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伤透心后,女主与男二在一起了冯芜傅司九》 第1章 阿芜,九哥给你冲锋陷阵 ——题记。 - 珠城,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一辆白色奔驰缓缓停在会所门前。 窗外寒风凛冽,冯芜将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男款大衣拎在手里,踩着小羊皮靴上了台阶。 会所的服务生认得她,连忙迎上前“冯小姐,许少就在里面等您。” 冯芜温柔地点头。 跟着服务生往包厢走时,冯芜扭过脸,小巧的下巴陷在狐狸毛的衣领内“还没开始?” “没呢,”服务生恭敬道,“还差一位。” 冯芜轻歪脑袋,润如春水的双眸浮出一点疑问。 这个局是许星池组的,来往的都是那些朋友。 许星池性子冷傲,众星捧月,能让他看上眼、并纡尊降贵等待的,整个珠城怕也没几个人。 瞧出她的疑问,服务生以手遮唇,小声说“港区那位小少爷回来了,听说是许少的哪个朋友得罪了他,许少便组了这个局...” 具体的内情他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敢说的太过明白。 这位来自港区的小少爷可不是善类。 冯芜轻轻点头,没多追问。 包厢近在眼前,服务生敲了两下门,戴着白色手套的指骨握住门把,从外面将门推开。 喧嚣甚甚而出。 冯芜目不斜视,拎着大衣走了进去。 包厢里十几个人,男女都有,热闹非凡的场景,并没有因她进来就收敛,也无人主动跟她打招呼。 冯芜习惯了这种轻慢。 她安安静静的,从众人眼皮子底下穿过,将大衣递给沙发中央的年轻男人“洗过了,干净的,你多穿点。” 许星池仰靠着真皮沙发,面色冷峻“少管我。” “......”冯芜抿了抿唇,温声提醒他,“是你发的信息,叫我帮你送件大衣...” 话一落,许星池寡淡的眸子掀了下,似笑非笑“我,给你,发信息??” 刻意拖慢的语速,显而易见的讥讽。 冯芜听出来了,那件大衣还被她拎在手里,许星池一直没接。 僵持一秒,许星池下颌扭向旁边,漫不经心道“林朵朵,刚才是不是你在玩我手机?” 林朵朵最近追许星池追得很紧。 她漂亮又明艳,大方承认“人家也是关心你嘛。” “行了,”许星池收回视线,不耐烦道,“既然是她发的,就给她好了。” 冯芜小扇子似的眼睫垂下,遮住她所有情绪。 她不吭不响,将大衣递给林朵朵。 “抱歉哦,阿芜姐,”林朵朵耸耸肩,“我不知道你能这么听话,听说你店里很忙啊,我付你个误工费吧。” 冯芜沉静的目光瞥向她“好,18万8,现金还是转账?” 林朵朵“......” 什么玩意儿18万8? “店里刚出的咖啡新品,”冯芜并没坑她,“一个探店的博主现场定了,可惜只有我会做。” 但她被许星池的一条信息喊来了这边,只能推拒掉那个博主。 林朵朵被噎到语塞。 她不爽地晃晃许星池胳膊。 像是懒得搭理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许星池接过旁人递来的红酒杯,动作熟练的轻摇。 他鼻尖凑到酒杯前轻嗅,淡出一句“冯芜,这信息,是我发的。” “......” 场面寂寂片刻。 “怎么,”许星池撩了下眼皮,“不信啊?” 众目睽睽之下,他骤然改口,颠倒黑白,将责任揽在己身,不知道是想偏袒林朵朵,还是想向谁宣战。 林朵朵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地望向她。 冯芜来得急,身上只套了件灰色羊绒大衣,里面一件白色薄针织打底,抵不住这晚骤降的温度。 她掩在大衣下的娇躯不明显的颤栗。 场面猝然僵持住。 下一秒,大门再次被人推开,包厢里的十几个人眼明心亮,立刻敛了所有动静,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小九爷。” 连许星池都从沙发上起身。 瞬间,冯芜被湮灭在许星池高大的身影之下。 “哟,”来人吊儿郎当的,拖着不带任何口音的普通话,“这是...又给我们冯小草罚站呢。” 许星池脸子一沉,不悦的目光落到冯芜身上。 冯芜背脊笔直,慢慢转过身,望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她启唇,跟大家一样唤他“小九爷。” “什么小九爷?”男人轻嗤,“我是你什么爷?” 冯芜“......” 男人长着一张风流多情的脸,微分碎盖发型添了几丝浪荡,雪白的鼻翼上一点芝麻痣,宛若暗夜里专门勾人心志的妖魅。 他叫傅司九。 港区最富盛名的傅家老幺,为人最是玩世不恭,属于看天地不顺眼,能立刻干天地的主儿。 傅司九身材颀长,里面一件白色圆领毛衣,黑色西裤,宽肩上随意披了件褐色毛领的军大衣。 军大衣之下,他一双长腿吸人眼球,气场两米八的站在那里。 “小九爷,”一个男人盯着他身上大衣,啧啧两声,“这大衣是l家新款吧,我看了,得十几万吧。” 傅司九双手抄在西裤兜里,肩上大衣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在背后晃动,随意懒散的模样。 殷红的唇吐了个数字。 一群人愣了。 问这个问题的男人顿了顿,干巴巴的笑“69万?还是得小九爷。” 他们虽然有钱,但还真不舍得买件69万的军大衣。 包厢摆设呈u型,正中央沙发有两个主位,一个是许星池坐的,另一个一直空着,显然是给傅司九预留的。 傅司九从那主位越过,晃荡到沙发边角,懒骨头似的窝了进去,二郎腿翘起来后,他掀掀长眸“69块。” 全场“......” 静默良久。 其中一个男人鼓起勇气问“69块,哪买的啊,我大哥买了一件,16万8呢。” 傅司九冷白的手指弹弹大衣毛领“拼嘟嘟。” “......” 随着众人的再次死寂,冯芜有点想笑,有种傅司九在遛他们玩的感觉。 “行了,”傅司九懒懒的把玩着手指,“都坐吧,我有巨物恐惧症,你们都站着,我害怕呢。” “......” 众人各有各的位置,冯芜来时,偌大的包厢便只有一个主位空着。 而那个主位,她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坐的。 大家都坐下后,唯一没位子的冯芜便显得格外出挑。 大衣已经送到,冯芜轻声“我先回去...”了。 “冯小草,”然而话没讲完,傅司九细长的丹凤眼便掠了过来,“你刚才,是不是在嘲笑我?” 他眼神睥睨,如同天生的王者,漂亮的指尖点点膝盖“过来,到我这儿,笑给我看。” “......” 第2章 包厢悄寂。 众人多少都了解傅司九的性格,他浮浪不羁,顽劣不堪,睚眦必报,但不曾听说会欺负女生。 甚至对女人敬而远之。 然而众目睽睽,傅司九命令冯芜的话,含了明显的挑衅,倒惹得大家侧目。 许星池的脸表情不明,眼睫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翳,莫名显得晦暗。 包厢内气流冰封,噤若寒蝉。 没人敢帮冯芜求情,也不会有人愿意为了她,得罪这位港区来的恶魔少爷。 冯芜踩着靴子,一步一步走到傅司九面前。 她垂下眼,望着沙发上指点江山的男人“小九爷,你看错了。” “......”傅司九脑袋枕住沙发,散漫地望住她,“不承认啊?那就在我旁边罚站。” 冯芜眼睫簌了簌,硬生生咽下了想反驳他的冲动。 不是说有巨物恐惧症,不喜欢别人比他高? 默默腹诽一句,冯芜脚步微移,侧身站在他旁边。 站哪里都是站。 站在拐角倒不惹人注目了。 傅司九瞥她一眼,漫不经心敛了视线,闲闲道“找我来,有何贵干?” 见他直奔主题,众人纷纷支起耳朵。 “是这样的,”许星池不好坐着,长身玉立地站在茶几前,淡然道,“前段时间,朵朵在朋友圈发了您的照片...”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傅司九神秘低调,不爱社交,偶尔出席某些场合也极难接近,他身份显赫,长相又一等一的好,不知多少贵女想要亲近,却苦于没有接近的机会。 沾了许星池的光,林朵朵在一次酒会上见了傅司九一面,出于炫耀,偷拍了他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后,瞬间引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各种羡慕溢美之词汹涌而来,甚至有人谄媚地请她吃饭,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接近傅司九的机缘。 一来二去,这事便捅到傅司九发小的耳朵中。 不知是出于傅司九的示意,还是那些想巴结他的人擅自做主,短短半个月,林朵朵服装设计工作室的客户一夜之间鸟兽散。 理由也给的莫名其妙。 有老客户悄悄提醒她,叫她好好斟酌一下最近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林朵朵瞬间便想到关于傅司九的那条朋友圈。 会所包厢富丽堂皇,装修典雅高档,一群人鸦雀无声,屏息等待宣判的姿态。 傅司九恍若未闻,翘着二郎腿,对着灯光打量自己骨骼均匀修长的手指,二世祖的调调不经意间就爬上眉眼。 一屋子人都不敢讲话。 许星池被晾在那里,他孤傲惯了,短瞬间,脸色难看到发黑。 威压感渐渐厚重。 “许少爷,”像是欣赏够了自己手指的美貌,傅司九眼睫微掀,懒懒道,“你跟那...” 说到这,他刻意停了下,苦恼地斟酌着措辞。 最后,吐了句“女的,什么关系啊?” 抱歉。 他实在想不起来那女的姓谁名谁。 这问题一落,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移到冯芜身上。 傅司九自顾自道“我怎么记得,你跟冯小草才是一对儿啊,你俩不是...快订婚了?” 他眉骨稍扬,难以言喻的口吻“你出轨了啊?” “......” 场面顷刻定格。 这话题涉及旁人隐私,谁都没想到他会追问的这么仔细,尴尬弥漫了整间包厢。 不等许星池回答,冯芜轻轻软软地开了口“小九爷,我跟星池哥哥的关系,与今天的事,并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傅司九下颔稍扭,眼尾睨她,“他未婚妻在罚站呢,也不见他求句情,那女的...得多大脸,能特地让他组这个局。” “......” 许星池鼻息一丝讽笑“小九爷误会了,什么订不订婚,都是别人乱说的。” 这话相当于是在众人面前打冯芜的脸了。 冯芜软唇轻抿,手臂悄无声息环紧了冻到发抖的身躯。 会所包厢灯光灼白,亮到刺眼。 “那谁,”傅司九冷不防开口,“空调边儿坐着的那个,谁家大冷天把空调开18度?电费多贵呐,败家玩意儿。” “......” 有人小心翼翼问“小九爷...您喜欢多少度?” 傅司九“37,那不得跟人体温度差不多?” “......”那人语塞,壮着胆子憋了句,“最高只有30。” 傅司九“......” 他一双褶痕很深的丹凤眼稀罕的浮上茫然,忍不住扭脸,问旁边的冯芜“只有30度?” 冯芜“......” 傅司九一向是狂妄蔑视的,倒罕见这种拙讷茫然,方才被许星池影响的心情倏然间一个大转弯,冯芜唇角不受控的翘了下,她回望傅司九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 傅司九目光下移,仿佛定在她唇角的弧度上。 短瞬,他收了视线,不耐烦道“就开到最高,有多高开多高。” “哎,好嘞。” “小九爷,”耽误了不少时间,许星池表情不大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朵朵的工作室损失惨重,看在她不懂事的份上...” 傅司九狭长的眼睛微抬,浑不在意的神情猝然变了。 他薄唇提了下,明明是微笑的表情,黑沉的眸底却染了风霜。 “不懂事儿?”他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我老子用来形容我的吗?” 要论不懂事,谁能比得上他? “......” 不明白傅司九的意思,许星池下巴略略示意,林朵朵端着酒杯,战战兢兢的上前“小九爷,是我不好,照片和朋友圈我已经全删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别,”傅司九懒着调,“女的跟我道歉,那不折我寿吗。” “......” 就在大家都摸不清他底前,傅司九轮廓利落流畅的下巴一扬“这种酷刑,就让嘲笑我的人来替吧。” “......” 全场悄寂。 “小九爷,”有人迟疑着问,朵朵,跟冯芜道歉啊?” “你耳朵有问题?”傅司九眼神睥睨,烦了,“冯小草敢嘲笑我,这谁敢偷拍我,俩都得罚,一并解决了吧。” “......” 林朵朵泫然欲泣,求助性的回头,看着许星池。 跟傅司九道歉她心甘情愿,但跟冯芜... 然而许星池一直垂着脑袋,只留给她一道硬朗的侧脸,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哀求。 “不乐意啊,”傅司九双脚落地,松垮起身,“爷得走了,我时间可宝贵,不是赔个18万8就能解决的。” 冯芜眼睫簌了下。 原来她跟林朵朵的争执,傅司九都听见了。 傅司九的要求并不过分,一没打林朵朵,二没提别的,众人静默无言,不敢多说什么。 林朵朵孤立无援,一张脸涨红到滴血。 她咬紧贝齿,面向冯芜,压着细细的哭腔“阿芜姐,对不起。” 第3章 这个局,有如一场笑话。 空调温度上升极快,冯芜冻到发颤的身体渐被暖气环绕,她手指捏紧大衣系带,不知该作何反应。 吸顶轨道灯下,她半陷进狐狸毛衣领的脸蛋白到发光,那双自带浅弯的双眸含了两分无措。 傅司九叫林朵朵跟她道歉是什么意思? 这... 是惩罚? 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傅司九顽劣不堪的性子,怕是都会误认为他在为自己讨公道。 但冯芜跟傅司九只是点头之交。 更不敢自作多情这样认为。 她脑袋稍垂,潋滟的双眸朝下,疑问地看向傅司九。 男人脸颊瘦削,三庭五眼比例优越,长睫遮住大半情绪,在察觉到她视线时,懒懒地给了她一个回应“难受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嘲笑我。” “......” 林朵朵孱弱的背鞠着九十度的躬,却迟迟等不到回应。 “说话啊,”傅司九指尖点点沙发,示意冯芜给人家一个回复,“原不原谅?” “......”冯芜一脑门官司,“林小姐在跟你道歉。” 干嘛来问她。 傅司九耷拉着眼皮,眼尾勾勒出狭长的弧度“我不原谅。” “......” 不原谅就对了。 他嘴里能跑出“原谅”俩字儿,才真的有鬼了。 冯芜老老实实的转达“林小姐,小九爷说,他不原谅。” 林朵朵“......” 这是一场浑水,冯芜不想再参与,她礼貌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傅司九垂眸,唇角扯扯,没再继续跟她追究嘲不嘲笑的事。 包厢里十余人都属同个圈子,但因许星池的关系,没有一个人跟冯芜打招呼,冯芜受冷脸惯了,面色坦然地出了门。 走廊阵风刮过,冯芜收紧大衣系带,鼻尖被冷意冲击,酸酸涩涩的凉意直冲眼周。 她放缓呼吸,以免被激出眼泪。 走了几步,对面匆匆迎来一人,是傅司九发小之一,也是珠城有名的败家少爷,叫卢行添。 卢行添身上穿了件跟傅司九一模一样的大衣。 只是两人给他人感觉却完全不同。 若说傅司九把军大衣穿成冷峻不羁的军阀风,那卢行添就是村口二大爷风。 冯芜鼻尖红红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妹妹走了...”卢行添跟她打招呼,待看见她眼睑和鼻尖绯红时,卡顿一秒,“哭了?谁欺负的,告诉哥哥...” “没有,”冯芜连忙解释,“被冷风吹的。” 卢行添半信半疑,刚想开口再讲几句,不远处的包厢门呼的被拽开。 他勉强将话咽回去,大步从冯芜身边越过。 “兄弟,你等等我会死?” 傅司九比他高大半个头,黑沉的目光轻松从他脑袋上越过,无悲无喜地停在冯芜远去的背影上。 他薄唇轻启“大衣脱给我。” “你不是有?”卢行添不满道,“你还想穿两件?我警告你,就没你这么横的,虽然我肉多,但不代表我扛冻...” 他自说他的,傅司九恍若未闻,随手拽下自己的军大衣,看也不看地扔到他怀里,使唤仆人似的“送去给她。” 紧接着,他霸主似的将卢行添的大衣拿了过来。 卢行添“......” 真的。 他时常因为自己跟不上傅司九的二b思维而感觉到羞愧。 然而想到方才冯芜被吹红的眼和鼻子,他还是抱着这件大衣追了过去。 将将走到大门口时,冯芜被卢行添喊住。 “这大晚上出门,”卢行添絮叨,“妹妹你得多穿点啊。” 说着,他将军大衣递到她面前“借你穿。” “......”冯芜惊然,“不用,到车上就不冷了。” “拿着,”卢行添不容拒绝,“你车停得远,且得走一段呢。” 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冯芜问“你看见我车了?” “小九看见的,今天车多,那泊车小弟给你停里面了,”卢行添憨笑着抓抓脑门,“白色小奔驰嘛,咱们都认得。” 大衣带着主人的余温,冯芜没再客气,把大衣穿到身上“谢谢你啊行添哥,我洗过还你。” 卢行添抓脑门的动作顿住。 都忘了补充,这大衣不是他的。 冯芜个头不算矮,总有165了,然而男人大衣穿在她身上跟条被子似的宽大,怕衣摆拖地,冯芜甚至得拧一团衣料往上提才行。 等冯芜走远,卢行添转身,眯起眼,盯着慢条斯理往门口来的男人打量。 傅司九的臂弯搭着他的大衣,内搭只有一件白色毛衣,两条腿逆天的长。 “我说,”卢行添一副心知肚明的调调,“你方才不等我,别不是因为看见阿芜妹妹的车,知道她也来了,怕她受那群人欺负吧?” 难怪他车还没停稳,某个男人就推了门。 傅司九把大衣扔给他“腿短赖谁?” “......”卢行添咬牙,他拎着大衣抖动,一字一句控诉,“把我大衣没收,又让我去送你那件,分明是怕人家冻着,又不敢让人家知道是你送的。” 卢行添鄙夷“傅司九,兄弟瞧不起你!” “你想多了,”傅司九双手抄兜,闲散地往门外走,“看她眼瞎可怜,怕她再把心冻瞎了。” 屁! 他的鬼话卢行添一个字都不相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包厢里。 林朵朵泫然欲泣“小九爷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居然让她跟冯芜道歉。 一群人面面相觑,也摸不清傅司九的心思。 “林朵朵,”许星池面无表情,嗓音发凉,“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朵朵要掉不掉的眼泪倏然间卡住。 她颤着红唇“星池...” 许星池并不搭理她,拎着冯芜送来的那件大衣起身,淡淡的声线,挟着几许嘲讽“你是什么东西,也敢使唤冯家的大小姐?” “......” 他迈步往门外走,包厢里的人纷纷跟着起身,有人小心翼翼“星池,手机不要了?” “她碰过了,”许星池语气不明,“我嫌脏。” 林朵朵“......” 第4章 回到冯宅后,庭院里的地灯亮着。 后妈林素一脸笑容迎出来“小桃说早就下班了,怎么现在才到家?” “有点事,”冯芜说,“耽误了一会。” 小靴子踩到青石地面的那一刻,冯芜不由得看了眼副驾上放着的军大衣。 犹豫片刻,她将大衣抱上。 这大衣她穿上太长,衣角险些拖到地面,大衣褐色毛领绵软,透着特殊的橡木苔味。 这种香味,让冯芜想起雨后初晴的空城山。 她好像在傅司九身上也闻到过这种味道。 林素定睛“哪来的大衣啊?” 冯芜抿抿唇,敷衍道“朋友的,洗了还他。” 林素满脸笑,那笑里含了不易察觉的讨好“给阿姨吧,阿姨来洗。” “......”冯芜唇角浅勾,“阿姨您别客气,我送去干洗店。” 林素的小心翼翼和过度热情让她稍感不适。 冯芜回眸望她“阿姨,我爸回来了吗?” “啊,回了,”林素答,“在客厅。” “好。” 把大衣挂到衣帽架后,冯芜趿着拖鞋去了客厅,爸爸冯厚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动静,冯厚海从报纸中抬眼“刚才,有人偷偷告诉我,星池又欺负你了?” “......”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冯芜垂下眼,轻声说,“爸,我想搬出去住。” 冯厚海把报纸扔到茶几“在家里住多好,有阿姨照顾你...” “爸,”冯芜说,“我大了,而且我的甜品店已经步入正轨,经常需要熬夜加班,住家里不方便。” 冯厚海点点手指,示意她先坐下。 父女俩相对无言片刻。 良久,冯厚海叹息“是不是因为许家就在隔壁?这事说到底,总是咱们家对不住人家,当年若不是为了找你,他妈也不会被抢劫犯杀害...” “爸!”冯芜眼睛一红,“不是因为他!” 她只是无法适应林素束手束脚的讨好她。 她知道林素别扭,她又何尝不别扭。 “下午,我见着你许伯伯了,”冯厚海说,“他又向我提及你跟星池的婚约,说你已经大学毕业,婚事可以订了...” 冯芜抓住膝盖的指节发白,像是从心底硬挤出来的话,轻轻小小的声“爸,我不想订婚。” “......” 另一边的小客厅传来时事新闻的声音,若隐若现的,成为父女俩谈话的背景音。 “阿芜,”冯厚海语重心长,“星池是被怨气蒙了眼,咱们要给他点时间,这婚事,只能许家说不要,咱们家不能提。” 否则,会惹来他人诟病。 他耐心道“你们俩一起长大,这也是你妈妈和他妈妈共同的心愿。” 冯芜抿紧唇,眼眶子烫的差点兜不住。 冗长的沉默。 冯厚海望着她,不忍再说。 原以为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必定是佳偶天成,不用他们大人再费心思。 任谁都想不到,中间会出了那档子事。 冯芜脸上明显的回避,她不愿提及过往,冯厚海沉默良久,随即将话题扯开“过几天是星池25岁生日,礼物别忘了准备。” 冯芜沉默点头。 “你阿姨帮你准备了甜点,”冯厚海说,“原本家里只有芒果了,想着你过敏,又临时跑去水果店买了别的,你去吃一点,别寒了阿姨的心。” 冯芜继续点头。 她动作木讷,仿佛是个只知道听令行事的行尸走肉。 冯厚海摆手“去忙吧。” 去餐厅吃甜品时,林素坐在她身边陪着,没话找话聊“小力打电话来,说想姐姐了。” 小力是林素跟冯厚海的儿子,也是冯芜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6岁。 “我帮他准备了礼物,”冯芜放下勺子,“等他从外婆家回来就给他。” 林素笑颜逐开“他一定很开心。” 扪心自问,林素对她很好,无微不至的那种好。 但就是太好了,甚至超越了她的亲生儿子,冯芜消化不掉这种掺杂了讨好的好。 “对了,”林素说着八卦,“新闻你看了吗,港区傅家大少接任傅氏总裁,几个核心资产都落到了大房孩子手里。” 傅家大房一共就三个小孩,傅司九的大哥和大姐,还有傅司九。 冯芜歪歪脑袋,认真倾听。 见她感兴趣,林素继续说“前阵子,一直养在珠城的傅老幺不是回去了吗?就因为他大哥上任这事,听说,他大哥和大姐要求他回港区发展,被拒了。” “......”冯芜惊讶,“阿姨你怎么知道?” “嗨,几个太太闲聊时说起的,”林素说,“傅司九被送到珠城时还小,那时候傅家内部闹得腥风血雨,现在稳定下来,家人自然也希望他能回去。” 说到这,林素压低声音“他跟星池一个高中啊,据说填高考志愿时,他家姐让他报考港大,结果傅司九转头报了珠大,把他哥和他姐气的差点升天。” “......” 还真像他的做法。 傅司九的事在圈内属于密辛,哪怕不经意间一件小事,也没人敢拿出来在公众场合大肆畅谈。 傅司九小许星池一届,许星池高三时,傅司九高二,冯芜才初三。 林素嘴里的这些小道消息,冯芜自然不清楚。 见她沉默,林素悄悄住了嘴,小心端详她神色。 八卦讲得兴起,竟然忘了,那一年,是冯芜的痛。 “阿芜,”半晌,林素欲言又止,“是阿姨不好...” 冯芜猝然回神。 她下意识想皱眉,又生怕林素看见心忧,只能佯装平静。 她刚升初三那年,亲妈因病去世,半年后,爸爸冯厚海跟林素领了证。 就因为这个领证,彼时尚小的冯芜一时间接受不了,她接受不了跟妈妈感情深厚的爸爸,只过了半年就跟别的女人领了证。 冯芜跟冯厚海发了一通脾气后,抹着眼泪跑出家门。 她去了妈妈的墓地,她跟妈妈告状,说爸爸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然而等她回来,便得到许星池的妈妈为了寻她,在巷子里遇到了抢劫,又被劫匪失手害死的消息。 冯芜成了罪人。 林素不是小三,她跟冯厚海相识于正规途径,两人均为中年丧偶,相处合适便领了证。 她跟冯厚海都没想到这段婚姻中间,会出现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不管出于愧疚,还是对冯芜的补偿,林素对待冯芜一直是讨好的,小心翼翼的。 “阿姨,”冯芜受不住这种拘谨,率先岔开话题,“您跟其他太太一起聊天时,别议论傅司九,他好像...挺小气的。” 若传到他耳中,不定会惹起怎样的祸端。 这话里含了几丝关心,林素眉开眼笑,连声应了。 第5章 回到卧室后,冯芜卸下疲惫。 洗漱完,她坐在床沿,望着边柜上的那张合照入神。 合照是在冯芜10岁生日上拍的,珠城规矩,10岁是个大生日,父母帮她办了个很热闹的生日酒会。 冯芜是7月生日,灿烂的盛夏,院门口那株两人粗的合欢开得如云如雾。 她养的小猫叮叮顽皮地爬到合欢树上,喵喵喵叫了半晌,胆小的不敢下来。 冯芜只能野猴子似的爬上去救它。 刚把叮叮抱进怀里,许星池便来了,他仰起头,怕吓到她,温柔着声哄“阿芜,把猫扔下来,哥哥帮你接着。” 等她爬下树后,许星池顷刻冷了脸,手指捏住她耳垂教训,低斥她下次不可再鲁莽爬树,有困难应该向他求救。 夏风穿过时间,冯芜至今依然记得当时飘落到许星池黑发上的那朵合欢。 合照是冯家三口人,还有许家三口人。 两家妈妈热切的盼望他们两人长大,然后携手下半生。 谁都没料到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 日子在珠城渐渐肃冷的气温下又过了两天。 冯芜的甜品店【甜里】开在临近市中心的角落,店面装修极有氛围感,配合着橱窗里的蛋糕和甜品模型,香甜的味道飘了半条街。 小桃从后厨出来,脆生生道“阿芜姐,许少生日的摆台都准备好了。” “嗯,”冯芜说,“主蛋糕记得多放芒果,星池哥喜欢。” 小桃点头应了。 核对完冷藏柜里的成品,冯芜揉揉发酸的腰,将将站直身体,便听见店门清脆悦耳的铃铛响了。 “欢迎光临。”她温声说。 下一秒,冯芜声音卡顿住。 对上傅司九疲倦的脸时,她唇角笑意仍在。 “冯小草,”傅司九眼睑发青,像熬了几个大夜,“给我来杯咖啡。” 甜品店并不主卖咖啡,但因冯芜自己喜欢,便搜了不少咖啡豆,安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可有可无的售卖。 甜里开业时,傅司九莫名其妙的送了两个开业大花篮,冲着那两个花篮,冯芜好脾气地帮他手磨了一杯巴拿马。 甜品店四周都是透明玻璃,傅司九微阖眼,倦怠十足地窝在拐角的布艺沙发,单手支着下颔小憩。 两个店员小妹推推搡搡,满面红晕地往那里瞧。 冯芜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们安静,别吵到客人。 傅司九脾气虽暴躁,但长相实在过于出色,仅是安静地闭眼休息,就有如一副绚丽的名画。 咖啡冲好后,冯芜将烤箱里刚出炉的南瓜土司夹了两片放进瓷盘,连同咖啡一起端了过去。 她动作很轻,可托盘接触玻璃桌面那一刻,傅司九还是睁了眼。 冯芜望着他“你熬夜了?” “嗯,”傅司九目光定在那两片南瓜土司上,嗓音裹着颗粒感的倦,“不要土司片。” 冯芜态度殷殷“你尝尝,东山的南瓜,一点糖都没放。” “......”傅司九撩起眸子,“新品啊?” 冯芜点头。 她目光含了期盼,仿佛很看中他的意见,傅司九轻咽喉咙,捏起一片土司咬了口慢慢咀嚼。 冯芜“怎么样?” 傅司九喉结滚了下,将那口土司咽下。 “冯小草,”他没直接回答,“我口味刁钻。” 言下之意,很难有食物能让他夸赞。 冯芜唇角翕动,憋了句“我知道。” 堂堂小九爷挑剔的名声早已经声名远播。 傅司九扬眉“你知道还敢让我试?” “......”冯芜觑他,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中斟酌片刻,最终老实地说,“能得小九爷一句‘不难吃’,应该就很好了。” 傅司九气笑了“你在拐弯抹角骂我不积口德?” “......” 她没有。 早知道他如此敏感犀利,她就不端来给他尝了。 “冯小草,”傅司九直勾勾瞧她,“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后悔。” “......” 寂寂两秒,冯芜倏地起身,纤细的手虚虚遮在眼前,掩耳盗铃“你看错了,我还要对账,先去忙了。” 她脚步匆匆,落荒而逃。 傅司九宽肩轻轻颤了颤,压着气息低低地笑了几声。 迎着上午的日头,他疲惫尽消,悠闲地就着咖啡,把土司片全吃掉。 稍坐片刻,傅司九起身去收银台付钱,冯芜摆手“不用,请你的。” “行吧,”傅司九没客气,“再帮我来两袋南瓜土司,我明天当早饭。” 冯芜眼睫略掀“好吃啊?” “......”傅司九倚着收银台,黑眸缀着几点碎光,“尚可。” 得到这个评价,冯芜悄悄舒了口气。 能得他一句“尚可”,说明这土司相当不错。 帮他打包完土司,冯芜忽地想起件事,又重新扯了个牛皮纸袋,从冷藏柜里取出几盒小甜品整整齐齐码好。 “小九爷,”她笑眼弯弯,“您帮我把这袋交给行添哥,谢谢他那天的大衣。” 说着,冯芜将装着大衣的袋子一同递了过去。 傅司九眼神微敛,意味不明了几秒“有什么好谢的?” “还有,”他抬起不悦的长眸,“说了多少遍,不许喊小九爷。” “......”冯芜抿抿唇,觑他,解释,“这是尊敬您...” 傅司九直接把手机拍到玻璃桌面,气压瞬间低了几度“多少钱?” “......” 不等她支吾,傅司九径自扫了付款码,输了个数进去,连同咖啡一起,把钱付了过去。 冯芜“......” 脾气真大。 果然名不虚传。 听见到账声,冯芜磕磕巴巴“付多了。” “没关系,”傅司九不冷不热,“长辈给晚辈的店捧捧场,多给点应该的。” “......” 长辈? 晚辈? 所以,他坚持不许自己跟别人一样喊“小九爷”,是嫌被喊老了? 做生意,不得罪任何一个客户是第一课。 冯芜恍然大悟,她如同一个机灵的学生,浮上些许谄媚“九哥。” 傅司九“......” 女孩子这软软的一声“九哥”,傅司九猝不及防顿在当场。 他棱角分明的喉结缓慢滚了下,故作平静,鼻息淡出一个“嗯。” 冯芜仔细端量他神色。 这个称呼,他应该是喜欢的。 “九哥,我加你个微信吧,”冯芜将提到半空的心放了回去,“把多的钱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