做一份膳食了。”百花笑了笑,坐到我身旁。 浮水眼睛亮了,“嗯~明天我还来!” 合着就是来蹭饭的?!!我白眼一翻,转头给小月使眼色:不许多做!别再放她进来! 小月心领神会,抛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百花剥好一颗荔枝,剔了核,然后递到我嘴边,我张嘴咬了,眯着眼笑嘻嘻。 浮水翻了个白眼,放下了手里的果子:“切!无聊!” “下界传来消息,冰凌去了司大小姐投生的人家。”我收起表情,对浮水说:“你说他干嘛去了?” 之前我就跟浮水聊过司慕和冰凌之间的事儿,这次自然也习惯性先问问她。 “他能干嘛呢?那司大小姐投生下界历劫救世,如今还是个小奶娃,他总不能有那种癖好吧!” 也是!不过还是好好奇哦! 冰凌也很好奇。司慕,是当年被他当做踏板的人,她一直都要嫁给他,他也曾想过娶了她,直到当年冰雪族大乱,司越神君归位,将女儿找回去,他们之间也该结束了才是。 可,对方好像并不这么想。 所以,现在,冰凌站在院墙上,看着院子里的小丫头——那是投生于这户人家的司慕。 冰凌本是因万兽归巢的失利,心情不好,才会来凡界散心的,不过恰巧遇上各路神仙下凡历劫救世,而司慕竟然也来了。 他就这样,每日都来这户人家,看着小丫头一点点长大。 小司慕也与冰凌熟识了,会趁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唤他出来玩,会问他从哪里来…… “喂,明年我就及笄了。”少女和冰凌并排坐在院墙上,垂着头道。 “嗯。”冰凌随口应了一声。 下凡救世而来的司慕,随着慢慢长大,使命也会越来越近,谁都不知道她回归神界的契机和任务是什么。 “阿娘说,太子与我青梅竹马,太概率会选我做太子妃呢!”身旁的少女低着头,晃着双腿。 凡间的太子吗?冰凌想。那人他也见过的,这些年来这户人家的时候经常看到那个少年,那人满眼都是身旁这个少女…… “你想嫁给他?”冰凌不知自己怎么了,语气竟然都沉了下去。 “我得嫁啊,皇命不可违啊。” 一个凡人而已。冰凌心中想着。 可这时坐在院墙上的冰凌没想到,身旁这个少女,没能活到她成为太子妃的时候。 她及笄那日,冰凌匆匆赶到,只看到满府白幡和纷纷扬扬落下来的纸钱。 她在凡间的父亲,狠狠扇了那个凡人太子一巴掌,她的凡人母亲哭到几近昏厥。 在他们的哭喊和控诉中,冰凌拼凑出了真相: 就这一年间,凡人太子被妖女迷了心,负了凡人司慕,路遇山匪,那妖女将太子推出去挡刀,谁知凡人司慕挡在了太子身前,被山匪杀害,妖女被处死,司慕任务完成,回归神仙界。 难怪这一年里,冰凌每次看到少女时,她都郁郁寡欢的样子…… 她刚刚及笄…… 她的凡人丫鬟看到了冰凌,将她留下的一封信给了冰凌。 “你不肯告诉我你是谁,从哪里来,我也不知这封信要寄到哪儿。” “下月我就及笄了,太子和她偏挑那个时候去祈福,要我作陪,怕是等不到你了……” “阿爹说,那个女子不是善类,让我不要掺和皇家的事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赐婚圣旨下来了,我是侧妃。终究是皇命难违。” “我也没有多喜欢太子,他既然找到了心爱的人,为何还不肯放过我呢?” “我不想做侧妃……” “你是不是回家了?不会再来了吧!” 冰凌合上信,看向灵堂中的那棺椁。 不过是一场救世除妖的历劫而已,她已经回到司家了……冰凌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我好奇归好奇,但没发现冰凌或者凡间的司慕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也没影响到司慕历劫救世,所以我也没有多管了。 安排锦云阁盯着冰凌后,我就继续做我的事了。 隐林去向天帝请旨,要册封浮夏为太子妃,天帝应了! 收到消息时,我脑中一个激灵! 不可能!天帝是个什么东西,我很清楚!当年他便看不上浮夏,也提防着浮夏,不肯让她做太子妃,如今他知晓了祈夏族一事和他的帝位有关,更不可能把浮夏放到那个位置上! 可他答应了隐林……他们父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不是前几日还在给隐林选妃吗?! 浮水很快来找我,告诉我,是因为浮夏追问隐林关于祈夏族的事了。隐林当年便答应过浮夏会查,可一直没动静,后来又不敢告诉浮夏他知道的真相,所以应该是打算用太子妃之位搪塞浮夏。 我心中一阵苦笑。 “让浮夏来我这儿住些日子吧。”我合上奏折,平静地说。 “啊?为什么?”浮水不明所以。 “告诉她真相啊!”我笑笑,“还有,太子妃,问问她还想不想当。” “你不是……”浮水欲言又止。 我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是,我是很残忍地对浮夏了,甚至不断利用她的感情,也说过要让她成为太子妃用以牵制住隐林。 可是……我太坏了,坏到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如今我已经控制住天帝和隐林,那么便给浮夏一个选择的机会,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她若是选择离开,我就放她走。 而且,天帝显然在憋着什么阴招,我怕浮夏受不住。 果然,隐林拒绝了让浮夏来我的樱桃宫的提议。 我直接冲去了焚玉宫,没人敢拦我,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浮夏的寝殿。 浮夏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卓玛?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抬抬下巴,示意一旁那个面生的侍女出去。 浮夏从我的动作看出了情况,转头对那个无视我的示意的侍女说:“你先退下吧,让浮水浮树来。” 那个侍女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我觉得这个侍女有问题,但察觉不出是什么问题。 “这是隐林派来的?” “嗯。”浮夏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你还好吗?听说天帝还在挣扎,还有那么多神仙下界去了……” 我摆摆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现在你告诉我,是你不想来我那儿,还是他不让你来?” “我是他的侧妃,自然只能在这里。” “那就是他不让你来!”我一拍手,“那我来了,要带你去我那儿,他也拦不住不是!” 说着,我拉起浮夏的手就要往外走。 刚刚出去的那个侍女拦在门口,阴着脸道:“侧妃要去哪儿?” “我……”浮夏刚要开口,我捏了下她的手,她便把话吞了回去。 “本宫要带表姐去樱桃宫赏花吃茶。”我微笑道,“怎么?太子殿下这是要幽禁侧妃不成?” “侧妃可以去任何地方,只是,如果是去公主殿下的樱桃宫,三个时辰内要回来,且该有奴婢跟随。” 浮水浮树瞪大了眼,看了看那个侍女,又看了看我。 浮水冲我使眼色:有猫腻! 呵,我自然知道。所以,我继续微笑道:“可以呀!那走吧!” 走至樱桃宫门口,两位守卫便拦住了那个侍女。 “你们干什么?!我是奉命跟随侧妃娘娘的人!” “樱桃宫有规矩,其他宫的宫人不得进入。”守卫冷冰冰地提醒。 我回头看了一眼,嗤笑道:“怎么?太子殿下宫里的婢子都敢不守本宫的规矩了?” “你!”那个侍女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敛了爪牙,愤愤地瞪了浮夏一眼,等在了外边。 就这样,我把浮夏三人带进了樱桃宫,等隐林急匆匆来找人的时候,浮夏正在我跟前哭着呢,听到小月来通禀,想也不想就让她把人轰走。 后来,人轰没轰走我不知道,但是百花进来时带着一身血气。 “你吃小孩啦?”我看着他还笑眯眯的脸,瞪大了眼。 “啊,是,吃了个十几万岁的‘小孩’。”百花脱掉了外袍,扔出门去。 浮水看了半晌,嘟哝道:“他不会把隐林打死了吧?” “咳!”我呛了一口水,“不会吧?!” “说什么呢!我只是把他扔出去几百米远而已!”百花翻了个白眼。 看着我求证的目光,百花走过来,揉了把我的头,“放心,这一身血污和隐林无关。花界有几个叛贼,我去处理了一下。” 我松了口气。 浮夏三人就这么被我带回樱桃宫住下了,隐林不敢动我,只能罢休。 闲了没几天,就有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了。 司慕甚至没等小月通禀,就直接闯了我的议殿! 敢在我这儿没规矩,下场自然不会太美妙。被赏了几个耳光的司慕可怜巴巴地坐在客座上,低着头掉眼泪。 “说说吧,司大小姐来找本宫有何要事?”我微笑着坐在主位上。 “我,下凡历劫救世,为何会死在及笄之年?!”司慕抬起头瞪着我:“我问过司命仙君了,他只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他的都不重要。怎么能不重要?!我明明……” 后面的话她不再说了。但我也知道她是什么想法了,于是不紧不慢地补上了她的话:“你明明已经找到他了。是吗?” 她别开了眼,眼尾通红,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的,可刚刚那几个响亮的耳光在不断提醒她,如今坐上的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破布娃娃。 她不能开口,但我能知道她会说什么。 我抬了抬眼皮,平静地对她说:“本宫不靠那些活,你也是。” 她听懂了,潸然泪下:“对不起……” “他或许爱你,但是那种人的爱,拿不出手的。”坐在我身旁的百花开口道。 司慕看了看百花,又看了看我,然后又低下头去:“不是的……他不爱我了……他亲口说的……” “既然如此,你堂堂司家大小姐,为何非得缠着这么一个人呢?!” “你……”司慕又看向我,摇了摇头:“你不会懂的!” “他是不爱我了,可那也是……是之后的,之前,之前……” 我醒醐灌顶! 对啊,一开始,司慕和冰凌之间,谁敢说没有过真情实意呢? 司慕的回忆,刺激到了我那段被抹去的记忆…… 我扶住头,皱着眉闭上眼:“你……你别说了……” 百花立刻将我揽入怀里,“怎么了?” 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起来。茫然了一会儿,只对司慕说:“他,非你良人。” “至于你在凡界历劫却短命的事,我并不知情,我会去问问司命。” 司慕离开了天宫,应该是安安分分回家去了。 这几日被天帝和隐林拖住了,倒是没注意司慕历劫的事儿。按理说,和司慕同一批下凡历劫的神仙们,都还未回来,应该不会有短命的情况才是,可凡人司慕却死在了及笄之年。 有些蹊跷啊…… 直到我去找了司命,才明白是为何。 “不知是何物冲撞了司家小姐的命数,这才出了岔子。”司命站在我面前,叹了口气,接着说:“毕竟是司家小姐,还得还给司越神君,我怕遭了那般冲撞后的命数会不受控制伤着凡胎肉体时的大小姐,只能临时改命,提前将她召回了。” 我在袖中捏了个诀,便明了,点点头道:“可有大碍?” “这命数,啧,不死不破。”司命惋惜地说。 “何解?”我皱了眉。 我自然知晓司命说的是什么命数,也知道来历。司慕无辜,我自然是想救她的。 “要解这命数……怕是难上加难啊!”司命摇摇头。 “我能引开它吗?” 司命震惊地看着我,连连摆手:“殿下莫要自讨苦吃啊!” “行,我知道了,回见啊!”我转身就走。 那段孽缘……当初如果我选择了斩断司慕和冰凌的红线,会不会有解开的可能呢? 可当时我只有一次机会,况且我答应了阿辞……如果现在,我自己试试,会有机会救下司慕吗? 回到樱桃宫议殿,我便打坐,开始施法,尽我所能去解司慕身上的劫难。 术法萦绕间,我听到了很多声音,或者说是杂音…… 有个声音一直重复对我说:“逆命而为,不可能的。” 不,不对,这不是司慕的命,她的命数不该如此的!她只是个被牵连的无辜者! 所有缘线,兜兜转转,最后都汇聚于我身上…… 所以,我就是罪魁祸首吗? 所以,他们非要我死……是对的? 好几波能量在我体内冲撞,周围的杂音越来越模糊,我知道,我又一次激起了心魔,再不收手,恐怕会酿成大祸! “殿下……” 这个声音……镜妖! 我猛然睁眼,可议殿内分明只有我一个人!再说,镜妖被我困在象屿城,怎么可能…… “别找了,我察觉到你施法解缘,即将受创,所以才传声过来的。”镜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刚想张口说话,结果一张口,竟呕出一口血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心脉尽断,听不到任何声音。 “殿下,我知你因那人那份不该有的缘分忧虑万分,可是,那是解不开的。” “那条路上,总会有无辜者牺牲的,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无解。” 我抚着心口喘气,盯着自己吐出的那摊血,眼前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可她并无错处,若不是受了牵连,便不会有死劫。” “天道轮回,向来如此。”镜妖叹了口气,“他本该结束那份命数,却又被引上那条路,致使那女子伸出手推旁人入深渊,招来无尽祸事……” “什么?”我没听懂镜妖的意思。 可镜妖的声音不再响起了。我周身萦绕的术法也平息了。 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我的幻觉。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从身上抽出帕子,清理桌上的血迹。 刚刚镜妖的话里,似乎还藏着许多我不知晓的事情,关于我和冰凌,关于司慕和我、冰凌和司慕…… 很多站在我这边的神仙被派下界了,天帝趁热打铁,无数次逼我还权。 我不慌不忙,转头就召见了几个武神将领,玉令一出,可号千军。 天帝骤然消停了。吓的。 日子又回到了之前我在天宫的样子,每日参加宫宴、聚会,就是多了和众神议事、批阅奏折等事。 百兽谷传来消息,说紫怡那丫头追着仙拜师,闹得很厉害,我摇摇头,没有管这事。 而在百兽谷久等消息的仙,已经快被赶鸭子上架了。 “我说过,我只有一个弟子,再不收其他人。”仙看着跪在百兽谷谷口的紫怡,淡淡地开口道:“如瑛又教了你些什么?别把她教的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那些手段对我没用。” 紫怡诚恳地跪在地上,抬手作礼:“仙,晚辈拜师,是自己决定的,还请仙给我一个机会。” 确实是自己决定的。万兽归巢结束后,紫怡回到黑刺谷,处理好了父亲的后事,然后在老谷主的心腹的帮助下,接管了黑刺谷。 可紫怡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生活,没有多大本事去支撑黑刺谷,而圣姑又满心都是如何扳倒紫心、如何夺回他们师徒的地位…… 紫怡真的累了。就算阿姐不是女娲后人又如何?阿姐这么多年,都将苍生放在首位,有她在,六界局势也可以稳定……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去跟阿姐争夺呢?紫怡如今,只想将黑刺谷支撑住,不让人看轻了黑刺谷,不让爹爹的基业毁于一旦。 所以,紫怡来了百兽谷,求仙收她为徒,教她治世理政,教她礼仪规矩、制药炼药。 可是,仙是阿姐的师父,且仙一直不喜欢紫怡……所以,哪怕紫怡在谷口跪了好几日,仙仍旧不答应。 “紫怡。”仙叹了口气,用法术变出一把藤椅,坐了下来,看着紫怡,“你想不想听听你师父的故事?也许听完了,你就知道,她那个人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了,你也就知道,你跟着她学,为何越来越不得人心了。” “师父的故事?”紫怡茫然。师父能有什么故事?她难道不是太过在意苍生了吗? 仙这个故事,要从女娲还未陨落,六界还未完全分划开始…… 女娲一族,皆是女娲降生后跟随着女娲的,其中又分为好多部落分支。如瑛、如沁姐妹二人,就是其中一个分支大家族的女儿。 她们的家族最是规矩守礼,也向来是一夫一妻厮守白头。可在她们父亲这儿,发生了一点儿意外。 如沁的母亲,是当家主母,也是大族贵女出身,本和夫君恩爱不疑,却因修行历练,伤了身子,恐难生育。 对于修行者和神仙们,没有子嗣其实也并不影响什么,可女娲降下预言,会有女娲后人降生,需有人辅佐教养,而这个人,要在他们家族挑。 虽然看起来是份美差,但要教养女娲后人,肯定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所以,家族内很多人都不想接这份差事。 作为大家主,如沁的父亲不得不替族人抗下来。于是,主母授意下,当时还是个婢子的如瑛的母亲,被抬为家主的妾室,也就有了长女如瑛。 如瑛本该记在主母名下,由主母教养的,可她的母亲,一个从婢子翻身成为主子的女子,因为这份幸运,生了不该有的念想,从此试图母凭子贵,恃宠而骄,也因此拒绝将女儿放到主母名下教养。 因着如瑛是长女,而当时家中只得了这一个女儿,所以家主也只能多给她们母女一点儿关注。 可很不凑巧的是,如瑛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主母有孕了。家主大喜,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发妻和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失去关注的如瑛的母亲,将主母当做假想敌,便教女儿各种心机手段,只为了与嫡母争宠。 如沁还在母亲腹中时,如瑛的母亲就各种作妖了,更别提如沁出生以及成长过程中了。 如沁无数次在这对母女的谋划下死里逃生。她也曾向父亲母亲抱怨诉苦,可无奈这对母女做的太隐蔽,没办法真正落实她们的罪名,只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哪次让家主察觉了,受了责罚,这对母女便会在下次使坏时变本加厉。渐渐的,如沁也不再搭理,并自己向父母提出,不必再为她们母女多分心。 毕竟,家族是以守护苍生为己任的,如沁以及如瑛都该是为苍生而生的,不该将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终于,如瑛的母亲,在某次各家族的重要集会上,教自己的女儿笼络人心,出言不慎后,被家主彻底厌弃,一纸休书打算逐出家门。 最终是如瑛跪在父亲面前求情,才让家主看在骨肉至亲的份上,饶了她,不过休书还是写了,只是念在她是长女的生母,又是无依无靠独身一人,所以便将她禁足在了一处偏院,不许任何人探视,连如瑛也不可以再接触。 可惜,为时晚矣。如瑛自小放在生母膝下教养,自小被灌输了那些思想,从骨子里就带着她母亲的性子。 即使从小到大,家中并未苛待大小姐分毫,如瑛和妹妹一样,该有的一分不少,可如瑛也还是看不得嫡妹好,如沁有的她都要抢,可她有的,绝不分享一丝一毫。 直到女娲向家族发出邀约,要从姐妹二人中挑圣女。 让灵石亮起来的,是如沁。而不服自己输给妹妹的如瑛,使了手段,窃用了妹妹的灵石。如沁无奈,为了家族不被此事连累,只好也让另一块灵石亮起来。 最终,女娲看着两块灵石都亮了,决定将姐妹二人一起当作圣女。 二人做圣女的时候,如瑛的性子逐渐暴露,女娲只好与如沁暗中约定,将第一个女娲后人交给如沁教养。 而紫怡,应该在那个时候,就被女娲当了弃子,只起个安抚如瑛的作用。 仙说完了,再看跪着的紫怡,对方已经满脸灰败。 “原来,竟是如此……原来,我才是被放弃的那一个……”紫怡喃喃着,失力坐到地上。 “本该如此。可是就如今的现状来看,女娲直到自己即将陨落之时,才发现她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才有了一系列赶尽杀绝的弥补安排。”仙垂下眼,也不知是说给紫怡听,还是说给自己,“可是已经晚了。” 紫怡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黑刺谷。 圣姑冲上去问她去了何处,可有受伤,她只是轻轻拨开圣姑的手,眸中带着希冀:“师父,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从小到大的事吗?比如你的父母,姐妹?” 紫怡心想,只要师父说那不是她,只要师父说仙说的都是假的,她就信师父……只要她说…… 乍一听紫怡的问题,圣姑眼中漫上怒意,狠狠道:“你就是去问这些的?!怎么?看不上师父了?就因为她如沁有个嫡出的身份,你就看不上我了?!” 紫怡震惊地看着圣姑,哽咽道:“师父觉得徒儿会如此?” “怎么不会?!”圣姑大叫道,“听过我身世的,哪个不鄙夷我?!他们都看不起我一个庶女!就因为我是庶女,所以什么都轮不到我!” “怎么轮不到你了!”紫怡也大吼起来,“你娘要是不做那种事,要是不教你做那些事,你就一直都是家中长女,待遇与嫡女分毫不差!” “你懂什么!”圣姑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这只是表面而已!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母女!” “怎么看不起了?!他们尊你娘一声二夫人,叫你一声大小姐,感恩你们母女为家族的牺牲,还不够吗?!” “可我终究只是个庶女啊!” 紫怡突然愣住了,她看着圣姑,似乎很是悲痛,良久,才一字一句道:“所以呢?这不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吗?当初不是你娘自愿的吗?还是说,还是说你娘一开始就打着取而代之的主意?!” 圣姑睁大了眼,竟然十分理所当然地说:“不可以吗?” “师父!”紫怡哭着叫她一声,“你怎么能这样……你……”她哭到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怪不得众人都说紫怡不如阿姐……原来她认为是师父教的正确的东西,都是错的!原来是女娲娘亲直到陨落前才想起紫怡也是她的女儿! 原来……他们都是错的啊…… 最近天宫很是安静,天帝和隐林也没有再作妖,倒是让我有些不适应了。 以防万一他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搞事情,我让锦云阁给我把消息递了上来。 “焚玉宫有‘喜’。” 看着密信上逐渐消失的字迹,我皱起了眉头,思虑再三,起身去找浮夏。 连绮萝都开始跟我打哑谜,此事怕是有些棘手。 百花这几日忙着收拾花界的叛贼,没空跟着我到处跑,我只能一个人去浮夏三人住的偏殿。 浮夏侍花弄草,心不在焉,一个不慎,就划伤了手。 “嘶,”浮夏看了看划伤的手,叹息一声:“唉!” 这几日三人被晓青带回樱桃宫住,好久没听到外面的消息了。她们不会主动去找晓青打听,晓青也忙的没空来她们这里。 这会儿,浮水还在屋里呼呼大睡,浮树在一旁晒药。 听到浮夏叹息,浮树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别叹气了!真有想法就行动啊!” 浮夏摇头,“不是,最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浮树认同地点头。可不,天帝和晓青斗得正起劲,没准哪天就有一方彻底落败呢! “啊!卓玛!”浮树看到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人。 浮夏回头,也看到了,那人已经走到她们眼前了。 “忙呢?”我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我们坐在一起,喝了两盏茶,浮夏终于忍不住了,放了茶杯看着我道:“你突然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只好放了茶杯,微微笑了笑:“没有啊。”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浮树开口就要说什么。 “什么?”我转头与浮树对视。 浮树把话吞了回去,低下了头:“没什么……”浮水告诉过她,不要试图和卓玛对着干,会死得很惨,所以很多时候即使她意识到了,也不敢说出来。 我冲浮夏眨眨眼:“哎,你还想做这个太子妃吗?” “什么意思?不是你说……”浮夏皱眉,“到底出什么事了?” “哎呀!没有!就是本宫突然良心发现,给你个机会,放你走,你走不走?” “呵,”浮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我能走到哪儿去呢?祈夏族灭了,我孤身一人,无权无势,修为也不精。这里是苦难,可离开这里,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哼,你只是把自己困在了原地,不肯退也不肯进罢了。总想着能走到哪一步才能看到灭族真相,却不接受近在眼前的一切,总以为还会有比现在更差的结局,靠此来安慰自己现在不算糟。 当年祈夏族领主和领主正妃之所以选择全族殉道,就是为了保全他们的一对女儿,保她们安稳踏实。 结果,他们换来的是什么呢?是大女儿藏着烫手山芋自投罗网,是小女儿隐姓埋名暗中摸索。 “罢了,总之我给你这个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后果自负!”我挑挑眉,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卓玛。”浮夏却叫住了我。 我看向她,她淡然地笑着,故作轻松般开口:“你想喝酒吗?” 不想。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想。” 半晌后,桌上桌下摆满了酒坛子。浮树本是要拦着浮夏的,但终究是没拦住。 浮夏把自己灌得醉汹汹的,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灌酒,连我手里的酒她都抢了去,我没得喝,就坐在一旁看她喝。 浮水早就醒了,一直在一旁摇头,偶尔也跟着浮夏一起灌几口酒。 浮水喝着喝着,突然一伸手把酒坛子往我嘴边一怼,“看啥看!不是你想喝酒吗?喝啊!” 合理怀疑她是在甩锅!我什么时候……哎,等等,我好像是说了想来着。可那怎么能算数呢?!那是随口一说啊! 算了,不喝白不喝! 就在我刚要接过酒坛子时,小月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地传来。 “公主!公主!”小月边往我们这边跑,边叫着我。 我立马把浮水递过来的酒坛子推回去,然后起身,“不喝了,来活了!改天说,走了!” 迎面走过来的小月被我一把拉住,回头往前走。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公主,那紫怡又闯祸了!” “嗯,仔细说说。”我微微点头。 小月凑到我耳边来,轻声道:“您,知道‘喜鬼’吗?就是千万年前,到处屠城掳人的那些东西。她把‘喜鬼’招来了!” ‘喜鬼’……真是好多年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了…… 我皱眉,点点头,“略有耳闻,不过我听说那些东西几千年前就突然销声匿迹了啊,而且,能让它们出现的条件,紫怡也创造不了吧。” 小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紧紧抓着我的手,“她创造了!用她自身!” “呃……”我调整出一个大惊失色的表情,“是吗?!那我得去看看啊!” “嗯嗯嗯!”小月猛点头,“放心吧公主,我会守好樱桃宫的!” 我被逗笑了,“这次不拦着我逃跑了?” 多年前,曾有人说,放我逃走只会闯祸,但更多年前,那人也说,会永远忠于我一人。 小月失笑,挠挠头道:“不拦了……以后都不用拦了。” 当年小月会拦我,其实也并不是听命于天帝而行动,而是有次我被人诓骗离开天宫,险些丧命。 当年有个人摸到了锦云阁和我的关系,我便假借招侍卫的名头把人带入了樱桃宫,可那人竟然装的那么像当年的李青墨,我便察觉到不对了。 在那人终于付诸行动,哄着我跟他走出天宫的时候,我在半路上杀了他。 他装作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笑道:“青墨啊,青墨已经死了,你想成为他,就得和他一样,去死吧!” 那个人或许永远都不知道,从他一出现,我就知道他的所有计谋。如果真的是青墨,一定会发现,我每次的笑都是假的,每次说着不离不弃时落的泪也是假的…… 不过,说想离开天宫是真的,但真正的青墨一定不会直接带着我逃离,因为那个时候,我的离开,会引起纷乱。 所以,我配合着那个人走出天宫的时候,天帝即刻派人来追了,而那个人,不知道我那天为何穿了那般华丽的裙子。 华丽的裙摆拖地,层层叠叠,好不美丽。可是,那般服饰,在那种情况下,根本跑不快的…… 如果是真正的青墨,一定可以看出我的所有伪装……可惜,那人不是。 至于小月,她那天是第一个追过来的,过来时就看到我满手鲜血,脚边躺着那个人。 当时我想,她看到我杀人了,不能让她活着! 谁知这傻丫头,在恐惧震惊过后,竟然颤颤巍巍走过来,从我手里夺走了匕首,泪眼汪汪地说:“公主快退后!这人我替你杀!不能脏了您的手!”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天帝的人就追过来了。 小月被押上了大殿。因为我杀的那个人是某位上神的亲子。 小月一口咬定是那人图谋不轨绑走了我,她才会追上去杀了那人。 人已经死无对证,而作为目击者的我,一脸无辜,不发一言,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最终小月受了天雷,半死不活的时候,被人扔进了樱桃宫。 当时她撑着一口气,对我说: “公主,他们是嫉妒您……” “要是被他们抓着把柄,又该说你了……” “公主不要怕,小月一定会活下来,我答应过您会一直侍奉左右的……” 她以为,真的是那人绑走的我,是那人图谋不轨的时候被我反杀。无论我做了什么,在她眼里,一直都是那个,将她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人,她不希望任何人有机会说我不好。 之后,和那个人相关的人,我都有暗中清理干净,这件事也渐渐被人遗忘,可只有小月这个丫头一直记得,并且在之后那么多年里,在每一次我要离开天宫时,无比在意我的去处。 很快我就收到消息了。我那个废物妹妹,竟然要嫁人了,还是嫁给一个凡人。 呵,为了引出‘喜鬼’,圣姑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竟然让自己的宝贝徒儿下嫁凡人! “她为何要这么做?引出‘喜鬼’又能如何呢?”百花坐在晓青身旁,皱着眉思考着。 ‘喜鬼’,曾是让六界女子闻风丧胆的东西,它们不分雌雄,都穿着喜服,戴着白色鬼面具,集体行动,掳掠少女或新娘。而且,‘喜鬼’一旦出现,必屠城。 众人都说,‘喜鬼’来自鬼界,鬼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个新娘,所以派‘喜鬼’各处掳掠女子。 当年也不是没有人去剿杀过作恶多端的‘喜鬼’,只是它们不死不灭。 灭不了,躲不了,‘喜鬼’一时之间成为每一个女子的噩梦。 可这东西,却在千万年前,神魔大战还未有苗头的时候,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如今,圣姑却要紫怡嫁给一个凡人,来引出‘喜鬼’……她究竟想做什么? 我看着百花眉头越皱越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管她做什么?你的事做完了?” “没呢!”百花叹了口气,“不知怎么回事,花界最近冒出了不少刺儿头!” 我点点头,“嗯,我知道。”花界踹开了紫怡,选择站在我这边,女娲安排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同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只是这些人藏的太深,锦云阁一直只能确认花界有这么一群人存在,无法确定他们是何身份。 不过,只要他们沉不住气行动了,锦云阁就一定会收到消息并锁定他们,然后逐一清理了。 “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我笑了笑。 百花伸手敲了一下我的头,“啧,说什么呢!是他们自己要做这么一群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若不是我……”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住。 “什么?”百花故作凶狠地瞪我一眼。 “没什么……”我低下头去。若不是我,那群人就不会存在了吗?不,会存在的。女娲当年既然能做出弑神屠神之事来,自然会做好一切准备,其中或许就包括安排一些人在某些地方。 “哦,对了,我要去处理一些危险的事,最近可能不能陪你了……”百花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又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个毛团儿来,“不过,有这个小家伙陪你!” “小虎!”待看清那毛团儿,我惊喜出声:“你把小虎带来了?!” “嗯,”百花得意地点头,“本是赶去百兽谷看场戏,碰上这个小家伙了,就拐来了!” “嗷呜!”小虎从百花怀里窜到我怀里来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我怀里蹭了蹭。 我爱不释手,撸着它的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百花前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走很久?” 即使有在努力平静了,但百花还是看出来了。她很难过,很纠结。 “晓青……” “我知道的!你只是去做自己想做,该做的事,我很高兴!真的!” “之前几日,每日你都有送密信来报平安,所以我不用担心的……对吧?” “嗯。”百花点点头,“我每日都会送密信来的。” 若有一日,你没有收到密信了,那就当我背誓了吧…… 夜间,看着榻上的一人一虎,百花深吸一口气,“它……为何睡在我们中间?”地上有窝!有准备好的窝啊! 我看了看地上的猫窝,摇了摇头:“小虎不睡那里的!它还小,怕冷!” 小?!这灵兽少说也有十几万岁了,哪里小了?!它只是幼虎形态而已啊! 百花忍了又忍,最终又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那,我也怕冷怎么办?” “我一起抱着你们!”晓青拍了拍小虎的头。 百花无奈妥协:“哦。” 等晓青睡着了,百花刚想凑过去亲亲她,小老虎的头就翘起来了! 百花轻轻把睡迷糊的小老虎的头按回去:“乖,睡你的觉!” 小老虎被弄醒了,不满地张了张嘴,瞥了百花一眼,小爪子啪一下踩在了百花脸上。 百花:…… 第二日,百花可怜兮兮地拉着我的袖子告状,小虎懒洋洋地往旁边一躺,理都不理他! 我哭笑不得,抱起小虎,“好了,你跟它计较什么?它陪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百花气呼呼地出门了,走出三步又折回来了。 “咋不走了?”我一脸疑惑。 “这次走了,可就很久见不到哦!”百花期待地看着我。 “我知道啊!你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很好,他气坏了,一直没跟我说话,我跟他搭话都不理我了。 用午膳的时候,百花默默将挑了鱼刺的鱼肉推到我面前,我转头看他,他又一句话不说,别扭地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还不理我?行!我拿起那碗鱼肉,喂给了小虎。 “小虎乖啊,多吃点!” “隐晓青!”他急了,红着眼瞪我。 我看着小虎吃完了,便将它抱过来,站起身,“我吃饱了,送你到南天门口吧!” 百花看着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筷子,什么都没说,跟着起身,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她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会这样? 其实昨天百花告诉她自己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后,晓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着他。 他心中有愧,自然事事顺着她。二人吻得气息纷乱之时,她说她愿意圆房了。 他推开了她,跑了。 之后她就把小白虎抱上床了,今日还这么气他。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很危险,他要是真的回不来了呢?他不能那么自私……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不能因为他困死在囚笼里。 “你要是死在外面,本宫立刻就改嫁!” 他点头。心道最好如此,又想,改嫁之后还会不会有人给她做饭,陪她胡闹?万一那人待她不好怎么办? 良久,他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不要改嫁。” “到时候你都没了,你凭什么管我!”她抬起下巴,噘着嘴。 “女子,也不一定非得嫁人。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可若是改嫁……又该考虑更多了……” 我一时无言,摸了摸怀里小虎的头,闷闷道:“对不起。” “嗯?!”他惊愕地抬起头,又摇摇头:“你没有错处,为何要道歉?把话收回去!不可以总把错处往自己身上揽!” 我知道的。他不与我行夫妻之礼,是怕这段感情拖累我,是怕他死于非命后我被众人诟病……他明确地告知我他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是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都明白,也知道,从昨夜到今日,我都是在犯矫情罢了。 可现实和身份就摆在面前,即使百花愿意接纳包容,我也觉得我这些行为真是可笑至极。 我不该拿改嫁这种话刺激他的,花界受患多日,百姓疾苦,锦云阁暗桩的安危也受到威胁。作为花界储君,百花必须深入敌营,作为锦云阁之主,我必须以姑娘们的安危为重! “若需帮助,便在腕上绑上红线,姑娘们必会配合。”我看着远处的云彩,轻轻开口,“若遇锦云阁之人落入险境,看在我也不曾伤花界的份上,请尽量助她们脱险。” “我会的。我会救花界,也会救锦云阁的。”百花捏了捏我的脸,“别怕!这次,锦云阁和花界联手,对方一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嗯!” 百花离开后不久,紫怡的婚讯传来。神奇的是,‘喜鬼’真的出现了! 我正要赶去黑刺谷,浮夏那边就又出了问题。 隐林强行闯进樱桃宫,欲带走浮夏,我只好先去处理。 到那儿的时候,浮夏和隐林正坐在一处说话。 我正要冲上去,却被浮水拉住。 “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说清楚吧!”浮水拉住我道。 我跺跺脚,终究没有冲上去。 半个时辰后,隐林起身向我走过来,我坐着,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哥哥。”我弯起唇角,笑得温柔和善。 自从隐林的内心被我戳破后,他就不再刻意伪装修饰了,这不,我冲他笑,他却冷着脸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依旧笑着,“喝了酒,不记得了。” “呵,”隐林冷笑一声,拿起我面前的茶杯,饶有兴趣地把玩着,状似不经意地道:“你以为,只有你会拿人软肋吗?这几日,你形单影只,怎么,小花神妃落魄了?” “嗯?”我眯眼歪头。 “你乖了那么多年,突然就敢放手相搏,不就是仗着勾上了花界,有了靠山吗?” 什么歪理?花界什么时候是我的靠山了?我装乖那么多年,可不是因为不敢搏! 然而隐林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偏,“那现在呢?花界自己都忙不过来了吧?不然百花怎么这么多日不见人?看来花神也明白了,不该把手中重权交给一个外人!” 我听得头疼,“隐林,脑子不用就捐了吧!”拂袖起身,我对浮水道:“来人,送客!” 浮水立刻意会,起身就道:“太子殿下公事繁忙,还请回去吧!” 这一刀扎得狠啊!如今神界谁人不知,天帝和太子手里已无实权,哪来公事繁忙一说? 隐林脸色霎时就黑了,愤愤甩袖离开。 “卓玛。”浮夏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来。 我收回思绪,回头应声:“哎,怎么了?” “他说,他有一个,年少之时爱而不得之人,虽已无情意,但那人落魄,命不久矣,他得相助,许她太子妃之位。”浮夏眼神空空的,看着地上。 “你听他扯吧!”我翻了个白眼,“虽然我和隐林是虚假兄妹情,但好歹挂着兄妹的名头呢,这么多年了,他有没有白月光啥的,我还能不清楚?” “嗯。”浮夏点点头,“所以我没有答应他。是他说非我不娶的,是他说会让我做太子妃的……凭什么让我屈居人下……” “哎,不是,你别哭啊!”我和浮水浮树慌了神。 “我让你做太子妃!我保证,你一定会是太子妃还不行吗!”我握着浮夏的手语无伦次:“世上男人那么多!何必为他一人要死要活呢!他不珍惜你就换一个人喜欢嘛!” “是啊!你看卓玛和百花那么恩爱,卓玛不还是养过面首、差点儿嫁给别人嘛!”浮树口不择言。 “嗯?”我一脸茫然地看向浮树。 浮树尴尬地咳了一声:“咳,那个,那个……我,我哄她的,别放心上哈!” 等处理好浮夏这边的情况,黑刺谷那边,紫怡已经被绑上花轿了! 我火急火燎地赶去黑刺谷拦花轿。 “长姐如母,本宫还未至,小妹便迫不及待要嫁了?” 花轿里的紫怡听到声音,开始挣扎:“呜!呜!”无奈嘴被封住,手脚都被束缚,只能在心里呐喊:“阿姐!救救我!” 圣姑一看到来人,惊得不轻!忙从一旁上前:“放肆!女娲后人大婚,你来干什么?!” “女娲后人是神族之人,本宫是神界的公主,怎么就来不得了?”我笑着继续往前走,直到站在花轿前。 “所嫁何人?”我欲伸手掀开帘子。 “小姐所嫁之人,是凡间那李家公子,”一旁的陪嫁丫头出声道,“一介凡人,还早有婚约,也不知小姐为何要嫁他!” 我停住了动作,“早有婚约?” 圣姑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道:“事出有因……那婚约不是也退了吗!多年前那‘喜鬼’造下那般重的杀孽,如今有望引出它们一网打尽,怎能不做出一些牺牲!” “何况,何况,不过两个凡人的姻缘而已……” “你放肆!”我气得不轻,抬手要打圣姑,却被周围侍者拉住。 “长公主!长公主!大喜之日,切莫动怒啊!” 我收回手,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行,那你告诉我,若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为何会招来‘喜鬼’?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已经上千年不曾出现了!” 圣姑毫不在意地笑笑,“对啊,上千年不曾出现了,但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了啊!如今既有人可以引出,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为何不这么做呢!” “‘喜鬼’一出现,必屠城!你忘了吗?!”我冲着圣姑怒吼。 “我会将屠城范围控制在凡界!” “凡界?凡界的城就不是城了吗?!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神族护佑凡界千千万万年!牺牲他们一部分有何不可!” “如瑛!你放肆!”我再也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掀飞了圣姑! “噗——”圣姑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挣扎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花轿,伸手扯了轿帘,一把将已经吓傻的紫怡扯出来。 “说!”我解开了紫怡身上的法术封禁,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要嫁的到底是谁?!何故会引来‘喜鬼’?!” “阿姐……”紫怡哭得满脸是泪,“师父要我嫁的那人原来的未婚妻祖上与‘喜鬼’有些关联,似乎有法子引出‘喜鬼’,所以师父才……” “废物!”我扔开紫怡,回身离开。 “咳咳咳……”紫怡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身边下人来扶紫怡,她才堪堪站稳,再看向圣姑。紫怡抬起手,指着圣姑,对周围人吩咐道:“圣姑师父,欲将我强嫁,引邪祟入世,罪不可恕,自今日起,关入牢中,自省!” 这是紫怡第一次反抗圣姑,所以圣姑半晌没反应过来,等听清她说的,已经有人上来捆她了! 刚刚圣姑被重创,如今一动作便受断骨之痛,竟然就这么被人绑了! “紫怡!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永远比不过紫心!没有除‘喜鬼’的功绩,你永远都会被叫废物!”圣姑挣扎着大喊:“你会后悔的!” 紫怡落下泪来,苦笑道:“我已经后悔了,后悔事事都听了你的话。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口口声声为我好,为苍生好,可你真的在意过苍生吗?任何生灵,都可以成为你成神路上的垫脚石,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为苍生好?!” 圣姑张着嘴,半晌,突然笑了:“可这怎么能怪我?怎么能怪我啊!若不是紫心,我又何必走上这条路!若不是女娲留下的那份手札,我又何必如此!” “师父,不要说了,下去自省吧,徒儿也会与您一起闭关修行的。” 看着圣姑被带走,一旁伺候紫怡长大的奶娘才敢上前来:“小姐,你不是自愿嫁的?” 紫怡摇头:“师父迷晕了我,等我醒来就已经被换上嫁衣,绑上花轿……” 圣姑在黑刺谷,向来是无人会反驳她的,也因此,当圣姑说小姐为嫁凡人以死相逼,昏迷不醒时,没有任何人怀疑。紫怡被迷晕,都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让圣姑全权操办了这场婚事。 “真是吓死老奴了!小姐这样的身份,怎么能随随便便嫁给一个凡人呢!若是谷主还在,定不会让小姐受这样的委屈!”奶娘低头抹泪。 “可爹爹,向来对师父言听计从,他若是还在,也不会有异议吧。”紫怡回忆起之前,爹爹对她是甚好的,可也从未反驳过圣姑的任何命令。 奶娘欲言又止,左右看看,像是在确定圣姑真的被带走了,这才凑上前来,拉着紫怡的手,“不,小姐,谷主其实,不是一开始就对圣姑言听计从的……” 黑刺谷谷主和圣姑的交情,始于圣姑历劫飞升之时,那时的圣姑,还是圣女,刚刚死撑着飞升上神。另一个圣女如沁已经飞升多年,觅得良人,嫁给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建立了百兽谷,为迎接女娲后人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当时的如瑛十分不甘,她怕女娲因此不任用她,便想着自己也去学制毒炼药,就寻到了黑刺谷。 黑刺谷谷主当时也是刚刚崭露头角,一听如瑛的来意,便答应了与她结交。 后来就是人尽皆知的故事了。女娲陨落,留下二女,长女失踪,次女交给了如瑛。如瑛看到那份手札残记,终日惶惶不安。 终于,如瑛将紫怡送到了黑刺谷。 黑刺谷谷主将这个小女娃视为亲女,甚至为她,再不婚娶。 对于紫怡的教养上面,圣姑和谷主起了冲突,谷主一开始很不认同圣姑的教养方式。可是有一日,大家发现,谷主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愚钝不堪,毫不讲理,甚至对圣姑再无异议…… 紫怡咽了口口水,颤着嘴唇说:“我,我想起来了,爹爹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只记得他当时出了趟门,回来就突然跟我说,要听师父的话……” 难道……难道…… 紫怡全身脱力,跌坐在地上。 “小姐!小姐!”侍者们手忙脚乱地去扶。 这场婚事能引来‘喜鬼’的缘由,我还未弄清楚,‘喜鬼’箭在弦上,只等令发。 我只能找到那个凡人,也就是这次紫怡原本要嫁的那个人。 他被困在家中。家中各处挂满了红绸,一派喜气,而一身喜服的新郎官脸上却毫无喜色。 我碰到了一个结界,应该是圣姑设下的。破了这个结界,我就要和凡人面对面了…… 结界被我打碎了,那个凡人看到了我,他好像并不惊讶于我的突然出现。 “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吗?”他看了看我周围,“这一切,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紫怡已经被我拦住,应该不会再嫁过来了,这场婚事自然是结束了。 于是我点了头:“嗯。” “她在哪儿?你们该遵守承诺放过她了!” “她?”我一愣,然后想起来,这凡人原本是有婚约的,圣姑为了让紫怡出嫁,以身涉险引出‘喜鬼’,是逼着人家退了婚的!那,这位公子原来的未婚妻呢?他难道就那么轻易同意了圣姑的条件? 莫不是圣姑拿人家姑娘威胁的?! 我手下即刻捏了个诀,传锦云阁的人去找原来的未婚妻。 “你说话啊!她呢?!”眼前的男子情绪激动,红了眼:“我已经答应你们娶什么女娲后人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你先冷静一点,我已派人去寻你未婚妻……”我想安抚眼前的男子,告诉他我和圣姑不是一伙儿的。 “神族之人,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我们肉体凡胎,无法反抗……可这就是你们言而无信的理由吗?!” “因为我们反抗不了神,就不拿我们当回事吗?!如果世人所拜之神明,是如此之人,那还是神明吗?!” 我僵立在原地。良久,我低下了头:“对不起……” “你们没有所爱之人吗?”男子哭着问我。 “我会把你所爱之人带回来,还给你。”我鼻子发酸,声音闷闷的,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另一边,锦云阁的姑娘们终于在一个山洞中找到了凡人的未婚妻,只是,她已经了无生气。 这位女子手中,握着一个骨哨,正是那可召唤‘喜鬼’的东西。 看到这个东西,姑娘们心中怆然。这个骨哨,是象屿城的东西,是用来召唤‘喜鬼’的信物,哨声一响,‘喜鬼’必现世。 但这个骨哨,当年主子便给了一个寻到归宿的姑娘,主子和她约定,若是夫君不忠,便吹响骨哨。 骨哨一响,‘喜鬼’便会行动。 第一百六十四章 那位拥有骨哨的姑娘,是个凡人,是和锦云阁很多人一样的,在‘喜鬼’屠城之时被掳到象屿城,又因主子而重获新生。 当年主子带着大家从象屿城出来的时候就说过,有去处想离开的,绝不强留。 那个姑娘以为自己已无处可去,便留在了锦云阁,五年后却通过锦云阁消息网得知,她的未婚夫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她,于是她提出要离开锦云阁。 主子同意了,并将这骨哨送给了她。 那个时候,“喜鬼”还未被主子全部驯服,只能确保它们不伤害锦云阁的人,所以,当时那个姑娘离开锦云阁后,与夫君成婚,并未受到“喜鬼”的干扰,而骨哨再也没响起过,她的夫君应该也没有不忠…… 后来,锦云阁便与这个姑娘完全断开了联系。 很多年后,“喜鬼”终于被完全驯服,除了主子的命令,也只有骨哨能让它们有行动了。 没想到,上千年过去了,最后竟然是那个姑娘的后人吹响了骨哨。 姑娘们将那女子的尸身带回了那凡人男子家,那男子看到心爱之人的尸体,悲恸大哭:“兰儿,我错了……我错了!兰儿!” 有姑娘过来向我汇报:“她吹的骨哨,所以‘喜鬼’会有行动……” 骨哨?!看着那女子手中那个东西,我震惊不已! “没错,这女子,是她的后人……这女子,这女子……是自尽的……” 姑娘们不能在我旁边待太久,容易被暴露,所以她们汇报完后就离开了。可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男子哭,看着他疯,怎么都动不了了…… 直到那男子呕出一口血来,疯癫着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他自己…… 我冲了上去,拦住了他。 “你放开我!我要去陪她……让我去找她……” “如果拜神无用,那就拜鬼吧。”我死死按住他拿匕首的手,“死之前,让鬼怪,为你们讨个公道。” 我没用,我拦不住他一心想死,只能给他一个多活几个时辰的理由。 “他们埋伏好的人在哪里?”我看着那男子的眼睛,“告诉我,如何能踩进他们的陷阱?” 圣姑的计划被我突然打乱,应该还没有撤掉她原先的埋伏。既然她不自量力觉得她的人能和“喜鬼”斗,那我就满足她! 我将男子告诉我的埋伏路线传给了“喜鬼”,很快,它们就会沿路走过。 当然,现在我已经驯服“喜鬼”了,给它们的指令中,没有屠城滥杀、掳掠女子这一项,只是让它们给圣姑带来的那群蠢货一个教训。 “你怎么还不走?”那凡人男子抱着心爱之人的尸体,警惕地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看夜空,轻笑:“我设下了结界,他们看不到这里的。”说完,我转身走到他眼前,弯腰想从那死去的女子手中收回骨哨。 “你要干什么?!别碰她!”男子情绪激动,一把将我推开! “啊!”我被他推倒在地,手不小心碰到了他丢在地上的匕首,被划伤了,“嘶,我只是想收回我的东西,别激动。” 许是因为愧疚,那男子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我自然不会主动搭话,于是我就在一旁坐着,看着他抱着那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子,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不知为何,我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为这无能为力的男子,为那无辜自尽的女子…… “你,是什么神?”好半天后,那男子突然抬起头看我。 我回过神来,“嗯?”神吗?我能是什么神呢?思考了一下,我笑笑,道:“我不是神。” 对啊,那个叫圣姑的找上他的时候,说他们是神,所以用尽手段,甚至以他未婚妻子的安危威胁他,逼着他娶什么女娲后人,只为了铲除“喜鬼”。 可眼前这姑娘,竟然驱使恶鬼去对抗圣姑……不论那个圣姑说的是不是真的,眼前这姑娘的做法,都不像是神会做出来的。 “那,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说吧,不过别提什么让我杀了你或者让我复活你的爱人之类的,我做不到!” “让她入轮回后,能不能……让她投生到一个幸福的家中,无忧无虑地活一次……” 我愣了一下,故意道:“人无来生,只此一生。” 他的脸果然更白了,指节都开始泛白,“对不起……兰儿,对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又开口道:“逗你的!她此生未曾作恶,来生定能投生一户好人家。” 我看着悲恸不已的凡人男子,静静地站在原地。 “您不用离开吗?”他红着眼看我,“我能提供给你的,我都说了……” “你答应我不自杀我就走。”我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 “我……”对方说不出话来,哽咽了几声,才道:“我活着又能如何呢?肉体凡胎,无法给兰儿报仇,亦无法……无法在没有她的世上活下去……” 我想说,你死了也不一定能和她来世再见的,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友好,于是又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去,蹲下来,轻轻地道:“你想看着她幸福吗?” 乍一看到我窜到他眼前,他似乎吓了一跳,哽了一下,才点头,开口:“我想让她开开心心的,不要,不要再遇上我这样的……” “可你死了就看不到她开心的样子了!”我双手捧脸,“我有办法,让你亲眼看到她开心快乐地生活,或许还有机会让你报仇,你要考虑活着吗?” 他在犹豫了。 我接着说下去:“不过,她会入轮回,我的法子,虽然能让你强大起来,能看着她生生世世,但是大概不能再相认了。” “好,我答应你。” 行,就这样说定了!我起身,挥手施法,将这满院子红绸变成白色,“送她最后一程吧。” 百花亲自卧底,这几日为了打消叛军对他的怀疑,吃了不少苦头。 “哎,听说没有,那些上千年未出现过的怪物,又出现了!” “我也听说了!你说巧不巧,还是女娲族引出来的!结果那些东西,就逮着圣姑的人杀啊!” “可不是,圣姑自讨苦吃了!” 百花听着周围人们的议论,心中了然。看来他离开不久,圣姑又开始找事了,还让自己的人损失惨重了,晓青肯定又气的扇了圣姑几巴掌。 “可那‘喜鬼’不是烧杀抢掠,唯喜掳掠女子的吗?这次怎么不一样啊!”又有一人说话了。 百花心中一惊!“喜鬼”?!那东西又现世了?! “李兄!李兄!”这次的声音由远及近。 百花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人正向他这边跑来——是叛军的谋士,宁琅。他曾是百黎生母一族扶持起来的。 “啊,是你啊,怎么了?”百花笑着问道。 宁琅拍拍他的肩膀,道:“‘喜鬼’现世的事情,你听说了吧?花神已经在防备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散播流言,让他们坚信,这一切厄运都是神界,是那韶仪公主招来的!”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圣姑自作聪明招来的麻烦!百花内心咆哮着,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应和对方:“嗯,会有效吗?” “花神要是不同意这种说辞,就是昏庸无道!我们可以拥立新君!”宁琅继续讲着他们的春秋大计,全然不知面前这位的身份:“那二皇子也是,他要是安分一点,就一直与神界敌对也罢,可他竟然娶了韶仪公主!妄图让那女的……”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看看‘喜鬼’如今的情况。”百花不想再听,撂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宁琅咬牙切齿,“这李青墨是不是太猖狂了点?不就是新来的,老大图个新鲜感么,拽什么啊!” 圣姑安排的人,被“喜鬼”杀得片甲不留,女娲族即刻闹翻了天,紫怡急去百兽谷请仙出面,被仙踹出了门后,只好抽抽搭搭地回黑刺谷去。 我将那个凡人男子带到了万象酒楼。哦,他说他叫若渠。 “若渠……主儿,”莫烟看到我带了一个凡人来,笑得有些僵,贴在我耳边小声道:“不是……咋还收个凡人啊……” “不白收,他要心爱之人永世安康,不惜代价。”我小声回莫烟道。 “啊……那是……”莫烟看了若渠一眼,“要做鬼?” 我点点头,“没错,他做鬼,用自己的轮回和余寿,换那人生世无忧。” 莫烟同情地看了若渠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唉,好吧。若渠,我们这儿的规矩,想必主儿已经跟你说过了。” 若渠看了看我:“嗯,我知道。” 像若渠这样入阁的,算是一场交易,换他的心爱之人生世无忧,那么他就会失去活人的一切,像只幽魂,不能入轮回,永远留在锦云阁,永不可背叛,永远听命于锦云阁,冰冰冷冷地为锦云阁做事。 “多谢主子替我厚葬兰儿!”吃下了死蛊后,若渠冲着我就跪了下来。 我惊得不轻,忙弯腰去扶他:“哎哎哎!别,这里不兴这个!况且,是我神族之人让你们受此苦难……” “不!”若渠坚定地抬起头,一双眼眸亮如星辰:“您和那些所谓的神明,不一样!” “好好好,你先起来!”我可受不起啊! 安顿好了若渠,莫烟告诉了我新消息。 “在您处理圣姑折腾出来的这些事情时,花界那边情况不太好。” “哦?怎么说?”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 “除了给您泼脏水,还能如何呢!”莫烟愤愤不平。 呵,看来这“喜鬼”,也不用急着收回去了。 “能查到他们在哪儿干什么吗?” “能!”莫烟点头,“可是,如此一来,打草惊蛇,幕后之人怕是再难拉出来了。” “无事,我的目的本就不在幕后之人身上。”我招手唤一个姑娘来,让她取来纸笔。 写完这一封密信,交给姑娘们去传送,随后我起身离开。 已经离开天宫一段时间了,不知有没有什么变数,还是赶快回去的好。 回到天宫时,天帝正召集了众神,在大殿议事。也不知道他一个傀儡还有啥事可议的! 罢了,去看一眼好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什么议事,这分明是垂死挣扎、笼络人心! 大殿内的,绝大部分都是最近历劫结束,重归仙班神位的,看到我过去,麻溜地起身行礼。 我点头示意,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旁边坐的,是隐林,我一靠近就闻到他身上一股呛人的脂粉味,不禁皱了眉,往旁边挪了挪。 “韶仪,席上诸位,皆是被女娲后人派去救世归来的人,你,可有话要对他们说?”隐林再次装了起来,温温和和地转头问我意见。 “哥哥身上是什么味道?恶心死了!”我毫不遮掩地吐槽一句。 隐林面色一僵,强颜欢笑道:“啊,味道……应该,应该是花香吧,妹妹宫中后院繁花似锦,我刚去探望过侧妃,大概沾染上了。” 胡说八道!我瞪了他一眼,“本宫后院里可没有哪种花是这种气味的,哥哥从别处沾染来的,莫要往本宫头上扣。” 隐林大概没想到我如今真的一点儿不带装了,会这般不给面子地戳穿他,他嘴角的笑僵得维持不住了,“是嘛,啊,那可能,是从别处沾染的……” 我不再理隐林,也无视了天帝那要杀人的眼神,对着那一群神仙道:“诸位辛苦了,可有事说?” 这群神仙当初莫名其妙就被那所谓女娲后人挑中,扔下界历劫救世,说是没有牢骚肯定是假的,刚回来就被天帝拉来,天帝无视他们的诉求不说,还反过来要求他们表忠心,如今个个心里都憋着气呢! 一看这韶仪公主往这儿一坐,天帝和太子隐林更是话都插不上! 不过,这公主虽然嚣张跋扈,但确实比天帝靠得住,看起来一个小姑娘的样子,应该也比天帝好说话吧? 于是,众神轮番开始问问题,要补偿了。 我念在这群神仙也是无辜被紫怡牵连的,也就没怎么怼他们,一些不过分的要求也都应了。 但没想到,有人竟然提出将自己的庶子送给我! 我差点儿被茶水烫死! “咳,仙君莫要拿此事玩笑,本宫已嫁人了。”我微笑着道,“而且,本宫这桩婚事,担着两界之谊。” 提出此事的仙君自己也尬住了,疑惑道:“公主殿下与小花神这事儿不是没成吗?” 周围也有小声私语的: “是啊,天帝不是说……” “可也听说二人在花界就成婚了呀!” 我冷笑着看向帝位上的那人。 天帝与我对视,强装镇定,但捏紧衣袍的手出卖了他自己。 真好,还陷在他自己的怪圈里打转呢! 又不是我让他们忌惮花界给我当靠山的,何况花界根本不是我的靠山啊!他们这歪理哪里来的?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因为百花个人的行为,虽然他护着我并不是花界的意思,但他毕竟头顶着小花神的身份呢! 没事,也挺好,至少让他们不太敢对我怎么样了! 我回过神来,回答那位仙君:“不知仙君是哪里听来的消息,几年前花界就广发请柬,昭告天下的事,怎么如今到了你们口中就变了呢?” 周围私语声不停: “那之前天帝还和花界打仗呢!” “莫不是天帝反悔了,想把女儿抢回来,才不承认这桩婚事的吧?” “人都嫁出去了,哪有再悔婚的!就算要公主回来,也得是和离或被休妻吧!” 我谢谢您嘞!在本宫这里,只有休夫和丧偶! 天帝终于坐不住了,开口阻止众神的议论:“两界联姻一事,虽花界已准备妥当,但韶仪公主毕竟是我神界,天族,唯一的嫡公主,婚事的诸多礼节还需多多考量才是,在此之前,不必受此类约束。” 啊对对对,你说啥就是啥!得亏百花现在不在这儿,不然,听这么一番话,他不得跳起来拼死削了天帝的脑袋! 引出这个话题的那位仙君,此时犹如被架在火上烤,冷汗都冒出来了!战战兢兢地道:“既如此,是小仙冒犯了,公主恕罪,陛下恕罪……” 回到樱桃宫,小月便将百花送来的密信递给我。 “公主,今日是花界送来的。”小月提醒我道。 “嗯,都一样。”我点点头,打开了手里的信。 每日一封密信报平安,他说过的,不会让我太担心,只要这密信没断,那么他就是安全的。 今日信中提到,“喜鬼”出现在了花界,花界人心惶惶,那群人也停了内斗,开始对付“喜鬼”了。 很好,正在朝着我期望的方向发展。 正在我抱着小虎坐在寝殿发呆的时候,司越神君来了。 他要不来,我差点儿都忘了他家女儿那事儿了! 可这个时候他来了,说明他知道了些什么。 司越被请去了议殿。 之前司越并不清楚自家女儿和韶仪公主之间的事,也就没在意,当时觉得,女儿救回来了就好,可下凡一趟回来后,司慕便一直病恹恹的,而女儿回来后也去见过韶仪公主! 司越觉得不对劲,多次询问女儿,司慕才将当年冰雪族一事的真相全部说出! 于是,司越今日来了韶仪公主的樱桃宫。若女儿说的是真的……那,怕是要赔上整个司家去解这因果劫难! 我到议殿时,司越起身就想跪,小月上前拦住了他。 我平静地走上主位,坐下,再看向司越,笑道:“神君怎么来了?是司慕小姐的事吗?” 司越从袖中掏出一卷轴来,想呈给我看:“公主殿下,过往种种,臣愿用一切偿还,还请殿下,饶过小女!” 哈?我懵了一下,示意小月将他手上的卷轴拿过来给我。 小月接过卷轴后,司越接着说了下去:“还请殿下看在小女无辜被扯进这桩恩怨的份上,莫要多为难她!” 一听这话,我脑中警铃大作!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我挥挥手打断司越,转头对小月说:“你去看看今日的密信送来没有?” 小月先是一愣,然后了然,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关上了议殿的门。 那卷轴我没有打开。我盯着司越神君,冷冷地开口:“这东西哪来的?” 司越也是诚实地说了:“这是当年小女从冰雪族带出来的,她说,是从那时那位侧妃——也就是冰凌的生母手中得来。” 冰凌的生母,在当年我震碎元神消失后,死在了那场混乱中。 “公主殿下,小女当年……”司越还要接着说些什么。 可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冰凌的生母有这份卷轴,她知道了灵界和女娲族的事,所以当年才会突然转变,让冰凌娶我。 而如今,这份卷轴在司家…… “够了。”我再次打断司越的话,沉着脸看向他,“此事还有谁知晓?不得隐瞒!” “除我和小女之外,便只有当年的当事人知晓,不曾有他人知晓……小女胆怯,所以不曾泄露,而当年之人……” 当年在冰雪族也不曾有人知晓,除了冰凌生母和冰凌姐弟二人,所以,只要冰凌姐弟不作妖,就只剩下司越父女二人…… “你刚刚说,你要如何解决来着?” “臣,愿用一切,换得女儿平安!” 我嗤笑一声,“可她已染上死劫!” “可臣的女儿,本不该被牵扯进来!”司越起身从客座走到殿中央,径自朝着我跪下:“还请殿下垂怜!放我儿一条生路!” “本宫若是不呢?”我拍桌而起,愤怒不已:“司越!你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吗?!” “臣知道……”司越低下头去,“可慕儿,是我与亡妻唯一的血脉……她受人蒙蔽,才会犯下错误,本不该如此命数!” “本宫知道她无辜,本宫在今天之前也曾想救她……”我抬手遮住了双眼。 可这个卷轴,偏偏在司家!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知道司家无辜,可是没有人能保证司越父女知道的这个信息能被他们永远埋葬! “臣斗胆,求殿下的赐婚谕旨一道,就当全小女一个心愿!”司越重重地叩首,“待小女嫁人,臣愿认当初叛族通敌之罪!” 司越既然知道了这卷轴上的事,自然也会明白,我不会允许除了冰凌姐弟外的知情者活着,他想让司慕活,只能把女儿和冰凌彻底绑在一起。 “叛族通敌?”我想起来了,当初司慕为了去找冰凌,和魔尊达成过协议,使我不得不去了一趟魔界。这事儿当初我给他们压下来了。 “司越神君,你可想好了?” “臣,想好了。” “好。”我答应了。 我没有理由不答应,因为冰雪宫是绝对不会把他们知道的抖出来的,否则会有更多人和他们争。司家背上通敌叛族的罪名,没人能活,把司慕嫁去冰雪宫,会由冰雪宫的人堵住她的嘴。 “死劫,不死不解,神君可明白?”我叹了口气,明确告诉司越,即使他如此做了,我也不能保证司慕一定能活。 “臣明白。只是,慕儿还小。” 宁愿女儿死于自身命数,也不愿让她随自己一同赴死。 司越神君很爱他的女儿,如果没有这份孽缘牵扯,司慕小姐一定会是很幸福的姑娘。可惜,没有如果。 “本宫,会竭尽全力,保司慕小姐岁岁安康。” “谢殿下!” 赐婚的谕旨下了,冰凌便来了。 不过,等他硬闯进了天宫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 哎,这可不怪我,他一个没名没分的闲散皇子,没有任何引荐诏令,非得往天宫大殿闯,不就是找打嘛! 当时没有人在大殿,还是守门的将领匆匆忙忙来找的我。 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这门婚事已经人尽皆知,所以我召集了天宫众神,叫来了天帝和太子隐林。 冰凌红着眼看着我,直到天帝问他何事擅闯,他才略微回神,面对着天帝,拱手行礼后,开口道:“请陛下收回旨意。” “哦,来退婚的。”我压着怒意,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隐林站了出来,“听说曾经你也与司慕小姐订过亲,只是因当年冰雪族动荡而不了了之,如今既然有机会,为何又不肯了?” 冰凌直接跪下,急着辩驳道:“请陛下,殿下明鉴,当年年少不懂事,此事是我对不起司小姐,但我二人缘分已尽!” “既然还有这赐婚,那这缘分也可以再续。”天帝似乎对这门婚事也毫无异议,“况且,如今你身上也没了当年那些个纠葛,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晚辈已有心悦之人,只愿一直看着她。”冰凌说着,抬头看向了我:“我不知为何会有这赐婚,但娶司家小姐,实非我本意!” 当年冰凌姐弟上天宫,当众求娶韶仪公主一事,在场的也是有人知道的,如今他说这番话,傻子都听得懂他是什么意思! “放肆!”隐林挡在了我前面,“吾妹已嫁于花神之子,你竟还敢觊觎!” “花界与神界的姻亲还未定下之前,我与她便早有婚约!” 烦死了!只能拿这些可以摆在众人面前的部分来说话,算什么意思!不敢说当初我和他的婚约是他们怎么得来的也就罢了,还有脸继续提起?!谁不会一样! “来,让一让,让一让哈!”我从隐林身后走上前去,站在冰凌面前,给两边守卫使了个眼色,守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押住冰凌。 冰凌挣扎了几下,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我,而我只看着自己裙摆上,被他挣扎的动静甩到上面的,他的血。 “啧,脏死了。”我翻了个白眼。 冰凌听懂我在说什么了,脸色霎时白了。 “关于你所说的,我与你的婚约,本宫并无印象,在花界之前,本宫从未答应过任何人的求娶。”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冰凌,“你既然已与司家小姐定过亲,且并未正式退亲,又有什么资格编撰莫须有的婚约来攀扯本宫?!本宫可不要脏东西和二手货!” “当年我与司慕定亲之时,她家长辈根本不在!本就是年少时的随口一言,又何来正式退亲一说呢!”冰凌许是被我刺激到了,口不择言,直接把这脏水泼给了司慕! 此话一出,不就是说当年他们二人是私定终身的?!在这种事情上,女子向来吃亏!他这么说了,是摆明了把司慕往绝路上逼啊!而且当年分明是他先起了利用司家的心思去招惹的司慕! “你大胆!”在周围其他人做出反应之前,我先一步甩了冰凌一巴掌:“司越神君都说当年确有定亲一事,你竟敢为了攀扯本宫,说出此等话语!” 其他人被我打冰凌的这一巴掌吓了一跳,再反应过来时,看冰凌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没听到公主殿下说么,她从未答应过旁人的求娶,这人为了攀权附贵竟然能这般不要脸!”有人仗义执言,“司家小姐是我神族贵女,也不一定非得嫁给这种人啊!” “司越爱女心切,看不得女儿因当年一事郁郁寡欢,才不计前嫌,同意女儿嫁给你,你却说对人家并无情意?”我没有给冰凌再次开口的机会,接着就说:“你若对人无情,又为何要去招惹人家?为何去魔界要人?为何去凡间扰乱司慕小姐的历劫?” “我……”冰凌愣住了。这个问题,他答不出来,与其说他也不知道答案,不如说是他不可以说答案。 后来是隐林送冰凌离开的,因为韶仪公主被花界送来的一个果篮吸引了注意,抱着果篮回去用膳去了。 现场众神也只当看了一场戏,对此事并不在意,毕竟那司慕小姐确实被魔尊绑走过,名声受损,虽然还顶着贵女的头衔,但众人也只敢可怜她,没有哪家公子会愿意娶的,如今一道赐婚旨意,既圆了司慕小姐的愿,又安抚了司家,众人自然乐见其成! 离开天宫前,冰凌和刚刚赶来的司慕碰面。 他无奈地看着她,规规矩矩地行礼称呼了一声“司小姐”,而她眼中,爱恨交织间,是满眼热泪,道一句“娶我吧”。 送走了冰凌,隐林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司慕,“司慕小姐,请留步!” “关于……”隐林觉得司家小姐也不必死追着冰凌这么一个人不放,想询问些什么。 “太子殿下很好奇吧?”司慕打断了隐林,流着泪笑:“他负我伤我,我为何还是要嫁他?” 隐林不知该说什么了,他从不会安抚女孩子。 “可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司慕苦笑一下,“我只是想要个确切的答案,却把自己的一切都搭了进去。”话音落,眼泪成串地淌:“还有哪个人会来爱我呢?” 真相不可以说出来,父君好不容易谈判来如今的结果,为了司家,为了父亲和自己,司慕只能嫁……她没有选择了,命数已定,她不能连累父亲和司家。 “司慕小姐,你,要见韶仪吗?”隐林小心提出建议:“此事是她定夺,或许还有余地呢?” “不用了,看到了答案,其他的都不用了。”司慕摇摇头,转身离开。父亲说,这件事,没有余地了,要么她嫁过去当人质,要么整个司家都遭殃,她已经自私过很多次了,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我回到樱桃宫,气呼呼地坐在桌前吃花界送来的果子。 很好,又一次后悔当年心软救了冰凌姐弟!当年我就该放任他们死在原地! “嗯?”再次伸手从果篮里拿果子的时候,我看到了压在果子下面的密信。 奇怪,之前,每日的密信都是直接送到我面前的,今日怎么以这种方式送来了? 百花离开之后,花界也时常会送些吃的玩的来,这个时节,也正好是花界丰收的时候,我在花界的时候就挺喜欢吃这种花界特有的果子的,所以今日送果子,也并不突兀。 就是这密信送来的方式,我有些不理解。 打开密信,我一眼看出不对来:这不是百花的字迹! 信中也不再是像往常一样的报平安、嘘寒问暖的字句,而是句句噩耗! 信中说,百花从前几日就与花界失联,再无任何消息传来,直到今日,有一路叛军大肆宣扬他们捉到了小花神,并将百花的尸身挂在了城楼上! 我的身子晃了一下,眼眶有些酸,想开口唤小月来,却发现自己声音都哑了。 控制好情绪,我又唤了一声:“小月,去把驸马送来的密信都拿来。” 小月听到我的声音,先是进来看了一眼,才点头应道:“哎,好,我这就去拿。”说完便转身去我的寝殿拿信。 将百花送来的密信都摆在一起,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近几日的和之前的一比较,墨迹颜色不对劲,内容好像也有些不搭调。 为防止用法术写信被人伪造,所以百花送来的密信都是他亲手写的,能看出墨迹的深浅甚至推断出时间前后。 因为之前送来的密信都没有问题,所以渐渐地,我便放了心,看的时候也没有去细究这些问题。 可如今……今日送来的密信,不是他写的,而且内容……再结合如今发现的这些细枝末节,正好对应上今日这封信中所说,百花已经失联多日,所以近日的密信,大概率都是他之前就写好的,用来应急,用来安抚我…… 可是锦云阁还没有消息……可是…… 我双手撑在桌上,深呼吸几口气,吩咐小月道:“小月,我要离开一会儿,会尽快回来,若有人发觉,不要慌张,可以告诉他们我去了花界。” “公主,您脸色不太好……”小月担忧地看着我,“出什么事了吗?” 我摇摇头。此事应该还没有传开,不能传开! 此时的锦云阁,也是一片混乱。无法确认的消息陡然增多,象屿城中的恶灵也不停增加,“喜鬼”走过的路还得时时注意着。绮萝和姑娘们忙的脚不沾地。 所以,自家主子是什么时候站在了锦云阁的,众人都不知道。 我就站在主楼大厅里,看着姑娘们忙忙碌碌,好久都没人搭理我,最终还是我自己晃悠着去找到了绮萝。 看到绮萝的时候,她正拿着好多密信册子翻来覆去地确认信息。 绮萝一抬头就看到我了,她似乎是吓了一跳,语无伦次:“呀!还没找到……不是,你来干嘛……要不你先歇歇?” 我走过去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一边看一边问:“消息可确认了?” 绮萝还不在状态,懵懵地回答我的问题:“没……”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我继续问。 “尸体没人敢认……”绮萝声音渐小,并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不是!你冷静!你听我说……不能自乱阵脚……人死不能复生,呸!不是,我是说万一是圈套呢!” 我看着她抓着我的手的手不停地抖,不可思议地说:“所以现在是谁该自乱阵脚?又是谁已经自乱阵脚?” 绮萝辩解道:“我这不是自乱阵脚!我这是怕你自乱阵脚!” 我们说话间,有姑娘跑过来递消息,在看清我的脸后,噎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绮萝说:“绮萝姐姐,不对劲了,好像有什么人意识到我们的人的存在了!” 我和绮萝都是一惊!异口同声道:“暴露了?!” 来报信的姑娘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开口:“没……没有,但是,但是花界的叛军,突然开始在他们占领的城内找奸细了,说是找奸细,可那路数,明显是冲着我们的人来的!” 花界的叛军,找奸细? “叛军中有些什么人?” “都是些乌合之众,聚众叛乱,攻城略地,六界中这也是常有的事。”绮萝皱着眉,思考着,“按这个情况,他们能杀了小花神都是走大运了吧?” “除非……花界军中也有他们的眼线。”我轻声开口。 若非这种情况,叛军怎么会知道小花神在哪儿,怎么可能抓到百花? “主儿,那,那座城里的姐妹们,要先撤出来吗?”报信的姑娘问道。 我转头问绮萝:“这次花界突然有人叛乱,可与女娲的人有关?” 绮萝一愣,随即一拍手,道:“巧了!这次这些人叛乱,就是打着反对两界联姻的旗号,逼着花神与神界为敌!” 那就是有关了…… “吩咐下去,让那座城池里的姑娘们先撤出来,最好不要牵扯进这次的事中。”我冲报信的姑娘挥挥手。 “是。”小姑娘转身要走。 绮萝看了我一眼,又伸手把人拦下:“等会儿!” 我和小姑娘都一脸茫然地看着绮萝。 绮萝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吞吞吐吐道:“那个,其实,可以不撤,就是……你,百花是死是活,总得有人传个信儿吧……” 我平静地看着绮萝,实则努力把眼睛里的酸水压下去:“不用,此事不需要姑娘们冒险,花界总会去探查的。” “那你呢?”绮萝握住我的手,“你去哪儿?” “姑娘们撤退需要掩护,我去除掉花界军中的叛军眼线,顺便闹出点动静,为姑娘们遮掩行动。”我轻轻地答。 绮萝欲言又止,最终拗不过我,拍拍我的手,叮嘱道:“小心些,不行就回头……算了,去吧。” 晓青走后,有姑娘问绮萝:“您不拦一下吗?” 绮萝深深叹息,“拦不住的。她就靠着这股念想活着,念想没了,就是个套着人皮的空壳子了……让她去吧,也只有她能确定死的那人到底是谁。” 花界确实探查过了,甚至答应对方,由嫡公主百鸟携使者前往交涉,并确认尸体身份。 百鸟去了,看到哥哥的尸体被叛军吊在城墙上,满身的伤。 叛军为了羞辱花神,刻意没有为难百鸟,装作友好,招待了使团。临走之时,百鸟想将哥哥的尸身带走,叛军没有同意。 花神妃哭晕了几次,然后不停地写密信往天宫送。 叛军目的很明显,就是冲着小花神妃来的,只要晓青不出现,他们便无可奈何。 只是,花神妃的密信还没送出去多远,舒湫姑姑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娘娘!娘娘!您快出去看看!” “锦云阁都还没有认,你们哪来的自信!” “你从哪儿来的?!” 花神妃出去时,就听到前方吵吵嚷嚷,仔细辨认,才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是花神,另一个是晓青! “你管我从哪儿来的!”我别过头去,冷哼道。 花神从刚开始见到我时的震惊,到慌乱,再到和我对吼,此时已经无奈了。 “这个节骨眼上,你乱跑什么!”花神扶额叹息,“花儿……花儿的事,是本君对不住你……” “你住口……”我回头就要怼,结果回头就看到了花神妃。 花神妃眼圈红红,一看就是刚哭过,她看到我,情绪瞬间失控,拉着我的手哭:“韶仪……呜——你,傻孩子……呜,你不该来的……” 我扶住花神妃,平静地道:“我得来。” “娘娘宽心,锦云阁定会查清真相。” 百鸟得到消息,紧赶慢赶跑过来,还没到跟前呢,就听到这小丫头的呜咽声了! “嫂嫂!”百鸟站在我面前,一个劲儿地哭:“嫂嫂……” “百鸟,不哭。”我抱抱百鸟,松手就看到向子已经到了。 向子抱着一摞密信,双手举过头顶跪在我面前,“娘娘恕罪!殿下走之前留了备用的密信,是怕身在敌营传不出消息……” “最后那一封信,是你写的?”我平静地开口问向子。 “是本君写的。”花神上前一步,拍了拍向子的肩,示意他起来,随后从向子怀里那一摞信中抽出一封,“那小子写了这么多,可每日一封,这些信总会用完的,一旦出现意外,总会有瞒不住的那一日的。” 我的眼睛酸酸胀胀的,“所以呢?” “所以,我打断了他的计划,写了那最后一封信让人送去天宫。”花神说着,将他手里那一封信递给我:“这是他准备好的,最后一封信。”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打开,一字一句看下去……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 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一心。 三载结缘,则夫妇相和;三年有怨,则来仇隙。 若结缘不合,想是前世怨家。反目生怨,故来相对。妻则一言数口,夫则反目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 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峨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三年衣粮,便献柔仪。 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是百花的笔迹,是他亲手抄下的这封和离书…… 如果,花神没有打断百花的计划,等到他留下的密信都用完了,最后我就会收到这封和离书,花界和我都可保全…… “韶仪,韶仪?”花神妃扯了扯晓青的衣袖。 而看信的人,泪水成串往下落,偏偏表情依旧平静从容。 “孩子,你哭出来,哭出来啊……”花神妃抱着我哭着说。 我无措地眨眨眼,“我没哭啊……”我怎么会哭呢?锦云阁正在查呀,我不是来查了吗,即使,即使这就是真相,也算百花食言,算他负我,我该将他拖回来鞭笞才对! 花神派人看着我了,我走不出这深宫院墙了。 环顾四周,皓月轩一切依旧,只是少了些人气儿,冷清得紧。气氛到这儿了,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那时我和青墨都还小,相识不久,却默契十足,白日里装模作样地应付仙布置的功课,夜晚他偷偷带我上屋顶看月亮。 有一夜,我发现我在看月亮数星星的时候,身旁的人却在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嗯?你在看什么呀?” “看皓月当空……” 小娃娃懂什么,可小娃娃会长大啊…… 露欣轻轻走到我身后,开口道:“娘娘,都准备好了。” 我回过神来,“嗯。” 还在悲痛之中的花神,收到了一支飞箭,箭身上绑了一道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有内鬼,待我除去。 花神妃即刻带人去了皓月轩,谁知真的已经人去楼空! 问过了宫人们,谁都不曾见过小娘娘出去,而浣花宫外守着的花神的人,早就被迷晕了,结界不曾碎裂,但人却没了! 这下花神慌了,急忙就要派人去追,花神妃却拦住了他。 “让韶仪去吧。”花神妃拉住花神的手臂,“既是内鬼,自己人反倒不好掺和。” 况且,心中有怨,无法发泄,会憋坏的。让晓青去杀了那些人,也算发泄,也好避免她能量失控。 花神无奈地叹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她伤着分毫,你我如何与花儿交代?” 花神妃红了眼眶,声音越来越小:“花儿若是还在,怨我们也罢。” 花界这次的叛乱中,叛军在节节败退后强行攻占了一座城池,换得一段喘息的时间,但是很快花神便下令包围了这座城,将叛军困在了城里。 叛军在城里烧杀抢掠,给城中百姓洗脑,说是花神为了保儿子的姻缘,弃百姓于不顾。 满城百姓皆是人质,花神不敢贸然攻城,只能一层层包围。本是等着百花卧底在敌营,能够里应外合的,没想到…… 叛军也有眼线藏于花界军中,百花离开卧底的事没多久就暴露了,叛军开始提高警惕自查自纠,终于在前些日子将小花神的尸身挂在城墙上,以挑衅花神。 如果叛军中有女娲的人,那么也可以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逼我自乱阵脚,给我警告。 可他们杀的,真的是百花吗? 绮萝都说还没有确定呢!我要相信锦云阁,也该相信百花,他不会就这么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 我着一身黑衣,直奔花界驻扎在城外的军营。 一入军营,马上就有人来迎我了。 不对!我从未来过花界军营! “小娘娘这边请,哈哈,大家都等着您来主持大局呢!”认出我并引我往主帐走的,是个虎背熊腰,看起来很憨厚的男子,看他盔甲服饰,品阶应该不低。 “有劳。”我微微点头,跟着他的引导往前走。 奇怪,我看不到这男子的内心。 进入主帐,看到好几个将领都在,他们见到我时都是一愣,还是引我进来的那人先开口:“诸位,这位便是小花神妃,听她号令便是!” 众将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有些疑惑道:“是小娘娘自己来的吗?” 什么意思?我窥看了一下说这话的人的内心。 果然,他们都一致认定无论发生什么,花界都不可能让我出面,更不可能让我来前线军营。 “是本宫自己来的。”可我从未来过花界军营,花界的军队也不可能是听我号令的! 我转向那个引我进来的人,“请问这位将军,是谁让你们这么轻易听我号令的?” 那人一愣,吞吐了一下,才道:“当然,当然是殿下临走前吩咐的。” “是吗?”百花不会下这种命令,这是我和百花的默契和底线,况且百花当时是直接从天宫离开去卧底的,哪有时间去吩咐当时还未集结起来的将士们? 我看不到他的内心,他撒谎让花界将士听我号令……就是他了! “雨潇。”我垂眸唤了一声。 “呃!你……”那人捂住涓涓冒血的脖子,瞪大了眼看着我,然后慢慢倒下去。 “娘娘,这……”其他人被我吓坏了。 “听着,你们是花界的将士,自然只为花界而战,只听军令!今日他让你们听本宫的,明日就有可能让你们听叛军的!” 有人辩驳:“可是您……” “本宫是自己来了,但谁告诉你本宫是来接管军营的?在宫里,你们敬着我,是因为我的身份,可这是在战场上,将士们只听军令!我可有出示军令让你们听我的?” 几位将领低着头私语了几句,齐齐对着我抱拳行礼:“娘娘说的是!绝不会有下次!” 此时的花神宫,已经收到了军中消息。 花神夫妇对视一眼。 “韶仪,没有接管军营。”花神妃疑惑。 “她除掉了叛军眼线。”花神倒是庆幸。 花神妃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惊醒:“那韶仪现在在哪儿?!” 那个奸细死之前已经将我现身的消息放出去了,所以很快,城门开了,叛军攻了过来! 亏得花界的兵将们不是酒囊饭袋,将领们即刻整队迎战。 一个将军对着我行了一礼,问道:“娘娘可要亲自领兵?” 我垂眸想了想,摇了摇头,“领兵作战是你们的事,我有我的事要去做。” 在两方战火纷乱之时,我一人冲了过去,杀出一条路,直往城墙下冲。 拦路之人太多,我只好停住脚步,先杀叛军。 两方厮杀,战火纷乱。 宁琅带着身边的人站在城墙上,一脸惊恐地看着战场中间切人跟切瓜似的那人。 “李兄!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百花看着那人,满心想的都是她受伤了,乍一听宁琅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就没有搭话。 “我说过的吧,你杀了小花神!她一定会现身的!”宁琅又惊又喜,从旁边拿来一张弓和几支箭,塞进身旁的百花手里,“快!李兄,我记得你箭术不错,快射她!射她!” 百花怔怔地接住弓箭,“射谁?” “射隐晓青!射她!她太厉害了!再不动手她就杀过来了!” 射杀晓青吗?百花看向战场,晓青还在往前冲,拦路之人无一活命的。可战场毕竟刀剑无眼,她身上也挂了彩。 射杀她么……百花闭了闭眼。他必须动手,否则失信于叛军,失信于宁琅,就再难有机会接近幕后之人了…… 前些日子便险些暴露,是他亲手杀了知情者,将那人幻化成自己的样貌,换上自己的服饰,对叛军称自己杀了小花神,这才躲过一劫。 不能再来一次了…… 百花抬手,拉弓搭箭,对准晓青的方向。 我咬牙看着远处吊在城墙上的那具尸身,抬手擦去脸上溅上的血,低声对雨潇说:“能杀过去吗?” 手里的雨潇剑发出阵阵嗡鸣,她在回应我:可以。 好,那么就来吧! 红光起,我一身火红衣裙,握剑杀得酣畅淋漓。 在我背对着那城墙厮杀之时,身后突然响起破空之声! 一支利箭正飞速射向晓青! 花界军营方向,高处,有一人眸光似炬,在千钧一发之际,抬手拉弓,射出一箭。 “啪嗒”一声,即将射中晓青的那支箭被对面射来的箭打落在地! 我即刻回头,却发现有人帮我挡了那一箭。我望向己方军营,又回头看向敌方城墙。 “雨潇。”我唤了一声。 雨潇即刻领会,我手一握,手中的剑便变成一张红色的弓。 射术这种东西,我从小练到大。 百花看到一支火红的箭朝着他们的方向射过来,顿感不妙,马上闪身避开! 宁琅踉踉跄跄地避开了,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支箭射在了他脚边,然后燃起大火! “魔火!魔火!” 百花无视宁琅的吱哇乱叫,马上回头看向战场上。 又是一支红箭射过来!不过这次竟然是射断了吊着尸体的绳子,在城墙下燃起大火,连带着烧着了那具尸体。 火势即刻蔓延,烧得叛军惨叫连连。前头作战的叛军一回头,发现后方着火,瞬间乱了阵脚。 我站在人群中,握着剑一挥,火光冲天,逼退了周围的叛军。 魔火难控,此番在战场上燃起来,四处烧掠,花界的兵也不敢往前冲了。 烧了尸体,本就是我咬牙决定,以此来刺激花界将士们更加愤怒。 可烧的那人是百花啊…… 被烧的叛军惨叫、痛苦、怨怼……一应情绪都顺着雨潇剑的剑气丝丝缕缕地绕着我。 受了这般影响,我心念不定,顷刻间便犹如疯魔,挥剑乱杀。 战场上红光漫天,血气弥漫,不一会儿便尸横遍野。 我提着剑,步履踉跄,一边往城墙下走,一边努力自控。 毕竟我的力量一旦失控,不止我自己会被吞噬,整个六界也会被波及。 雨潇竭尽全力去消化那些怨念,终于在我力竭之前成功控制住了力量。 叛军大败,溃不成军,花界的将军们带领军队迅速收复城池。城中百姓对他们感恩戴德,却无一人敢靠近我。 我站在那具已经烧焦的尸体前,仔细辨认,内心一遍遍祈祷这不是他…… 可被魔火烧过的尸体,面目全非只是基础,尸体所有的气息都被烧尽了,一阵风就能吹散了,什么都辨不出来。 “尸体和俘虏的人数不对!”不远处一位将军正在指挥手下的兵核对叛军的信息,“那带头领兵叛乱的家伙说了,还有两个谋士的!” 我握了握拳,转身去见叛军首领。 那家伙见了我就破口大骂,要不是被绑了,都要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了。 “妖妃!祸患!大皇子何错之有,你竟无故杀人……” 我可没有兴趣与他争论,抬手就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冰冷地开口:“把知道的都吐出来,我再让你死。” “最该死的明明是你……呃!” 雨潇剑割断了那人的喉管,鲜血喷洒一地。 我漠然地收回剑,抬眼看向那些俘虏,他们一脸惊恐。 “娘娘……这,他……”领军的将领欲言又止了半天,终是把那句“他的生死该交由花神君上决断”给咽了下去。 “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们怎么做了吧?”我看向城内的满目疮痍,“回去告诉花神吧。” “娘娘,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说过了,我有我的事要做。”我转身往城内走。 城中被叛军搞得满目疮痍,如今叛军被剿,大家正忙着收拾残局,重建家园。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看有没有落下的锦云阁姑娘们。 就在这时,雨潇剑突然发出一声嗡鸣,我惊了一下,停住脚步。 “雨潇?” “主人……我……你的情绪……”雨潇极力压制着自己。 不行,要平静下来! “唔……”强行压制体内能量后,我吐出一口血来,再看向自己的手,神力正被层层魔气覆盖。 神魔一念间,便是如此吧? 正在我入魔的这个档口,手腕上的灵石手链发光了,我的墨瞳随着那一点光亮微微眯起。 旁边二层酒楼中,宁琅正惊魂未定地靠在窗边,抚着心口喘气,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道:“你不是说,见到了小花神的尸首,她会方寸大乱,毫无还手之力吗?” 可刚刚,那丫头可是亲手烧了那尸首啊!甚至疯魔了般,一人杀进了城!如今叛军已被降服,他们二人如何是她的对手! 百花垂眸,轻声答:“是我判断失误了,抱歉。” 看到晓青一人拼杀,无人可挡后,宁琅就马上拉着百花逃窜进城,躲了起来。 “罢了,一群被主人当枪使的蠢货而已!没了就没了!”宁琅扶额,咬牙切齿地道:“只要我们在一天,紫心就不能安坐高位!” 百花静静地听着,心中暗暗思量。宁琅不是花界臣子百姓,他听命于旁人,挑唆别人叛乱,而目的,只是为了一次次打击晓青。如今花界的计划失败,他下一步计划又会是哪里呢? 此时的宁琅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花界叛乱失败,倒是给了紫心一个好名声,如此大错,主人肯定不会轻饶自己,所以,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而近期才被主人接收的这位李青墨,就是最好的人选! 若不是他自作主张杀了小花神,也不至于让叛军被困死在这一方城池里! 心念一动,宁琅便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道:“不过无妨,我会带你去见主人。” 来了!百花眼神微动。他卧底失败还不撤离的原因,就是为了跟着宁琅去他们的大本营,彻底除掉他们!如今宁琅主动要带他去,正中百花下怀! 宁琅扯着唇笑了笑,不经意间瞥到了窗外街上,就看到了他们最大的目标,刚刚在战场上切人跟切瓜似的那人! 而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一样,竟然转头看向了他们藏身的酒楼! 宁琅马上侧身贴在墙上,躲开了窗口,避免被看到。 百花条件反射地跟着宁琅躲了一下,目光却还是从窗口看向外面街上——晓青提着雨潇剑,正一步步走向酒楼! “她要进来了。”百花小声说了一句。 酒楼外,我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手链还在发光。 那我便一处处找,直到找到为止! 只是我还没上楼,酒楼就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声响和震颤,逼得我退了出来。 等爆炸过后,我再冲进去,里面已经无人,手腕上的手链也不再发光。 被俘的叛军被押送回花神宫审讯,在酷刑下哀嚎不止,但只问出了其中一个失踪的谋士的名姓,另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花神头疼不已。俘虏是军队押送回来的,晓青还未回来,问过了押送的将军,只说小娘娘孤身一人杀进城后,就再没有人见过她了。 紫阳仙子气势汹汹地就入了花神宫,直冲着牢狱去。她刚回来就听说俘虏都被押去大狱了,花神已经前去亲审。 “君上。”一进去,紫阳就看到花神手撑着眉骨,坐在俘虏们面前。 听到声音,花神转头,看到是梅花花首紫阳,便起身回礼:“仙子有事?” 看了一眼四周,紫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摇摇头道:“没事。听闻我军大败叛徒,前来确认罢了。” 花神苦笑,“大败了叛徒又如何?” 这场莫名其妙的叛乱,花界搭进去了太多了,甚至储君的尸首,都被烧成灰了,储妃到现在下落不明…… 花神想,这一切,都是当年自己造的孽啊,一朝被人算计,终生都被困死在了阴谋中,即使他已经强撑理智,改变了本该被安排好的妻离子散,也依旧救不了自己的儿子,救不了不断被拖入事件中的花界子民。 紫阳沉默不语。 当年要不是众花首一致请愿保住了花神妃,处于被操控状态下的花神就要杀妻灭子了,那就没有今日的花界了。 有人匆匆来报,“君上!小娘娘回来了!” 花神和紫阳仙子惊喜不已。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紫阳看了看花神,终究还是开口提醒了一下:“是她烧的殿下的尸体。” 花神叹口气,摇摇头。能让隐晓青亲手烧了百花的尸身,最受折磨的或许还是她本人。 花神还没再开口,那人就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了! 我沉着脸,一路冲进花界大狱,推开拦路的花神和紫阳,冲到被绑在木架上的叛军眼前,拔下头上的银蝶发钗,狠狠扎进了他的手掌心中! 血迹喷溅,吓得其他被锁在角落里的叛军脸色大变。 “啊——娘娘饶命!”那人惨叫连连。 钗子上被我涂了毒,此刻扎进肉里,毒性扩散,正在一点点腐蚀掉那人的血肉。被扎的那个叛军转头看到自己的手正慢慢变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惨叫声便更大了。 “啊!啊——” “两个谋士,名姓,身份。”在一片惨叫声中,我冷声开口,言简意赅。 “我说!我说!啊!我只知道其中一个叫宁琅,他称呼另一个为李兄……其他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宁琅?花神心中一震。樱翎一族当初被他和晓青联手铲除,被他们一族扶持起来的一些刺头也逐渐失了势,宁琅这个人当初是销声匿迹了,如今看来,怕是一直都藏在暗处挑唆滋事! 关于宁琅,我并不关注,毕竟在我眼里,迟早是个死人了,管他干嘛!我更关注的,是宁琅口中的那个“李兄”。 向子说过,百花卧底时用各种禁术遮掩改变了相貌,编造了个假身世,一步步接近叛军中的最高指挥者,最后是在快要接触到目标时暴露了,然后与向子失去联络的。 如今叛军尽数被剿灭或俘虏,却没有那个所谓的“背后推手”的消息,唯一可知的就是那两个不见踪迹的谋士。 如果其中一个是宁琅这个人,且只有这个人被叛军熟识,那么,会不会宁琅就是那个挑唆叛军的推手,女娲留下的棋子? 如此,那么另一个“李兄”,会不会…… “剩下的那个就不是你们的事了。”我转身看向花神。 花神不接茬,转头吩咐旁边的人道:“去请个医女来。” 医女?请医女干嘛? 紫阳仙子皱了皱眉,对着我行礼道:“您受伤了,得上药包扎。”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被划了几刀,由于穿了黑色的衣服,血的颜色看不太出来。 “哦。”我点了下头,又甩甩手,满不在乎道:“不用,那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哪能不被划几刀的?皮外伤,死不了!” 花神惊的不轻,瞪大了眼,开口就斥道:“胡闹!那叛贼手中利刃,万一淬了毒呢?!” “我怎么死都可以,但绝对不会是被毒死。”我挑挑眉,得意极了:“毕竟吃了太多毒了,早就免疫了,再不济,我也会自己研制出解药。” “君上……”花神的近侍走上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没太在意,自顾自往外走。路过紫阳仙子身边,却被她拉住。 “嗯?”我看向紫阳。 “您还是处理一下伤口吧。”她平静地说。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刚想说“不用,我还急着回锦云阁”,还没张口,花神就开口了。 “怜儿想看看你,百鸟也闹得紧。”剩下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这个时候,花神妃要见我,我不能不去,去见她,自然不能带着这一身血气去。 我深吸一口气,“还请娘娘稍等,我回皓月轩整理一下便过去。” 换了干净的衣服,重新绾了发髻,我才动身去见花神妃。 到花神妃宫中时,我看到花神也在。 “你作甚?不去审叛贼?”我翻了个白眼。 “一群喽啰,没什么好审的。” “哦。”我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冲着花神妃笑着打招呼:“娘娘!” “哎,”花神妃红着眼握住了我的手,“不是让你在皓月轩歇着吗?你去哪儿了?” “啊,这个……这……呵呵……”我讪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告诉母妃,那具尸体,不是花儿,对不对?” 我愣住,无法开口答话。 我不知道……那具尸体的身份无法确认,而且被我烧了。 “花儿还活着,对不对?”花神妃接着问我。 我继续沉默。因为现在我也还没有确认百花的生死。 “好,本宫知道了。”花神妃失望地收回手,闭眼化了眼里的水光,才强忍着安慰我道:“没事,韶仪,这里的一切都会保留着,你随时可以回来的……” “娘娘,对不起……”我低着头,没让她看到我的脸。 一旁的花神仿佛也刚反应过来一般,脸色渐渐白了,苦笑一声,道:“终究是报应……” 我低着头,心中默念:“不能哭了!不可以哭了!” 不能哭了,哭了也没用啊……我得去给他报仇,我得去做很多很多事,而且,而且是他先写下的和离书,是他先不要我的,我不可以为他哭! “对不起……我,本宫,要去追击逃走的那两个谋士了。”我语无伦次地说完,即刻转身逃离。 锦云阁正在核对撤回来的人员名单和身份信息。 由于撤退得太过仓促,没有计划,所以人流分散不均,有撤回到万象酒楼的,有撤回到锦云阁主楼的,甚至有撤回象屿城的。所以身份核对的这一项工作十分繁琐。 绮萝和莫烟,还有象屿城的金巧儿,都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在主子亲自到主楼查验之前整理完了所有信息。 我踏进锦云阁主楼时,绮萝亲自迎了上来。 “姑娘们可都安全撤离了?”我接过了绮萝递过来的卷轴,打开扫了一眼。 绮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话来:“都撤离了。” 我觉出不对来,将卷轴递还给她,“我问的是,是否‘安全撤离’。” “您说的,是哪种安全?”绮萝心虚地看了我一眼,“是,生命安全,还是其他……” 我脸色一沉,平静地问:“出什么事了?” 在锦云阁的撤离命令发出的那一日,一名在某家酒楼谋生的阁中姑娘紫鸢,为叛军首领和谋士宁琅送酒,在席上被那首领看中,被强行灌了药,遭多人玷污后,从酒楼隔间的后窗扔进了河里……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撤离回来的姑娘们也报了她的死讯。可在昨日,她拖着一身伤痕,从万象酒楼的内部通道回到了酒楼后院,最终倒在莫烟门前才被救起。 莫烟推开了厢房的门,看着榻上的女孩,“主子要见你。” 当时这个名叫紫鸢的姑娘,跪在莫烟门前,气若游丝地重复一句话:“锦云阁第六代暗桩,请求归位。” 等屋子里的莫烟终于听到动静,出门查看时,满身伤痕的她已经倒下了。很难想象,在那一日,她经受了多大的折磨,又是怎么从那冰冷的河水里爬上来,撑着回到万象酒楼的。 莫烟把人带到主楼时,主子正在桌案前忙着什么,不知是哪来的一束光,洒在她身上,耀眼得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祇。绮萝在她耳边通禀了一声,她便抬头看过来。 “紫鸢?”我看着莫烟身边被人搀扶着的那个脸色苍白的姑娘。 “是,紫鸢,见过姑娘。”她挣扎着要行礼,不料话音刚落,就摔倒在地。 “紫鸢!”我惊叫一声,跳起来就窜到了她眼前,扶着她的手臂要将她拉起来。 紫鸢抬头,就看到那神祇正在自己眼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我上下打量着紫鸢,“伤到了?” “没事,没事……”紫鸢笑着回答我,笑着笑着眼里就蓄满了泪水,轻轻摇摇头,泪珠子就一颗颗往下掉。 我看着她,突然就绷不住了,抱着她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主儿!”绮萝吓到了,忙过来扶我。 “姑娘莫要自责,此事与你无关。”莫烟也开口安慰我。 可是怎么会无关呢?那群人就是冲着我来的啊……如果没有我,花界也就不会有这场叛乱,也就不会…… 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以为是绮萝或莫烟,却听到紫鸢开口道:“能换来情报,无论付出什么,紫鸢都是愿意的,因为值得。锦云阁值得,你更值得。” “嗯?”我松开抱着紫鸢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她笑中带泪,道:“紫鸢是锦云阁第六代暗桩,我的命,是您从那烂透了的命运里捞出来的,为您,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紫鸢讲了一个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姑娘,在他们那个苛责的世俗中,姑娘在出嫁前落水,只因被陌生男子救起,便被夫家退婚,被母家摒弃,甚至救她的那人也因承受不住流言压力而自尽。 无数的流言蜚语伴随着她,逼得她走投无路。 正当那姑娘投河自尽之时,却有一女子阻拦了她。那女子告诉她,姑娘们不必被那些针对女子的苛责规矩所累,姑娘们也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那女子教了她很多她从未了解过的领域的知识,带她走出困境,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那女子告诉她,自己来自锦云阁,锦云阁的姑娘们都是自己活的。那女子告诉她,自己之所以找到她,是因为锦云阁之主嘱托,让那女子拉她一把。 后来,故事中的主人公,主动要求加入了锦云阁,成为了第六代暗桩中的一个,代号:紫鸢。 “与锦云阁的姐妹们共事的这些年,我都很庆幸,原来被所有最亲的人抛弃的人,也能幸运。”紫鸢笑着帮我擦干眼泪。 我有些印象了,当时我偷偷下凡界去玩,遇上了被那么一件小事逼得投河的紫鸢。我被人发现偷偷下凡,赶着回去,便给绮萝他们递了信儿。 我只是不忍那么无辜的一个好姑娘被逼上绝路而已,若说报恩,这么多年为锦云阁收集情报,就已经还清了恩情了,再因我受到伤害怎算值得呢? “这么多年都未曾窥得主儿真面目,今日一见,便更加无悔无怨了。”紫鸢言笑晏晏。 我吸吸鼻子,一脸茫然。 莫烟从旁递给我一个暖手炉,拍拍我的手道:“近日各处都大寒,你多注意些。”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把暖手炉塞给了紫鸢。 绮萝嗤笑一声,道:“瞧这憨憨,她自己畏寒,也就觉得别人都像她一般怕冷。” 紫鸢摩挲着手里的暖手炉,颔首道:“凡胎肉体,如何承受得住仙家寒意,近日确实冷得很啊。” 绮萝尴尬地脚趾抠地。也对,紫鸢原是凡人,锦云阁给得了她神仙一般的寿命和容颜,却是换不了她的体质的,而近日各处大寒,是因为主子给冰凌和司慕赐婚,惹得冰雪宫不满导致的,凡人体质确实扛不住。 “对了,”紫鸢似是才从旧事中回过神来,转头问我:“主子可是让人在腕上系红线了?” “你看到有人在腕上系红线了?!”我睁大了眼睛:“是谁?什么时候?” 紫鸢仔细回忆起来:“我去给那群人送酒的那天,席上有个人,右手腕系了红线,那人,在那群杂碎对我动手之时阻拦,被他们呵斥出去了。”也是因为要带这条情报出来,紫鸢才能从河里爬出来,爬到万象酒楼。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在城墙上已经挂着“小花神”尸体的时候,还出现了手腕系红线的人? 这个求助暗号是针对这次百花的行动制定的,只有我和百花,还有锦云阁的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手腕上系红线的那个人,只会是百花!他还活着! “嗯,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此事我和姐妹们会去处理,你好好休养。”转头看了绮萝一眼,我问她:“宁琅的位置可确定了?” 绮萝回过神来,从旁边抽出一卷册子来,一边看一边说:“大概路线有了,跑不了。对了,‘喜鬼’还在外面游荡,您看……是否要收回来?” 圣姑最近没动静了……“喜鬼”收回来也可以,不过我现在又想了个更好玩的! “不,把它们引到宁琅那边去。” 绮萝挑眉,明白了我的意图:“好!” “我也过去一趟。”我接着道。 “嗯!好……嗯?!”绮萝答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莫烟和紫鸢也一惊,“姑娘……”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立刻解释道:“黑袍,黑袍也过去一趟!” 百花跟着宁琅各处躲藏了多日,期间宁琅疑心越来越重,百花能传递消息或者脱身的机会也少之又少,只能一直在腕上系着红线,祈祷有锦云阁之人能得到消息。 一路上并未有追兵,可见花界还停留在百花已经身死的慌乱中,而且已经降服叛军,应该也会就此止步。 此时百花才有些心慌,因为他发现,若是他就这么一直跟着宁琅走,一直留在敌营卧底,且并无人知晓的话,世间就真的再也没有他这个小花神了。 所幸当时留了和离书,晓青只要签字了,即可生效,她便不用被他所累。和离书上,撒了特制的药粉,有特殊的气味,他在花界的那部分人嗅到了,便能为她所用。 也不知,她寻不到他后,会不会伤心太久,会不会气他背誓。 这是他能尽他所能,留给她的最后保障了,修为、勇气、胆魄、能力……她什么都不缺,他能为她做的,只有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奉上。 这日在街上,宁琅二人听到周围有人谈话,提到了万象酒楼。 “听说万象酒楼,有美酒美人,还有你想得到的任何消息!” “那般好地方,去的人定然非富即贵,我们哪里够格啊!” 百花愣了一下。万象酒楼的名号,一般只有从事情报工作的人物才会知晓,且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不讳。刚刚的人,如果只是将万象酒楼当成普通酒楼,去吃酒享乐的人,怎么可能活着走出来?如果前两种人都不是,又是怎么知道万象酒楼内部情况的? “万象酒楼?”宁琅轻声念了一句,沉思片刻,转头问百花道:“李兄,你怎么看?” 百花回过神来,斟酌着开口:“几句碎语而已,大抵不能当真吧!” 宁琅皱着眉继续想了想,决定道:“哪怕是个普通酒楼,也算个落脚地吧!去找找看!” “啊?”百花傻了。心道:落脚地?哪儿?万象酒楼?宁琅进去了还出得来? 此时二人正巧就在万象酒楼所在的那个小镇上!这更让百花觉得蹊跷了! 等真的坐在了万象酒楼,百花脑子还是懵的。 万象酒楼和之前百花来的那次一样,大厅坐满了人,每桌都有至少一个女子伺候酒水或者抚琴卖艺。 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姑娘们跳舞时扬起来的裙摆,如彩虹般绚烂。 亦会有不怕死的,去调戏姑娘,被严词拒绝后还敢放肆的,下一秒就“醉倒”在桌上,被扔出去。 宁琅不曾觉出不对,只是在看到自己这桌伺候的姑娘的脸时,不慎摔碎了酒杯。 百花愣了一下,仔细看去,就发现这位姑娘的长相,乍一看上去与当时被宁琅扔给那几个叛军的姑娘有几分相似。 百花心底泛起阵阵寒凉。当时他是可以救下那位姑娘的,若不是宁琅强行将他拉走,就不会…… 宁琅该死。百花抬眼看着宁琅,轻飘飘地道:“哦,原来是忆起故人了。” 宁琅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微怒着放下了酒杯,道:“你什么意思?” 百花不语。 他的沉默更让宁琅激动,宁琅咬牙切齿:“不过一个买酒女,牺牲她一个,换千军万马的拥簇,于她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啪!”是杯子摔的四分五裂的声音。 宁琅看着眼前黑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人,竟然有些腿软。可他不过是一个被主人强行捧起来的新人,怎么能和宁琅比! 宁琅想到这,觉得自己不该怕一个即将被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于是强撑着理直气壮地道:“你这是做什么?若是当时如了你的意,不让他们那么做,那么死的人就会是你我啊!那种情况下,何必恪守君子之礼?” “若是你家中女眷遭遇那种事,你还说得出这种话吗?”百花沉着声音,压着怒意问宁琅。 宁琅自嘲地笑了笑,“我家中并无姊妹,亦无妻女,哪里会有这种事让我抉择?” 百花当真是气笑了。他也真是有病,竟然跟宁琅这种人讲道德,宁琅要是有道德,就不会怂恿人以莫须有的名义去造反了! 宁琅寻着机会就转移话题,开口道:“李兄这般维护女子,莫不是已有家室?” 百花没搭理他,继续喝酒。 宁琅却不依不饶:“还是说,当时那女子,你先看上了?不愿与旁人共享?” 百花手上青筋暴起,放了杯子盯着对方,“宁兄莫要胡言,在下已经娶妻,定不会负了人心。” “呵,原来如此!不知李兄的夫人是何模样?可有幸相识?”宁琅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抬眼看眼前的人。 “若有机会,定介绍你们认识。”百花笑眯眯地道。心里却想:你认识她的那一日,就是你的死期。 正在二楼盯着大厅动向的莫烟,也盯住了宁琅二人。 莫烟侧头对旁边的姑娘吩咐道:“去找几个画技好的,把那二人的画像送到主子手里。” 莫烟再回头时,发现宁琅竟然起身了,似乎是要走。 “还真是个普通酒楼,多了女子卖艺罢了,没什么稀奇。李兄,走吧,赶路要紧。”宁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百花也只好起身。 可二人刚要抬步,就听到一人带着笑的声音响起。 “二位客官这就要走了?”莫烟换上了假面,笑着走过去,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宁琅随口应了一声,“是啊,酒也喝了,美人也看了,该赶路了。” “今日楼中有宴,何不多留些时辰?” 百花心中震惊。万象酒楼有宴?不对啊,怎么会呢?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线,百花突然反应过来! “有宴?有什么稀奇?酒楼宴会而已!”宁琅甩甩袖子就要走。 “哎,怎能不稀奇?今日掌柜的我呀,亲自上阵,给各位舞上一曲,可好?”莫烟脚步一动,又拦住了宁琅。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纷纷开始起哄。 宁琅正要发火,百花立刻上去拉住他,在他耳边道:“看来,看不完这支舞是走不了了,别硬碰,闹大了更走不了了!” 宁琅清醒了!对,不能闹大了,叛军被清缴了,他们二人却不见踪迹,紫心一定会追踪他们。 二人只好又坐回去,而莫烟那边也摆好了架势,随着突然出现的乐人们奏起乐曲,莫烟开始起舞。 一张张假面随着莫烟的动作在她脸上变换,看呆了宁琅。 “想不到这一个酒楼的掌柜,竟是美人千面。” 百花没有搭理宁琅,而是一直保持着警惕,注意着台上台下。 万象酒楼之前是不会有这种留客方式的,更何况那舞者不是别人,是万象酒楼的掌柜! 就在众人都从惊诧到接受,沉浸在莫烟的歌舞表演中时,百花从那乐曲中听出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琵琶音。百花很确信,一开始是没有琵琶的声音的。 琵琶声起没多久,莫烟的表演就结束了。 “今日的酒,诸位可尽情喝,不收钱。”莫烟微微颔首,退回二楼。 “快走!”百花立刻拉着宁琅往外走。 出了万象酒楼,二人才发现,天已经黑下来了。 二人进入酒楼时还是大白天,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天黑了? 宁琅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低声问百花:“李兄,你有感觉到吗?” “嗯。”百花点头,马上警惕起来:“戒备,怕是有不速之客来了!” 话音刚落,阴风起,吹来几片纸钱。 二人大惊!这个场景,怕不是……“喜鬼”?! 随着纸钱之后,黑暗中暗箭齐发! 二人闪身躲避,再回过头时,眼前已经立了两排红衣鬼面、手持红伞的“喜鬼”,它们中间还有一顶血红的花轿。 这就是“喜鬼”吗?百花想。应该能打出去吧? 然而,等二人被围困在阵中,怎么也打不出去的时候,百花才对传说中的“喜鬼”的恐怖有了具象的了解。 它们不是人体,怨念强大,布阵围困“猎物”的时候,发出干扰性很强的,尖锐的笑声、叫声、窃语声,直听得人心慌意乱。 宁琅开始撑不住了,打法渐渐乱了章法,嘶吼着试图震慑“喜鬼”。 百花想告诉他不能慌乱,但实在被吵的头疼,开不了口,只能尽力寻找突破口,想冲开围困。 一阵笛音传来,顷刻间,“喜鬼”便又回到了原位,分列两排。 宁琅手忙脚乱地拿起掉在地上的武器,对着前方的“喜鬼”乱挥。 “别动!”百花按住宁琅。防止宁琅再次激怒“喜鬼”。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李兄!快想办法!快想办法甩开它们!” 百花刚想说“正在想办法了”,刚张口,就看到半空中直直落下来个人。 那人一身黑袍,半遮脸的面具,脚踩在一根极细的银丝上,从空中落下,借着踩着的银丝,悬停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 这不是黑袍吗!百花大惊。 还没等百花震惊完,黑袍便发起进攻,挥手间便有簇簇银丝向宁琅射来! 百花一把推开宁琅,自己滚到一边去了。废话!黑袍是来杀宁琅的,宁琅一定会死,百花也不用继续伪装,当然要躲开! 被推开的宁琅:“李兄?!” 百花不知为何,自己身上很疼,也不搭理宁琅,直接躺在地上装死,想着等黑袍处理完了宁琅,应该就会关心他了吧?宁琅不知黑袍是谁,他可知道! 银丝捆住了宁琅的四肢,一点点嵌进皮肉,他还来不及呼痛,咽喉也被缠得血肉模糊! 宁琅脸上、脖颈上,青筋暴起,一丝丝黑色渐渐染了筋脉,直往头顶心口涌。宁琅感觉有无数虫蚁正在顺着他的血管啃食他的心脏和脑子,又痒又疼,偏生他还无法发出声音! 黑袍依旧立在那根银丝上,脚下一动不动,唯有手中掌控的银丝,犹如有思想般一点点扼得宁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的,可黑袍偏偏要吊着宁琅一口气,慢慢折磨他,等玩够了,便操控手中银丝,突然剖入宁琅心口,缠住他的心脏,直接拽出来! 剧烈的痛感唤醒了气若游丝的宁琅,他瞪大了眼睛,在最后一刻,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被剜出,被那黑袍拿在手里。 鲜红的心脏,带着嘀嘀嗒嗒往地上落的血,就那么,被人拿在手里观赏。 银丝收回,宁琅趴倒在地,了无生息。 百花看到,黑袍将那颗心脏抛给了“喜鬼”,它们即刻疯抢分食。 这夜,血染长街。 闭上眼之前,百花想:完了,最后时刻自己也死了! 阳光再次照耀这条街时,清晨上街做买卖的人,被吓得连滚带爬,尖叫连连。 再睁眼时,百花却发现自己正在浣花宫的寝殿。 向子说,他们是在花神宫门口发现他的,百花伤得太重,身上的障眼法消散了,才有出界的花界百姓认出他来,用竹席子将他拖到了花界,叩响了花神宫大门。 伤得太重?百花不记得自己有受伤啊!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看到“喜鬼”分食了宁琅的心脏,惊得百花差点儿吐出来的时候。 “殿下可还记得自己遇到了什么?”向子关切地询问。 百花揉揉太阳穴,“记得啊,碰上了‘喜鬼’,哦,还有黑袍。”可是他明明躲到一边装死了啊,怎么身上还是有伤?难道是黑袍离开后被“喜鬼”伤了? 向子惊得半晌没说得出话来!那可是“喜鬼”啊!殿下怎么这般轻描淡写! “别说了,现在什么情况了?”百花下地穿鞋。 向子看着他的动作,提醒道:“您身上有伤……” “嗯?”百花愣了一下,又坐直了身子,低头掀开了自己的衣襟。 看到白色的纱布缠在自己身上,上面血迹斑斑,百花才后知后觉地有了痛感,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便摆摆手,道:“皮外伤,没事!” “利器有毒……”向子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花界,无解……” 百花瞪大了眼,半晌才蹦出一句:“一次性说完是要你命?” 向子“嘿嘿”一笑,“还有一句,您还剩三天可活……” “啪!”门关上了。 被扔出来的向子骂骂咧咧地蹲在了门口:“叫你不惜命!等死吧你就!花神妃娘娘的信还没到天宫呢,就得给你收尸!” “吱呀”,门又开了。 “母妃……给晓青传信了?”百花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向子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花神妃还能真等着给儿子收尸不成?那银丝利器上的毒,来自鬼蜮,无人能解,只能问问小娘娘有没有办法了。” 银丝利器?百花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绷带,回想起碰到“喜鬼”的那一夜。 那银丝……是黑袍使的,据百花所知,黑袍之下是晓青,而且那夜银丝分明只缠了宁琅啊,那百花又是如何碰到那物的?! 好啊……为了绞杀敌人,连夫君都可以舍弃了! “不用等回信了,我自己去天宫。”百花暗暗咬牙。 “您可别死在半路上啊……”向子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那毒,可狠了!” 百花气的发抖,指着向子咬牙切齿:“你不咒我能死吗?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从我睁眼到现在,没一句好话!” 向子撇撇嘴,委屈巴巴:“您真不知道为何?” “什么?”百花皱眉。 “你这一诈死,消息满天飞,轰动整族,小娘娘来了,那,那和离书……她拿走了……” “轰”一声,百花脑子里炸的一片空白,随后是追悔莫及。 “完了完了完了!我没死成啊!” 完了完了完了!晓青不会一生气把和离书签了吧?! 百花急急忙忙就要离开,越急越乱,伤口处血也渗的越来越多。 “殿下!”向子吓坏了,忙拦着自家主子,“你别急呀!没准儿小娘娘没生气呢?” 其他事晓青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二人婚姻之事……她定是会乱想的! “你告诉父君母妃,我现在就去天宫!”百花甩开向子,抬步就走。 天宫。大殿。 众神议事,天帝翻过了手边几道折子,皱了眉。 折子上大多是各族各处的一些事务,送到天帝手里的还都是之前就由韶仪公主安排处理过的,人家再上折子汇报的。之前是怎么个处理法,天帝什么都不知道。 帝位之下的众神等了半天,都不见天帝有什么吩咐或者见解,都有些尴尬。 公主掌权以来,天帝就没怎么过问过政务了,一直在想着怎么把韶仪公主拉下台。如今不过是趁着公主去了花界,才有机会接触到。 众神散去后,天帝留下了太子隐林。 “林儿,你说你在百兽谷看到那个灵胎了?” 隐林拱手答:“是,花界已将那孩子认下。” 天帝思考了一下,悠悠地道:“那这婚约,怕是毁不了了。” 女娲灵胎,花界血脉,且消息已经传开了,若是神界还死咬着毁了这桩婚事,怕是要被诟病说不顺天道了。 隐林低着头,“花神的态度很坚决,他们要的,不是‘韶仪公主’的名号,是韶仪这个人……” 天帝不愿被韶仪公主当成傀儡,又没法夺权,如今却又提起这茬,隐林大概也猜到他想如何了。若天帝真的拿那个灵胎说事,往公主身上泼脏水,定然要吃大亏。 “呵,她那个人?若没有这名号,谁人知晓她是谁!”天帝怒拍扶手。 “父君三思!”隐林拱手跪下,颤颤巍巍地开口:“这名号,六界也只认她,换不了人的!” “你……”天帝看着儿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可他不得不承认,隐林说的是对的。韶仪公主顶着这名号踏遍了六界,整个六界都只认这一个韶仪公主,如何能换了人……即使是天帝借那个灵胎往她身上泼脏水,也有花界给她顶着罪! 造成如今局面,天帝真是越来越后悔当年没趁着机会除掉这个女儿! 天帝揉了揉眉心,道:“罢了,不说这个。听闻花界内乱,还招来了鬼蜮的东西?” 隐林起身,整理好衣摆,回答道:“是,据说是当年的大皇子母族残留的党羽聚众叛乱,但是,‘喜鬼’的出现,似乎是圣姑的原因,圣姑要紫怡嫁给个凡人,不知怎么就招来了那东西。” “哦?那紫怡嫁了?” “不曾,听说,韶仪赶去黑刺谷拦住了。” “凡人怎么能招来那东西?”天帝喃喃自语,想了一会儿,也没兴趣了,又对隐林道:“韶仪去了花界,可有归期啊?” “未曾听说她何时归来。”隐林答。 天帝摆摆手,让隐林离开了。 隐林随后就去了樱桃宫,却被人拦在了门口。 “公主殿下有交代,在她归来前,任何人不得入樱桃宫。”门口的侍卫对隐林道,“太子,你且不要为难属下。” “可是……”隐林有些焦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侍卫打断。 “太子殿下若是想念侧妃,不若书信转达?属下一定送到。”侍卫笑呵呵地道。 “书信?”隐林愣住,自嘲地笑笑,问:“书信,是会被检查吧?” 侍卫尴尬地挠挠头,“这……太子殿下,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罢了,我不进去就是了。”隐林从袖子中掏出一枚精致的腰坠子,递给侍卫:“帮我将这个转交给浮夏吧。” “好嘞!您就放心吧!”侍卫双手接过,然后与同伴仔细检查了那东西,才传了进去。 隐林转身要离开,谁知一转身,身后竟有一人! “哥哥这是?”我微笑着看着眼前的隐林。 隐林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是我后,脸色霎时就不好看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我依旧微笑。 “别叫我……”隐林欲言又止。 “嗯?”我歪了歪头,表示不解:“什么?” “以后不必再演戏了!”他突然吼了一句。 我的笑容瞬间收回,嗤道:“呵,行!那就给本宫滚,滚远点!” 谁知我不笑了,他倒更气了,瞪着我“你”了半天。 “滚啊!”我挑挑眉,示意隐林立刻行动。 他甩袖走了。 我转身进门,守门侍卫冲我行礼:“殿下。” 我笑笑,“守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刚回到寝殿没一会儿,小月便传来了花界的密信。 我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奇毒?呵,不用管。”我笑笑,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最多三日。 浮夏收到了那个腰坠子。紫玉环佩,青色流苏,没什么稀奇的。 第二日,浮夏又收到了一颗夜明珠。 第三日,是一支华美的珠钗。 “啧啧啧,锲而不舍啊!”浮水直摇头。 浮夏将东西都收在匣子里,放到一边,照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发髻,然后起身,道:“听说卓玛今日办了赏花宴,我们也过去吧。” 浮水挑挑眉,“嗯,那丫头总是瞎捣鼓这种东西。”之前浮水以为这是晓青附庸风雅,或者是公主贵女们的日常,后来才发现,那丫头是借着宴会收集各族消息。 天族韶仪长公主发出的邀请,谁不想要?谁不想借着这个机会露露脸、见见世面!所以一般请柬一发出去,收到的公子小姐们挤破了头都会来。 也不知今日这宴会,又是要干什么。 宴会开始有一会儿了,浮夏三人见过了各家各族的仙姬公主们,却迟迟不见组织者——晓青出现。 “见过娘娘。”有个夫人走过来,冲着浮夏行了礼。 浮夏回神,抬手回礼:“夫人不必多礼。” 贵女圈子里多是些捧高踩低的人,因为这些个女子,大多不愿意自主修炼提升巩固修为,只是仗着家中有强者或者高位者,而自视甚高。 浮夏的地位,换做平常时候,这些人是不屑于来给她见礼的。 如今这位,怕也是听闻了最近浮夏被接入樱桃宫,这才放下身段来做样子的吧? “娘娘近日可好?”可眼前这位夫人却并没有一丝不屑,仍旧挽着浮夏的手臂与她说话。 浮夏有些不自在,勉强笑道:“嗯,还好。” “娘娘好我便安心了!”这位夫人笑了笑,回头从她自己的侍女手里接来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浮夏,道:“娘娘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我也没有旁的好东西,这株血莲,就赠与娘娘吧!” 浮夏打开了那个檀木盒子,里面是一朵颜色正好,品相极佳的血色莲花。浮夏有些震惊,这东西可是极其珍贵的灵药,很难寻到,一般有它的地方都有凶兽恶灵守护,听说即使是百兽谷也是千年才能种出一株! “这,这太珍贵了,夫人还是收回去吧!”浮夏连忙就要把盒子还给对方。 “娘娘千万莫推辞!”夫人把盒子推回浮夏手里,“若不是娘娘牵线,我与母亲还在花神宫中熬着,如今得了自由身,有良人相伴,都是托娘娘的福啊!” “啊?”花神宫?浮夏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她从一开始就觉得眼前这位夫人眼熟,如今是彻底想起来了!这位夫人,竟是花界的四公主,当年浮夏做了牵线人,嫁给了神族一个世家公子。 想到这,浮夏倒是笑了,“夫人的恩人。该是韶仪公主才对,若不是她做主,我也是不敢牵这条线的。” “给二嫂嫂的东西,我自然是已经备好了的。”夫人笑盈盈地说。 说起韶仪公主……这宴会都开始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到? 浮夏有些疑惑。要是之前,那丫头早早就坐在主位上等着大家了。 站在浮夏身后的浮水浮树也开始四处张望,寻找晓青。 “哎,卓玛怎么还不来?”浮水小声对浮夏说,“刚刚我听到好多人在找她呢!” 浮夏摇摇头。 宴会上热热闹闹,众人却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翘首以盼那个最尊贵的人出现。 而另一边,樱桃宫紫菱殿内,小月正侍候那人梳洗。 “公主,今日的赏花宴,定会有不少人来沾光,人多眼杂,万一出了岔子……” “放心,我不出现,就不会出大事,小打小闹的,天兵天将会搞不定?”我悠悠然道。 “咔哒”,殿外一声轻响。 “去准备浴桶热汤。”我微微侧头,吩咐小月,“再把我榻下暗格里的药匣子拿出来。” 小月给我梳好发髻,收了东西应声:“是。”然后便去内间屏风后面准备东西。 我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那人站在门外,手里还抛着小石子,笑得如沐春风。 我勾唇冷笑一声,“呵,诈尸了。” “嗯!可不是嘛!不过,这天宫防备这么森严,应该不是防我的吧?” “你说呢?”我抱臂站在门内看着他,挑挑眉,“最后一日了。” “咳,”百花尴尬地收起架势,“那啥,走,走不动道了。” 所以,只能停在门外,抛石子叩门。 我翻了个大白眼,走过去搀他,一边扶着他往殿内走,一边骂:“还知道自己走不动道了啊!跟人瞎跑的时候腿脚咋那么利索呢!剩最后一天了,卡着点来,怎么没死在半路上呢!” 百花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哝:“别骂了别骂了,人都要傻了。” 从门外走进来的这几步路,他身上的伤口渗血愈发严重,蓝色的衣襟上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深色血渍。 我将百花扶到屏风后,绕到榻边。 小月吓着了,眨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们:“公主,驸马?” 我将扶着的人往榻边一按,回头安抚小月:“没事儿!死不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百花被推坐到榻边,动作太大,扯着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晓青马上回头就凶巴巴地吼了一句:“疼死你得了!” 百花委屈巴巴:“我没喊疼……” “小月,你去门口守着,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让他去议殿等。” “是。”小月应声,转身出去了。 我打开药匣子,拿出需要的药粉,撒入浴桶里,然后伸手探了探水温,最后转头对百花道:“脱衣服,坐进去!” 百花一脸惊恐:“啊?!” “药浴,清毒!”我走过去,伸手扯他衣带:“不想死就快点!” “啊,我自己来!晓青!”百花死死捂住衣襟,拼命往后躲。 “行,那快点!”我收手,叉腰站在他面前等。 “啊?”百花看着我这样子,震惊道:“你,你要不先出去?” 我一愣,不解,摇头:“我出去了谁给你抹药!” “我伤在胸前,能自己抹药!”百花起身,将我拉着转了个身,推着我出去:“走走走!” “不要!”我挣扎着不动脚。 他推我,我就动用灵力,让自己固定在原地不动,他推不动,只好放弃。 “行!”百花咬牙切齿,“那就在这儿站着,不许转过身来,听到没有?” “哼,知道了!”我没好气地叫了一声,又小声嘀咕道:“我都没害羞,你羞什么!” 刚准备脱衣服的百花手一抖,又转身拿一条黑布蒙住了晓青的眼睛:“非礼勿视啊,公主殿下!” “啊?”我眼前一黑,跺脚抗议:“哼!” 我背对着百花蹲在地上,变出一支柳枝,拿着在地上画圈圈,边画边叨叨:“一走数月不回,死干净了还不忘和离,诈尸了也不通知,还有……” 百花坐进浴桶里,听着她在身后细数他的“罪状”,哭笑不得。 “别泡太久!要死人的!” 叨叨了半个时辰多,她突然吼了一句。 还在水里闭目养神的百花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应声:“啊,是,知道了!”然后迅速起身,穿好衣服。 等我眼睛上的布条再被解开,百花已经穿好衣服,站在了我面前。 “你穿衣服干嘛?”我瞪眼叉腰。 百花懵了,“啊?” “还需要上药包扎!”我解释道。 “哦。”百花摸摸鼻子,慌乱地避开我的视线,“药,药呢?我自己来就行。” “你想什么呢?”我皱眉,伸手拉他遮住眼睛的手。 “没,没想……”百花躲避开我的手,低着头不让我看他的脸。 “噗嗤——”我捂着嘴笑开了,贼兮兮地看着他。 百花察觉到了,脖子连带着耳朵都染上了粉色,结结巴巴地说:“别,别笑,别笑了!晓青……” “好啦好啦,不嘲笑你了!坐好,给你上药包扎!”我伸手推着他坐到榻上,然后转身去拿药。 转身再回到他面前,看着他:“把衣服脱了!” 他不动,表情挣扎。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好不好?”百花慌乱地来抢我手里的药。 “嗯~不要!”我躲开,鼓着嘴看着他。 百花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控诉,但他知道,他越反抗我越不听,所以挣扎了一下,还是认命了,“好,好吧。” 衣服一解开,我看到他胸前布满横七竖八的伤痕,有的甚至翻起了皮肉。 心里五味杂陈,我沉默着给他上药。 “晓青?”百花看了看我,伸手来捧我的脸。 “别动,忙着呢!”我轻轻挡开他的手。 “别,别担心,不疼的!”他强撑着笑了笑,打趣道:“应该也不至于留疤的,放心,不会变难看的!” 我不说话,依旧沉默着上药、包扎。 “没关系的,真的不疼,当时你杀宁琅的时候,我睡着了,所以没感觉到疼,真的……”他开始絮絮叨叨地安慰我。 “宁琅是谁?”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 “啊?”百花愣了,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就是和我一起被你……黑袍堵在街上的那人啊!” “黑袍?堵在街上?”我低着头,否认:“我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黑袍、宁琅是谁。” “嗯?”百花震惊,睁大了眼看着我,“你,什么啊?怎么……” “好了,三天左右就能痊愈了。”我收起药瓶,站起身。 “嗯。”百花也低下头,不再说话。 “哦,对了,天宫戒严,确实是在防你。”我坐到他身边,轻声解释:“他们总觉得,你在我身边,就是代表着花界,怕我以花界为靠山,他们就不容易扳倒我了。你多日不在,他们以为你我的事有转机了,便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身边……” “可是,我确实是……我是说,你可以以花界为靠山的,可以利用这个的……”百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有这些可以给你……我也想帮到你……” “百花。”我抬头看着他。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接受这些!可是,我不想你太累,不想看着他们欺负人!我,我只是……”他依旧低着头,不看我。 “你抬头,看着我。”我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他颤了一下,慢慢抬头,看向我。 “谢谢你。”我笑着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 他轻轻推开我一些,红着脸别开了头,“不用说谢谢的……” 正当我玩性大发,还要继续逗百花时,门外传来了小月的声音。 “放肆!即使你是太子殿下,也不能擅闯公主寝殿!” 太子?隐林?我皱了眉,侧头听动静。 百花趁我不备,立刻抓着我两只胳膊将我推开,然后迅速起身躲开! “咳,有人来了……”百花抬手抵着唇,转身背对着我。 我不情不愿地起身往门口走。还没走到,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毫无防备的我被对方的法力震得脚步不稳,踉跄一步,跌倒在地。 “公主!”小月马上跑进来扶我。 百花也几步跑过来,拉着我的手看了看:“没事吧?伤着没有?” “你有病吧!”我气着了,冲着门口的隐林吼。 “今日赏花宴,你为何不在宴上?”隐林阴沉着脸,一字一句道。 “呵,本宫攒局办宴,就想压轴出场,不行?”我冷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道:“没看到本宫已经准备妥当吗?” 隐林咬牙,没有再说什么。 我还没再开口挤兑隐林几句,殿外就又有人匆匆来报。 “公主殿下!赏花宴上出事了!” 什么?开始了?!我双眼一亮,又迅速掩饰过去,皱了眉,道:“发生什么了?” “有恶人混进了赏花宴,挟持了一位夫人……”来通报的人颤着声说:“侧妃娘娘,侧妃……用自己换了那位夫人……如今已不知所踪!” 隐林狠狠地踉跄了一下,脸色煞白。他今日是叮嘱了浮夏的,让她不要去参宴,为什么她还是去了…… 我瞪大了眼,结巴道:“什……什么?侧妃,不是,她……”她凑什么热闹! 本来打算任由他们闹腾,现在我不得不过去一趟! 等我咬牙切齿地去了宴会上,小月之前安排好的人已经安抚好了众人。 “让诸位久等了。”我笑着落座。 座下众人客气几句,便都开始闲聊了,仿佛不久前的挟持事件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长公主殿下。”一位夫人走到我身边,躬身行礼。 我随意应了一声,也没再多看她,可这位夫人却迟迟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才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公主殿下,侧妃娘娘,没事了吧?” “嗯?”我一愣,终于转头正视对方。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她是谁。 “刚刚,侧妃娘娘是为了换回我,才会被挟持的……” “哦。”我点点头,“放心,她不会有事。” “嗯,那就好。”这位小夫人点点头,又转头从身边侍女手里接过一个匣子,然后递给我:“这是,是……” 她不必说完了,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于是我打断了她,把匣子推了回去:“不必了。” “可……”对方还想说些什么。 我摆手打断,“你已经离开花神宫了,不必再以这种方式自保。” 这位夫人愣了。 在花神宫时,她们这些所谓的公主,自从被花神冷落,便常不受人待见,用自己所有的宝贝换个安稳,几乎是她们的日常。 可她已经嫁出去了,离开了那个困着她们母女的深宫,而且看她的服饰和面色,嫁的应该不错。 “是。长公主大恩,小仙永世不忘!” “哎,你可别这么说啊,这事儿可跟本宫无关,是天族太子侧妃看你可怜才帮你的!” “是,小仙记住了。” 我点点头,酒杯刚递到嘴边,又突然反应过来!“啪”一声,酒杯被我重重放回去:“你说那人刚开始挟持的人是你?!” 这位小夫人吓着了,颤颤巍巍地点头:“是,是啊,是侧妃娘娘把我换回来的。” 我叹口气,侧头对小月说:“本宫有些乏了,让大家散了吧!” 下面的人倒也耳尖,陆续起身告辞。 我一直坐到所有人都走了,才起身回樱桃宫。 若是隐林还在樱桃宫还好,若是不在……闯焚玉宫还是闯大殿,我总得选一个了! 另一边,百花站在隐林旁边,一脸不解地盯着皱紧眉头的隐林。 当时晓青去赏花宴上后,隐林就跌跌撞撞地跑来了此处——这处偏院是浮夏三人在樱桃宫的居所。 百花看热闹不嫌事大,就跟了过来,谁知这人就站在门口,一直保持着现在这幅样子! “哎,这空气都该被你盯出个洞了吧?”百花打了个呵欠,“人不是被挟持走了么?你站这儿有什么用?” “今日是韶仪让浮夏去参宴的吗?”隐林眼神都不带变的。 百花指了指自己,瞪大了眼:“你问我?哎,你没发现我今日刚回来?” 隐林一愣,然后便反应过来了。他冷笑一声,十指紧握,转头咬牙切齿地对百花道:“也是,今日的赏花宴,可不就是为了掩护小花神潜入天宫吗?原以为她的饵在宴会上,没想到是一出声东击西,真是好心计啊!” “啊?”百花很懵,对方的眼神和语气让他莫名不舒服。 “呃!”隐林突然身体往前一栽。 百花惊呼,还没叫出声,身后来人接着就是对着隐林一顿胖揍!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宫怎么会选了你这么个蠢货!”我边打边骂,拳拳到肉,打得隐林蜷缩成一团,反应不及。 “三个时辰之内,本宫要是看不到浮夏毫发无伤地回来,唯你是问!”最后我狠狠踹了隐林一脚。 隐林捂着脑袋,一脸懵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着我:“你……” “闭嘴吧蠢货!”我吼了隐林一声,然后回头拉百花,“你没事吧?走,回去了!” “啊?哦,好。”百花稀里糊涂地就跟着我往回走。 抛个赏花宴的饵,他把自己人搭进去了!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小月,今日锦公主那里是谁传的消息?”进了寝殿,我回头就问小月。 我分明记得今日赏花宴的消息我不曾通知过浮夏,按理说她不会出现在宴会上才对。 小月也茫然,摇头道:“不曾注意,只听说,锦公主是急匆匆收拾好就去了,应该是临近开宴之前才得到的消息。” 奇怪,谁告诉她的? 若是消息一出浮夏就知道了,我还会觉得可疑,可她是宴会开始前不久才得的消息,当时定然不少人知道赏花宴的事了,浮夏听到消息也就不奇怪。 可是……总觉得不太对劲啊…… “怎么了?”百花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我平静地说。 “我能做些什么吗?”百花收起表情,放轻了声音。 “不用,未必就是坏事。”我摇摇头,想了想,又说:“你先别管这事儿,是不是得先交代一下别的?” “啊?什么?”百花装傻。 他不认,我只好拿证据咯!于是,我从袖中抽出了那封和离书。 看到这东西,他倒是深吸一口气,狡辩道:“你没看出来这是随便抄的嘛!” “行。”我拿着那东西,铺开在桌上,拿起了笔,作势要写下自己的名字。 百花直接扑了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我错了!错了!” “你下次直接告诉我你变心了,比这玩意儿有用!”我微笑着看着他。 百花下意识地就点头,反应过来又快速摇头。 我笑容一收,提笔就写,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落笔。 “晓青!晓青!你听我说……你,你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先消消气……” 我一听这话,思考了一下。嗯……也行! “好,你说的啊!”我放下笔,叉腰看着百花:“那,我要花界永不参与六界任何争端。” “这不是我能……”百花说到一半,看到我手中的笔,改口:“好,我答应你!” “行!”我爽快地收好笔,拿起那封和离书放回袖中。 “哎……这个……它……”百花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哼哼道:“就不!” 殿外突然“轰”一声! 我和百花都吓了一跳,我甚至条件反射地抽出一把匕首。 百花看着我,一脸担忧:“你……” 外面没动静了,我收起匕首,笑了笑:“没事,这段时间的常事,可能是有人看我不顺眼了吧!” 当时,百花离开后不久,我就发现樱桃宫中总会发生些突如其来但又没什么大影响的事,我都是直接归为天帝和隐林的手段一类中,不怎么在意。毕竟,他们再怎么挣扎,也没啥大用,除非有天他们能真正抓到我的把柄或软肋,我再去担心才差不多。 很快,小月就来通禀了。 “公主。”小月推门进来,几步走到我身前,皱眉道:“刚刚是侧妃娘娘住的偏殿的荷花池炸了一下,侧妃娘娘刚回来,当时正巧在池边,受了波及,昏过去了。” 我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哪儿炸了?” “侧妃娘娘住的……”小月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睁大了眼睛:“啊!” 浮夏三人住的偏殿,有一汪荷花池,明面上是荷花池,其实池底放满了我收集的夜明珠,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我向来喜爱闪闪发亮的东西,那一池的夜明珠,都是我一颗一颗攒起来,图个赏心悦目的!天宫中无人不知! 我气到发抖:“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炸本宫的聚宝池!” “晓青,”百花拍拍我的肩,“冷静些,夜明珠,我,我再去给你寻,寻最大最亮的来!” 罢了,小打小闹的,不能因此打乱大计。我深吸一口气,吩咐小月:“去浮夏那儿通知一声,我马上过去。” “是。”小月应声,转身离开。 百花看着小月出去了,突然呼了口气,道:“看来这个人不是冲你来的,那就没事了!” 我依旧很气,一听这话,几乎是气笑了:“呵,是,不是冲我来的,可他炸的是我的池子!” “呃……”百花语塞,小心翼翼地轻拍着我的背:“消消气,消消气。” 我泄气一般往空气里打了一拳,跺跺脚,回头看着他:“算了!浮夏可能受伤了,还是得去看一眼的,你去吗?” “嗯!去!我陪你去!”百花眼睛一亮,很自然地就牵住了我的手。 “你等会儿,没消气呢!不给牵!”我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哦。”百花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睫,见我往外走,便跟上。 而此时的浮夏,刚从昏迷中醒来,完全没从今日这么多突发情况中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晓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的珠子!啊,没剩多少了!”我站在池边哀嚎,脚边是碎了一地的夜明珠和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水渍。 内殿里的浮水听到声音,匆匆出来迎我:“呀,你过来啦!”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问浮水:“浮夏呢?人没事吧?” “啊,没事,刚醒呢!进去看看?”浮水一边答话,一边看了一眼我身旁的百花,又道:“呀,这……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我一听就知道她话里意思,白眼一翻,“浮夏遇袭可跟我没关系啊!你当我闲得慌?” 浮水笑笑,“谁知道呢!” “我进去看看。”我拍拍百花,然后抬步跟着浮水往内殿走。 百花留在外面,检查池子。 浮夏正坐在榻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一抬眼,就看到了我。 “绑的又不是你,你瞎凑什么热闹?”我走过去,往榻边一坐。 “那位小夫人,是花界的公主,特意感谢我来着……”浮夏闭了闭眼。 “哎,行行行,我不是来跟你唠这些的!”我抬手打断她的回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浮水和浮树,“不是,今日赏花宴的消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浮水冷笑一声,用下巴隔空点了点浮夏:“那你问她!” 我转头看向浮夏,浮夏轻咳一声,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不是,大姐,你……你,我……”我瞬间明白了,气的说不出话来! “赏花宴,你没有通知我们,我以为你刻意瞒着我们,就……” 我深吸一口气,“行,现在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让你们听到这个消息的?” 浮树看了看低着头的浮夏,又看向浮水,最后看向我:“怪我,我在外面做事的时候,听到一个小仙娥提了一嘴,就告诉她们了。” 小仙娥?“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我蹭一下站起来。 浮树连忙点头:“嗯嗯!看清了!” 通过浮树的描述,我画出了那个小仙娥的人像,递给小月去寻画上之人。 “行,你歇着吧!”我转身往外走。 “卓玛!”浮水叫住了我,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就听到她说:“这次的目标好像不是你。” “我知道。”我继续往外走,没再注意屋里三人。 等晓青出门了,浮水立刻把殿门关好,然后回到榻边,提醒道:“我刚刚看到她和百花一起来的,办这个赏花宴本就是吸引火力给百花回来创造机会,如今她的目的达到了,那么对于你这里的情况,她大概率不会深究下去!” 浮夏看着殿门,轻声开口:“我知道。有人引着我去搅局,却并不与卓玛的计划冲突,大概只是想让我不好过,暂时与卓玛并无关系,而这个人,我们不知道是谁。” “那你这里,想自保大概靠不住卓玛了。”浮水担忧起来,“偌大的天宫,天帝和隐林正在与卓玛政斗,他们谁都没空管咱们的,若有人浑水摸鱼,借着这场混乱想对你下手,简直易如反掌!” “那咱们怎么办?”浮树也紧张起来。 “我现在有两个想法,其一,去给卓玛吹耳边风,让她彻查,揪出这个人,但是那丫头向来不听我们的,这一条可行度不高;其二嘛……”浮水抬眼看着浮夏的眼睛:“把卓玛拖下水。” 浮夏吓了一跳!磕巴道:“什……什么?”把晓青拖下水? 暗处的那人似乎对浮夏怀有极大的恶意,恨不得浮夏死,从这几次来看,那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敢下手,而以浮夏在天宫的身份,亲自反击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 那浮夏如果和晓青在一处呢?那人会动手吗?不动手那最好,可如果那人还敢下手,连累到晓青,那么那人一定会被盯死了,浮夏正好可以借刀杀人! 浮树有些胆颤,小声开口道:“万一,万一卓玛知道是我们故意拉她下水,我们的下场一定不太美妙!” “那确实!”浮水点点头,又挑眉一笑:“但是,我们对卓玛有用,她最多不过是骂我们几句,打我们一顿,怎么也不会要我们的命啊!” 浮夏一直沉默。她落得如此下场,绝大部分原因是和晓青对抗,她已经很久不敢违逆晓青了。可如今自己不知招惹上了什么人,晓青大概不会帮她,如此情况下,浮夏必须靠自己的法子保命了! 良久后,浮夏开口:“就这么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虽然拉她下水也没有好果子吃,但至少不会没命!” 离开浮夏三人的偏殿,百花频频回头:“你说,她们不会真的拉你下水吧?” 我笑笑,“呵,她们还有更好的法子么?” 百花点头,“你分得出精力吗?要是没空,这件事我来处理也行!” “不用,明日我先把那个小仙娥身死的消息给她们,卖卖惨,告诉她们线索断了,先让她们打住其他念头。”我看了看小月手里的画。 暗处那人挺聪明,随时盯着浮夏的动静,今日我去过了她那儿,还没等我行动,就把关键人物弄死了。 第一百七十章 但这个人,目前来看对我是没有任何威胁的。这个时候,我不需要在与我无关的人物上浪费时间。 果然,之后浮夏每日都要来我的寝殿,我去哪儿她去哪儿,恨不得拿根绳把我和她自己绑一块。 一开始还好,毕竟我没事儿干的时候也有人能唠唠嗑,时间久了就显出弊端了。比如,在司越神君来我这儿确认司家和冰雪宫的婚事相关事宜的时候,由于有他人在场,很多话要拐着弯说;在我为一个决策和神官仙君们讨论的焦头烂额时,浮夏下意识插话,并且毫无作用,能引来一片白眼。 于是,我下了逐客令,对浮夏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再来打搅我,我就把你卖了去。” 浮夏手里的茶杯滑了一下,差点儿摔在桌上,她强装镇定地抬头看我,否认道:“没有啊,我就是想多和你交流交流。” 可是,看着我的眼睛,她终究败下阵来,慌乱地避开眼神,磕磕绊绊道:“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继续追查下去……”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对我来说没有好处,否则你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我坐直了身子,平静又冰冷地看着浮夏。 “对不起……”浮夏低声说,“是我自己太无能了,什么用都没有,连自保都困难……” “谁给你出的主意?”以浮夏的性子和脑子,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我自己……”浮夏嘴硬道。 “小月,去把浮水叫进来。”我也没有继续听她狡辩,转头直接吩咐小月。 浮水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嘻嘻地就走过来:“咋了?叫我有事?哦,刚和百花下棋呢,卓玛你忙的要死也就罢了,咋你家驸马也不消停呢!可给我输惨了!” 跟着浮水一起进来的百花自顾自坐到我身边来,与我对了个眼神,嗤笑道:“是你自己棋艺不精还大言不惭非要挑战我,怎么搞的好像是我的错了?” “你……”浮水气得瞪眼:“除了卓玛,谁的面子你都不给是吧?!” “再多给你几分面子,你怕是要把本宫拉下马,骑到本宫头上了!”我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眼神在浮夏身上和浮水身上几个来回。 浮水不是傻子,看了一眼低着头十指紧握的浮夏,立刻就明白了,脸色霎时就白了一下,抿了抿唇,干笑两声:“呵,呵,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被卖了。” 浮夏抬头,委屈地看着浮水:“我没有!” 我点点头,“嗯,她确实没有,但我想知道的,总有办法知道。” “我去……我,怎么就忘了你会……”浮水抓了抓头发,最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我,我认罚,你随意吧!” “嗯,仗着我不会杀了你们。”我挑挑眉,笑了笑:“真聪明!” 我低头想了想,再抬头看向浮水,双眼一亮,道:“那就,拖下去打吧!留口气,不死能治好就行!” 浮水深吸一口气,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但浮水向来是个聪明人,只要能保住命,其他都能忍。所以,她咬咬牙,“行!打吧!” 浮夏忙起身跪到浮水身旁,满脸慌乱:“卓玛!浮水是为了我,错在我,打我就是,放过她吧!” 我看了看浮夏,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折子,“呵,你?本宫可不敢打侧妃娘娘,折子都上到我这儿来了,好好好!” “啊?”浮水抬头看我:“你话别说一半儿啊!” 我顺手就将手里的折子丢了过去:“你自己看!” 折子是浮夏捡起来的,她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奇异,然后迅速将折子塞给了浮水,并说:“胡扯!” 浮水打开看了一眼:“扯什……我去!手段这么恶心了?什么叫公主殿下抢占人妻……妻……” 浮水话尾音调逐渐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我,又看了一眼百花,“好家伙,男女通吃……” “嗯?”百花疑惑,转头看我。 “哈哈哈哈哈哈……”浮水爆发出一阵大笑声,“这是谁把话本子给公主殿下递上来了吗?” 浮夏拉了拉浮水:“别笑了!卓玛脸都黑了!你想不想活了!” “来人,”我开口唤人,“把侧妃娘娘送回焚玉宫。” “不是,我不回去!”浮夏急了。 “再不把你送回去,下次炸的可能就是本宫的寝殿了!” 浮夏还是被强行送回了焚玉宫。她回去时,隐林不在,便随口问了一下隐林的随侍:“你家殿下呢?有事?” 随侍支支吾吾,“殿下,殿下……” “算了,不用说了。”不就是怕她给晓青报信嘛!浮夏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 他们内斗,浮夏可没空参与,最好一直不要把她扯进去。兄妹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谁会真的把浮夏当回事。 浮水被抽了几鞭,身上还疼着呢,一回来就回自己屋里歇着去了,浮树扶着浮水一起走了,所以现在浮夏是一个人往回走。 毫不意外的,浮夏被人泼了一身羹汤。 “哎呀,侧妃娘娘,您没事儿吧?”来人是宫中仙娥打扮,眼神讥讽,语气毫无歉意,甚至带点幸灾乐祸。 浮夏忍了忍,想起最近种种,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摆了摆手道:“无事。” “那就好,可别伤着了您,那奴婢罪过可就大了。”小仙娥讥笑一声,高昂着头就从浮夏身边走过去了。 浮夏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小仙娥的背影,意识到什么,回头就往隐林的寝殿折回。 隐林的随侍看到浮夏去而复返,惊得睁大了眼:“娘娘?” “你家殿下到底去了哪儿?”浮夏怒气冲冲地质问随侍。 “这……这,太子殿下的行踪,我们哪里敢过问呀!”随侍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娘娘放过我吧!” 浮夏又气又急,问不出什么,显然是隐林在刻意隐瞒!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呢?为什么要瞒着她呢?浮夏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几日,隐林都没有露面。 浮夏只听说,当时晓青手里那份折子,就是有人得隐林授意递上去的,晓青知道后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不过隐林还是被叫去樱桃宫了。 他会去大殿议事,会去樱桃宫,唯独不见浮夏…… 浮夏沉默地看着手里,隐林送来的坠子,越来越不懂了。 浮夏想,无论是什么事,她都该去当面问清楚,当面了断的。于是她起身,打算叫浮水浮树陪她走一趟。 只是浮夏还没叫出声,浮树就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浮树火急火燎地跑到浮夏面前,不顾浮夏一脸的震惊,连珠炮似的说:“太子殿下被叫去樱桃宫,和百花起了冲突,被打了个半死,让人抬回来了!” “啊?什么?”浮夏没反应过来。 “现在天宫都乱套了!”浮树拉住浮夏的手:“都说太子殿下要死了,焚玉宫就会无主,长公主下一步就该篡位了,又有花界势力辅佐,神界怕是要变天了!人人都忙着站队求自保呢!” 浮夏楞楞地点点头,安抚浮树道:“好好,你先冷静一下,别急。” “不是我急!浮夏!是你该急!”浮树拽着浮夏的手:“浮水已经去樱桃宫了,你呢?” 浮夏叹了口气,“神界不是早就变天了嘛!卓玛要真想做女帝,哪用等到现在?你别被这些流言吓着了!” 浮树无辜地看着浮夏:“我,我知道啊!可,可是……隐林确实是被人抬回来的,然后……” “哎呀,浮树!少跟着那些无聊的仙娥奴仆们瞎猜!”浮夏敲了敲浮树的头,“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好。”浮树摸了摸头,“浮水现在不在,就我俩去吗?” “去吧。”浮夏又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靠自己了,浮水看形势行动,求个自保之道,浮树或许也只是过来告知她一下。 走到隐林寝殿门口时,浮夏看到侍者们端着一盆盆血水往出走,浮夏拦住一个,问道:“太子如何了?” 被拦住的小仙娥惶恐道:“太子殿下伤得重,医仙正在救治。” 浮夏皱了眉,拉着浮树往里走。 一进去,浮夏一抬头,才看到晓青和百花,还有天帝,都在里面。 “嗯?来了!”我看到了进门的浮夏,打了个招呼。 浮夏先向天帝行了礼,才转向我:“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一把将浮夏拉到我身前来,在她耳边道:“这个蠢货以为是我叫他,就来樱桃宫了,然后就……嗯,你看到的这样了。” 浮夏这才看向床帐的方向,侍者和医仙正在那边忙碌。 “不是你叫过去的?”浮夏压低了声音问我。 “我叫他干什么!”我拉了拉浮夏的手,使了使眼色。 浮夏顺着我的眼光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握紧了我的手:“嗯!” “咋了?”我回头看了一眼,百花正看向我们这边,我瞪了他一眼:“啧,别吓人!” “哦。”百花听话地低下了头。 浮夏继续与我耳语:“不会是百花干的吧?” “还能有谁?”我冷笑,“我赶到的时候,都血流遍地了!隐林神骨差点儿被剔了!” “啊?不是,他为啥啊?什么仇什么怨啊!”浮树低声插话进来。 我思索了一下,“忘了问。” “啊?”浮夏二人同时震惊。 “等会儿昂!”我拍拍二人的肩,然后回头扯了扯百花的衣袖:“咋回事儿啊?你没事儿打他干啥?” 百花惊讶地抬起头看我,一脸委屈:“我……你,我没事儿打他干嘛,指定是有事儿了才动手的啊!” 我睁大了眼:“你差点儿把人打死,你委屈什么?” 回头,我无奈地看着浮夏二人。 “那浮水呢?她不是去你那儿了吗?”浮树疑惑道。 “啊,浮水啊,她有事儿!离开几天!” 浮树点点头,也没再问。 在我们几人低声议论的时候,医仙走了过来,在天帝面前行了礼,道:“陛下放心,太子殿下已无大碍,不过需要静养,身体上的伤还是有些重的。” 天帝松了口气,这才提起气势冲我这边吼:“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们几人都被天帝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 我翻了个白眼,“做了什么?本宫到现在都不知道来龙去脉,就有人到处议论本宫是非,本宫还想问你们做了什么呢!” “你……”天帝语塞。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卓玛懒得搭理他人口舌,才到处坏人家名声罢了!”浮树小声嘟囔道。 “放肆!”天帝听着了,瞪着浮树。 浮树一哆嗦,躲到了我身后,继续小小声地嘀咕:“你们这种事干的还少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还装什么!” 我震惊,回头看浮树,“胆儿肥了啊,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使如今天帝几近被架空,但他也是神界权位的象征,且修为不是虚的! “小心!”浮夏惊叫一声,伸开双臂挡在了我面前! 天帝被浮树激怒,抬手一道法术劈了过来! “你找死呢?!”我伸手扣住浮夏的肩,一把将她拉开,抬手施法去抵挡天帝的攻击。 我的法术只挡住了对方七成攻击力度,至少有三成直接打在了我身上。 “嘶——”有点疼,但不致死。 “晓青!”百花扶住我,“没事吧?” 我抬头怒视着天帝:“老家伙,给你脸了!”话音落,灵眸之眼启。 天帝有一瞬的呆滞,随后开始大喘气,颤抖着手指着我:“你……你……” 我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天帝陛下太过忧心太子伤情,失魂昏厥!还不快送回陛下寝宫!” 等外面的侍者进来的时候,天帝已经昏厥,无人质疑,七手八脚给他抬走了。 我转头看向浮树,笑眯眯地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浮树睁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气,拼命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浮夏默默后退了几步,被我一把抓回来。 “表姐记住,这天宫里,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只有我。”我扼住了浮夏的后颈,“祈夏族满族亡灵,可都看着呢!” “我知道!”浮夏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你伤了天帝,现在应该先考虑怎么处理吧?” “嗯?天帝?他不是忧心太子殿下过度,昏厥过去的吗?”我笑笑,“表姐有异议?” 浮夏反应过来了,连忙开口:“没有!我没有!” 我松了手,浮夏瞬间跌坐在地上。 “行了,看顾好太子殿下吧,别弄死了,记得留口气。”我拍了拍手,冲浮夏挑挑眉,然后抬步往外走。 百花跟在我后面出来,左右看了看,才扯了扯我的衣袖,道:“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再晚点就控制不住了。” 再晚点,就不只是“黑袍”被射杀这么简单了…… 我们回到樱桃宫不久,司慕就来找我,问我与她父亲做了什么交易。 “交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嫁去冰雪宫当人质,司家才可以安然无恙。”我重复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可从父君的样子来看,好像并不是如此。”司慕不惧不畏地抬头看着我。 “你想多了!司大小姐!”我不耐烦地皱眉。 司慕看出我的不耐烦,只能识相地不再追问。 最近事多,有点烦……司家这边,看来得快些行动了。 司慕走后,我又拿出那份由司越神君传到我手里的东西,思考该如何处理此物。 百花坐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话。 前些日子,百花假死卧底于宁琅身边,为防止身份暴露,外界消息他什么都不关注,直到宁琅死在“黑袍”手里…… 当时晓青第一次否认了“黑袍”的身份,百花还曾疑惑原因,哪怕之后他换着说辞打探,晓青都一口否认。 直到两天前,绮萝潜进了天宫,来确认晓青的安全,百花才从绮萝口中知道,“黑袍”杀宁琅那夜,有人趁夜色射杀“黑袍”,“黑袍”所使银丝术法因“黑袍”中箭而失控,周围生灵皆受牵连,这才导致百花也受伤。 而射杀“黑袍”之人的尸身上有女娲族图腾…… 如今的女娲族中,断然不会有人有胆量射杀“黑袍”,况且就连“黑袍”的存在与否,至今都是无法确认的,世人只知当年神界用来封印现任魔尊的神器丢失时,太子隐林声称是有黑袍之人盗走神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于“黑袍”的消息。 那么,还能射杀“黑袍”的,又是女娲族之人的,只能是女娲留在暗处的后手,也就是宁琅之类的人所听命之人。 女娲留下的人,一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更不太可能明晃晃地暴露自己,如今突然有身上有女娲族图腾之人冒死现身,射杀“黑袍”,表明他们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那么,多一个人知道“黑袍”的身份,知道宁琅此人,晓青和锦云阁就多一分危险,无论那个人是谁,都无法完全保证自己守得住秘密。 所以晓青否认了此事,是在让锦云阁筛查每一个可能知道“黑袍”的人。 而两天前,锦云阁找到了那个人,绮萝才会潜入天宫向晓青复命,百花也终于获得了对此事的知情权。 可这些是绮萝告诉百花的……晓青,绝口不提。 “有事就说,再盯也盯不出答案。”我拿起笔在书卷上落下,余光看到百花回了下神。 “咳,没,没事啊……”百花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这几天你一直欲言又止的,我能看不出来?”我抬头看他,“我们可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 视线相对,他愣了愣,下定了决心般准备开口,我抬手打断他:“如果是你们自己的事,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毕竟有些事情上,我和他确实立场不同。 刚准备开口的百花噎了一下,“不,不是,可以说……不对,现在应该可以说了……” 啊?什么事让他这么谨慎?真有秘密? “就是,你杀宁琅的那事……”百花边说边观察我的神色。 “啊,那事儿啊,抱歉,当时……有些特殊情况,是我太自负,没控制好自己使的术法,伤到了你……我不是故意不承认的……”我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声音越来越低:“也不是故意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的……” “我知道。”百花握住我的手,“你不会的。我是想问,你那夜受的伤严不严重?” “啊?”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 那夜我确实受伤了,那人趁我不备,从我身后暗处朝我射了一支冷箭,或许是因为夜色昏暗,或许是因为“喜鬼”在前,又或许他们只是想警告我,那支箭并未射中要害,而是射穿了我的肩膀。 我当时所使银丝,是在象屿城学来的邪异之术,且学得不精,受伤的同时竟让那银丝失了控,包括暗杀我的那人和宁琅、百花,周边生灵全部受了牵连。而我,为了躲避不让身份暴露,拖着伤逃离,窜进了深山野林里,据绮萝说,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已昏迷在草丛里。 箭上淬了毒,我醒后又鼓捣解药,等解了毒时,绮萝便告诉我百花已被人送回花神宫。 思绪回笼,我笑了笑,摇摇头:“不严重,已经好了!” “嗯,那就好。”百花笑笑,又凑过来看了看我案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是……一些,我自己的东西。”话在嘴边拐了个弯,我终究是没有勇气现在就把真相告诉他。 “不方便说啊?”百花了然地看了看我,“没事,我也看不懂,不会泄露出去的!” “你以后会知道的。”我放下笔,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我想睡觉了!” 百花抱起我,往寝殿走:“好吧,那就先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