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富,我的杂货铺子通三界》 第1章 乱葬岗 “鞭炮一响,黄金万两。” 杂货铺开业这天,司颜特地选了个吉时,在门前放了一串鞭炮。 鞭炮刚放完,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 男子衣衫褴褛,身上是交错密布的刀伤,鞭伤,烧伤…… 他的十根手指被人拔了指甲,此时血肉模糊肿得跟红萝卜似的。 他的大腿内侧被人用钝刀子割得七零八落,新伤叠着旧伤,连男人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都没放过。 这是要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极刑呀。 司颜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喂,你你你……” “……”看上去已经濒死的男子突然抓住她的左脚:“……救&……” “我先帮你打幺二零吧。” 司颜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开业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也真够倒霉的。 打完急救电话,司颜去药箱找了一颗头孢塞进男子嘴里:“不想死就把这药吃下去。” 夜兰息以为自己此次必死无疑。 他是家族私生子,因容貌俊美,远胜于几个哥哥,一出生就被质疑不是夜家血脉,又因为五岁那年未能觉醒灵根,被家族彻底遗弃。 几个哥哥将他囚禁在暗室,日日折磨凌辱。 十岁那年他想过要逃。 但手筋脚筋都被大哥夜摩逊挑断不说,二哥夜行风还放了他的心头血饲养蛊虫,三哥夜之翼更是用他的身体来试毒。 他如活死人般承受着哥哥们的折磨,从此却再也没有生起过逃跑的念头。 今日是夜兰息十八岁生辰。 哥哥们在暗室为他‘庆生’。 大哥夜摩逊送他的生日礼物,是让他当人肉靶子,试试他新炼成的斩月十二式。 二哥夜行风让他品尝了噬心蛊的滋味。 三哥夜之翼亲手喂他喝下一瓶黑色毒药,那烧灼之痛从喉咙直入肺腑。 夜兰息很快便没了呼吸。 几位哥哥确定他已经气绝身亡,命下人把他扔进乱葬岗。 “我们真是太仁慈了,居然让这狗东西活了十八年。” “呸!跟他娘一样,都是贱种!” “抬走抬走,这狗东西叫人看着就恶心!” 哥哥们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夜兰息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在心底暗暗发誓,若老天能让他重活一次,他一定要把这十八年来遭受的痛苦和磨难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夜摩逊,夜行风,夜之翼,还有他的亲爹夜擎。 乃至整个夜氏一族。 他要他们统统付出代价!!! 恍恍惚惚之间,夜兰息感到一双细软的小手在轻轻拨弄他身上破烂的衣服,一股奇异的女子体香让他身上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 他想要求救。 严重被烧伤的喉咙却只能发出一点模糊沙哑的声音。 片刻后他听到女子悦耳动听的声音:喂?是幺二零急救中心吗?我这里是子午大道147号司家杂货铺,有人受伤了…… 又过了一会儿。 女子往他嘴里塞进一颗什么东西。 长期被虐让夜兰息条件反射的闭紧了牙关。 却听到那女子带着一丝怒意道:“不想死就把这药吃下去。” 夜兰息自然不想死。 药物顺喉而下。 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徐徐漾开。 枯竭的丹田,断裂的筋脉,受伤的皮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愈合。 片刻后。 夜兰息竟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惊讶发现这里不是囚禁了他十几年的暗室,也不是乱葬岗,而是一间摆放着各种稀奇物品的房间。 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悬挂上方,光芒万丈,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架子上陈列着的物品,每一件都前所未见。 当夜兰息看到那柄破烂菜刀时,不由得猛地瞪大眼睛。 这,这不是各大世家,耗费无数人力财力,苦苦找寻了几百年的斩神刀吗? “喂。” 司颜去里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出来就见他站在货架旁,瘪红了脸,攒足了劲,双手用力去拿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她走过去把水杯递给他。 “你拿我刀干什么?” “抱歉。” 夜兰息神色羞惭,连忙躬身行礼:“在下夜兰息,承蒙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司颜这才发现他剑眉星目,长得极为俊美。 最神奇的是,刚才他还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此时却神采奕奕,全身上下除了这身衣服破破烂烂,哪还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司颜又特地看了看他的十根手指。 那是很好看的一双手。 手指骨节分明,指甲莹润润泛着健康的粉。 所以他刚才的遍体鳞伤命悬一线都是特效化妆出来作弄人的? 司颜不由有些恼怒:“骗人很好玩吗?” “姑娘何出此言?” 夜兰息感到茫然而又惶恐。 “姑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就算骗尽天下所有人,也绝不敢欺骗姑娘一丝一毫。” “算了算了,你既然没事,就喝了水赶紧走吧,别在这耽搁我做生意。” “是。” 夜兰息看出救命恩人有些不高兴,也不敢多说什么,双手捧着造型独特的杯子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就…… 再度瞪大了双眼。 “这是何物?” “纯净水,有什么问题吗?” “纯,纯净水……” 纯净水又是何物? 为何他只喝了一小口,便感到体内元气轻涌? 再喝一口,丹田内的元气便有翻涌如海,滔滔不绝之势? 这不是纯净水。 这分明就是造化无穷的神水! 夜兰息不再多想,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 然后,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就用万分感激又极其不可思议的复杂神色盯着司颜:“多谢仙子,还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仙子? 她什么时候成仙子了? 这人神神叨叨的怕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吧? 司颜清清嗓子:“我叫司颜,你没事儿了就赶紧走吧。” “是。”夜兰息转身走了两步,目光再次落到那把已经有些卷口的菜刀上。 神物至宝。 他不甘心就此错过。 可他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夜兰息脑子里灵光一现,急忙伸手把藏在发髻里的黑玉取出来,双手递到司颜面前。 “司颜仙子,在下能不能用这块玉,换这把斩神刀?” “斩神刀?” 司颜顺着夜兰息的视线看过去。 哪有什么斩神刀? 那分明是一把被铁锈腐蚀得破烂不堪的菜刀。 这菜刀在这杂货铺放了也不知道多少年,锈迹斑驳不说,刀口又缺又卷,估计连豆腐都切不了。 把菜刀当成斩神刀,这人果然是神经病。 惹不起惹不起。 司颜点头:“成交。” 第2章 斩神殿 “多谢司颜仙子。” 夜兰息连忙把黑玉塞进司颜手中,然后又去拿那斩神刀。 斩神刀重逾万斤。 就算他体内元气浑厚,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司颜:“仙子……” 司颜抱着关爱精神病人的心态,单手拿起菜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放到他手上:“好了,从今天开始,这把‘斩神刀’是你的了。” 伴随着她说话的声音,一缕不易察觉的气息从菜刀上溢出,缓缓融入夜兰息的身体。 夜兰息握住刀把的那一刻,瞬间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洪荒之力。 斩神刀! 从今往后,他就是斩神刀的主人了!! 夜兰息激动得难以言表,收好斩神刀后对着司颜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仙子之恩,夜兰息永世不忘。”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司颜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心里还有些惋惜,这男人长得如此俊美,可惜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希望他的家人能早点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好好接受治疗。 夜兰息拿着斩神刀走出杂货铺。 他情绪激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杂货铺的门头上悬挂着一块横匾,上面是司颜前两天定制的店招:司家杂货铺。 但是在夜兰息眼里,那黑色横匾上,金钩银划,只有三个流淌着无上威压的大字:斩!神!!殿!!! 斩神殿已经绝迹上千年。 不知道是怎样的因缘际会,竟会让他误入斩神殿,起死回生不说,还得了司颜仙子的点化。 今日若不是司颜仙子出手相救,只怕他已经是黄泉路上的一只无名小鬼了。 “夜兰息拜谢司颜仙子!” 夜兰息对着斩神殿再度跪了下去。 当他恭恭敬敬磕完头站起身,却发现一轮寒月高悬天际,四周除了荒凉的坟头和夜啼的乌鸦,哪还有斩神殿的半点影子? 店内。 司颜把玩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石头只有拇指大小,外表看毫不起眼,但是对着光一照,内里竟华彩流淌,格外炫目。 难道真是玉? 滴呜滴呜~,救护车的鸣叫打断了司颜的思绪。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急冲冲走了进来。 “是你打的急救电话吗?受伤的人在哪里?” “对不起呀。” 司颜连忙道歉:“电话是我打的,但人已经没事了。” 医护人员问明情况后,没有怪司颜,但他们让司颜支付三百四十九的救护车费用。 349对司颜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她打开支付宝看了看,又打开微信支付看了看,最后从包里扒拉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一元的硬币,东拼西凑,终于凑够了349元。 司颜刚把医护人员打发走,前男友江天盛突然打来电话。 “颜颜,今晚有空吗?爷爷想请你去家里吃个晚饭,你发个位置,我来接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江天盛,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司颜冷着脸说完,顺手把江天盛拉进了黑名单。 她跟江天盛原本并不认识。 一年前,司颜在路边救了一位昏迷的老爷爷,哪想到这位老爷爷就是云城首富江三和。 江三和这人极其相信命理。 命理大师说,当日他已经进入了阎王殿,是那个叫司颜的姑娘硬把他拉回阳间的。 命理大师还说,司颜姑娘福泽深厚,若是能把她娶进门,江家将会势如长虹,百年不衰。 江三和对命理大师所言深信不疑。 他当即就把几个孙子的生辰八字交给命理大师。 一番八字推演。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这些孙子里,就只有江天盛最合适娶司颜。 江三和就说,天盛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把司颜娶进咱们江家,我就把名下的股份都给你。 江天盛跟季琳娜早有婚约。 为了拿到爷爷名下的股份,他直接退婚,转头就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司颜了。 司颜一开始并不知情。 直到季琳娜找上门,她才意识到江天盛接近她并不是喜欢她,而是另有目的。 她当即就给江天盛打电话提出了分手。 江天盛以为司颜只是在赌气。 毕竟她只是一个因为交不起学费连大学都没上完的穷丫头。 而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 最多三天,她一定会低声下气找他求复合的。 但一周过去了,江天盛见司颜还不主动联系自己,这才沉不住气,以爷爷邀请吃晚饭为借口给司颜打了个电话。 他没想到司颜会一口拒绝。 当他再次拨打电话发现被拉黑时,这才意识到司颜是下定决心要跟他分手了。 杂货铺位置偏僻。 里面卖的都是些爷爷留下来的旧货。 除了早上那个神经男,一上午连个闲逛的客人都没有。 司颜把店里卫生做了一遍,又把所有货物重新摆放了一番,刚要坐下歇口气,便收到了手机欠费的短信提示:尊敬的用户您好,您名下手机号码177********,自2034年4月起已欠费289.47元,请收到通知后尽快前往当地营业厅缴费…… 去他妈的。 真的快穷死了。 司颜正有些抓狂,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五年一度的鉴宝大赛今日将在康顿酒店正式举行,各地豪商和神秘藏家纷纷现身…… 司颜不由得想到那个神经病给她的黑色石头。 反正店里也没什么生意。 不如去碰碰运气。 万一是真的是玉呢? 就算换不到三五千,换个三五百交电话费也好呀。 司颜说走就走,揣着黑玉,骑着她的小电驴就去了康顿酒店。 大厅里人头攒动。 来来往往的,要么是西装革履事业有成的男人,要么是妆容精致非富即贵的女人。 司颜穿着某多多上淘来的廉价衣裙,刚一进场就遭到了无情嘲笑。 “呵,哪来的小乡妹?穿着凉鞋就来了?” “就这穷酸样,也敢来参加鉴宝大会?” “主办方怎么什么人都让进呀?” “我看她多半是来傍大款的。” “啧啧,我瞧这妞长得倒是不错,皮肤白,身材也好……,就不知道是什么价……” 伴随着嘲笑声和质疑声,司颜来到了参展物品登记处。 负责人吴经理不无轻视的看她两眼:“姑娘,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司颜有些生气:“这不是鉴宝大会吗?你们的大会规则上也没说穷人不许来参加呀。” 吴经理鄙夷冷笑:“就你?能拿出什么宝物参展?” 司颜不卑不亢从包里取出那块黑玉:“祖传黑玉一块。” “嘁——,就这么个破石头还祖传……” 吴经理眼光扫过那块不起眼的黑玉,冷笑突然僵在了脸上。 第3章 冥王令 吴经理负责宝物登记和第一轮的宝物鉴定。 他所见过的宝物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常年浸润让他目光如炬,比专业检测仪器还靠谱。 当他看到这枚黑玉时,心房突然一震,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这,你这……”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司颜面不改色的胡诌,心里却慌的不行。 一个精神病人给她的东西,怎么可能值钱? 她大概是穷疯了,才会拿着它到这鉴宝大会来自取其辱。 “不要就算了。” 司颜伸手想要拿回那块黑玉。 吴经理却连忙赔笑道:“要要要,我们的鉴宝大会正需要您这样的绝世好玉呢。” 哟呵,连敬语都用上了? 还绝世好玉。 难道这玉真有点东西? 司颜心里正心底疑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屑轻嗤:“吴经理,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她一个穷酸货,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司颜回过身:“季琳娜?” 季琳娜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连衣裙,挎着LV包,戴着光彩夺目的珠宝趾高气昂的走了过来。 “司颜,拿着你的玻璃片赶紧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你才是玻璃片。” 你全家都是玻璃片! 司颜看到季琳娜,心底的火气就止不住的往上冒。 几天前,季琳娜在大街上揪着她的头发骂她是不要脸的小三,是巴结富二代的穷酸货,一面骂她是贱人,一面伙同他人撕扯她的衣服…… 司颜被搞得颜面扫地,连工作都丢了。 冤家路窄,没想到今日在这鉴宝大会上会跟她再次相遇。 司颜下意识想走。 但她转念一想,她都已经没钱没工作,没名声没前途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看向吴经理:“你刚刚说,我这是绝世好玉?” “对!” 吴经理到现在都还没有从见到这块黑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这确实是一块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好玉。” 司颜又问:“我有资格参加你们的鉴宝大会吗?” “有有有,当然有,鉴宝大会不设门槛,就是希望能收集一些藏在民间的奇珍异宝。” “吴经理!” 季琳娜见吴经理对司颜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就很是来气:“吴经理,我再给你说一遍,你面前的女人又穷又贱,根本不可能拿出什么值钱的……”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季琳娜的脸上。 季琳娜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神色错愕的看向面前的司颜:“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司颜咬着牙怒声道:“你诋毁我带来的宝物是玻璃片也就算了,还敢说我又穷又贱,我打你就是要让你记住,我司颜也不是好惹的!” 妈滴。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上次在街上她就吃了亏,这次先下手为强,打她一耳光就当是出气了。 季琳娜气得五官扭曲,口里胡乱叫骂着,扑上来就要撕扯司颜。 司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磁性性感却又气场十足的声音响起。 “季小姐,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鉴宝大会不是你撒泼耍横的地方!” “小,小叔……” 季琳娜看到江宴礼,气势一下就弱了。 在她的印象里,江家这位小叔孤傲阴鸷,喜怒莫测,连江天盛的父亲都对他十分忌惮。 前不久她带着人在街上羞辱了司颜,回去后这位小叔就当着江季两家人的面严肃批评了她。 说她行事莽撞,冲动易怒,为一个男人在街上大打出手,把江家和季家的脸都丢光了。 此时又被这位小叔冷着脸一阵训斥。 季琳娜只得狠狠剜了司颜一眼,把心底恨意勉强压了下去。 司颜之前也听江天盛提到过这位小叔。 江天盛的原话是:你以后见到我小叔一定要表现得乖一点,他虽然只比我大三岁,但他是我爷爷最宠爱的幺儿,我们江家的兴衰荣辱都在他的身上,因为他将来是要入赘海外神秘氏族的……,总之你尽量别惹他,在我们江家,我小叔的话比爷爷的话还管用……,而且他这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连我爸都怕他…… 江天盛说了很多关于江宴礼的事情。 司颜唯一记住的就只有两个字:入赘。 倒不是她对入赘的男人有偏见。 而是她觉得江家本来就是云城首富,江宴礼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是男人中的翘楚,根本没必要当赘婿。 但她终究是个外人,她怎么‘觉得’并不重要。 让司颜没想到的是,这位平日里冷淡疏离的小叔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帮自己出头。 她冲江宴礼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宴礼意味深长凝视她片刻:“跟天盛闹别扭了?” “不是闹别扭。”司颜一字一句,十分清楚的说道:“是分手,我跟江天盛分手了。” 江宴礼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转身对吴经理道:“没事了,你继续。” “是。”吴经理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姑娘,能让我看看您的祖传墨玉吗?” 司颜见他如此郑重,心底反而有些没底:“你真觉得我这玉能参会吗?” “当然。” 吴经理小心翼翼接过墨玉,近乎虔诚的放到专业仪器前进行检测。 但是…… 世界最高端的珠宝检测仪居然无法检测出这块墨玉的成分。 吴经理又取出专用药水滴在墨玉上。 依旧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非金非玉非石非矿。 “这……” 这应该是假货无疑。 但吴经理从业几十年,从未看走眼过。 最后,在专业检测仪器和职业直觉之间,吴经理选择了后者:“请问姑娘,这玉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心理价位?”司颜抿唇想了想,缓缓竖起食指,一千块。 吴经理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姑娘这块古玉年代久远,估价一千万倒也合情合理。” 司颜心房猛地一颤,一千万? 没开玩笑吧? 破菜刀换来的东西,竟然值一千万? 天呐,这世界都疯成这样了吗? 吴经理在电脑上给司颜的墨玉拍照,然后登记详细信息:“司颜小姐,您说这玉是您祖传的,那您方便透露一下您祖上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爷爷是开杂货铺的。” “杂货铺在什么位置方便透露一下吗?” “子午大道147号,司家杂货铺。” “好。” 吴经理如实的把这块墨玉的详细信息录入电脑。 司颜不知道的是,这场鉴宝大会全球直播,无数大佬正通过网络观看着这场五年才举办一次的鉴宝大会。 参会的宝物一共二十七件。 每一件宝物都需要经过先进精密的仪器检测,得出的各项数据会公布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根据起估价进行竞价购买。 而司颜参会的那枚墨玉,质地不明,成分不明,年代不明,但玉石内部在仪器投射下呈现出歪七扭八的符号,看上去像是顽童涂鸦。 当屏幕上出现司颜的心理估价是一千万时,在场众人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一千万?想钱想疯了吧?就这破石头,顶多值一万。” “一个小乡妹的破石头,你居然给一万?” “嘿嘿,我这一万块不是买石头,而是买这丫头的初夜哈哈哈……” “那还差不多,这丫头眼神干净,一看就是个雏哈哈哈哈。” 众人的戏谑声让江宴礼俊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年珠宝造假的案例比比皆是。 作假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 有的时候,连鉴宝多年的专家也会受其蒙蔽,从而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 司颜送来的这块‘玉石’,作假的技术更是精湛到了连仪器都检测不出其成分的地步。 一千万? 肯定是不值的。 但她好歹救了他父亲一命。 听说她家境贫寒,父母重男轻女,几年前她就被父母从安置房赶了出去…… 如果不是极度缺钱,她应该也不会做假宝石来参会。 江宴礼想到这里,忍不住往司颜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缓缓举起手牌:“一千万,我要了。” 第4章 木头人 司颜坐在角落里,把周围那些奚落嘲笑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想过这黑石头不值钱。 但没想到的是,这黑石头在仪器投射下居然会出现歪七扭八的字符。 淡金色的字符,会随着光影变化。 这工艺一看就很现代。 就算她是个外行,也知道这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货。 司颜正在那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出价:“一千万,我要了。” 司颜诧异的看过去,正对上江宴礼幽深暗沉的眸光。 她连忙摇头,别买别买,这东西根本不值钱,这就是个现代工艺做出来的假货。 江宴礼坚定的举着手牌。 主持人难以置信:“江先生,你确定你要出价一千万,买下这块成分不明年代不明的石头么?” 江宴礼点头:“我确定。” “好,恭喜江先生,拍下这枚来自司家杂货铺的墨玉。” 主持人一锤定音。 江宴礼起身去后台办理手续。 司颜急忙跟过去。 “江先生,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吧?我这石头真的不值钱……”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江宴礼把一千万支付给主办方。 主办方在扣除了相关费用后,往司颜的账户里转入了九百五十八万。 司颜看着九字开头的一长串数字,情绪莫名有些激动。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她应该没有涉及诈骗吧? 江宴礼幼时开始学习鉴宝,目前是全球珠宝协会最年轻的成员,但是当他从主办方手中接过黑玉时,只感觉这玉触手暗沉,虽然有些年份,但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他递给司颜:“还给你。” 司颜惊愕抬头:“为什么要还给我?你反悔了吗?我都告诉你这东西不值钱,让你不要拍了……” “我没有反悔。” 江宴礼把黑玉放进她的手中。 “这是你救了我父亲江三和的谢礼,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拿着这东西到外面骗人了。” “我没骗……” “江家不应该因为一个命理大师的话就算计你,你是个好姑娘,以后离江家的人远点。” 江宴礼说完,带着助手转身离开。 司颜也没有多想,把黑玉放进衣兜,在吴经理的陪同下往酒店门口走去。 外网上。 由于网速和时差等原因,几大隐世家族在十分钟之后才看到司颜那块墨玉。 墨玉投射出来的图文让他们大为震惊。 “天呐,这墨玉什么来头?为什么它里面蕴含着的图文,跟我们白家先祖传下来的古籍碎片那么像?” “这不是太古符文么?我们墨家有块残片,上面的文字跟这一模一样。” “喔滴个神嘞,这该不会是失传千年的冥王令吧?” “传说冥王令可逆转时空,可号令三界,这若是真的,莫说一千万,就算一千万亿也值得。” “这个司家杂货铺到底什么背景?” 一时之间,隐匿多年的神秘家族全都坐不住了。 吴经理从司颜这笔交易中抽到了将近十万的提成,他客客气气陪着司颜往酒店门口走。 “司颜小姐,鉴宝大会虽然五年举办一次,但我从业多年,认识许多中外收藏家,您家里还有什么古董宝贝,都可以带来让我给您评估评估。” 正聊着呢,吴经理手机突然响了。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是白家掌权人白耀祖,二十七号墨玉,我出一个亿。” “白耀祖?” 不认识。 职业素养让吴经理保持着十分礼貌的态度:“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件藏品已经被人拍走了。” 白老爷子顿时发怒:“谁?谁拍走了我的冥王令?” “哈哈,老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哦,我这边信号不好,先就这样哈,拜拜拜拜。” 吴经理从没听说过什么冥王令,应付两句便挂了电话。 司颜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司颜小姐您慢走。” 吴经理跟司颜挥挥手,目送她过了马路,刚要转身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娇软可人的女子声音。 “你好,我是墨家第一百四十七代传人墨依依,二十七号冥王令,我出两亿。” “啥?” 吴经理有点懵圈了:“怎么又是冥王令?我们这里没有冥王令,二十七号只是一块普通墨玉,已经被人拍走了。” 自称墨依依的女子急忙追问:“是谁拍走了我们墨家的冥王令?” “抱歉,无可奉告。” 吴经理刚刚把墨依依的电话挂断,马上又有朱家的人打来电话,同样是询问二十七号冥王令的下落。 吴经理彻底没了耐心,对方话还没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些人疯了吧? 看玄幻小说看魔怔了? 冥王令? 我他妈还辟邪剑呢。 吴经理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面色骤然凝重起来。 “不对!” 白家,墨家,朱家,玄家,黄家,青家,蓝家,乃是传说中隐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没人敢顶着白家和墨家的名头跟他搞这样的恶作剧。 除非…… 他们说的冥王令是真的! 吴经理惊出一身冷汗,正要回拨电话给白家老爷子和墨家小姐道歉,手机又接二连三响了起来。 全是询问二十七号冥王令下落的。 半个小时后。 吴经理终于应付了几大家族的电话问询,稍微喘了口气,又急忙拨通了司颜的手机号。 司颜并不知道手上这块黑玉引起了怎样的轰动。 她只知道这块黑玉让她进账近千万,瞬间暴富实现了财富自由。 这是她的幸运石。 司颜用项链把黑玉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还怪好看的。 她骑着小电驴往回走。 后面突然有辆摩托车疾驰而过。 摩托车上的男子抬手一扬,司颜感到脸颊猛地一痛,紧接着便有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血在她的下巴处汇集成滴,渗入那块不起眼的黑玉。 黑玉突然变得滚烫。 司颜急忙一把握住染血的黑玉:“……” 似乎有某种莫名的力量进入她的身体。 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过往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而伤她的人早就骑着摩托车跑得不见影了。 司颜又惊又怕,正在手忙脚乱忙着止血的时候,吴经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司颜小姐,你那块玉是冥王令,七大家族的人都在找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啥?” 作为一个市井小民,司颜从未听说过什么七大家族。 更别提什么冥王令了。 她不由得苦涩的笑了笑:“吴经理,你提醒得晚了一点,我已经被人伤了。” “你受伤了?不对呀,七大家族刚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们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现在就找上你,而且他们的目标是你的冥王令,不应该直接伤你呀。” “好了吴经理,我这边不太方便,先就这样吧。” 司颜挂断电话,继续用纸巾止血。 脸上的伤口并不深。 但这血跟水龙头似的一直流一直流。 第5章 不如狗 司颜在口罩里垫了张姨妈巾,勉强压住流血的伤口,继续骑着小电驴往回走。 呼哧,呼哧~ 好重的呼吸声。 司颜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呼吸声。 子午大道位于城郊。 不远处是密集的万人居民区,她的杂货铺就在其中。 这段路的市政工程做得特别不好。 汛期容易积水不说,到了晚上,路灯昏暗如豆,就算不是近视眼也看不清路面。 四下无人。 但那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始终萦绕在耳边。 司颜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见鬼了这是?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 进门后开了灯,刚要舒口气,那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又来了。 “谁?” 司颜是不信鬼神的。 但今晚这诡异的呼吸声令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紧张兮兮的一番查找。 最后发现那诡异的呼吸声,竟然来自那块黑玉。 原本冷硬粗糙的石头,在染血后有了一丝异样的温热柔软。 司颜有点头晕,当下也不想知道这诡异的冥王令有什么用,便找了个盒子把它装起来,塞进了床底下。 眼不见心不烦。 就让这会呼吸的冥王令吃灰去吧。 司颜撑着床沿刚要直起身,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发黑,紧接着便倒在床边失去了意识。 “司颜仙子。” 她好像又听到那神经病的声音了。 乱葬岗。 夜兰息找到了半棵被雷电烧焦的大树。 他先是用雷击木给斩神刀做了一把看上去朴实无华的刀鞘。 然后用最好的那块雷击木,在上面一刻一划细细勾勒司颜仙子的样子。 他刻得十分用心,十分专注。 天亮了。 夜兰息手上的木头人像是被赋予了灵气一般,无论是容貌还是神韵,都跟司颜仙子极为相似。 他把木头人像上的浮屑吹干净,这才十分爱惜的揣着司颜仙子的木像往京城走去。 活了十八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城。 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有卖包子油饼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杂耍的…… 姹紫嫣红的绣楼上,衣衫单薄的妙龄姑娘倚在栏杆旁,一个劲往的向过往男人抛媚眼,客官,来玩呀。 周遭的一切对夜兰息来说实在太新奇了。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一阵骚乱。 紧接着两匹体型健硕的踏雪乌骓马拉着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哒哒哒行驶过来。 “快看快看,那是公主的銮驾。” “公主这是要去夜家?” “可不,夜家大公子夜摩逊练成斩月十二式,已成功进入化神期,夜家为此大摆宴席,邀请京城所有名流贵胄前去庆祝呢。” “夜家出了这样的旷世奇才,从今往后,怕是皇族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乐雅公主的马车从夜兰息面前行驶而过。 微风扬起车帘。 慕容乐雅眸光一扫,瞬间被夜兰息俊美无俦的容貌深深吸引。 他衣衫褴褛,赤足散发,如同一名乞丐。 但他站在那里,身姿却如芝兰玉树般峻拔,一双深不见底的暗黑眼眸蕴藏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力量。 乐雅公主心房一窒,像是被他摄住心神,久久无法收回视线。 夜兰息与她对视了一眼。 不由想起夜摩逊昨夜用他当人肉靶子时,曾得意忘形的说,他已进入化神期并了练成斩月十二式,马上就能娶最美丽的乐雅公主了。 斩月十二式。 夜兰息口吐鲜血倒在了第一式。 夜摩逊在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恶声啐骂:“没用的东西,连条狗都不如。” 今日,连条狗都不如的他回来了。 他想再试试他的斩月十二式。 马车上。 侍女冬儿撩开帘子往后看了看,有些不安的说道:“公主,那个乞丐跟上来了。” “别理他!” 乐雅公主为刚才的失态感到懊恼。 出发前,父皇语重心长的叮嘱,灵央大陆灵气日渐稀薄,大辛国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出过一位化神期的高手。 而相邻的黎国不仅出过三位化神期高手,还有一位太虚境的高手。 就连东夷国前段时间也有一男一女成功进入化神期。 唯独他们大辛国人才凋零,近百年来只有稀稀拉拉几位元婴期的修炼者。 为此,他们大辛国没少受黎国和夷国的嘲笑和欺负。 父皇说:“夜摩逊是咱们大辛国的希望,他的两个弟弟也实力不俗,你只有嫁给夜摩逊,咱们皇族势力才能得到有效巩固。” 父皇甚至让她带了礼物给夜摩逊。 但慕容乐雅并不喜欢粗鄙,傲慢,又丑陋的夜摩逊。 可她是公主,应该为慕容皇族和大辛国的兴衰做出贡献。 “吁——!” 车夫一声长吁,马车在夜家门前停了下来。 夜家张灯结彩,鼓乐齐鸣。 夜家家主夜擎矮壮黝黑,头小脖子粗,纯金发冠,纯金大项圈,和金线刺绣的华服,使他看起来像只长满金色脓疮的大蛤蟆。 夜家主母罗琦肥胖高大,膀大腰圆,涂着红色唇脂的大嘴唇包不住外凸的黄色板牙,笑起来的时候胖脸上几乎全是牙。 夫妇俩站在门前迎客,见公主车驾过来,连忙喜滋滋上前见礼。 “哈哈哈,公主殿下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夜家蓬荜……生辉呀。” 夜擎话音未落,突然看见一名散发赤足,衣衫褴褛的乞丐走了过来。 今日是嫡长子夜摩逊的大日子。 可不能叫这乞丐坏了好事。 “来人,把这臭要饭的给我撵远点。” “是。” 当下便有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丁,拿着棍子气势汹汹上前驱赶:“滚滚滚,要饭也不看个时间,今儿若是坏了我们逊公子的好事,老子们把你狗腿打断。” 夜兰息仰头看着富丽堂皇的夜府门楣,一丝阴冷杀意从眼底掠过。 他要让这里血流成河。 他要让这里尸集如山。 他要让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呼~ 为首的家丁举起铁棍就往他头上打来。 乐雅公主脱口道:“住手!” 夜擎疑惑的看向慕容乐雅:“公主殿下,你这是……?” “这乞丐并没有冒犯你们夜家任何人,如此当街殴打是不是不太合适?” “哈哈……” 夜擎表面上打着哈哈,心底却不屑冷嗤。 这有个屁的不合适。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从来都是灵央大陆人人奉行的宗旨。 他夜家出了逊儿这样的天才,连皇族都要上赶着讨好,他作为家主惩罚区区一个乞丐又有何不可? 这慕容乐雅枉为公主,可惜是个没脑子的。 夜擎正在心里嘀咕,突然看见那几名家丁全都向后猛地倒飞出去,跌在地上后,有人大口吐血,有人直接晕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 夜擎急忙上前查看。 为首的家丁惊恐万状指着负手而立的‘乞丐’:“他,他他他……” 家丁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翻直接咽了气。 夜擎这才发现,这些家丁都被极深的内力震碎了全身筋脉,就算侥幸能活,也成了废人。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夜兰息。 第6章 强为尊 此人看上去比他的几个儿子还小一些。 但他生得少有的俊美,就算穿着破衣烂衫也给人一种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感觉。 而且此人看着还有一点眼熟。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你们夜家的祖宗。” 夜兰息踩着家丁的尸体往前走了两步:“夜擎,还不恭迎你的祖宗入府?” 夜擎气得脸颊抽搐:“哪来的无知小儿,我看你今日是成心找死!”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夜兰息刚刚并未出招。 几名家丁的铁棍子往他头上腿上身上招呼过来的时候,他只不过意念一动,体内元气便喷薄而出,直接将人筋脉丹田都给震碎了。 司颜仙子给的神水果然玄奥至极。 如今的他,强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他既已回到夜家,自然要将夜家搅个天翻地覆。 夜擎掌心凝起宛如实质的犀利灵力,往夜兰息命门袭来时:“受死吧!” 夜兰息唇角挽起一丝森寒冷笑,不慌不忙举起右掌迎了上去。 他的周身毫无灵气溢动。 在旁人眼里,他这是要凭一双肉掌去抵抗夜擎元婴期的实力。 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慕容乐雅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说到底这事儿都是因她而起。 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若不是被她的容貌和身份吸引,也不会一路追到夜府门前,跟夜家发生冲突。 她脱口惊呼:“快住手!你会死的!” 砰—— 凌厉强悍的元气震荡开来。 包括慕容乐雅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血气翻涌,内息逆行。 有人的耳鼻都被震出血来。 夜兰息神色自若,毫发无伤。 反倒是夜擎在对掌之后口吐鲜血,手骨被震碎之后耷拉在身侧,踉跄几步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 “好强的内力!” “如此恐怖的实力,怕是太虚境的高手也未必能达到。” “太虚境?天呐,咱们大辛国也有太虚境的高手了?”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年纪轻轻,实力为何会恐怖如斯?” 众人的议论声中,夜擎痛苦万状,满头冷汗看向夜兰息。 “你,究竟是谁?” “我姓夜。” 夜兰息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父亲,一字一句冷声道:“我叫夜兰息。” “夜兰息?” 在夜擎的记忆里,他最小的孩子夜兰息一出生就比几个哥哥长得白净漂亮,身边的人都说那不是他夜擎的种。 再加上小兰息天生废灵根,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很快就遭到了家族遗弃。 夜擎命人把他送往乡下农庄,从此不管不问。 后来的某一天,当他大发慈悲想去看看这个不成器的废物儿子时,却被告知,废物儿子刚到农庄不久就生病死了。 死了好呀。 死了就不会是他夜擎的耻辱了。 十多年来,夜擎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有过一个叫夜兰息的儿子了。 直至今日,被遗弃的废物儿子以强者之姿出现在他面前,一掌震断了他的手臂。 夜擎一时百感交集,老泪纵横。 “息儿,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爹。” 夜摩逊正在院内应酬宾客,听闻父亲被一个乞丐给打伤了,当即拎着他的斩月剑快步跑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四肢粗壮,声音洪亮如钟:“哪来的贼人,竟敢伤我父亲!” 咻。 寒光湛湛的利剑携带着化神期的凌冽杀气往夜兰息面前直袭而来。 夜兰息眼底泛起一片嗜血的猩红。 好大哥。 今日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斩月剑究竟有多厉害。 夜兰息漫不经心抬手,食指和中指毫不费力夹住了这柄曾让他无比恐惧的斩月剑。 锵——! 被灌注了强大灵力的剑身不堪重压,在发出阵阵嗡鸣后猛地断成了几节。 “噗——噗……” 夜摩逊压抑不住体内逆行的气血,连吐两口鲜血,这才难以置信看向夜兰息:“你,你……” “大哥。” 夜兰息嘴上轻飘飘叫着大哥,眼底却藏着来自地狱修罗的肃杀之气。 “大哥这斩月剑怎地如此不堪一击?” “这节断剑,我还是还给大哥吧。” 咻! 夜兰息手指间的断剑快如闪电,径直往夜摩逊的心口刺去。 他恨夜家所有人。 但他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就死了。 十八年的磨难屈辱,他要他们成倍成倍的还回来! 因此这一击,他刻意偏了一寸。 携带刻骨恨意的断剑从夜摩逊的前胸穿进去,后胸穿出来,砰地一声将他身后的石狮击了个粉碎。 身为大幸国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竟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乞丐一招打败,吐血昏死了过去。 在场宾客对夜兰息的崇拜和敬仰犹如河水滔滔不绝。 “天呐,他居然徒手折断了夜摩逊的斩月剑!” “可他身上并无灵力波动,看上去不像是修炼者。” “不管怎样,他一招就打败了夜摩逊,他才是咱们大辛国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 “他的实力应该进入太虚境无疑了!” “太好了,咱们大辛国终于出了一位太虚境高手了!” 世人尚武。 弱肉强食。 谁强谁就有理。 谁强谁就有资格享有更好的资源。 夜擎虽然很心疼大儿子夜摩逊,但一想到小儿子夜兰息实力更强,更有可能光耀门楣,顿时拦住哭闹着要上前为逊儿报仇的夫人,转过身对夜兰息挤出笑脸。 “息儿,这些年你去哪了?为父好想你呀。” “夜擎。” 夜兰息看到夜擎虚假的笑脸就想吐。 他掸掸破烂的衣衫,轻慢浅笑:“我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夜府,可还有我这个弃子的一席之地?” “有有有,当然有。” 夜擎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撑着笑脸把夜兰息迎进门。 “为父今日宴请了所有名门贵胄,你阔别已久,让为父替你引荐引荐。” “引荐就不必了,我这破衣烂衫,会让你们夜氏一族没面子的。” “是为父考虑不周,为父这就让人给你安排院子,给你更衣盥洗。” 夜擎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小儿子留在夜家。 夜兰息跟着夜擎缓缓进入府内。 院子内高朋满座。 大家都站起来,神色恭敬的望向夜兰息。 夜兰息凤眸冷彻如冰,对这里的人和事都感到无比的憎恶。 他恨自己姓夜! 如果可以,他想毁了这里的一切。 一个时辰后。 夜兰息在两名丫鬟的服侍下从头到脚彻底清洗了两遍,又换上一袭鸦青色云纹蜀锦华服,整个人愈发显得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两个丫鬟几乎要看痴了过去。 夜兰息冷着脸吩咐:“你们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丫鬟们听话的走了。 夜兰息小心翼翼打开布包,把那只木头人像拿出来,恭恭敬敬摆在堆满贡品的桌上。 然后他又虔诚的点了三支香,跪在地上开始烧纸。 “司颜仙子,承蒙厚爱,兰息已顺利回到夜家。” “仙子对兰息有救命再造之恩,即日起,兰息必定早晚香火供奉,祈祷仙子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司颜仙子……” “咳咳。” 香烛之气熏得司颜一阵咳嗽,在杂货铺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奇怪的是,她脸上那道怎么也止不住血的伤口,一夜之间居然完全愈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更神奇的是。 在梦里,夜兰息供奉给她的那些糕点,瓜果,酒水……,此时全都出现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就连他烧的那些纸钱,此时也变成了崭新的人民币。 一沓一沓。 估摸着得有个好几十万。 就在司颜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卷帘门被人踹得发出巨大声响。 “开门开门!司颜,我知道你在里面!!” 第7章 抢供品 这破卷帘门声音太大了。 回头一定给它换了。 司颜用冷水洗了把脸,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才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父亲司勇和母亲李秀芹气急败坏:“半天不开门,还以为你死里面了呢。” 司颜:“爸,妈,你们找我有事吗?” 司勇和李秀芹毫不掩饰内心的贪婪。 “听说你拿你爷爷铺子里的东西,去鉴宝大会卖了一千万,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你别想瞒着我们,这网上都有报道。” 两人一面说,一面径直走了进来。 杂货铺有五十多平。 前面三十多平用来摆放货物,后面用帘子隔了个小间,是司颜晚上睡觉休息的地方。 司勇和李秀芹进屋后眼珠子就滴溜溜到处乱转。 “颜颜,当初让你把安置房让给你弟弟,你还说我们偏心,现在知道我们是为你好了吧?你爷爷留下的这个铺子里,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是值钱的古董。” “咱们是一家人,你发财了,可不能忘了我们和你弟弟。” “你弟弟刚上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们已经合计好了,你拿出五百万给你弟弟,就当是给你弟弟存的就业基金。” “另外你得再给我们三百万,我们生了你养了你,你得孝敬我们,报答我们。” 司勇和李秀芹在那叭叭叭,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司颜愣愣的,一时之间还没法从看到供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两人更加生气。 “怎么回事?哑巴啦?” “有钱了就不想认你爸你妈了是吧?我就说这死丫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把她生下来。” “行啦。” 司颜性格内向,在父母面前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此时被他们指着鼻子一通乱骂,心底不由得腾起了些许怒意。 她从抽屉里找出加盖了指印的合同,啪地摔在司勇和李秀芹面前。 “三年前,咱家领到了两百多万的拆迁款,和两套九十多平方的安置房。” “你们说,拆迁款得给弟弟,因为只有弟弟能传宗接代。” “你还还说,两套房子,一套要留给弟弟结婚住,另一套得留给你们养老。” “爷爷瘫在床上你们不管不问,爷爷死了你们还是不管不问。” “你们嫌弃爷爷的杂货铺又脏又乱,臭烘烘全是不值钱的旧东西,还欠着一万多的房租和水电费,所以才把它交给我。” “现在你们想把杂货铺要回去了?” “行呀,你们给我一套安置房我就把杂货铺给你们。” 司颜气得乳腺隐隐作痛。 当初被父母逼着放弃安置房和赔偿款的时候,她就狠下心写了这份财产分割协议。 她没地方住的时候,他们不管。 她没钱念大学的时候,他们不管。 她在外面兼职赚学费的时候被车撞破脑袋,他们也不管。 但是当他们知道她交了一个富二代的男朋友时,就隔三差五,变着法儿的找她要钱。 她被亲情绑架,对父母总是狠不下心。 但昨晚在梦里见夜兰息对父兄大开杀戒的场景,让她突然意识到,无情无义,自私自利或许才是快乐人生的正确打开方式。 李秀芹伪善假笑。 “颜颜,你误会我们了。” “我们不是来跟你要杂货铺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也知道最近经济不景气,我跟你爸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入了,你弟弟上大学也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们希望你看在血脉至亲的情分上,给我们八百万……” “八百万?” 司颜被这两人给气笑了。 “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莫说八百万,就算八块,八毛,八分,我都不会给你们的。”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司勇气急败坏,扬起巴掌就要往司颜脸上抽。 李秀芹突然在里屋兴奋大叫:“哈哈哈,老公老公你快来!” 司勇跑进去一看,只见靠床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厚厚几大摞的崭新钞票。 “发财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死丫头有钱嘛!” “快,快装起来。” 夫妻俩当即找来几个塑料袋,把一沓一沓的钞票装了起来。 司颜欲言又止…… 夫妻俩扫荡一空,连桌上摆放着的瓜果和糕点都没放过。 司勇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啧,这他妈是茅台吧?颜颜,你发财了爸爸也替你感到高兴,但是你要记住,做人不能忘本,你的命是爸妈给的,你有钱了就应该孝敬爸妈,知道不?”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 李秀芹和司勇拎着满满几袋子的钱扬长而去。 司颜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头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那钱,那些糕点瓜果,还有那酒,都是夜兰息从另一个世界烧给她的……,怕是不能吃,不能用吧? 司颜追出去看了看,司勇和李秀芹已经走得不见影儿了。 算了。 由他们去吧。 司颜刚要转身,季琳娜突然穿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连衣裙,一步一扭走了进来。 “嘁!我还以为你的铺子能有多高档呢,就这?又破又旧,跟垃圾站有什么区别?” “啊对对对,我这里就是垃圾站,季琳娜你美丽高贵,就不要来我这破破烂烂的垃圾站了,赶紧滚吧。” “司颜你什么意思?” “没看出来吗?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赶紧滚!” 司颜拿起鸡毛掸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滚滚滚!我不做你的生意!” 季琳娜气得咬牙切齿。 但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生气,更不能动怒。 “司颜,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 “昨天在鉴宝大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一个臭男人就给你难堪,我更不该因为你打了我一耳光就怀恨在心,雇人去你回家的路上划你的脸……” “啥?”司颜心底一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昨天是你雇人伤的我?” “对不起对不起。” 季琳娜盯着她光洁如玉的脸看了看:“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再说了,你不也没受伤吗?”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司颜态度强硬,拿起鸡毛掸子又要赶人。 季琳娜连忙说明来意:“我爸想要你手上那块黑玉,你开个价吧。” 司颜神色一凝:“你爸?” 季琳娜点头:“我爸一位海外朋友,昨天在油管上看到你那块黑玉,特别特别喜欢,所以拜托我爸,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司颜想起昨天吴经理给她说的那些话,于是不确定的语气又问了句。 “你爸的那位海外朋友,姓什么?” “姓白。” 姓白,果然是七大家族的人。 第8章 被糟蹋 今日是白家,明日就有可能是墨家。 只要那块冥王令还在她手上,就别想有清净日子过。 “没问题,我可以把它卖给你们。” “真的吗?司颜,我就知道你最好说话了。” 季琳娜激动的拉住司颜的手。 “司颜,你人真好,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司颜抽回手,语气凉淡的说道:“那块玉,我要一个亿。” 季琳娜脸色一僵:“一个亿?司颜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 “嫌贵就算了吧,白家不要,还有墨家,墨家不要还有蓝家……,我相信,总有人会出到这个价位的。” “你等一下。” 季琳娜只是奉命行事。 她并不知道司颜手中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为何会引起海外白家的关注,更不知道司颜哪来的底气,竟敢要价一个亿。 她拿出手机给父亲季明德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爸,我在司颜这里,她要价一个亿怎么办?” “买!” “什么?” “我说买下来,你把司颜的账户发给我,我马上给她转钱,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块玉带回来,知道吗?” 季明德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白家给他转了两个亿。 司颜却只要一个亿。 多出来的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进他口袋了么? 嘿嘿,白家是七大氏族之首,这一两个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的啦。 叮咚。 ‘你的支付宝到账一,亿,元!’ 司颜看着手机上暴涨出来的长长一串数字,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这么多钱,我这辈子都花不完呀…… 季琳娜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把一个亿转入了司颜的账户。 她有点羡慕。 但更多的是嫉妒。 整个云城的未婚女人中,司颜应该是最有钱的那一个吧。 难怪她会跟江天盛分手。 原来是找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司颜,钱已经到账了,你快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好,你等我一下。” 司颜进里屋去拿那块黑玉。 季琳娜抱着手肘,以挑剔的神色到处看了看。 掉毛的笔。 破旧缺角的书籍。 丑不拉几的手工摆件。 廉价的食品和化妆品,乱成一团的尼龙绳和塑料袋。 每件东西上面都有灰尘和岁月的痕迹。 “这都是些什么破垃圾呀,送给我我也不要。” 季琳娜满脸嫌弃,没一件看得上眼的。 没过多久,司颜就拿着装黑玉的盒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季琳娜又给父亲季明德打了个视频电话。 验货很顺利。 这就是白家要的东西。 季琳娜收好墨玉,往店铺外面走去。 司颜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季琳娜,你小心点。” “要你管?” 季琳娜脑子里都是司颜余额里那一长串的数字,满心嫉妒,也就没有注意到那块被父亲极为看中的黑玉有任何异样。 门外是她的帕莎拉蒂和父亲派过来陪她取玉的保镖。 “走吧。” 油门一踩,豪车离开了贫瘠杂乱的万人居民区。 司颜看着手机上的天文数字,陷入了‘这么多钱可怎么花得完’的烦恼之中。 她从小在父母的打压式教育下长大。 一切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弟弟的。 她能活着就已经是父母对她的天大恩赐,她从不敢在物质上有任何祈求。 从上初中开始,她穿的就都是李秀芹淘汰下来的旧衣服。 她的整个成长过程极其自卑。 就算身边的同学朋友都说她长得很漂亮,但她的潜意识里始终认为自己相貌平平,不配享受一切物质上的东西。 如今有了这么多钱,自然应该买各种漂亮衣服,买昂贵的化妆品,买包包,买豪车,买大别墅,再请几个保镖和佣人,最好再有一个英国管家,负责她的衣食住行…… 但…… 兴许是穷太久了,司颜的内心十分抗拒自己成为那样的有钱人。 司颜苦恼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去买块墓地。 爷爷已经死了快两年,遗体还一直寄存在殡仪馆的冷库里。 司勇的借口是:我最近打牌老是输,办丧事会让我更加背时,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李秀芹的借口是:老东西没帮我带过一天孩子,挣的钱也从来没给我拿过一分,我为什么要帮他办丧事?再说了,墓地比房价还贵,我哪有钱给他办丧事,放殡仪馆就挺好的…… 这一放就是两年。 司颜终于有能力办理爷爷的后事了。 她给爷爷选了一块位置极好的墓地,又请了丧尸一条龙的殡葬团队,吹吹打打,把爷爷下了葬。 司颜跪在墓前烧纸。 “爷爷,你安息吧。” “我会好好经营你的杂货铺子。” 她的眼前浮现出爷爷的音容笑貌。 司颜记得有年春节,父母因为一点小事把她暴打一顿,大冬天的把她关在了门外。 她只能哭哭啼啼去找爷爷。 爷爷从杂货铺里翻出一个脏兮兮的芭比娃娃,还翻出过期的糖果,除此之外,爷爷还给她找了一双又破又旧的鞋子。 可她嫌弃这些东西不够干净,不够漂亮。 所以那个春节她过得并不开心。 如今长大了才知道,当年的破芭比娃娃,过期糖果和旧鞋子,已经是爷爷能给她的最好的礼物了。 “爷爷,对不起……” 眼泪从司颜眼里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呼~ 纸钱燃烧的焰尾被晚风燎起,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爷爷温暖粗糙的大手正慈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颜颜不哭,爷爷不在了,颜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司颜哭得更厉害了。 天快黑了。 司颜跟爷爷告别后,从墓地打了个网约车回子午大道。 司机是个健谈的,一上车就跟她闲聊。 “诶,妹子你听说了吗?季家今天遭打劫了。” “是吗?” 司颜情绪有些低落,墓前的一场痛哭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司机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那兴奋的分享劲爆新闻。 “你没看新闻吗?做快消品生意的季家,今天下午被一伙黑衣蒙面人闯入别墅,把里面的贵重物品洗劫一空不说,季家女儿还被几个劫匪给糟蹋了……” 司颜这才回过味儿来。 她急忙拿起手机,果然看见季明德一家被抢劫的事情正挂在热搜榜上。 季明德被子弹击中头部,还在医院抢救。 他的妻女都被抢匪给糟蹋了。 新闻配图中,季琳娜头发凌乱满身狼藉,看向镜头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警方在案发两个小时后出了公示。 季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其中包括一块价值不菲的千年墨玉。 由此可见,七大家族对冥王令的争夺已经开始了。 幸亏她将冥王令卖给了季琳娜。 不然遭受不测的将会是她。 司颜一阵后怕…… 夜渐渐深了。 司颜回到子午大道,远远看见杂货铺门前蹲着一个黑影。 她警惕的停住脚步:“谁?” 第9章 银铃铛 “贱人!” 李秀芹在这蹲了三四个小时,两条腿都蹲麻了,但这并不影响她用最恶毒的字眼骂人。 “司颜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有脸回来?” “你把我们害苦了你知道吗?” “你爸爸在你这喝了那杯酒之后,回去就又吐又泄的喊肚子痛,我吃了从你这里带回去的糕点,肚子也痛得要命。” “说!你是不是故意下毒,想要害死我跟你爸?” “贱人我告诉你,就算我跟你爸死了,你也别想住上安置房,我们的钱和房产都是给你弟弟的,你这死丫头一分也别想要。” “你骂够了没有?” 司颜的火气也有些压抑不住,腾腾腾的往上冒。 “骂够了就赶紧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好呀你个贱人,你把我们害成这样,还敢叫我们滚?” 李秀芹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司颜我告诉你,你害得我跟你爸遭了这么大的罪,没有一百万我是不会走的。” 呵呵。 又是为钱来的。 司颜借着昏黄的灯光,发现李秀芹脸上黑气萦绕,眉心处更是黑得发青。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贡品所致。 她忍了忍内心的火气:“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明天给你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明天早上八点,你若是不给我钱,我就报警,说你毒害亲生父母,让警察把你抓走,吃一辈子牢饭。” 李秀芹骂骂咧咧终于走了。 司颜叹了口气,开门进了杂货铺。 忙了一天,她也有点累。 她洗澡后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刚要入睡,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来了进来。 司颜疑惑的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对方声线磁性低沉:“你好,是司颜吗?” “你哪位?” “我是江宴礼。” “啊?是江先生呀,我正愁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司颜坐起身,认真道:“你拍下的那块黑玉被季家的人以一个亿的价格买走了,这钱我们一人一半吧。” “不用。” 江宴礼声音藏着些隐隐担忧。 “冥王令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我担心七大家族会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吧,冥王令已经不在我手上了,他们找我也没用。” “反正你自己当心点,遇到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 司颜嘴上答应,心里想的却是,遇到麻烦我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你又不是警察。 江宴礼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自己都有点纳闷儿,为什么在得知季家因为冥王令全家遭劫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会是司颜? 担心她被七大家族的人盯上,所以心急火燎打了这通电话。 但她是侄子江天盛的前女友。 他比她大七岁。 江宴礼从小就被告知,将来要跟海外某个神秘氏族大家的小姐结婚,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接受最正规的训练,无论是骑射,鉴宝,国画,音乐……,都是为了迎合那位氏族小姐的口味。 他守身如玉,二十八年来从未对任何异性动过心。 他身上肩负着江家兴衰之责,也不敢跟任何异性走得太近。 所以今晚这通电话,他压根就不该打。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江宴礼有些烦乱的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江宴礼收到来自司颜的好友申请。 他迟疑了两秒,手指不受控制的点了同意。 司颜给他发来打招呼的信息,并转来了五千万。 江宴礼点了拒收。 这种银货两不讫,拉拉扯扯的感觉,他居然有点莫名的喜欢。 司颜连续转款三次江宴礼也不收,便放下手机,打了个呵欠便睡着了。 在梦里,她又见到了夜兰息。 夜兰息穿着华丽锦袍,玉树临风,气度不凡,此时正在参加夜家举办的盛宴。 在场众人都用无比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黝黑矮壮的夜擎穿着金线绣制的华丽锦袍,满脸自豪的介绍道。 “各位,这是我夜擎的小儿子,名叫夜兰息,这些年兰息一直跟着世外高人修炼功法,如今他小有所成,回归夜家,今日这场宴会,就是老夫特地为他举办的。” “恭喜呀夜大人!” “夜家出了这样的旷世奇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哈哈哈哈!” “息公子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息公子。” 慕容乐雅走到夜兰息面前,把一只精致的锦盒双手递给他:“这是我们皇族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夜兰息语气凉淡:“是什么?” 慕容乐雅:“七彩龙血石。” 七彩龙血石?! 全场哗然。 就连夜擎也被震得愣在了当场。 众所周知,七彩龙血石产于灵山之巅,需要不间断的皇族血脉滋养,才能焕发出绚烂的七彩之色。 大辛国所有修炼者做梦都想得到七彩龙血石。 因为龙血石不仅能提升修为,还代表着得到了皇权认可,其身份地位不亚于任何一位皇亲贵胄。 夜兰息修长的手指捻起拇指大的龙血晶石:“你觉得我需要这玩意儿?” 乐雅公主:“……” 夜兰息手指轻轻一捏。 珍贵的龙血晶石瞬间化为齑粉,从他指尖缓缓飘落。 乐雅公主这才看清他眸底的肃杀狂傲。 他根本不屑于接受皇族恩惠。 他对她的身份和容貌也毫无兴趣。 是她自作多情,想多了。 夜擎见状痛心疾首:“息儿,你,你怎么把龙血石捏碎了?这可是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啊,就算你不喜欢,你也可以留下来给你的三个哥哥呀。” “哥哥?”夜兰息讥诮勾唇:“他们也配?” 夜擎被气得心房一窒,差点厥过去。 造孽啊! 若不是看这孽障实力惊人,他早就把他赶出去。 这时,肥胖高大的罗绮笑着露出几颗黄板牙,上前安慰道。 “老爷,你别生息儿的气,息儿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所以才会对我们这般抗拒抵触。” “夫人说的是。” 夜擎脸色铁青,咬咬牙把怒火压了下去。 罗琦笑呵呵走到夜兰息面前,把一只脏兮兮的银铃铛递给他。 “息儿不喜欢七彩龙血石,那你看看这个,可还喜欢?” “这……” 变形的银铃铛糊满血污和泥垢,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但夜兰息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阿奴的银铃铛。 阿奴是娘亲姬明珠留给他的仆从,也是他唯一的伙伴。 他被囚禁在暗室的那些年,阿奴不仅会偷偷送他止血的草药,还会把省下来的馒头带给他。 阿奴说:“公子不必害怕,阿奴会永远陪着公子的。” 阿奴说:“公子,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噔噔噔噔~,是刀呢,我用废铁磨的,公子你在里面无聊的时候,可以用它刻东西玩儿。” 阿奴说:“等到公子重获自由,阿奴想跟公子去外面看看,听说常年不化的雪山之巅生长着圣洁的雪莲,听说深海里的鱼人能编制幻梦……,公子,咱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阿奴说:“公子别哭,阿奴最近在偷偷修炼,等到阿奴筑基成功,一定可以想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去的。” 阿奴还说…… 十岁那年。 夜兰息逃跑失败,被三个哥哥虐得几度昏死。 阿奴跪在地上咚咚咚不停磕头。 “这不是公子的错,都怪我,是我怂恿公子逃跑的,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你们责罚我吧,我该死,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公子吧!” “贱奴!” 夜摩逊抬手就给了阿奴当胸一剑。 阿奴口吐鲜血,倒下去的时候,那双充满不甘与愤恨的眼睛还直直盯着他:“公,公子别,别哭……,阿,阿奴不痛……” 自那以后,夜兰息再也没有见过阿奴。 他以为阿奴已经死了。 却没想到罗绮会突然拿着阿奴的银铃铛走到他面前。 夜兰息的心房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擭住:“他在哪?” 第10章 狗咬狗 “息儿莫急,宴会结束后你到东院找母亲,母亲会让你跟他重逢的。” 罗绮胖脸上表情阴恻恻的,在夜兰息面前大言不惭自称母亲。 夜兰息紧紧握着阿奴的银铃铛。 这世上真心对他好的人,除了司颜仙子,就只有阿奴了。 不管怎样,他都要找到他。 接下来的宴席夜兰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瘦如竹竿的夜行风和黑如碳石的夜之翼拿着酒杯和酒壶走了过来。 “四弟。” 两人笑呵呵的唤他四弟。 就好像这十多年里,他们从未在暗室欺负过他一般。 夜行风甚至用他瘦得跟鸡爪似的手亲自给夜兰息倒了一杯酒:“四弟,来,我们敬你一杯,恭喜你修为进入太虚境,成为咱们大辛国的至尊强者。” 不知是不是喝了司颜仙子那杯神水修为大为提升的缘故。 此时的夜兰息,竟一眼看出酒里有细如尘丝的蛊虫在蠕动。 夜行风极其擅长巫蛊之术。 他曾取夜兰息的心头血饲养噬心蛊。 昨夜,身为二哥的夜行风,把噬心蛊放进夜兰息体内,使得他心神欲裂,差点在十八岁这晚走上黄泉路。 可今日的夜兰息,已然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由他们欺辱霸凌的夜兰息了。 夜兰息把酒递给身旁的夜擎:“借花献佛,这杯酒,就孝敬你吧。” “好好好,哈哈哈,息儿有心了。”夜擎大为欢喜,笑呵呵伸手去接。 夜行风忙道:“不可。” 夜兰息暗眸冷凝:“有何不可?” 夜行风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夜兰息在夜府门口震断父亲夜擎的胳膊,又差点一招击杀大哥夜摩逊时,他和夜之翼就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夜兰息。 夜兰息明明已经气绝身亡,被他们扔去乱葬岗,为何他还能完好无恙的回到夜家? 一夜之间,被拔掉的指甲,被割的皮肉,被灼伤的声带,被断掉的筋脉,竟都恢复如初。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夜行风和夜之翼合计了好一会儿,最后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眼前的夜兰息是被人冒充的,真正的夜兰息在乱葬岗已经被尸鹫和野狗吃了。 第二,夜兰息会某种起死回生的邪术。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极为不利。 两人一番斟酌,决定上前探探他的底细。 哪想到这狗东西一眼就看出酒里被他下了蛊。 “四弟,父亲今日已经喝得够多了,这酒,还是你喝吧。” “是呀四弟,咱们两个哥哥敬你的酒,你怎么能让给父亲呢?” 两个‘好哥哥’,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下蛊呢。 夜兰息森冷一笑:“给我敬酒,你们还不配!” “夜兰息,你休要不识好……歹……呃……” 夜之翼话音未落,夜兰息抬手一扬,杯子里的酒就像是被施与了某种魔法一般,宛如活物一般瞬间进入了夜之翼的喉咙。 夜之翼想吐已经来不及了。 蛊酒入喉,全身立马像是被千万根钢针扎刺一般痛疼起来。 “啊!” 夜之翼在身上暴躁乱抓了几把,求助的神色看向一旁的夜行风:“快把解药给我。” 夜行风干瘦的脸上嘿嘿讪笑:“解药?什么解药?” 夜之翼暴跳如雷:“混蛋!你在酒里下了蛊,不把解药给我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啦!” “什么蛊?” 夜行风完全没想到给四弟下的蛊,会进入三弟体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决不能承认。 “三弟,你别胡说呀,四弟是咱们大幸国最强的修炼者,我欢迎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给他下蛊?” “我不管,你快把解药给我。” 夜之翼快要被体内那千万钢针的扎刺给整疯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夜行风,歇斯底里的怒吼:“解药!快把解药给我!!” “够了!” 夜擎猛地一拍桌子:“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罗绮见他们两个实在不像样,只得跟着道:“风儿,翼儿,你们两个自小就爱胡闹,但今日当着公主殿下的面,你们实在有些失礼了。” 慕容乐雅浅笑不语。 她刚才被夜兰息驳了面子,心里本来有些不爽,但这会儿看夜兰息只用一杯酒就挑得夜行风和夜之翼起了冲突,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 她不知道夜兰息为何如此恨他们夜家的人。 她只知道,夜家的男人个个都体型矮壮,皮肤黝黑,言行粗鄙,堪比街头莽夫。 但这夜兰息清朗俊美,令人心驰神往。 他年纪轻轻,修为已经到达了太虚境,如果能把他招为驸马,何愁皇族根基不稳? 夜行风和夜之翼还在狗咬狗互相攀扯,乐雅公主已经在为她和夜兰息的孩子取名了。 宴会终于结束了。 宾客们送来的礼物,都堆到了夜兰息的房间。 夜擎为了拉近父子之间的关系,甚至把夜家的传家宝都送到了夜兰息面前。 “息儿,这本《仙剑诀》是咱们夜家祖上传下来的修炼宝典,你大哥就是根据这上面的功夫,炼成了斩月十二式,你拿着好好参详一番,等为父寻得天材地宝,再为你打造一把神兵利器,到时候莫说大辛国,就算整个灵央大陆也没人敢惹咱们夜家。” “仙剑诀?” 夜兰息拿过来翻了翻:“堂堂夜家,就这点东西?” 夜擎愣了愣:“我们夜家还有一把珍藏多年的太古剑。” 夜兰息道:“去拿来给我看看。” 不一会儿,太古剑也拿来了。 但夜兰息还不满意:“就这些?想要我留在夜家,这也不够呀。” 夜擎抹汗:“库房里还有一些金玉珠宝,你想要的话,我把库房钥匙给你。” 夜兰息神色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想了想:“我对金玉珠宝没兴趣,你若真想让我留在夜家,不如把家主令牌给我。” “啥?” 夜擎慌了。 “息儿,之前的事是为父对不起你,但请你相信为父,为父知道错了,为父一定会想尽办法弥补你的。” “呵呵,弥补?” 夜兰息冷笑质问:“若我一直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你还会弥补我吗?” “……” 家主令牌夜擎自然是不想交的。 但夜兰息才刚回来,就重创了他的三个儿子,还废了他一条手臂。 就算他不交,夜兰息也有的是法子坐上家主之位。 与其被他抢,不如主动给。 “息儿你修为高深前途无量,夜家在你的带领下,一定能成为灵央大陆的第一大家族。” 夜擎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一直在咒骂夜兰息。 这孽障生得如此俊美妖孽,一看就不是他的种…… 可怜他那三个儿子呀……,从今往后怕是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夜擎一面感慨,一面往外走。 刚到门口,夜兰息突然叫住他:“你帮我带个信。” 第11章 三畜生 夜擎停住脚步:“什么话?” 夜兰息把玩着家主令牌,漫不经心的说道:“让夜氏族人到祠堂集合,新任家主有话要说。” “是。” 夜擎一转身,浑浊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造孽啊! 这家主之位,他本来是打算传给大儿子夜摩逊的。 没想到小儿子天赋异禀,竟以废柴之躯修炼到了太虚境,逼得他不得不让出了家主之位。 夜氏祠堂。 数百族人全都聚集于此。 夜摩逊重伤昏迷至今未醒,也被人用床板抬到了祠堂。 夜之翼中蛊之后全身像是被万千钢钉从内而外的刺扎,痛苦不堪,也还是强撑着跪在了祠堂上。 夜行风本来想给夜兰息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害了自家三弟,三弟也不听他解释,扬言要让他也尝尝这世上最恶毒的三尸脑神丸。 夜行风瞬间就不想给三弟解蛊了。 他跪在角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祠堂正上方。 夜兰息身着暗青织锦大氅,坐在乌金色的家主之椅上,俊美阴鸷的脸上隐藏着森冷寒意。 夜家这群人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这个被家族遗弃的私生子,有一天会成为夜家家主吧。 看他们如蝼蚁一般匍匐在地,莫名有些好笑。 “哈哈~” 夜兰息心里想笑,就真的笑了出来。 直到看见阿奴,笑容这才凝结在他脸上,继而化作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阿奴的眼睛已经被人戳瞎,脖子上被人像狗一样拴了一条铁链。 他双腿被斩断,就这样满身血迹被人拖了进来。 夜兰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剧烈起伏的情绪:“阿奴。” 阿奴侧耳听了听:“……” 他好像听到公子的声音了。 一定又是在做梦。 公子早就已经死了。 八年前被夜家三个畜生挑断手筋脚筋折磨死了。 可怜他如今是个彻头彻尾的瞎眼废人,不然他非杀了那三个畜生不可。 “阿奴!” 听,公子又在唤他了。 阿奴满是伤疤与血污的脸上露出恍惚的笑意,公子,公子你是不是想我了?公子别急,阿奴今日就来陪你。 今日新任家主召集所有人在祠堂集合。 那三个畜生应该就在现场。 阿奴虽然低着头,但耳朵在努力分辨在场所有声音,鼻翼耸动,努力捕捉那三个畜生的气息。 终于,当他循着浓烈的血腥味慢慢扭过头去时,听到了夜摩逊因胸口疼痛而发出的哼哼声。 是那个方向没错了。 阿奴挪动着残缺的躯体,往夜摩逊面前快速移动,铁链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很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阿奴!” 阿奴如遭电击:“公,公子?!是你吗?公子!” “是我!” 夜兰息不动声色取走他掌心里那支被磨得很很尖很锋利的小木剑:“阿奴,我回来了,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公子!!” 阿奴抱住夜兰息嚎啕大哭:“公子!阿奴好想你!!阿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夜兰息任由阿奴抱着,大手轻轻在他后背拍了拍,猩红的眼睛看向罗琦。 罗绮本来想用阿奴要挟夜兰息,为三个儿子报仇。 但夜擎说,夜兰息是新任家主,从今往后夜氏一族的一切都由夜兰息说了算。 她只能按照夜兰息的要求,乖乖的把阿奴带了过来。 “家主大人。” 肥胖粗壮的罗绮跪在地上,低着头做出一副无辜模样。 “家主大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阿奴是我十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当时他双眼被戳瞎,两条腿也被人斩断了,正在城里行乞,我见他跟你小时候的玩伴有点像,这才带回来养在夜府。”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是吗?” 夜兰息肃声质问:“他脖子上的铁链难道不是你叫人拴上的吗?” “是我叫人拴上去的没错,可那是因为阿奴他脑子有病,经常发疯咬人,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嘛。” 罗绮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 夜兰息命人给阿奴搬来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然后他脱下外袍给阿奴披上。 阿奴抽噎得身体发颤,老天真是待他不薄呀,有生之年能跟公子重逢,之前吃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就都值了。 夜兰息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该怎么收拾这帮刽子手呢? 余生漫长,这世上所有酷刑,都该让这群恶人尝一遍才是。 “噗……” 阿奴突然毫无征兆吐出一口黑血。 夜兰息大惊失色:“阿奴,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你哪里不舒服?啊?你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公子。” 阿奴颤抖的双手缓缓摸上夜兰息的面颊,虚弱的声音越来越低。 “公子,别难过……,阿,阿奴能,能跟公子重逢,死,死……而无憾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夜兰息喝退众人,从怀里取出用绸布层层包裹的雷击木神像。 他点燃三支香,对着神像恭恭敬敬鞠躬跪拜:“司颜仙子,求你救救阿奴。” “咳咳。” 睡梦中的司颜又被香烛之气给熏得咳嗽着醒了过来。 好奇怪。 怎么每次睡觉都会看见夜兰息那边的场景? 这次更是连他心里起伏波动的情绪都一清二楚的感受到。 外面天刚蒙蒙亮。 司颜被呛醒之后起身上了个厕所,正打算睡个回笼觉,突然听到外间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 “谁?” “司颜仙子。” 夜兰息没想到自己在点燃三炷香恭敬叩首之后,竟会心想事成,再次来到了司颜仙子的斩神殿。 殿内的摆设跟上次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司颜仙子穿着薄如蝉翼的粉色裙子,一双纤纤玉足露在外面,令他心跳如擂,面红耳赤,急忙低下头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夜兰息的突然出现让司颜震惊不已。 她急忙退回里间穿了件外套,这才再次来到夜兰息面前。 “你起来坐,别跪着了。” “是。” 夜兰息低着头起身,却也不敢坐,而是规规矩矩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看,不敢乱动。 司颜不由失笑:“你这样可不像当家主的。” 夜兰息惊讶抬眸:“仙子怎知我当上了夜家家主?” 司颜浅笑:“我看到的呀。” 夜兰息惊讶片刻后很快就想通了。 仙子神通广大,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知道他在夜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咚地一声又跪了下去:“还请仙子救救阿奴。” 司颜纳闷儿道:“如何救?” “仙子上次赐予我灵药和神水,不仅治好了我身上的伤,还让体内拥有了浑厚灵力,还请仙子大发慈悲,再赐我些灵药。” “……” 司颜慢慢反应过来。 敢情她开业那天,他不是用化妆术装惨故意骗她。 而是他真的受伤严重,命悬一线,被她用一颗头孢就给救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司颜和夜兰息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复盘了一遍。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世界彻底颠了! 她的杂货铺,是他那个世界消失千年的斩神殿。 一颗头孢就是救命灵药。 一杯纯净水就可以让人修为激增。 那把破菜刀就是灵央大陆各方势力都想得到的斩神刀。 而夜兰息在那个世界供奉的香火,不仅能让她快速恢复体力,还能修复身上的伤口。 她甚至能收到另一个时空的供品。 “太神奇了!” 难怪爷爷咽气的时候,拉住她的手再三叮嘱: “颜颜呀,爷爷死了,这杂货铺就交给你来打理,你不要嫌它破,也不要嫌它旧,你好好守着,将来,将来……” 爷爷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如今看来,爷爷留给她的杂货铺竟然连接另一个时空。 第12章 大法器 夜兰息见仙子怔怔不语,急忙又跪了下去。 “司颜仙子,求你大发慈悲,无论如何也要救救阿奴。” “你先起来。” 司颜发现杂货铺的奥秘后,心底隐隐有些兴奋。 夜兰息视她为大慈大悲的世外仙子。 她视夜兰息为司家杂货铺的第一位有缘人。 互惠互利,甚好甚好。 司颜当即找来一个塑料袋,把矿泉水,火腿肠,口香糖等积压已久的临期产品装了进去,然后又把一板十二粒的头孢递给夜兰息:“这些你拿着。” 夜兰息受宠若惊:“全,全都是给我的?” “你不是说我这里的东西都是神物至宝吗?送给你了。” 司颜给他简单讲了一下火腿肠口香糖等物品的食用方法。 “这药一次一粒,可别吃多了。” “多谢仙子!” 夜兰息两腿一弯又要跪。 司颜忙道:“别跪了,我这里不兴那一套,你以后见到我都不必下跪。” “是!” 夜兰息得了不必跪拜的恩赐,对司颜更多了几分倾慕敬佩,那双清澈黑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灼烈燃烧。 “司颜仙子大恩,兰息无以为报,这把太古剑是夜家世代珍藏的古物,还望仙子一定要收下。” 太古剑长约七寸,看着更像是一把匕首。 剑身上雕刻中古朴图文。 剑刃钝拙,还没开锋。 司颜拿着手里把玩了片刻,突然想起那块正被七大家族疯抢的冥王令。 “你上次给我的那块墨玉,是哪来的?” “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 为了不被三个哥哥抢走,夜兰息一直把玉藏在厚实的发髻里。 夜兰息见司颜仙子面色凝重,便不安的问道:“那玉可是有何不妥?” “也没什么不妥的,我就随便问问。” 司颜没有告诉他那就是冥王令。 两个不同的时空,交易转换后,价值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被七大家族疯抢的冥王令,或许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玉石。 正如她这边不值钱的东西,到了夜兰息那边,就成了千年难得一见的神物至宝。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 李秀芹气急败坏打来视频。 “司颜,有你这么坑你老子的吗?啊?你不给我们钱,不孝敬我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死人用的钱给我们?” “司颜。” 司勇被打得鼻青脸肿,挤进镜头冲司颜哇哇大叫。 “臭婊子!你把老子坑惨了你知道吗?老子真是白养了你二十几年,养条狗都比你强!” 视频里闹哄哄的像是在赌场。 除了司勇和李秀芹,镜头里还有几十个穷凶极恶的赌徒。 司颜通过司勇和李秀芹不间断的恶毒咒骂,以及那些赌徒的只言片语,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司勇和李秀芹从她这里把供品都拿回去之后,因腹痛腹泻和呕吐等症状去诊所挂了液体,稍微好点,司勇就拎着钱去了赌场。 一夜豪赌。 天快亮的时候,庄家突然发现司勇给的钱,全都变成了冥币。 司勇被打得头破血流不说,还被斩了一根手指。 “司颜!” 李秀芹在视频那边心急火燎的说道:“你爸欠了赌场五百三十九万,你赶紧把钱送过来,不然你爸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司勇也在那嗷嗷惨叫:“老子生了你,养了你,你必须筹钱帮老子把赌债还了。” 几个赌徒凑到镜头前嘿嘿淫笑:“姓司的,这是你女儿呀?哈哈,长得这么漂亮,应该能值不少钱。” 镜头里里乌烟瘴气。 所有人都盼着她送钱过去。 司颜没做任何回应,狠下心直接结束了视频通话。 原生家庭的拖累让她这二十来年过得十分压抑。 从现在起,她要跟他们划清界限,再也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司颜一抬头,发现夜兰息正用无比敬畏的神色看着她的手机。 “仙子,你这法器好生厉害,居然能将那么多人全都封印在里面。” “这是手机。” “手机?” 原来这件法器的名字叫手机。 夜兰息转而又想到被封印在法器里的男男女女。 那些人面目可憎,如地狱恶鬼。 其中一男一女,周身黑气萦绕,青面獠牙居然好意思自称仙子的父母。 仙子怎么可能有那样丑陋狰狞的父母? 那一定是魔界妖物。 仙子可真厉害,随随便便一件法器就封印整个魔界。 他何德何能,能得仙子点化与眷顾? 夜兰息情不自禁又想磕头。 司颜连忙摆手:“别磕别磕,你不是还要救阿奴吗?拿着东西赶紧走吧。” “是。” 夜兰息拎着满满一塑料袋的东西,走到杂货铺门口。 只感觉周周空气一滞。 他已经回到了夜家,阿奴胸前沾染着大片鲜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司颜本想看看夜兰息是如何从大门紧闭的店铺离开的。 结果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行吧。 世界都已经疯成这样了,还有啥是她不能接受的? 司颜去里屋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该开门营业了。 “颜颜。” 江天盛捧着鲜花在外面站了快一个小时了,见她开门,急忙笑着上前:“颜颜,我爱你,我们和好吧!” 司颜皱眉:“江天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我爱你!” “恶心!” 司颜拿起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江天盛被晾在一旁有点下不来台。 他本来是冲着爷爷江三和名下的股份才追求司颜的。 一开始他并未投入真心。 这种穷女孩,大学城门口一抓一大把,别说做女朋友,只要钱给得到位,上床都没问题。 也不知道爷爷看中司颜哪一点,还非要他娶进门。 但是当司颜提出分手,江天盛突然就跟丢了魂似的,坐立不安,夜不能寐,思前想后不能失去司颜,一大早捧着鲜花到杂货铺门前求复合,又碰了鼻子灰。 江天盛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打击。 他抱着鲜花刚要进店再跟司颜好好表白,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吱的一声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跳了下来。 “就是这里!” 第13章 见棺材 江天盛见这些人来意不善,下意识问了句:“你们找谁?” “我们找谁干你屁事?” 其中一名大汉抬手把他怀里的鲜花一把拽过来扔在地上,用力踩碾了几下后怒声大喝:“滚!” 另一名壮汉则拔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 江天盛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跑了几十米,他突然停下脚步。 这些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一看就是冲司颜来的。 司颜一个弱女子,哪是他们的对手? 昨天季家遭遇劫匪,季琳娜和她妈妈都被劫匪给糟蹋了。 司颜今日怕是也难逃一劫…… 江天盛心里突然很是不忍。 他转身往杂货铺门口走去,远远地,看见刚才那两名彪形壮汉一左一右架着司颜的胳膊,正把她往车上拽。 “救命,救命啊!” 司颜大声呼救,眼睛余光瞥见了躲在转角处的江天盛,急忙更大声的喊道:“报警!快报警啊!!” 江天盛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直觉告诉他,现在冲出去英雄救美,一定能获得司颜的芳心。 但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没有冲上去的勇气。 江天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司颜被拖上黑色商务车,呜地一声走远了,这才满头冷汗直起身:“怎么办,怎么办?” 赶紧报警吧。 他哆哆嗦嗦拿出手机刚要拨打妖妖灵,小叔江宴礼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天盛,你赶紧回来,家里来客人了。” “小,小叔……”江天盛声音打结:“司,司颜被被被被人劫走了。” 江宴礼神色一凛,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紧张起来:“被谁劫走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子午大道147号司家杂货铺,就在刚刚,我亲眼看见司颜被一辆车牌号为024的黑色商务车劫走了,车上的人好凶,他们还有枪……” “好,我知道了。” 江宴礼面色阴沉挂断电话,转身对父亲江三和道:“爸,我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 江三和不悦道:“你怎么也要出去?依依小姐马上就要到了,你……” “我处理完马上就回来。” 江宴礼不等父亲说完,便拿起外套快步往外面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给助手江渔打电话。 “江渔,马上查一下子午大道路段的监控,我要知道车牌号为024的车辆下落。” “好的,先生。” 江渔办事麻利,五分钟不到,就把那辆可疑商务车的行车路线发到了江宴礼的手机上。 江宴礼猛踩油门,往前驶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也在纳闷。 为什么会如此紧张那个叫司颜的女孩? 她跟他的侄子已经分手了。 她是救了他的父亲,但他已经用一千万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他比她大七岁。 他的未婚妻依依小姐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到江家了,年底他们就要结婚了,他应该做好迎接依依小姐的准备才是…… 可他此时心急如焚,居然在替司颜的安危担心。 “我真是疯了!” 江宴礼自我吐槽了一句,油门踩得更猛。 司颜被劫上车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李秀芹。 李秀芹头发蓬乱,衣服纽扣都扣错了,脖子和胸口上方还有边界模糊的齿痕,由此可见,她在这帮歹人手里是吃过苦头的。 身为母亲,明知道落到这帮人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可她还是把这帮恶棍带到了司颜的住处。 李秀芹冲司颜翻了一个白眼。 “死丫头,这可都是你自找的!你若是肯拿五六百万救你爸爸,我也不用辛苦跑这一趟了!!” “李秀芹!” 司颜气得乳腺隐痛。 “我不会再做你们的人形血包,今天就算你们把我打死,我也没钱给你们!” “死丫头,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李秀芹冷笑两声,当即就要扑上来撕扯司颜的头发。 从小到大,司颜无数次被她这般教训,扯头发,打耳光,揪扯掐抓,都是家常便饭。 但这次,司颜直接抬起右脚狠狠踹上李秀芹的小腹。 李秀芹吃痛之下身体往后面仰去。 恰巧这时车子一个左侧转弯,李秀芹脑袋重重撞在车门上,砰。 “还有没有天理呀,司颜你个贱种,你敢打你亲妈,你会遭报应的呜呜呜……” 李秀芹像个泼妇一般嚎啕大哭。 司颜发现,她脸上身上的黑气比上次看见的更重,甚至她说话时喷出来的口气,都是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几名壮汉被李秀芹吵得心烦,一番喝骂后,李秀芹终于消停了一点。 车子直接开出三环。 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一座废弃仓库前停了下来。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像是随时都要暴雨倾盆。 司颜强作镇定的说道:“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绑架罪最低也是十年起步,你们最好想想清楚。” 壮汉狞笑道:“法治社会?法治社会更应该欠债还钱是不是?你爸欠了我们五百多万,你若是能帮他把赌债还清,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如若不然,嘿嘿……” “少跟她废话,先把她带进去见曹哥吧。” 有人在司颜后背推了一把。 司颜站立不住往前踉跄两步,左膝跪地,粗粝的碎石地面顿时硌破皮肉,疼得她皱眉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办? 她连手机都没带,想报警都没办法。 双手还被绑着,这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仓库里。 曹劲坐在椅子上,指间夹着粗大的古巴雪茄,一名身材火辣的性感妹子依偎在他怀里给他口对口的喂葡萄。 地上,司勇被打得皮开肉绽,已经昏死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液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难闻味道。 “曹哥,我们把人带来了。” “好。” 曹劲嘿嘿一笑,好色的目光紧紧盯着司颜胀鼓鼓的胸部:“妹子不错呀哈哈,来,到哥哥身边来。” 司颜沉着脸:“曹哥,你抓错人了,我不认识地上的人。” “不认识?你不是他女儿吗?” “不是。” “不是是吗?” 曹劲咬着雪茄冷笑道:“那我剁他一只手你不会心痛吗?” 司颜道:“要不直接杀了吧?这种嗜赌如命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第14章 惹不起 曹劲反倒怔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应该跪在地上恳求她放过她爸才是呀。 曹劲还在愣神的功夫,李秀芹已经在一旁又哭又闹嘶声咒骂起来,司颜你这个死丫头,你狼心狗肺,我们白养你了,你忤逆不孝,你会被雷劈的…… 司颜皱眉看向曹劲:“还不动手?” 曹劲凑到司颜面前吐出一口乳白色烟圈:“妹妹心够狠呀,既然他不是你爹,那我给你个机会,让你亲手来杀了他怎么样?” 司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可以不认司勇和李秀芹。 但她不能杀人。 “做不到是吗?” 曹劲的脏手缓缓摸上司颜的胳膊,淫笑道:“妹子,你既不愿意给钱赎人,又不愿意亲手杀了他们,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咯。” 司颜下意识往侧旁躲了躲。 “你想怎样?” “你留下来陪我们在场兄弟耍一盘,嘿嘿,我们再把你扒光了放到网上,看有没有哪个冤大头肯出钱买你,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把你的心呀肾呀,摘下来一件一件的卖,这样你很快就能还清你爸爸的赌债了……” 恶贯满盈的罪行,被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司颜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曹劲的脏手忍不住又往司颜胸脯摸去:“怎么样?想清楚没有?这债,你打算怎么还?” “还你妈!” 司颜的忍耐此时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曹劲的脸上,然后趁着曹劲懵神的功夫,操起一旁的烟灰缸就要往曹劲头上砸。 砰! 一颗子弹突然擦着她的肩膀射过。 钻心剧痛让司颜身形摇晃,手中的烟灰缸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曹劲用舌尖顶了顶被抽得隐隐作痛的脸颊,转过身恶狠狠瞪向开枪的男子:“谁他妈让你开枪的?打死了找谁要钱去?” 男子低头:“曹,曹哥,我怕她伤你。” “她一个丫头片子,能伤得了我?你以为我曹劲是豆腐做的吗?” “对不起曹哥,我知道错了。” “下次注意点儿!” 曹劲训了小弟,转过身走到司颜身边,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捏着司颜的下巴:“丫头,胆儿够大呀,敢打我曹劲,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嘶啦。 司颜身上的上衣被曹劲撕裂。 男人们发出野兽一般的嗷嗷叫声,兴奋的围拢过来。 李秀芹在一旁鼓掌叫好:“弄死她!弄死这个贱人!” 司颜被这架势吓得脸色惨白,奋力挣扎无法脱身之时,左手刚摸到一块砖头,李秀芹的脚就踩上了她的手背。 司颜难以置信的望着李秀芹:“……” 李秀芹眉宇间黑气萦绕,亢奋大喊:“曹哥,这死丫头都这样了,还想拿砖拍你呢!” “办她!” “办她!!” 十几名歹人全都围拢过来,给曹劲加油助威。 司颜绝望透顶之时,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 紧接着,一辆黑色轿车砰地撞开车门,往她这边疾驰而来。 曹劲等人一下子就慌了。 “快,快抄家伙!” “操!” 江宴礼驾驶着他的黑色路虎,撞飞几名歹徒之后,车身一个漂亮的侧摆尾停在司颜面前:“快上车。” “小叔?!” 司颜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绝望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绝境下迸发出的力量总是那么不可思议。 司颜跑过去抓住车门,纵身一跃便上了江宴礼的车。 砰! 砰砰!! 有人用铁棍重砸车门。 有人对着车上的他们扣动了扳机。 司颜紧张得一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江宴礼俊脸肃杀,手握方向盘驾驶车子一个高难度侧滑,然后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直接从一名歹徒身上碾过,往仓库门口猛地冲去。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曹劲等人气急败坏追到门口,黑色路虎已经跑远了。 “操他娘的!!!” 曹劲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查!敢从老子手上抢人,老子非扒了这小子的皮不可!” 他身旁一个兄弟小声道:“曹,曹哥,那车……好像是云城江家的……” 曹劲一愣:“江家?” “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车牌尾号888,应该是江宴礼的车。” 江家是云城首富。 江宴礼又是江家最有权势的人,据说他的背后有海外某个神秘氏族撑腰,黑白通吃,权势滔天。 曹劲这样的赌场小喽啰,自然惹不起这样的大人物。 他转过身,凶狠的目光看向李秀芹和司勇。 司勇这时候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曹,曹哥饶命……” “还他妈饶命?” 曹劲走过去猛地一脚把司勇踹翻。 “你他妈用冥币戏耍老子,这事儿让老子至少要被道上的兄弟笑个大半年!” “现在你女儿也跑了。” “说吧,你欠老子的五六百万怎么还?” “曹哥饶命。” 李秀芹扶着司勇,在曹劲脚边跪了下去:“曹哥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保证把那死丫头给你抓回来……” 曹劲冷笑:“臭娘们儿,还想设套给老子钻?江家是你我惹得起的吗?” 他的一个兄弟上前献策:“曹哥,实在不行,咱们把这两人身上的器官摘一摘,应该能勉强抵债。” “不不不!” 李秀芹和司勇大惊失色,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曹哥,求你再给一次机会,让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保证筹到钱。” 车上。 司颜心神一放松,才感到浑身上下哪哪都痛。 江宴礼一面开车,一面看了她两眼。 “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不去医院,送我回杂货铺吧。” 只需要等到晚上,夜兰息在那边给她烧香供奉,她身上的伤应该就能好上不少。 江宴礼见她肩膀上流出来的血把上衣都润透了,还想劝她去医院,手机突然响了。 父亲江三和语气焦急。 “宴礼,你怎么还不回来?依依小姐都已经到了!” “爸,我把手头上事情处理好就马上回来。” “你赶紧的!” “知道了。” 江宴礼挂断了电话,眉目之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司颜勉强打起精神:“江先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把我放到路边吧,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 江宴礼在路口左转,驾驶着车子往子午大道驶去。 早上走得急,杂货铺的门到现在都还半开着。 好在她这铺子里都是不值钱的旧货,连小偷都懒得光顾。 江宴礼扶着司颜刚一走进店门,就察觉到这铺子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诡秘。 阴森。 如此凶煞,绝不是什么祥瑞之气。 “你这铺子……” “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司颜流血太多,这会儿小脸惨白,说话都显得十分虚弱。 第15章 长相思 江宴礼把她扶到椅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帮你买点止血的药品。” “好。”司颜感激道:“谢谢你了,江先生。” 一会儿叫江先生。 一会儿叫小叔。 全都是他不喜欢的称呼。 江宴礼本来想送她去附近诊所,但江三和的电话一直催一直催,他只得去药店买来消毒药水和止血绷带止血药等药品,挽起衣袖给她上药:“你忍着点。” 司颜见他浑身被雨淋湿,心底有些不忍,又有一点小小的开心。 从小到大,每次受伤都是她自己硬扛过来的。 唯独这次,有人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她,冒雨给她买药,还半蹲在她身边,神色专注的给她处理身上的伤。 这种感觉就……挺特别的。 江宴礼在给司颜上药的时候,才发现她除了肩膀上的枪伤,手背还被人踩得又青又肿,膝盖上也被蹭破了一块皮,红渗渗的肉上沾着泥土,叫人不忍直视。 她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今天若是他再晚到几分钟,她就已经被那帮恶人糟蹋了。 “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事发突然,我连手机都没拿……” 司颜从江宴礼的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关切和心痛。 她突然记起他是有未婚妻的。 在江天盛和季琳娜的感情里,她已经做过一次‘小三’。 这一次,可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司颜拿过他手里的药水和绷带:“江先生,我没事了,你快走吧。” “那你先处理一下,我应付了那边的事情,再跟你联系。” 江宴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已经有七八个来自父亲江三和的未接电话了。 他见司颜没有大碍,便转身往外面走。 经过陈列架时,那种令他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 江宴礼放缓脚步,黑澈明亮的眸光从店内货物上一排排扫过,视线最后落在那块尺盈有余的木牌上。 三指宽的黑色木牌只比筷子略微长些。 木牌上,由上至下写着‘日进斗金’四个字。 ‘金’字的下面,雕刻着一个凸起的兽头。 所有令江宴礼感到不安的气息,都是从这个兽头上散发出来的。 江宴礼盯着那兽头看了几秒,很快便感到一股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伴随着摄人心魄的兽吼声扑面而来。 他吓得倒退两步。 收回心神,才发现额头上冷汗密布,心跳也失去了节奏。 叮铃铃~ 父亲的夺命连环电话又来了。 江宴礼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看了看那兽头牌,隔着一道帘子问里间的司颜:“你这日进斗金的牌子哪来的?” 司颜回答道:“我爷爷留下的,怎么了?” 江宴礼顿了顿:“也没什么,那你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再过来看你。” “江先生,你以后别来了。” 司颜听到江宴礼的车子走远,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 江先生是个好人。 她祝他跟他的氏族小姐恩爱幸福,白头偕老。 江家。 江宴礼急冲冲回到别墅,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身材曼妙,身穿紫色高定礼裙,带着顶奢珠宝的未婚妻墨依依。 墨依依一头栗色大波浪,五官浓艳,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美得很有攻击性。 江宴礼为自己的迟到感到抱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墨依依垂眸欣赏贴满钻石的美甲,红唇里缓缓吐出两个字:“跪下。” 江宴礼瞬间愣在原地:“……” 杂货铺。 司颜把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用绷带勒住肩膀上的伤口,感觉有点乏力,打算先躺一会儿,等到晚上看夜兰息的香火能不能让伤口好起来。 如果烧香没用,再去医院不迟。 肩膀被子弹擦伤,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还不至于马上就要她的命。 好困。 先休息会儿吧。 司颜闭着眼睛,无法看到她肩膀上渗出来的血,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一般,丝丝缕缕往她的枕头下面钻。 枕头下。 那把造型古朴的太古剑因沾染了她的鲜血而变热灼热滚烫起来。 司颜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到一道悠远的声音。 ‘恭喜宿主,与同一位有缘人完成两次交易,成功激活生门系统,顺利成为本系统的首位宿主。’ 司颜皱着秀眉翻了个身。 什么生门什么系统? 还首位宿主? 一定是她这段时间离谱的事情经历得太多,脑子也跟着不正常了。 司颜迷迷糊糊嘟哝两句,闭着眼睛翻看个身。 那道声音倒也没有再度响起。 但她透过一道云雾缭绕的门再次看到了夜兰息。 夜兰息离开司颜的杂货铺,一瞬回到夜家,手上那只蓝白相间的外卖奶茶袋子就变成了不足巴掌大的布袋子。 布袋子隐隐流淌着神秘符文。 竟是能收纳万物的乾坤袋。 而这乾坤袋上的左上方,用金丝银线绣着三个小字:茶,百,道。 这三个小字下面,还有三个更小的字:长,相,思。 长相思? 夜兰息难以置信,把那几个字拿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没错,司颜仙子给的乾坤袋,上面有她亲自绣的‘长相思’。 夜兰息一颗心瞬间变得燥热难耐。 说来也是奇怪得很。 他被关在暗室里十几年,从没上过一天私塾,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只要是跟司颜仙子有关的文字,他不仅会认,还能准确知道字词里的意思。 就比如‘长相思’这三个字,就说明司颜仙子喜欢他,思念他…… 这世上受苦受难命在旦夕的人不计其数。 司颜仙子谁都没救,唯独救了他。 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他何其有幸,能得司颜仙子青睐呀。 “多谢司颜仙子!” 夜兰息感动之余,急忙跑到司颜仙子的神像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这才转身看向阿奴的方向。 阿奴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夜兰息急忙撬开他的嘴巴,把一粒名叫‘头孢’极品灵药塞进他的嘴里。 “阿奴,你不能死。” “你一定要活过来,我还没带你去看雪山上的雪莲,还没带你去深海听鱼人唱歌……,你不能死……” “阿奴,阿奴你醒啦?” “公子!” 阿奴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 他被罗绮那毒妇折磨了十年,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 还好老天开眼,让他在临死前跟公子重逢了。 他死而无憾。 但恍恍惚惚之间,他感觉身体那种沉甸甸冷冰冰如坠地狱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温暖轻盈的舒泰之感。 所有痛苦烟消云散。 宛如新生。 阿奴试着睁眼:“……” 他眼球早就被挖走,眼皮耷拉着,遮住了整个视界。 但是没关系。 他的听觉嗅觉变得比以前更加灵敏。 他甚至能嗅到公子身上有一丝淡淡的,异常好闻的女子香气。 阿奴一把抓住夜兰息的手,激动道:“公子,你有喜欢的人了?她叫什么名字?一定很美吧?” 夜兰息微怔:“阿奴,你怎么刚醒来就说胡话?我哪有喜欢的女子?” “阿奴没有说胡话。”阿奴凑到他身边闻了闻:“她果然很美!” “你……” 夜兰息虽然觉得阿奴醒来后有点神神叨叨不靠谱,但不管怎样,阿奴活过来了,就再好不过了。 夜兰息从司颜仙子给的那一堆天材地宝里,找到满装神水的瓶子,拧开后倒出一瓶盖,小心翼翼喂到阿奴嘴边。 阿奴舌尖尝了尝,瞬间惊喜道:“公子,这……” “这是我从司颜仙子那里求来的神水,我就是喝了这个,才有了浑厚无比的内力,你赶快试试。” “嗯。” 阿奴大口咽下沁凉无比的神水。 片刻后他惊喜道:“公子,我感到体内有元气涌动!” 主仆俩正在屋里又惊又喜无比激动的时候,丫鬟突然在屏风外面恭敬回禀。 “家主大人,宫里送来帖子,邀请你今夜前往皇宫赴宴。” “知道了。” 身为太虚境高手,被皇族召见是迟早的事儿。 夜兰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把阿奴安顿好之后,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瘦的跟门板夹过似的的夜行风。 他不由笑了。 第16章 软骨头 夜行风赤着上身,直直跪在台阶上,裤腰还插着几把手指粗的荆条。 看见夜兰息出来,夜行风扯着嗓子大喊道:“四弟,二哥有罪,二哥对不起你,你打我吧!” 夜兰息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唇:“说来听听,你都有些什么罪” “我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夜行风往梆硬的石阶上重重一磕:“但我本性不坏,我做的一切,都是大哥教唆的!” 夜兰息本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夜行风这一个头磕得货真价实,夜行风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就多了一个鸡蛋大的青包。 看着就怪疼的。 夜兰息觉得有点意思。 “你欺负了我十多年,都是夜摩逊教唆的?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我也有错。” 夜行风苦着脸开始自辩。 “四弟,你也知道,我在夜府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子。” “从小到大,娘亲就让我做个听话的好孩子,要听父亲的话,要听大哥的话。” “大哥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父亲说什么,我也信什么。” “他们说你不是我们夜家的血脉,我信了,他们说你罪该万死,我也信了,他们说用人血饲养蛊虫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也就稀里糊涂的信了……” “可我记得。” 夜兰息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夜行风,如同看着一只渺小的蚂蚁。 一字一句之间,恨意涌出。 “可我明明记得,当初是你用刀子一片一片割下我的肉,扬言用来煲汤,滋补效果堪比羊肉和狗肉,你还说,要慢慢放干我的血,用来饲养你的蛊虫……” “对不起!” 夜行风一咬牙,红肿起包的脑袋再次往青石台阶重重磕去。 “对不起!!都怪我年少无知,才会做出此等人神共愤的畜生行径,还请四弟大人大量,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砰! 这一下比刚才磕得更重。 夜行风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前已经血肉模糊。 紧接着他的眼泪也哗哗哗流了出来。 “四弟,家主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呜呜呜……”好痛呀~ “行。” 夜兰息抬头看了看天色:“你若真的有心悔过,就在这跪着好好反省反省,等我回来再说。” “是!家主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在这好好跪着,好好反省!” 夜行风再度叩首,恭送家主大人。 夜之翼躲在不远的石柱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皮肤黑,又喜欢穿身深色衣服,躲在暗处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 见夜兰息走远,夜之翼这才往地上吐了一口脓痰,耸耸肩,慢悠悠走了过去。 “啧啧~” 夜之翼嘴里发出不屑的啧啧声:“哟呵,咱们夜家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狗呀?来,汪两声给你主子听听!” 夜行风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蠢货!” 夜之翼带着怒气冷哼:“我蠢还是你蠢?我们虽然是庶子,但好歹也是受到宗族认可了的,可他呢?他娘没名没分就跟了父亲,连个外室都算不上,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用得着你负荆请罪吗?你下跪也就算了,你还磕头?你磕头就算了,你还磕得头破血流?夜行风,你的骨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我骨头软?” 夜行风翻了个白眼:“昨天那蛊又不会要你的命,你为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最后苦苦哀求,哭着求我解蛊的人,骨头是不是更软?” “我那是,那是……” 夜之翼被他呛得一时无话可说。 夜行风暗地里磨了磨牙。 “如今他修为大增,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你想想看,以我们这十多年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会怎么报复我们?不下跪,不磕头,他会放过我们?你骨头硬,就等着变成大哥那样的废人吧!” “……” 夜之翼仔细一想,顿时有点汗流浃背。 他刚刚才从大哥夜摩逊那边过来。 府医说,幸亏夜兰息昨日手下留情,那节断剑若是再偏差分毫,夜摩逊必死无疑。 府医还说,大哥夜摩逊的丹田已经被震得稀碎,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余生也只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夜摩逊躺在床上,叫嚣着要找夜兰息报仇。 夜之翼从小就以大哥夜摩逊马首是瞻,夜摩逊痛骂夜兰息,他也跟着把夜兰息狠狠咒骂了一通。 但此时想来,大哥这仇,怕是下辈子也不一定报得了…… 良禽择木而栖。 大哥这根枝头废了,他们应该换个枝头栖了。 夜行风又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如今他是大幸国灵力最强的修炼者,连皇族都对他礼让三分,你我这样的蝼蚁,在他眼里就是个屁,不下跪,不磕头,你就等死吧。” “哼!” 夜之翼突然扭身就跑了。 夜行风无奈的摇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夜之翼听不进去,日后死在夜兰息手里,可就别怪他这个当二哥的没提醒他。 夜行风正想着,突然看到夜之翼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你……” “我跟二哥一起,负荆请罪。” 夜之翼脱光上衣,后背上插着的荆条比夜行风的还大,还粗。 他咚地跪下后,还往夜行风旁边挤了挤:“二哥你过去一点,给我挪点地方。” 夜行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天色渐渐晚了。 华灯初上,更显皇宫金碧辉煌,恢宏气派。 夜兰息被两名宫人引着,穿过蜿蜒的宫道,往锦华台走去。 远远地,便看见那边灯烛通明,红飞翠舞,一片欢声笑语的景象。 皇上慕容垚身着一袭绣制着沧海龙腾图的明黄锦袍,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令他只是坐在那里便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但是当他看到夜兰息,浑然天成的高贵威仪瞬间有些破功。 “哈哈哈哈,夜爱卿你可算来了,朕等你好久了哈哈哈。” “草民夜兰息,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用跪不用跪,哈哈哈哈,夜爱卿是我大辛国的至尊强者,不用行此大礼。” 慕容垚随即赐座。 夜兰息刚一入座,就有美姬娇娘送来水嫩多汁的葡萄和香甜可口的荔枝。 有个穿着单薄的妙龄女子放下手里的酒水后就不走了,跪在一旁给他斟酒布菜。 女子用大白兔轻轻碰他。 还给他抛媚眼。 夜兰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按说应该当即沦陷才是。 但他对这香艳诱惑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甚至觉得,看眼前这对大白兔,远不如看夜行风顶着额头上的青包往青石头上硬磕来得有趣些。 夜兰息清清嗓子,看向高位上的大幸皇帝慕容垚。 “不知陛下宣草民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第17章 东夷客 “哈哈哈。” 慕容垚平日里不苟言笑,今日见到夜兰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倒是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又笑。 “夜爱卿不必自称草民,朕即刻便封你为御林军统领大将军……” “陛下!”夜兰息连忙起身:“不可!” 慕容垚问:“有何不可?” “草民在夜家暗室长大,十八年来从未念过一天书,大字不识,人情不通,待人接物方面更是一塌糊涂,做夜家家主还行,做大将军肯定不行!” 夜兰息如此坦诚,慕容垚反而有点惭愧了。 身为大幸皇帝,在召见夜兰息之前,慕容垚已经把他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夜家那点事,说起来就是场笑话。 夜擎在出征东夷的途中,遇见了被匪徒追杀跌落山崖的姬明珠。 姬明珠明艳动人,美得惊心动魄。 夜擎对她一见钟情,先是把她带在身边封为随军夫人,后又把她带回夜府百般宠爱。 那时的夜擎,除了正室罗琦和嫡长子夜摩逊,还有两房侧室,分别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夜行风,一个叫夜之翼。 夜擎祖上世代都是五大三粗的屠夫。 到了他这一代,才筑基成功,刻苦修炼到了元婴期,在军中谋了个左将军的职位,渐渐有了声望。 但京城中的勋爵人家都打心底里瞧不起言行粗鄙不通礼数的夜家人。 夜擎生的这三个儿子,大儿夜摩逊矮黑粗壮,容貌丑陋;二儿子瘦如竹竿,黄皮寡瘦,三儿子面黑如碳,朝天鼻招风耳,丑得没眼看。 当又白又漂亮的小兰息出生时,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是夜擎的种。 那段时间,夜擎乃至整个夜家都是全京城的笑话。 但后来吧,兰息这孩子就不知所踪了…… 当乐雅公主从夜家回来,告诉慕容垚,化神期高手夜摩逊被夜兰息一招击杀之后,慕容垚顿时就来了兴致。 夜家的瓜,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吃呀。 让慕容垚没想到的是,被囚禁了十多年的夜兰息,浑身上下并无半点或颓丧或凶戾或残暴的神态。 他墨发如缎,眉目如画,五官俊美到了极致。 连他这样的九五至尊在见到夜兰息的时候,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难怪乐雅公主回来之后对他赞不绝口…… “咳咳~” 慕容垚轻咳两声收回心神。 “行吧,夜爱卿不想做统领大将军,那朕赐你龙血七彩石一块,玉珊瑚一座,锦缎百匹,黄金百两……” 咔咔咔咔一通赏赐。 不一会儿,夜兰息的面前就摆满了御赐之物。 那块龙血七彩石,比昨天乐雅公主送到他面前的那块更大,更绚烂。 “多谢陛下。” “夜爱卿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不过,朕还是希望你能念及手足亲情,对你那三个哥哥手下留情。” “……” 夜兰息低着头没有接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皇上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贞妃笑盈盈的给慕容垚斟了一杯酒,顺势岔开了话题。 “陛下,你不是说乐雅公主特地为兰息公子准备了惊鸿舞吗?咱是不是该让乐雅公主上来了?” “对对对,公主可是一直在盼着兰息公子呢。” 慕容垚哈哈笑着,借着台阶转移了话题。 伴随着鼓点乐声,慕容乐雅身穿轻盈飘逸的霓裳缓步来到场中,冲夜兰息莞尔一笑,长袖舒展,翩然起舞。 夜兰息对歌舞乐器一窍不通。 他只想快点领完赏赐,早点回去给司颜仙子供奉香火。 慕容乐雅以右足为轴心,曼妙的身姿越转越快。 忽而她足尖一点,自地面凌空而起,玉手一扬,数十条五颜六色的挽带倾泻而出,整个舞台恍若一片霓虹海洋。 衣袂飘飘,宛如游龙惊鸿。 就在众人看得如此如醉之际,一支利箭突然从外面激射而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官员和乐师全都吓得抱头鼠窜,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有的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乐雅公主惊呼一声,眼见着锋利的箭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兰息飞身而至。 他左手搂住乐雅公主的腰往怀里轻轻一带,右手顺势握住了这把直袭命门的利箭,反手一掷。 咻! 利箭发出破空之音,射向藏在暗处的射箭之人。 砰! 有人用兵器把这支利箭击落在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现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御林军拿着刀剑噼里啪啦跑过来,把锦华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夜兰息把乐雅公主放到一旁,转身看向利箭射来的方向。 “滚出来!” “哈哈哈哈!” “这位就是被你们大辛国吹上天的太虚境强者吗?” 伴随着狂傲的说话声,一男一女从暗处走了出来。 女的正当妙龄,穿着齐胸小衣,嫣红色薄纱笼住其婀娜身姿,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男的眉深鼻阔,体型高大,浓黑长发用彩绳编成无数小辫,小辫上还坠着彩色石头,手上一把半月弯刀闪着湛湛寒光。 两人的异族打扮和异族口音,让慕容垚等人不约而同露出惊恐的神色。 “东夷人?” “东夷人怎么未经通传,擅自跑我们皇宫里来了?” “来人,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是!” 几名御林军手持刀剑,往这一男一女面前冲了过来。 但很快,他们又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有两个功力稍弱一点的御林卫,手中的刀剑被震飞不说,耳朵还被震出血来。 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化神期?” “难道他们就是东夷国那两位化神期高手?” “擅闯皇宫,是欺负咱们大辛国没人了吗?” “气死我了!你们谁上去教训教训这两个嚣张的异族人呀?” “你去吧!” “我一个文官去什么去?要去也应该是葛将军这样的武官去呀。” 互相推诿,没一个敢上前的。 作为皇上,慕容垚感觉有点丢脸。 他挺了挺脊背,拿出帝王气势:“你二人,可是东夷国的化神期高手,旦增和梅朵?” “正是!” 旦增和梅朵冲着慕容垚虚虚抱拳,敷衍着算是行了一礼。 语气十分傲慢。 “我们兄妹俩奉了东夷国君之命,在灵央大陆四下游历,近日恰巧到了你们大辛国,听闻你们在场有一位太虚境高手,可否请他与我们兄妹二人对决高下?” 两人说话间,挑衅的目光看向夜兰息。 慕容垚和乐雅公主等人也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夜兰息。 东夷国本来是一个弹丸小国,贫瘠落后,本不足为惧。 但自从东夷国出了旦增和梅朵两位化神期高手之后,便开始耀武扬威,作威作福,时常扰边不说,这兄妹二人更是时常到大辛国境内打压其他修炼者…… 今日更是过分。 直接闯入大辛皇宫,对着乐雅公主放暗箭。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情于理,夜兰息都应该站出来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的东夷人。 但…… 夜兰息抬手掩唇:“时候不早了,陛下,草民该告退了。” 慕容垚一噎:“告退?这,这还早着呢。” “不早了,都快到亥时了。” 该回去给司颜仙子上香了。 第18章 骑与射 夜兰息一面说,一面就去收拾桌上那一堆御赐之物。 七彩龙血石,玉珊瑚,黄金百两,锦缎百匹…… 这么多东西,换成钱,足够他日后带着阿奴去游山玩水,去雪山赏雪莲,去深海看鱼人了…… “你这个缩头乌龟。” 乐雅公主对他十分失望:“你不是大幸子民吗?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为什么不敢迎战?” 夜兰息失笑:“迎什么战?你一个姑娘家,脑子里怎么老想着打打杀杀的东西?” “你……” 乐雅公主气得跺脚道:“你连大辛国的颜面都不知道维护,根本没资格拿这些赏赐之物。” “行,那我不要了。” 夜兰息收回手,把已经拿起来的几件东西又原封不动放回去。 维护大辛国的颜面? 他倒是想。 但他被囚十八年,最饿的时候连活老鼠都剥来吃过,最惨的时候重伤加痢疾,他在暗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没有接受过任何礼义教化。 他的心里,从一开始种下的就是仇恨的种子。 大辛国的颜面跟司颜仙子的香火比起来,肯定是后者更为重要。 夜兰息被乐雅公主训斥了也不生气,无所谓的掸掸衣袖,冲慕容垚拜了拜,气定神闲转身就要离开。 旦增和梅朵见状,更为狂傲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大辛国没人了吗?” “连唯一的太虚境高手都不愿意为辛国颜面而战,辛国怕是要亡了吧哈哈哈哈。” “可恶!!!” 慕容垚气得重重捶了一下身旁的龙椅。 可惜他身份虽然高贵,但修行之路一直停滞不前,十五岁到了金丹期,至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修为还是停留在金丹期。 夜兰息不想迎战,作为皇帝他也不能勉强。 就只能硬生生承受来自敌国强者的羞辱。 在场文武官员也都露出既愤怒又羞惭的神色。 百年来灵气日渐稀薄。 他们的修为,都已经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三十几年没有任何提升了。 照这样下去,大幸国真的要亡了呀。 “兰息公子。” 葛将军鼓起勇气,上前拦住夜兰息的去路。 “兰息公子,还请你看在大家同为大辛子民的份上……” “抱歉。” 夜兰息打断了葛尔敦的话头。 今天还差三炷香。 他在司颜仙子面前虔诚的发过誓,要每日早晚香火供奉。 错过亥时,再烧香就算是明天的了。 他不能食言。 “这两位东夷来的贵客,若是有兴趣的话,明日可以到夜府找我一决高下,但现在我真的没空陪你们玩。” 夜兰息拂开葛将军,提步就要离开锦华台。 一道娇喝突然自身后响起。 “我来跟你们比!” 慕容乐雅神色凛然,上前两步大声道。 “我是大辛国的公主,说吧,你们想怎么比?” “你?” 旦增鄙夷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你的实力,最多不过元婴期,你确定你要跟我们对决?” 慕容乐雅毅然点头:“我确定!” “好!” 旦增盯着慕容乐雅姣好的面容凝视两秒,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你若赢了,我跟我妹妹从此不再踏入大辛国半步,你若输了,那些东西都归我!” 他伸手指了指被夜兰息遗留在座位上的那一堆金灿灿的御赐之物,接着又道。 “除此之外,我还要你跟我回东夷国,做我旦增的第七个老婆哈哈哈哈,你意下如何?” “呸!” 慕容乐雅气得小脸绯红,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葛将军急忙上前护住慕容乐雅:“两位,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尊贵无比,我葛尔敦不容你们言语玷污!” 说话间,葛尔敦拔出腰间长剑,神色紧张的盯着旦增和梅朵。 他的父母给他吃了很多灵丹妙药,修为近日有所提升,已经快要到元婴后期了。 为了公主殿下,他愿意放手一搏。 在场众人同仇敌忾,都用充满敌意和愤恨的眼神狠狠盯着旦增和梅朵。 弓箭手也都在暗处埋伏好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这两个东夷人一点颜色瞧瞧。 但来自化神期高手的绝对威压,让众人的眉心处一阵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场仗。 还没开始,他们已经输了。 慕容乐雅突然道:“这里是大辛皇宫,我是大辛公主,对决规则应该由我说了算。” 旦增抱着手肘:“说说看。” “我们三局两胜,我和葛将军,对你和你妹妹。” “没问题,然后呢?” “今日的对决,我们除了比灵力,还要比骑射和摔跤。” 比灵力他们肯定会输得没底。 但骑射和摔跤是葛尔敦的强项。 慕容乐雅在心里已经谋算好了,比灵力的时候她就上,输了就输了,只要葛尔敦能在后面两项对决中赢过这两个异国人,也算是替大辛国保住了颜面。 葛尔敦崇拜的看了慕容乐雅一眼。 公主果然美丽聪慧,这么棒的点子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对面的旦增却在沉默片刻后,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好呀!在下非常乐意跟公主殿下现场切磋一番骑射之技,不知公主殿下,是擅长骑呢?还是更擅长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旦增笑得前仰后合,一双充满恶趣味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慕容乐雅。 其中的亵渎意味,再明显不过。 在场每一个辛国人,都感觉受到了深深的冒犯和羞辱。 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也愤恨的攥紧了拳头。 慕容垚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要从龙椅上蹦起来了。 狗杂碎! 敢羞辱他的宝贝公主! 若不是他修为低,早就让这个满嘴喷粪的东夷人人头落地了! “闭嘴!” 葛尔敦怒骂一句,持剑就往旦增的心口刺去。 旦增抓住葛尔敦的胳膊用力一拧。 喀嚓。 “嗷——” 葛尔敦痛苦得大声惨叫,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慕容乐雅秋水一般的眼眸凝着冷冽杀气,以掌为刀,往旦增的面门劈来。 但是下一秒。 慕容乐雅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旦增的动作,手上的力道被便卸了个一干二净。 紧接着她被旦增搂进了怀里。 旦增低头在她颈间嗅了嗅。 “公主殿下这是迫不及待要领略一下在下的骑射功夫了……噗……” 一口鲜血突然自旦增口里喷出来。 慕容乐雅被喷得满脸是血,又惊又怕之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刚才还肆意羞辱大辛公主的旦增,此时身形摇晃两下,往地上栽去。 “想死就早点说嘛,叽叽歪歪真是话多。” 夜兰息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第19章 大国师 “兰息公子!” 众人喜出望外。 慕容垚也为夜兰息的突然出现感到欣喜。 若不是夜兰息及时出手,他怕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公主被旦增这个异族人羞辱了。 但…… 慕容垚看看被击穿心口,血流满地,已经倒地身亡的旦增,心底慢慢升起另一种担忧。 “你怎么把他杀了?” “对呀,我怎么把他杀了?” 夜兰息有些纳闷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刚他都已经走到锦华台门口了,听到旦增在那大放厥词,‘骑射’二字让他一阵恶心,忍不住回过头来,远远一掌打向旦增。 太虚境的实力,足以将化神期的高手心脉震碎。 隔得这么远,再加上他只用了三成功力,夜兰息也没想要震碎旦增的心脉,只想着别让旦增太放肆就行了。 不曾想。 他这一掌,直接把旦增的心口给击穿了不说,荡开的强劲灵力还将附近的慕容乐雅和葛尔敦将军给震晕了。 这就有点离谱了。 夜兰息回忆了一下,难道是因为他在出发来皇宫赴宴之前,从司颜仙子给的那堆天材地宝里,吃了一根名叫‘火腿肠’的灵物秘药,所以才修为激增,随手一掌,就把化神期高手的心口给击穿了? 那秘药看上去比他的大拇指还要略微粗壮一些。 粉嫩嫩的很是光滑。 摸上去弹性十足,颇有灵性。 秘药似乎是用多种灵兽的血肉炼制而成,吃起来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吃完后,夜兰息便感到有神秘力量在筋骨血脉之间徐徐游走,不止身体得到了洗礼,连精神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他当时急着赴宴,也就没有多想。 此时夜兰息才意识到,司颜仙子给的那根名为‘火腿肠’的灵物秘药,让他的修为又提升了一大截。 夜兰息在心里默默叩谢司颜仙子时,慕容垚则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 化神期的高手,无论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是国宝一般的存在。 旦增死在大辛皇宫。 东夷国势必会以此为借口,向大辛国发起战事……,到时只怕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他这皇位也极有可能易主。 慕容垚越想越不安。 他不由得看向那位名叫梅朵的东夷女子。 刚才还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梅朵姑娘,此时满头冷汗,脸白如纸,薄纱下的娇躯抖得如同筛糠。 “哥……” 梅朵牙齿打颤,嘴唇抖动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节。 她想过去看看哥哥怎么样了。 但她两腿颤颤,刚一挪步,整个人便虚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看到她如此恐惧,慕容垚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有什么好怕的?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灵央大陆人人奉行的不二法则。 夜兰息的修为越高,证明他们大辛国的国力越强。 东夷国的国主就算知道他们的化神期高手死在了大辛国的地盘上,又能如何? 就算东夷国主御驾亲征,夜兰息的实力也足以让他死在边境之外。 慕容垚和夜兰息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在场众人却是沸腾开了。 “喔滴个神嘞!化神期高手被打穿了!” “兰息公子的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太虚境不可能把化神期打成这样!” “难道我们兰息公子的实力,已经到了绝无仅有的灵寂境?” “是灵寂境没错!我在祖传的古籍上看过相关记载,修炼者突破太虚境之后,会灵力内敛,大道至简,周身上下再无半点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柴!” “喔滴个老天爷嘞,咱们大辛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百余年来,咱们大辛国连一位化神期的高手都没有,却突然之间出了兰息公子这样的旷世奇才,修为竟一日千里,成为了整个灵央大陆人人仰望的灵寂境高手啊啊啊啊……” 有的人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了。 不管怎样,这都是他们大辛国的幸事。 与有荣焉! 与有荣焉呐!! 慕容垚激动得一把抓住夜兰息的手。 “太好了,兰息公子,你不仅维护了咱们大辛国的颜面,你还是咱们大辛国的护国柱石,大辛有你,何其有幸?” “这……” 夜兰息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激动。 他只不过是随手杀了个人而已。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陛下,时间不早了,草民该回去了。” “是,是不早了……” 慕容垚嘴上答应,手却抓着夜兰息不肯松开,同时脑子里飞快运转:“夜爱卿,朕奉你为大辛国师如何?” 夜兰息:“国师?” “国师地位崇高,俸禄丰厚,没有任何杂事,不需要应付一切你不喜欢的人际关系,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敌国强者前来挑衅我大辛之时,出手教训他们即可。” 慕容垚见夜兰息似乎不为所动,忙又继续说道。 “你只要愿意当国师,国库里所有天材地宝任你选用,举国上下人人见到你都得躬身行礼,就连朕也得对你礼让三分,你只要答应,朕这就拟旨召告天下。” “那行吧,我试试。” 夜兰息是在听到‘国库里所有天材地宝任你选用’这句话时动心的。 他要日日供奉司颜仙子。 不可能总是用一些不值钱的糕点水果去糊弄司颜仙子。 神界仙子,理应享用这世上最好的天材地宝。 夜兰息刚一点头答应,在场文武官员和乐师宫人就全都正了正衣冠,对着他跪下去行了跪拜大礼。 “参见国师大人!” “参见国师大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 慕容垚当即拟了圣旨,奉夜兰息为大辛国大国师,赐七宝金辂马车一辆,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珠玉十斛…… 除此之外,慕容垚还下旨给工部和吏部,次日起便始选址修建,请最好的匠人,务必要为大辛国第一位国师打造一座气势恢宏的全新府邸。 夜兰息觉得当国师好像也还可以。 “陛下,若没别的事,臣先告退了。”再不回去烧香就真的来不及了。 “等等。” 第20章 活人祭 “等等。” 慕容垚指了指瘫软在地上,哭得泪水涟涟的梅朵:“国师,你把她带走吧。” 夜兰息一怔:“我带走干什么?” “她是化神期的高手,大辛的牢房对她来说没用,还请国师大人把她带回去自行处置。” “可是……” 夜兰息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转念想到这是自己上任国师之职后,皇帝让他办的第一件事。 如果当场拒绝,怕是会扫了陛下的颜面。 夜兰息有些为难的看向梅朵。 梅朵从小在褒扬声中长大,所有都说她骨格清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 家族对她颇为重视。 她也不负众望,年仅十七,便已经是一名化神期的修炼高手了。 这段时间跟着哥哥四处游历,从来没遇到过敌手。 但眼前这个看上去周身上下并无半点灵力波动的俊朗男子,竟随手一掌把哥哥的胸口给打穿了。 梅朵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已经被击得粉碎。 “大人。” 她万分敬畏和崇拜的匍匐在夜兰息的脚边。 “小女子梅朵,恳请大人收留。” “呵……” 夜兰息看看跪拜在地的梅朵,又看看不远处血液横流的尸体:“你难道不想杀了我,替你哥哥报仇?” 报仇? 当然是想的。 但她就算再修炼一百年,杀不了灵寂境的夜兰息。 更何况这里是敌国。 哥哥惨死,她只有伏低做小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梅朵想到这里,抬起一双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可怜兮兮望向夜兰息。 “小女子别无所愿,只求能侍奉在大人身边,为奴为婢,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行吧。” 夜兰息才不管她心里打什么主意呢。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赶快回去烧香。 他取出乾坤袋,从里面扒拉了一会儿,取出一根神力流溢的绳子…… 在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天呐,国师大人手上拿的这是乾坤袋么?” “乾坤袋不是上古神物么?怎么会在国师大人手里?” “你们快看他从乾坤袋里面拿出来的这是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界法宝——捆仙索?” “国师大人怎么会有神界之物?” “诶,你们仔细看国师大人腰间那柄木鞘宝刀,刀柄上的图文,像不像消失了上千年的斩神刀?” “是斩神刀没错,我在太祖爷爷留下的壁画中见过能斩神屠魔的斩神刀,刀柄上的图文跟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喔滴个娘嘞,灵央大陆各方势力耗费无数人力财力,寻找了上千年的斩神刀,竟在咱们国师大人手上!” 噗通。 有人双膝一软已然跪了下去。 国师大人这是通神了啊!!! 夜兰息只在心里默默动了一下意念,捆仙索就自动把梅朵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抬步离开锦华台,慕容垚急忙命几名宫人替他在前面提着灯笼,另外又派了十几个侍卫送国师大人回府。 天黑路滑,可千万不能把咱们大辛国的国宝大人给摔着了。 众人对着夜兰息的背影深深膜拜:“恭送国师大人!” 夜府。 夜擎和罗绮在门口眼巴巴的等了一晚上。 更深露重,寒气入体,罗绮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相公,都已经子时了,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谁知道呢?” 夜擎脚都已经站酸了,语气间也是有些不耐。 那小子今晚该不会就在皇宫留宿了吧? 他若真成了皇亲国戚,再加上他太虚境的强者身份,到时候他这个当爹的都未必能巴结得上。 “哎,再等等吧。” 夜擎话音刚落,街道尽头突然传来嘚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四匹油光润亮的汗血宝马,拉着一辆奢华至极的六轮车辇往这边驶来。 公主的车辇都才两匹踏雪乌骓。 这谁的座驾?居然用了四匹汗血宝马? 难道这马车主人的身份,比公主殿下还要尊贵? 夜擎和罗绮正在疑惑之时,一辆镶满宝石的金辂六轮车辇缓缓停在了夜府门口。 一名宫人抢先上前,替车上的人充当人肉脚垫。 另一名宫人眼疾手快,麻溜上前替车上的人掀开了金线绣制的华丽车帘。 夜兰息抬步走了下来,看到夜擎和罗绮,眉梢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 夜擎和罗绮惊讶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这这这……,这是我们家主大人的车辇?” “家主大人,你可回来了,我跟你父亲在这等了你一个晚上呢。” 罗绮笑得尤为殷勤。 她唯一的儿子夜摩逊变成了废人,若不能讨好家主大人,极有可能会被赶出夜家。 心里再恨,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终有一天她要让夜兰息付出代价的。 但她话音刚落,随行的宫人便沉着脸提醒:“夜夫人,你得改口,叫国师大人了。” “国,国师……?” 罗绮眼前一黑,瞬间感觉复仇遥遥无期。 夜擎又惊又喜:“国师大人?息儿,你成大辛国的国师了?” “是。” 夜兰息敷衍的应了一声,快步往里面走去。 紧赶慢赶,他还是错过了给司颜仙子上香的时间。 现在是子时二刻。 司颜仙子该不会怪他言而无信吧? 夜兰息步伐有些着急,几个大步就已经快要走得不见影了。 为首的宫人连忙问道:“国师大人,这梅朵姑娘怎么处置呀?这车上的御赐之物又该如何处置呀?” “都给我抬进来。” 夜兰息的直觉告诉他,司颜仙子此时很需要他供奉的香火。 屋内。 阿奴正在调理内息。 几个周天之后,阿奴感觉体内元气丰盈,浑身下上每一个毛孔都温暖舒泰,就连一直让他痛苦不堪的幻肢痛也彻底消失了。 他虽然失去了双眼和双腿,但他的听觉嗅觉变得无比灵敏。 远远地,他便听到公子的马车往夜府驶来。 他甚至能听到马车内,公子与那位名叫梅朵的女子一问一答。 “大人算如何处置奴婢?” “你说过,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是,奴婢确实说过。” “那好,我要你去服侍我一个朋友,他没了双腿,眼睛又不好,身边不能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公子处处都在为他着想。 可他本就是个低贱的奴仆,不配让公子费心,更不配让人侍候。 很快,阿奴又听到公子进到内院,看到跪在地上的夜行风和夜之翼时,那略带惊讶的一声:“啊?你们怎么还在这?” 夜行风和夜之翼这一晚上已经快跪死了。 见到夜兰息,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家主大人,我们可以起来了吗?” “继续跪!想想你们还做了哪些恶毒勾当!” 夜兰息根本没空理会这两个‘好哥哥’,直接抬步从他们身上一跃而过,推门走了进来。 阿奴连忙开口:“公子,我不要人侍候!” 夜兰息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人回来侍候你?人我都领回来了,你不要怎么行?” 阿奴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人侍候。” “……” 夜兰息转头看向那尊木头神像,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司颜仙子说,她能收到他的供品,糕点,水果,酒水,纸钱……,所有东西她都能收到。 那如果把梅朵当做祭品会怎样? 他两次见司颜仙子,司颜仙子都孤零零的,身边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司颜仙子给了他这么多神物至宝,作为回报,他送个化神期高手过去侍奉仙子,应该不过分吧? 第21章 被献祭 夜兰息正想着,以周元德为首的几名宫人把梅朵给送了进来。 “国师大人,人给你送来了。” “好,你们先下去吧。” “是,老奴这就命人把陛下的御赐之物搬到大人的院里来。” “行行行,你去忙吧。” 夜兰息打发了周元德等人,这才看向梅朵。 梅朵的灵力被捆仙索完全压制,不仅不能动弹,连说话都费劲。 “大,大人……” “你过来,站这里。” 夜兰息往神像前面的空地指了指:“我送你去神界侍奉仙子,你可愿意?” 梅朵错愕抬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我告诉你,能去神界侍奉仙子是你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今日我就送你这份机缘,你也不必谢我,到了那边,你就替我好好侍奉司颜仙子,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当一个听话的奴仆就行……” 夜兰息一面说,一面取来三炷香点燃。 夜兰息举着香,对着司颜仙子的神像虔诚的拜了拜。 “司颜仙子!” 插上香之后,夜兰息恭恭敬敬跪了下去。 “司颜仙子,今日是兰息不对,兰息不该被俗务缠身,误了你我约定的上香时辰。” “万望仙子原谅兰息这一次。” “兰息以性命起誓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就算天塌下来,兰息也会每日早晚为司颜仙子供奉香火。” “为表歉意,兰息特地献上一名化神期的东夷女子,还请仙子不要嫌弃她容貌粗陋,天资愚笨,就留在身边当个粗使丫头使唤吧。” 夜兰息祝祷完毕,额头触地,虔诚行礼。 梅朵站在他指定的位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嘲笑。 堂堂大辛国国师,竟是一个疯子。 他以为他在这点几炷香,磕几个头,就真的能连通神界? 还想把她献祭给‘司颜仙子’。 这简直就是笑话! 他们东夷国的先贤能者,早就通过各种方式证实过,这世上只有修为高深的强者,根本没有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 可笑他们大辛人的思想还如此落后,连国师都愚昧至极…… “诶~” 等等。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消失了……,喂……,我不想被献祭,救命…… 子午大道147号。 司家杂货铺。 司颜从下午一直等到凌晨一点过,也没能等到夜兰息供奉的香火。 肩膀上渗出来的血,把床单都润湿了一大片。 她的身体越来越乏力,意识越来越模糊。 “好冷~” 司颜打着寒颤,伸手去枕头下摸手机。 手机没摸到,却摸到那柄被她的血润得黏糊糊的太古剑……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外面急冲冲跑了进来,语气因关切而焦急:“司颜!” 司颜想看清来人是谁。 但重重黑下来,让她连眼睫都撑不开。 江宴礼设想过无数种与墨依依相见的场景。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番情景。 当墨依依站在那,一面低头欣赏镶钻的美甲,一面漫不经心说出‘跪下’这两个字时,他整个人都麻了。 江宴礼从记事起,父亲就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强调,他跟海外墨家有婚约,将来长大了是要去墨家跟依依小姐结婚的。 所以他的外形气度以及内在涵养都必须配得上依依小姐。 江家和墨家的长辈,每年都会交换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视频。 视频里的依依小姐美丽,活泼,喜欢各种珠宝玉石,也热衷于各种高奢品牌的服饰和包包,喜欢参加各种高端私人聚会,也喜欢玩一些比如冲浪蹦极等户外运动。 为了迎合她的喜好。 江宴礼在珠宝鉴定,文玩鉴赏,马术,高尔夫,滑雪,冲浪等方面都很出色。 今天是他与墨依依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为了救司颜迟到了四十多分钟,但他还是非常期待这次见面,为此他还特地换了身意大利手工裁剪的定制西装,抱着提前预定好的鲜花兴冲冲走进了别墅大门。 这束鲜花以皇冠贝母,千鸟粉蝶,明月佳人,搭配瓶子草和满天星而成。 非常漂亮,非常养眼。 就连他一个大男人看着也觉得这花特别好看。 依依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江宴礼抱着鲜花兴致勃勃走进大厅时,江家所有人包括江天盛都已经到场。 但他觉得依依小姐没有视频里好看。 她的妆有点浓。 微微上挑的扇形眼尾显得她有点盛气凌人。 她身上的紫色晚礼裙衬得肤色偏暗,顶奢珠宝太多,让人看着有一点眼花缭乱。 江宴礼这才意识到,他不太喜欢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女人…… 但他还是十分礼貌的向墨依依表达了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 墨依依看着镶钻的指甲,云淡风轻吐出两个字:“跪下。” “什么?” “我让你跪下!” 墨依依抬高下巴:“我的行程提前一天就发到了你的手机上,你故意迟到,只能说明你对我墨依依,对我墨家极为不敬,让你跪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宴礼音量也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度:“墨依依,你不会真当自己是公主吧?我已经为我的迟到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江三和等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依依小姐,你别生气……” “你们以为我生气,仅仅是因为江宴礼迟到了?” 墨依依抱着手肘硬声道。 “不!” “我生气,是因为江宴礼明明已经以一千万人民币的价格拍到了我们墨家的冥王令,却转手送给一个叫司颜的女人,继而使得冥王令至今下落不明!” “我让他跪下,是想给他长个教训!” “他是我墨依依的男人,不该跟别的女人走得那么近!” “这事儿若是被我父亲知道,依他的脾性,你们觉得会只是让江宴礼下跪这么简单?” 墨依依一番话,让江家众人哑口无言。 父亲江三和迟疑片刻:“宴礼,要不,你就跪一下?” 大哥江继业也在一旁附和说道:“是呀宴礼,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跪一下,表明一个认错的态度,你是依依小姐的未婚夫,依依小姐一定不舍得让你跪太久。” 第22章 别碰我 “要跪你们跪吧。” 江宴礼把鲜花扔在一旁,抬手扯下让他倍感窒息的领带。 他俊脸阴沉,冷眸盯着墨依依。 “美丽高贵的依依小姐,我江宴礼平凡普通,实在配不上你……” “怎么?你想悔婚?” 墨依依好笑的看着他:“那你恐怕得问问你父亲答不答应,这些年若没有我们墨家在背后默默支持,江家能成为云城首富?” ‘悔婚’二字,让江家老爷子脸色骤变。 他急忙上前拽住江宴礼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罪了墨家,我们江家还怎么在龙国立足?” “听话,赶紧跪下向依依小姐赔罪!” “我!不!!跪!!!” 江宴礼态度十分强硬的说道:“爸,我江宴礼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这盛气凌人的墨依依!” “你……” 江三和盛怒之下,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扬起的巴掌缓缓放下来,在江宴礼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吧。” “你实在不跪,爸爸也不勉强你。” “不过,你母亲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了,有的时候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得空的时候,还是多去看看她吧。” “……” 江宴礼心底一震,突然想起神志不清的母亲,林栀。 母亲是她唯一的软肋。 若不是因为母亲,他也不可能从小就乖乖接受家族驯化,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迎合墨依依喜好的男人。 “好……,我跪……” 骄傲的头颅终于低了下去:“墨依依,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墨依依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跟那个叫司颜的女人,谁更漂亮?” 江宴礼攥了攥拳头:“你。” “可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爱信不信。” 江宴礼俊脸铁青,身姿笔挺,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司颜受伤时狼狈可怜的情景。 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本打算应付了墨依依就过去看她。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呵,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走神?” 墨依依用镶钻的美甲轻轻勾起江宴礼的下巴,眼睛似乎要直直看进他的心里。 “江宴礼,别忘了你的身份,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墨依依的男人,我不允许你想别的女人!” “没想。” “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仅不喜欢我,你还很讨厌我!” “彼此彼此,你不也很讨厌我吗?” 江宴礼抬手挡开墨依依不安分的手:“别碰我!” 墨依依微微俯身,盯着他俊朗得无可挑剔的脸看了一会儿,忽而笑了笑,再度伸手摸上他的脸:“怎么?还不给摸了?” 江宴礼顿时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他有点生气,再度挡开墨依依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噗……” 墨依依被他给逗笑了。 不错,礼这反应一看就是还没开过荤的样子。 她很喜欢。 “看在你为我守身如玉二十八年的份儿上,那就跪到……明天早上吧。” “你……” 江宴礼气怒屈辱之下,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却迫于她墨家千金的身份,只能把心底怒火强压下去。 他这副憋屈隐忍的样子让墨依依很是受用。 家族为她千挑万选的男人,她是越看越顺眼了。 江三和见墨依依面色缓和了许多,便笑着上前,邀请他去富丽酒店接风洗尘。 临走前,墨依依俯身在江宴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乖,不要乱跑哦,若是不听话,墨家有的是实力让你们江家分分钟破产的噢。” “别碰我!” 江宴礼见她嘟着丰厚红艳的嘴唇就要亲下来,莫名的恐惧与厌恶让他连忙侧身避让。 但还是晚了一点。 他的左脸靠近耳朵的地方被留下了一记吻痕。 江宴礼被恶心得不行,伸手就要擦。 墨依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是爱的烙印,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擦,不许洗,记住了没?” “你他妈有病吧?” 江宴礼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蛮横无理的女人。 偏偏这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年底就要结婚,到时候他得遵照两家长辈的意愿,住到海外墨家去。 未来的日子,想想都好可怕。 江三和在一旁笑呵呵道:“依依跟我家宴礼真是天生一对,哈哈哈哈,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这个当长辈的也十分开心呀!” 江宴礼怒目瞪着江三和,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感情好了?我还在这跪着,你有什么可开心的? 墨依依倒是含笑回应:“伯父说的没错,我跟宴礼确实是天生一对。” 一行人簇拥着墨依依终于走了。 刚才还很热闹的别墅,此时就只剩下了江宴礼一人。 江宴礼俊脸阴鸷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清洗被墨依依亲过的地方。 沐浴露,香皂,甚至洗洁精都用上了。 但始终洗不掉墨依依留在他心底的阴影。 直到脸颊快被搓下一层皮来,江宴礼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往门口走去。 他这才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草!” 江宴礼气得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困了。 小时候只要他忤逆了江三和的意思,或者是当天的课业没有达标,都会被关在小黑屋自我检讨。 这种被圈禁的感觉真的让人十分抓狂。 叮铃铃~ 江宴礼一筹莫展的时候,特助江渔突然打来电话。 “先生,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查到冥王令的下落了。” “在哪?” “冥王令在白耀祖手上。” “白家?不对呀。” 江宴礼很快就发现了这事儿不对劲。 白耀祖委托季明德季琳娜,以一个亿的价格,从司颜手里买下冥王令。 买卖已成。 冥王令已经算是白耀祖的囊中之物了。 他为何还要让劫匪潜入季家,抢走冥王令,开枪射杀季明德不说,还糟蹋了季琳娜母女? “他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后来我想明白了,白家老爷子自导自演这样一出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外面的人以为已经到手的冥王令又被其他家族的人抢走了。”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 任外面的人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冥王令已经又回到了白耀祖老爷子手里。 江宴礼很早就听说白耀祖老爷子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通过季家这件事倒是可见一斑。 江宴礼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江渔,这事儿可能会比较麻烦。” “先生,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江渔一定竭尽所能帮你办好。”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江宴礼沉默几秒,有些艰难的开口。 第23章 见鬼了 江宴礼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特助江渔突然打来电话:“先生,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查到冥王令的下落了。” 江宴礼面色一凝:“在哪?” “冥王令在白耀祖手上。” “白家?不对呀。” 江宴礼很快就发现了这事儿不对劲。 白耀祖委托季明德季琳娜,以一个亿的价格,从司颜手里买下冥王令。 买卖已成。 冥王令已经算是白耀祖的囊中之物。 他为何还要让劫匪潜入季家,抢走冥王令,开枪射杀季明德不说,还糟蹋了季琳娜母女? “他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后来我想明白了,白家老爷子自导自演这样一出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外面的人以为已经到手的冥王令又被其他家族的人抢走了。” “嗯,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点道理。” 外面的人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冥王令已经又回到了白耀祖老爷子手里。 江宴礼很早就听说白耀祖老爷子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通过季家这件事倒是可见一斑。 江宴礼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江渔,这事儿可能会比较麻烦。” 江渔道:“先生,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江渔一定竭尽所能帮你办好。” 江宴礼沉默几秒,有些艰难的开口:“我记得你有个妹妹?” “是的先生,我妹妹江绵绵是个不能说话的残障人,这些年若不是先生资助我们兄妹,我们根本没法在这云城立足。” 江渔提起这事,对江宴礼就充满感激。 他的语气也变得愈发恭敬。 “先生是希望绵绵做什么吗?” “嗯……” 江宴礼再度迟疑了。 利用一个残障人士,太不道德了。 但这件事,只有绵绵出面才最合适。 江宴礼在心里默默说了几声‘对不起,对不起了江绵绵’,然后对江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江渔,这事儿你先跟你绵绵商量一下,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勉强她,更不要搞道德绑架,我帮助你们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帮我卖命的。” “明白。” 江渔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 “事关重大,我会跟绵绵好好商量的。” “那好,你忙完手上的事情就赶紧过来吧,我被困在澜山别墅了。” “好的先生,我马上过来。” 江渔挂了电话。 外面天都快黑透了。 江宴礼等了好久也没能等到江渔。 他又给司颜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发了几十条信息也没回。 江宴礼在屋子里烦躁的来回踱步,一直等到深夜十二点,江渔才将车停在院子里,急冲冲过来帮他开门。 “先生你还好吧?” “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中途遇到了依依小姐,她向我打听你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喜欢跟什么人来往,还问了司颜小姐。” “你都告诉她了?” “没有。” 江渔摇摇头,又点点头:“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江渔八岁跟着江宴礼,至今已经快二十年了。 其中的情义,绝不是‘主仆’二字能定义得了的。 江宴礼有些着急的看了看时间:“我现在得出去一趟,你的车我先用一下,晚点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好的先生。” 江渔把车钥匙递给江宴礼。 这辆别克还是他二十岁生日时,先生送给他的呢。 开了六七年,依旧动力十足。 江宴礼开着车直奔子午大道147号。 司家杂货铺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江宴礼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司颜身体歪躺在床上,乌黑的秀发一半被冷汗打得透湿,一半被血润得透湿。 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吓人。 “司颜。” “司颜,司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别怕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她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她流了好多血。 再不送医,必死无疑。 江宴礼心急如焚,上前几步把司颜从床上抱起来,这才发现她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把脏兮兮的铁剑。 这式样古朴的铁剑看着就年份久远,带出去丢了就可惜了。 江宴礼把司颜手里的铁剑取出来放好,再转身想要抱起司颜时,被眼前的一幕瞬间惊呆了。 司颜肩膀上流血的伤口,膝盖上破皮的血肉,以及手背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一丝红润之色。 受伤的地方恢复如初,光洁细腻的皮肤上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她的容貌气色甚至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好。 让江宴礼感到更加惊悚的是,一旁的桌子上凭空多出了两碟点心,两盘瓜果,两盘香品,以及一杯酒。 看这摆放的位置,竟有点像是在上供。 江宴礼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音:“司,司司……” “江先生?” 司颜接受了香火供养,整个人神清气爽,所有痛苦烟消云散:“江先生,你怎么在我这?你不是回去了吗?” 江宴礼一张英俊帅气的脸上带着白日见鬼的恐慌,他后退两步指着司颜:“你,你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儿了……” 司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给江宴礼解释。 这段时间她所经历的林林种种,早就超出科学能解释的范畴了。 看江宴礼这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司颜刚想安抚他两句,眼睛余光突然瞥见站在一旁的梅朵。 梅朵脸上的惊恐之色比江宴礼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鬼了! 她居然真的被那个叫夜兰息的国师献祭到另一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女的披散着头发,不仅头上没有钗玉珠环,就连脖子上,手腕上,也没有任何饰物。 男的头发短得可怜,在他们东夷国,只有死囚才会把头发剪成这样。 这两人虽然奇奇怪怪一看就很穷,但这屋子里的陈设却极其不简单。 头顶上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莹莹华光,一看就不是人界之物。 “喂。” 司颜走到梅朵跟前,伸手晃了晃,把她的注意力从电灯泡上拉了回来:“梅朵?” 第24章 召阴人 梅朵惊疑不定,在捆仙索的压制下,气息有些虚弱:“你是?” “我叫司颜。” “司颜……仙子?” 梅朵一下想起那位国师大人说过的话。 难道这里就是国师大人口中的神界? 眼前这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物一看就很穷的年轻姑娘,就是她要侍奉的司颜仙子? 梅朵像是收到某种感召,又像是被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咚地跪了下去。 “奴婢梅朵,拜见司颜仙子。” “快起来。” 司颜伸手扶她的时候,见她肩上搭着一根尼龙绳,便顺手取下来扔在一旁。 捆仙索的压制瞬间消失无踪。 梅朵感激涕零,再度叩拜。 “多谢司颜仙子帮奴婢解除捆仙索的压制,奴婢愿为仙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别跪了,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既然夜兰息把你送到我这里,你以后就在这好好待着吧。” “是,奴婢一定竭尽所能,好好侍奉仙子。” “我不是什么仙子,你叫我司颜就好了。” 司颜在这跟梅朵说话。 一旁的江宴礼都快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自闭了。 在他看来,司颜身上的伤口离奇愈合也就算了,此时还跟个疯子似的,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自言自语,什么仙子,什么梅朵。 她脑子好像坏了? 难道是白天把她从那帮歹人手里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伤到她脑子了? 她这个样子看着好吓人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司颜跟梅朵打好招呼,转过身就看见江宴礼脸色如纸,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看向她的眼神比看到鬼还恐怖。 司颜拉过一旁的梅朵,试着跟他解释。 “她叫梅朵,如果我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被人用祭祀的方式送过来的,你信吗?” “这……没法信呀……” 江宴礼长这么大,听过的所有鬼故事加一块儿都没有眼前的场景吓人。 他后背上冷汗把衣服都快打湿了。 司颜口中‘祭祀’二字,更是让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殡葬业用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纸人,纸房子,纸车子…… 这也太吓人了点。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瑟缩着站起身:“天,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 “你先别走!” 司颜正色道:“不把话给你说明白,我怕你回去会做噩梦。” 但这一切,究竟应该从何说起呢? 司颜看向梅朵:“梅朵,你来告诉他,你是怎么到我这里来的。” 梅朵道:“司颜仙子,他看不见我,你这样反而会让他更加害怕。” 司颜转头一看,果然,江宴礼的恐惧之色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越解释越乱。 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给他把这一切说清楚吧。 此时天也已经快亮了。 司颜去拧了一条冷水毛巾递给江宴礼:“来,擦擦吧。” 江宴礼洗了一把冷水脸,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时候司颜也已经把三桶方便面泡好了。 江宴礼好奇的问:“为什么是三桶?” 司颜道:“这一桶是梅朵的。” 江宴礼俊脸微颤:“……”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但他知道龙国先祖流传下来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能让修炼者拥有一些超自然的能力。 司颜可能就是继承了这种古老术法,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受伤的身体恢复如初,才能跟看不见的‘阴人’对话吧? 这样一想,就能勉强解释得通了。 其实江宴礼在父亲江三和的要求下,也曾对奇门易数,紫薇太乙有过一段时间的研究。 江三和说,墨家特别崇尚易理玄学。 他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才能更加容易获得墨家长辈的认可,所以他学得很认真,近些年也找了一些关于奇门玄术的古籍来看。 照司颜这么说,她招来的这只阴人,叫梅朵。 三桶方便面。 梅朵的那一桶吃得最快。 江宴礼心惊胆战,净顾着看旁边那桶方便面,被悬空的筷子挑起来,唏哩呼噜一阵声响后,被无形无状的梅朵给吃了个底朝天了。 但他现在没那么害怕了。 方便面吃完的时候,他甚至有了一丝好奇。 “司颜,你怎么把她招来的?” “不是我招来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祭祀给我的。” “那要怎么才能跟另一个世界的人取得联系?”如果有人也能给他上香进贡就好了,看不见的阴人,正好用来对付嚣张跋扈的墨依依。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 司颜捋了捋思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把她憋坏了。 再不找人倾诉一下,她都担心自己得精分。 最后她问:“我说的这些,你信吗?” “信。” 江宴礼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你这铺子的气场十分奇怪,没想到竟可以连接另一个时空。” 司颜能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他,可见他在她心里十分重要。 别的不说,就冲这份信任,他也会替她好好保守这份秘密。 “司颜你放心,这事儿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江先生。” 司颜倾述完之后,思路已经切换到另一个频道上了。 她想起他已经有未婚妻,将来要入赘的事情了。 必须悬崖勒马呀。 再纠缠下去,她又要变成人人喊打的小三了。 “江先生,谢谢你昨天冒险救我。” 司颜拿出那把太古剑递给江宴礼,十分真诚的说道:“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这把剑你拿着,就当是谢礼了。” 江宴礼刚才急着送她去医院,没留意这铁剑有何奇特之处。 此时近距离一看。 他才发现这剑虽然看上去陈旧拙朴,毫不起眼,但剑身上似乎篆刻着的上古符文隐隐有奔雷之势。 他被震得几乎失语:“这……” “这就是一把不值钱的破剑,江先生你别嫌弃。” 司颜把太古剑塞进他的手里,然后正色道:“我跟你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江先生,咱们互删吧。” 江宴礼眸色骤然一沉:“为什么?” “我跟你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我,我的事情跟你再无半点关系。” 司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底是有些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