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毒师》 第1章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环山高速上。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沿着高速路行使,在山林中时隐时现。 “阿嚏……” “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苏尘揉了揉鼻子,目光看向窗外的飞速而过的山林。 离家越来越近了。 做为新时代的好青年,苏尘在历经了996的福报与调休之后,毅然决然的炒了老板,告别了瓦坎达,收拾好了全部的家当,趁着五一期间,直接打包回家了。 至于那996的工作,狗都不干! 狂风暴雨中,牛会走进牛棚,马会走进马厩,唯有牛马才会去上班。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只能回老家躺平这个样子。 到时候。 在深山老林中盖一座小屋,养条狗,两只猫…… 就在苏尘设想着回家的快乐生活的时候,一阵嘟嘟的喇叭声,在苏尘的耳边响起。 苏尘猛然回过来神来,就见前方道路偏离,汽车已经冲出了高速。 一瞬间。 苏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了,急忙转动方向盘。 嗤嗤。 短暂的刹车声,并未能够顺利的阻止想要出,轨的汽车。 如同脱缰野马的二手面包车,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全部的力量,风驰电掣。 苏尘侧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万丈深渊,微笑着点燃了一根烟。 很好。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 贞观十三年。 长安城外。 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正在策马狂奔。 在他的身后百米开外,一名名带刀侍卫,紧追慢赶,深怕前方的男子,从疾驰的马背上摔落下来。 “殿下,慢点慢点!” “殿下,小心摔着了。” 面对侍卫们的呼喊,李承乾充耳不闻。 手中的马鞭,一次又一次的抽打在了马臀上,以便骏马加快速度。 快点,再快一点!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前方的平原逐渐的出现了山林。 再回头,已然不见了那些侍卫的踪影。 不过李承乾并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有种畅快淋漓之感。 “魏王,魏王!” “一天到晚都是魏王,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太子?!” 李承乾歇斯底里,却也只有在这种无人的地方,他才敢如此的放肆。 明明他才是太子,可为什么,李世民那么钟爱李泰! 甚至不惜把李泰留在长安城,至今未曾就番! 这种种迹象,无一不是在表明,他想要废除太子,令立他人! “我不甘心啊……” “啊……” 同一时间。 大叫声在山林中响起。 李承乾惊愕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见一台从未见过的铁疙瘩,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唏律律。 胯,下战马惊惧,当即甩动着身子,想要逃离这里。 没有抓稳缰绳的李承乾,瞬间被甩飞了出去。 “我草!” “彼其娘之!” 嘭! 李承乾飞了出去,天旋地转的。 当他重重的落在地上的时候,剧烈的痛感,让他忍不住的哀嚎了起来。 “啊……” 胸口痛,屁,股痛,腿脚更痛。 李承乾挣扎着起身,就见亮着光的灯泡照在自己的脸上。 “兄弟你没事吧?” 苏尘急忙从车里走出来,就见李承乾的左腿,被压在了轮胎下面。 先是被创飞,然后二次碾压? 这条腿不就特么废了吗? “该死该死!” 李承乾愤怒无比的对着苏尘大吼,“还不把我救出来!” “呃……” “没逝就好。” 见李承乾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骂自己,苏尘顿时送了口气 。 目光四顾。 偏僻,无人,更没有摄像头。 撞了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撞死人。 苏尘目光幽幽的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要是他死了,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你在看什么?还不把这东西移开?再敢耽搁,我要了你的命……” “别急!” 苏尘咧嘴一笑,起身上了车。 嗡嗡。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的李承乾双耳发蒙。 再一抬头看向车内的苏尘,竟然正对着他咧嘴微笑。 嘶! 一股凉意瞬间从尾龙骨袭遍全身。 李承乾毛骨悚然。 这笑容他在别人的脸上见过,不过那一次,却是死了成百上千人! 他要杀了我!? 他怎么敢杀我?! 看出了苏尘想法的李承乾,急忙大声道“我是当朝太子李承乾,你要是杀了我,天下之大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苏尘“????” 太子? 李承乾? whe? “你是谁不重要,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苏尘脚踩油门,就要碾压过去,可就在这时,一道道骑着骏马的身影,从远处快速而来。 “太子殿下!” “何方宵小竟然袭击太子殿下?!”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糟了。 被发现了! 苏尘心中一沉。 如今的局面,自然是不可能继续下去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处理尸体难。 更何况。 现在的目标,从一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 难度更大。 苏尘默默的拿起了副驾座位上的土枪,塞进了兜里面后。 下了车,苏尘快速的跑到了李承乾的身边,一脸担忧的说道,“兄弟,你没事吧?” 听到王冲的声音后,李承乾就知道,这次自己活下来了。 目光看向苏尘,奇装异服,搭配着亲切的笑容,莫名的令人心中发憷。 “殿下殿下?!” “还不把他拿下?!” 王冲等人惊呼着,翻身下马,狂奔而来的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刚要开口的李承乾,就见苏尘的手,按在了后腰上。 这明显是有所准备! “你们要做什么?” 李承乾心思转动,对着王冲等人怒喝,“还不快来帮助这位仁兄,移开此物?” 王冲等人“???” 虽然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李承乾的命令,还是要照做的。 一群人没有丝毫犹豫,把面包车抬到了一旁。 嘶! 看着李承乾被压的弯折扭曲的左腿,众人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伤的这么重,只怕孙神医来了,也是束手无策了吧? “别动!” 苏尘急忙制止住了想要搬动李承乾的王冲他们,提醒道“他腿可能断了,你们这个时候挪动他,很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愣着干嘛,去找御医啊!” “我来试试吧。” 苏尘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拿出了药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苏尘抓住了李承乾的断腿。 “忍着点。” 苏尘友好的提醒了一声。 “你要做什么……啊!” 咔嚓! 骨骼的脆裂摩擦声,令在场众人,忍不住的脊背发寒。 可他们毕竟是经历过战场的人,却也不会因为此事,而转移注意力。 当看到苏尘拿起一块木板,把李承乾的伤腿固定住后,拿出了药丸时,众人急忙上前阻拦。 “这是救命的药,除非你们想要看他死。” 第2章 汝闻,人言否?! 他想我死? 不对! 众目睽睽下,他不敢杀我,他在救我!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道,“我相信你!” 苏尘笑着递上了消炎药,随后轻声道“吃了这颗药,你可以保住命,但是你的小命却一直在我的手中!” “……?” 李承乾吞咽的动作瞬间一滞,但药丸还是进入了他的肚子,色骇然的看着苏尘。 苏尘笑着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走吧,去找医生吧。” “殿下,前面不远就是长乐公主的封地,想来公主的封地内该有大夫。” “那就去长乐的庄子。” 李承乾咬牙看了苏尘一眼,“还请这位仁兄与我一起。” “自然。” 苏尘点了点头。 他手下人那么多,跑是肯定跑不了的。 既来之则安之。 看他如此紧张身家性命,至少目前自己是安全的。 打定主意,王冲等人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抬着李承乾赶往长乐公主的封地。 走了十几分钟,便见大片村庄中,有一庄园极为显眼。 “太子殿下您在忍忍,我们很快就到了。” 王冲安抚了一声,便催促侍卫加快速度,同时目光警惕的扫了苏尘一眼。 此人绝非善类!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苏尘跟着李承乾等人身边,刚走进庄园,就听到了急切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一名身着浅绿色长裙的妙龄少女,明眸皓齿,肌肤赛雪,手提着裙摆,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俊俏的面孔上,满是紧张与担忧。 在看到李承乾的凄惨模样,长乐公主泫然若泣,“太子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王冲看了苏尘一眼,“公主殿下,太子这是被他……” “与这位仁兄无关。” 李承乾第一时间打断了王冲的话,忍着痛说道“长乐,府上有大夫么?” “有有有。” 长乐公主连连点头,当即命人去寻大夫。 李承乾侧头道“这位仁兄,多亏了你的仗义相助,孤铭记于心。” “长乐,为这位仁兄寻个住处落脚。” “好的太子哥哥。” 长乐公主目光看去,有些疑惑的蹙起了眉头。 不知道李承乾这是在哪里碰到的奇怪的人。 “小蝶,带这位公子下去休息。” “好的公主。” 小蝶躬身,“这位公子请跟我来。” 苏尘目光在李承乾兄妹二人的身上略过,沉吟着对着李承乾笑着点点头,跟着小蝶离开了。 这人…… 李承乾目送,他刚才是在提醒我! “公主,王大夫来了。” “快,请王大夫为太子哥哥施药。” “公主勿急,容我先看看太子病症……” 王大夫知晓此事的重要性,当即取下药箱,上前查看李承乾的病症。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身上的皮肉伤,倒还好说一些,但是这左腿,竟然碎裂至此? “王大夫,太子哥哥身上的伤怎样?” “回公主,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口虽然很多,但大多是些皮肉伤罢了,并不碍事。” 王大夫斟酌了一下语气,轻声道“只是,公主殿下,太子殿下的左腿伤的太重了。” “像是遭受了重物捶打,骨骼碎裂……” “啊??” 长乐惊骇的捂住了嘴巴,雨滴般的泪水夺眶而出。 王冲瞬间按住了腰间的长刀。 “不过,太子殿下似乎有高人相助,此等治疗之法,老夫曾见过孙神医使用,这对于太子殿下的腿脚恢复,有一定的帮助。只是最终能否恢复如初,老夫也吃不准。” “可有中毒的迹象?” “啊这,大多是轻伤,至于是否中毒,老夫也吃不准……” “ 必须治好孤的腿!” “这……” 王大夫叹了口气,“老夫尽力而为。” 清理伤口上了药,王大夫躬身退下。 长乐公主泪光盈盈,“太子哥哥,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是那个混蛋! 李承乾目光看向了外面,沉声道“王冲派人暗中盯着他,不准他离开此地一步!令告知于庶子,明日早朝,孤就不去了。” “太子哥哥,是因为刚才那人?” 李承乾叹了口气,把方才发生的事情魔改了一下,告诉了李丽质。 …… 苏尘洗了一把脸,看着铜镜内的自己。 我大抵是穿越了。 横竖想不通,这悲伤逆流成河,满脸写着无奈二字。 特么的。 为什么啊? 竟然穿越到了唐朝,创飞了大唐太子李承乾。 等等。 苏尘挠了挠头,所以,后世不解之谜之一的李承乾的病腿,是特喵我干的? e。 苏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看着屋内的景象布置,苏尘觉得可能是回不去了,以后也很有可能住不到这么好的房间了。 “苏公子,我家殿下有请。” 走入正堂。 苏尘就见长乐公主李丽质,一直盯着自己,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至于李承乾么,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包包扎扎的,还贴着不少的膏药,像个乞丐。 “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当面,为何不跪?” “因为不怕。” 开口是长乐公主身边的小蝶。 小蝶模样娇俏,却横眉冷眼的,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不懂规矩。 “小蝶,苏公子乃是太子哥哥的救命恩人,何须如此?” 长乐公主轻声呵斥了一句,微笑着看向苏尘说道,“此次若非苏公子相助,太子哥哥定然凶多吉少。” “苏公子请坐。” “……?” 苏尘目光转向李承乾。 四目相对。 苏尘从李承乾的目光中,读懂了许多东西。 “公主客气了。” “太子哥哥突然受伤,此事不便外传,是以,想请苏公子暂且在这里小住几日……” 长乐公主声音清脆,“不知苏公子可还有他事缠身?” 我想回家。 苏尘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的车还在那片树林……” “请苏公子放心。” 长乐公主微笑道,“方才我已命人去把此物带来了。” 带来? 苏尘眉头一挑,“怎么带来的?” “当然是抬回来的,为此我们特意征集了五十余人。” “……” 我就说。 苏尘嘴角一抽。 虽然面包车不大,重量相较于其他车型也很轻,但是里面可是放着不少东西,几个人轻易掀不起来。 他们却出动了五十余人,愣是给抬回来了。 厉害! “麻烦了。” “苏公子客气了,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吩咐他们即可。” 长乐公主说着站起了身子,“太子哥哥,我去后厨看看,也好让他们准备一些补品,晚餐。” “麻烦你了长乐。” 李承乾点点头,目送长乐公主离开。 苏尘同样如此。 第3章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咳咳。 李承乾咳嗽了两声,苏尘回头看去。 李承乾“苏公子,你看到了,我并没有加害之心,你可以放心的解开我身上的剧毒了吧?” 那是消炎药。 当然。 苏尘是不可能直接告诉他的,“不说这个庄子里面有多少你的人,单凭你是大唐太子,就不能轻易给你解药。” 李承乾叹了口气,果然如他所想,“敢问苏兄可是突厥人士?” “汉人。” “……?”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 汉人? 你刺杀太子? 一看李承乾的表情,苏尘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要是想杀了我呢,我也不会束手就擒。” “反正有你这么一位太子爷陪葬,总归是不亏的。” “太子爷?” 李承乾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什么狗屁的太子爷,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皇子罢了。” 苏尘看了李承乾两眼,看这家伙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莫非……” 苏尘沉吟,唐朝的历史他倒是记得一些,“是李二凤那家伙扶植李泰来搞你了?” “李二凤?何为搞?” “就是你爹李世民,让你不爽,有种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的感觉。” “苏兄一语中的!” 李承乾感叹一声,“即便是你这个外乡人都能想到的事情,为何父皇他就不明白呢?!” 苏尘点了点头,一副我很理解你的表情。 李承乾顿时有点苦中作乐的想法,“你孤家寡人一个,你懂什么?” 苏尘“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不过,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太子,连个老四都搞不定,你当个锤子的太子爷。” 李承乾“……” “说的好像你有办法似得。” “那还不简单,直接点下毒,伏杀,制造意外……” 苏尘一脸平静,但李承乾却逐渐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汝闻。 人言否? “可,可他是我一奶同胞的四弟啊!” “他有把你当大哥么?” “……” 李承乾被干沉默了。 自从父皇偏爱李泰之后,他确实是越来越放肆了。 “可他是我四弟啊。” “呵。” 苏尘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苏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传出去,孤或许无事,但你必死无疑。” 苏尘耸了耸肩,“我死了,有你陪葬,不亏。” 李承乾“……”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承乾有些愤怒,“撞断了我的腿,孤已经不妨在心上了,你大可以离开,孤还会为你准备诸多金银珠宝,只需要你把解药留下即可。” 苏尘哑然失笑“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相信么?” 李承乾“……” 苏尘伸了伸懒腰,“既然都榜上了你这位太子爷,总不能再过以前的倒霉日子了。”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让你手下的人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出解药的下落……” 说着。 苏尘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承乾,“不过,我个人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 “……?” 四目相对。 李承乾竟然在苏尘的眼中,看到了几分的期待,跃跃欲试。 似乎。 他很希望,自己这么做? 该死! 这人是个疯子! “好好躺着吧你。” 苏尘起身挥了挥手,径直离开了。 询问下人得知,面包车已经被众人抬到了苏尘的院子,苏尘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毅力。 那么远,愣是给抬回来 了。 走进院子,有不少人,正在好奇的四处查看。 “苏公子。” “嗯。” 看到苏尘走来,围观的下人,一哄而散。 打开车门,拿出手机,好嘛,一点信号都没有。 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苏尘躺在椅子上,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悠扬的音乐声,随之在车内响起。 “好奇怪的音乐呀,这是什么歌?” “冬天的秘密。” 冬天的秘密? 李丽质的俏脸上,充满了好奇。 旋律悠扬且带着几分哀伤的曲调,让人有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冬天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苏尘侧头看去,皱眉思索状的李丽质,显得有些呆萌。 “公主找我有事儿?” “膳食已经准备好了,听说苏公子来了这边,我便顺路过来一观。” 李丽质脸色微红的解释了一句,好奇的打量着车内的景象。 狭窄的空间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奇怪物品。 显得很是拥挤。 “苏公子,这个铁疙瘩是?” “汽车,和马一样的载人工具……” “铁马?” “……” 苏尘嘴角一抽,默然的点点头。 好奇妙的比喻。 “听太子哥哥说,他的腿脚是苏公子包扎的,苏公子也懂得医术?” “略懂。” 苏尘微微一笑,“我个人比较喜欢解剖和烹饪。” 李丽质顿时来了兴趣“我也喜欢美食呢。” 苏尘“……” 我们理解的可能不大一样。 “哎呀,差点忘了。” 李丽质拍了拍额头,娇憨的说道“苏公子,我命人给你准备了一身换洗的衣服,放在了你的房间。” “你换洗一下,一起享用晚膳吧?” “好。” …… 魏王府。 一片素镐。 恩师王珪仙逝,李泰难免心伤。 这时。 一人匆匆走入,躬身拜见“见过魏王殿下。” 李泰目光看去“苏司马有事?” 苏勖轻声道“回殿下,下官方才听闻,太子殿下从尚书府离开后,便带着十几名亲卫纵马出城。” “太子殿下一路纵马疾驰,毁坏庄田数亩,于秋林山下受到惊吓,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左腿断裂。” 李泰眉头一挑,脸上多了几分惊愕,但旋即忍不住的露出笑容。 今日恩师仙逝,理应由太子率领文武百官祭拜,可是父皇却让他牵头,致使李承乾不忿而去。 未曾想,出了尚书府后,竟发生这样的事情。 “太子殿下怎可如此?” 李泰长叹一声,“恩师素来忧心百姓疾苦,太子如此行径,实在是有违恩师之道啊。” 苏勖点头附和,“殿下所言甚是,下官以为,尚书大人仙逝,更应给予我们警醒,太子此番行径,无疑是与尚书大人信念相左,更无视民间疾苦,当上报陛下,以儆效尤。” 李泰意味深长“太子乃朝纲之基,如今坠于马下,本王深感不安,上书奏请御医为大兄诊治。” “殿下英明!” 第4章 太子,无人君之象! 翌日。 早朝,太极殿。 魏王李泰早早的来到了大殿之中。 每一位进入大殿内的官员,李泰都熟记于心,微笑着与其打招呼。 不论熟悉不熟悉,总能说道几句。 随着一位位官员到场,李泰也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他的旁边,太子之位却仍旧空缺。 这不由的吸引了一些官员们的目光,彼此轻声的议论着。 即便昨日吊唁王珪是由魏王李泰牵头,但李承乾终究是东宫太子,哪怕是心中不忿,也不应如此过激才对。 今日竟然直接不来参加朝政了,实在是有失体统。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唱和响起,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齐齐收声。 而后。 像是演练多次一样,异口同声,“陛下万岁。” 李世民挥了挥手,众人直起了身子。 目光扫过,李世民看了看空缺的太子之位,“为何今日太子缺席?” “启禀陛下。” 一名身形修长的官员,手持笏板出列躬身行礼,解释李承乾未能来此的缘由。 “王珪大人仙逝,太子殿下悲痛万分,以至伤了心神,是以今日未能前来参加早朝。” 李世民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见状。 于志宁松了口气,拿着笏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泰微笑着瞥了于志宁一眼,继而把目光落在了长孙无忌的身上。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手持笏板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棵老松。 这时。 一名御史台的官员走了出来,“启禀陛下,臣丁艾有事起奏。” “讲。” “于侍中当面欺君,理应严惩不贷!” “……?” 于志宁心中一震,目光看向了御使丁艾。 朝堂中亦有不少的官员,转头看向了于志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李世民缓声道“欺君?” 丁艾“太子殿下昨日于王大人府上吊唁后,便轻率十余骑策马出城而去。” “根据下官得知,太子殿下放浪形骸,肆意妄为,竟纵马扬鞭,驰骋于良田内,毁坏农田数亩。” 随着丁艾的话音落下,整个朝堂顿时安静了。 一双双目光,在丁艾和于志宁二人的身上扫视着。 而后。 有人把余光,放在了李泰的身上。 李泰微笑处之。 再看天子,李世民面无表情。 丁艾再度道“王大人素以百姓安居乐业为己任,太子殿下身为朝纲之基,却在王大人仙逝之时,如此行事枉顾教化,此其罪一。” “太子殿下横行无忌,毁坏良田诸多,此其罪二。” “太子殿下放浪形骸,纵马疾驰,以至与坠于马下,伤及腿骨,更令皇室声誉受损,此其罪三!” “指使于侍中欺瞒陛下,其心不正,此其罪四。” “臣恳请陛下严惩太子,严惩于侍中,以正视听!” 够狠! 诸多大臣不由的心中一震。 丁艾这一番话,完全是把太子和于志宁二人架起来了。 你不是说,太子因为王珪大人仙逝,而伤及心神么? 那纵马毁坏农田是怎么回事?? 从马背上甩落下来,摔断了腿脚,又是怎么回事?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太子在陛下的心中,在众多大臣的心中,印象分瞬间直线跌落。 尤其是于志宁,他没有想到,丁艾竟然早以洞察此事。 是谁? 魏王? 他是魏王的人?! 李泰目光再度看向了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眼眉低垂,似乎并未听到似得。 再看李世民,面无表情。 李泰心中一动,长安城内的风吹草动,自然是瞒不过父皇的耳目 。 或许。 父皇比我更先得知,太子坠于马下。 想到这里,李泰抬脚走出“父皇,儿臣有话想说。” “说。” “儿臣不知丁御使从何处得知的消息,但听闻太子殿下坠于马下,伤及腿脚,儿臣心中甚是不安。” 李泰面带忧伤,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儿臣请父皇恩准,儿臣带着太医前往东宫,一验真伪。” “若是太子殿下当真受了伤,也好为太子殿下施诊。” 李世民默然的看了李泰一眼。 丁艾再度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屡教不改,放浪形骸,如今更是在王珪大人仙逝之时,闯下如此大祸,望之,不似人君啊陛下!” “放肆!” 李泰侧身怒斥,肥胖的身体,甚至有些颤抖,“丁御使,你言语如刀,刻薄太子殿下,意欲何为?!” 丁艾怡然不惧“魏王殿下,微臣一心为国,绝无半点私心!”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臣只求陛下能够将此事查明,给那城外数十户百姓一个交代!” “你你……” 李泰愤怒的身形晃动,大步上前,抬手就要给丁艾一记老拳。 但却很快被左右两侧的官员拉住了。 “魏王殿下息怒。” “魏王殿下息怒啊。” “此事尚未定论,魏王殿下何至于此啊。” 李泰左右挣扎,却始终无法从文臣武将的拉扯中挣脱出来,只能恨恨的等着丁艾,怒声斥责,“都让开,此贼如此羞辱我兄,岂能容他??” “够了!” 一道怒喝声,从上方传来。 众人齐齐躬身“请陛下息怒。” 李世民缓缓开口,“丁爱卿一心为公,可嘉可表,但此事缘由尚未查清,不可妄言。” “魏王。” “儿臣在。” “命你带三名太医,前往东宫,一验真伪!” “儿臣领旨。” 李泰颤动着圆滚滚的身体起身,又恶狠狠的瞪了丁艾一眼,“若是太子殿下安然无恙,你看本王如何收拾你!” “哼!” 大袖一挥,李泰快步离去。 于志宁面色惨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场景,他明白,这一次太子殿下是躲不过去了。 或许。 陛下原本就没有想让他躲过去。 一念至此。 于志宁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抱着笏板脑袋低垂。 东宫距离太极殿并不是很远,来回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可当李泰去了足足半个时辰,仍旧不见踪影后,一众官员们大多猜出了事情原委。 但是。 那毕竟是太子啊。 陛下如此相逼,究竟意欲何为? 第5章 搬出东宫,退位让贤! 庄子里。 李承乾一脸惆怅的与苏尘推心置腹。 总结下来就是。 我就是个倒霉催的太子,娘死了,爹不疼,舅不爱的,身边还有一个身为王爷的四皇子李泰在不时的搞我。 你看我都如此凄惨了,你就别来搞我了吧? 你把解药给我,你要什么我能够满足你的,都可以给你。 当然。 这些都是李承乾的片面之言,苏尘自然是不信的。 身为太子,身份尊贵。 莫名其妙的被人创断了腿不说,还被下了毒,性命拿捏在了别人的手里面,只能放低姿态主动求和…… 换做是苏尘的话,只要对方交出解药,我就恁死他! 苏尘有理由相信,李承乾也是这般的想法。 “你究竟在想什么?” 见苏尘仍就是保持沉默,李承乾火气渐渐上来了,“这样对你我都好不是么?” 苏尘点点头,“但,目前我信不过你。” 李承乾“……” 实话总是容易伤人。 苏尘笑着起身,伸出了手。 “做什么?” “给钱,我要去长安城逛逛。” “……?” 李承乾懵了。 就这么吃定我了?? “你……” 嗒嗒。 一阵脚步声快速传来,王冲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过来,“太子殿下,出事了。” “说。” 王冲看了苏尘一眼。 李承乾“说吧。” 王冲点点头,轻声道“东宫传来消息,今日太极殿上,丁艾爆出殿下坠落于马的消息,更是列举殿下四条罪责,言称殿下无人君之象,致使殿下成为众矢之的。” “陛下有令,魏王殿下亲自率领三位太医署的太医,前往东宫为殿下治疗腿伤。” 李承乾眉眼一沉,心中火气更大了。 他派人告知于志宁,推脱上朝一事,却不想走漏了消息,以至与被人拿到了台面上。 李泰得此机会,怎么会放过自己? 苏尘看了李承乾一眼,“李泰怕是直接带人过来了吧?” 王冲点头道“魏王带人出城,直奔庄子。” 李承乾的脸色黑了几分。 苏尘看了直摇头,“真惨。” 李承乾惨然一笑,“是很惨,但是苏兄,你也跑不掉了。” 苏尘“……?” 等等! 苏尘骤然醒悟过来,此刻他与李承乾在一起,这要是被魏王看到了,保不准被当成是李承乾的人了? 所以。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承乾一脸冷峻,“孤不好过,你也别想安生。” 苏尘“……” 王冲怪异的看了看二人。 苏尘坐回了椅子上,李承乾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尚书王珪仙逝,他却纵马疾驰摔断了腿,还被人捅到了朝堂之上。 至于那御使说的什么四条罪责,不用去想,也是极为苛责。 否则不会引出,无人君之象这一句话。 不知怎的,李承乾忽然想笑,“孤的东宫之位岌岌可危,苏兄却愿意与我共进退,当真是雪中送炭啊!” “王冲,苏兄要是逃走的话,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给孤弄死他!” 王冲“是!” 苏尘“……” 之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 来不及了! 李承乾心中大感痛快。 苏尘叹了口气,局面的变化,确实是有些超乎预料。 不过。 “你现在还有机会。” “洗耳倾听。” “带上东宫兵马,先杀李泰,再擒李二,重演玄武门之变,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王冲瞪大了眼睛,按着的刀瞬间抽了出来。 蹭! 刀刃架在了苏尘的脖子上。 “狗贼!” “你竟敢蛊惑太子殿下谋反?!” 苏尘掏了掏耳朵,“泥猴辣么大声做什么?” “你……” 李承乾倒是一脸平静,似乎早以预料到了这般,摆了摆手示意王冲安静,王冲恨恨的瞪了苏尘一眼,收起了佩刀。 “孤的东宫……可不如当年的秦王府。” 这时。 下人来报,魏王带着三名太医前来求见。 李承乾笑的更开心了,至少在苏尘这边,他扳回了一城! “王冲,代孤迎接孤的好弟弟。” “是!” 王冲转身离去。 李承乾撑起了身子,以便自己做的再舒服一点,“苏兄在想什么?” 苏尘沉吟着,“你想当皇帝吗?” “……这是自然。” “那就还有办法!”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精神一震,“计将安出?” …… 在王冲的引路下,李泰嘴角含笑,带着三名太医,来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看着李承乾躺在椅子上,一直腿脚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跷在椅子上,李泰心中更是乐呵。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四弟何须如此?” “听闻太子殿下坠,落于马,不慎伤及腿脚,父皇命我带太医前来为太子殿下治腿。” 李泰说完后,便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三名太医。 三名太医拱手拜见后,便开始查看李承乾的病腿,一看一个不吱声。 “如何?” “还请太子殿下安心静养。” “既然如此,那臣弟告退。” 李泰得到心满意足的回答后,拱了拱手,就要带着三名太医离开。 却被李承乾拦住了。 “既然父皇与诸位朝臣如此在意孤的情况,那孤便随四弟入宫。” “……?” 李泰怪异的看了李承乾一眼,心中疑惑。 此刻朝堂上,众人对李承乾的态度,并不算友好。 偏偏李承乾没有避开,反而要迎头而上,这就有意思了。 “王冲,准备马车,入宫。” 李承乾不给李泰开口的机会,直接安排了下去,在众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行人直奔皇宫而去。 太极殿。 当众人看着大步走来的李泰,和被抬进来的李承乾后,纷纷沉默了。 “儿臣参见父皇。” “既然腿上有伤,就不必行礼了。” “谢父皇。” 李承乾笑了笑,只是笑容中掺杂着苦涩。 丁艾上前“太子殿下你可知罪?” 李承乾默默的看了丁艾一眼,两手撑着地,缓缓的爬起来,跪在地上。 众人见状不由皱眉思索。 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孤身为太子却不尊礼法,身为兄长却未能以身作则,身为儿臣却令父皇苦恼。” “儿臣深知罪孽深重,难以胜任东宫太子之位,从今日起搬出东宫,退位让贤!” “请父皇成全!” 第6章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退位让贤,搬离东宫? 此话一出太极殿内一片死寂,一双双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李承乾。 饶是给李承乾定下四条罪责的御使丁艾,此刻也有些懵了。 他条条框框列出了李承乾的种种不妥,高乎太子无人君之象,请求李世民对其进行严惩。 然而,他刚把菜端上桌子,李承乾却掀桌子了。 是是是,我不配。 我这个太子不合格,我现在就退位让贤,你们满意了? “放肆!” 李泰心中刚升起了些许的窃喜,但是在听到了李世民的怒斥声后,顿时冷静了下来。 东宫太子之位,是太上皇定的,也是皇帝定的,更是诸多朝臣认可的。 如今。 李承乾说要退位让贤,他这个位置就能让出来吗? 太上皇会同意? 李世民会同意? 文武百官他们又会同意? 李世民一脸冷煞,目光森然,“退位让贤?搬出东宫?你以为你是谁?!” 李承乾惨然一笑“我是谁?我又能是谁?” “我只是一个没娘的可怜虫!” “爹不疼,舅不爱!” “即便是出城发泄心中不忿,也会任人指摘!” 这一刻。 李承乾站直了身子,愤怒充满了胸腔,“你说,我该怎么做?!” 愤怒的咆哮,在太极殿内回荡。 整个大殿内气温将至冰点,每一个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承乾。 他竟如此大逆不道?! 李世民面色铁青,他没有想到,李承乾竟敢如此放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质问于他。 “来人!” “陛下息怒!” 房玄龄快步出列,“太子殿下坠于马下,以至伤了脑袋言语不清,还请陛下息怒。” 群臣拜服“陛下息怒!” 李世民捏了捏拳头,扫过为其求情的众多大臣,目光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李承乾怡然不惧,一脸怒火的盯着李世民。 他就感觉很爽。 多年的压抑,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太子? 不当也罢! “儿臣告退!” 李承乾一手搭着于志宁的肩膀,在其搀扶下,向大殿外走去。 走出太极殿,李承乾顿时松了口气。 爽归爽,但同样害怕。 即便是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一番话,是他亲口说的。 或许是长时间的压抑,又或者是其他。 在那一瞬间,李承乾感觉自己胸腔都要炸了,不吐不快。 至于后果…… 大不了一死!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在这么憋屈的活着了! “太子殿下,何至于此啊?” “回东宫,收拾东西!” 李承乾引爆气氛,却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大家都还在呢。 迎着李世民阴沉可怖的脸色,众人尽皆沉默的缩着身体,不敢吭声。 李世民冷冷的看了李泰一眼,起身就离开了。 李世民一走,众人顿时感觉,一座压在他们肩膀上的无形大山被移开了。 “长孙大人……” 房玄龄转身,看向了准备离去的长孙无忌,快步走了过去,“同行?”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沉默着点了点头。 二人在经过御使丁艾的时候,齐齐的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脚步不停出了宫。 这算是警告吗? 丁艾若有所思,但却并未放在心上,转头看向了李泰。 二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一下,一名小太监来到了李泰的身边,“魏王殿下,陛下有请。” “带路。” 李泰应了一声,随着太监离开了。 跟在太监身后来到御书房外,李 泰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入。 “父皇。” “你做的?” “……?” 李世民一句话,问蒙了李泰。 李泰有些迟疑的说道“父皇,儿臣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李世民冷声道“丁艾弹劾太子不是你的主意?!” 李泰脑袋低垂,有些犹豫。 思索再三,李泰方才开口“回父皇,儿臣与丁大人并不相熟,儿臣不知道他是从那里得到的消息,更没有想过,太子殿下会真的摔断了腿。” “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臣弟对兄长的关心,以至闹出了如此麻烦,还请父皇降罪。” 呵呵。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李泰,猛然拿起了桌面上的奏折,砸向了李泰。 哗啦。 李泰未曾躲避,任由奏折砸在自己的身上落下。 “父皇息怒。” “恃宠而骄,你当别人看不穿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世民怒斥道,“从今日起,在你的魏王府闭门思过一个月,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魏王府一步!” 李泰默然低头,“儿臣遵旨。” “滚!” 李泰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茶杯,逆子,一个个的都不让朕省心! “派人查清楚承乾坠马一事。” “遵旨。” …… 赵国公府。 一路走来,房玄龄对于长孙无忌的态度,实在是捉摸不透。 按理说,身为舅舅的长孙无忌,又贵为赵国公,理应在朝堂之上,力挺太子的才对,可是,他却一语不发。 这是要坐看太子与魏王相争,两不相帮了? “长孙大人,太子与魏王之争,你真打算作壁上观么?” 面对房玄龄的询问,长孙无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李承乾也好,李泰也罢,都是他的亲外甥。 手心手背都是肉。 更何况,他是外戚! 何为外戚? 非皇族中人! 如今,他位极人臣,一旦插手夺嫡一事,势必会让陛下心生不满引火烧身。 “房相,你我都是陛下的臣子。” 闻言。 房玄龄明白了。 不论李承乾与李泰打成什么模样,长孙无忌都不会过问了。 这是摆明了是要作壁上观,明哲保身! “你终就只是在为你自己考虑!” 房玄龄忍不住的冷哼一声,“太子殿下本性不坏,更是你我看着长大的,若不是因为陛下偏爱魏王,怎会变得如此陌生!” “如今魏王再三相逼,致使太子失了心智,在太极殿中扬言退位让贤,难道你就没有责任么?” “东宫乃国之根本,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我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怎可于此事上糊涂?倘若有一日,昔日玄武门……” 房玄龄骤然收声起身,“房某言尽于此,告辞!” “房相……” 目送房玄龄离开,长孙无忌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 下人前来通报,“老爷,申国公请您过府一叙。” 第7章 以退为进 魏王府。 得知李泰回府的消息,苏勖第一时间前来迎接,却见李泰面无表情。 “魏王殿下……” 这…… 苏勖心有疑惑。 今天朝堂上,本该是魏王春风得意的时候,魏王怎会这般神色? 莫不是早朝之上,出了什么岔子了? 苏勖急忙跟上,同时招呼着下人,送上茶水。 嘭! 下人刚刚端上来的茶水,被李泰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王爷息怒……” “你先下去。” 苏勖挥了挥手,待人离开后出声询问“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今日朝堂上,出了什么意外?” 李泰面色铁青“太子咆哮太极殿,要退位让贤搬出东宫。” “???” 苏勖人傻了。 这是太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等等。 苏勖皱眉道“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李泰“丁御使弹劾太子,父皇命我前往东宫印证,本王便带人去找他了,谁曾想,他腿脚不利索还入了宫……” 李泰简单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诉说了一遍。 事情并没有多少的曲折,反倒是有种合乎情理的情绪宣泄,可却又给人一种太过莽撞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太子伤了腿脚后,性格大变导致? 但是。 这何尝不是一种以退为进之策? 不论怎么说,苏勖知道,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已经落空了。 “殿下,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里?” 李泰目光看去。 苏勖理了理思绪,缓声开口“太子伤了腿脚,且命于志宁欺瞒陛下,本就是不想参加今日早朝。” “可是,他在看到殿下亲自带着太医署的太医前往,竟主动要求上朝,并且咆哮太极殿,这不像是太子的作风。” 李泰想了想后,“或许是我们接连逼迫,致使他狂性大发?” 苏勖“……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李泰摆了摆手,身子向后一仰,“不用去想这些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本王也被父皇下令禁足一月,显然,目前父皇还是没有想好废黜太子的。” “下去吧,本王要休息了。” …… 西市边上不远,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里面。 苏尘带着王冲,一脸笑容的拿着糖人儿,跟在牙人的身后查看着。 “公子您看这房子,就在西市边上,需要购置什么东西,用不了一炷香时间就可抵达西市。” “若是想要喝酒,前面右拐就是平康坊,各色花魁迷人眼,而且这里距离东市也不远,位置极佳,只需三十贯,买到就是赚到啊!” “嗯,还行。” 苏尘点点头,“小王,给钱。” 王冲“???” 你真把我当钱袋子啊? 自从李承乾被人抬着去了皇宫,苏尘便来了长安城,说是要一览长安城的风光。 对此。 王冲自然是不信的。 这家伙摆明了是想要跑路! 有李承乾的命令在前,王冲怎么可能让苏尘如愿? 于是。 王冲便一直跟在苏尘的身后,亦步亦趋,以至与他都成了苏尘的钱袋子了! “没钱!” “我可是你家主子的救命恩人,三十贯钱多么?” 多是不多。 可问题是,王冲两手一摊“真没有带那么多钱!” “不带钱你出什么门?” “……” 王冲手掌按在了刀柄之上。 好像一刀砍了这个混蛋! “那个谁……” 苏尘目光转向了牙人,手中咬了半截的糖人递了过去,“来点?” 牙人“……” 苏尘指了指王冲,“知道他是谁么?” 牙人茫然的看了王冲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苏尘拍了拍牙人的肩膀,“他是东宫的侍卫王冲,这宅子我要了,三十贯钱你跟他去东宫领。” “???” 牙人瞬间脸色一垮,都快哭了,“这不能啊公子……” 东宫的人! 他是卖房子的,可不是卖命的! 去东宫取银子,即便太子给,他敢拿么? “苏尘,你……” “有问题?” 苏尘目光看去,王冲恨恨的瞪着他。 这摆明是狐假虎威! 东宫的名头就是被你这么利用的?? “放心,本公子不差钱。” 苏尘微微一笑,“太子爷也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怕什么?” “就这么定了,除非这房子你不要了。” 牙人“……” 这时。 一名人高马大的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苏公子,我家公子在明芳楼设宴,请您过去。” “嗯,把钱给了。” “……?” 明芳楼。 西市的一家酒楼。 门庭很大,来往的食客尽皆衣着不凡。 苏尘跟在侍卫的身后,来到了李承乾所在的雅间。 “他叫苏尘,就是创断我腿的那人,这位是我府上的于志宁,请坐。” “……” 苏尘无言以对。 于志宁却是目光冷冽的盯着苏尘,似乎是想要弄死他。 “今日朝堂上,正如苏兄所说。” 李承乾背靠着软垫子,平静开口道“掀了桌子后,父皇没有理会我纵马疾驰,摔断了腿的事情。” “在我回东宫之后,还安排了一些太医,送来了不少的滋补之物。” 苏尘笑了笑,却见于志宁皱眉开口“殿下,便是此人蛊惑你,咆哮太极殿,退位让贤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 于志宁怒声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放肆?” 苏尘懒得理他,“那就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吧。” 于志宁“???” 李承乾却是微笑着点点头,“好,于大人。” “臣在。” “放出消息,孤准备搬离东宫!” “……” 麻了。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于志宁深吸一口气道,“殿下,陛下已经不再计较此事了,您有何必如此?” 李承乾“若非我以退为进,把事情闹大了,他会这么做?” 以陛下的性子,定然是少不了一顿臭骂了。 于志宁心中低语。 “既然要做,那就彻底一点,让他们看看孤的决心。” “殿下当真要搬出东宫?” “搬出东宫,只是为了更好的留在东宫。” 于志宁并非蠢人,听到苏尘的话后,细细揣摩一番,便明白了苏尘的意思。 此刻搬离东宫,看似是鲁莽之举,实则却是对李泰的主动出击! 消息一旦放出,不仅朝堂震动,民间定然议论纷纷。 魏王李泰觊觎东宫之位,迫使太子李承乾,不得不主动退位让贤! 这一番舆论,便足以令魏王失了民心! 放眼朝堂之上,哪一位大臣,还想要再一次亲眼见证,玄武门之变? 以退为进,一退再退,却把魏王架在了风口浪尖。 够狠! 第8章 他只是想要当皇帝,他有什么错? 当天下午。 三辆带着皇室标识的马车,拉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驶出了东宫。 一路上,无论是宫中侍卫,又或者是长安城的百姓,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太子爷的马车? 拉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这是要去做什么? 就在好奇之人议论纷纷之余,一则则小道消息在长安城内快速传开。 御使丁艾列举太子四条罪责,怒斥太子无人君之象! 太子勃然大怒,咆哮太极殿,当场决定搬出东宫,退位让贤! 单是这些小道消息,就已经让长安城的百姓,吃瓜吃到饱了,在联系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 魏王率领百官吊唁王珪大人,太子愤怒策马出城…… 这三件事联系起来,瞬间让长安城内的百姓,闻到了一点八卦的味道。 “这御使丁艾真的是不怕死啊!” “身为太子在吊唁王大人的时候拂袖而去,策马出城,以至与摔断了腿,如今竟然咆哮太极殿,叫嚣着退位让贤,御使弹劾有什么问题?”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陛下独宠魏王之前,太子处理朝政什么的,却是井井有条,深的诸位大人认可!” “嘿,这就好比,家中有个好大儿,但是当爹娘的却独爱幺儿,老大肯定不乐意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皇家也一样。” 如此议论声,在长安城大街小巷内,时不时的出现。 哪怕是有人喝止,但这怎么可能制止得住? 当高高在上的皇室,太子,皇帝,王爷,与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情,如出一辙的时候,那一层权利的面纱,却是瞬间消散。 剩下的就是为人父母,如何一碗水如何端平的家长里短了。 如果做不到,做不好的话,他们的好大儿是不是会像太子一样,说分家就分家了呢? 皇宫。 御书房内。 “启禀陛下,太子坠马一事已经查明。” “冲撞太子殿下之人名叫苏尘,瘦削,短发,奇装异服,望之不似汉人,此人驱使铁马,使得太子殿下坐骑受惊,继而撞断了腿。” “但,太子殿下并未将其打杀,反而对此人格外上心,并命人听他使唤。” “还有……” “说。” “太子殿下中午时分收拾好了东宫细软,已经搬出了东宫,入住在西市边上的一处宅子。” 李世民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后默然的饮了一口。 奇装异服,铁马撞断了腿。 承乾不但没有将其拿下,反而善待于他。 这一切消息听起来,都格外的奇怪,不符合常理! 承乾今日举动,莫非是因为此人? 至于李承乾搬出东宫,则是让李世民心中,刚刚散去的火气,再度上升起来。 身为太子,竟然如此胡闹! 嘭。 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 “去把此人带来!” …… 西市院子。 苏尘拿着工具,正在打造拐杖。 李承乾则是躺在一旁的椅子上,好奇的观望着。 直至苏尘笑着拍了拍手,把拐杖递给了他后,李承乾才明白,这家伙是在给自己打造工具。 “拐杖?” 不过。 为何看起来,和平时所见的有些不同。 “试试吧。” 李承乾在王冲的搀扶下起身,拿着拐杖试了试,“效果不错,谢了。” 苏尘点点头,坐下喝了口茶。 “孤已经派人出城了,晚些时候,会把汽车抬过来。” 李承乾放下拐杖,坐在了苏尘的旁边,好奇道,“那东西很沉,你是怎么驱使它的?” “而且,现在我们已经被许多人盯着了,这个时候把汽车送入城中,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尘看了李承乾笑笑没有说话。 虽然他一直随 身携带着土枪,但是土枪又能杀几个人? 汽车不重要,重要的是汽车里面的东西! “启禀太子,申国公来了。” “快请!” 李承乾豁然起身,拿着拐杖就要出去迎接。 这时。 一人大步走了进来,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 “孩儿见过舅公。” “伤了腿就不要随便走动了。” 来人摆了摆手,目光在苏尘的身上扫过,便大步走到二人身边坐下。 “苏尘,你来自何地?” “……天上。” 苏尘抬手指了指天空。 申国公高士廉顿时笑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搬出东宫,以退为进,迫使陛下与满朝文武不去理会太子的过错,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太子与魏王之争……” “小兄弟,你这是在玩火!” 李承乾心中一惊,舅公这么快就看破了? 苏尘拱了拱手“申国公明鉴。” 高士廉冷哼一声,看向李承乾道“我知道你这些天来,被魏王压制,心中多有不满,但是,东宫之位是你说让出来就能让出来的吗?” “你有没有想过太上皇,有没有想过你母后?!” 李承乾张了张嘴,郁闷的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面对疼爱与他的舅公高士廉,虽然李承乾一肚子不满,却不敢直面反驳。 “去向陛下服个软吧。” 高士廉叹了口气,“来之前我已经见过你舅舅了,从小到大,他一直如此,你心中也别怨恨他。” 李承乾“不敢,不去。” “你……” 高士廉气的胡须震颤了一下,方才平缓着心中的怒意,“你是太子,只要是太上皇和满朝文武的决定!” “只要你按部就班,哪怕是魏王独得天恩,却也无法撼动你的东宫之位!” 李承乾忽然仰起头,“我不明白,不理解!既然如此,为何父皇如此对我?” 高士廉沉默了。 对于李世民是怎么想的,他并不清楚,毕竟,他已经离开了朝堂。 或许。 只有长孙无忌懂得其中缘由。 但是长孙无忌在这件事上,却选择了明哲保身,两不相帮。 “申国公,太子只是想要当皇帝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高士廉冷眼横扫,“若非承乾在意你,我早以命人送你入土了。” 苏尘笑了笑,并未在意。 毕竟。 以高士廉的手段,想要弄死他,那可太轻松了。 但问题是,苏尘不想死。 “申国公亲自前来,想来是不愿意看到太子这般处境,那为何不助太子一臂之力?” “小子,你放肆!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哈哈……” 苏尘笑着起身,“申国公三朝为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如今不过是帮助太子克继大统而已,何必如此动怒?” “难道申国公以为,一再的避让,最终太子继承大业后,心中会痛快?” “不!” “一再的委屈求全,只会让太子心性扭曲,性格乖戾!是以,堵不如疏!” 高士廉沉吟着,捋须一笑,“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陛下要杀你,你如何活?” 李承乾皱了皱眉,“父皇为何要杀他?” 苏尘摇头失笑,没有出声。 以李世民的手段,怎么会查不出,李承乾断腿一事,又怎么会不盯上他这么个蛊惑太子之人? 这时。 下人来报“启禀太子殿下,陛下命苏公子入宫觐见!” 第9章 请陛下称太子! 一辆太子府的马车载着苏尘与李承乾,晃悠悠的向皇宫方向而去。 对于父皇的突然召见,李承乾虽不明白,但却从舅公高士廉的口吻中,推断出了一些东西。 撞断了太子的腿脚,并蛊惑太子搬出东宫。 这两条罪名随便选一个,都足以令苏尘千刀万剐了。 是以。 此番入宫觐见,对于苏尘而言,极有可能是一场大祸事! 苏尘并无畏惧,可李承乾有。 苏尘只是略施小计,就让他避免了责罚,并且民间口风都有所改善。 若是他被父皇砍了,又有谁来帮他? 当然。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知道,自己身上剧毒的解药,还在苏尘的手中。 一旦苏尘死了,且不说有没有资格登上龙椅,他可能就要陪着苏尘一起下葬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苏尘不能死! 马车缓缓的来到了皇宫大门。 “见过太子殿下。” “程将军免礼。” 李承乾拄着拐杖,微笑着点点头,“有劳程将军在此等候了。” 程知节道了声不敢,目光便落在了苏尘的身上,微微皱眉。 此人目空一切,且不重礼节,不似汉人。 “太子殿下,陛下只见他一人。” “孤明白,但是他一人面见父皇,孤心中不安,遂同行而来,还请程将军行个方便。” 程知节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身后将士退开。 “太子殿下请。” “多谢。” 待二人走后,程知节招来一名侍卫交代了几句,侍卫会意的点点头,避开苏尘二人,朝着御书房而去。 行走在皇宫的道路上,苏尘的脸色多少有些奇怪。 大唐皇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丽堂皇,比长安城西市也多有不如,反而有一种待兴之状。 似是看出了苏尘心中不解,李承乾随口解释了一句,“唐朝开国以来,不是天灾就是战祸,加之父皇轻徭薄赋,皇宫远不如想象中的恢弘大气。” 苏尘笑了笑意有所指“哪怕只有一间屋,那这里也是唐朝的权利中心。”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二人在太监的引路下,来到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苏尘见过陛下。” 苏尘二人依次拜见。 一个点头打招呼,一个拱手问候。 倒是让李世民顿时乐了,开口道“苏尘,你可知入宫面圣的规矩?” 苏尘“在下出身乡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自然不懂面圣的规矩。” “陛下招我入宫觐见,莫非只是想要和我说说这面圣的规矩?” “放肆!” 苏尘的傲慢,第一时间惹的李世民身边太监张阿难的不快。 他身为李世民的贴身总管,却从未见过一个草民,在面见圣上时竟敢如此狂妄。 苏尘看了张阿难一眼,此人生动而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李世民摆了摆手,制止住了张阿难的发难,看着苏尘平静开口,“说说你接近太子的目的。” 苏尘皱眉摇了摇头。 李世民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他见过太多,想要鱼跃龙门之人,也见过更多的投机取巧之徒。 在他看来,苏尘便是后者。 “你撞断了太子的腿,太子仁厚不愿处罚于你,并将你奉为座上宾,这是朕没有想到的。” 李世民缓缓开口,言语中也带着几分的狐疑,似乎是对李承乾的处置感觉道一些的奇怪。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蛊惑太子搬出东宫!”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了些,同时夹杂着浓浓的杀气,“你苏尘一介草民,妄图通过太子与朕之间的矛盾,获取太子的信任,借此飞黄腾达,杀你一万遍都不为过!” “来人!” “将此人押下去,处以极刑!” 哗啦。 一阵阵铠甲晃动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急促从外面跑进来。 一行十名人高马大的千牛卫,把苏尘围在了中间。 苏尘目光一扫,脸上笑容不变,只是手掌放在了身后。 哪怕是动起手来,他也毫无畏惧。 甚至。 苏尘心中都在盘算着,是否要把李世民就这么给做了,让李承乾顺利继位。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且慢!” 李承乾大喝一声,震住了想要动手的千牛卫。 李世民沉声道,“承乾,休要执迷不悟!” “他蛊惑你以退为进,迫使文武百官与朕都在意你与魏王之争,而疏忽你的过错,此等行径无疑是饮鸩止渴!” “你有没有想过,昨日你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太子的身份?!” “此等包藏祸心之徒,你留他何用??” 李承乾拄着拐杖,走到了苏尘的身前,目光直视,“父皇说的没错,儿臣确实是这么做了,但是,父皇难道就没有觉悟吗?” 李世民愣住。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他一时间竟然觉得,李承乾有些陌生了。 “确实是他提议让我以退为进,转移父皇与诸位朝臣的注意力,是他让我搬出东宫,迫使父皇严惩魏王的。” “但是,父皇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朕看你是自甘堕,落!” “哈哈哈……” 李承乾怒极反笑。 自甘堕落。 在他的眼中,自己这么做,竟然是自甘堕落?! “父皇命我处理朝政,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父皇喜爱四弟,赐他豪宅美婢,我能够理解,哪怕是父皇想要让他入住武德殿,我有何曾多说过什么?” “武德殿,那是什么地方?距离东宫只有一步之遥,父皇之意百官皆晓!” “可是父皇,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一个人!” “父皇这些年对魏王疼爱有加,可曾在乎过我,可有把我李承乾当做太子?” 嘭! 李世民拍案而起,瞋目切齿,“承乾,朕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何不明白朕的苦心?!” “你的苦心就是让魏王不断挑战太子的威望?” “承乾……” “请陛下称太子!” 李承乾暴怒的打断了李世民的话,声音凄冷无比“苏尘是孤的人,与孤相交莫逆!” “陛下若要把苏尘千刀万剐,那便从孤先动手!” “孤,候着!” 说完。 李承乾没有理会盛怒的李世民,一手拉着苏尘,一手拄着拐杖就要离开。 包围着他们的十名千牛卫,一脸为难之色,询问似的看向了李世民。 “滚开!” 李承乾却不想在理会这些,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千牛卫,一瘸一拐的带着苏尘离去。 第10章 孤如履薄冰,能否走到对岸? 西市院子。 苏尘品尝着唐朝的美食佳肴,对面的李承乾则是没有这个兴致,一语不发的拿着酒壶,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哪怕是太子妃的规劝,依旧没有丝毫作用,反倒是被李承乾怒斥两声,无奈离去。 呼呼。 酒精的作用下,李承乾的思绪有些混乱了,时而愤怒的斥责李世民的偏心,时而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对此,苏尘充分的发挥了树洞的作用,安安静静的,听着李承乾的吐槽。 直至酒壶中的酒水喝光,李承乾泛着血丝的眼睛,看向了苏尘,“孤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孤能走到对岸吗?” 苏尘笑着点点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李承乾一把抓住了苏尘“苏兄,孤该怎么做?” “排除异己,扶植势力,蓄养兵马……” 苏尘笑着说了几句,李承乾便呼吸急促了起来,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挣扎。 苏尘话很少,但每一个词,都无不代表着谋逆大罪! “酒!” “酒呢?王冲!” 王冲火急火燎的拿着一壶酒跑了过来,“殿下,您伤势……” “滚!” “好嘞。” 吨吨吨。 李承乾一起畅饮,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沉声道“孤该怎么做?” 苏尘夹起了一颗花生米,“先把这里的二五仔给弄死。” “二五仔?” “找出你爹的人,杀了魏王的人!” 昨日发生的事情,李承乾已经下了封口令了,可仍是传到了魏王的耳中,以至与今天早朝,李承乾就成了靶子。 李承乾的身边没有魏王的人,苏尘自然是不信的。 除了魏王的人外,这里面必然还夹杂着李世民的间谍,所以,必须把对方给找出来。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保证,他们要做的事情,不会传到对方的耳中。 李承乾逐渐上头,“为什么不一起杀?!” 苏尘“你爹的人,留着原比杀了更有用。” “好!” 李承乾一拍桌案,又把王冲叫来了。 轻声在王冲的耳边吩咐了几句,王冲会意的点点头,按着刀柄转身离去。 “接下来呢?” “整合资源。” 苏尘抿了口酒,轻声道“你的舅公,岳父,所有亲近你的人,都是你的政治资源!” 申国公高士廉,位高权重,自然不必多说。 其次,便是与李承乾有着翁婿关系的苏亶,如今贵为台州刺史,掌控一州之地,无疑是最强劲的武力外援。 再加上,李承乾是太子的这一层身份,想要做一些事情,极为容易! 李承乾听了连连点头。 此前。 他也曾想过争权,但是每当他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他的那些名师便会力谏他放弃这个念头,从不理会他的真实想法。 本身就是太子,何须与魏王争权? 只需他做好分内之事,便可毫无阻碍的荣登大宝。 可是他一次次的退让,魏王不但没有任何的收敛,反而依仗着李世民的恩宠,步步紧逼! 他受够了! 不想再忍下去了! 如今,苏尘的话无疑是,正对他的胃口! “来,苏兄,孤敬你一杯!” “你醉了,来人,送太子去太子妃那边休息。” “孤没有……” 李承乾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苏尘命令下人送去了太子妃那边。 至于剩下的…… 酒精会帮助李承乾完成的。 李承乾走后,苏尘的耳根子倒是清净了。 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弯月,苏尘忽然笑了起来。 一次车祸把他送到了这里,并且卷入了朝堂之争,夺嫡之争。 或许应该说。 从他撞断了李承乾腿的那一刻,他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东宫的侍卫。 “苏公子,汽车已经送来了。” “带路。” …… 翌日。 魏王被陛下禁足一个月的消息,在坊间传开了。 毫无疑问,这是陛下对太子的一种补偿。 但是这样的补偿,对于此时的李承乾而言,来的太晚了。 而且。 除了魏王被禁足外,还有一个消息令人深思。 御使丁艾升官了。 丁艾升官无疑是证明,李世民在对待李承乾纵马毁坏良田这一事情上的态度。 对此,李承乾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反倒是李元昌的拜访,让李承乾心情好转了许多。 “七叔不在府上作画,怎么有闲心来我这里了?” 李元昌是太上皇李渊的子嗣,自幼书画一绝,坊间有传言,其画作更在二阎之上,千金难得。 李元昌只比李承乾大了一岁,但无论是个人精神状态,还是气质神采,都远比李承乾好多了。 李元昌看了看李承乾摇头道“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你何必与二哥如此争执呢,父子哪有隔夜仇?” 李承乾闷闷不乐,“七叔是来给父皇当说客的?” 李元昌呵呵一笑,指着李承乾不满道“你我什么关系?我会替他当说客?无非是听说你受了伤,带点东西来瞧瞧你罢了,既然你不喜欢,那本王现在就走。” 李承乾顿时笑着致歉,命人添茶。 “对了,听说你昨晚是因为苏尘,冲撞了陛下,惹的陛下大怒,在御书房内大发雷霆……” 李元昌左顾右盼,“怎么没见你的那位挚友?” 李承乾刚要开口,就见苏尘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瞧,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尘,这位是孤的七叔,汉王李元昌。” 苏尘拱了拱手,“见过汉王。” 李元昌点点头,目光在苏尘的身上扫过,并无任何出彩之处。 也就容貌甚伟? “听闻汉王书画一绝,更在二阎之上,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汉王相助一二。” 李元昌顿时乐了。 他登门拜访李承乾,一来是因为听说了昨日的事情,担心李承乾的身体与状态,二来则是因为好奇苏尘这个人。 撞断了李承乾的腿,还能够得到李承乾的看重,自然想要见一见。 却不曾想。 这一见面,苏尘就给他找事做。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苏兄还是别说了。” “七叔……” “哈哈,开个玩笑。” 李元昌摆了摆手,认真道“苏兄有何事需要本王相助?” 第11章 主动出击,罗织罪名! “作画?” 李元昌听到了苏尘的要求后,整个人像是个发光源。 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璀璨,明亮,令人一眼难忘。 浸淫书画多年,在作画这一方面,李元昌还是有着极大的信心! 哪怕是苏尘的要求,有多么的变态,他都足以胜任。 可当苏尘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后,李元昌便陷入了沉思中,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枪管,枪把,扳机…… 这东西。 需要我亲自动手? 你拿支笔随便画画不就得了?? “不对,枪管这边需要进行一些修改,击发装置咱们得画的细致一点……” 在苏尘的要求下,李元昌对细节进行修改。 时间一点点的流失,李元昌的耐心都快被苏尘给消磨光了。 “不愧是远超二阎的汉王爷,这画工简直一绝,不过这里我们需要修改一下。” “汉王爷,这么基础的东西,你竟然不会?” “不会吧,不会吧,汉王爷……” 在苏尘的吹捧与刺激声中,李元昌终于满足了苏尘的所有要求,成功的在纸张上,画出了土枪的各个零件。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什么用处,但是他现在就想着离开这里。 整整两个时辰的作画,他的手都软了。 更是深刻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甲方爸爸的要求! “可以了?” “汉王爷果然是画中圣手。” “告辞!” 当天下午,李元昌颤抖着双手,转身就走。 好在他自幼饱读诗书,心性平和。 如若不然。 李元昌必然会亲切的问候苏尘一句,彼其娘之。 “七叔,七叔……” 任由李承乾如何呼唤挽留,他也没有回头,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李承乾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苏尘手中的画作。 他不明白苏尘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更是因为这些,而一次次的言语刺激李元昌。 “这些有什么用?” “还需要人手来打造这些东西。” “来人,去把杜荷叫来。” 吩咐了一声后,李承乾的目光看向了苏尘,示意苏尘现在可以解释解释,为何要这些东西了。 对于李承乾的疑惑,苏尘也没有隐瞒,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土枪的用处。 至于威力如何,那还需要等到枪支打造成功,方才能够进行验证。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苏尘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承乾,“所以,这东西必须交给自己人打造!” 李承乾心情振奋,“杜荷信得过。” 很快。 接到消息的杜荷,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太子殿下寻我可有要事吩咐?” “孤能相信你吗?” “当然!” 杜荷没有丝毫犹豫。 自杜如晦身死后,杜家便每况愈下。 若不是他杜荷与太子关系匪浅,又有公主这么一层关系在,杜家的情况只会更难。 李承乾笑着点点头,目光看向走进来的苏尘,“杜荷,这是苏尘,现在是我东宫的人。” 杜荷笑着拱手,“见过苏兄。” 李承乾“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事情需要你做。” “请太子殿下吩咐。” 李承乾向后扬了扬,拿起了茶杯,剩下的交给苏尘了。 苏尘拿出了此前绘画好的图纸,放在了杜荷的面前。 杜荷一脸茫然,表示看不懂,“这是……” 苏尘“杜大人只需寻一隐蔽作坊,按照图纸打造出来即可。” 杜荷想了想,“我家中尚有几处产业,暗中打造这些东西应当问题不大。” 苏尘“切不可被外人得知。” “明白。” 杜荷郑重的收起了图纸,将其塞入了怀中。 苏尘笑着拱了拱手,“有劳杜大人了。” “都是为太子殿下分忧,当不得苏兄这一声谢。” 杜荷微笑还礼,“苏兄不妨直呼我名,杜大人实在是担不起。” “好!” “杜兄,还有一事,需要你来经手。” “请说。” “多备硝石,硫磺,木炭。” 唐朝初期还没有完整的黑火药出现,但是这东西,对于苏尘而言,却是小事一桩。 他手中使用的土枪,就是自己闲暇之余,打造出来的。 枪弹不分家。 在打造土枪,子弹的同时,苏尘还顺手做了一些土炸弹。 威力也还行,他的老板亲身体验过,哭着喊不要。 一旦土枪与弹药准备齐全,李承乾距离皇帝的位置,也就更进一步了,苏尘也就更加安全! 对于苏尘的要求,杜荷全部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他已然看出来,现在的苏尘,就是李承乾的代表,苏尘说的话,就是李承乾的意思! 他一一照办! 送走了杜荷后,李承乾示意苏尘坐近些,“昨晚我和太子妃袒露心声,太子妃命人送了封信去台州,请台州刺史苏亶送些银钱过来。” “除此之外,父皇命人前来,令我三日之内,搬回东宫,面壁思过一月反省自身。” 苏尘顿时乐了,李世民真有意思。 先是惩罚了魏王,令其禁足一个月,现在又轮到李承乾了。 “可邓艾反而升了官啊!” 听出了李承乾语气中的不忿,苏尘淡然一笑,“你的对手只有两人,一个是魏王,一个是皇帝,邓艾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个添头罢了。” “皇帝兵强马壮,我们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魏王么,那就容易办了。” “怎么做?” “申国公。” 苏尘微微一笑,“申国公三朝元老,虽说现在已经致仕了,但他掌握的人脉关系,各部力量都不可小觑。” “你想要动魏王,申国公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更何况,他还是你的舅公!” 李承乾顿时恍然。 舅舅长孙无忌没有帮他的时候,舅公高士廉却主动来见他,并且在来之前就已见过长孙无忌,将其训斥了一顿。 从情感上来说,他和高士廉的关系更亲更近,从威望权利而言,高士廉一人便足以拉起无数的关系网络。 若是得到高士廉的支持,收拾魏王如探囊取物! “除此之外,命人罗织罪名弹劾魏王,他们能做,我们为何做不得?” “什么罪名合适?” “强占民宅,私吞良田,与民争利,御下不严,豢养死士……” 李承乾逐渐瞪大了眼睛,看着侃侃而谈的苏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这些罪名,你那么熟练,信手拈来? 就好像你亲眼见到似得。 “不必如此惊讶,李泰身为王爷更是皇帝疼爱的魏王,门房七品官,送钱送地的谋求办事的不知多少,只要细查定会有所发现。” “我这就派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让皇帝派人去查,你只需说几个名头,自有官员为你辩论。” 第12章 无中生有,李承乾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苏尘的调教下,李承乾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无中生有。且不论魏王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先写上去再说。 他要是没有做过,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可要是做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御史台的那些人,便会如同嗅到了腥味儿的猫,一拥而上,让魏王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口诛笔伐! 李承乾听了连连点头,像是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人缓缓打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可终就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担心……” “魏王府是不是占地很多,那些地界都是他魏王府的么,都是陛下划分的么?” 李承乾沉吟着摇了摇头。 “魏王编著括地志,调用了多少官员学士,都是拿着朝廷的俸禄吗?” 李承乾再度摇头。 苏尘笑着喝了口茶,就见王冲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启禀太子殿下,经过属下细细审查,最终确定李欢已经被魏王收买了,证据确凿!” 李承乾脸色一沉,火气自起。 李欢做为东宫太子府的侍卫,竟然会被魏王收买! 这是丝毫没有把他这位太子爷放在眼中! 苏尘微微一笑,“你看,你要的证据,这不就来了吗?” 李承乾顿时精神大振。 李欢被其收买,暗中出卖自己的消息获利。 如今证据确凿,哪怕是还有人想要为魏王开脱,却也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了! “再放个消息出去,魏王因为修著括地志,急需精通地理的人才,只要有能力,要钱给钱要官给官!” “啊?” 李承乾愣住,王冲惊愕。 见李承乾目光看来,王冲连连摇头,“太子殿下我们在魏王府内没有人……” “愚不可及,小道流传出来的消息,谁会去印证真伪?” 苏尘皱眉打断了王冲的话,“只要魏王还在编修括地志,就会有人主动登门拜访的!” “妙妙妙!” 李承乾兴奋的双眸放光,连连拍手叫好。 魏王竭力的编修括地志,为此还曾向父皇讨要了一些人手,这并不是什么隐秘,长安城中的百姓大多知晓。 这样的传言在坊间流传的话,自然没有几人会怀疑其真实性的。 为什么? 就因为魏王急着表现自己,还从皇帝那里要了人,一旦编修的括地志无法及时完成,那魏王还要不要脸面了? 到时候,自然会有许多精通此道之人,前往魏王府求财,求职。 泥巴掉进了裤裆里头,不是屎也是屎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剩下的事情,就由孤来操手,我要给他一记狠得!” …… 当天下午。 一则小道消息,在坊间快速流传开来。 魏王面壁思过,专心编著括地志,急需精通山川地理的能人异士,只要拥有真本事,便可以进入魏王府求职,求财,魏王无不答应。 消息的扩散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当天黄昏时分,就有上百个精通山川地理的人士,前往魏王府求职了。 这些人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很快得到了苏勖等人的认可,并被举荐到了魏王的面前,得以重用。 只是。 随着这些人才各司其职后,李泰有些疑惑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苏勖,可是你放出的消息?” “回王爷,并非下官。” 苏勖摇了摇头,“难道不是王爷放出去的?” 李泰“???” 见李泰这般神色,苏勖就明白了。 这件事定然是别人做的。 会是谁呢? “是谁都不重要。” 李泰笑呵呵的拿着茶杯,悠哉悠哉的抿一口,“可能是本王的好友,又可能是本王身边的人。” “不论如何,这些人都有真才实学,对编修括地志,有极大的帮助。” 苏勖 点点头,这一点倒是真的。 加上魏王被禁足一月,倒是可以专心致志的编修括地志了。 一旦括地志编修完成,魏王便是大功一件。 李泰感叹,“真想当面谢谢他啊。” 苏勖笑了笑,“此人为王爷分忧,却不图名利,下官也十分好奇此人是谁。” “想来,王爷拿着编著好的括地志,定能重新得到陛下的青睐。” “是极是极!” 李泰大笑着连连点头。 第二天一早。 还在呼呼大睡的李泰,便被一阵阵急促的呼唤声惊醒了。 “王爷大喜。” “何喜之有?” “陛下命王爷入宫觐见!” 苏勖兴奋的说道,“想来是王爷专心编著括地志,招揽人才的消息,传到了陛下的耳中,陛下想要亲自过问一下,括地志的编著进度了!” 李泰精神一震,父皇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招我入宫觐见了? 苏勖再度行礼“恭喜王爷,此番入宫当可解禁了。” “等本王的好消息!” 李泰哈哈一笑,命人整理着装,入宫觐见。 皇宫。 太极殿内。 气氛有些压抑。 就在刚刚,一名御使弹劾了魏王诸多罪责。 比起丁艾弹劾李承乾的四条罪责还多了足足六条,十大罪名令人头皮发麻。 侵占土地,与民争利,御下不严,私授官职,豢养死士…… 每一条罪责都不小! 刚听到弹劾魏王的折子,李世民本以为这是来自太子的反击,但此刻都觉得,这不像是李承乾的手笔了。 尤其是豢养死士这一条,更是语出惊人,令皇帝和百官们,都惊的睁大了眼睛。 豢养死士,安插在了东宫! 好在东宫侍卫王冲发现的及时,将其丢进了大理寺,不然,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启奏陛下,魏王于殿外听宣。” “宣!” 一脸春风笑容的李泰,腆着大肚子快步走了进来,但很快,李泰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从他走入太极殿的那一刻,一双双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他,带着几分的审视味道。 而且。 李世民面无表情!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 “谢父皇。” 李泰起身,走向了自己的位置所在,却被一名大理寺的官员拦住了。 李泰当即报以微笑,还未开口,就见对方冷峻质问。 “还请魏王殿下解释一下,为何会在太子的东宫安插人手,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 “……?” 第13章 十宗罪,李泰人麻了! 孙伏伽的率先发难,直接问蒙了李泰。 安插人手入东宫,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 不是…… 我什么时候监视太子了? 李泰满头雾水“孙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 孙伏伽面无表情“昨晚东宫侍卫王冲,已经把人犯李欢送到了大理寺,经查明,李欢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你收买。” “期间,由魏王府上的苏勖暗中联系,多次询问太子情况,并给他一定的钱财做为酬谢,联手御使丁艾,弹劾太子殿下。” “此事你可认?” 李泰“???” 苏勖还干过这样的事情? 李泰细细思索,并不记得苏勖提及过此事。 事关东宫,且人犯与他魏王府扯上关系了,还有丁艾…… 李泰自然不可能认下此事。 “私自扩建魏王府,强拆民房三十户,你可认?” “不认。” 李泰挺直腰板,一脸正色道“本王刚入宫,并不知晓此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孙大人可否为本王详细解释解释,为何本王一走入太极殿,你就对本王连番质问?” 孙伏伽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还是让许御使给魏王说说吧。” 李泰皱眉看去,御使许大人便把李泰的十大罪名,一一详细的说了一遍,听得李泰头皮发麻。 十大罪名。 一条比一条狠毒,一条比一条恐怖。 这哪里是因为括地志的缘故嘉奖与我,分明是这些人想要弄死我啊! “关于许大人的弹劾,魏王可有什么想说的?” 李泰一转身,噗通一声朝着李世民跪下了,眼泪当场就流了出来,“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一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编修括地志,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污蔑,纯粹是有人在污蔑儿臣,父皇明鉴啊!” 李泰哭的很大声,但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却脸色不变。 唯有看好且依附与李泰的一些官员,犹犹豫豫的先后开口,为李泰求情,想要证据验明真伪。 杜楚客大步出列,躬身道“陛下,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这些不过是许大人的片面之语,不足为信,除非许大人能够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事……” “杜大人!” 孙伏伽冷笑着侧头看去,“李欢被收买,监视东宫本官已经查明,他人就在大理寺!” “还有御使丁艾,私下与苏勖互通有无,在苏勖的授意下,弹劾太子殿下,业已确凿!莫非孙大人觉得,本官是故意欺君?!” 杜楚客“孙大人言重了,只是微臣觉得,苏勖所做之事,未必得到魏王的授意,极有可能是苏勖为了得到魏王的青睐重用,方才有了如此算计。” 许御使“那杜大人可知,就在昨天黄昏之时,有上百名精通山川地理之人,已经前往魏王府求职,并被魏王纳入麾下?” 杜楚客皱了皱眉,虽然他是魏王府的长史,但毕竟还有官职在身,不可能一直待在魏王府。 是以。 魏王府发生的很多事情,他并不清楚。 “确有此事。” 对于此事,李泰并没有隐瞒,坦白说道“儿臣一直热衷编著括地志,尤其是在被父皇禁足之后,儿臣的精力全部放在了编著括地志上面。” “那上百人都是精通山川地理的能人,他们前来魏王府求职,愿意协助我编著括地志,我理当热情欢迎,有何不可?” 许御使“那魏王是承认,私授官职收买他人了?” 李泰“???” “他们只是求财……” “可是据微臣所知,魏王府放出消息称,魏王愿意以钱财和官职招揽他们!” “……?” 李泰愣住,当即反驳“魏王府从未放出过这样的消息!” 许御使“可是长安城,乃至长安城周边的村镇,都已知晓了此事!” “加上魏王昨日收揽的上百人……魏王作何解释?!” 麻了。 李泰整个人麻了。 杜楚客帮他求情索要证据,却不想,他招揽的人反而成了证据!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泰的脸色很难看,杜楚客的脸色同样如此。 短短两天时间,魏王究竟在府上干了些什么事情?! 杜楚客的目光,不由的看向了不远处。 韦挺。 李泰的岳父,同时也是御史大夫。 韦挺却是沉默着,一语不发。 接连两种罪名的证据,都已经呈现眼前,李世民也忍不住的捏了捏拳头。 哪怕是他极为疼爱李泰,却也不能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公然偏袒于他! 更何况,相对与其他罪名而言,私授官职,豢养死士,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容忍的。 “李泰!” “儿臣在!” 李泰急忙乖巧的跪向李世民。 以他的经验,但凡被李世民直呼名讳,那就说明李世民真的动怒了。 “你就是这么编著括地志的?!” “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这一刻。 李泰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认罪认罚。 只有如此,方才能够减少李世民的怒火,减轻他的罪责。 “宗正寺何在?” “臣在。” 李孝恭阔步出列。 李世民闭目开口,“魏王御下不严,私授官职,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李泰顿时面有喜色,一闪而过。 朝中的大臣们,则是齐齐抬头看向了李世民,哪怕是杜楚客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陛下!” “该当何罪?” 李世民没有理会开口的孙伏伽等人,则是直勾勾的看向了李孝恭。 李孝恭愣了一下,旋即开口道“回陛下,当罚俸一年,严惩首犯。” 李世民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宗正寺的方式处理吧。” 李孝恭躬身“微臣领旨。” 呼。 李泰悄然松了口气。 好险。 他是躲过一劫,但是,被孙伏伽指摘的丁艾的脸都绿了。 昨日升了官,今日就严惩不待? “儿臣谢父皇赐罪!” “陛下……” “够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前线党仁弘爱卿,还在未处理窦反贼而劳图奔波战事不断,流鬼国使臣正在入京的路上……” “种种大事你们不放在心上,却整日在朝堂上斗来斗去的,是你们太过清闲了,还是看朕太过清闲了?!” 李世民的怒火,瞬间蔓延到了所有人的身上。 哪怕是大家都知道,李世民的此番做法,无非是为了偏袒魏王罢了,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陛下息怒!” “退朝!” 李世民大袖一挥,阴沉着脸大步离去。 见状。 众人再度躬身行礼,目送李世民离开。 待李世民离开后,不少官员看向李泰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陛下太过偏袒魏王了,也怪不得当日太子盛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