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没好的世界献上抽象》 第一章 ○清濯 【求助:你只准备了5杯水,却来了一亿个领导】 【你应该怎么分配这些水?】 碧朗晴空,盛夏令人窒息的高温轻柔地弯曲视界边缘,蝉鸣在流淌的时光里缓缓沁入滞留于此处的魂灵。 和纯真快乐的歌词一起。 “在这么热的天,也要抽根电子烟~” “beyond快尝尝,我现在肺痒痒~” 正躺在复古太师椅上缓缓进行光合作用的原(yuan)清(qing)濯哼唱着经典曲目,乐了。 十根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打开手机的二十六键键盘,顿时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24岁,事皋手:求助牛魔,搁这骗经验呢?要真有一亿个路灯挂件,直接全给图图加功德了,五杯水我一个人喝完。】 这里简单地介绍一下:原清濯,24岁,是无业游民,兼职武道宗师。 【扣1送肘牢大牢梅牢霍牢师:告诉领导你不喝,有的是人喝!】 【海德拉本人(占名字的杂鱼去似!):11111,让那些杂鱼相继饮用这五杯水,告诉杂鱼们如果在最后一个杂鱼喝到水前喝完了,就全都给图图了。】 原清濯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了好几声,忍不住给予高度评价。 “——都给我出院!” 【号角的小脚,香香的:给它们两巴掌,看它们还发不发癫。】 “这也香?未免太合乎粥礼了……” 原清濯的声音一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眸。 朝着远处尚且一碧如洗的天穹彼端眺望而去。 于是,四目相对。 碧蓝的天幕与那些无谓的距离如镜花水月般,在顷刻间消散而去。 此刻呈现在原清濯瞳孔中的,是一对镶嵌在蠕动血肉上,勉强能被称之为眼球的狰狞肉团。 在极短暂的惊愕之后,是原清濯身为武道宗师那刻入骨髓中的本能反应。 下意识的,一拳打出。 死寂之中,原清濯能看见那两只硕大的,几乎要占满了他半片视野的猩红眼球陡然转动了一下,又一下。 最后就好似同样隔着无穷尽的距离,看见他并将其锁定。 “给我死口牙——!” 有惨烈的嘶鸣在无数拳后自原清濯的颅腔中响起,伴随着眼球接连不断地爆裂与血肉的湮灭。 那玩意被他打爆了。 “前两天吧里说要入侵世界的邪神,就这?” 原清濯硬生生咽下口中不断涌出的发黑血水,止住发软的脚步,弹弹手指,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随手抄起手机点开+号,准备发个帖炫耀一波。 可下一刻,一模一样,呈指数倍增长的扭曲肢体与血肉在刹那间“看见”了原清濯,塞满了他的视野和意识,令他动弹不得。 坏了,捅了邪神窝了。 在肉身因无数道注视化作粉尘散去,意识失去支撑陷入黑暗中的最后一瞬,已然思考出应对方式的原清濯昏沉地想着: 必可活用于…… 下一次…… 黑暗。 黑暗。 黑暗。 就好像经过了一千一万年的流逝那样,名为原清濯的自我在无光无垠的意识海渊中不断上浮,上浮,再上浮。 最后,被一句清脆稚嫩的询问硬生生地扯出海面。 得以,重见天日。 安拉尔帝国,北境小镇,然日卡。 “先生,请问您要买一支芙蓉王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卖传统香烟?” 茫然的原清濯转头,出于本能反应杠了一句。 然后他才从女孩那对澄澈如镜的碧蓝眼眸中窥见了自己的模样。 ——身披单薄的黑色布衣,长到略过眉毛的碎发,皮肤相当白净甚至可以称得上苍白,还有那过于清秀的面庞与瘦削的身材。 再配上狭长的睫毛与半眯的黑色眼瞳,让人忍不住称赞一句好俊秀的少年。 这大概是自己十二三岁,刚开始练武时的模样。 “我打赢复活赛了……?” 迟滞的思维开始转动,然后于电光石火间得出结论。 ——不愧是我! 原清濯捏了捏拳,感知到了真实不虚的五感,又将冬日的刺骨寒风狠狠过肺,回龙二度,最后才将其化作可见的炙热浓雾重重吐出,大笑: “堂堂,复活!” 原清濯环视周围白雪皑皑的街道与林落低矮的木屋,沉思。 “看来是穿越到异世界了。” 短暂的沉默后,原清濯便点点头接受了这一切。 ——无需惊讶,简单的穿越而已,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 接着他理所应当地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既然都是穿越者了,那么有個系统也是很正常的事。 就好似是为了回应他的等待那样,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就出现在了原清濯的视网膜上。 【童话!吧】 【求助贴】 【策划给美工磕两个:你只准备了5个铜币,但是来了一亿个卖芙蓉王的女孩】 【你应该怎么分配这5个铜币?】 【策划给美工磕两个:只带5个币你打你牛魔的苦难难度呢,不会刷一亿遍新手模式再来?楼主鉴定为纯纯的啥比】 【策划给美工磕两个:蛋鸡贴吧?】 ? 还来求助? 而且,这玩意居然就是我的外挂? 【苦难数值拿脚填?:精神分裂是吧,加大剂量!】 【海德拉:小东西们不先打胶,礼崩乐坏了?】 【skip,然后开杀:先砍似99999995个……本来想这么说的,直到第一次我就被小女孩砍成无数个2.5份。】 原清濯看着眼前这些再熟悉不过的话语,强压下水贴的冲动,忽然有一种两眼一黑的感觉。 这挂也太丢人了。 但丢人归丢人,岂有送上门的呱不用之理? 一顿操作后,原清濯才发现挂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系统不是一般的幽默。 它本质上就是单纯的贴吧,可以正常浏览吧中的各类帖子,但目前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童话!吧”。 并且,自己没办法主动发帖。 或者说,原清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发的帖子中的内容。 【欢迎使用本系统,检测到您当前的会员等级为“1”,您仅可以对帖子进行浏览,点赞。】 易拉罐绿牌小东西确实得限制限制,不然整天都在那闹麻了。 【因为会员等级过低,发帖时,您仅可以在“求助帖”“回忆贴”“打分贴”“分享贴”四个话题中选择其一发布。 并且您只能对标题拥有修改权,帖子内容将由本系统自动根据现实生成。】 【提示:您发布的帖子热度越高,会员等级提升的越快,获得的反馈也越多。】 【点击以查看当前个人信息。】 “什么飞舞。” 原清濯撇嘴,粗略浏览了一下吧中的帖子,发现这大概是一个类似于“○神”“昨夜○粥”之类的二刺螈游戏贴吧。 因为大家都在发好看好吃的涩图,一致地让策划飞马,并且让他们给美工小姐姐磕头。 他盯了好一会儿发帖的“+”号,愣是没想到该取怎样的标题,才能捞到足够的热度,让自己好好看看所谓的“反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先生,您不考虑买上一支上好的芙蓉王吗?” 身后那再次传来的清脆可爱的询问声,让原清濯忽然想起他在吧里看到的第一个帖子。 ——《葬送的芙蓉王》。 “芜湖,东海岸点子王已上线!” 【回忆贴:那年冬天——“先生,您要买一支芙蓉王吗?”】 正要打出夹子音露小沟这套丝滑小连招的苏茜,被眼前莫名其妙开始大呼小叫的原清濯给吓了一跳。 她不禁后退了半步。 女孩娇小的身体微微一颤,把脖颈上那原本已经松开大半的亚麻围巾又重新裹紧了。 推销芙蓉王的念头也弱了下去。 要不趁他还没发现自己先偷偷溜走吧,最近一直有癔症传播的说法。 总感觉……这家伙有点不正常。 苏茜这样想着,却看见这个十分清秀帅气的异乡人陡然转身,突然自来熟地朝她打起招呼: “我叫原清濯。” 他十分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阐述某种恒久不变的世间真理。 “你也可以叫我,○清濯。” 看着帅气的原清濯伸出的手掌,苏茜先是小脸微红,接着百思不得其解地歪头。 “这有区别吗?” 好pose! 没想到,你这卖芙蓉王的村姑还是个当模特的料啊! 原清濯立刻用系统的功能将眼前脸红歪头的苏茜截下,当作镇楼图发布出去。 【叮,成就模块已解锁。】 【您已完成成就“好的开始”!】 【好的开始】 【——你发布的第一条帖子,一个必要的开头】 【奖励:充满希望的热水壶。】 第二章 葬送的芙蓉王 【您已获得藏品·充满希望的热水壶】 【No.001】 【充满希望的热水壶】 【效果:立刻获得2点自由属性点,100点烛火】 【一个被许多人寄予厚望的热水壶,水壶的底面不知被哪个调皮的孩子刻上了糖果的图案。】 极端复杂的成分,全缝了属于是。 原清濯打开个人面板,扫了一眼自身可怜的数据,立刻就把两点属性点给分配了出去。 【原清濯】 【等级:lv1】 【称号:无】 【侵蚀度:100%】 【属性:力量1,敏捷1,体质3,智力1,意志1】 叠个甲先,防止脆如薄纸的血条被这鬼天气冻没。 伴随着两点属性点的使用,原清濯能明显感到身体深处涌出了一股温和的暖流,将覆盖在体表的冷意驱散,让他呼出了一口炙热的白雾。 加点,好! 话虽如此,但原清濯却不禁怀念起了他原本那强而有力,有着和树桩一个粗细的手臂的躯体。 现在的身体帅确实帅,可实在是太过孱弱了。 “所以我的意志力和这鸡都逮不住的力量是一個级别的?” 原清濯诧异地来回打量着同样标为“1”的力量和意志,没整明白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最后只能先归结于鲨卵系统脑抽没检测出来。 “先生,我想问您说的两句话有什么区别?” 疑惑的童音打断了原清濯的思考。 他感到自己的手掌被一只遍布厚重老茧与冻疮的通红小手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触电般松开。 原清濯回过神来,微笑着把手背到身后,注视着略显羞涩的苏茜,眉角跳了跳。 我就稍微客气一下,这虾头女怎么这么没有距离感,还真把手给握上了。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想你可以先给我一支芙蓉王看看。” “啊?” 苏茜不解:“为什么?” “我的意思是,交换。” 原清濯比划了一下:“你给我一支芙蓉王,我告诉你这两句话的区别。” “一支芙蓉王便宜到不行,两句话之间的区别也无关紧要,而现在能给我芙蓉王只有你,这两句话的区别你问别人也得不到答案。” “——很公平简单的交易不是吗?” 原清濯满嘴跑火车,忽悠着苏茜。 实际上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他根本没钱买芙蓉王却想拿支芙蓉王来研究研究。 但总不能抢小孩的东西吧,那不是变得跟牢大一样没米线了。 二是,这正是用○神增加帖子热度的好时机。 苏茜低下头,开始认真思考原清濯话语的合理性。 “的确,一个铜币就能买好几支芙蓉王了,这个问题也是我主动提出的,这样看来,先生说的话的确没错,他是个很实在的人呢。” 一番思维风暴后,女孩从衣物的内衬中取出一个精致异常的盒子,从中小心地取出了一根细长的紫色芙蓉王递给原清濯。 这套熟练的连招直接把原清濯接下来想好的说辞都给打了回去。 “卧槽,这么好骗?” 原清濯在心中暗道,却没有接过芙蓉王,而是沉吟片刻蹲下在雪地上画了“原”和“○”,先为苏茜解释道: “区别在于,一个是文字,而另一个是图案。” 苏茜跟着蹲下。 他指着后者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之所以叫○清濯,是因为我特别喜欢玩一款叫《○神》的游戏,所以认识我的人有时候也会叫我源批。” 系统如实按照原清濯的话语把这些都记录在了帖子的二楼上。 ——浏览到帖子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苏茜呆呆地点头,只觉得原清濯的解释无比深奥。 原清濯也没有催促,只是用不变的微笑望着盯着苏茜。 直到落在女孩睫毛上的那枚小雪花化成水珠滴落,她才反应过来,对原清濯连连鞠躬,递出芙蓉王。 “啊抱歉,先生,这是您的芙蓉王。” 瞧,她还得跟我道歉呢。 “那……○神又是什么?” “这个,就又是另外的价钱了。” 原清濯微笑着接过白嫖来的芙蓉王,眼神却在指尖接触到芙蓉王的瞬间一凝,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腐朽殆尽的芙蓉王:轻触即断的芙蓉王。漫长的时间让它效力尽失。但无论如何,它被制造出的初衷是为了驱散邪魔,让所有人都能拥有一片容身之所,哪怕只是暂时的。】 由云杉木和硬纸做的外壳摸上去十分温润,上面甚至能看见细细的纹理。 而淡紫色的滤嘴上还遍布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分明就是崭新出厂。 总不会是这系统又抽风了吧? “能多给我两支芙蓉王吗?” 原清濯看出了苏茜的犹豫,便补充道:“我就看看不点燃,马上还你。” “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神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女孩才点点头,又拿出了数支芙蓉王放到原清濯的掌心之中。 他一根根地分辨,得到的提示却一模一样。 女孩给他的这些分明是全新的芙蓉王,可面板提示上显示的却全都是【腐朽殆尽的芙蓉王】。 那么,是谁有问题? 原清濯没多问,把芙蓉王还给了苏茜,平静且耐心地朝她输出道:“《○神》是由起点自主研发的一款全新开放世界冒险游戏。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童话!」的幻想世界中,在这里,被神选中的人将被授予「烛火」,导引「转职」之力。你将扮演一位名为「执火者」的神秘角色,在自由的旅行中邂逅性格各异、能力独特的同伴们,和他们一起拯救世界,找回失散的「灭世之因」——同时,逐步发掘「○神」的真相。” “听懂了吗?” “啊……嗯,原来是这个样子,我完全明白了。” 大脑飞速转动试图理解新时代抽象话的苏茜应声。 她在收好芙蓉王后双手抱胸,故作轻松地回应。 其实完全没搞懂.jpg。 原清濯也没幼稚到去戳穿小朋友的小心思找乐子,所以对着苏茜颔首后便转身离开了。 女孩望着那个逐渐变小的,只穿着单衣的瘦削背影,回想着他口中冒出的那些新奇的事与道理,又花了两秒钟收回目光。 这些与她无关,该继续工作了。 苏茜对自己说。 她同样准备转身离开,要是今天赚不到足够的钱,父亲又会生气的,而父亲一生气…… 细雪落下,而后被骤起的寒风撕碎再汇入碧空,唯有许许多多残余的温度盖住了女孩发红的鼻尖。 苏茜垂下眼帘,和平常一样朝掌心哈了口热气。 幻痛在皮肉中生根发芽,又被她熟练而平静地连根剔除。 然后苏茜迈开脚步。 可就是这时,她看见那个黑发异乡人站定步子,转过了身,对她大声问道, “我都对你说了自己名字和外号了,可你啥都不说,是不是有点没米线啊?” 在离开的时候,原清濯一直在想,触碰芙蓉王会冒出提示面板,可为什么他碰到小女孩的时候面板不冒出来呢。 总有原因的,肯定是有某个条件还没有达成。 “苏茜,我叫苏茜。” 苏茜站在原地,凝视着脚尖前的雪泥,像是自言自语那样的小声呢喃。 “小东西说话声音怎么小的跟蚊子似的……”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原清濯的眼前展开。 【苏茜】 【等级:lv35】 【称号:葬送的芙蓉王(唯一)】 【侵蚀度:0%】 【属性:力量3,敏捷4,体质3,智力9,意志99】 ? 这什么钢铁意志? 第三章 超大杯:情报原清濯 钓到大鱼了。 原清濯的步子微顿,为自己的这份好运感到诧异。 到异世界睁眼后碰到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世界主角。 在原清濯短暂的人生里,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唯一的“绝好运”。 根据好运守恒定律,原清濯十分担心之前弄死他的那个邪神会突然怀疑他出了名刀。 然后身披闪电旋风一路追杀过来把自己带肘。 可现在就算是担心也没有用。 还是赶快想方设法把帖子热度搞上去,狠狠加点。 到时候就算邪神追过来也能一拳打爆。 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原清濯反复把苏茜的面板从上看到下,想要看出点什么端倪。 靠,这小东西的意志属性也忒高了,到底怎么炼的? 在对苏茜过高的意志一阵腹诽后,原清濯却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怎么看,问题也不会出在一个意志99点的大哥身上吧。 那该从哪里入手呢? 这又不是游戏,人物的头上不会顶着金闪闪的“?”或者“!”,也没有傻瓜式的主线任务会直愣愣地砸在他的脸上。 【叮,您已完成成就“首条回复”。】 【首条回复】 【——第一个陌生的回复往往会给予发帖者强大的力量。】 【奖励:宽大的布鞋。】 出现在眼前的提示让原清濯忽地反应了过来。 他打开面板,翻到了童话!吧的首页,看着被置顶的几条精华,一巴掌敲在了头顶。 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吧U呢? 更何况,目前遇到的问题都不需要专门发帖问,直接点开帖子看就行。 我真是個脑缠.jpg 【(置顶)童话!吧吧规】 【(置顶)(精华)海德拉的攻略手册VOL.1——《葬送的芙蓉王》】 【(精华)个人分享:高难《芙蓉王》的攻略记录】 如是的攻略贴根本数不胜数……这下真成通透世界了。 但没关系,小开一下而已。 先看看攻略手册。 【海德拉:吧里居然没新手世界的主线攻略贴,都想私底下爆萌新大米?疑似对新人不是很友好啊。一个一个都是没米线的东西!】 好好好,英雄登场! 【海德拉:在一句话讲完主线前,我想问问大伙,这游戏把我们丢到这些世界里的目的是什么?】 【海德拉:很简单——拯救。】 原清濯转转头,望着不远处来来往往面带笑意的平民和一片宁静美好的北方小镇。 惬意的慢节奏生活沁入了小镇的每个角落。 俺寻思这也妹有要救的啊。 【海德拉:从新手难度的保证小女孩不被冻死,到困难难度的带着小镇里的人逃离北方,再到炼狱难度集结整个国家的兵力抵抗灾害。 新手,普通,困难,噩梦,炼狱,苦难——六个模式的难度是递增的,所需要拯救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大的。】 【海德拉:从救一个人,到拯救国家,所以我猜想最后的苦难难度,应该就是救世。】 我超,什么灾害这么恐怖,哥们可还在这镇子里啊! 【海德拉:而在《芙蓉王》这个简单的新手世界里,除却苦难难度大家都被开门杀无法掌握确切情报,其余所有难度都必定包含这样一条主线。】 【海德拉: 1.结识苏茜(小女孩)。 2.前往苏茜家中取得关键道具——热水壶.jpg。 3.在苏茜不死的情况下,在白天前往更北方的不冻河将热水壶交给岗哨旁的驻守的士兵。 4.等待三天脱离世界。】 【海德拉:差点忘讲了,因为萌新是无法查看当前世界难度的,所以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找到热水壶,查看它的名称前缀。 每个前缀对应两个难度:“充满希望的”,“普通的”,“破败的”。】 嗨呀,这不是我的热水壶吗? 原清濯狐疑地打开自己的藏品列表。 接着不出意外地发现,面板上的热水壶与贴吧中海德拉贴的实拍图片一模一样。 总感觉不太妙。 【海德拉:另外我们“巅峰”小队要集结攻略该世界的苦难难度了!攻略后同样会发贴分享哦! 所以赶快趁现在关注巅峰(链接)喵!获得第一手资讯喵,关注巅峰谢谢喵!】 永雏唐菲是吧。 将海德拉的攻略贴浏览完后,原清濯想起自己还没有查看成就奖励。 【您已获得藏品·宽大的布鞋】 【No.016】 【宽大的布鞋】 【效果:移速增加10%,会更适应在寒冷环境中行走】 【平平无奇的破旧布鞋,鞋码看上去并不显得宽大,几乎每个北境平民家都会常备上好几双,可为什么只有左脚的这一只?】 好家伙,百分比加成? 多少有点逆天。 再看看自己的“回忆贴”的评论区——半小时不到回复就已经好几十条了,而且近一半都是和苏茜有关的。 整活不易,原清濯叹气。 他诚实地转身。 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偷偷尾随有钢铁意志的小东西,看看她会不会暴露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再给帖子里整点狠活,顺便摸一把她家的热水壶。 要是这热水壶摸出来是“充满希望的”,就直接开躺,然后到处冒险去猛猛地发整活贴刷属性点。 “真不是哥们没米线或者是该死的三次元萝莉控。” “怪只能怪这奖励实在太诱人,充其量也就是我们武道宗师的米线都比较灵活。” “先说好,哥们铁不是tmd三次元萝莉控,在三次元里炼铜的真该死啊。” 反复强调好几遍后,原清濯迈开步子,顺着那些还没有被雪完全掩埋的脚印迅速追了过去。 这一跟,就是大半天。 直到最后一抹金红被更北方蜿蜒的群山黯影所掩埋,冷白的残月挂在没有星辰的夜空上许久。 直到原清濯半小时都看不到除苏茜外的第二个人影后,女孩才绕路回到了一间高大宽敞,但十分破落的木屋前。 能看见,她在默默清点着布袋中的钱币。 苏茜在把布袋放入怀中后,又在门外踌躇,犹疑许久才伸手推开嘎吱作响的半掩木门,步履安静地走了进去。 于是原清濯也悄无声息地赶在木门被合上前,一个箭步紧贴在苏茜的背后尾随而入。 原清濯倒要看看,自己穿越进的。 到底是哪个难度的《葬送的芙蓉王》。 不过,按照目前一切正常的情况来看,哪怕他再倒霉想来也不可能会是【噩梦】难度以上的世界。 第四章 如此,周而复始 【选择世界——《葬送的芙蓉王》。】 【选择难度——“苦难”。】 【小队“巅峰”,总计人数4,正在进入世界……】 安拉尔帝国,北境小镇,然日卡。 血月当空,满目疮痍,干瘪的残肢断臂散落在各处,被侵蚀腐朽的邪魔到处游荡,目所能及之处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交流的生物。 毫无疑问,这就是新手世界《葬送的芙蓉王》中唯一没人通关的究极不做人变态难度——苦难! 一行由四个玩家组成的小队降临到空旷的废墟大道上。 双手插兜,用黑色皮质绑带盖住双眼的白发男人。 将粉色运动服套在修女套装外面的,慵懒优雅的黑发女神官。 身高二米二,背着剑枪斧戟锤匕刀,裸露着肌肉盘虬的上半身,面露凶相,一头红毛,肩宽堪比双开门冰箱,一看就是纯度极高的腕力家。 最后,则是有着九个狰狞的红色蛇头和一双白皙圆润的大长腿,吧名为“海德拉”的美少女。 四人如临大敌地等待了一阵。 可预料中的开门杀却并没有如约而至。 原本,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瞬间,小女孩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接着,那句必死的询问——“先生,请问您要买芙蓉王吗?”就会到来。 如果玩家转头或者回答,就会立刻触发必死的诅咒。 而就算什么都不做,数秒之后小女孩也会以恐怖的速度指数增殖到数千万上亿然后将他们团灭。 这就是【苦难】相较于其他难度的逆天之处。 哪怕这只是個其余难度都被花式打穿了的新手世界,这种不讲道理的开门杀也足以葬送99%的顶尖玩家。 目前摸索出的唯一解法,就是让侵蚀度足够高的海德拉从小女孩那里购买与玩家人数相等的芙蓉王数。 在这关键的几秒里,小队中的其余三人要保证不死。 因为只有侵蚀度足够高,才能在苦难难度的世界中得以一窥“往日的幻影”。 从而与现实里已经被侵蚀殆尽的它们交流和获取信息。 而一开始就使用了“红色九头形态”的海德拉,目前自身的侵蚀度更是足足达到了恐怖的50%! 要知道,常人的侵蚀度达到10%以上就会出现神智模糊,认知异常等严重的侵蚀症状。 在侵蚀度达到30%这一分界线后,绝大部分生物的思维与肉体都会被异化成无神无智的邪魔。 但常态侵蚀度稳固为35%的海德拉,哪怕在50%恐怖侵蚀度下,也能维持时间不短的神智。 原本的计划是在海德拉成功交易后,卖出芙蓉王的小女孩就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这便算抗住了最突兀的第一波袭击。 可现在…… “人呢?我辣么大一个卖芙蓉王的小壁灯呢!” 黑发神官试探着回了好几次头,在发现自己没事后便抬手指向血月,拧起眉毛怒吼, “小东西,你太baby啦,你根本不在废墟大街,你躲哪儿去了!” 正昂扬着九个蛇头不断吐信子收集信息,迈开修长的双腿走了几步的海德拉嘶哑地说道, “这是,好事,希望姐……嘶~呼~。” 片刻沉默后,被称作希望姐的女神官突然扬起双臂,笑咧了嘴欢呼起来。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这就是我们‘巅峰’的苦难开局啊,真是轻轻又松松啊,别的队伍有我们这样轻松的苦难开局吗?” 海德拉数了一下,这是她今天从希望姐口中听到的第四十二个烂梗。 硬了,拳头硬了。 内心:真nmd是够了,这嘴里不掺点烂梗说不来话?再在出任务的时候玩烂梗,就拿口味王芙蓉王一块儿狠狠地把你这张臭嘴给狂暴鸿儒了! 现实:“那个,希望姐,以后,能不能请您……” “茜茜你说啥?我没太听清。” “不,我是说什么都没有……” 希望爽朗地拍拍有些“失落”的硕大蛇头。 “没关系,心里有吉祥话想对队长说别憋着,随便说,反正有你希望姐罩着。” 九个蛇头齐齐沉默地看向希望,可最终还是窝囊地没有开口。 这时,酷似2.5条悟的白发青年开口了。 “谨记,凡是异常,必有恶兆,先去苏茜家中,把热水壶拿到手。” “现在留在那里的只有她那个早该死的父亲,直接去净化即可。” - - 十分钟前,苏茜家。 一进门,原清濯就闻到了房屋内挥之不去的浓郁酒气与受潮木板混合出的霉味。 哦? 难道这村姑还是个酒鬼? 他踮起脚尖潜藏在苏茜的背影中,没让淡淡的烛火照出自己的影子。 又落下与苏茜同样力度的脚步,让老旧的木质地板只发出一个声音。 走了没两步,原清濯便发现了大量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木质酒杯。 有些酒杯中甚至还残留着些许尚未喝完的酒液。 “苏茜,是苏茜吗!” 房间里陡然传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沙哑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和怒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是我回来了……父亲。” 昏暗里,原清濯看见苏茜的肩膀颤了一下,接着才用冷淡的声音回应道。 “滚进来!” 女孩苦恼地抿了下嘴,从怀中取出布袋,走入了那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房间之中。 原清濯没有选择跟进去,但却趁机从门缝里偷瞄到了苏茜父亲的模样。 那是一个顶着发红酒糟鼻的中年男人,身上随意套着几件沾着暗黄油污的宽大衣物,杂乱头发的表面满是油光的与板结的发块。 遍布深邃皱纹的面部看上去苍老不堪,暗蓝色的眼珠浑浊到甚至让人看不清近在咫尺的烛火倒影。 原清濯双手抱胸背靠墙壁,闭上双眼。 他准备把小东西被她的酒鬼父亲教训的日常当个乐子听。 瓜,好吃! 至于热水壶,他觉得等到二人都睡着后再找比较方便,也不会暴露自己。 “父亲,这是今日的收……” 苏茜的话语被重重的巴掌声打断,紧接着是人的身体与地板相撞的响动。 好狠的一巴掌! 很可怕吗?是的,很可怕。 原清濯隐隐后退了两步……打归打骂归骂,血别溅到我身上。 “这么晚才回来,翅膀硬了!?” “因为今天还没有达到你定下的收入……” “还敢犟嘴!” 啪! 原清濯的眉角微跳。 这老东西还真舍得对自己女儿下这么重的手,不就是个晚归么,大不了记个过噼里啪啦骂一顿。 这两巴掌下去,估摸着村姑的脸肿的都得有两个包子那么大了。 在嘶哑的咆哮之后,只余两个截然不同的喘息声。 一者满带怒火,而另一者似乎早已习惯,平静如初。 “废物!你这个废物!” 沉重的木质酒杯被摔在了女孩的腹部,女孩默默承受。 “不被女神大人青睐就算了,连基本的魔法和剑术都学不会……你这婊子养的蠢货,不如滚去当妓女赚的还更多些!” 村姑她爸疑似有些极端了。 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的话?原清濯脸上不着调的笑容消失了。 里屋传来巨大的动静。 桌子被双手掀翻,砸在女孩的膝盖上。 男人质问着,先是踢开桌子,接着重重踹向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的女孩的背部。 苏茜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她就这样蜷着身子,想着等父亲打累了就会睡觉,到那时他会睡得很沉,那自己就趁这个时间好好把家里打扫一遍吧。 家里脏乱的实在有点不像话。 “为什么我埃尔里克会生出你这样的废物!为什么!为什么!” 一脚,一脚,又是一脚。 原清濯下意识地在心里记着数。 然后, 沉默地睁开双眼。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埃尔里克弯下腰,用粗砺的手掌抓紧女孩的发丝,将她从地上扯起,硬生生地提到半空中,满是血丝的眼珠恨恨地盯着微微皱眉的苏茜,带着酒液的唾沫飞溅到了她的脸。 “给我说话!” 不留余力的重拳轰击在了苏茜的腹部,让女孩的面色一白,第一次痛苦的闷哼出声。 苏茜无力地咳嗽着,间断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说实话,女神不喜欢我太正常了。 毕竟有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放着那么多好看的贵族小姐不喜欢,去喜欢一个乡下的土包子。 这其实没关系,反正我还可以学魔法和剑术,直到现在我每天都有在一个人学习和锻炼的…… 努力着,然后被否定着。 如此,周而复始。 可没有天赋,又不是我的错。 命运如此,我只是,提前看见它了。 “说,话!!!” 咆哮声响彻在耳畔,铜币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茜终于闭上双眼咬紧了牙,可这一次却没有感到来自于身体的苦痛。 发生什么了? 女孩试探着将双眼睁开一条缝,却不敢睁得太快。 因为她想到了可能是父亲在戏弄她。 直到…… 啪! 皮肉相撞的沉闷声响传入她的耳中。 可这次,却不是自己的。 在摇晃视野里数个重影叠合的那一瞬间,苏茜看清了。 那个站在她眼前,只用一只手便牢牢钳住父亲粗壮的手臂的,正是那个早晨碰见的异乡人。 原清濯无比平静地盯着处在愣神当中的,愤怒异常的埃尔里克。 “老东西,没人告诉你晚上不要扰民?” 仅仅片刻,埃尔里克就回头张大了嘴,面容狰狞地怒吼:“伱——!” 啪! 尚未说出的大半截话又被原清濯给扇回了埃尔里克的肚子里。 在男人失力松开苏茜的瞬间,原清濯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女孩。 “你什么你,讲话还乱喷口水,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原清濯低头,轻轻拭去苏茜额角蜿蜒的血迹,又掀开她腹部与背部的衣物瞥见了那一块块发紫发黑的肌肤。 看上去,远不止今天的这几拳几脚。 ——原来小东西的意志是这么练出来的。 原清濯把苏茜稳稳地放在了地上,然后从她的身上跨过。 武道宗师盯着双目通红,愤怒地看向苏茜而并非自己的中年男人,咧了咧嘴。 不知为何的,笑了。 “很好,你成功激发了我对人类幼崽的同情心。” 第五章 我逐渐理解一切 “一般来说,我这个人是非常讲道理有礼貌的。” 原清濯活动着方才抓住埃尔里克手臂的五指,感受着指尖因用力过猛而生的颤抖。 “但出生另当别论。” 这老东西身体素质有点猛。 哪怕原清濯在武道一路上走的很远,能暂时地用“武道意志”影响现实。 但这一切归根结底,是要建立在处于物质世界的身体之上的。 就像方才他轻松抓住了埃尔里克发力的手臂。 其实哪怕对方的力量再强上三倍五倍,乃至十倍百倍也仍然挣脱不了他五指的束缚。 ——只是后果会从手指颤抖变为肌肉撕裂,甚至会废掉整条手臂。 老东西没看上去的那么菜,再藏下去的后果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原清濯轻舒一口气,止住了从降临到异世界就开始的,那对于自身的“修行”。 肌肉不再以奇怪的频率振动,神经重新安静了下来,血液迟滞的流速逐渐恢复正常,大脑里也停止了与观想敌人的厮杀。 名为“压制”的修行枷锁短暂地自原清濯的躯壳上松开。 这一刻,若是打开面板,便能看见除却“意志”之外的四维属性顿时猛涨至十点左右。 其中以原本就加过点的体质最高,达到了12点。 哪怕没有系统,原清濯也依旧是那个天赋高到不讲道理的武道宗师。 昏暗摇曳的烛光里,埃尔里克死死地凝视着面前的柔弱少年,忽然感到了一阵面对猎食者的不寒而栗。 不自觉的,男人后退了一步。 但埃尔里克下一刻似乎又察觉到了自己表现出的心虚,于是壮胆似地大吼, “你是什么人!” 原清濯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没有搞错,被揍之前说这种话,要我说村姑她爸的幽默细胞还是有一点的。 原清濯嗤笑着大步向前,简单直白地抡起拳头,在埃尔里克尚未反应过来时,就用重拳砸在了男人的面门上。 “我是tmd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超人!” 鲜血四溅,鼻梁应声而断。 埃尔里克感到世界一阵天旋地转,痛呼着摔靠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可原清濯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他猛然一脚踢在男人岔开的双腿之间,狞笑着低语: “我是看见老东西就要狠狠攻击的易拉罐绿牌!” 刺耳的惨嚎回荡在狭小的房间内,埃尔里克捂着下体,疼得眼泪在那张老脸上乱流。 看得原清濯是喜笑颜开。 苏茜疲惫地抬起眼帘,瞳孔聚焦,看见了不远处发生的这一幕。 原清濯朝着地上的男人啐了口唾沫,专门用脚尖狠踹着他的啤酒肚,就和先前他踹苏茜那样。 “我还是喜欢说吉祥话的Q宝——你他妈真的啥也不是啊,钱是赚不到的,酒是会喝的,卫生是不搞的,天天昼夜不分的搁这睡大觉拿钱。” “你对得起你女儿吗?啊!” 原清濯躬下身子,俯视着身体弯的跟个大虾一样的埃尔里克,攥紧他的衣领,将那张涕泗横流,满是鲜血的老脸扯到了面前狠抽巴掌。 “只敢对家里努力又可爱的女儿作威作福,真是个纯纯的出生啊!” 晕晕乎乎的埃尔里克被血糊着双眼看不清他,但是感受得到疼痛,所以“呜呜”地低着头。 像是道歉,又像是求饶。 说起来也是好笑,他对天天被他压迫的苏茜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向原清濯这个对他来说的压迫者不断道歉。 所以被气笑了的原清濯又举起了拳头。 可在正要砸下去的时候,却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轻微拉力。 原清濯诧异地回头,面色苍白的女孩正站在他背后摇着头。 “你还要帮他说话?” “再打,父亲就要死了。” “那不是好似开香槟?脱离这老东西的魔爪不是大好事?哦——我知道了,怕卫兵是吧!这种事我也没少干的,包在我身上就行。” 苏茜被原清濯熟练的模样弄得呆了一下,随后才摇头:“我不是这個意思……” “那是几个意思,总别告诉我你其实是M属性大爆发,就喜欢被打被骂,那我还真成小丑了。” 原清濯随手把埃尔里克往地上一丢,用便宜衣服擦擦手,想要听听苏茜的高见。 苏茜听不懂原清濯的抽象话,所以她先暂时忍着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的疼痛,想了想说, “小镇里有帮派会向外人收过路费,给不够的话会刁难的,先生你没遇到吧?” “看到过,但那些家伙发现不了我。” “天气这么冷,先生你只穿这一件衣服会感冒的。” 苏茜走上前,想要摸摸原清濯手心里的温度,却被后者躲开了。 “不冷……还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什么情况,怎么反倒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不管怎么说,先生你是客人,我先给你泡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原清濯沉默了。 他瞥了眼地上的埃尔里克。 狗东西,真该死啊…… “不用。” 原清濯干脆的摇头拒绝道,在片刻后,他便听见苏茜重新开口。 “父亲死后,没有人会愿意看见这座房子和可能的积蓄落在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孩手里。” 苏茜平静地叙述着: “最坏的情况……不,应该说是按常理来说,我什么都保不住,包括自己。” “——南方可有大把愿意买我这样的女孩的富商和贵族。” 说到这里,女孩轻笑了一下,看向原清濯:“先生你现在能保护我,可总不能保护我一辈子。” “可以啊。” 原清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看着茫然的女孩,掰着手指算着。 “我发现小……苏茜你挺会说话也挺能干,长得也不错,总之当个女仆养着不会亏。” 苏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去接原清濯的话,她垂下眸子。 “父亲的确经常在喝醉后打骂我,在外人面前也不敢多说什么,显得十分软弱。” “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 “但,一码归一码。” 苏茜咬了下唇,下意识地想要去捂住疼痛的腹部。 可这动作刚开始就被她化作了平常的双手交握。 原清濯看在眼里。 “母亲临走前和我说要照顾好父亲,我答应了。”苏茜轻声说:“答应的事,就要完成。” “无论他多恶劣,无论我遇到了何种困难,也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化……哪怕明天就要天灾降临,世界毁灭。” “——我都会好好照顾埃尔里克到最后一刻,直到他死去。” 苏茜的目光越过原清濯,朝着地上蠕动的中年男人望去。 而见鬼的是,原清濯居然从女孩的目光里读出了一种独属于母亲的无奈与怜悯。 如果说苏茜与埃尔里克的关系并非“酒鬼父亲与懂事女儿”,而是“慈爱母亲与叛逆儿子”的话。 那一切就都合理了起来。 方才苏茜那些妈味极浓的嘘寒问暖也得到了解释。 ——因为她早就当妈当习惯了! 原清濯,逐渐理解了一切。 也明白了这99点的意志究竟代表了什么。 ——他人的言语辱骂对她毫无影响,施加于肉体的痛苦也根本动摇不了她的想法。 因为苏茜已经决定要去做这件事了。 倘若这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拦下她的办法。 那就只剩下死亡。 小东西,没想到伱还是妈系癫婆啊。 原清濯哂笑,清晰无比地窥见了埃尔里克浑浊眼瞳里潜藏的愤恨:“我揍他,单纯只是因为不爽。” “你要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无所谓。” 棱角分明的拳头落下,把那单单针对苏茜的质问与怒火又给砸了回去。 不断飞溅的鲜血里,原清濯还温柔地补充道: “放心,他死不了。” 苏茜愣愣地站在一旁,几欲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劝阻吗。 可要是劝阻对这种人有用的话,父亲也不会变成这幅模样。 苏茜叹气,在感到抱歉的同时又有些头疼,怎么一个两个都是问题儿童。 关键是原清濯的做法在她看来也没什么大错。 更何况原清濯都向她保证父亲不会死了。 希望这顿教训能让父亲变得清醒一点吧。 女孩转身走了出去。 事已至此,还是先给先生烧壶热水吧。 …… 苏茜端着水杯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等到原清濯走出来时递给了他并微微躬身。 “万分抱歉,我和我的父亲给您添麻烦了。” 小东西未免也太懂事了。 原清濯笑着在对方抗拒的眼神里揉了揉苏茜的小脑袋,将热水一饮而尽。 女孩正张嘴还想继续抱歉,却被一根纤细的手指抵住了嘴唇。 那么用力。 苏茜眨着眼接过杯子,却看见原清濯指向房间。 “进去躲好,别说话……有脏东西来了。” 原清濯的脸色冷了下来,像铁。 在安静下来的一瞬间,房子外回荡的诡异语调便被女孩听见了。 “我去去就回。” 他大步向门口走去,声音从前方传来,与门外那数百上千个轻重不一的脚步混杂在一起,传入女孩的耳中。 苏茜平静地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空杯,将剩余的几滴水珠倒入口中,用力而仔细地咀嚼着,艰难咽下。 然后不禁笑了。 “原来母亲没骗我,河对面真有怪物啊。” 真的是,太好了。 虽然明明不该,也不能因为这种坏事感到喜悦的。 因为会死很多人。 那些和自己一个年龄的懵懂的孩子们,那些同自己熟识的很好的叔叔阿姨们。 他们大概都会死在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 可为什么,却根本压抑不住笑容呢? 苏茜想: 因为母亲口中的第二个预言,自己人生中的第二个转折点…… 到来了。 所以那些自己读过的书,那些在夜晚流下的汗水,都是有意义的。 在转身躲入房间的前一刻,苏茜又记起了方才少年手指的剧烈战栗。 他是在恐惧害怕吗? 不。 苏茜的脑海中清晰地倒映着那对满盈笑意与期待的黑色眼瞳,恍然又惊讶地做出判断: ——那个男人,根本就是已经兴奋到难以自矜了吧。 就和自己一样。 那么,就决不能放走他。 女孩是如此的果断而笃定,以至于毫无犹豫地拉下了那辆裹挟着自己人生的命运列车的拉杆。 冷静又果决,像是失去过什么一样。 第六章 会赢的 “牛魔的,我早就知道这世界不太对劲,可没想到一天不到就会出事。” “但这些鬼东西越是要反对我,就越说明我做对了!” 骂骂咧咧的原清濯躲在了苏茜家的大门后,屏住呼吸,把心跳也压到了最低,宛若一尊凝固的石像。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混杂着一堆他听不懂的古神之语。 至少有几百只脚落在地上,但细听节奏却只有四个。 这能是人? 刚刚揍人的时候进心流了,导致原清濯还没来得及摸热水壶知晓世界难度,故而也不清楚外边的东西有多强。 但无所谓,直接全力以赴,长这么多腿的鬼东西指定抗造。 会是,怎样的强敌呢? 原清濯期待地想着,准备给外边的鬼东西来个惊喜的开门杀。 在这之前…… 原清濯打开面板,成就提示霎时如瀑布似的淌过他的眼前。 【点赞达人】 【——最认可的一集!】 【奖励:粉色蝴蝶结。】 【首条恶评】 【——有人支持,自然有人诋毁。】 【奖励:破损的玩具盒。】 这是刚刚暴揍老登给吧U们看爽的时候获得的成就,送了两个小藏品。 当然还有评论区圣母指责他不该对埃尔里克动手,原清濯的做法是直接送出一手置顶,让三观极正的吧U们去狠狠教育他。 而且这苟圣母还给他送了个藏品,笑嘻了。 【No.021】 【粉色蝴蝶结】 【效果:立刻获得4点自由属性点,300点烛火】 【No.022】 【破损的玩具盒】 【效果:立刻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帝国金币100枚】 丰收的喜悦涌上原清濯的心头。 狠狠加点! 体质,全给我加! 在一瞬间,体质便突破了20点大关。 感知着与前一刻截然不同的强韧躯体与体内源源不断的澎湃活力,原清濯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这善事也做,帖子热度也收,一直压抑不表露在现实中的抽象邪念也释放了。 紧接着,他还能与从未听过,从未见过的强敌交手厮杀! 这天下怎能有如此之爽的事了?! 简直是,至福!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门外的朋友打起招呼了。 此刻,苏茜家门外。 “这就是苦难世界的苏茜家?看上去也没啥不同嘛。” 名为希望的女神官咂咂嘴,抬起.50口径的祝福法杖提议道: “队长咋说,要不先整个一百发神圣裁决清空一下威胁?” “你如果想蒸发掉热水壶让我们白跑一趟的话,我没意见。” 白发队长闭上眼感知了下:“附近没什么威胁,只要小心苏茜家中的异变就行。” “我开AT力场第一個进去,默哥你跟在我背后,海德拉和希望警戒,我们拿了热水壶就走,第一次尝试不要节外生枝。” 范马默无声地抽出巨斧与短匕,准备随时应对不同的作战距离。 队长拉开眼罩,露出了湛蓝的双瞳,一旁莫名感到不安的海德拉却突然开口:“要是有个苦难难度的专属boss在里面守着热水壶怎么办?” 队长笑了一声,耸耸肩。 “那还真有点棘手。” 海德拉的九个蛇头担忧地垂下: “会输吗?” 半透明的力场在队长的周身展开,他咧嘴,对着忧虑的海德拉摆手,语气中带有一万分的自信。 “会赢的。” 背负着“最强”之名的队长向那扇老旧的木门谨慎地走去,一步,又一步。 近了,更近了。 原清濯闭着双眼,估算着距离。 只有两个? 他有些诧异地想着,那这意思不是说还有俩怪物搁外面放风防止有人逃走么。 好家伙,还有脑子。 也许还能交流。 留个活口问问话吧。 一前一后的脚步在原清濯的心头震动,他在瞬息打定主意不管怎么说先秒一个看看情况,要是秒不掉…… 嘿,连背刺偷袭百分百暴击都干不掉四分之一还说牛魔,直接带着小东西润走发育才是王道。 嘎吱—— 队长推开木门,环视四周,却只看见了满地的腐烂酒杯和破败的客厅。 自己的猎手感知与外边全功率警戒的海德拉也没有发出警告。 他心中略定,收起了消耗巨大的AT力场。 看来苦难难度也并没有在拿关键道具的地方上强度,那么该担心的是拿到水壶之后会吸引的东西。 队长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外的范马默,对他招手。 “我们……” 就在这久违松懈的一瞬里,在短暂到几近虚无的时间中,队长右手边的朽烂木门从中心向四周骤然爆裂开来。 砰! 一只张开五指的白皙手掌自半空中潮湿的木屑与烟尘后猛然探出。 快,太快了! 快到极致的神速甚至将周遭的空气挤压成如铁般坚固的壁垒。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电光石火间,那手掌就已然倾尽全力扣住了队长的头颅。 原清濯漆黑的眼瞳倒映出了近在咫尺的愕然队长,他大笑: “朋友,听说过大荒星陨吗?” 在巅峰众人无法理解的侵蚀之语里,层叠狂暴的劲力自原清濯的脚底爆开,将木质的地面化作齑粉与气浪一齐抛开,又在同一时间如海潮般狂涌入队长的脑壳之中。 “哦哦哦哦哦哦哦!” 百分之百的,全力发劲! 队长的躯体自上而下在一刹之间就爆成了团团凄厉的血雾,又被原清濯轻描淡写地挥手散开。 原清濯愉快地吹了个口哨,猩红滚烫的血自他的指尖滴落,被脚下狭长的木刺分割成两截,粘滞片刻,又在坠入泥土后消逝不见。 解决一头。 只不过这怪物在原清濯的感知里有些强的过分。 要不是恰好抓住了这个妙到毫巅的时机,哪怕再给对方0.1秒的喘息时间,结果都有可能是被反杀。 可生死厮杀里哪有可能二字。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原清濯站在破碎的木屋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悚然后退的持斧怪物和不远处的另外两小只,喜悦地张开双臂,向他的陪练朋友们欢迎道: “我是理塘王丁真,你们谁是雪豹,谁又是我的小马珍珠?” 在巅峰众人的眼里。 只是瞬间,实力最强的队长就被按死在了那看似安全的门口。 不说做出像样的反抗,甚至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爆了。 瞬杀! 下一刻,那杀死队长的凶手——那百手千指的可怖怪物便暴露在了剩余三人的眼中。 颀长的雪白发丝如流苏般垂落到肩头,被背后扭曲的纯黑肢体百无聊赖地蜷曲玩弄着。 白玉般的手掌合十,赤金与绀蓝交织的异色瞳孔缓缓轮转,带着戏谑诡异的笑意看向他们。 在那怪物又说了句听不懂的话后,那蜷缩在体表上的肢体便齐齐伸展开来,像是伸懒腰那样遮蔽了猩红的月光,朝他们展示了极为掉san的全貌。 “侦测呢,来个人丢个侦测啊!来点作用啊——!” 数道保护神术落在范马默的身上,仍在吟唱的希望那持杖的手正疯狂的抖动,满头大汗地将身侧的海德拉护至身前。 “早丢过了。” 【天地轮转·???】 【等级:?】 【称号:?】 【侵蚀度:?】 【属性:?】 【技能:?】 希望看着小队频道中范马默丢来的满屏问号,又看了看自己面板里那跟白菜价一样不断上涨的侵蚀度。 汗流浃背的神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对那站在门口的原清濯小声地测了一句。 “我,我测你的马。” 于是原清濯看向了那离他最远的,在修女服外边套着粉红运动衣的希望。 原清濯的眉头紧锁,有种眼睛被强碱的感觉。 这怪东西的品味好寄吧怪啊。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海德拉的九个蛇头同时歪嘴,成竹在胸地高声开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让不远处的原清濯也听懂了这一句话: “希望姐,荷鲁斯之眼判定通过了,我们三人联手拿下这鬼东西。” 希望的眼神顿时一亮,手不抖了,腰板也挺直了。 她上前一步,将海德拉重新护至身后。 荷鲁斯之眼可是海德拉的翻盘技能之一,虽然成功率着实有点幽默,但只要成功,一般就能将敌人所有的信息都给盒出来,让打BOSS难度大大降低。 这招也因此被希望称为——幽默盒武! 【天地轮转·原清濯】 【等级:lv.1】 【称号:无】 【侵蚀度:100%】 【属性:?】 【技能:略(点击展开1892种)】 希望一愣。 一……一级? 没,没有称号? 哈哈,原来是个一级的小喽啰啊。 那我们打杀他不是简简又单单? 【荷鲁斯的简评:日夜苦修的肉身早已湮灭,曾一往无前的拳锋朽烂易折,唯有那颗纯粹的求道之心一如既往……嗯?】 【你怎会招惹到这种怪物!快跑——!】 【跑跑跑跑跑跑跑!!!】 汗流浃背的希望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拉住了满头问号的海德拉的衣领…… 速润! 她要是信这侵蚀度100%,技能多到翻都翻不完的鬼东西是灰色模板的一级小怪。 还不如信下一秒队长就能打赢复活赛当场复活! 第七章 网络巨人说是 “哼,想逃?” 原清濯可不会给对手逃走后攒时间放大招反杀自己的机会。 他登时就是一步跨出,借由意志扭转他与海德拉二人的直线距离,眼看就要踩下步子,脖颈处却产生了一丝冷意。 “嗯?” 原清濯转头,漠然地盯向身侧那兴奋却又万分警惕的范马默。 恍惚间,范马默已经感到自己挥出那斧,将这怪物的骨铸头颅斩于马下。 可那只是错觉。 最佳的阻拦时机于此刻流逝。 “主菜,当然要放到最后吃啊。” 原清濯轻笑着掠过范马默,来到希望的背后拍拍她的肩膀,在后者下意识回头的瞬间用指尖戳住对方的脸颊。 压缩到极致的劲力顺遂着纤细的指尖如穿甲弹般涌出。 可这一次,希望却完好无损。 原清濯有些奇怪地甩了甩手指,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眼神闪亮。 “难道说,是魔法吗!” “噫——!” 神官发出怪异的尖叫,在感受到身上保命buff消失的瞬间又瞬发了数层护罩套在身上:“我草,海德拉你被吓傻了?!硬控呢!” “所有控制技能全都往这鬼东西身上丟了,连成功率1%不到的‘美杜莎凝视’居然都触发成功了!”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停都没停一下,现在还在我们面前嘻嘻哈哈地转花手!?” 海德拉的九个蛇头都快要累的睁不开眼了,她颤颤巍巍地说:“意志判定全都大失败了,天知道这一级杂鱼意志属性有多高!” 我怎么听见有人叫我杂鱼?而且声音还挺好听。 原清濯奇怪地转了转头,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仍然在用控制技能挣扎,不断后退的海德拉的一双白的有些晃眼的大腿上。 要是套上30D的嗨丝就更好了。 说起来,之前也听她说过什么“希望姐”什么“鬼东西”来者。 这怪物算是半个人,也许可以和她交流。 那她不能杀。 就算叫我杂鱼也不能杀。 简单地做出决定之后,原清濯重新看向辣眼睛的希望,他不快地皱眉。 ——先杀这衣品烂到爆的家伙。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希望能感受到自己举起的法杖不受控制地被苍白的玉手轻轻向天上推开,让积蓄了数秒的神圣裁决打空了。 如铅厚重的阴云在瞬息被璀璨的金柱所洞穿,驱散,紧接着化作一片虚无。 下一刻,希望的双眼就陡然睁大了。 因为她居然看见这怪物亲切地拍了拍海德拉的肩膀,然后附在她其中一个头旁亲昵地说了些什么。 放着我这样的正统美少女看都不看一眼,居然和海德拉这样的人外贴贴。 我靠,兄弟你的XP好怪啊! 而海德拉的cpu更是在瞬间爆炸了,因为她居然听见这完全能团灭他们的怪物在用感怀的语气对她说…… “九头蛇万岁。” 什,什么情况? 我侵蚀度高触发隐藏任务了? 海德拉连不知何时把她护至身前的希望都没管了,连忙打开任务面板,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任务面板上依旧是空空如也。 那为什么? 就在海德拉疑惑的时间里,原清濯已经与希望近身搏杀了十数招。 他有些惊讶的发现,希望的近战技巧居然也称得上一句不差。 而且每次在原清濯要将她一招毙命的时候,希望就能瞬发各类古怪的法术逃过一劫。 这贴身战也太过熟练了些。 明明之前看起来表现出来都像是远程小脆皮……你们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可要是没新活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原清濯轻声宣告,那在希望眼中如璞玉般完美洁白的手掌缓缓落下,不知用什么方法绕过了她设下的层层护罩。 最后,不偏不倚地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希望张了张嘴,恍惚间,她看见了面前站着的并非可怖的怪物,而是一个神色愉快的少年。 于是神官莫名想起了一句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仙人抚我顶,寸劲…… 开天灵! 希望的半截头颅冲天而起,醒目的赤色于一霎之间遍洒夜空,可即便如此,也有被动的固化神术发动想要重新连接她的头与身躯。 可惜被原清濯一掌将切成了两半。 残肢被红色的雪泥覆盖,吞噬。 “魔法,太神奇了。” 手掌微微颤抖的原清濯感叹着,背过手用巧劲挡开了如毒蛇般背刺而来的短剑,转身看向如临大敌的范马默。 要说这四个怪物中谁最强大,毫无疑问便是被他第一個偷袭至死的队长,但要说谁最美味…… 原清濯舔了舔嘴唇,感受到了名为“纯度”的香味。 毫无疑问,便是此刻屹立于他正前方,同样感到愉悦的范马默。 只是可惜自己的身体先要撑不住了。 所以, 就速战速决吧。 要来了。 范马默心脏骤紧,异常发达的大脑瞬间将原清濯的动向拆解,分析的一清二楚。 要攻下路。 重斧自上而下地借助身体全力挥砍,而短剑横亘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变招…… 人呢? “在这里哦。” 诡异的语调令范马默悚然回砍,斧刃擦过原清濯的鼻尖带出丝缕鲜血。 原清濯用余光瞥着那在不远处正在观战的,跟个呆头鹅似的海德拉,不禁感到奇怪。 自己都这样卖破绽了,她为什么还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他们不是一路的吗? 难道她真是二五仔? 其实此时的海德拉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把控制技能往原清濯身上丟。 但她看着正与范马默缠斗的如火如荼,完全不受影响的原清濯,默默接受了控制技能无效的事实。 她忽然释然地笑了。 原来,杂鱼是我自己啊。 海德拉,认清了现实。 没两分钟,已经整理好思路的海德拉在看见小队频道中出现第三个“gg”后,便朝着明显愉快不少的原清濯走去。 大步向前,自信满满,简直要溢出来了。 【海德拉:一群菜b杂鱼,看我狠狠智商碾压这怪物。】 【希望:茜茜你为什么一到网上攻击性就这么强?】 【队长:网络巨人,现实社恐说是。】 “好久不见,你可以叫我海德↑……” 将思绪从网络中抽离出来的海德拉高声咳嗽了两声,凝视着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原清濯,内心激荡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默默咽了口口水,九个蛇头的眼神全都清澈了起来,小腿打着颤道: “拉~↓。” 第八章 苦难提灯 海德拉? 而且看这面前可可爱爱的九个大脑袋,大概率还是丁真的。 原清濯的笑容僵住了,他思索片刻,然后缓缓打开贴吧,翻开了海德拉先前发的攻略手册。 【海德拉:另外我们“巅峰”小队要集结攻略该世界的苦难难度了!攻略后同样会发贴分享哦!】 巅峰就这? 听起来搞的这么厉害,结果被我一个人团灭了,你们攻略牛魔呢。 而且为啥除了海德拉以外一个赛一个长得富有创意。 这下破案了,海德拉战斗不帮队友的答案是团队交际花! 可现在问题不是这个吧。 原清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地盯着那两個字。 苦难。 自己现在待着的《葬送的芙蓉王》居然是苦难难度! 可一整天待下来,原清濯也没有看出这个世界有哪怕一点儿的不对劲……除了刚刚前来送了三个头的巅峰小队。 原清濯又将兜中崭新的芙蓉王拿出,朝着身侧一动不动的海德拉问道:“这是腐烂的?” 他在问我问题。 上次的交流不是偶然! 也就是说,自己也许不用就这样被这大BOSS干掉,从而白白浪费一个珍贵的复活道具。 没错,极其珍贵的复活道具。 在《童话!》中,攻略其他难度世界的玩家都拥有能无限重来的机会,只是重来的次数越多评价就会越低。 可【苦难】不一样。 苦难难度的世界就相当于玩家的人生,是无法跳过,也是不能重来的。 哪怕是巅峰这样的一流小队,也需要东拼西凑凑齐四个复活道具才敢来开荒。 海德拉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因为她正好处在50%侵蚀度这个不上不下的分界线上,所以能不能听懂原清濯说的话全靠运气,反之也一样。 这一次她的运气不错,听懂了这句话的后四个字。 举着一根跟炭渣没啥两样的玩意,问我是不是腐烂的? 这是什么新型的服从性测试吗? 鲜红的蛇信轻轻触碰了一下芙蓉王的顶部,海德拉便得到了芙蓉王的信息。 于是她连连点头。 所以,原因是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得到答案的原清濯打开吧中的【关于侵蚀度:你一定要知道的】精华帖,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神色便越是奇怪。 30%大部分人就会被转化成邪魔,高于70%的话,只要是人类,就是会失去一切自我的认知。 那我不是人。 顺畅地接受了这个观点的原清濯环顾着周遭的景象——那这世界到底是真是假? 我自苏醒遇到的所有与我交流的人,又是真是假? 好复杂,感觉要长脑子了。 这种小事,无所谓吧。 比起这个,原清濯还是更好奇系统的回忆贴里是怎么写刚刚的战斗的。 毕竟,刚刚和他战斗的是吧中有名的巅峰小队。 被盒了就不好了。 【贴吧用户114514:连一刻都没有为白发至尊的死亡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手持神光炮的魔法少女品红!我就站在门口高呼丁真在此,与剩下的魔法少女,雪豹和小马珍珠战至小镇边荒,连大道都磨灭了。】 【贴吧用户114514:最后,成功收服了我乖巧的小马珍珠!成为了丁真珍珠。】 byd这系统还挺有才,还懂得虚实结合不暴露个人信息。 底下评论大多是黄豆跑马拉松——流汗了。 不过也有发“白金之资,夜不能寐,速更!”的,原清濯对这些人的评价是真的饿了。 饥不择食属于是。 打开藏品面板,原清濯准备先看看能不能先加个点。 方才的战斗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他的身体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要是海德拉不疯狂摸鱼,现在他能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都是个问题。 这还得感谢海德拉小姐的不杀之恩,作为回报,就先把你在旁边放置一会儿吧。 看着一言不发的默认流海德拉,原清濯实在太感动了。 我海伟大,无需多言! 面板——启动! 原清濯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名字特意标金的藏品。 出货了。 【首次加精】 【——来自吧主的认可。】 【奖励:苦难提灯。】 【No.008】 【苦难提灯】 【效果:立刻获得烛火5000点,有隐藏的力量尚未发挥】 【一盏破旧古老的提灯,烛火微弱,似乎随时要熄灭。 ——于此灯中,投入自我,点燃,得受千万人之苦痛。】 算上之前攒下的,原清濯已经足足有5300点烛火了。 烛火,作为《童话!》中的重要资源之一,其最主要的用途其实十分的简单。 经验值。 升级需要烛火,转职也需要大量的烛火,而除此之外,在高难世界中也时常有需要用到烛火的奇怪任务。 其实,现在的原清濯也可以用烛火给自己升级。 1级升到2级仅仅需要50点烛火就能获得2个自由属性点,真是太赚辣! 你说得对,但【海德拉的攻略手册——新手须知】中提到过,转职后,哪怕转职成了烂中烂的【路人】职业也能至少获得3个自由属性点。 更不用说各种高贵的正统和隐藏职业了。 没有在藏品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属性点,但原清濯又不舍得花费50烛火给自己升级加体质。 罢了,小痛忍一忍就过去。 原清濯的想法属于典型的过冬仓鼠守财奴。 哼,明天就去转职成左手暗雾右手圣光的法狗! 法狗也算是《童话!》中潜力与晋升渠道都比较高的职业类型了。 唉不对,怎么能叫法狗呢,应该叫法爷,我们《童话!》里的法爷就是爷! 到时候他也装成只会放火球术的远程小脆皮,然后等到敌人千辛万苦跑到面前的时候,再朝对方展示一下武道家的劲霸强。 如是想着的时候,原清濯却发现藏品栏中的【苦难提灯】正在微微发光。 这是什么?点一下。 一盏老旧的提灯凭空出现在了原清濯的手中,半透灯罩内摇曳的点点烛火照亮了他发愣苍白的面庞。 系统送的藏品居然不是赛博数据,还能拿到现实中的吗。 原清濯将手中沉重的提灯缓缓举起,视线随着黯淡火光照耀的范围延伸。 忽然间,他愣在原地。 绷不住的,笑了。 捏麻麻的,这“未发挥的隐藏力量”真是隐藏的太深了! 第九章 雌小鬼,但是碧蓝航线的小 “那个……先生,结束了吗?” 坑坑洼洼的破碎木墙后,探出一个金发的小脑袋。 原清濯闻言一惊,立刻将提灯收了起来,不快地皱眉, “我不是让你躲好吗?” “啊,先生你的确是这样说的,但我在想外边都已经安静这么长时间了……就想过来给你的伤口消毒包扎一下,拖太久的话伤口会感染的。” 苏茜举了举手中银白色的精致药箱,一对碧蓝的小眼睛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 嗯,没怪物。 她咚咚咚地小跑了过来。 “那为什么不可能是我死了呢。” 原清濯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叹气:“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如果是你的话,哪怕下一秒就会死,这一秒也肯定会通知我逃走的吧。” “有一说一,确实。” 这小东西真有点了解我吧。 原清濯无言以对。 苏茜蹲下,在打了个寒颤后熟练地打开药箱,细心地查看他的伤势。 然后对为数不多的几个伤口进行消毒。 看着身前忙碌的苏茜,原清濯没能拒绝这番好意。 “谢谢。” “为什么先生要谢我呢,你又把我从怪物的手里救下了一次,理应是我谢你才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又算的上什么。” 苏茜给手臂上的纱布打了个蝴蝶结,又开始处理下一個伤口。 “那你谢你的,我谢我的,咱俩各论各的就行……对了,苏茜,先跟你说件事。” 原清濯看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沉默着的海德拉,对低头的苏茜说, “你不要害怕。” 还让我不要害怕?! 出生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能不能现在就紫砂,我不想再待在这鬼地方了。 海德拉强忍住自爆的冲动,故作镇定吐着信子,看着眼前极端诡异的一幕: 那个名为原清濯的百手千指的怪物坐在那里,而从木屋中居然钻出了那个堪称无解必杀的卖芙蓉王的小女孩。 而更离谱的是,恐怖无比的小女孩居然乖巧地来到原清濯旁边,跟个小跟班似的在那嘘寒问暖。 好可怕,好想紫砂。 ?升天?。 多目无神的海德拉在心里复读机般地念叨着,点开了闪烁的小队频道。 【希望:茜茜伱那边现在什么情况,细嗦一下。】 【海德拉:那原清濯和苏茜都被我的惊世智慧吓住了,搁那站着不动呢,呵,真不知道你们在怕些什么。】 【希望:?,@小队机器人,查询*海德拉*的精神状态。】 苏茜顺着原清濯的目光疑惑地看去,瞬间和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九个蛇头的视线对在一起。 “噫唔呼——” 海德拉的九个蛇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尖叫,迈开双腿朝远处跑去,但只跑了不到十米又乖乖地走了回来。 原因无他,在感到脖颈突然出现凉意后从心了。 原清濯则感到伤口轻微地刺痛了一下——那是苏茜下意识地在用力。 原清濯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女孩的表情。 她这是在…… 害怕? “先生,那是……?” “远道而来帮我一起解决怪物的朋友,海德拉小姐。” 原清濯颇为熟稔地介绍着:“别看她长得挺可怕,但其实十分的怕生。” 苏茜想了想,暂时放下手中的活,朝着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海德拉走去。 可她每走一步,海德拉就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苏茜便愈发相信“怕生”的说法,小跑到吓呆了的海德拉身前,握住她的手。 海德拉:你不要过来啊——! 原清濯平静地注视着瑟瑟发抖的海德拉,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这下可以确定,海德拉与玩家们的眼中是正常的苦难世界,他们看见的也是高侵蚀度版本的苏茜和自己。 那按照攻略帖里说的,海德拉现在就应该被无数个苏茜变成英雄碎片了。 怎么可能还在那友好握手。 一种猜测…… 因为自己这个侵蚀度100%的“观测者”的存在。 所以原清濯也挺好奇,若是自己现在封闭五感停止观测,海德拉会不会瞬间被苏茜秒杀。 算了,暂时还是不折磨海德拉了,留着她还有用。 因为《童话!》有着同一个世界的苦难难度只能被单个玩家或者单个小队攻略的逆天设定。 所以只要海德拉不死,下一批可能存在的攻略玩家就不会来。 “海德拉,接住。” 古老的提灯忽然朝着海德拉飞来,在她下意识顺从着声音用一个头衔住后,只是眨眼的功夫,眼中的世界就完全变了个模样。 血月不见了,周围的街道不再古旧腐朽,各种血腥的残肢也消失不见。 就连不远处那百手千指,一直在影响自己神智的可怖怪物也变作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哥特系少年。 此刻他正愣愣地盯着自己,像是被震惊到了一样。 “发,发生了什么?” 独属于社恐的阴郁系弱气声线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浅白的发丝垂落在视界边缘,海德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退化成了原始形态。 “好大。” 少年惊讶地张着嘴,手里还比划计算着些什么:“这里难道是碧蓝航线吗,不管怎么说,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海德拉疑惑地看向他,他便咳嗽了一声,指着空无一物的漆黑夜空:“好白,白的晃眼,我是说月亮。” “海德拉小姐,能请你穿好衣服吗……” 羞涩的声音传入海德拉的耳中。 她后退两步,居然看见双眼空洞的恐怖小女孩居然变成了新手难度里可爱无比的苏茜。 此刻女孩正面颊通红地捂着双眼,当然,指缝间不小心露出了两只求知的大眼睛。 套着真空大法袍,胸前绑着三两根很难能称之为布料的绷带的海德拉十分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那怪物对我用了幻术,想问话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是虚拟的? 哦,是假的啊。 澎湃的狂傲与自信涌入海德拉的体内,她不屑地撇嘴,大步地向原清濯走去,晃的原清濯是一阵头晕目眩。 “就是你这小杂鱼想问我话?别做梦了,我海德拉就算死这里,当场自爆,也不会回杂鱼一句话!” 这家伙疯了,怎么一下化身雌小鬼了? 原清濯没说话,一把抢过了她手中的提灯,放在地上。 苍白的骨铸头颅在海德拉眼前咧开了渗人的笑容:“谁给你的勇气?呦西吗?” 怎……怎么是真的? 海德拉如堕冰窖,很快嗷,刷的一下就瘪了。 “对不起原清濯大人我错了小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想用多奇怪多变态的方法惩罚我都可以非常抱歉我刚刚不应该对您大呼小叫也不应该用杂鱼这种侮辱性的词语称呼您还请您原谅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露出南北半球土下座的海德拉.jpg 截图,发布。 第十章 喜提大脑寄存处 海德拉那富有诚意的土下座截图一经发布,便在瞬间点爆了评论区那些“赶上直播”了的老哥们的热情。 半分钟都不到,“那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富有且慷慨”“好吃,爱吃,多吃”等言论灌满了这一楼的评论区。 就在原清濯准备让海德拉用嘴叼起提灯的时候,新的成就突然冒了出来。 【叮,您已完成成就“楼中楼”!】 【楼中楼·百次】 【——骂战楼,+3楼,和复读楼】 【奖励:堇紫花冠。】 【No.009】 【堇紫花冠】 【效果:佩戴后,成为所有敌人优先攻击的目标】 【——不死的诅咒,铁灰的提灯,紫绀的冠冕,轮回的巫术。从那刻起,她与苦难无异。】 这同样是一个可以拿到现实中的藏品,而且看其解释,要等到戴到头顶后才会触发嘲讽效果。 看着藏品界面精致的花冠和地上趴着的海德拉,结合二者之后,原清濯忽然心生一计。 他把提灯放在海德拉的头顶,又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外取出堇紫花冠不动声色地戴上。 原清濯说:“我这个人比较慷慨大度,第一次就算了。” 他回想着海德拉先前异于众人的表现,对她的性格大概有了个猜测,所以继续嘲弄地开口。 “但要让我再听见的话,就用嘴叼一晚上灯吧,每三分钟还要学叫一次。不然就把你和其他三个一样送走。” 这潜在惩罚应该够严重了。 “起来吧,问你些事。” 说完这句话后,原清濯在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 然后他蹲下,进入了正好抬头的海德拉的视线中。 “小杂鱼我日*个*,你在对妈妈我狗叫什么呢,长得跟個小南娘一样,还没我小拇指粗的家伙,现在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等着被我狠狠爆入痛哭吧,!” 海德拉张嘴就是一阵鸟语花香。 她狞笑着,一手拿着提灯,一手做手枪状对准近在咫尺的原清濯,让不远处的苏茜都看的愣愣的。 浓郁的死亡预感从原清濯的心底缓缓升起。 哟,还真有点东西。 但不多。 原清濯估摸了一下,这预感成真至少也还要个十几分钟。 这波贴脸开前摇十分钟的大真没绷住。 花冠的嘲讽效果未免太过离谱,整整一个大脑寄存处属于是。 原清濯收起花冠,抬手指向海德拉:“叼灯学狗狗叫吧。” “唉?啊,我……我没……” 海德拉裹紧真空法袍,把脸藏进了兜帽的阴影之中,细若蚊吟的弱气女声不断传出:“那个,你,我……我真没说……” 瞧把孩子整的,都丧失语言能力了。 “乐。” 原清濯简单评价道,然后无比平静地问:“不叼不叫?” 话音刚落,兜帽之中便钻出了一个委屈的白毛大头。 海德拉在短短几秒里经过至少十万次心理斗争后,乖巧地缩回粉嫩的小舌,张嘴用尖锐的犬齿卡住提灯把手里的缝隙,咬紧了。 她睁着泪汪汪的紫色大眼睛,红温着轻轻叫了一声: “汪。” 服从度测试get√。 “明天记得把灯洗干净。” “汪。” 大海老师身份代入的还挺快。 “大海老师,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我说话完全不像个……” 原清濯装模作样地想了会儿,说出了个让海德拉完全呆住的词语: “土著BOSS?” 海德拉浑身一震,再震,巨震,狂震,紧接着疯狂在小队频道里进行表情包刷屏,弄得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流汗黄豆。 开什么玩笑,还能有boss打破第四面墙知道玩家的存在!? 这就是苦难难度的含金量吗? “其实这得怪你那个叫希望的神官队友,她死的时候还想复活来着,结果被我抓住机会吸了一部分记忆。” 此乃谎言。 在差不多弄清海德拉的秉性后,原清濯只想拔高自己的b格,从而继续提高海德拉对自己的服从度而已。 可海德拉当真了,于是在小队频道里逮着希望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这是为了防止海德拉拿走热水壶去触发主线任务。 知道苦难难度的主线难度有多逆天,整个三天灭世出来还了得? 到时候海德拉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原清濯可就得苦哈哈地去想怎么救世了。 “汪。” 评论量随着汪声迅速增长。 - - 夜深了,在寒冷的然日卡里,唯有一声声委屈中带着麻木的汪叫才能带来些许温暖。 “汪。” 又是三分钟过去了,浑身疼痛到根本无法入睡的原清濯想。 可这次的三分钟间隙不一样,没有海德拉粗细不一的换气声,没有牙齿与铁摩擦的响动,也没有唾液满溢之后的吞咽声。 因为木门被推开了。 苏茜来了。 原清濯有些不解……小东西这时候来干啥,总不能是晚上睡不着觉要抱抱吧。 他没睁眼,敌明我暗,先按兵不动一手。 啪嗒啪嗒。 是光脚垫着脚尖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听起来她很小心,怕吵醒自己。 难道是看我不顺眼要暗杀我? 原清濯感受不到分毫杀意,他十分疑惑苏茜的意图,所以决定再等等。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木床发出的嘎吱声,紧接着他就感到单薄的被褥中钻入了一个小家伙。 温热的呼吸迅速从床尾来到了床头。 我超,什么情况?! 原清濯赶忙睁开了眼,和正把长发挽至耳后的苏茜恰好对视上。 “停停,我说婷婷!” 他连忙站到地上,难以置信地发问, “小东西你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苏茜坐起身,就这样暴露在原清濯的眼前,她温柔一笑:“自然,我的先生。” “海德拉就在旁边看着呢。” 原清濯将先前就已经转身面朝墙壁,准备听墙角的懂事海德拉扯过来当挡箭牌。 “汪。” 提灯的光照亮了屋子,露出海德拉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苏茜微笑。 “没事,海德拉小姐想加入也可以的哦。”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回忆贴评论区里的广泛关注。 “又疯一个?” 原清濯皱起眉,上前就是一个地狱葬送手刀劈到头顶,他看着晕晕乎乎,还想要开口的苏茜冷笑: “看样子还没清醒。” 左右开弓,疼而不重的两巴掌把苏茜精心打了一晚上腹稿的情话和直球全都扇回了肚子里。 原清濯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去去,小东西别打扰哥们睡大觉,等你至少有海德拉那么大再来找我。” 苏茜沉默地揉了揉光滑如初的脸颊,颇为无力地垂下头。 女孩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原清濯重新躺回床上,一夜没睡。 第二天。 原清濯只在苏茜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个半边湿润的小枕头。 他沉默,而后叹气。 完全搞不懂这小东西在想些什么。 一般的女孩有叛逆期就算了,怎么你这当妈的也有叛逆期。 第十一章 殴打死物 “外面聚了很多人。” 就在原清濯忧虑的时候,冷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原清濯应激似地回头,一个转身鞭拳在海德拉的鼻尖前猛然停下。 劲风呼啸。 鲜红的鼻血流出,被只露出半张脸的海德拉颤颤巍巍地擦掉。 “差点吓我一跳释放忍术……大海老师啊,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咋了?” “走路没声好像是提灯的被动。” 海德拉的手从黑袍底下伸出,晃了两下连铁锈都被洗掉的崭新提灯,又缩了回去。 整整一个黑袍兜帽人。 什么娘化社恐萧炎。 “全是要来讨债的家伙,我可不敢出去。” 在叼灯的一晚上里,海德拉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至少已经弄清楚了提灯的几种效果。 在她触碰提灯时,等同于自身侵蚀度抵达100%,会进入到完整的“过去的幻影”的世界。 而在不触碰提灯时,提灯灯光的笼罩范围就是“过去世界”的范围,而在此之外,就是正常的苦难世界。 依靠提灯,海德拉觉得第一次攻略的收获可能会前所未有的大。 而提灯又是恐怖boss哥给她的。 所以该舔谁,不用多说了。 “讨债的?” 原清濯愣了一下,然后便明白可能是昨晚战斗的时候没注意,破坏到的地方太多。 可能把人家屋子都拆了,只不过昨晚邻居们碍于害怕没出门。 还挺合理,不如说,太合理了! 唉,这波我的。 “那大海老师你跟我出来一趟,别想着偷偷摸摸的干坏事嗷。” 原清濯从藏品界面点出十枚金币揣入兜中,大摇大摆地从大门都被打爆了的苏茜家走入了围观群众的眼中。 他先是没说话,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跑?她一个小姑娘能跑到哪去?” “苏茜家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她那酒鬼老爹……” “肯定就是因为她们家搞成这样子的!她的钱是钱,我们的钱就不是钱了啊!?” 在大概弄明白情况后,原清濯走到人群中间,用力地咳嗽两声,高举双手挥舞道,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儿!” 唠嗑得正起劲的村民们啪的一下都愣住了,纷纷看向这个格格不入的异乡人。 这外地佬想干啥子? 原清濯高声道:“因为昨晚的事儿受损的,到我这来登记一下,领取双倍损失赔偿!” 他环视着骤然安静的众人,接着一拍掌,咧开嘴:“没毛病嗷老铁们!” 没几秒,人群就沸腾了起来。 村民们其实也不能确定昨晚那恐怖的动静和苏茜有关。 只是因为她家被破坏的面积最大,今早家中也一人没有才聚在门前想要讨论出個所以然来。 可这时却突然从苏茜家跑出来个外地佬,大吼一声“双倍赔偿”! 等于一下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到了自个身上。 这事儿新奇,可太tm新奇了! 不仅新奇,还赢麻了。 “双倍?你这瓜娃子可不知道昨晚有多恐怖吧!那怪物都来到我家门口了,我可是差点被它们发现吃掉!” 人群之中突然钻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原清濯定睛一看,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身高体重双150。 “三……少说五倍!” 体型正确,年龄正确。 很符合我对成熟xxn的想象。 原清濯看着她挤出人群,叉着腰,一副趾高气昂我才是付钱大爷的样子。 你这版本疑似有点超前了。 不过为啥每个偏僻的小镇里,都有这种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的老东西存在? 为了拖慢剧情节奏吗? 反派也不是这样无脑的吧。 “没木的贵物,两倍赔给你嫌少是吧,给你惯着了?” 原清濯冷笑:“我可是苏茜的远房表哥,来自王都的大骑士,我身后那位是魔导士。” “我们奉命查办北地妖魔一事。” 妇女的脸色一僵,恐惧地咽了口唾沫。 “因为刚刚那句话,我就可以把你当场处决。” 原清濯在吧中随手一搜,缝了两个连小镇村民都听过的牛批名头。 但妇女很快便龇牙咧嘴地吼道: “哪里有你这么小的骑士,这不是把我们当傻子骗吗!” 众人虽没说话,但却纷纷赞同地点头。 然日卡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见习骑士或者法师,他们怎么可能相信十三四岁大的屁孩是传说中名扬千里的大骑士。 也对,一群黑铁看到个黄金就大叫有天才少年,把举报键都抠烂了。 菜狗是这样的。 “海子姐,给他们整个活!” 伪装成空气的海德拉默默转头。 话说boss哥怎么一下叫我大海老师一下叫我海子姐,搞的这么抽象…… 又是和希望姐学的? 黑袍中探出了只握着提灯的手,在挥了一下后便连忙缩了回去。 于是,不远处直径快有两米的巨石在村民们的惊呼声里飞向原清濯,有些人甚至还捂住了双眼不敢再看。 “来得好!” 原清濯大笑,提起双拳就是对着半空中的巨石一顿殴打。 在令人牙酸的巨响里,巨石轰然破碎,又被原清濯狂暴殴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粉尘。 唯有一块尖锐的碎片被漏掉了,裹挟着粉尘与灰擦过中年妇女的脸颊,带出了一抹晦涩的血迹。 她顿时捂着脸惊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还有哪个怀疑我是大骑士?”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十枚金币在然日卡这样的偏远小镇足以解决一切问题。 更巧合的是,镇长居然也混在人群里凑着热闹。 在原清濯交给他金币让他打理这一切后,原本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后者顿时满脸纯真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称是。 “说起来,镇长你知道然日卡的魔法协会在哪吗?” 原清濯用指尖玩弄着一枚金币。 “然日卡没钱建魔法协会哦,原先生。” 身材壮硕到仿佛一用力就能撑爆衣服的镇长遗憾地叹气,他想了想又说, “不过山上的礼堂城里倒是十几年前就有了。” 黑皮肤的镇长的双眼依旧盯着原清濯指尖的金币,他嘿嘿笑了两声:“徒步的话要好几天才能抵达,不过我有一只脚程极快的雪豹王,倒是可以借给原先生你们用两天。” 温热的金币落在了镇长的手里。 于是尖锐的口哨声顿时回荡在然日卡小镇中。 “喵~” 没几秒,一只身高超过两米的雪豹王便矫健地跳跃到了原清濯的面前,对他喵喵叫了一声。 镇长,你还是丁真啊。 第十二章 到达世界最高城! “可是雪豹已失联,摘不下我虚伪的假面~” 晴朗亮白的雪原中,原清濯和海德拉坐在雪豹王的背上向着礼堂快速进发。 悲伤真挚的歌词在辽阔的雪原回荡许久,不断折磨着海德拉的耳膜和神经。 “啊——!” 海德拉忍不住了,她抱着头尖叫起来,把身下正听得津津有味的雪豹王给吓了一跳,让原清濯顺了好几下毛才继续前进。 “海子姐你发什么疯?” 原清濯一个手刀劈在了黑袍顶端, “我要神经衰弱了……” “那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嘛,不能好好说话!” 海德拉有气无力地呢喃着,倒在原清濯的后背上:“boss哥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两团巨大压在原清濯的背上,弄得他有点胸闷起来,于是连忙往前挪了两下。 “那你去问希望啊!” 海德拉沉默。 她打开小队频道,在瞬间化身网络巨人。 抗,孙,智,口,核,粥,原…… 七吧之力,聚顶! - - 在本地雪豹王的脚程下,几个小时就从山脚下的然日卡抵达了建在半山腰的礼堂城前。 “别说,这城还真挺大的。” 高原地区的阳光格外刺目,像是金纱那样自上而下笼罩住了礼堂城高逾三十米的银色城墙,同样高大的城门敞开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正在接受两个经典守门卫兵的盘问。 原清濯从雪豹王的身上跳下,领受着周围普通人与冒险者的羡慕目光走到高大全甲卫兵的面前。 这家伙,意外的强啊…… 果然动漫都是假的,城门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交给弱鸡管呢。 本能反应让原清濯紧绷了瞬间,但他很快开朗地笑了起来:“两位大哥,我们是从然日卡来这里考法师执照的。” 卫兵看都懒得看这条小杂鱼一眼,只是冷硬地指着雪豹王说道:“它不能进。” “成!” 原清濯跑到雪豹身旁,对它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便愉快地叫了两声朝着城外跑去了。 “你对它说了什么?” 海德拉没搞懂他是怎么和雪豹王交流的。 “让它这两天自个在外边玩等我号令,回去的时候再给它唱两小时歌。” 黑袍里的海德拉顿时垮下個批脸,也不想去问和动物交流的原因了,连走路都没劲了。 要是在网络上,原清濯已经被她给测死了。 原清濯环视着大街上来往的各色人种。 背着巨斧的战士,手持法杖的法师,少数头顶毛绒绒兽耳的兽娘和背着长弓的精灵,还有一身布甲长剑一眼杂鱼的大把便宜冒险者。 这异世界味儿才对嘛! 纯,太纯了! 就好这口传统魔王勇者味的异世界,什么苏茜小东西什么北原邪魔都给我见鬼去吧! “到达世界最高城,礼堂!” 原清濯在原地起跳欢呼着,接着朝身旁走过的精灵和兽娘妹子打招呼,不断用系统功能截图。 热度多来点,我特么蹭蹭蹭蹭。 “你是来考法师执照的吧boss哥。” 沉默了十分钟后,海德拉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对啊,怎么了吗?” “那得快点,哪怕是考最低的七级法师执照,也需要在一天的正午前报名并且等到人数足够后再进行考试。” “不,我想你弄错了一点。” 后空翻完毕的原清濯对与他合影的牧师妹子道谢一声,转身竖起手指, “我只需要看看哪个是最难的委托,完成后再找他们再要执照就行。”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陪小朋友扮家家酒身上。 武道宗师微笑:“要是不认的话,就殴打到他们承认为止。” “算了……你高兴就好。” 海德拉觉得自己还是安安心心当个不说话的挂件更好。 希望姐的抽象+boss哥的实力造就的脑回路。 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但我想你说的也对,要抓紧时间。” 原清濯忽然一转语调,大喇喇地找了个路人问了下路便搂住海德拉向前走:“我说海子姐啊,我有个事儿挺好奇的。” 好一会儿,黑袍的阴影中才传出了细微的应声。 这下原清濯才想起现实中的海德拉是个究极社恐。 他这这样大概已经突破了对方的社交安全距离,并将其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原清濯撤开手,故意顿了两秒后在海德拉的身侧随意地说道:“热水壶。” 这一瞬间,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后者的脚步停滞了片刻。 细微却冷冽的杀意转瞬即逝。 呦吼,好纯好香的杀意。 看起来,傻fufu的大海老师也不简单呐。 “我很好奇。”原清濯说:“希望的记忆里多次提到了这三个字,它应当,或者说绝对有什么重要的含义。” 热水壶是主线任务的重要开启道具。 这点在攻略手册上自然有写。 所以原清濯想要知道的是,海德拉没有在贴吧中写的那一部分。 海德拉不走了。 她在小巷的出口站定,抬起了一直隐藏在阴影之下的面孔。 妖冶的紫眸在氤氲的雾气里熠熠生辉。 “信物。” 海德拉冷淡的声音回荡在小巷中:“只要将热水壶交予帝国的皇帝,就能获得帝国与勇者的全力支持。” 此乃谎言。 实际上不需要跨越迢迢千里将热水壶交给皇帝,这个见鬼的世界里也并没有勇者的存在。 海德拉所需要做的,就只是触碰热水壶一瞬间。 这一瞬间,苏茜家中的热水壶就能与远在帝都的热水壶副本产生共鸣。 而后玩家就会被帝国认成拯救世界的勇者,并受到全力支持。 当然,以上除了“触碰热水壶能产生共鸣”这一点经过大代价的预言可以确定之外,其余的都是在【炼狱】难度的世界中得出的经验。 不保真。 “哦,是这样吗?” 原清濯双手插兜,好奇地凑到了海德拉的鼻尖前。 “是这样的。” 海德拉低头,漠然应声。 原清濯愉快地点头——原来海fufu在骗人。 心跳的太快,震得我耳朵生疼。 然后原清濯在心中打定主意——在他变得足够强大后,严禁海德拉触碰到热水壶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不多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魔法协会到了。 第十三章 红茶,要热的 猫娘菲伊是礼堂魔法协会的前台接待员。 在礼堂这种偏僻的北原城市中,并不会像帝都中清晰地将“骑士协会”“魔法协会”和“冒险者协会”等多个协会分开成立。 而是看哪方的出资更多,协会的牌匾上就会直接挂上哪方的名字。 所以哪怕是礼堂这种小城,在多个协会的人流汇聚到一起后,菲伊接待任务也会变得很重很多,包括但不限于: 劝新人冒险家不要给城外的哥布林送头。 替各国文盲们解释奇奇怪怪的委托内容。 确认各种一坨稀碎的东西是xx魔物的脑袋。 还有解释各个协会执照的报考规则…… 所有规则都用各国语言贴在大门口上了,就算看不懂,协会里的酒馆也有人天天讨论这些。 所以,需要她来解释的人应该多少带点大病。 就比如现在。 “先生,您需要先登记并缴费才能报名七级法师执照考试喵。” 菲伊继续用甜腻的夹子音说着,有些难以压制住职业假笑下的流汗表情。 ——沟槽的,面前这异乡小孩难不成也是隐性智力障碍? 要不是这小孩哥长得特别合她的胃口,菲伊早就掏出柜台底下的胶质重锤一下给他揍晕了叫人拖走了。 哪里有正常人会在她重复了三遍之后依旧跟个复读机一样说: “我要成为法师。” 原清濯遵从【希望大神的速通攻略】中说道:“而你只需要说‘好的’就行。” 攻略中提到,玩家转职并不需要进行传统而繁琐的当地规矩,只需要发布任务的NPC同意你的转职请求触发任务即可。 原清濯现在就在尝试他能否如同普通玩家一样触发转职任务。 “这位先生,您真的听清楚我说了什么了喵?” 菲伊深呼吸。 “兽人种的智力真是令人堪忧啊……” 原清濯苦恼地揉揉太阳穴,又强调了一遍:“你只要说‘好的’,听懂了吗?” 猫娘的嘴角微微抽搐,她额头的青筋暴起,可在注意到大厅中其余冒险者投来的好奇目光后,又端起了职业假笑。 “这位先生……” “菲伊小姐,和这种听不懂话的小孩有什么好说的。” 咦,大厅里怎么有狗在叫? 没两秒,瘦弱的原清濯便被咯咯碰撞的钢铁甲胄挤到了一旁。 他瞥了一眼始作俑者。 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金毛青年。 在他的身后,还分别跟着一位高傲冷艳的平板女法师和一位大凶少女牧师。 嗯,再加個女骑士,就能凑成每个季度的厕纸新手主角团配置了。 原清濯边听着猫娘腻腻的夹子音,边欣赏着似乎有些愧疚的牧师小姐对他连连鞠躬道歉时露出的北半球深谷。 他其实无所谓。 因为两条杂鱼闹麻了也只是杂鱼,和随手就能捏爆的杂鱼置气……新时代黄牌武道宗师的气量还没那么小。 没两分钟,金毛青年便接下了一个狩猎哥布林的任务。 临走时牧师小姐还在对他歉意地点头。 原清濯愿称之为最有躬匠精神的一集。 “好了,笨笨的猫娘。” 原清濯从兜中拿出一枚金币摆在柜台上,像是吸铁石那样钉死了原本漫不经心的菲伊的目光。 “先生,金,金币是什么意思喵~” 菲伊扭动着身子,夹出的萝莉音简直要把原清濯的脑壳钻穿了。 “我要成为法师。” 原清濯面无表情地抵挡着精神攻击,用手盖住金币:“说‘好的’就给你。” “好的喵~” 还是金币好使。 菲伊面色潮红地把双手放在颊侧,装成真正的小猫低头用虎牙衔住了这枚金币,对原清濯俏皮地眨眨眼睛。 原清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掌,后退一步。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整,这猫娘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啊。 不过拜她所赐,转职任务跳了出来。 【叮,您已触发常规转职任务】 【转职任务·法师】 【任务目标:获取1000点协会贡献】 【当前进度:0/1000】 和一般玩家并无不同的转职任务——攻略中说的很清楚,只需要杀一百只普通哥布林即可完成转职。 下方还提供了哥布林的生活习性和坑杀手段。 希望这人抽象归抽象点,但其实也是个好心的女菩萨,三观还是很正的。 快点的话,或许两天就能拿下一百只哥布林。 “海子姐,你识字吗?” 原清濯指着一旁的委托公示栏。 黑袍刚颤抖了两下,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菲伊识字喵~” 猫娘将上半身伸到了原清濯的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诱惑地舔着嘴唇。 谁问你了? 这样带有攻击性的话语当然不可能对陌生人说出。 “那菲伊小姐,就麻烦你替我介绍一下委托吧。” 原清濯默默地与这个虾头女拉开了些距离才听见对方用营业声线介绍道: “首当其冲的新人第一课,当然就是一直徘徊在城外森林中的独眼巨人了喵!” 菲伊从柜台底下抽出了一张老旧的委托单,拍在了原清濯面前。 “当当!这可是我刚入职时候就贴着的独眼巨人委托单哦。” 原清濯好奇地打量着委托单上模糊的抽象画:“完成这个会有多少贡献?” “好像才五六千吧……” 菲伊没有注意到原清濯的双眼一亮,摇了摇头:“独眼巨人可没有传记里说的那么弱,要想击杀少说也得需要一个黄金级的冒险者铁三角,前者还有可能反杀一两人喵。” 黄金冒险者铁三角,自然指的就是由黄金级战士,法师,牧师所组成的小队。 “在礼堂,这种级别的队伍可不多。” 菲伊耸肩,手指在委托单上打着转,她在考虑今晚怎么把眼前异常阔绰的异乡少年给拐骗到自己的床上。 等到那时候,哼哼,我就不信你还能忍住——菲伊如是想着。 “更何况独眼巨人一般还不会离开自己的栖息地,威胁比较小,贡献点数自然也就不多喵。” “听起来不是划算的买卖啊。” 原清濯感叹,接着随口问道:“那菲伊姐,独眼巨人的栖息地大概在哪里呢?” 听到“菲伊姐”的猫娘心中一喜,没有思考就朝着那挂在墙上的礼堂附近大地图指去:“很近的,就在礼堂西南方的三公里处喵。” 原清濯愉快地笑了起来。 “小先生你听我说,一定不要靠近那里……” 菲伊还在说着,可原清濯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朝着协会门外走去,在途中朝着一动不动的海德拉吩咐道: “海fufu,帮我整一杯不加糖红茶。” 猫娘这时才反应过来,恰好听见了从门外轻飘飘传来的一句话: “记得,要热的。” 第十四章 古:胆小之人 正缺贡献点数就冒出来个这么近的委托。 今天狗运真好。 原清濯摇头晃脑地走在大街上,翻看着回忆贴。 【你说得对,可你是对的不太可能:什么温茶斩独眼巨人。】 【唉,你这小男娘.jpg:无奖竞猜,楼主会不会被独眼哥打至残缺做星怒口牙!】 底下一连串的吧u都认为原清濯会被独眼巨人爆杀。 因为绝大多数的玩家在偶遇独眼巨人后就是像蚊子一样,被随手一巴掌拍成了可口的肉渣。 独眼巨人的实力不强不弱,卡在这上不去下不来,这是母庸质疑的。 可新手世界中未转职的玩家却是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的……那你要说你是拳王,归来特种兵,龙组成员,传武高手。 一个滑铲大概能塞住独眼巨人的牙缝,折磨它一整天。 至于先前那场在然日卡的战斗……魔法少女都能出现,打到大道都被磨灭了,这不是纯纯的脑内臆想? 在乐完之后,原清濯开始浏览含有独眼巨人的习性以及弱点的帖子。 他自然不会小看独眼巨人。 哪怕原清濯从贴吧中的各类帖子判断对方的实力99%不如自己,但战前准备依旧是必须的。 有情报网不用,却疏忽大意被反杀这种蠢事他可干不来。 “准备万全。” 原清濯迈出城门,在卫兵诧异的目光下独自走向不远处的森林。 狩猎,开始了。 . . 密林中,身高超过五米,名为古的独眼巨人正手持巨大石锤慢慢悠悠地晃荡着。 它正在思考今天的早餐该吃什么……哪怕太阳过不了多久就要落山了,可它今天一顿没吃是事实。 所以,是早餐。 早餐之后是中餐,中餐之后是晚餐——聪明的古的逻辑来自于此。 哐当,哐当。 古散步的动静极大,哪怕远隔百米也能清晰至极地感受到这股摄人的震动。 突然,古停下了脚步,独眼转动。 嗯……让我瞧瞧,这是什么? 哦,见鬼,一只睡着了的恶臭哥布林! 呕,臭死了! 古的独眼骤然皱了起来,它连忙举起双手后退两步,远远地绕开了那块地,就连弯腰都没弯一下。 byd鬼东西还挺挑食啊。 十米外的树枝中,隐藏气息的原清濯气得嘴角抽搐。 他千没想到万没想到自己愿意直接上手接触的哥布林,居然被一个出生到现在洗澡不超过三次的独眼巨人嫌弃了。 真是干净又卫生嗷。 刚才哪怕古只要弯一下腰去打量昏死的哥布林,原清濯都有一击必杀的背刺机会。 可现在只能继续跟着这头独眼巨人了。 原清濯既不想受伤,也不愿意因为区区一头智障巨人又解开身上的修行枷锁。 这玩意说的形象点,就像一局游戏里的杀人书,只要不解开那效果就会一直随着时间呈倍数叠加下去。 可若是一旦解开,就又得从头开始累积。 “男哥布林不吃,那女哥布林吃不吃?” 就在原清濯准备实践这个颇具新意的想法时,不远处的林子中骤然升起了一道璀璨的圣光,将林中的鸟儿全都惊飞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道分贝极高的刺耳尖叫。 “救命啊——!” 大约,距离自己三百米远。 救牛魔。 原清濯的气息纹丝不动,只管盯着到处晃悠的古——大家都是成年冒险者了,来个新手城旁边的初始之森打哥布林都要人救,未免太过丢人了吧。 更何况,自己面前的古才是这方圆十数公里里最危险的存在。 对不起,救不了.jpg 可古似乎被这道尖叫吸引了注意力,带着点小兴奋朝着那個方向跑了过去。 它此时想的是——人类,好吃!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跑动的古来说不过半分多钟,原清濯自然也无声无息地跟在它的背后。 有人能吸引它的注意力自然是更……好? 等等,那是什么? 原清濯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确认睁眼的方式没有错。 一大圈倒塌的树木旁,与古一般无二的独眼巨人满脸愉悦地挥动着手中的铁锤,断断续续地说着:“再反抗,继续跑啊,人类。” 那独眼巨人的身前,正是原清濯不久前在协会大厅遇见的新手团三人组。 可此时,原本冷傲的法师已然四肢扭曲地倒在了自地中拔起的巨石前,血都已经冷掉了。 不正眼瞧人的金发青年也失去了持剑的惯用右臂,痛苦地瘫倒在地,猩红的血浸湿了周围白黄的草地。 若不是修女为他及时用神术止血,他早就因失血而亡。 可即便如此,青年依旧用左手紧握剑柄强撑着支起身体,拦在了面无血色的修女身前。 “西维尔,快跑,快跑吧……” 修女低声的劝告回荡在空地里,引起独眼巨人的狂笑。 “阿莲娜,我至少能拦住它二十秒。” 被称作西维尔的金发青年打断了修女的话。 青年的眸子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先前大厅中的他判若两人。 他深呼吸,细细品味享受着肾上腺素带来的片刻安宁,轻声说:“借助树木隐藏身影,尽量不要走雪地留下脚印,还有,别忘了用神术屏蔽气息。” 阿莲娜愣住了,不敢置信。 可气力却不断因这些温和的嘱咐而生出,让阿莲娜重新站了起来。 “很好。” 礼堂城最年轻的天才骑士朝地上啐了口血沫,倾尽全力地攥紧剑柄,而后狞笑:“跑掉,然后让你爸带着千军万马把这鬼玩意碾成肉酱撒我坟头上。” 阿莲娜没再说话,她咬紧牙,将那些涌上心头的恐惧和茫然狠狠撕碎,再吞下。 修女跑了。 没有第二秒的犹豫,近乎冷漠地抛弃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和战友,转身便将他丢在此处。 踩在厚重的枝叶上,同时用神术遮断气息。 阿莲娜的内心被一个念头灌满。 绝对,要复仇。 可那站在骑士身前的独眼巨人却忽然觉察到了亲兄弟的气息,于是愕然地抬头失笑: “古,你这家伙,又没找到吃的么。” “是啊……雷。” 阿莲娜的正前方,第二头独眼巨人从林间摇晃着走出,猩红狰狞的眼珠锁定了茫然不解的修女,咧嘴大笑:“雷,感谢,送我可口的食物。” 修女的脚步骤然止住,开始发软。 为什么,还有一头。 哪怕是那无人接取的委托上不是也明明写到,只有一头独眼巨人的吗? 绝望。 绝望。 除此之外,还是绝望。 修女想要反抗,可她的挣扎甚至无法擦破巨人的皮肤,只得让它感到可笑。 那做什么会有用呢? 阿莲娜仰视着那庞然大物,无力地跪在地上,泪水混合着绝望满溢而出,嘶哑地悲鸣: “谁来……救救我啊……” 古弯下腰,猩红的竖瞳中倒映着触手可及的食物。 它笑着。 染着黑血的硕大手掌将日光与哭泣一并遮盖,朝着修女握去。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啊——” 干哑的祈求声回荡在树林中。 可哪里会有冒险者看到这一幕还会尝试伸出援手呢。 为了救两个素不相识的家伙而搭上性命,没道理的。 忽地, 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像是落在冰面上的玻璃那样。 下一刻,攻击性极强的话语同时落入古与修女的耳中。 “草拟吗的你这胆小大凶怪,之前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向哥们道歉啊。” 古的身后,有人不快叹息, “早说了,我们武道宗师的米线只是比较灵活而已。” 武道宗师踩着独眼巨人的肩膀,平淡如水地挥出左手。 似乎切开了什么。 古猛然回头,瞪眼大吼:“不要打扰我吃饭!” “错了。” 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原清濯已经蹲在了修女跟前,啪啪给了她两耳光,把那些难看的眼泪全都扇了个粉碎。 “是你们这些杂鱼,不要打扰我宝贵的修行时间啊。” 就在阿莲娜骤缩的瞳孔里,原清濯的身后。 独眼巨人那庞大无匹的躯体僵住了,仿若中了定身术那样动弹不得。 啪嗒。 镶嵌着独目的硕大头颅骨碌碌地掉入雪地里。 再然后, 修女身前的庞大阴霾如乌云般转瞬消逝。 就像是,被日轮驱散了。 第十五章 只需祈祷,便会回应 “喂喂喂,总不至于被哥们这两下蚊子啄打昏了吧?” 原清濯强忍着几乎要粉碎的左手的剧痛,用右手给修女弹了个脑瓜崩。 耍帅的代价挺大。 不过……爽也是真的爽。 感受到脑门的疼痛后,阿莲娜才从恍惚和不真实感中脱离出来。 她耳旁的嗡鸣声渐隐,眼中化作重影的世界再次聚焦在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 自己,是被救下了吗? 啊,这样啊……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样,紧紧握住了原清濯的手掌,语气战栗: “请您救救西维尔吧。” 可修女却并没有得到那个理想中的回答。 因为原清濯不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救他?” 眼角还挂着泪痕的修女被噎住了。 “那个金毛杀马特不仅在协会用言语攻击我,连插队都不说就给我撞开,甚至在走的时候一声道歉都没说。” 原清濯认真地凝视着修女的颤抖的眸子,郑重发问: “修女小姐,请您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去救这种人?” 在修女身后的不远处,那名为雷的第二头独眼巨人愤怒地大吼出声,血红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原清濯。 而站在它前方不断躲闪的骑士则已然独木难支,难以为继。 或许只需要几秒,他就会化作那铁锤下的一团碎肉。 阿莲娜的脑中一团浆糊。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完全不知道。 因为这本来就是西维尔的错,是西维尔无礼在先,而这位先生已经冒着生命危险救下自己,身为侍奉神圣的修女,她又怎能贪婪地要求更多呢? 在这世上,至少在修女的世界里,没有叫做“道德绑架”的道理。 可西维尔,西维尔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其实平常也十分友善的,只是因为昨日被父亲踢出家门后感到些许烦躁。 在路上他还和自己说不该在协会里那样做的呢。 啊,怎么办。 身体已经僵硬的动不了了,体内的魔力消耗殆尽,女神大人也没有回应我的祈祷。 根本就,没有办法吧。 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茫然,急切,不安,希冀与绝望混杂在一起,将她仅余的一点神智裹挟着坠入地面,将雪丝丝缕缕地化开。 又汇入喉中的言语,化作无比纯粹而真挚,不夹杂哪怕一丝强求与胁迫的恳切。 “请您,救救他。” 修女抽泣着俯首,双手交握。 宛若祈祷。 “那个……哥们你给我开玩笑的吧?” 原清濯感觉额头又要流汗了,他如同魂殿长老那样桀桀地阴笑了两下: “哥们?你要装可怜骗我的话就算救下他也能杀了他哦。” 修女不回应。 只是祈祷。 ——坏了,你来真的啊,大凶妹硬要给路人上强度是吧。 原清濯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压力山大。 搞咩啊。 你求求我我难道就会答应吗? 他沉默了,接着站起。 繁杂的思绪开始涌动。 ——对了,说起来,所谓的“武”,或者说所谓的“武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是快意恩仇,笑傲江湖? 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还是明心见性,示于自身呢? 总不能是天天捧着個b手机搁那没日没夜地刷帖水贴签到,最后成为人人都要让你爆金币的黄牌史前硕鼠吧。 原清濯转身,踩入满是枯枝与新雪的泥土中。 他想,这些可以都是,但却也都不是。 因为这些都是别人的“武”,是早有前人行过的路,是已经属于他人的东西了。 足以观摩借鉴,取其精华而后改造,取舍。 可若贯彻这些,便是任由他人意志染指自身,那你的上限就被划定在那了。 所以,我不取。 原清濯迈步,狂暴的劲力自脚尖灌入大地,又如臂指使般扭转再发动。 于是数十米的间隔瞬息而过。 他顺手取过西维尔手中的骑士剑,对愕然的骑士没好气地说:“此剑甚是与我有缘,就归我了。” “给我死——” 身前数米远,那高逾六米,力若千钧的独眼巨人雷高举手中百斤甚至千斤的重锤,愤怒咆哮。 眼看,就要砸下。 原清濯却只低着头,用衣角细细抹去剑刃上的血迹,又用指尖弹去了剑柄上的一块黏土,满意地点头。 不错,算得上村好剑。 ——我的“武”其实很简单,就是“我”而已。 我所想,即我所做。 我的心,就是这天下的武道。 所以为什么要来救这个黄毛骑士? 很简单啊。 原清濯叹气,炙热的白雾被剑尖一分为二。 实在是大凶妹求人的时候太有诚意,语气太动人了。 试问,谁能拒绝一位圣洁的修女在你身前用这样的语气辞呈恳求呢? 更何况,黄毛骑士先前的攻击性还不如贴吧里随便冒出的一个绿牌,没看见人家都拥有王之力了…… 小孩不懂事口嗨着玩的,罪不至死嘛。 原清濯挥剑了。 撕裂的剧痛在刹那遍布每一根肌理,无孔不入地侵入神经。 纯白的剑光化作一缕细线闪过,与清冽的日光交织在一起。 独眼巨人的吼声如断弦的钢琴般戛然而止。 啪嗒。 血融化了雪。 原清濯又顺手将剑鞘摸来,熟练地把剑刃塞回其中,连看都没有看呆滞的西维尔一眼,也懒得再管那个大凶修女。 他一手抓着一个独眼巨人的脑袋,拖出两条带血的土路,哼着纯真的小曲儿,笑得宛如丰收季满载而归的老农。 搞定,收工! 念头通达! 可在刚走出树林后,望见城门时原清濯才忽然想起一件严重的事。 爽是爽到了,可自己先前在贴吧上突击学习记住的,那些有关独眼巨人的知识完全没有用上啊喂! 直接两剑结束战斗,伤敌一千自损五百啊。 两条手臂到现在还一直在痛痛痛痛痛痛痛。 这不是完全变成力大砖飞了吗! 要再来俩更强一点的独眼巨人,原清濯估摸着自己都得交代在那。 可我们练武的是这样的,平常看上去很正常,但一上头就什么计划准备都不管了,就像被某逆天漫画里的颠佬附身,理解一下。 啧,不成。 得找个机会逮住大凶妹和黄毛骑士,让他们狠狠地补偿自己。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要是不补偿的话,就殴打到他们愿意补偿为止。 【叮,您已完成成就“登上热搜”!】 【登上热搜】 【——哦兄弟,你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奖励:普通的手环。】 哎呀哎呀,回忆贴的评论区怎么都炸开锅了,区区两剑杀死两头无脑巨人而已,需要这么惊讶吗? 怎么还有小东西眼红说开了深蓝,开了转换器的,我只是稍微善用了一下身体而已。 人体,很神奇吧。 原清濯走到城门口,甩了甩手中的两个瞪着独眼的大头,对如临大敌的卫兵咧嘴:“别紧张哥们,都是死人头,回来交个委托而已。” 卫兵沉默,侧开身子。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小孩才刚出城门几分钟? 出去收菜是吧。 我溜冰溜大了? 但无论怎样…… 卫兵低头,朝毫发无伤的少年微微鞠躬:“感谢您为礼堂做出的贡献。” “中嘞!” 原清濯愉快地大笑,穿过慌忙避开他的人群和两旁道谢的卫兵,重新走入城内。 下一章, 魔法道,堂堂连载! 第十六章 转职……隐藏转职任务? “不,这两个头怎么看都不是真的吧喵。” 协会大厅中,古和雷的两颗大脑袋倒栽在正中央,引得协会中正摸鱼的法师与菜鸡冒险者们围观而来,啧啧称奇。 “虽然血液是真的,独眼中的愤怒和血丝也看不出丝毫作假喵……” 菲伊戴起单片眼镜,蹲下身子细细打量着。 “可假就假在这里——独眼中暴起的血丝象征着独眼巨人正全力以赴,试问,在座的各位谁能在这一瞬斩下它的头颅?” 原清濯小口抿着滚烫的红茶,津津有味地听着。 因为原清濯先前的嘱咐,所以在他离去的近一小时内海德拉一直在用技能维持着红茶的温度。 连这种潜台词都能脑补出来…… 小海,你实在是适合做秘书口牙。 “所以,这两颗头就是假的喵。” 有句话说得好,专业的协会前台就要敢于下判断! 菲伊就敢在真正的专业鉴定前做出判断。 猫娘自信地抱胸,看向身上连道血痕都没有的原清濯——无伤速通两头独眼巨人,你以为你是帝国的千年天才小王女吗? 原清濯却懒得理会菲伊,这种类似于小学男生拙劣的吸引注意力的手段,根本无法将他的视线引过去。 【No.051】 【普通的手环】 【效果:取出戴上后,可自由调整身体重力为1倍——100倍。】 【一个稍有磨损的普通手环,并不起眼,至少在她的双臂上,日常佩戴的类似手环数不胜数。】 好藏品。 也许对常人或法师来说毫无用处,可这种玩意可是武道家的最爱…… 要是能每天都戴着它,原清濯估摸着修行的速度还能快上个四分之一。 原清濯当即取出外表为银灰色的精致手环,将它套在了手腕上。 可还没等原清濯细看是如何调节重力大小时,他的视野便猛然一晃,居然朝下坠去了。 啪嗒! 协会里的老旧便宜椅子断成了两截。 大厅中的众人顿时好奇地朝这边望来,而后释然的笑——原来是熊孩子拆家具,没关系,打一顿就好了。 什么,他一人单杀了两个独眼巨人? 那没事了。 “什么玩意怎么开局就是五倍重力……” 原清濯稍显艰难地举起手腕,打量着上面的刻度“5”,将它转回了“1”。 瞬间,那压得他双臂极度酸爽的压力便几乎消失了。 “菲伊姐,尽快找人鉴定。” 原清濯拿起红茶一饮而尽,而后踹了一脚古的大眼珠子,露出颇为阴森的笑容:“协会总不会不承认这是我杀的吧。” 猫娘看着原清濯有恃无恐的模样,内心忽然有点犯怵——这要是真的,全礼堂都得大为震动,明天报纸的大标题上就写: 《震惊!十岁出头的少年独自面对两头独眼巨人,居然做出了那样的事……》 “也许帝都的协会会这样做,但礼堂不会。” “初三会长喵!您怎么来了喵!” 伴随着协会深处苍老声音的响起,原清濯的转职任务叮的一下便完成了。 管事的来了? 能看见,一个顶着高耸尖顶帽的苍老法师缓步走来。 她缓慢地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张遍满皱纹的老脸与垂落的银发,朝着原清濯微笑:“初次见面,小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为初三。” 黑袍中,默不作声的海德拉忽然抬起愕然的双眸。 ——为什么初三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個地点? 或许boss哥和贴吧中的绝大多数玩家没听过这个名字,可她于海德拉来说却早已是熟人了。 奇怪的名字,奇怪的战斗方式,也正因此,从第一次攻略【噩梦】难度开始,海德拉就记住了这位礼堂的魔法协会会长。 可她越攻略,才越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 初一,初二,初三,直到初九,而后便是十一,十二,以此类推…… 这世界中,有太多太多与初三身份各异,本质雷同的人了。 无论如何,boss哥此时不宜与初三交谈。 若是希望的记忆上脑整出点什么花活,就又不知道会产生多少变数了。 海德拉冷静快速地做出判断。 于是她上前,主动扯住原清濯的手掌。 后者奇怪地回头,看见了郑重摇头的海德拉。 海子姐怎么应激了。 难道说,这老登有问题? “这切口……倒真是,好快的刀。” 尚未等原清濯回应,他便又听见初三满带笑意地说:“怎么,要来试取一下我这颗项上人头吗?” 死寂,瞬息降临于大厅之中。 坏了。 海德拉咬紧嘴唇,而原清濯不解地愣在原地。 不是,这老登是唐氏综合征犯了还是阿兹海默症犯了?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阴阳怪气富有攻击性,给你脸了? 怪不得海子姐让我走。 猫娘菲伊夹在二人中间,感受着左右传来的杀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在喵了一声后便迅速逃出了协会之中。 “初三会长,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 原清濯眯起双眼,将手搭在了从黄毛骑士那缴来的骑士剑柄上:“难道说我斩杀独眼巨人为民除害也有错了?” 初三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手环,从法袍中取出短细坚韧的法杖。 “当然,这是好事。”初三抬起法杖,微笑:“我的意思是,你强的让我……” “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汹涌的魔力在法杖尖端轻飘飘地打着转,时而化作诸多文字,时而又变为精致的图案。 她嘶哑的声音让周围的冒险者们心里发凉。 “见猎心喜,还望见谅。” 【叮,您已触发隐藏转职任务·初三的考核】 【任务目标:至少获取初三的认可】 【任务奖励:视初三的认可程度而定】 【您可以选择拒绝该任务立刻转职为法师,亦或者接取该任务获取隐藏职业转职资格】 【警告:此任务具有极大风险,请谨慎接取】 什么嘛,原来不是犯病,而是发颠啊。 这世界颠佬怎么这么多,也不是武道世界啊…… 接了。 原清濯怎么可能干得出拒绝这种扫兴的事: “那我先叠个甲,把你打死了应该没人会来找我麻烦吧。” 海德拉阴影中的小脸皱成一团——她分明记得刚才和boss哥说过别打吧! 可看这个男人眼瞳里潜藏的欣喜,现在又哪里是她能劝住的。 要是强劝,指不定又要叼提灯了。 算了,这彼阳的世界快点给我毁灭吧。 海德拉气的胸脯都快涨炸了。 一旁,初三望着眼前随意询问的少年,作出回应: “不损坏协会内的公共设施即可。” 言下之意是,搏命厮杀。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来劲了嗷。 “那就……来让我瞧瞧武道系法师的强度有多高。” 原清濯愉快地咧起嘴角。 . 与此同时,远隔千里的帝都庭院,一场满是华贵少女的沙龙中。 身着厚重长裙,正吃的满嘴白腻奶油的银发少女欣喜地轻声呢喃, “强者啊,请你……同我厮杀吧。” 一旁的女仆疑惑道:“公主殿下,您刚刚说了什么吗?” 欧若拉用力擦去嘴角的奶油,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她举起手中空荡荡的盘子,微笑: “我是说,草莓蛋糕再来一份!” 第十七章 先知 协会大厅内。 随着原清濯应下初三的请求,大厅内如同被桌面清理大师扫荡了一样干净。 便宜冒险者们都躲在门外探头暗中观察,他们的确是想吃瓜,可至少要保证自己不变成溅到别人身上的血。 跑出去一半的菲伊去而复返,天才般的新闻学头脑让她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留影魔法水晶。 绝对要拍下来! 无论是《礼堂魔法协会会长倚老卖老,愤然击杀天才少年,这个时代还能展露天资吗……》 还是《狂傲少年仰仗天资过人,只因微末小事挑起争端,曾经的英雄又该何去何从?》 这全是大大的热度话题啊! 我拍,我拍,我狠狠地拍! 可现场却没有如同菲伊想象的那般火药味激烈,二人反而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那般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 “尽量不要破坏公物的话,只出一招如何?” 原清濯提议道,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起热身动作:“一招,既定胜负。” “也分生死。” 初三垂下法杖,缓缓直起腰, “现在的年轻人真懂得如何照顾老人啊,那么,请报上姓名吧。” “原清濯,也可以叫我○清濯或者源批。” 初三疑惑地挑眉,颇为好奇地问道,就连魔力的流动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前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原清濯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思考着。 “啊,这个啊……” 啪嗒。 不知何时被拔出的剑刃被原清濯重新塞回,他在初三的身侧止住脚步,对那张恍然的面庞说: “等你赢了我,再说吧。” 啪嗒。 是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太阴险了,原清濯……居然用这种盘外招吸引我的注意力……” 嘶哑的声音里充斥着不满与愤怒,狭长的血痕自初三的胸腹处缓缓浮现,愈来愈多的血液如同不要钱一样的洒落。 她瞪大双目,气愤地咆哮: “你这样,还算得上是强者吗!” “所谓的强者,不正是这种东西吗?” 原清濯漠然地回应:“下毒,伪装,暗杀,陷阱,绑架亲人,倘若能够杀死对方,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初三沉默。 说完之后,原清濯又躬身与初三对视,他忽地咧嘴,身体后仰指着对方: “而且老登,你在装个牛魔酬宾啊,要不是哥们眼疾手快先发制人,已经被你一套连招送肘了吧!” “哦呀,被发现了。” 初三也不装了,她一口血沫喷向原清濯,被后者冷笑着躲开,然后才颤颤巍巍地干呕着:“我本以为我已经是天下最阴险,没想到你这家伙比我还心眼多……”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十数個隐藏好的法阵突然发动。 原清濯猛然后退。 协会门口,他捂着被未知法术洞穿的侧腹,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哥们没有半场开香槟,差点变刺猬了。” 原清濯看向大概没几秒就会咽气的初三,恶狠狠地龇牙。 “说好的一招,怎么还带亡语的?” 可初三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她躺在地上,血跟个小喷泉似得哗哗喷出,煞是好看。 安静的大厅中,最后的呢喃传入原清濯的耳中。 “原清濯,我记住你了……” 原清濯只感到一阵恶寒,兄弟你都咽气了记住有个屁用。 “该不会把我当做复活赛的对手了吧。” 【叮,您的隐藏转职任务已完成】 【初三已将您视作无比可口的满汉全席!】 【您的任务完成度为:完美!】 【您获得了职业·先知的解锁资格!】 好似,开香槟咯! 在原清濯举起双手欢呼的同时,门外的海德拉捂住脑袋,在内心大吼,狂吼—— 草拟吗,要完蛋了啊! 她的面板上骤然写着: 【初三已死亡】 【安拉尔帝国阵营好感度-10000】 【大王子好感度-10000】 【二王子好感度-10000】 【……】 一溜的好感度减少提示不断刷屏,整的海德拉都快已经麻木了。 直到最后。 【但求一败·原清濯好感度+1】 “牢○,你他妈给我滚过来啊!” 海德拉尖叫着,疯狂摇动原清濯的肩膀:“完球了,真要完球了啊!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啊!” “好感度!好感度!好感度!” “海子姐你终于要释放本性了吗,没关系我理解你的,随便叫。” 原清濯随手支付5000点烛火巨款解锁【先知】职业,并暗骂系统这个大坑货后,搂着鬼叫的海德拉从人群中穿过。 【您已获得职业·先知】 【您已解锁新技能·窥视过去】 【窥视过去lv1:耗费一定精神,对指定目标的过去进行窥视,成功率视敌我双方的意志差距而定。】 【您已解锁新技能·凝望现在】 【凝望现在lv1:耗费一定精神,对指定目标的现在进行凝望,成功率视敌我双方的意志差距而定。】 【升级职业以解锁更多技能】 顺带一提,原清濯的四维都喜提+5,只有意志还是如纹丝不动的钢铁巨轮般的“1”。 “我轮回百次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全一瞬间喂狗了草!” 海德拉气得皮肤通红,她双手攥紧原清濯的衣领,原清濯就顺手丢了个“凝望现在”到她身上。 【莫尔茜·海德拉·提丰】 【等级:lv53】 【职业:代行者】 【称号:受膏者】 【侵蚀度:35%】 【技能:“我叫莫尔茜”,“我叫海德拉”,“我叫提丰”……美杜莎凝视,荷鲁斯之眼……三位一体……】 海德拉的技能多达数十个,不过其中大多数都是控制技能,很明显能看出她是往团队辅助的方向发展的。 而且她的三种形态转换可以适用大多数环境,终极大招三位一体更是抽象中的抽象,巨特么离谱。 怪不得那次戴花冠的时候有浓浓的危机感,那大招要开成功的话,原清濯还真就要变成牢○了。 不过,这一级技能什么逆天效果,除了无关紧要的属性以外,直接把海子姐底裤都给看穿了。 再配合眼前突兀红温的海德拉,让原清濯没绷住,进行一个狂笑。 “伱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你在笑我,你为什么笑我!” 原清濯指着海德拉的红红的鼻子:“什么小丑的自我幻想时间。” “玩烂梗死个……” “雪豹王,我们回然日卡——!” 第十八章 打不过就加入 但其实雪豹王并没有成功启动。 原因很简单。 城门口,早已启动立体防御的原清濯和数次红温破防的海德拉站在一块。 而他们面前的,是早先原清濯救下的黄毛骑士和大凶修女。 巧的离谱,两个刚要出门,两个刚要进门,就这样碰在一起了。 独臂的西维尔毫不在意城门处流动的数十甚至上百人的目光,直接朝着原清濯鞠躬,大喊, “老师,请您收我为徒吧!” 一旁的阿莲娜无奈地苦笑。 原清濯倒也没有直接拒绝,他瞟了一眼身侧正积攒怒气值的海德拉,心中冒出了个点子。 他咳嗽两声,压低声线高声道:“你们听说过,侠客行的故事吗……” 此话一出,周围三人全都愣住了。 不过两个是好奇与期待,另一个是再次逼近红温。 “元和二年……唔唔唔——!” “别说了别说了,我要疯了!” 海德拉的铁拳塞入原清濯的嘴里,直接把他的腮帮撑的得有嚼了二十年狼子那么大。 她就这样用拳头提起原清濯,就这样走到了一旁大为震撼的雪豹王背上。 西维尔和阿莲娜站只能在一旁目送他们离去,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说是。 “雪豹,走!” 感受到屁股上那来自美少女的重击,雪豹王长嚎一声,动力直接max翻倍,比什么纯真歌词灌的油要劲霸多了。 见到周围的景物开始极速后退,原清濯便将手放在下巴上,稍一用力便让其脱臼,仿佛早有预计地吐出海德拉的拳头,让她原本畅快的表情僵住了。 原清濯回头望向已经变成两個小点的骑士和修女,对他们挥挥手以示告别。 又是咔嚓一声,脱臼的下巴重新合上。 原清濯高声欢呼,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要是没有海德拉,他可不能这么轻松地从那个嚷嚷着一定要拜他为师的黄毛骑士面前逃走。 奇怪。 红温海德拉怎么没有开始急? “叮,最强抽象系统已加载!” 冷漠的机械女声在原清濯的耳畔响起,吓得他一激灵——什么情况,穿越几天后还能突然冒出第二个系统? 这又是什么狗运? “检测到您说出一句抽象话,抽象点数+1。” “恭喜您已解锁抽象商城,目前可购买【黑曼巴】……” 第二句话出现后原清濯才发现不对,这系统声音还分左右是吧,左边大右边小,也还有人乱动他的音量键,一冲一冲的。 他朝着前方的海德拉看去,并冷不丁地掀起她的兜帽。 果不其然,是海德拉这个b正捏着嗓子继续说着: “【牢师领域】【天皇笑川】……” 四目相对。 片刻后,海德拉也不装了,冷笑:“打不过就加入,我再红温我是煞笔。” “赢。” 原清濯使用一字真言肯定道——这下海德拉也被自己的抽象模因污染了,这是好事,因为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不允许他随意开口释放乐子了。 雪豹王的脚程还是很快的,特别是在纯真歌词和美少女重击的双重压迫下,它几乎赶在太阳落山前就重新回到了然日卡的门口。 刚回到然日卡,原清濯就看见了正扛着两根大木桩哼哧哼哧地跑着的镇长。 “哟,这不是大骑士嘛。” 虎背熊腰的镇长停步,摸摸雪豹王凑过来的脑袋,随口问道:“在礼堂有什么发现吗?” “一无所获。” 原清濯耸肩。 镇长也没追问,只是乐呵呵地唠了两句。 他自然不会相信原清濯是帝都来的大骑士,连个身份令牌都懒得伪造的家伙,谁信谁是人形雪豹。 “收获不说是满载而归吧,至少也可以说是白跑一趟。” 摘下兜帽的海德拉缓步走来,把镇长看得眼睛是直直的,这下他肯定信这位是帝都来的魔导士。 看这气质,这脸蛋,这身段! 可惜镇长硬是把原清濯留下来天南海北地聊了十几分钟,也没能和抽象化的海德拉说上哪怕一句话。 “你把礼堂魔法协会会长杀了,那他们找你给你发通缉令咋整?” 海德拉反复浏览着面板里一片血红的好感度,以此锻炼心之壁。 “我和那老登公平竞争,我能杀她她也能杀我,而且连公物都没破坏他们凭什么抓我?” “真敢来全图图了。” 原清濯口嗨到一半,忽然听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他伸手示意海德拉停步,然后给她重新戴上兜帽。 “嘘。” 安静的小巷里,传出了几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懂不懂什么叫黑手啊!” “就是,让你交就交!别那么多废话!” “例钱我已经交给狼人统领过了……还有,这位先生,我记得您是叫科克吧,另一位先生,您应该是马克。” 面对两个远强壮于她的黑手党混混的刁难,苏茜却完全处变不惊。 “我……我可不叫科克!” 她看着他们手里的匕首和小刀,想着这只不过是吓唬人的而已——他们不敢杀人,黑手党也有黑手党的规矩。 违反规矩的人,受到的惩罚只会更严重。 那么,接下来就再给予一点压力,让他们知难而退吧。 苏茜冷漠地开着他们的盒: “科克先生,您的母亲应该叫做尼亚,家中还有一个年仅六岁的妹妹,我想您需要更多的钱,应该是看她每天早上六点都要在农田里耕作并为此感到不忍心,还是说因为不想让您母亲晚上出去接客呢……” 她每说出一个字,科克的表情就更僵硬一分,就连他身侧的马克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别说了!” 科克挥舞着匕首,大吼:“再说我就划花你的脸!” 你敢吗? 苏茜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因为昨晚那点微不足道的失败而置气,从而错过改变人生的机会就感到荒谬与可笑。 难以置信,后悔,怒不可遏,这些负面情绪自从苏茜早晨听见原清濯离去的消息后就一直萦绕着她的心头。 在看见面前这两个蠢货后,苏茜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我得向这种废物低头? 所以苏茜冷笑:“不仅如此,科克先生你每周上缴的例钱应该还私吞了十分一,你喜欢的女性是……” “不要再说了——!” 科克惊恐地大吼,高举着匕首刺向尚没能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苏茜。 第十九章 你疑似有点极端了(求追读) “不要再说了——!” 眼前的混混惊声尖叫,可苏茜却只是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在她看来,至少在现在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极端冷静”的她看来。 这些被黑手党管辖着的小混混是不会因为这点微末小事而杀人,尤其是杀她这个稳定的例钱来源——他们承受不起背后的代价。 这逻辑简单又清晰,哪怕任何一个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正常智商人类都知道该怎么做。 可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脑子的。 脑子,是一种很珍贵的战略资源。 尤其是在根本没普及基础教育,文盲率高达90%以上的异世界。 所以直到冰冷的触感割开苏茜的脸颊后,她才蓦的反应过来,并感到了一丝慌乱。 苏茜转身想要逃走,可面前却不知何时已经被那个名为马克的混混拦住了。 “你……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敏锐地发觉对方说出这句话时手还在发抖,这说明马克与她背后的科克不同,还是个没见过血的雏。 “有机……” 在苏茜心中刚冒出这個想法时,右肩膀处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 这家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紧接着的,便是匕首的破空声。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苏茜甚至来不及走马灯,也来不及对方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可预料中的疼痛却又一次没有到来。 就和上一次一样。 “鼠鼠我呀,最看不得这种事了。” 科克大为震撼,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居然用一根手指就抵住了匕首的刃尖。 神特么手指能抵住开刃的刀啊!脆弱的人体难道比得过千锤百炼的钢铁吗?! “两条杂鱼,杀了吧。” 小巷口,手握提灯的海德拉缓步走来,兜帽的阴影处亮起一对漠然的紫色瞳孔:“还有帮派,家人朋友什么的,一锅端比较好。” 直面她的马克当场吓得连短刀都掉在了地上,支支吾吾地朝后退去。 两个混混哪里见过如此狠人,开口就杀全家端帮派,再加上先前原清濯空指接白刃的离谱画面,当即知道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大海老师,你疑似有点极端了。” 抽象化的海德拉怎么一开口就是重量级,连九族疑似有点多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空手轻松地碾碎便宜匕首,原清濯对两混混丢了个“窥视过去”。 只是瞬息,两个人的生平经历就化作文字被原清濯浏览完毕。 就连十二岁了还尿床,第一次居然是被某路边大姐姐强行拿下的事都有。 原清濯瞥了一眼惊恐的科克——这家伙也太丢人了,原来这幅凶狠劲全都是装出来的。 天天跟个讨口子一样到处收保护费,实际上连只鸡都没杀过。 也得亏然日卡的民风比较淳朴,没人想着反杀他。 刚刚完全是被小东西的盒武器逼得纯纯急眼了,就和中专鬼火少年被骂了两句就砍人一样不带脑子不计后果。 “两个选择。” 原清濯顺手揉着苏茜的头顶,把整齐的金发弄得一团糟:“把非惯用手留在巷子里,或者……” 他指了指不说话装高手的海德拉:“按照她说的做。”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原清濯倒是觉得自己评判的还挺公正,这俩混混手上没沾过血,干过最逆天的事就只不过是持刀抢劫。 要真按照海德拉说的做,小镇里的人少说要死个十分之一以上,如果再处理不及时爆发个小瘟疫的话,一半人都得死。 原来社恐的含义是社会恐怖分子么。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断手太痛的话,也可以让我来帮忙,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原清濯微笑,抬起手刀空挥了两下。 没两分钟,伴随着两声惨叫,小巷中就走出了两个新的杨过。 两个杨过打算当即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一番报告给上级。 ——小子,敢砍我们手,指定没你好果汁吃! 而原清濯还温柔地让海德拉给他们止住了血。 松开盖在苏茜眼前的手掌,原清濯还没来得及寒暄便听见了来自前者的道歉, “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苏茜后退一步,鞠躬。 看上去克制又谨慎,和昨晚那副猛猛出击的模样大相径庭。 原清濯不清楚各中原因,只当是小东西还在生闷气——这可太正常了,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师父偷他一个橘子吃他都要闹好几天。 可苏茜只是害怕,害怕原清濯再次一句话不说就消失不见。 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可能再次失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就让她变得无比的小心。 ‘不能,不能再干出置气这种蠢事了。’ 苏茜想,她哪里有资格闹小情绪呢。 女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看似无意间问道:“先生,还有海德拉小姐,你们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海德拉瞬间转着圈欢呼起来: “好耶!我踏马吃吃吃吃,直接跳上桌子螺旋大吃,人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吃吃吃吃!” 苏茜忧虑的目光落在原清濯的眼中,他抬脚踹了一下海子姐的屁股,让后者一个趔趄, “义眼丁真,鉴定为疯。” 原清濯又想了想,直接牵起了女孩的小手,朝着巷子外走去。 因为很久之前,师父就是这样领着生闷气的他回家的。 苏茜的手很冰,很凉,手心的大部分都很细腻,但有几处却又有着象征着日夜苦练的厚茧和木屑细粉。 意外的安定感出现在苏茜的心中,她用另一只手的手背小心地蹭掉下巴处细细的血迹,就这样静静地被原清濯牵着走。 天边遍布层叠的铅云,它们的背后是仿佛会永恒安息的北部群山,庞大的日轮被遮住,唯有一缕温和的光自缝隙间漏出,照出二人的背影,又将其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相互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苏茜,那个镇子里的什么黑手,对大伙有什么益处吗?” “每周要收例钱?” “我是说对你们的益处。” “嗯……算是让无处可去的混混有事干了吧。” 原清濯望了一眼不远处正亲自打灰修房子的镇长:“这劳动岗位不是有很多嘛。” “决定了,过两天就去把这纯吸人血的帮派灭掉。” 站在他们身后的海德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高呼:“牢原,现在的你真的很温油。” “不要在孩子面前玩抽象行吗?” 原清濯担心现在乖巧可爱的苏茜也被他们两个带坏了,海德拉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别把抽象带入生活。” “好吧。”海德拉叹气,接着邪魅一笑,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我是说——原始人,起洞!” 然日卡,晚七点。 苏茜家,开饭了。 第二十章 欧若拉大帝,恐怖如斯!(求追读) 将香喷喷热乎乎的土豆红菜全宴一顿狂炫完毕之后,就是餐后摆烂时间了。 当然,躺椅子上摆烂的只有海德拉这个只负责吃喝,却啥也不干的家伙。 苏茜踩在椅子上洗碗,原清濯则搬了张没靠背的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开始刷帖,顺便陪她聊天。 “你那酒鬼老爹今天怎么不在家?” 原清濯打开职业面板,犹豫了一下没有升级。 ——300点烛火的确可以升好几级的,可升级后会自动加属性,而属性这东西是越到后面提升越大,也越难通过自主锻炼提升。 现在没有遇到险境,就先开着二十倍重力修行着吧。 “父亲他经常是凌晨才回家的。” 苏茜奋力地搓着木碗,仿佛要把这两天的不愉快和郁闷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哟,老登还挺会吸血享受。” 原清濯座下的破旧板凳偶尔发出吱呀的响声。 值得一提的是,在吃饭时间的空闲中,他弄明白了如何让重力加诸于身却又不影响环境。 办法很简单,只要在身体接触其他物体时进行力的反震,就能将多余的重力给消弭。 说起来很难懂,实际上也确实讲不明白——因为这本就是原清濯寻思了一会儿的结果。 武道,很神奇吧。 【(精华)《葬送的芙蓉王》世界概括,新人必看的一集!】 先前在其他帖子里看到,玩家在进入世界后就不能打开贴吧以获取情报,但他却可以。 一想到这反差,原清濯便津津有味地刷了起来。 【每日吉祥话:欢迎各位小登,中登,老登翻看本帖,祝您天天遇不到全险半挂,被捅二十七刀也死不掉。】 原清濯下意识地就想随大流整两个流汗黄豆上去,可在发现“1”级的现实后只能作罢。 【每日吉祥话:《芙蓉王》的世界说来挺大,但若只谈关键的攻略相关,便只涉及以下地区,请根据需求阅览: 1.起始城镇然日卡 2.转职,任务城镇礼堂 3.不冻河及其以北 4.安拉尔帝国帝都 5.帝国小王女·欧若拉】 嗯?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去? 原清濯凝视着“欧若拉”三个字,颇为好奇地点了进去。 【每日吉祥话: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好奇,下一楼我来细嗦,在此之前,第一个点进小王女殿下体内的扣1。】 “1111……” 草,扣不了。 【每日吉祥话:我想肯定有人觉得我夹带私货喜欢小王女,对不起,我在这里澄清一下——我是纯纯的欧若拉入脑。 欧若拉最强!欧若拉最强!欧若拉最强!】 原清濯看笑了。 老东西还挺自豪。 【每日吉祥话:那肯定要有人说,唉吉祥话老师,欧若拉真有这么好吗——答案是肯定的。】 【每日吉祥话:你们听说过吗,帝国最强の秘密武器欧若拉的故事?一切起于我们小队第三次攻略“炼狱”难度的时候……】 是没听过的船新故事,快端上来罢! 原清濯十分的哇酷哇酷。 【攻略历二年,由于队友与本人的共同失误,安拉尔帝国中部以上惨遭膨胀到不可计量的邪魔北下侵蚀。 北部几大公爵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做到就全灭了,仅仅十五天,邪魔就已经兵临帝都。 很快,帝国就纠集起了总兵力在三十万以上,其中更是有数不清的大法师大骑士,就连号称帝国千年难遇的天才的大王子都上了前线。 三小时,全军覆灭。 也许大家觉得很离谱,可所谓的“灭世之因”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什么机械降神。 三小时灭了三十万,杀猪都没那么快吧。 光是想想那么多人站在面前的场景,原清濯都有些头皮发麻。 所以接下来就是英雄登场了吧! 【可就在我想要拉着队友自杀脱离世界,以防被邪魔侵蚀的时候,从帝都的正门处走出了一个人。 在所有人都慌不迭送地朝着南方逃去的时候,有個穿着洋装的少女独自走向北方。 没有拿剑,没有马匹,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跟随,就那样赤手空拳的,走进了漆黑一片的由邪魔组成的领域之中。】 原清濯瞪大双眼:给我快码加编! 一人对百万甚至更多,这是何等的……同自己类似。 倘若有这种突如其来的鬼玩意杀死了如此多的人,还想要吞噬生活了一辈子的故乡,他想自己也一定会独自上前。 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做。 不如说,只能这么做。 【然后,邪魔全部消失了。】 ? 名为愕然的情绪从原清濯的心底升起。 这欧若拉大帝岂止恐怖如斯,简直恐怖如斯!难道特么是直接施展了他化自在,他化万古,显露当代无敌法秒杀了对面全体?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欧若拉便有天! 【直到三个月后,欧若拉突然坐化成飞灰,邪魔卷土重来,一周便吞没了帝国全境。 所以我才说,欧若拉就代表着一片地区。】 【下面继续说说我们欧若拉殿下的可口之处……】 原清濯受到无上大震撼,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帝都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千年难遇的天才小王女,欧若拉大帝。 如此强…… 他突然从破旧的小板凳上站起,趁空气不注意发出刺啦的一声,给正在刷碗的苏茜吓了一跳。 “先生,有什么事吗?” “修行,变强。” 原清濯像是着了魔一样地跨出门外,将手环的调至40倍重力,浑身承受巨大压力,毛细血管纷纷在皮下组织里炸裂。 整个人如同机器人一样地立定在原地不动了。 没两分钟,结束了摆烂时间的海德拉从门口路过,指着被压的怒目圆睁的原清濯:“我擦,门口一个巨人观!” 原清濯不予回答,全力抵抗着重力压迫。 没等到接梗的海德拉无趣地消失在原清濯的视线中。 等到阴影处时,她的嘴角才向上夸张地咧起。 ——好机会! 热水壶啊我的小热水壶,海德拉姐姐我来了哦~ “那个,小苏茜啊。” 海德拉附在苏茜的耳旁把声音压到最低,用细不可闻的音量问:“热水壶,你们家那个祖传的热水壶在哪?” 苏茜仿佛完全没考虑到阴险海德拉的算计,随口回道:“我放在床底下的盒子了了,海德拉小姐你找那个干什么?” 计划通√ 海德拉一言不发地离去,内心雀跃欢呼:“真是简简又单单啊!” “海德拉小姐要偷热水壶啦先生——!” 下一刻。 大荒囚天手从天而降。 第二十一章 捕获“忠心的”海德拉一只 “我们有句古话,叫做嘻嘻五折魏俊杰。” 苏茜家的客厅中,海德拉再次使用土下座技能展示厚礼蟹,原清濯用脚尖勾起她的下巴,露出阴冷的笑。 苏茜在一旁给原清濯倒好热水后静静地站着,十分乖巧。 “我想,我会的各种技能,一定能撬开阁下滴嘴。” 这一次,一定要弄清海德拉藏着的东西。 武道意志以原清濯为中心散发,开始暗中影响海德拉的想法与认知。 这幅度不会很大很明显,而是会在关键时刻推上一把,让海德拉更为认同他的想法与观点。 原清濯躬身,和紧绷着表情的海德拉对视:“我希望你好好跟我们合作,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我呸!” 海德拉高声大叫起来:“我是不会合作的,你的情报也不是假的!” “这样么。” 沉默半晌后,原清濯收起不着调的笑容,俯视着还想以抽象话蒙混过关的海德拉, “告诉我,在你触碰到热水壶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海德拉那对好看的绀紫眼眸微微眯起:“上次在礼堂……”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早已编好的谎话,就被打断了。 “你那次在骗我。” 原清濯用手捏紧她的下巴,抬起,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但我本不想说。” 海德拉怔住了。 “我原以为我在拥有交流能力,知晓玩家的来历后,至少能和你建立起哪怕最基本的一丁点信任。” 她看见原清濯失望地垂下眼帘,轻叹一口气,也松开了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他看向地面。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原清濯有些悲伤。 可苦难难度的boss会因为玩家露出这样的情绪…… 怎么可能? “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何不肯朝我道出真实想法。” 那个少年掰着手指算道:“是怕我阻止你做主线任务吗,可我似乎并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最初的杀戮是不得已的手段,因为我们互视对方为怪物。” 原清濯凝视着那张只要不说话就无限接近于完美的面庞,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忽的一笑。 他指着海德拉,恍然开口, “——是因为,我是NPC吧!” 原清濯拍着自己的大腿,已经乐不可支: “是因为,我和这个世界的所有的一切,对于你来说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第一次试探。” “哪怕整个世界都因你毁灭,可等到下次来临的时候就又会恢复如初,所以保证首次探索的利益最大化才是你的目标。” 海德拉沉默不语,她原本想开口溜个“黑暗原神,启动”的,但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 因为原清濯说的全对。 她就是这么想的,也即将要这么做。 热水壶碰了就会触发主线任务? 那就触发了。 主线任务完不成会灭世? 无所谓,那就灭世吧,反正自己在途中的收获已经无比巨大了。 下一次,或者再下一次。 在无尽的轮回里,巅峰或者其他小队总能攻略这個世界的。 所以,哪怕途中会灭世一百次一千次,也没有关系。 “可不对啊,事情不是这样算的,莫尔茜。” 原清濯蹲了下来,第一次叫出了海德拉的真名。 可她却没时间去惊讶这个。 原清濯和她对视着,无比认真地说:“哪怕世界会轮回,哪怕一切都会重新来过。” “可人们流过的血,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死亡,那些曾发生过的苦难,它们都是真切存在过的。” “你当然可以因拥有重来的机会而欣喜,但不可视这些斗争与苦难为无物。” 原清濯轻声而有力地断言, “——这是错误的。” 第一次的,重来过数百上千次,攻略过许多世界许多难度的海德拉的内心产生了微妙的自我怀疑。 名为原清濯的少年,真的只是一个新手世界《葬送的芙蓉王》的苦难难度里,用以保护热水壶不被取走的守门BOSS吗? 真的,仅仅如此吗? 凝望着严肃而认真的少年,海德拉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先前系统提示好感度的时候显示的是【但求一败·原清濯】而并非【天地轮转·原清濯】。 就仿佛下意识的好奇一般,海德拉朝着原清濯丢出了成功率不到1%的技能·荷鲁斯之眼。 然后,大成功了。 【但求一败·原清濯】 【等级:lv.1】 【职业:先知】 【称号:无】 【侵蚀度:0%】 【属性:?】 【技能:略(点击展开1915种)】 【荷鲁斯的简评:冠绝天下的资质,澄澈纯净的求道之心,十数年如一日的坚持,数千个日夜分秒不差的苦行与自省。 他的大半人生,都献给了武道。 从儿时第一次握住剑柄的那个瞬间起,他就知道,自己会是那天下第一。 自南向北,又由北往南,求敌得敌,求败却不得一败。 由此而生的孤独,到底会有厚重呢? “三花?五气? 金丹?元婴? 呵。 走在他人道路上的强大,我不取。”】 截然不同的介绍出现在海德拉的面前,她沉默着将其看完,又思虑了好一会儿,才如同自言自语般地开口: “我这样想,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吗?” 可出乎预料的,原清濯却摇头了。 “我不知道。” 他抱起一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苏茜,像是抱着瓷娃娃那样小心而谨慎。 “这只是我的‘正确’,而并非伱的‘正确’。” “海德拉啊,你的正确又是什么呢?” 那个男人的左手牵着苏茜,然后无比郑重地朝海德拉递出右手:“能有幸,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请你告诉我吗?” 雪落的安宁之中,兀的响起五音不全的刺耳歌声。 “回来吧○大将军,我最骄傲的信仰。” 海德拉无视掉那只手掌,她站起身,居然直接开始哼唱起了歌:“历历在目的抽象,眼泪莫名在流淌。” 原清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抱着苏茜开始奏乐开始舞:“依稀记得雪豹王,还有给力的芙蓉王。” 这大合唱给原清濯怀里的苏茜听得小脑袋发的麻中麻,一魂出窍二魂升天属于是。 在停顿的最后,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高歌道: “把邪魔都给打退,通宵修行都不累!” 第二十二章 我都不知道怎么输 在原清濯的一番嘴炮+武道意志影响下,至少海德拉不再想着用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命探路拿信息了。 现在二人明面上的目标都很清晰一致。 ——消灭邪魔拯救世界。 海德拉自不必说,倘若只剩她一人就通关了苦难难度,那任务奖励可是哗哗的来。 到时候拳打希望脚踢队长都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原清濯……这于他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要是等到邪魔跟帖子里说的一样无限增殖毁灭了世界,那他也不用玩了。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苏茜?” 原清濯用手指戳着坐在他腿上的苏茜的脸颊,他看不出来小孩现在还有没有闹脾气,所以多哄哄总是没错。 苏茜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 就在她去思考刚才还在一桌上快乐吃饭的二人,为什么突然会针锋相对的时间里。 ——原清濯和海德拉就已经和好如初,然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举个栗子你就能明白她的重要性。” 海德拉笑眯眯地比了个两个V,很难想象她和以前那个兜帽都不敢摘下的社恐是一個人:“你是五条悟,她就是还没吞手指的小虎。” “byd你咒我是吧?哥们可不会在战前往背上插‘会赢的哦’这种一刀两断的flag。” 原清濯盘着苏茜的小脑袋,陷入沉思:“让版本加强苏茜我懂了,那热水壶的作用是?” 若是没有苦难提灯,热水壶的作用便仅仅是作为主线任务的开启道具。 可提灯在手,海德拉就可以试试用它呼唤帝都的热水壶副本,以此召来帝国的全力支持。 “告知帝国,我是勇者。” “你是个叼毛的勇者。” 原清濯下意识地吐槽道,可他马上意识到苏茜还在腿上,便咳了两声:“连你都能是勇者的话,那我是……?” 高情商:你是勇者,但你是勇者不太可能,用诺言诺语隐晦地展示自己的情绪。 低情商:菜狗滚一边叫去。 “你是玩家?” “我不是。” “那别乱吠,我们玩家爷就是爷!” 海德拉边翻白眼边嘟噜噜地吐着舌头,看得苏茜是一阵呆滞,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有通关本世界【炼狱】难度的玩家!在碰到热水壶后才能触发它的隐藏效果——让帝都知晓勇者已经降临。” 海德拉随意地说着:“区区不才,也就通关了三次。” “然后帝国就会全力助力我们镇压邪魔?” 原清濯双眼一亮,补充道。 “原本这在【苦难】中行不通,因为世界早已毁灭,可我们有苦难提灯!” 越说越起劲的海德拉忽然皱眉,松手将提灯放在了桌上。 于是烛光范围之外的世界再度回归那副破败模样。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握住提灯后所见的‘往日的幻影’是真的吗——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在海德拉的怪叫中,原清濯伸手握住提灯,从灯罩的反光中窥见了自己那副百手千指的可怖模样。 又松手,放下提灯,盘了一手可可爱爱的苏茜。 原清濯给予肯定的回答:“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无论是那个早已死去的世界,还是你握住提灯后所见的我们,两个世界,全都是真实的。” 于是海德拉不疑有他,高举提灯:“那就复活吧,我的帝国军势!” 有了牢○的肯定,那自己就完全可以复刻在【炼狱】难度中实践过的“帝国速通流”——即用通关过数次高难难度玩家的高身份,直接获取帝国帮助剿灭尚未泛滥的北原邪魔。 虽然先前好感度全都掉没了,但海德拉身上的这件黑袍可不是什么便宜衣服。 只要把它往身上那么一盖一套,没见过她的人就根本不会受到“好感度-10000”的影响。 那时候她就叫勇者。 至于海德拉?抱歉,真不熟。 这个流派的优点是帝国大军全速启动不到一月就能抵达然日卡,能直接强行填了不冻河横渡北原,用十几万的帝国军势对种子阶段邪魔。 缺点是——奖励巨tm少,别说开不了支线了,就连主线任务的完成程度都是将将够及格。 但能第一个通关苦难难度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波飞龙骑脸,优势在我。 海德拉都想不到怎么输啊! “那事不宜迟,苏茜,取热水壶召唤帝国援军!” 原清濯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取热水壶!” 被重新放置在地上的苏茜左右看着这两个从刚刚就开始嚷嚷着“世界毁灭”“真假世界”“帝国勇者”的家伙,感到了由衷的无奈。 哪怕母亲预言了怪物的出现,苏茜也根本不相信这些它们能够毁灭帝国。 那可是帝国啊,随便一个大骑士都能徒手打碎巨石。 而苏茜曾见过成建制的大骑士方阵。 如此强大的国家又怎么可能会,被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与字符上的怪物毁灭呢? 还说什么自己家那个吃灰了许久许久,根本用不了的热水壶能召唤帝国援军…… 真是的,中二病也得有个限度吧。 苏茜快步走向了家中无人居住的仓库房——没错,她刚刚告诉海德拉热水壶的地点也是错误的。 很快,一个通体蓝色的不锈钢热水壶就被苏茜给抱了出来。 原清濯在海德拉渴求的眼神里接过它,面色微微一沉。 【腐朽殆尽的热水壶:一个曾经被许多人寄予厚望的热水壶,水壶的底面似乎刻了些什么,可在时间的磨损下已经看不清了。】 热水壶的前缀,并非“充满希望的”,“普通的”,“破败的”三者中的任意其一。 这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代表着苦难与其他难度有本质的区别,海德拉与贴吧帖子上的攻略经验不能全信了。 原清濯没说话,将热水壶递给了迫不及待的海德拉。 后者的面色也陡然一变,让将这些尽收眼底的苏茜有些摸不着头脑——是自己没把灰擦干净吗? 哦! 苏茜突然想起来了,她小时候曾在水壶底下用石头画过图案……这下可丢大人啦。 就在苏茜胡思乱想的时候,被海德拉指尖触碰到的热水壶微微亮了起来。 照亮了三人的瞳孔。 第二十三章 数之不尽的勇者 安拉尔帝国,帝都,皇室庭院。 晚餐时间。 主位上坐着的是面容肃冷威严的金发中年男人,他率先拿起了餐盘旁的银质刀叉。 于是坐在长桌两边的贵妇,青年,少年们也开始用餐。 唯有一人例外。 浑身华丽装饰,宛若在参加什么隆重的生日晚宴的银发少女在半空晃着小腿,百无聊赖地用手撑着下巴。 又像是握剑一样地握着餐刀,对着盘中的黑椒牛排比划着什么。 “欧若拉,要注意用餐礼仪。” 大王子的斥责像是耳边风一样被欧若拉忽略。 “不,这剑根本就砍不出来吧。” 她将自己代入那人,将牛排视作初三,可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法一剑将其毙命。 啪嗒! 餐刀刷地掉在了盘子的边沿,在无人说话的餐厅中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欧若拉无奈嘟嘴——看,反而还会被牛排把刀砸落了手。 怪疼的。 她愈发对那幻梦中的少年好奇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好像是叫原……什么的,在礼堂?” 就在欧若拉如是想着的时候,原本紧闭的餐厅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有骑士慌忙的跑进来,大喊: “陛下,勇者……勇者之证亮了!” 那些用餐的动静陡然消失了,仿佛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勇者之证? 欧若拉眨眨眼,那是什么? 好吃吗?不,光是听这名字就感觉糖分好少的样子。 她打了个哈欠,慵懒的目光在一瞬之间将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父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知道了……嘛,他一直板着个脸,指不定心里已经闹麻了。 臭大哥二哥装得凝重,可心思居然还在晚饭上,说明这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书呆子三哥倒很紧张,唉,一知半解的人真可悲。 可最不爽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欧若拉白嫩的小手抓起牛排,嘎吱嘎吱地三两下啃完了,顺带还嗦光了手指上沾染的酱汁。 为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又成了局外人吗? 欧若拉足足生气了两秒,才看向那满桌子的美食佳肴。 ——反正自己被排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换个方式想,这桌菜不全都是自己了的吗? 嘿嘿。 此时,那骑士说出了第二句话。 “地点,似乎是在北原的礼堂城附近。” 欧若拉站了起来。 . . “发光了发光了,灌了生可乐发光了!” 微微发光的热水壶周围,两人正像跳大神一样围着它吟唱着苏茜听不太懂的模糊语句。 女孩用手指塞着耳朵,默默地见证着眼前的这一场罗天大蘸。 “天佑我壶啊,常胜利啊,沐荣光。” “光来,光来,光来!” 各种做法之语从二人的口中冒出,许久,直到热水壶壶身上的光芒陡然变亮! 亮度倏地一下盖过烛火,照亮了整间屋子。 苏茜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真给他们搞成啦?! 热水壶的正上方,有一缕白线自黑暗中骤起,缓缓展开。 ——化作了模糊的光幕。 欧若拉能看见其中,站着一位手持提灯的黑袍人影。 这勇者怎么藏头露尾的? “安拉尔三十一世……吾乃救世之勇者。” 古旧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时间不多了,血月将临,复苏要开始了。” 皇帝的背后站着许许多多的人,可唯独只有欧若拉在十分乃至九分地认真听着。 然后想把手伸过去,狠狠地给对面一拳。 谜语人是吧,给我死——! “不冻河化作天堑,灭世的灾厄即将到来,没有一人能置身于外。” 提灯摇晃,幽暗的烛光似乎远隔千里照亮了皇帝深邃的瞳孔,那勇者轻声询问:“皇帝啊,你将如何抉择?” “是冷眼旁观,坐看北原化作死地,亦或者……” “自然不会。” 皇帝开口了,他的目光垂落,看上去无比严肃。 可不在光幕范围内的大王子二王子,已经开始讨论各国之间的边境摩擦问题了。 更远处的守门人都直接开始打哈欠,疯狂地小鸡啄米了。 欧若拉很疑惑,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世界都要毁灭了唉!要死好多人哦!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怎么回事,但我已经听得十分紧张了! “帝国大军将即刻开往北原,勇者阁下,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行动。” “如此……便好,到然日卡来,我在那里等着你们。” 黑袍勇者颔首,而后关闭了通讯光幕。 “随便找一队骑士去礼堂城旁的然日卡镇吧,人不用多,五六十即可。” 皇帝不快地挥手,无趣地打了个哈欠,震惊了欧若拉一百年。 “小欧若拉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吧。” 皇帝说着。 “勇者到来时就会触发勇者之证,那意味着灭世的灾祸将会临近……本来祖训是这么说的。” “第一次的时候,我的确整合了十数万大军御驾亲征,前往‘勇者’所说的地点。” 什么鬼,第一次? 欧若拉不解——勇者还是批量生产的吗,这不是变得和每天面包店里能买到的小面包没什么区别了嘛! “可我抵达后,却发现既没有勇者,也没有所谓的灾祸。”皇帝轻嗤:“一无所获不说,还劳民伤财。” “随着后面所谓勇者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前十次二十次倒还好说,可一百次两百次……” “哪怕是帝国,也禁不起这样的戏耍。” “当然,我不认为这是戏弄。” 皇帝朝密室外走去,欧若拉紧跟在他的背后继续听着:“只是那些勇者,似乎与我们并不在同一個世界罢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密室在顷刻间就只剩下了滞留在原地的欧若拉一人,她望着那些背影,突然说道, “陛下,这一次让我去吧。” 她回头凝视着那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遵从内心的那份直觉说道:“我正好也有想去北原做的事啊。” “是吗?” 皇帝停步,回头。 对那帝国千年来最强大,最善良,最癫狂的天才说。 “那便随你吧。” . “帝国军势要来了哦,要来了哦!” “噢噢噢噢噢噢!钢丝,启动!” 在关闭光幕的一瞬间后,原先沉默如冰的二人瞬间转换形态,开始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怪叫。 只是,现在的原清濯与海德拉并不知道,他们将要统领的,是一只人数究极多,成分巨复杂的军队。 第二十四章 意!武! “锻!炼!” “修!行!” 次日早晨,原清濯在苏茜家后方的小院子里扎着马步,空挥着拳头,对被拳风吹起发丝的苏茜说, “从今日起,苏茜,我将教授你我们华国上下五千年的武术精华!” 原清濯大喝,做了个虚空推手,隔着数十米和一栋房子,让正乐呵呵喝水的海德拉给推得呛了个半死。 “我,将迈出华国武术的第五千零一年!” 裹得跟个小粽子一样的苏茜眨眨眼,不理解为什么原清濯在这么冷的天也只单单要求穿一条单薄的长衫。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举起装有芙蓉王的盒子尬笑着:“先生,我还要卖芙蓉王赚钱呢。” 一枚金币在空中翻飞着,熠熠生辉地反射着阳光,落入了苏茜下意识伸出的手掌中。 “你一周都赚不到那么多吧。” 苏茜点头。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来学习武术。” 原清濯左手打着太极拳,右手演算八卦掌,脚下同时还走着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人在家太寂寞,速速点开牢濯武术。 火爆武术点击就送,性感招数在线教学!” “噗。” 苏茜没绷住,捂嘴笑出了声,引得原清濯疑惑地挑眉:“小东西你笑什么?” “先生……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那正巧,我现在也挺高兴的,不如我们现在就来练武吧!” 十八般武艺被原清濯虚空打出,苏茜却隐隐听见房子里响起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叫声。 海德拉小姐又在玩什么,算啦,自己又搞不懂,不管她了。 可这下苏茜却没有立刻回答原清濯,她用脚尖踢着地上的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不想学吗?” 原清濯不解地抱胸——意志99点的究极大哥怎么可能不渴望变强,这就像人不需要呼吸喝水一样离谱。 小孩的想法果然多。 “倒也不是不想啦……” 苏茜在犹豫,在迟疑。 她恐惧再次做出抉择。 曾经的练剑与魔法的学习,可以很好的说明她完全没有此中天赋。 若是应下,却达不到先生的期待令他失望该怎么办? 因为维持现状就可以过得很好,这次改变的机会已经被她牢牢抓住了——虽然不知道原因,可原清濯对她的态度要明显比之前好。 所以,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继续前进呢? 曾经失去的人害怕再次失去。 “你在害怕吗。” 这是肯定句。 苏茜抬头,望见了少年那对平和的黑色眸子,她听见原清濯说:“我知道了,你是在怕学不会武术吧。” “怎么会呢?” 原清濯拂起那些垂落在苏茜眼前的金色发丝,轻快却不容置疑地说:“现在站在你面前,说要教你武术,成为你的老师的人可是华国武术上下五千年以来的第一人。” “是天下第一啊。” 原清濯玩味地开口:“苏茜同学,你是在,质疑天下第一的眼光吗?” “不,我没有……” 原清濯满意点头,接着转过身,用苍茫的语气缓缓道出在记忆里搜刮了半个晚上的缝出来的开场白, “在破败中崛起,在寂灭中复苏。” “抱丹踏水,罡劲破空,见神不坏。” “练到极致后,一粒尘便可填海,一根草也可斩尽日月星辰。” 原清濯回头,瞥着目瞪口呆的苏茜,已经知晓了这波画大饼十分的成功。 “○,难道你也被红毛老怪附身要晚年不祥了!!!” 灰头土脸的海德拉一把拉开后门,踉跄地跑出来,准备拉开苏茜免受污染。 原清濯挑眉: “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也要学?” 听到这番侮辱性言论,海德拉顿时就要怒了。 【叮!但求一败·原清濯试图向您传授技能·改良练气术(真理)!】 【叮!但求一败·原清濯试图向您传授技能·气神心导论(真理)!】 【叮!但求一败·原清濯试图向您传授技能·瞬步(传奇)!】 【叮!……太极八卦游龙总纲(传奇)!】 【……(传奇)】 【……】 “嗻,小海子也想要学,原爷您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小海子在这里向您请安了。” 海德拉端起塔菲般甜美可人的笑容,给原清濯吓了一跳。 哼,原清濯你敢惹我,那算伱踢到棉花了,你惹了我,骂了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那就是骂了我一下。 因为我在满屏金色技能的面前没有任何抵抗力。 别说骂我了,就算狠狠揍我暴炒我,哪怕第二天就会暴毙滚出世界,能拿到这些技能也是超超超超值啊! “真想学?” 原清濯的手中盘着两枚通体半透明的澄澈钱币——那是在昨晚进行的抽象召唤之后吧U们疯狂叠楼后,达成的成就获得藏品的产物。 【您已完成成就“高楼大厦”!】 【高楼大厦】 【——整整一千楼!就是不知其中有多少大水怪和+3】 【奖励:全自动价值量化贩卖机(报废伪造版)。】 【您已获得藏品·全自动价值量化贩卖机(报废伪造版)】 【No.099】 【全自动价值量化贩卖机(报废伪造版)】 【效果:你可以使用它获取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东西(限定价值为1000,使用完毕后该藏品无法使用)】 【投入,衡定,量化,吐出。可惜的是,想象力与创造力总会被消耗干净。】 比如原清濯手中的“灵魂币”,就放在了贩卖机最显眼的第一排第一個,号称是超凡世界通用货币。 灵魂币,十价值两个! 而类似的有注释,按一下就能吐出来的物品,贩卖机上足足有二十五个! 简直堪称是万能藏品。 “清濯大老爷,小女子是真心想学,您看着随便传授个一招半式都行。” 海德拉这b嗓音夹的原清濯想似。 “别叫,学。” “嗻。” 海德拉乖乖地站到了苏茜背后,这幅老实的模样让原清濯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说这个b游戏将自己判定成给海德拉教授技能的npc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 将无关的杂念排除之后,原清濯低头沉思片刻,试图将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知识与经验总结成最简单直白的话语。 师父曾经说过,每一次在教授他人的过程中,就是自我的学习与成长。 “世间武道万千,各类仙法术式也不在少数。” 原清濯轻声开口。 说到这个,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先知”职业,厉害确实是厉害,加的属性点滂多,技能的强度滂高,可是tmd完全没有表现力啊。 连个小火球都搓不出来,到外面哪有脸说自己是法师? 丢人,退群吧! “可无论是怎样与众不同的修行方法,都需要遵循最基本的一个原则。” “——物质。” “意识立足于物质,物质进而影响现实。” 【原清濯正在向您传授技能·气神心导论中……】 海德拉紧紧地盯着那不断上涨的进度条,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状,就差直接叫原清濯爸爸了。 原清濯走到她的面前,送了只想依靠系统升级的海德拉一掌刀,在前者痛呼出声时对苏茜问道: “她为什么会痛?” 海德拉:弱智吧打过来了? “额……”苏茜想都没想就说道:“先生你打海德拉小姐了呀。” “那我如果没这只手掌却做出这样的动作,她会痛吗?” 苏茜摇头。 可原清濯居然也摇头,直接给小东西的cpu干烧了。 “是会的。” 苏茜看见少年对她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仅我个人认为,意志也可以直接影响现实。” “那肯定要有人问,○老师那这不是和你上面说的话逻辑相反了吗?” 在伪装了一手提问学生之后,原清濯正色对苏茜说:“所谓的心胜于物,以我心代天心,就是反逻辑的。” 少年郑重地拍了拍苏茜的肩膀, “请把,这个当做目标吧。” 海德拉和苏茜对视一眼。 ——感觉讲了什么,可又像什么都没讲。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啊。 【您已获得技能·气神心导论!】 海德拉面色一喜——嘎嘎嘎嘎,就算我没听懂又有什么关系,系统和面板可是听得大大滴懂! 【气神心导论:练气效率提升10000%,气容量提升10000%,炼神效率提升10000%……】 ??? 虽然不太明白练气炼神是个什么玩意,但这数字……我什么时候开的风灵月影? 还没来得及高兴,海德拉的面板又跳出了两条提示。 【由于前置技能严重不足,该技能效果削弱至1000%。】 【由于您的意志严重不足,该技能效果削弱至100%。】 海德拉又突兀地陷入沉默。 直到原清濯又像不要钱一样地,哗哗丢出了数个看起来牛逼到爆炸的技能,但到她手上后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奇怪原因效果百不存一。 而海德拉没时间转修武道系。 这可比完全看不到,学不到技能要痛苦的多口阿! “骗人!全都是骗人的!” 海德拉抱着头尖叫起来。 原清濯可不惯着这扰乱教学秩序的老馋,直接一拳砸在了她脸上:“什么贵物,不学就滚。” 于是海德拉就滚到了一旁。 但她盯着苏茜——苏茜的幽默天赋可是众所周知的,除却意志强大,玩家们找不到任何她相较于常人的长处。 她就不信苏茜能学得明白这些玩意。 可没到两分钟。 “呜啊,先生……力量,力量要涌出来了!” 仅仅按照原清濯所说的方法锻炼片刻,苏茜就感觉体内生出了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气”。 待到它在全身游走一圈,自己的身体便明显地强上了一分。 难以抑制的喜悦自苏茜的心底缓缓升起。 “两分钟从零到练气,兄弟你也买挂了?” 原清濯不懂原因,但大为震撼。 这tm是为何学不明白骑士道和法师道? 那些教她的老师难道都是些什么不懂装懂的究极逆天吗。 还是说,小东西其实是隐藏的“千年不出”级别的武术天才? 一天后。 出门遛弯的海德拉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可以左脚踩右脚轻松上屋顶的苏茜。 先……先天武道圣体? 这时,她看见苏茜的目光一凝,听见了女孩沉重的声音。 “有人来了。” 门外。 “狼人大哥,就是他,就是他!” “对对对,就是这个恶棍!” 为首那个顶着爆炸头,粗砺面庞上有着两道交错的狭长伤疤的壮硕男人缓步上前,垂下手中的砍刀, 他僵硬地笑了一下,从兜中取出卷烟,身侧等待许久的小弟便立马上前给他点火。 烟雾升起,他抽了一口淡淡地说, “朋友,解释一下我这两位兄弟的情况吧。” “我靠,哥们你怎么长得跟个受惊的刺猬一样爆炸。” 原清濯颇为惊讶,这是什么新奇物种。 狼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原清濯呵呵笑着,“惊讶”地开口:“文盲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 “……” 狼人,愤怒了。 第二十五章 软弱的我已经死去 “先生,发生了什么?” 很快,苏茜从房子的另一边赶了过来,她正开口问着,却看见了带领着一帮小弟的狼人。 “哟,这不卖芙蓉王的苏茜嘛。” 铁质刃尖同地面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响,狼人的面孔隐藏在氤氲的烟雾后,唯有阴冷的声音传出:“我两个兄弟,因为你丢了手臂啊。” “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在向我讨说法之前,狼人阁下。”苏茜脚尖微动,用气震碎了地面上大块的积雪,让狼人的表情变得略微有些微妙。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叫苏茜的女孩应该是几年前远近闻名的废柴才对。 未曾被女神眷顾哪怕一瞬,就连那被她父亲特意请来的大骑士与三级魔法师都说她不是可造之材。 他奶奶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传奇骑士老爷爷寄宿古旧的家传兵器,曾经被人看不起的废柴逆袭……草,那师爷说的书倒真叫人好奇。 还有什么五亿度灰,唐长老勇闯女儿国,公主与七个哥布林…… “我想黑手党的规矩才更重要吧。” 她轻笑:“不如你问问他们,真实情况如何?” 狼人沉默,而苏茜的内心其实紧张的已经要起飞了。 居然说出来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不,哪怕是昨天的我也绝不可能会对狼人这样说话。 自己,有什么本质的东西已经改变了。 苏茜想。 ——从第一缕气自体内诞生的时候。 在昨天,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第一点回报……那一瞬间的自己到底有多么欣喜若狂呢? 苏茜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她清楚的唯有一点。 ——现在的我,已经和以前的我不一样了。 那个软弱圆滑且世故的我已然死去,新生的苏茜已然站起,并且再不会被打倒。 倘若努力便能获得回报,那我就会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强大,更加不可阻挡。 这样的心境改变到底是好是坏,苏茜还说不清楚。 但苏茜觉得,如果原清濯乐于见到这种改变,那于她来说肯定就是好的吧。 倘若那個拯救过她的人,乐于肯定她的人,给予了她改变机会与真切的力量的男人想要见证她的改变,想要看看她同先前有什么不同。 倘若这就是他的期待的话。 那么, 先生啊,我将回应您的期待。 “不管那时的真实情况如何。” 狼人用指尖碾灭烟头,他冷声说:“可我的兄弟丢了手臂,你却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这才是我所看到的事实。” “看在你和我熟识,还是个女孩的份上,就用一根小拇指来抵吧。” 狼人又指了指原清濯:“至于他,一条手臂。” “我已经做出让步,剩下的,是必要的代价。” 听到狼人如是说后,他身后的黑帮小弟们顿时抽出了闪亮亮的大砍刀。 什么经典抛开事实不论,狼人,你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是xxn吗? 原清濯饶有兴致地像个围观杂鱼那样看着这一幕,他稍微窥视了一下狼人的过去与现在,微笑着点点头。 “既然爆炸刺猬头都这样说了,苏茜。” 苏茜扭头,发现手中突然被原清濯硬生生塞进了一把骑士剑:“就由你来对付他吧。” “我?” 苏茜愕然。 她才练武一天,而那被称作狼人的家伙在几年前可是能一人一刀砍穿整个然日卡的男人。 她跑上去干什么,送菜吗? “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原清濯夸张地挥舞起双手:“你可是版本T0!千年一遇的先天武道圣体,就算只练了一天,也已经达到‘气游全身,息如流水’的境界。” “对付这种外强中干的菜鸡还是轻轻松松的。” 听到这话,不仅他背后的那些小弟,就连狼人本人都笑了。 “把小女孩推出来当挡箭牌,你还算个男人吗?” 可原清濯却懒得管这个连超凡的边都没有摸到的家伙。 他揉了揉没再反驳,气质逐渐冷厉起来的苏茜的小脑袋,朝全然不在意的狼人努努嘴, “其他人,就交给我了。” 原清濯走了。 狼人眯起双眼,冷笑两声:“那你们就去吧。” 他舔了舔嘴唇,挽了个刀花, “我来和这小家伙玩玩。” 苏茜把眼神从原清濯的背影上收回,用力握紧了剑柄。 心脏,跳的很快,像是要蹦出胸膛。 呼吸,变得沉重,如同被堵住气管。 手指开始颤抖,瞳孔开始缩小,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在诉说着苏茜本能般的恐惧,害怕,与不安。 害怕鲜血,恐惧死亡……苏茜亲眼见过这些,故而更加地惧于应对。 而后,这一切被那过于刚强,过于坚硬的意志所压下。 掌握于手中。 苏茜抽出骑士剑,面无表情地摸着剑身,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狼人,如果你打败了我,会对我做些什么呢?” 还没开打,就已经遇见了失败吗。 狼人想笑。 斗殴和厮杀中倒下最快的就是这种人。 如果害怕的话,直接跪下求饶就行,没实力逞什么强呢? “砍下你的小拇指。” “只是如此?” 狼人咧嘴,笑容狠厉,可他紧接着耸肩吹起口哨:“虽然我很想对伱多做些什么喜闻乐见的事,可我现在待的地方叫黑手党……” “规矩,就是不容置疑的铁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手段。” 苏茜颔首。 “我清楚了。” 女孩抬起与娇小体型不太相符的狭长剑刃,平静地说道:“请您安心,我也只会切下您的小拇指。” “噗——哈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你这样……那叫什么来着,哦对!卡哇伊的女孩意外地能说狠话嘛。” 狼人庞大的身体在瞬间弯下,浑身的肌肉在顷刻便绷紧了。 笑声如同被铡刀截断一般戛然而止。 下一刻,大刀袭来。 却只堪堪擦过了苏茜白嫩的鼻尖。 就只差那么一毫就能弄伤那张好看的脸蛋…… 但这一毫,是你永远触碰不到的。 苏茜将后仰的腰肢缓缓收回,望着眼前惊讶挑眉的狼人,忽然有种“这个好像发生过唉”的既视感。 而且不止一遍,是十遍,百遍,千遍乃至更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 苏茜后退半步,就恰好躲过了狼人七分力道的回旋踢。 苏茜稍微摆头,就能避开砍刀的刺击与平砍。 苏茜蹲下半分,就刚好与狼人的高位扫踢擦身而过。 就是多到这种没有道理的程度。 “真奇怪啊,明明这是第一次来着……” 女孩叹息,用剑身将那砍刀侧挡开来,仍由它肆意穿过自己的金发。 狼人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玩味,惊讶,到如今的不解,乃至惊恐! 因为无论自己如何施力,变招,甚至对一个小女孩使用下三滥的招数,都完全无法碰到苏茜哪怕一次! 然后,艰难地咽着唾沫的狼人听见苏茜说。 “我要击败你了。” 苏茜说着他听不懂含义的话,眼瞳认真, “——用与以往那些所谓的既视感里全都不一样的招式!” 第二十六章 现在,是更软弱的我 莫名的既视感,莫名的熟练度。 或者是梦见过,或者只是运气好…… 这种东西,怎样都好吧。 苏茜嗤笑一声,抬起眼眸,五指合拢,单手持握骑士剑。 剑刃翻转,对准了已然汗流浃背的狼人。 千锤百炼的流畅与自如的掌握在无意间体现。 苏茜踏步,稀少却坚韧的气自脚底迸发。 这种或许半辈子才有一次的好运,这种无法复现的无垠之物,这种……从令人作呕的无情命运指缝间流露出的些微施舍。 “——我,不,需,要!” 毫无藏招与花哨,也不再依靠那种如同本能的既视感。 苏茜,笔直地向前,剑刃不偏不倚地自上而下地斩落。 气贯全身。 堂堂正正的,正斩! 狼人能清晰地看见这一剑的轨迹,却无法躲开。 他只得来得及把大刀横在胸前。 于是,沛然巨力降临于他的双臂与身体之上。 一个看上去如此瘦弱的女孩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狼人目眦欲裂,想要顶开骑士剑,却全然动弹不得。 他只得注视着那张肃穆的小脸不断逼近,剑刃将大刀压至他的胸膛之上…… 而后,轰然断裂! 剑刃以极快的速度斩开狼人的衣物,擦过他的胸膛留下一道凄厉狭长的血痕,最后,重重地楔入了雪地中。 机会! 狼人的目光一冷,下意识地就想要出手割破气力用尽的苏茜的喉咙。 可他最后只是瘫坐在雪地上,叹了口气。 “是我输了。” 输了就是输了,甭管对方用的什么招式手段。 更何况,这女孩还是正面拿下的自己。 被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打败了…… 哈,真丢脸啊,狼人。 狼人拾起地上的刀刃碎片,伸出右手,想要砍下其上的小拇指,可那铁片却被冷冽的剑刃给弹飞了。 “不需要。” 苏茜转身,侧着脸回头,冷淡地开口。 凛冽稀薄的日光自金发中穿过,落在了狼人愕然的黑色瞳孔里。 “我已经,替你砍了。” 这时,狼人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处,有一道鲜明的血痕自皮肉之间缓缓浮现。 唰! 剑刃入鞘,拇指落入雪中。 苏茜看向那不远处正鼓掌叫好的少年,露出了温和的浅笑。 “好,打得好啊!就该这么打,不如说只能这么打!” 原清濯搂着敢怒不敢言的混混大声欢呼,所以剩下的混混就全都开始噼里啪啦,稀稀拉拉地开始鼓掌。 那不鼓掌的人呢? 都已经陷入了婴儿般的优质睡眠了。 一批纯纯的被打得丢盔弃甲的伪军属于是。 原清濯从台阶上跳下,大力拍着苏茜的小脑袋:“真是先天武道圣体,第一次实战就能玩的如此之溜,与其说是武,倒不如说是舞啊!” “乐得我都想要开始表演老三样了。” 苏茜弯了弯嘴角,可内心却升起了淡淡的忧虑。 为什么,这一幕也像是发生过好多好多次了…… “好了,小牢弟们,跟我去镇长那儿劳动改造改过自新吧。” 原清濯露出和善的笑容,让那些不知经历了什么的黑帮混混们纷纷打了个寒蝉。 有行动能力地连忙跟在他的背后,而没有行动能力的则被一个个扛了起来,就算躺尸也得过去。 随后,苏茜又看见原清濯跑去跟狼人说了些什么,让他也心甘情愿地站了起来。 既视感又出现了,这一次是…… ——海德拉姐姐会出现说‘一群杂鱼怎么这么久才治好,闹麻了啊’。 苏茜心想。 “一群杂鱼怎么这么久才治好,闹麻了啊!” 海德拉从门口探出头嚷嚷了一句,和呆滞的苏茜对视一眼后又缩了回去。 居然,真的发生了。 苏茜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些事情,都是我所经历过的吗? 她看见原清濯和预感中一样的说话做事,看见飞鸟如她所想的一般落下又起飞。 一切的一切,都被她的预感所规定轨迹。 就像是有无形的丝线在操控这個世界一样。 难言的寒意如跗骨之蛆般一丁一点儿往上爬,渗入皮肉与骨髓,明明阳光如此热烈盛大…… 可苏茜却感觉整个人忽地落入了无穷尽的海水之中,被一瞬间淹没了。 咸涩的味道塞满她的口腔,窒息般的压力让她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虚幻。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可就是在这样的无尽的茫然与黑暗中,却有一只大手破开层叠的海水,无视了那森冷的寒意。 在无光的渊底,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紧握。 然后将她一把捞出。 得以,重见天日。 苏茜大口地喘息着。 “小东西怎么还站着不动,乐傻了?” 原清濯用另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狐疑地眯起了眼:“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啊……跟我说说?” “不,没什么。” 苏茜强笑着,却忍不住握紧了手中那只温热的手掌,像是生怕他要逃走一样。 原清濯点头,感受着手中不同寻常的力道。 ——一般这样说的,那肯定就是有问题。 这要没问题我直接倒立洗头。 可本人不愿意说,倒也是个麻烦。 他领着小东西出门,对那些黑手党的败军吼道:“看什么看,还等什么呢,赶快去镇长那里速速劳改,你们的兄弟姐妹牢大牢二也马上会去陪你们的。” 在这个间隙里,原清濯隐晦地回头,窥见了苏茜那有些失神的面庞。 靠,好像还是个大问题。 在原本应该大开香槟庆祝的时间里却是这副落魄的模样……昨晚小东西的父亲没回来给了她这么大的打击吗? 原清濯漫无边际地想着,他对于正常人心境的揣摩水平只能用悲剧来形容。 算了,小孩不高兴,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如是想着,原清濯轻轻地将手抽出,弯腰与苏茜平视说着:“然日卡的黑手党疑似有点太城市化了,我去让他们回归一下农耕文明的劳动力。” 苏茜还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不过懂事的她点头,将那些不安再次藏匿于心中。 总不能什么事都去让先生帮忙吧…… 偶尔,也得尝试自己去解决问题。 毕竟,那个软弱的我已经死去了。 苏茜独自回到了屋中,每日照例练武,没再因为这事找过原清濯。 第一晚。 她看见那个从帝都来的女孩着甲,为保护那些胆小懦弱的部下,就那样站立着惨死在了冰原上,可却连一个为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么孤独。 很快,吞噬一切的黑雾笼罩了整个世界。 一场噩梦。 第二晚。 她看见不冻河前,年轻的持枪男人站在那里,居然长得有些像自己那不成器的父亲。 自己踏入河中,握住提灯,戴起冠冕,耳边萦绕着听不懂的咒语,就这样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河水中九天九夜。 而后,神智与自我被撕裂成千千万万。 一场噩梦。 第三晚。 她看见一块黑色的……碎片? 碎片也好,其他什么的也罢。 但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去触摸它,容纳它。 那是她的使命,她的宿命。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为了所有的生灵能继续延续,她就该死。 她的一生,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先生说不是的,他吃下了那块碎片。 就那样死在了自己眼前,替自己。 一场……噩梦? 第四晚。 苏茜怯生生地抱着枕头,推开了原清濯的房门, “先生,我怕。” 第二十七章 “可我是不相信命运的,苏茜。”(4k) “先生,我怕。” 苏茜的怀中抱着那个鼓囊囊的便宜稻草枕头,穿着单薄的松垮睡衣。 睡衣的一边领子堆得褶皱了起来,所以另一边白嫩的肩膀则暴露在了空气中。 半睡半醒的原清濯登时从床上弹起,很快嗷,摆出一个白鹤亮翅。 他望向苏茜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前不久小东西才上演了一番偷家行为,被他用两耳光狠狠教育了一顿,现在又是想做什么? 出门在外的兄弟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啊。 站在门口的苏茜看到这副模样的原清濯,忍不住浅笑了一下。 可这份喜悦随即就被数天来无比清晰的噩梦的残骸,和那些多到令人几近呕吐的既视感驱散了。 “只是想要您陪我聊聊天而已。” 女孩慢慢走过来,熟稔地爬上低矮的小床,把枕头拍拍好,一溜地钻进被窝,凝望着老旧的天花板,解释道: “我做了太多噩梦,睡不着。” 更不敢睡。 哦,原来是这样。 是只有小孩才会有的特供版噩梦,长大之后大伙都是狠狠地做美梦,在梦里做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长大后,大家都恨不得一直做梦呢,因为只有在梦里才能去轻松哪怕一点。 哦,当然还有连梦都没精力做的吗喽哥布林…… 嗨呀,是大家吗? 原清濯恍然,同样钻进被窝,紧挨女孩有些发冷的手臂,和她一起望着天花板。 “具体,是怎样的噩梦呢?” 总不会是梦见去厕所里袅袅,结果却在醒来后,发现其实全都袅在了床上这种有味道的“噩梦”吧。 但说实话,这其实也有很大可能。 因为他小时候就经常干这种事,然后被淋了个湿透的师父一脚踢下床好一顿骂。 原清濯的问题把苏茜问住了。 苏茜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直接地安慰自己,去将其当成普通的女孩的哭诉那样处理,反而是来问她噩梦的内容。 可她说那些离奇的梦的内容大概是“未来”,大概是她在这两天已经验证过的所谓的“命运”,先生就会相信吗? 一个正常人。 一个大脑发育健全的人。 一個有一般逻辑思维的人。 都不会相信的吧。 所以苏茜想到了之前那一晚。 ——原清濯与海德拉触碰热水壶的那一幕,还有他们所说的那些话。 那时听不太懂,以为是玩笑的话,现在苏茜已经明白一些了。 可正因此,才更加恐惧。 “先生,你和海德拉小姐,是要拯救世界的吧。” 原清濯的思维停转了。 什么b问题,我们不是在聊小东西你做了什么噩梦吗? 难道她其实梦到的是自个拯救世界大失败了? 个人英雄主义美国梦属于是。 纯纯的孤胆英雄。 “说是这样说,可帝国大概率会出手,十几万人一来,到时候没我和她啥事儿了。” 原清濯撇嘴:“我还乐得清闲呢,真搞不懂那些天天说‘我要拯救世界’的人的想法。 想这样干的人网络小说和霓虹漫画看多了属于是。” 苏茜沉默许久,弄得原清濯都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才缓缓说: “帝国……可能不会派很多人来了。” “big胆!何出此言?” 原清濯当即大惊大怒,掐了掐小东西的手心,却发现后者根本没配合他做出反应。 ? “卧槽——哥们,你玩真的啊?” 苏茜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唯一模板的拥有者,所以倘若是她在清醒状态下说出的话,无论多离谱原清濯都会去考虑存在的可能性。 哪怕“是五分钟后世界就要毁灭啦”,这种一眼假的话也一样。 女孩翻过身,用满载疲惫的蓝色眼瞳盯着原清濯,用力地咬着字说, “先生,你相信命运吗?” 好家伙,小东西青春期中二病犯了?怎么一口一个命运的。 挺正常,我青春期还幻想自己是独断万古的仙帝呢。 “我记得你是因为做了噩梦才来的,而我们刚刚才说到帝国不来人,哥们很疑惑啊,这些和byd命运又有什么关系。” 还就那个魔王S水平的话题扫射转移。 “是啊,先生,是的。” 那呢喃似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内。 原清濯感到有一双冰凉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掌,然后他的指尖便触摸到了那张温热嫩滑的脸蛋。 苏茜轻轻地闭上眼: “自从那个热水壶发亮后,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总会有一种‘这些已经发生过了’的既视感。 我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我知道太阳什么时刻会升起,我知道鸟儿什么时候会落下,我知道海德拉小姐下一句话会说些什么。” 原清濯的眉头缓缓蹙紧。 又来真的啊。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我会梦到帝国只派来了五十人,那个帝都来的少女孤独地在冰原上死去,世界被黑雾吞噬;也会梦到我吞吃碎片,沉入河底,这个世界因此得救。 我知道未来,我知晓结局,所有人的终局都会流入我的梦中。” 苏茜的身躯战栗,她抱紧了原清濯的手掌,就像是凛冬中的那个小女孩抱紧了她最后一根未点燃的火柴。 她再没忍住,颤抖地将谎言说出, “——除了您。” 苏茜,你明明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 明明只要和先生说出来就可以尝试去做出改变,或许大家都能活下来也说不定。 可你却将它藏在了心底。 因为唯独那一次,那一个未来,会有人站在你的身旁,而后毫不犹豫地替你去死。 多么难得,多么珍惜。 渴望改变,却不可抑制地会去恐惧“死”。 ——这就是名为苏茜的女孩的部分本质。 女孩贪恋着那份温度,用脸颊轻蹭着他的手背,轻声呢喃:“所以,请您……” “救救我吧。” 原清濯先是咧了咧嘴角,想要先给她两巴掌,然后用抽象圣经鼓舞一下小东西。 但他转念一想,觉得在这种时候抖机灵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要是真这样做的话,他和那些没狗链拴着到处乱跑到各个评论区拉史的梗小鬼有何区别? 所以,要开始认真起来了哦,原清濯。 现在,你要作为她暂时的师父,作为一个武道上的前辈为她指明困惑前路的方向。 人生导师原清濯,参上! “如果相信命运的话。” 原清濯的手指敲打着床榻,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有过往类似的记忆浮上心头, “那你肯定觉得,自己的命运烂透了吧。” 我迄今为止的人生,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困苦而失色的黑。 苏茜睁开了眼,便听见原清濯继续说道:“你幼时去世的母亲,伱那副模样的父亲,没被发掘出来的天赋,还有前几日你所看见的注定的死亡和结局……” “除却遇到了我,你肯定都觉得——‘苏茜’这家伙这辈子的命运真的烂透了。” 女孩隐晦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是如此啊。 倘若说我此生是在泥潭中翻滚挣扎的老鼠,那么您就是自两片苦难乌云交错的缝隙间,无意间落下的那一抹天光。 可即便如此,我却还是自私地将我自己置于您之上,自顾自地去贪恋您对我的温柔。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所以你与其斗争,挣扎,无论付出何种手段,独自咽下多少苦痛都倔强地不愿向其低头。 ——‘如果命运要用残忍的现实切割我的血与骨,再将我重塑成它所企盼的那副模样,那么我宁可死也要把它给烧成灰’。 总之,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然后战胜它。” 原清濯用手托着下巴,怀念地笑了笑:“是这样对吧。” 唯独在这种地方,小东西你和我还真是挺像的啊。 苏茜还未来得及回答,便看见眼前的男人抚摸着自己的头顶,平静温和的声音传来。 “可我是不相信命运的,苏茜。” 苏茜愣住了,困惑又不解。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见它。” 他坐起了身,把女孩一把抱在了怀中放着,指着窗外银色的月轮:“月亮,很好看吧。” “嗯。” “你这样懂事的小东西,也很卡哇伊啊。” 原清濯让苏茜转身,他盘起腿,刮了一下女孩的小鼻子。 女孩用手摸了摸鼻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只相信自己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银辉点点,落在他的身上。 原清濯竖起手指:“也许听上去唯物的很,可其实我们武道家简直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唯心的蠢货。” 苏茜显得有些茫然。 她听不懂原清濯话语的含义。 看不见命运是什么意思,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啊,那些未来,那些既视感我也是验证过的,也是将要发生的…… 就在苏茜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认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了。 “听我说,苏茜。” 原清濯抓住苏茜的肩膀,同女孩那碧蓝的双眸对视,不容她有半分逃避, “当你想要去抗争那所谓命运的时候,你就相当于在告诉自己——它是存在的。” 苏茜咬着唇,没有说话。 “你不断地在告诉自己不要放弃,也不准自己低头……你的心里一直提着一口气。” 黑暗中,忽然有烛光亮起,又倏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芙蓉王那明灭不定的烟头。 “可这样想的后果就是,一旦你失败了,在失去那口心气后,它就会把你所有的一切都收走。 如果我死在了你的面前,苏茜,你还能保证自己能和以前一样前进吗?” 原清濯重重地吸了一口芙蓉王,想要学着电影里那样惬意且轻松地吐出,却不小心全都吸入肺中,重重地撇着头咳嗽了起来。 看上去狼狈不堪,就和第一次尝试传统派的丁真一样。 苏茜垂着头,心中那些愧疚,不安,喜悦……这些复杂扭曲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就把女孩的心变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大染缸。 有人揉搓着她的头发说: “那些不幸的事是独立的,那些不好的过去也是独立的,它们全都是分开的,而并非连成了一个所谓的无形‘命运’。” 原清濯将苏茜拥入怀中,用指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只要你坚信这点,那么它就对你无从下手。” 那个人在她的耳畔轻语, “苏茜,从一开始,你需要战胜的就只有你自己。” “而你所说的所谓未来……” 那手腕上刻度早已调至“100”的手环颤抖,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修行枷锁发出了清脆的响动。 那令上下三辈绝望,五千年以来的最强最恐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往背上插入了会被一刀两断的flag, “就交给我吧,这次,绝对会赢的哦。” 在抽泣声中,女孩断断续续地打破了那自己方才说出的谎言,道出了所隐瞒的真相:“其实……我也看见了,先生……你为我而死的未来,我都看见了……对不起,对不起。” 可原清濯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生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 反而,满带疑惑问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错误谁都会犯,可只要改正了就好,不如说,能够这么快就勇于承认先前的错误,反倒还要夸一夸呢。” 苏茜呆滞地抬头,那张带着少年气的面孔望向窗外便映入眼帘,眼瞳里洋溢着好奇和期待。 “先生,您不担忧吗?” “怎么会担心呢?” 就好似剥下了善良温和的外表,露出了某种扭曲到极点的本质,原清濯抚摸着苏茜的发丝,轻声说:“能够杀死现在的我的东西,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啦。” “一定,要让我尽兴啊。” . . 此刻,帝国北境隘口。 一支人数约莫五六十的队伍在高大的城门前缓缓停下。 为首的骑士趾高气昂地高声道: “小公主出行,打开关口。” 此话一出,原本不动如山的两个卫兵顿时脸色大变! 开什么玩笑,居然是帝……帝国小公主。 据说,帝国小公主身高三米多,手臂比树桩还粗,能够徒手攀爬数百米高的建筑,并从上面跳下毫发无损,还能在喝下数十升烈性酒精后残忍的虐杀成百上千的敌人。 简直,恐怖如斯! “快……快开门!” 沉重的城门大开,宛若先遣队般的数十人与那一辆华贵宽敞的马车缓缓进入北境。 厚重的遮光帘让马车内部陷入了一片漆黑,欧若拉垂着脑袋,半睁着眼眸,仿佛已经窥见了那极北黢黑的群山之影与那个原姓的少年。 她呢喃着梦话,点滴晶莹从嘴角滴落: “一定……要让我尽兴啊。” 最强VS最恐! 到底……谁会获胜呢? 第二十八章 我是怪物欧若拉 这个世界,是灰色的。 从我出生后的第一次睁眼开始,所见到的就是灰色的世界。 接生我的医生女士是灰色的,面带喜悦与痛苦的母亲是灰色的,如释重负的父亲也是灰色的,就连那些金碧辉煌的装潢与贵重的饰品也是灰色的。 ——“为什么是灰色的呢?” 那时候的我哭着,做不到复杂的思考,却本能般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而后,无意间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掌。 是彩色的。 于是,新生的哭泣停止了,由衷的喜悦自心中而生。 我,是彩色的。 原来,这个世界不都是这样一片灰蒙蒙的。 真是,太好啦…… 直到五岁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哪怕和我玩闹的哥哥们都蠢的不行,会说那些木头做的人偶是爸爸妈妈,会因为一个皮球而吵上一整天,会莫名其妙地哇哇大哭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们是我的哥哥们,是我的“同类”呀。 不过是幼稚一点,愚蠢一点而已,谁没有这种时期呢? 直到那一天。 “欧若拉,这位是加里尔,以后就由他来教授你们剑术了。” 彼时尚没有如今那副漠然模样的皇帝微笑着,对坐在自己的头顶的欧若拉说:“他是青年武神祭的冠军,很厉害的,所以一定要虚心地向这位老师学习哦。” 俊美青年腰胯骑士剑,身披帝国大骑士的重铠,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周围的皇子们眼冒星星,兴奋不已了。 “在下名为加里尔·塞西蒙德。” 青年微笑,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引起周遭一片赞叹和欢呼声, “还请各位以后多多关……” “加里尔先生很强吗?” 欧若拉疑惑地歪头,凝视着面前这与其他东西并无不同的灰色骑士。 女孩从皇帝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抬头,璀璨如星空的眸子里倒映着渺小的骑士。 她十分的疑惑不解: “明明,就和傻哥哥们没什么区别嘛。” 加里尔并不愤怒,他微笑,向皇帝请愿:“陛下,能否让我向小公主展现一下剑术与技艺的魅力呢?” 皇帝从大王子的手中取过磨损严重的玩具木剑,朝着呆头呆脑的欧若拉递去:“欧若拉一直不愿学习,也不喜打闹,若你能让她提起兴趣,便是最好的了。” “请陛下放心。” 加里尔颔首,解开腰间的扣子,将剑鞘与剑一同举起。 “小公主,要是赢了我,晚上就能吃草莓蛋糕哦。”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知晓欧若拉是最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的。 一旁的大王子还在哭诉着大叫,但被三王子拦住了:“额滴圣剑,额滴圣剑!” 可欧若拉却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两步,不愿接过木剑: “不好。” 皇帝无奈地笑了笑,朝着骑士看去——那骑士便拿过木剑,蹲在了愁眉苦脸摇着头的小女孩面前。 “公主殿下,为什么不愿意拿起剑呢?” 欧若拉盯着温和的骑士看了好一会儿,前夜梦中那冠绝东境的剑客记忆浮现,半晌,她才失落地开口: “那样就太孤独了,会没有人愿意陪我一起玩的。” 加里尔愕然,没想到五岁的小公主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不会的,我会成为殿下您的老师,陪着您一起的。” 骑士用双手将木剑捧到了欧若拉的身前,期待地说道, “请您,拿起它吧。” 欧若拉还记着昨晚梦中那医生一辈子的见闻,所以她说:“你会死的,加里尔。” “不会,我很强的。” 帝都的天才骑士有些想绷不住地笑,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 于是女孩的指尖触摸到了那粗糙脆弱的木柄,可在握紧的前一刻,她还是迟疑地说了一句: “不要骗我哦。” “不会骗您的。” 欧若拉,第一次地握紧了剑柄。 在这一刻,加里尔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了极端后悔的情绪——他不应该把剑交给欧若拉,他怎能把凶器交给这种可畏可怖的怪物?! 可这种错觉下一刻就被骑士抛至脑后,他是来教剑术的,学生不握剑怎么可以呢? 加里尔转身走了好几步,举起剑, “要小心了,殿下。” 可他只是意外地看见欧若拉熟练地举剑,片刻又放下。 然后便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女孩无趣地叹息。 “为什么要骗我呢?” 加里尔正想回话,可却发现不知为何已经开不了口也发不出声音了,只有周围皇子们惊恐的神色残留在了他的脑海中。 下一刻,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两半。 一半是黑色的,另一半也是黑色的。 那是死的颜色。 庭院中,冠军骑士自上而下被分成了两半,连带着剑与重甲一起,刺目的鲜血和内脏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 有尖叫和奔跑声响起,但更多的人则是把厌恶与恐惧的目光放在了那個拿着玩具木剑的女孩身上。 一尘不染的欧若拉丢下木剑,环视着周围那些突然就变得截然不同的人们,感到了由衷的疑惑。 她朝前走了两步,原本同她开心玩乐的兄长们便慌不迭送地逃进了里屋。 她转头,原本尽心尽力侍奉她的女仆小姐就吓得瘫倒在地,地上散发出了她熟悉的味道。 欧若拉望向沉默的皇帝,发出了属于孩子的天真疑问: “父亲,我做错了什么吗?” 皇帝不说话,只是盯着她,可往日的宠溺与慈爱已经消失不见,剩余的唯有警惕和凝重。 欧若拉不解。 我明明都说了不想拿起剑。 我明明都告诉了骑士他会死的。 骑士在说他很强的时候……我还开心了一下呢。 所以错的,明明是欺骗我的骑士吧。 欧若拉有些后悔拿起剑了,她见到自己的朋友一个个的消失不见,便越发地觉得骑士有错。 也是在这一天,变成独自一人的欧若拉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灰色的世界,是容不下彩色的怪物的。 哪怕怪物再怎么伪装,再怎么装得像弱小,也总有一天会暴露出它那扭曲的本质,然后再次变成独自一人。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马车中的欧若拉嬉笑着张嘴,吃掉女仆小姐递给她的草莓,又在她的怀里撒了好一会儿娇才消停。 就请再让我再多享受片刻吧。 第二十九章 他是英雄原清濯 “你会怨恨天灾吗? 地震,海啸,台风,火山喷发…… 你会去怨恨它们吗?” “——会啊。为什么不呢?” 大地震之后,无数倒塌的楼房废墟中,循着血腥味寻来的白衣男人惊奇地发现了居然还有存活者。 那是两个孩子,一个十岁出头,另一个则只有六七岁。 完好无损的女孩在底下大声抽泣,而用身体作为挡板,卡住了巨石的男孩居然在还在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番对话。 猩红的血流了一地,男孩明明就快死了,眼中却倏无惊慌。 就好像早已见惯了伤痛与死亡。 男人来了兴趣,他问道:“哥们你叫啥名字?难道叫超级无敌怨恨天灾之神?” “原清濯。” 男孩面无表情地回答,指了指因为惊慌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女孩:“能带走她吗,我过个十来分钟,在肾上腺素失效后应该就会死,但她能活。” “我超,○!” 男人大喊着原清濯听不懂的话语,饶有兴致地蹲下,同年幼的男孩对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怨恨天灾呢,一般人不都不会的吗?” “所以我不是一般人……快把她带走。” 原清濯的语气不善,他实在搞不懂为何有人在见识到了这种地狱后还能嬉皮笑脸的。 特种兵还是杀人犯? 就算是杀人犯也没关系,因为杀人犯也不是见人就杀。 可要是再来波余震,十个他叠起来也顶不住,估计就会和女孩一起去快乐的二次元。 “那哥们就更好奇了,来,你说我记,过两天会发到吧上让吧U们锐评一下的。” 男人掏出手机。 原清濯没有回答,只是指着身下的女孩。 男人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和原清濯对视着。 许久,男人败下阵来。 “彳亍口巴,十分钟后我会回来陪你聊聊,别似了嗷。” 说罢,他一把捞起女孩,以原清濯看不清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十分钟后。 男人准时地回来了,他看见那個叫原清濯的男孩有气无力地垂着头,血液安静地从他的半身处流淌下来。 原清濯就快死了,没两分钟。 那么,采访就要抓紧时间了。 “喂喂喂,小东西还能说话不?” 男人啪啪两个巴掌甩到了原清濯的脸上,给他打得一激灵,原本快断的气又续上了。 被气的。 “来聊聊先前的问题吧,兄弟,你为啥会怨恨天灾呢?” 原清濯已经没力气去骂人了,所以他想了想,便轻声回答道:“因为有人死了啊,傻逼。” “我草,你爹妈平时没教小孩子不能说藏话吗,怎么这么没素质。”男人拿出手机敲着字:“有人死了又如何呢?” “我爹妈早死了,蠢货。” 原清濯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让男人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原清濯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轻轻地呢喃着:“你想想啊,刚刚还走在大街上的活人,一下就全都死掉了……如果无法共情的话,让我说的具体点吧。” “你的朋友,正在坐在你面前和你谈晚上吃什么的好朋友,下一秒就因为地震的发生,在伱面前被石块从上到下砸成了一团扭曲的血肉碎块,眼球甚至还溅到了你手中的甜筒里。” 男人一阵恶寒:“靠,小东西你怎么讲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爹妈就是那么死的。” 原清濯的吉祥话再次硬控男人。 又过了片刻男人才问道:“可怨恨能改变什么呢?” “什么也不能,因为我太渺小了,渺小到对于天灾毫无意义。” 原清濯既答。 “可既然怨恨的话,不应该是想办法活下去然后复仇吗。”男人不解:“怎么又舍命去救了个素不相识的小孩?” 紧接着,男人看见原清濯抬头,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向他:“一边是毫无意义的怨恨,一边是三个人乃至更多人的希望。” 他笑了笑, “孰轻孰重,还需要说吗?” 男人了然地点头:“小东西真有米线,可你既然知道了怨恨毫无意义,又为什么要去恨呢?” 原清濯大怒,回光返照般地咆哮:“你要写十万个为什么吗?!那你现在应该去新华书店,怎么没用的屁话这么多!” 男人讨好地笑了笑:“哥,快码加编,球球了。” 原清濯啧了一声:“做不到,便不做吗?” “那如果你有很强很强的力量,会怎么做呢?” 原清濯盯着男人,很想给这好奇宝宝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可他已经快死了。 所以原清濯开始口嗨:“殴打天灾,直到它们再不敢发生,殴打恶人,直到这个世界上的恶人听到我的名字便会心肌梗塞,殴打我看不惯的一切,直到它们符合我的心意。”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男人居然就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那样捧起他的脸,言辞激动而恳切: “让我当你师父吧,不……请一定要允许我成为你的师父!” 他无比激动, “原清濯,你简直是天生的英雄!” “老东西我都快死了你能不能让我安静点死啊……” 原清濯无力地闭上眼,可耳旁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在萦绕着。 他随意去听了听。 于是汹涌澎湃的气自体内生出,修补血肉,排除淤血…… 然后,活啦! . . 帝国北境,然日卡的南方入口。 “大海老师,你再刺激我我就要给所有人下载○神了。” “为什么不是扣1直接下载?你难道看不起我们○神?” “小东西,援兵真今晚之前来?” 原清濯不满地打了个哈欠:“太阳马上都要落山了。” 海德拉一拳一拳地锤着他的后背,惊声尖叫:“帝国援兵怎么可能只有几十个人,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全都在骗我!” 原清濯和海德拉拌着嘴。 忽然的,少年停下了言语,朝着地平线的彼端望去,面色漠然。 ——有什么怪物来了,就在那车队里。 马车内,困倦的欧若拉睁开了双眼,满带欣喜。 ——她望见了灰色世界里的第二抹色彩。 第三十章 来友好地握个手吧 “一个,两个……四十三,四十四,怎么tm连五十个人都没有啊!这么点人过去给邪魔送菜吗?” 正认真数数的海德拉突然释怀地似了。 理解不能。 这就是苦难难度,在根本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疯狂下毒——人口过千万的庞大帝国为了应对灭世灾祸居然足足出动了一支五十人大队! 这写到现实里的明日头条上都没人会相信! 这,就,离,谱! 可原清濯为什么感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奇怪。 清脆的碎裂声在海德拉的耳畔响起,她疑惑地转头,却看见原清濯拿过苏茜手中的骑士剑并对她说道:“你先回家,苏茜。” 长达十数天的修行枷锁再次破碎,原清濯深吸了一口气,适应着暴涨的力量。 闭眼,又睁开。 迟滞的世界流速恢复正常。 【您的职业“先知”等级已提升,当前等级为lv.6】 【您获得了自由属性点×35】 【您获得了新技能·远视】 【远视lv.1:耗费一定精神,对指定目标的未来片段(不存在先知的情况)进行远眺,成功率视敌我双方的意志差距而定。】 先知职业的等级提升并不会自动提升属性,而是全给成了自由属性点,故而每提升一级就能足足获得7点的自由属性点。 也就是说,要成为传统派先知还是大肌霸先知都只和本人的想法有关。 并不缺乏攻击力的原清濯当然是选择……体质,给我加! 一瞬间,原清濯都几乎感觉身体要被源源不断的气力撑爆了,似乎一拳能打爆整个大陆。 但他明白,这只是简单的错觉。 【原清濯】 【等级:lv6】 【职业:先知】 【称号:无】 【侵蚀度:100%】 【属性:力量31,敏捷30,体质70,智力31,意志1】 现在的原清濯已经多少知晓,他这意志“1”应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1,而是类似于群星中战力过于膨胀的1。 简而言之, ——他的意志力有点太强了。 “苏茜,还没走吗。” “我在想能不能给您帮上什么忙……”苏茜伸出手,大量的气自其中冒出:“因为我比之前要强上太多了,不会拖您的后腿的。” “这不该是你面对的东西……” 原清濯凝视着愈来愈近的马车,轻晒一声:“算了,已经来不及了。” “海德拉,保护好她。” 还处于“沟槽的帝国什么玩意”的状态中的海德拉并不能理解原清濯的想法,她呃了两声,最后还是没多问,把苏茜护在了身后。 玩归玩闹归闹,有事牢原他是真上。 “前人止步!” 车队头部的骑士下马,随意地扫了两眼不远处的三人……嗯,看上去很普通,大概是本地的村民。 便找那为首的少年问问路吧。 “此处便是然日卡镇吗?” 骑士回想着大王子告诉他的情报,知晓车厢内的欧若拉还在睡觉,便又故意地说道:“帝国小公主奉命前往北原,听闻勇者在此,便让他速速归顺殿下的麾下。” “这里就是然日卡。” 原清濯无视着眼前的杂鱼,他知晓车厢内的那个怪物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这会儿估计垂涎欲滴了。 随时可能动手。 他随口回道:“我就是勇者。” 骑士轻蔑的表情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九十度躬身,可在打量了两下原清濯过于年轻的外表后又狐疑了起来。 这穿着破布衣服的小孩能是传说中的勇者? “大胆,你可知冒充勇者可是死罪!耽误了公主殿下的行程可有你好受的!” 原清濯同车厢内部那道滚烫的目光隔着遮光布对视,若非苏茜还在现场,他可能都已经按捺不住与对方过上两招了。 可苏茜还在,就先拿这骑士试探一手吧。 窥视过去的技能在骑士的身上发动,于是原清濯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 车厢里坐着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帝国千年天才小公主·欧若拉大帝,可这领头骑士居然是大王子的二五仔。 任务还是挑拨欧若拉和勇者之间的关系。 欧若拉难道发现不了她队伍里有好几個二五仔吗? 原清濯没疑惑两秒便反应了过来。 并非她没发现,而是—— 她不在意。 再算上这骑士过往做的数都数不清的“好事”…… 原清濯给骑士扣上了一顶确有其事的帽子:“你在挑拨勇者与帝国的关系。” “还有,你想杀了勇者。” 少年平静的黑色瞳孔里倒映出骑士那有些抽搐的表情:“不动手的话,我就动手了。” 在话音落下的一秒后,骑士的头颅便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爆了开来。 原清濯收回了手,环视着那些将自己包围起来的骑士与法师,轻声问, “你们之中有多少是听从大王子想要来挑拨关系的,又有多少是二王子麾下想要让欧若拉死在北原的?” 在少年轻声的疑问之中,几乎有一半多的骑士与法师们面色一变,但他们很快就把武器对准了原清濯。 四十对一,优势在我! “你们真这么觉得?” 原清濯再次将目光移至队伍中央的马车。 在沉默里,厚重的遮光帘被掀开了。 随后,愉快的声音传出:“好杀,好杀啊……不如说就该这么杀!” 那衣着华贵的少女自马车上一跃而下,用审视的目光扫过一群随从,笑了起来:“平时偷看我的内衣内裤颜色报告上去就算了,可现在……” 欧若拉将双手置于衣物中段,用力撕开。 布帛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村口处显得尤为清晰,可显露在那华丽长裙之下的却并非少女皎洁的身躯。 而是一具棱角分明的钢铁甲胄! “差点坏了大事啊。” 周围那些算得上是菁英骑士的随从纷纷噤若寒蝉。 欧若拉的视线凝聚在那全世界唯一的彩色上,神情就变得好奇而羞怯。 就和寻常的小女生没什么区别。 “勇者阁下,我记得……你好像是叫原清濯吧。” 她分外愉快地伸出手,仿若深渊对原清濯张开巨口, “要和我,来握个手吗?” 第三十一章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要和我,来握个手吗?” 原清濯的手搭在剑柄上,默然不语。 他知道欧若拉的名字很正常。 ——可欧若拉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他们有在哪里,碰过面吗? 原清濯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是他第一次同欧若拉见面,因为先前但凡见过她一次……不,甚至只要擦肩而过都不可能会忘记吧。 这种怪物。 这种……求而不得的强敌。 又怎么可能会忘却。 “欧若拉。” 原清濯抬起五指,将手悬在了空中,颇为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要回答了才能握手么。”欧若拉叹气:“就连握个手都这么难,那要怎么才能做朋友啊。” “需要满足这么多条件,朋友果然是很珍贵的东西。” 尚不待原清濯回答,远出乎他预料的答案便被说出了:“礼堂魔法协会,我们见过。” “那时候,我叫初三。” 惊愕的情绪在原清濯的心中转瞬即逝。 可少女的脸上泛起了狡黠的笑——她已经在这短暂的时间中握住了原清濯的手掌。 然后,发力。 轰! 原清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样被砸入了地面之中,溅起了大片的雪与烟尘,看得不远处的二人一阵呆滞。 海德拉心中警铃大作,扯着想要去帮原清濯的苏茜向后退去。 她想:欧若拉不一直都是帝国底牌,友军单位吗? 难道又是苦难难度的异变……还好我方大将原清濯提前反应了过来,不然要是苏茜被冷不丁地秒杀,那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至于原清濯本人? 他要是一摔就死,那当晚就被他们小队给狠狠地爆金币了。 “太阴险了,欧若拉……居然用这种盘外招吸引我的注意力……” 烟尘之中,那与欧若拉五指相扣的手掌探出,毫发无损的原清濯将手高高举起,利用身高的优势让欧若拉不得不踮起脚尖。 她大笑: “那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这样难道还算得上强者吗’——我这难道不叫学以致用吗?” 话音未落,原清濯又像是破布袋一样被狠狠砸落,抬起,砸落,如此反复。 在足以令常人死上数百上千次的暴砸中,欧若拉开心地就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这好用的招数,还是你教我的!” “再砸,就要把人家镇长不久前刚修好的路砸坏了!” 原清濯不满的声音传出:“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功德心吗?” 闻言,欧若拉立刻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抱歉的表情看着那些被自己砸出的一个個大坑。 也是在这个间隙,那未被欧若拉握住的手掌张开,牢牢地扣住少女的面庞,将她的头整个楔入地中。 徒留一具重铠暴露在空气中 原清濯甩了甩终于被松开的手:“既来之,则安之!” 他没在意那些把武器对准他的杂鱼,只是蹲下评价, “还有,你学到了个牛魔,教一学一教二学二的,同一招还能吃亏两次,就这还天才?” “我看是天大的蠢材才对!” 草,怎么牢原赢了一手后还在嘲讽欧若拉,这不纯没事找事啊。 于是海德拉又带着苏茜跑远了一点,蹲在某个房子的房顶上暗中观察着。 咔……咔咔! 地面,裂开了。 欧若拉兴奋的小脸重新探出,那看上去吹弹可破的皮肤上居然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原清濯无言地抬眸望去……这裂缝得有多大? 一百米,还是两百米? 从地底把头抬出,一抬就整裂了百米大地,这不是纯纯的力大砖飞? 她的身体素质要比自己强上太多了,而且意志也强的离谱。 原清濯把先知的三个技能都往欧若拉的身上丟过,可最终得到的结果却只有欧若拉的名字。 其余的信息一点都探知不出来。 但看样子,欧若拉大帝玩得很是开心。 所以她到底是来干啥的? 原清濯一开始以为就和那杂鱼骑士说得一样,她是帝国派来帮助“勇者”治理北原邪魔的。 可现在试探下来根本不像啊。 要刚刚站在这里的是正版勇者海德拉,估计已经混在大地里成二次元纸片人了。 “这是何意啊,欧若拉。” 这一次,原清濯准备拔剑了,在他的感知中,欧若拉的存在对于苏茜来说着实有点危险:“皇帝应该不是让你来北原打架的吧?” 小公主想了想,点头, “父亲是让他们来北原干事来着,但这又和我无关。” 欧若拉嬉笑着背过手:“原清濯,我主动过来,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啊。” 什么玩意? 你学的难道是《抡语》里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现在交朋友的门槛都这么高的吗? “你想和我交朋友?” 原清濯准备忽悠欧若拉一手,忽悠小朋友嘛,他最拿手了,没看见苏茜被他忽悠瘸了还在替他着想吗? 欧若拉连忙点头,眨着眼。 “咳,如果和我成为朋友的话,那么帮一下朋友的小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原清濯认真地说着。 欧若拉应了一声,所以原清濯便继续说:“现在,北原里隐藏着也许足以灭世的灾祸,我希望你能来帮助我们。” “想要我帮你们?当然可以呀。” “条件也很简单。” 年岁不到二十的少女伸了个懒腰,眼中除却原清濯再无他物。 欧若拉那和冰冷刀刃没什么区别的纯粹的杀意,实在是割得原清濯皮肤生疼。 “来,满足我。” 欧若拉羞涩地笑着,身上那具甲胄居然也开始寸寸开裂,漏出了那一串串挂在她手臂和大腿上的手环。 ——每个都长得和原清濯抽到的可以增加重力的藏品一样。 见鬼,这是什么泰拉超人? 把一堆满刻度的手环挂在身上,居然还能和正常人一样说话活动,甚至连他先前都没有发现…… 原清濯沉默地松开剑柄,汹涌如洪流的气喷薄而出,庞大的武道意志加诸于身。 他捏了捏拳头,在心里暗骂一声。 ——妈的,这癫婆。 (求追读!!!)第三十二章 你听说过,消力的故事吗 “那就来……” 原清濯的话尚未说完,那摇晃着数十个手环的白皙手臂便突进到了他的眼前。 然后,遮蔽了整片天空。 可欧若拉将拳砸下后却并没有接触到物体的实感。 在背后。 以左脚为支点,欧若拉的手肘划过一条凄厉的弧线,空气在这令人窒息的速度发出连环的爆炸声。 这回身肘,居然接近了音速! 这吃下一肘人不得死得挺挺的啊。 “不过还好我是体育生,打在身上只会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轻笑居然再次从欧若拉的背后传来,她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可尚未待她多想,那五指就已经扣住了她的头顶。 发,劲! 如海啸般的层叠劲力荡漾在欧若拉的皮肤上,渗入到她的血肉,骨髓,与内脏中。 可这能让队长一类的强者化作团团血雾的狂暴发劲,却没有对欧若拉造成任何可见的伤势。 就连最为脆弱的内脏都没有受损。 “你果然不一样……你果然,不一样啊!” 欧若拉大笑,而原清濯沉默,在这个间隙,他松手,进而垫步一个高扫正中欧若拉的下巴。 真实不虚的击打感从脚底传来。 可为什么欧若拉跟个没事人一样! 转身鞭拳,低扫,膝撞,爆肝拳,戳喉咙……一连串的杀招击打在欧若拉身上,却连她的笑容都没有打掉。 “你到底是什么超人!” 原清濯啧声。 ——难道说这个版本的欧若拉是钢铁鸡柳奥利巴,而他才是垫脚石一生未败的龙书文吗? 怎么可能。 不过是身体素质要强上一点而已,倘若这個世界是以纯粹的力量论强弱的话,那还要“武”有什么用? 欧若拉开心地被打着,然后伸出手,握住森冷的空气,再划过原清濯的耳畔。 一缕鲜血滴下,顺遂着那鲜明的轮廓从下巴处滴落。 玩弄之意,可见一斑。 可原清濯却突然说道: “你听说过,消力吗?” 那个少年旁若无人地继续说着:“其实这招的来历很难让人相信,最开始是我在一部叫做‘刃牙’的动漫见到的……你可以理解为是那些虚假的骑士传记。” 欧若拉停下了即将击中原清濯头部的拳头,站在原地听着,就像是坐在讲台下的学生那样认真。 不,要远远比那些交头接耳做小动作的学生要认真九十倍甚至一百倍呀! 因为她清晰地感受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变得和前一刻截然不同。 “其中,有一个年龄超过一百二十岁的老人,他力量软弱的就连砖头都打不碎。” “而同他对战的,则是号称地表最强生物的男人。” “消力,就是让这样的弱者能够对付甚至击败强者的工具。” 原清濯抬手,武道意志已经在解说的时间里渗入了欧若拉身旁的每一处天地,他微笑: “你猜猜,最后是谁赢了呢?”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以弱对强! 五千年以来第一的武道天才对帝国千年以来最凶恶扭曲的天才! 欧若拉用手背擦去嘴角无意间侧漏出的晶莹,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她轻轻地向前迈步,口中呢喃着, “还请,快让我见识一番吧。” “好啊。” 面对能轻易击碎数百栋木屋的怪力,原清濯颔首,手腕翻转。 于是欧若拉眼前的天与地在顷刻间被倒反,十圈,一百圈……还是更多呢? 已经,数不清了。 可欧若拉的神智却并没有在无尽的转圈中丧失,反而,愈发的清晰。 她在思考。 为何自己打出去的力道会消弭于无形呢? 是被奇怪的方法抵消掉了吗? 啊,不对。 而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并非“抵抗”,而是“流转”么。 原来如此。 欧若拉恍然大悟,已经触摸到了“消力”的门槛。 “这就快明白关键点吗,倒还真是天才啊……” 原清濯俯瞰着那张愉快的面孔,深呼吸, “——可惜,差我一截。” 顿时,原本温和的消力在瞬息暴涨至百倍以上! 欧若拉的思绪在顷刻间断连,但也正因如此,原本一直被她压抑的本能被松绑了。 无意识的手刀劈出。 恰如她五岁时第一次挥出玩具木剑那样滑稽又可笑的轨迹。 原清濯的瞳孔缩至针尖般大小。 要死啊。 他后退了半步,视线顺着地面上那一道无比光滑斩痕望去,用右手抓着欧若拉的脖颈,将她提起。 被这种东西砍中,绝对会变成2.0份的吧,因为中间的那0.5份找都找不到了。 不过…… 原清濯看着自己手中不进气也不出气,已经要开始有点翻白眼的欧若拉。 还是那句话,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哪怕欧若拉先前一直在抱着玩闹的心态而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最后只用了一次手刀就差点拿下他。 可自己难道就用出全力了吗? 原清濯将少女丢在了地上,蹲下戳了戳她脸颊旁的酒窝。 “你输了,欧若拉。” “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 仅仅短暂的两秒,欧若拉就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她高举着双手大喊:“好耶,我输咯!” 方才差点一手刀斩死原清濯的少女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了他,难以压抑言辞之中的快乐, “原清濯,你没有像那些人那样骗我,我真的好开心呀!” “不是,还有人敢骗你的吗?” 原清濯十分的不解。 欺骗一刀秒天秒地的欧若拉大帝,这是嫌自个剩下的寿命太多了,想杀杀时间? “对啊,很多人骗我呢,他们都说自己是很强的,是什么天才冠军,可到头来却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欧若拉闪着星星眼:“不像你,你就没有说过这种话,厉害的人果然都和我一样很低调呢。” 不,正常人见到一个可可爱爱,细胳膊细腿的小女孩都会觉得她是个杂鱼菜鸡吧。 没再去想这些,原清濯直接图穷匕见,他抓住欧若拉的肩膀说: “现在,能作为一个朋友来帮助我消灭北原的灾祸了吗?” 他看见欧若拉的嘴角上扬了一分,从地上站起,脚步交错,用指尖牵扯着并不存在的裙摆,朝他优雅地微微躬身, “自然,我的勇者阁下。” (求追读!!!)第三十三章 扣1让欧若拉加入小队 “其实我不是勇者。” “唉?” “我只是口嗨一下吸引大伙注意力而已,不信你看,正牌勇者搁那后面躲着呢,怕被战斗余波波及到,纯纯的胆小鬼一个。” 原清濯指了指躲在远处房屋后面的兜帽黑袍人。 海德拉都乐得想要吹个口哨——这么快就降服了苦难难度中异变的欧若拉…… 不愧是团灭了他们巅峰的boss哥! “那北原会发生灾难是真的吗?” 欧若拉踮起脚尖,眺望着,可她却惊奇地发现居然看不穿海德拉兜帽下的真实面孔。 今天运气真好呀,又是一件神奇的事。 “这肯定是一眼丁真的,我再没米线也不会拿灭世灾祸这种能引起大范围恐慌的事当借口。” 原清濯用余光打量着蹦蹦跳跳的欧若拉,心中略定。 “你那群二五仔手下怎么办,估摸着有一半都是你大哥二哥派来的。” “这无所谓的啦。”欧若拉哼着歌,明明笑容可爱,却透露出莫名的诡异感:“大哥他们想要监视我,那就让他们监视咯,安全感这种东西是很难得到的啦。” “哦,对啦,跟着我来的人里面有坏人吗?” “那要看你对‘坏人’的定义是什么了。” 他倒还真想要知道欧若拉这种异于常人的癫婆对“好”与“坏”的定义是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欧若拉在盯着他看,那一双好看的眼眸弯成了笑眯眯的月牙。 ——想法被看穿了。 如是的念头在原清濯的心中升起,紧接着他便听见欧若拉开口:“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 “毕竟,我都说过了,我是无所谓的嘛。” 她在实话实说。 原清濯能很清楚地分辨出这一点,也正因此,才更加地感到疑惑。 ——苏茜可是和他说过,在她梦见的未来里,欧若拉曾经为了部下们只身一人死在了北原上。 无所谓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欧若拉双手叉腰,把脸探到了原清濯的身前,细细打量了一会,仿佛在分辨清楚后了才点头, “因为他们是我的部下,保护他们是我的责任,但他们有很多很多。” 她抬手,指着原清濯:“而你是我的朋友。” “——你是唯一的。” 南无三,何等朴素的价值观。 原清濯眯起双眼,脑海中开始与那些观想敌人对战,以此隐蔽自己的想法, “你能偷看我的想法,而且不止一次。” 欧若拉只是卖着萌,不回答。 忽然,原清濯问道, “欧若拉,你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若是要形成欧若拉这种连原清濯都觉得过于离谱的认知与性格,那她所见到的肯定十分新奇。 “是灰色的哦,不管什么东西都是灰色的。”女孩的鼻尖耸动,渴望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不过,你是彩色的,就和我一样。” 原清濯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海德拉就恰好带着苏茜走过来了。 于是他便看见欧若拉笑嘻嘻地迎上去,拉起苏茜的手,就和两个普通的少女见面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忽略她四肢上那些任何一个都能把苏茜压扁的满刻度手环之外。 伪装么…… 如此纯熟的伪装,就好像面具戴久了之后嵌在了脸上那样。 这样的生活,这样压抑着本能,强迫着自己去混入根本无法理解她的人群之中,肯定很疲惫吧。 原清濯想着,然后将窥视过去的技能丢向跟着欧若拉来的每一个人。 而后他惊奇地发现,除却最开始的那個挑拨离间的骑士之外,剩下的虽说有好有坏,但都没有能一棒子打死的货色。 四十多个里就一个坏东西,良品率还挺高。 原清濯正想让那些所谓的精英集合一下,反正有总比没有要好。 “那……”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另一个声音盖住了。 【您已完成成就“热辣滚烫”!】 【热辣滚烫】 【——热搜榜前十,前十!这其中有多少是水分,又有多少是吧U的大手?】 【奖励:残旧的古巫术残片。】 【您已获得藏品·残旧的古巫术残片】 【No.010】 【残旧的古巫术残片(待使用)】 【效果:可对任意一者进行单次使用,使用后,受术者将会获得重启与轮回自身的能力。(会付出未知的代价)】 【——死亡曾是终点,死亡不是终点。】 系统就只是写了两楼战斗和对话楼就让帖子热度再次暴涨。 看来欧若拉大帝在吧里的热度确实高,他这一手欧若拉降服术也令贴里的吃瓜群众大为震惊, “芜湖,扣1让欧若拉加入队伍!” 海德拉大叫着自导自演,又装成一个纯路人说着:“111111——!” 一旁的欧若拉惊叹道: “真正的勇者阁下似乎也十分幽默呢。” “按照先生的话来说,这应该叫‘傻比’……” 苏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原清濯捂住了嘴,他皱着眉:“小东西不要被带坏了啊。” 苏茜一阵无言。 “说起来,太阳都落山了呢。” 原清濯抬头望着渐渐黯淡的天穹,朝着有些冻僵了的双手上哈了口气:“欧若拉你吃晚饭了吗?” 少女摇头。 “好,那就让苏茜给你露一手马铃薯大厨的实力吧!” 原清濯哈哈大笑。 被摸头的苏茜不快地翻了个白眼。 欧若拉则用一成不变的微笑以回应,目光则仍旧放在原清濯的身上。 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的海德拉愣了两秒。 顺手,截了个图。 而后她又开始疑惑……怎么感觉少了个人呢? 哦,是我自己啊。 那没事,之后P上去就行。 心满意足的海德拉进入小队频道,准备小装一手。 【海德拉:三人合照.jpg。我有大将牢原,主角苏茜,大帝欧若拉,区区北原小邪魔怎可与我一战?】 【希望:错误的,应该是主角团三人和星怒海德拉。】 【队长:一个字,牛笔。】 【海德拉:扣1让邪魔提前降临,我直接带着三人把那些污染全部轰散至渣口牙!】 【希望:111111111】 【队长:1111】 【范马默:1】 正嘻嘻哈哈的原清濯突然愣了一下,拔剑。 他看向欧若拉。 后者转头,垂着的眸子里倒映着漆黑的冰原。 原清濯轻声说, “邪魔,来了。” 第三十四章 抽象原清濯下线 海德拉疑惑歪头。 “什么什么,牢原你说了什么?” 她还沉浸在手中握有三员大将的喜悦之中,可原清濯已经没有心情去和海德拉开玩笑了。 因为邪魔来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太早了。 实在是太早了。 先前海德拉和他详细说过,邪魔南下扩张的可能性有以下几个。 首先是有强者或大量军队越过不冻河,使尚在休眠中的邪魔“幼苗”受到了刺激。 或者是将苏茜家的热水壶投入不冻河中,然后就会有未知的原因使邪魔复苏。 可现在他们距离不冻河至少还有十公里以上的距离。 中间还隔了一个然日卡镇。 要说是因为上述两个原因导致的邪魔复苏,打死原清濯他也不相信。 所以…… 他的余光瞥到了满脸茫然,看似一无所知的海德拉身上。 ——她肯定知道什么,或者说隐瞒了某个重要的关键点。 但原清濯并不打算现在去找海德拉的麻烦。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邪魔复苏都已经成了他与欧若拉共同感知到的事实。 现在去质问海德拉,哪怕是杀了海德拉又能改变什么? 除了溅上一地难看的血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海德拉。” 原清濯轻声叫出她的名字,提问:“邪魔已然复苏,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问海德拉更快的情报获取方法了。 “唉?wtf,邪魔复苏了,牢原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海德拉满脸不信,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就算召唤帝国大军的计划失败,她还有planb,甚至是第二個备用计划。 而“邪魔复苏”这一关键节点,至少也要等到计划进行到一半多才会被她主动触发。 现在就复苏,那tm就相当于“先帝创业未开始就寄”了。 这完全没道理啊! 海德拉百思不得其解,可从原清濯和欧若拉的表情上来看这确实不是假情报。 她环视周围,略作思考后说道:“牢原,苏茜,欧若拉,还有我,就我们四个人,向北进发。” “知晓邪魔的人越多邪魔的力量便越强,而意志不足的人甚至就连受邪魔污染过的土地都跨不过。” 海德拉指着聚集起来的骑士法师说:“多出这数十个人,只不过会拖累我们前进的速度与增强邪魔的力量罢了。” “那就我们走。” 原清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几人所需要的食物和水,又朝欧若拉说道:“多给我几把剑。” 于是那些骑士们腰胯的长剑被背到了原清濯的背后。 他回忆着握住提灯后见到的血月世界,闭眼,再睁开,长舒一口气。 面孔上的嬉笑消逝不见,漆黑的眼瞳宛若深潭般寂静。 抽象原清濯正式下线了。 看得欧若拉是一阵垂涎欲滴,可尚未待她开口,原清濯便率先看向了她:“在邪魔被完全清除之前,禁止对我动手。” 他漠然地开口, “不然,哪怕我立刻自杀也不会让你获得一丁点快乐。” 欧若拉委屈地低下头:“好吧。” “还有你。” 原清濯再看向有些紧张的海德拉,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别想给我玩什么花样,在解决邪魔之后,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但在此之前。” 海德拉的耳畔响起森冷的威胁, “别给我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海德拉点头如捣蒜,她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原清濯更加可靠的人了。 虽然平时说话抽象的让人想要升天,可一旦出了大事,哪怕是这种十死无生的灭世级灾祸,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主动成为那个天塌下来之后最高的人。 更关键的是,他做的永远要比他说出来的要多。 她忽然想,要是原清濯并非土著boss,而是玩家该要多好。 可惜。 可惜啊。 要是自己这次带了珍贵的【平等契约】或者【主仆契约】就好了,那样哪怕失败了也能把原清濯带出这个感觉完全没救了的苦难世界。 可原清濯难道会甘于屈居人下吗? 海德拉在心中叹了口气,重重地晃晃脑袋,将希望姐的那些抽象话甩出脑海。 抽象海德拉下线。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童话!》中的顶尖玩家,炼狱难度统治者,攻略制作大师,巅峰的最强隐藏战力。 ——莫尔茜·海德拉·提丰! 还没反应过来“邪魔降临”这个令人窒息的事实的苏茜眨了眨眼,发现除她之外的其他三人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唯有她傻乎乎的。 “但苏茜为什么要去?” 正要迈步的原清濯有些不解——哪怕苏茜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实力已经变得不错,但要说和他们三人比起来,还是远远不足的。 还未成长起来的主角,哪怕她是主角,可真的有去的必要吗? “她一定要去。” 海德拉没多做解释。 原清濯沉默片刻,蹲在苏茜面前,稍微给她讲述了一下当前烂透了的状况。 “是这样么。” 令他意外的是,苏茜居然没露出半分怯意,她只是点头:“那先生,我们就走吧。” 她朝着那梦中预言的死地走去。 原清濯默然跟上。 然日卡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四人以稍快的速度也用了二十分钟才穿过。 哪怕此时灾祸已经逐渐南下,可小镇中还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模样。 先前被原清濯整治的黑手党大队正跟着镇长搞基建呢,那么多大汉几乎不要钱的在那猛猛干活,整得镇长嘴都要笑咧了,天天招呼着雪豹王吃肉。 挺好。 很快,抵达了然日卡的北部边界。 更北方,就是无人的白净雪原了。 在雪原里,又以不冻河为界,以南是属于人类的疆土,以北便是邪魔已然污染过的土地与空间。 “止步。” 海德拉突然开口,她面对三道或审视或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 “让我先占卜一手……说是窥视未来应该更加合适一些。” 原清濯的眉头微挑——你也会窥视未来? 在路上,他就已经对苏茜和海德拉用了好几次窥视未来了,可大概是因为技能等级太低的缘故,哪怕他的意志足够高,也看不到未来的画面。 海德拉微微一笑。 “九双眼睛只看得见现在,那一百双眼睛总看得见未来吧。” 第三十五章 救世的唯一方法? 提丰,启动——! 作为海德拉三种形态的最后一种,提丰形态的强大自不必多言。 而海德拉原本就强大的情报体系技能组,在“提丰”形态的增幅下已经可以对未来做出窥视。 在这种状态下,她的侵蚀度会飙升至70%,要是启动久了稍一不注意,让侵蚀度再次变高那就直接完球了。 “就来让我看看……” 海德拉齐齐睁开那一百双竖瞳,朝着如今尚且一片雪白的冰原望去。 “——苦难难度的邪魔到底有什么不同!” 等待,等待,还是等待。 海德拉到底在这窥视未来的三分钟里看到了什么呢? 原清濯不得而知,他只能看见,海德拉的表情从好奇,变得沉默,再逐渐化作凝重和惊恐。 最后,她在结束提丰形态后无言地望向了原清濯。 ——这个怪物…… “你看到了什么?” 原清濯问。 海德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欲言又止。 她回头看了看小脸肃穆的苏茜,拳头逐渐握紧。 她问:“倘若一定要牺牲一个人才能拯救世界的话,你会选择怎么做?” 原清濯冷嗤:“这个所谓的‘一定’是谁规定的?” 就是这种态度。 海德拉想。 就因为原清濯是这种态度,也许未来才会变成那种鬼样子。 想要什么都不付出,一个人都不牺牲,又想要消灭灭世之因拯救世界……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买卖做? 为什么直到如此原清濯还抱有这种天真的幻想。 他是小孩子吗? “我手中的提灯。” 海德拉突然开口,将手从黑袍中伸出,铁灰的提灯在半空中摇晃。 欧若拉的目光被它吸引住了:“这个灯……” “不冻河的诅咒。” 海德拉低垂着眼眸,在从那些杂乱不堪的未来中找寻有用的信息:“不冻河的诅咒可以令人永远不死永生。” 原清濯正想问话,就被提前打断了。 “别吵,这里很关键,我在说唯一的救世方法。” 原清濯乖乖闭嘴。 “只有凑齐四個关键要素才能成功阻止邪魔灭世……但我只知道其中的两种,踏入不冻河之后获取诅咒令自身永生不死,再用你给我的提灯用以保持意识。” 海德拉看上去十分的疑惑,自言自语道:“按道理来说,这应该就可以用一个意志足够强大的人来将邪魔碎片限制在体内……” “那就没道理会变成那副模样啊。” 原清濯平静地看着她。 海德拉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坏了。 “邪魔碎片?”原清濯的语气倏无波动:“你从最开始就知道邪魔的源头是一块可以被个体限制的,具象化的碎片。” 海德拉还没来得及解释,便又听见原清濯说:“可邪魔碎片不可能是人人都能限制的,她必须要具有特殊性,也必须要有普适性。” “眼前不就有一个试验过的,在每个世界都必定存在的,很好的个体吗?” ——《葬送的芙蓉王》的世界主角,意志力相对来说高到离谱的苏茜。 他看了一眼苏茜,又回头:“你让我加强苏茜,就是为了这个?” 海德拉的眉角抽搐,想要辩解,却完全无法找到隐瞒和反驳的机会。 全都被他看穿了。 只是说漏了一句话,前因后果就全都被扒了出来。 “我其实没有怪你的意思,海德拉。” 原清濯示意众人继续向北走不要浪费时间。 白净的雪原上,渺小的人影向北进发。 “我只是在反思我自己的问题——明明救世的方法如此清晰,可你却不愿同我分享。” 他叹气:“因为你肯定在担心我会保下苏茜,这样一来,可以百分之百将邪魔碎片限制的方法就失效了。” 海德拉看见那个目视前方的男人笑了。 “你猜得很对——我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原清濯缓缓拔出了骑士剑,欧若拉也眯起眼,对着不远处的空地抬起手刀,像是在瞄准什么。 “可我的理由也不至于如此肤浅。” 剑光闪过。 淡淡的黑气逸散在半空中。 邪魔的污染范围已经侵入至此处。 不冻河的北面,想来已经是群魔乱舞了。 晶莹中透露着些微黑色的雪花飘落,被皱眉的欧若拉用手接住。 “苏茜是唯一的,海德拉。”原清濯现在好像有点知道方才海德拉大概会看到怎样的未来了,“而这是并非能以常理度之的【苦难】。” 原清濯想如果海德拉没有窥探未来,那他就不会知晓海德拉早就把苏茜当作了那个唯一的救世办法。 在未知的情况下,也许他也来不及阻止海德拉。 不死的诅咒,铁灰的提灯——在海德拉所看见的未来里,满足了这两个条件的苏茜会去尝试限制邪魔。 然后,想都不用想,肯定失败了。 苏茜就此死亡,邪魔开始暴走……啪,大家全都玩完!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么,失败原因是什么?” 原清濯有些疑惑,虽然大海老师的隐瞒做法是纯纯的出生,但毫无疑问的是,海德拉肯定觉着自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也许,是增殖。” 海德拉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一个邪魔碎片确确实实地被限制到了体内,但随着时间流逝,就会增殖出第二个邪魔碎片,以此类推,直至指数级增长。” “这样一来,最开始的限制就毫无意义。” “增殖的理由呢?” “苦难难度里的鬼东西需要讲什么理由?” 原清濯陷入沉默,再次挥剑,斩杀了一头已然被异化了神智的灰狼。 欧若拉则带着好奇看着那些漂浮在半空的,奇奇怪怪的黑线,用手把它们聚拢在一起,然后塞入嘴中尝了尝味道。 “呕……好难吃。” 她连忙把这些都吐了出来再切了个粉碎。 “总之。” 原清濯在短暂的时间里已经整理好思绪,他说出了明确的目标:“先抵达不冻河的附近,然后去找到那个只要白天就会驻守在其上的士兵。” “去问问他,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第三十六章 不冻河的诅咒 我是埃尔里克…… 我是埃尔里克吗? 没错, ——我是埃尔里克。 不冻河河畔,披挂重甲的俊朗男人双眸由浑浊再次变为清亮。 他垂下长矛,环视着那些逐渐靠近,越过冰冷河水的黑色,无奈地呢喃:“一看见小苏茜能更好地活下去,就逐渐有点坚持不住啦。” 邪魔嘶吼,想要扭曲名为埃尔里克的男人的神智,可却被他框入眼中,再刺下长矛,钉死于河岸边。 一只,两只……数百上千,数千上万,无数的邪魔想要跨越不冻河,却逐一被精神有些恍惚的男人钉死在了,而后被不冻河溶解。 唯有在他陷入呆滞的片刻间,才会有邪魔侥幸地越过不冻河,朝着南方侵蚀而去。 埃尔里克,曾任安拉尔帝国净化机关首席执行人,大骑士长,时年62岁。 十年前,主动抛却身份,孤身一人接纳不冻河的诅咒,在清除北原残留的邪魔后成为镇守不冻河的天堑。 帝国不知道,皇帝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因为根据埃尔里克常年的观察,知晓邪魔的生物越多,理解邪魔的生物越多,那么邪魔的力量就会相应增强。 尚无人知晓的邪魔能被他一人限制在不冻河北面,可若是上报帝国,被有心之人大肆传播…… 那可就要真成了灭世灾难了。 埃尔里克也并不担忧自己一人能否守好不冻河,不冻河的诅咒能令人恢复到壮年全盛时期,又能令人永生不死。 只有意志会在时间里消磨,会被河水冲刷殆尽。 可他并不担心。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意志坚韧的人了。 可今日的邪魔忽然成倍增长是怎么回事? . . 越靠近不冻河,邪魔的数量便越多,所带来的侵蚀也越严重。 若是让先前欧若拉的那些骑士法师们跟来,那原清濯估摸着他们还得面对四十多个人形邪魔。 “不冻河就要到了。” 原清濯现在在心中祈祷着那“白天镇守在不冻河旁”的士兵还活着就行。 哪怕现在是夜晚,他可能遵循机制到明早才会出现也没关系。 在带够了数天的食物与水的前提下,原清濯自信能和欧若拉撑过这一个晚上。 虽然那士兵大概率接受过不冻河的诅咒,但若是他因为邪魔的大量泛滥而失去神智就不妙了。 原清濯只能希望他没事。 仅剩的距离正不断缩短,直到不到三百米时,海德拉惊声叫出:“是他,就是他!我可以确定。” “可现在不是夜晚吗?按理来说那士兵应该是不在的。” 海德拉疑惑地补充道,让原清濯目光一凝, “也许是邪魔数量增加到打破了某个平衡。” 原清濯“看”见了那几乎堆积成灾的邪魔,抬起步子:“欧若拉,你护着他们,我先去替他解围。” 于是欧若拉牵住了苏茜的手,轻声说:“别松开,这里不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太远我可能帮不到。” 邪魔涌动,侵蚀成灾。 原清濯拔剑。 伴随着清冽的剑鸣后,原本昏黑如地下的不冻河岸在瞬间被洁净的月光覆盖。 约莫再过四五分钟,这边便又会被邪魔覆盖。 不过,这点时间足够了。 “士兵……” 原清濯的问题还没说出口,那身形极为壮硕的全甲士兵便转头看向了他,语气惊愕且沉重, “原清濯?!” 这士兵是怎么认识我的? 应该说,为什么他也认识我? 原清濯极为不解,强烈的好奇心在驱使着他问出这个问题。 但现在着实没有多余的时间,所以原清濯按照早已规划好的思路迅速问道: “为何邪魔会泛滥,根治邪魔的方法是什么,你还知道些什么?” 不待埃尔里克回答,原清濯便催促道, “邪魔会越来越多,要没时间了。” 可这壮硕的士兵却并未回答上面这些问题,他只是反问:“苏茜也跟着你一起来了?” 什么鬼,苏茜还和这镇守不冻河的士兵有关系? 原清濯盯着男人线条分明的刚毅面孔,忽然间觉得有些熟悉,可却又想不到自己在哪见过。 而再看这士兵执着坚毅的眼神,恐怕他不先交代苏茜的情况就得不到答案。 他只得先回道:“苏茜就在我后面,” 男人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枪尖对准了原清濯的要害处。 “你不该带她来的……无论是邪魔还是污染,我都能解决掉,你只需要带着她向南跑,一直向南跑直到安全就行。” 听到这番话,原清濯便更加疑惑了,他不由得问道:“你是……” “我是埃尔里克。” 埃尔里克?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等等,卧槽!这他妈不是苏茜的那個家暴废物便宜亲爹吗??? 脑海中,那张长着酒糟鼻的中年废物面孔闪过,混合着那些带有强烈侮辱性的话语。 原清濯实在很难想象这俩会是一个人。 更何况,那个欺软怕硬的废物怎么可能一枪一个邪魔,保守估计在这里镇守了数年以上。 等等。 苏茜好像说过她的父亲都是【凌晨】回家,而吧中的帖子则是提到过镇守不冻河的士兵只会在【白天】出现。 可这没道理啊。 能够一人镇守不冻河的猛人怎么可能等于那个纯废物出生。 “上次,你下手真狠啊。” 埃尔里克忽然说道:“不冻河的诅咒有范围限制,只要脱离了,身体与思维就又会恢复成原有的模样。” “可被消磨的理智和意识不会恢复。” 那个男人随手斩灭邪魔,没有漏过哪怕一丝侵蚀的气息。 “所以,在回到然日卡后我只能借酒精和苏茜,来麻痹异化侵蚀的神智,而且,我放心不下她……” 原清濯冷笑:“这就是你揍她的理由?” “不,怎么会呢。”埃尔里克笑了一下,“只不过比起死,邪魔污染还有那些我不愿去看见的事……偶尔的肉体疼痛总要好些。” 这时,那个稚嫩的声音终于闯入了二人中央。 “——父亲?!” 第三十七章 真好啊,真好 苏茜根本没有想到,会在不冻河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看见自己的父亲。 而且,他还是以这幅模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手持大枪,披挂重甲,看起来俊朗而又神武。 简直就像骑士小说里走出的英雄一样。 就连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宠溺和担忧,温暖的几乎要唤起了苏茜甜蜜的幼年回忆。 不远处的那个男人,除却面孔与父亲相似之外,还有哪怕任何一点和那个只会在家中作威作福的酒鬼有半分联系吗? 苏茜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了暗哑的音调。 她只得沉默。 原清濯摇头, “你拦不住邪魔,也阻止不了自我意识的衰败。” 倘若埃尔里克真如他所说的,能把邪魔尽皆杀死在不冻河以北。 那原清濯一行人一路走来,就根本不会碰到任何受污染的生物。 可现实是——邪魔已然南下过半,或许再过不了几天就要抵达然日卡了。 再以然日卡中的人口为跳板,辐射至整个北原。 就以北原这拉胯的武力值,全面沦陷化作死地的时间根本不会超过一个月。 埃尔里克皱眉,脊背挺拔:“你在否定眼前的事实。” “是你在否定所看见的事实!”原清濯冷笑,指着苏茜:“没有人愿意让这种小东西走上战场。” “可事实就是,已经有无数邪魔跨越了不冻河,若是再不解决根源,那世界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你的意志分明已经被侵蚀到千疮百孔,每次不自觉的间歇性恍惚,都是无数邪魔脱困的契机。” 原清濯将剑尖对准战士:“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埃尔里克默然,他微微低头,想要事无巨细地梳理起原清濯抵达前的时间线,可却发现其中总有纰漏。 很短暂,短暂到只是那么一个個足以忽略不计的瞬间。 但这本该是偶然性事件。 看来,事实的确如原清濯所说。 ——是自己的问题。 可这样的意志漏洞,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埃尔里克想着,将记忆中的时间线前移,前移,再前移…… 哦,想起来了。 ——是苏茜将原清濯与海德拉带回家的那个晚上。 因为清晰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原清濯对他挥出的拳头和说过的话,埃尔里克便欣喜于苏茜能交到这样好的朋友。 ——或许,将苏茜托付给这个男人会比跟着自己不断受苦,要好得多的多。 如是的想法在那被打时一瞬间的清醒中产生,所以他在那晚之后再没回家。 因为埃尔里克只要一想到苏茜的未来能变得更好,想到她不再会被自己殴打辱骂,想到她已然彻底与那些可能存在的悲惨未来隔绝,这个男人就已经快要感动的流泪了。 真好啊,小苏茜能遇见原清濯,真好。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些,钢铁般的意志也会软化,紧接着在这些瞬间,无孔不入的邪魔便会点点地蚕食这堪称庞然大物的神智。 埃尔里克不由得失笑。 人,果然还是脆弱的生物啊。 哪怕被冠上了“不死”,“永生”这种看上去伟大到不行的名头也一样。 “说实话,你问的那些问题,我都不知道原因。”埃尔里克说:“其实我也十分地好奇。” 作为每个难度必定登场的关键人物,他会不知道? 原清濯缓缓皱起眉:“那你接受不冻河的诅咒的原因呢,总不可能是听说北方有害人的东西,在见到邪魔后,突发奇想地热血上头想要逞英雄。” 河水流淌的声音清晰可闻。 原清濯沉默了片刻,不快地闭上双眼。 就离谱。 “什么时候,就连英雄都变成贬义词了?如果有地方需要我,那就顶替,这难道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吗?” 北岸的邪魔涌动似乎暂时停止了。 所以埃尔里克便走到了原清濯的面前,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浮现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原清濯,你也一样会这样做,不是吗?” 狗屁,办事不会摇点欧若拉这样的大哥助拳是吧。 原清濯困苦地揉起太阳穴——一问三不知,还是真不知道,这该怎么办? 现有的信息实在太过零散,而只给苏茜上不冻河+提灯的buff的救世方法,则已经被海德拉自己证实了是纯纯地团灭发动机。 而且…… 神他妈就这样承认了。 不是哥们,这理由未免也有些太离谱了吧。 这个世界里的关键人物,到底都是些什么纯度爆表的家伙? 学不明白西式剑术和魔法,武道天赋却高的离谱的苏茜。 看上去和普通软绵绵公主没什么两样,脑子却纯纯只装着战斗的癫婆欧若拉。 还有和他一模一样,想到了就要去做的埃尔里克。 真是……不好说。 这种时候,也就只能求助于拥有“玩家”尊称的预言家海啦A梦了。 “海德拉,还能看眼未来吗?” “能倒是能,就是基础侵蚀度会上升2%啊……算了,你这家伙也不会懂得百分之二到底有多严重吧。” 海德拉叹气,却没有再迟疑片刻,她的眼瞳变幻,再次启动了提丰形态。 “这能算是压榨员工吗……” 她不去看,那等之后没办法限制邪魔时也只能打出一个寄。 这一次,她看到了什么呢? 模糊的画面里,佩戴冠冕的女孩踏入不冻河,无光的世界里提灯摇晃,在最后古老的摇篮曲中,女孩沉入河底…… 似乎要就此消失不见。 而片刻后,却有第二个女孩站在了河岸旁,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很快,密密麻麻的女孩便挤满了。 灰暗的世界里,无数的女孩就那样游荡到每一个人的身边,提问。 然后人们死去,女孩继续游荡。 如病毒似的扩散,直至世界彻底死去。 在这一次所看见的未来里,邪魔碎片的确被苏茜成功限制入了体内。 并且,也十分成功地反制了“邪魔增殖”的概念,因为苏茜本身的数量就会无限制地变多。 可这样一来,到底谁才是真正灭世之因? 海德拉的心头逐渐冷了下来。 她退出提丰形态,因副作用不断干呕着,然后将一切都告诉了原清濯。 不冻河的诅咒,苦难提灯,复制自身的巫术……被成功限制的邪魔碎片,因此化作全新的灭世之因的苏茜。 只要单纯地购买芙蓉王便可以令所有的苏茜暂时退避。 这是新手世界…… 原清濯睁开了眼。 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第三十八章 留下与前进 虽然只是个猜测,但原清濯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如何获得不冻河的诅咒?” 他向埃尔里克问。 “踏入其中即可,但并非你去获得它的诅咒,而是它选择我们。” 在知晓自己的神智在逐渐消磨后,埃尔里克的眼神便在原清濯和欧若拉身上游移了起来。 “其实上一任称它为‘不冻河的赐福’,可永远困于这片雪地之中,不死不灭,哪里称得上是祝福呢,完全是诅咒才对。” 埃尔里克说:“意志力越强大,被它选择中的可能性便愈高,原清濯,你……” “我不打算接受。” 原清濯摇头,然后对几人说道:“我打算继续向北面走,至少也要弄明白邪魔碎片的真相。” “对一个没见过的东西妄加臆测,实在是有些愚蠢了。” 海德拉的嘴角一抽,现在还主动往北边走,是真的嫌活得不够长。 所以她张了张嘴:“那我……” “你不用去。” 嗯? 海德拉的双眼一亮——牢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不会还有什么大坑在等着我吧。 “你和欧若拉留在这里,然后把提灯交给她。” 原清濯看着紧紧护住提灯的海德拉,拍拍欧若拉的后背,少女便立刻心领神会地朝着提灯摊开手掌。 意思是让海德拉自己放上来。 毫无疑问,如果欧若拉执意想要抢过提灯的话,海德拉是根本没有反抗手段的。 “原因呢?”海德拉把提灯悬在了那只白嫩小手的上方:“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你和欧若拉留在这里,杀死被侵蚀的埃尔里克,再等我们回来后杀死不冻河底的小女孩。” 海德拉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扣出三个问号,可一看见伸出手掌的是欧若拉大帝便又觉得“这把能行”了。 “可为什么我们要杀死那个她?” 海德拉十分不解,然后她看见原清濯漠然反问: “你有准确可行的方法吗?” 海德拉摇头。 “那就闭上嘴相信我,我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说罢,原清濯将手中的蓝色小药瓶递给海德拉:“开战之前,喝下这个,能让你合体的时间多五分钟。” 药瓶的信息浮现在海德拉的眼中。 【专用持久药剂:饮用后,技能“三位一体”的持续时间增加五分钟。 ——更加持久,更加深度,专为海德拉定制而成! 注:仅可由玩家莫尔茜·海德拉·提丰在1小时内饮用。】 这药剂的效果未免有些太过针对了,限制使用时间,限制使用人,限制使用方法,甚至还限制作用技能…… “唉?你怎么知道我的技能的……等等,” 海德拉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可从没和原清濯知会过自己的底牌。 这是原清濯使用藏品·全自动量化贩卖机,花费了足足50点点数在瞬间做出的药剂。 最开始,原清濯只想搓個能增加海德拉大招时长的药剂,可他发现完成这个模糊的要求居然足足需要1000点点数。 无奈之下,天才原清濯只好往上加了一条条限制,每增加一条,所耗费的点数便会相应地减少。 最终的成品便是这个。 原清濯没再多作解释,他用左手牵起苏茜,准备越过不冻河,朝着更深邃的北方进发。 天穹上不知何时开始又下起了雪,不是一片两片的零星雪花,而是淅淅沥沥的,像是雨一样的落雪。 原清濯接住一片,放在眼前细细地观察着。 雪花是黑色的,晶莹剔透,却又反射不出近在咫尺的眼瞳。 平静的黑色宛如要吸收一切的希望和光,只是寻常的一片,便能令普通人的神智陷入癫狂。 他无声地笑了笑,把雪花一点一点地捻碎,再迈步。 埃尔里克便拦住了他。 “你想去北方做些什么我管不着,可你不能把苏茜带过去。”枪尖低垂在原清濯的脚尖前,埃尔里克沉声道:“她会死的。” “现在不去,等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也就是她的死期。” 原清濯瞥了一眼抿着唇却目光鉴定的苏茜。 “况且,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埃尔里克皱起眉,正要扬起手中长枪,却被苏茜的声音打断了。 “父亲。” 女孩呼出热气,目光复杂:“虽然我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你……但我唯一清楚一点——先生不会让我死的,他要这样做,就有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所以,请伱不要再阻拦了。” 她向着埃尔里克微微鞠躬,没有再看愕然的男人一眼,只是拉着原清濯向北走去。 原清濯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拍苏茜的小脑袋。 他在思考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如果苏茜和一整个世界同时被绑在了铁轨上,拉下拉杆,苏茜就会死去;而不拉下拉杆,世界就会毁灭,苏茜也会受到波及,因此而死。 只用牺牲苏茜一个人,全世界就能获救。 真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那自己该怎么选择呢? 冰冷的河水淌过脚踝,原本汹涌的河流似乎在触碰到人的那一瞬便温和驯服了下来。 原清濯抱起苏茜,能很轻易地踩着水前进。 他低头,便能“看见”那堆积在河水中的无数扭曲恶意。 不冻河其实并不算宽,至少这一处的直径没有超过二十米,所以原清濯 就在他即将抬脚离开河水的前一刻,有一股冥冥中的意志在向他提问。 苏茜的表情同样一变。 若是翻译成通用语言的话,大概是这样: “——你要,接受永生的赐福吗?” “老东西没活了可以咬个打火机。” 原清濯撇嘴,没有去理不冻河,在上岸后用武道意志将他和苏茜一起伪装成了“邪魔”。 若是不伪装强行杀出去倒也行,但那样的话消耗就有些过大了。 没脑子的蠢货才会干这种事吧。 先前在路途中,原清濯就一直在尝试解析所谓的“邪魔”,并尝试进行模仿。 从现在没被攻击的情况来看,算是初具成效。 武道意志,很万能吧。 第三十九章 现在与过去 “握住它以后,就不要放开了。” 提灯的烛火在没有月光的昏暗雪原上显得分外清晰。 欧若拉点头,在握住苦难提灯的前一刻又听见了嘱咐声:“还有,不要惊讶。” 她握住了提灯,海德拉松开了提灯。 天地倒转。 浓郁的恶心感在一瞬间便遍布了欧若拉的躯体,充斥着她的神智,令她眼前的世界都变作了一团混沌。 欧若拉平静地站在原地,心跳没变,呼吸平稳,甚至就连瞳孔都没缩小。 原本灰色的世界变得杂乱不堪,血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她看到这些本来该开心的,因为这是没见过的颜色。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心中只有“恶心”的感觉。 好恶心啊。 这种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就应该毁灭掉吧。 “好奇怪。” 欧若拉举起提灯,海德拉便看见了她那透过光学原理扩张到整个灯罩上的眼瞳。 那眼瞳里洋溢着兴奋与挥之不去的厌恶。 她愉快地弯起嘴角: “我居然会无缘无故地产生这种想法,啊,现在还在产生,一堆又一堆的,无中生有啊,好神奇。” “海德拉小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欧若拉眨着大眼睛,看向海德拉,而海德拉却在看着另一个方向。 ——已经冻结了的不冻河。 “我想,我们在聊天之前,应该先把那个大家伙给解决了。” 【不冻河的天堑·埃尔里克】 【等级:?】 【称号:?】 【侵蚀度:100%】 【属性:?】 【技能:略(点击查看27种)】 海德拉随手丢了个探查,在看见一连串的问号便已经开始激活她的底牌“三位一体”。 欧若拉转头看去。 只有黑色存在的雪原上,猩红的血月向世界公平地挥洒着毫无温度的月光,它们落在那古老锈蚀的巨大盔甲上,便显得愈发妖冶。 黯淡的深灰发丝被冻结在半空,数柄兵刃交错贯穿躯体,将埃尔里克悬挂而起。 那些溢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在破碎甲胄的缝隙中,黑色冰晶生长攀附在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掩盖住了那双尚未合拢的眼眸。 可哪怕是现在,他的右手也依旧紧握已经碎裂到不成样子的长枪。 咔,咔嚓…… 在寂静的天地里,冰层碎裂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欧若拉能看见那对涣散的瞳孔缓缓凝聚,于是便倒映出了她的模样。 “哦呀,哦呀。” 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欧若拉的嘴角夸张地咧起,首次拔出了开刃的长剑。 这家伙,不同于方才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是可以随便杀死的吧。 “帮我争取三分钟,欧若拉。” 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除却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的原清濯,海德拉还是更加相信自己。 故而她才会直接将提灯给欧若拉,没做任何准备就开怪。 三分钟的时间,应该足够对欧若拉造成可观的消耗了。 而她也能多出三分钟的大招时间。 啪,啪嗒。 冰层,碎裂了。 那具曾经死去的躯体仿佛被塞入了新的意识,就再度动了起来。 “吾乃埃尔里克,来自北原的邪魔。” 埃尔里克举起手中的断枪,嘶哑地宣告:“在我所有的一切被侵蚀殆尽前,尔等绝无可能越过不冻河半步。” 不,是你搞反了吧。 我们这是南边啊。 海德拉虽然很想这样说,但她盯着对方那“100%”的侵蚀度,就知道说啥都没用了。 除却原清濯这种唯一的异类,其余侵蚀度满值却还保有交流能力的怪物,完全都是活在另一個世界,或者说自己的世界里的。 虽然还能交流,但交流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意义。 “也就是说,你愿意同我死战吗?” 欧若拉惊喜地向前,提灯在狂风中发出老旧金属摩擦特有的吱呀声。 “死。” 埃尔里克沉默地吐字,双腿弯曲,在黑色冰晶的迸裂飞溅中轰然前行,染着黑红血迹的枪尖割裂寒冷的空气。 枪尖割裂了欧若拉眼瞳中的光线,以毫厘之差掠过她的面孔。 欧若拉舔舐着内心那些翻涌增长的负面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地愉悦大笑:“愉快愉快,太愉快了!” 埃尔里克无言,只是再度挥动断枪。 剑刃相撞。 冰寒的空气都在这一刻爆裂开来,掀起欧若拉的满头银丝。 一缕浅黑色的血迹洒落在半空,狭长的伤痕深深地烙印在了埃尔里克的右眼处。 欧若拉感知着侧腹那些微的疼痛,品尝着那久违的疼痛,感激涕零地请求道: “请你,同我厮杀吧。” . . 另一边,原清濯所处的现实。 或者,也可以说是——【过去】。 以不冻河为分界线,将几乎所有的邪魔与其污染都限制在了其北面。 那在长久到没有被历史记载的时间里,邪魔到底将世界的这一角缓慢地侵蚀了多少呢? 答案是…… 空间的概念被侵蚀,基础的定律不再适用,人类的认知和自我在这里如同地上那些被一层又一层覆盖的黑雪一样,简直不值一提。 如若不是原清濯处于“气神心”三大境中的“神”境,能够将自我的意志挥洒出来,改换现实与认知,再将二人隐藏起来。 那哪怕是以原清濯的意志强度,恐怕也无法正确地抵达邪魔碎片的附近。 “先生,还有多远?” 苏茜的声音混杂在脚步踩入雪的沙沙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公里,十公里?” 原清濯随口提了两个数字,随后耸了耸肩:“距离这种东西,在这里好像不太适用。”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其实原清濯就根本没感知到邪魔碎片的位置……他的本意是想伪装一手,提前发现邪魔碎片,造成敌明我暗的局面。 但现在看来,这个策略好像不太成功。 这样下去,天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邪魔碎片。 “现在的时间可很宝贵啊……” 如是呢喃着,原清濯闭上眼,将意志完美无瑕的伪装撕裂了一条缝隙。 然后,苏茜忽然感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自己。 第四十章 我讨厌这个见鬼的故事 该说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像是深夜一个人走在黢黑的大山中,伸手不见五指,而周围幽绿色竹林里若有若无地回荡着你的名字。 听不太清楚,却能肯定有这么一个东西在呼唤着你。 苏茜现在心中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先生……” 苏茜有些迟疑,但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呼唤着我。” 果然如此。 原清濯心道——如果说苏茜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限制邪魔碎片的人,那她接触它的过程就不可能会那么艰难。 不如说,应该是邪魔碎片想要将她据为己有才对。 她对邪魔碎片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其中的奥秘应该就在她的唯一称号上。 “那我们就向那边走。” 在原清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反握着他手掌的那只小手用力了一下。 小东西在害怕。 这很正常。 她和自己从第一次见面算起,满打满算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超过一个月。 期间哪怕有过多次增进友谊的事件,也并不能阻止一個早已持有独立思想的早熟女孩去想东想西,去试想最坏的可能性。 因为想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这中间可不知道隔了多远的距离。 信任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像自己和欧若拉打过一场之后就能无比清晰地分辨出对方的成分并深信不疑,是极为难得的。 恶劣的成长和生存环境大概在让她害怕我反手就会把她卖了。 原清濯想。 突然的,原清濯出声了,他凝视着地平线上那被黑雪覆盖的山脉说道: “苏茜,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苏茜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轻声开口, “故事里说,有一个男人在捕猎时腿被荆棘划伤了,可他在整片草原的正中心,哪里找的到医生呢。” “于是,伤口就渐渐腐烂,生命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离他而去。” 真不吉利呀。 苏茜想,可却下意识地认真地听了起来。 “男人在最后,终于搭上了解救他的狮鹫。” 原清濯给这个古老的故事做了一点“本地化”处理,以便苏茜能够听明白。 “他从狮鹫的背上低头望去,看见了一座顶端被闪耀到刺眼的白雪覆盖的山峰,那片无垠的纯白世界叫作乞力马扎罗山。” “于是男人想着,那就是他的目的地了。” 原清濯深呼吸了一下,想要揭示真相。 苏茜却突然插嘴道:“不,他应该死了吧,先生。” 原清濯朝着女孩的侧脸看去,那是思考的沉静。 “一个会独自一人跑去草原正中心的愚蠢的人,就连医生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会遇见比医生稀少千倍的狮鹫骑士呢?” “他开始的所作所为,就和我们一样不是吗。” 原清濯说:“但不同的是——那个男人只想着那些过去,直到死亡。可笑的像是哪怕死了也要去努力寻找一点什么活着的证据和意义。” 在最后的路途上,一个人类对着另一个人类轻声说:“那个男人直到死也什么都没能做到。” 原清濯冷嗤:“其实吧,我很讨厌这个结局,就和讨厌这个见鬼的故事一样讨厌……老东西死之前还要走这么长的马灯,还来个幻想时间。” “完全不知道有句话说的好——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茜没说话,只是眨着眼睛。 她听见踩雪的声音慢慢放缓了下来,又听见原清濯问道: “你有什么放不下的过去和回忆吗,苏茜?” “没有。” “那你有一个很大,很难完成的梦想吗?” “有的。” 原清濯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放不下的过去,也没有去问她的梦想是什么。 “所以说。”原清濯灿烂地笑了,他咧了咧嘴:“你该往前走,不要变成故事里的那个老登啊。” 不知道为什么,苏茜忽然就不紧张了。 ——先生说话,真是拐弯抹角啊。 原清濯停下了脚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个不知道是哪个脑缠想出的电车难题,原清濯也已经想出了解决办法。 拉下拉杆,苏茜就得死,不拉拉杆,世界就要无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拉杆连着电车一起轰飞就好,不行的话,再把铁轨也一起打爆。如果电车上有人,那就全部救下来再把一节节的电车全都殴打至报废。 解决方法,不就清晰无比地刻在自己的拳头上吗? 黑雪不再落了,因为它们下落的速度永远无法使得它们进入人类的视界范围。 天气也忽然变得不冷了,反而变得同七月的盛夏那般炎热。 视野内没有太阳和光源,却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光。 苏茜的眼前空无一物,她只觉得心中的某种预感愈发的强烈,那个呼唤自己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原清濯却“凝视”着那颗不过拇指大小的光滑眼球,眼瞳平静又冷漠。 他抬起五指,做抓取状, “找到你了。” . . “怎么了怎么了,这就不行了吗?” 厚实的冰面上,欧若拉用五指紧捏下劈的刀刃,借助刚猛的力量让身体在空中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空翻。 长剑的剑刃再次划过埃尔里克的脖颈,令他的头颅摔落在冰面上,滚出很远。 类似的头颅已经堆积了不止几十个了。 而欧若拉身上的伤痕却只有最开始的那一缕。 在经历过片刻的战斗后,埃尔里克的招式和路数已经被欧若拉吃的一干二净,现在只要他抬手,欧若拉便能预测到后三招甚至五招是怎么出的。 ——这场面与其说是战斗,反倒更像是玩弄吧。 海德拉无言地看着越打越嗨的欧若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继续将技能的开启进度卡死在99%。 最开始她还和欧若拉大帝说争取三分钟时间,可能人家根本就是把海德拉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消愁啊我真是。 一边欣赏着欧若拉观赏性极高的战斗,一边水着小队频道,海德拉无聊到都快打瞌睡了。 其实这样挺好。 如果能就这样抱着大腿通关,海德拉觉得也未尝不可。 “可苦难难度哪有那么简单啊。” 等到欧若拉呕着血退到自己身侧,海德拉默默地将“三位一体”的进度提升至百分之百。 莫尔茜,睁开了双眼。 第四十一章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6k) “欧若拉殿下,这家伙就交给我吧。” 海德拉摘下黑袍兜帽,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白发洒落,妖冶的紫色竖瞳在寒风中熠熠生辉。 “你换个方向去不冻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她轻轻地拍了下欧若拉的背部,让后者那些微的伤势痊愈。 海德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竖瞳中掠过一缕微光。 三位一体状态下,成功率百分之百的荷鲁斯之眼发动。 【不冻河的天堑·埃尔里克】 【等级:lv.89】 【称号:首席执行人,大骑士长,力克千军,北境要塞,最后的守望者】 【侵蚀度:100%】 【属性:力量99,敏捷99,体质99,智力99,意志0】 【技能:钢与火……(点击查看27种) 钢与火:将意志投入苦痛的大釜中,千次火炼,千次水淬,如此,哪怕在逝去千百年后,人之意志也能比肩钢铁,去代替魂灵操纵早已死亡的肉身。 见到这段文字的人们,且敬佩吧,站在汝等面前的,是毋庸质疑,不折不扣的强大者。】 【荷鲁斯的简评:幼年失去双亲,青年失去朋友,壮年失去妻子,暮年时失去女儿。 他的一生都在极力地避免失去,他的一生都在失去。 曾经的英雄已被蚕食殆尽,徒留一具可悲的躯壳供以邪魔影响,驱使。 他曾见过如此多命运的反抗者,预言早早在他们的面前彰显。 而他也早已明晰,自己将倒毙于何处。 “——尔等邪魔,不可……越过不冻河一步!。” 莫尔茜,给予他死亡吧。】 “这boss,还真厉害啊,大概是除了牢原之外最厉害的那一档了吧。” 海德拉想和往常一样玩着梗击杀埃尔里克,可她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没有队友在身边是一回事,这描述带来的沉重感又是一回事。 还好,这波要能成的话,新手世界终于能被解放了。 自己就能成为第一个通关苦难难度的玩家了,而且还只用了如此稀少的资源。 ——靠你了,牢原,别被带肘啊。 一瞬间,海德拉的心里飘过了诸多想法。 “喂,殿下,别想着再继续玩了,不然原清濯回来可是会生气的。” 再度摆出战斗姿态的欧若拉闻言,不满地嘟了嘟嘴,但身影还是消失在了海德拉的身旁。 她要去不冻河底,捞出那个被邪魔碎片占据了身体的苏茜,然后再等到原清濯归来时,将它杀掉。 偌大寂静的荒原上,便就剩下了两人遥遥对视。 战士凝视着不远处的恐怖邪魔,目光毫不动摇。 海德拉那原本披肩的白发逐渐变长,直至垂落到脚底,她能感受到有庞大的意志和力量被灌入了自己的身体。 肉体因此强壮,灵魂因此璀璨。 原本无比清晰的世界忽地模糊了起来,就好像褪去了外衣,露出了底下一团又一团的马赛克。 而只不过片刻,马赛克就又被她那无数双叠加而起的眼瞳给抹除,令她看清了隐藏在底下的本质。 当神话传说中的力量被她掌握,那原本不可力敌的埃尔里克,仿佛也变得弱小了起来。 【剩余时间:10:00】 在眼神又一次扫过荷鲁斯之眼给出的简介后,海德拉忽然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像希望姐说的那样,在打关底boss前就该有那该死的仪式感。 没有bgm的话,那我就来自己配一个吧。 突发中二病的海德拉如是想。 于是九头巨蛇和百首巨龙的代行者垂眸,手掌虚握,朝着早已死去的战士举杯,轻哼起了悠长的曲调: “Theoathwasdrainedby.Deathsufficed……” 誓言干涸殆尽,归于死亡…… 海德拉忽然庆幸自己一直在玩二次元手游,不然以自己那可悲的文学知识储备量,现在恐怕连一句合适的开场白都憋不出来。 那到时候又要被希望姐嘲笑了。 她笑了笑,左手中真切地出现了一只盈满澄澈酒液的酒杯,右手却紧握住了那支镶嵌着无数华丽宝石的巨大法杖。 命运的份量令海德拉忍不住战栗。 似人似龙的百首虚影在她的背后将黢黑的乌云撕咬吞吃,于铁铅色的天穹之上垂首,同样低吟。 “Wineonme,let’sdrinkthetasteoffate……” 和我一起举杯,让我们品尝命运的滋味吧…… 战士向恶龙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这便是最后的仪式感了。 . . “我靠,b动静这么大啊,魔法小登搞这么厉害。” 远眺着人立而起的巨龙,原清濯不禁感慨。 看来大海老师是真藏着东西的,而不是只藏了回家的飞机票。 此时的他,正小心翼翼地释放“苏茜的气息”来令邪魔碎片——也就是那個眼球不断地朝着不冻河移动。 经过多次的尝试,原清濯发现邪魔碎片只对苏茜感兴趣,而对他则是爱答不理。 也幸好原清濯有着“武道意志”这种同样不讲规律和道理的手段,不然只要苏茜一被邪魔碎片感知到,它就会无视空间距离与苏茜融合。 但在武道意志的影响范围内,不论你是邪魔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抱歉,都得按照原清濯的意志来移动,所以哪怕是邪魔碎片,也得跨越这二十米才能来到苏茜的面前。 而它跨越这二十米的速度可远远比不上原清濯的反应速度。 并且,邪魔碎片是无神无智的,它只遵循某种本能运转活动,所以哪怕是原清濯反复地用苏茜作为诱饵,它也还是呆呆地就这样跟着。 苏茜现在其实已经要紧张的爆炸了。 虽然她看不见邪魔碎片,可脑海内一遍遍响起的呼唤声和胃部泛酸的恶心感都在警示她——那东西就在身边。 可苏茜没表露出来,就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被她用气控制在正常的速度。 因为她不想要干扰到原清濯的判断。 “要同时杀死两个‘苏茜’。” 原清濯冒出了这样的想法——逻辑很简单,造成世界毁灭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在绝大多数可能性中,由邪魔碎片导致的邪魔增生,它们会随着知晓的人愈来愈多变得更加强大,直至吞没这个世界。 二是在【现在】掌控了邪魔碎片,沉入不冻河底的苏茜,虽然她也会无尽地增殖,但她不会对世界造成影响,只是会杀人而已。 之前巅峰小队刚进入所看见的破败世界,其实还是邪魔所导致的变化。 如果苏茜在第一时间就手握四要素沉河,那这个世界上大概只会多出一种根本杀不光,而且范围会越来越广的规则怪谈。 在目前苦难难度的世界线中,是第二种灭世之因导致的灭世,而在这种情况下…… ——只要杀死苏茜,一切都会结束。 这才是苏茜自我牺牲产生的最大贡献。 她将“邪魔”这样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概念具象化成了“苏茜”这种挥刀就能轻易杀死的小女孩。 可在不冻河诅咒的影响下,苏茜和埃尔里克一样,是永生不死的,而如果不接受不冻河的诅咒,那苏茜就根本不可能成功收容邪魔碎片。 封印,收容都没有意义,必须要杀死苏茜才可以。 这就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死循环。 所以,原清濯将才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欧若拉。 因为她眼中所见的世界,和所有人都不同。 而如果欧若拉大帝这种极端的攻击力特化型都办不到,那他大概也不行。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无穷无尽的苏茜来抑制邪魔碎片的增殖,原清濯猜想——大概是因为小东西的意志力还是不够强大,是纯粹的副作用。 上述所说的,是完完全全的【简单版】,所要做的就只有“阻拦埃尔里克”和“杀死不冻河底的苏茜”这两件事。 关键的是自己眼前的这玩意。 ——尚未被收容,还在不断侵蚀周边,增殖邪魔的眼珠。 倘若原清濯想要同时杀死【现在】和【过去】的“苏茜”,以免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隐患。 那就必须先做到具现化邪魔碎片。 可用的人选很少,只有苏茜,埃尔里克,海德拉,和他自己。 其中海德拉是玩家,不确定性太强,首先排除。 埃尔里克又吃了不冻河的诅咒,本身实力强,又不熟,再排除。 至于苏茜的话,已经被事实验证为成功, 原清濯随口问道:“苏茜,你想不想救一下这个见鬼的世界?” “额……看情况,也许行吧。” 苏茜有些迟疑。 “那如果代价是让自己承受无穷无尽的折磨呢?” “不想。” 苏茜想都没想就摇头,但她顿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先生一定要让我做的话,我会考虑,可大概也不会去做吧。” “除非先生你强迫我。” 瞧,小东西有十分清晰的自我认知,不是那种看不清状况就想就别人的圣母主角,整挺好。 所以,剩下的人选自不必多说。 “我自伟大,无需多言。” 原清濯感慨着说,引来的苏茜的疑惑注视,不过他并没有做出多余的解释,只是继续牵引着邪魔碎片。 没几分钟,原清濯和苏茜便重新望见了不冻河的边界。 那人立在半空中的巨大虚影同样发现了他们,海德拉的声音遥遥传出:“埃尔里克已经被我暂时封印住了,几周都脱困不了。” 在原清濯还没有回应的时间里,海德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所以虚影的眼瞳就露出了微妙地目光。 “欧若拉好像已经快要把那个她打捞上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原清濯知道海德拉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她能看见距离二人不远处的邪魔碎片。 她也清楚原清濯的秉性。 所以她更知道原清濯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不想让苏茜和邪魔碎片融合,并因此而死。 海德拉的指尖摩挲着权杖的边沿,眼瞳里的些许温和逐渐变得冷漠起来。 这不行。 这可不行。 其他的她都能退让,可以顺着不可力敌的原清濯的想法…… 可这大概是通关苦难难度,拯救世界的唯一办法和机会了。 所以不行。 海德拉其实不是个现实主义的人,从她爱玩傻软抽卡二次元手游,关键时刻还会犯中二病就能看得出来。 但在现在,在这种几乎不可复制的机遇和情况下,她不得不变得现实。 因为下一次到来时,想要取得原清濯的信任就不知道会变得有多难,想要得到 而她更怀疑的是,原清濯这种自《童话!》开服以来,从未有人遇到过的boss是“一次性”,或者说“唯一”的。 因为巅峰也并非是第一个进入苦难难度新手世界的小队,先前若是有玩家碰见原清濯,绝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露出。 也许等到下一次巅峰小队做足准备再次进入苦难难度的《葬送的芙蓉王》,说不定就根本不会在苏茜家碰见一个百手千指的守门boss。 在没有苦难提灯的前提下,要应对无数的苏茜的袭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海德拉,你的变身状态还有几分钟?” 原清濯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猜测到:“三分钟,还是两分钟?用我给的东西来对付我,不觉得有些太蠢了吗?” “蠢不蠢,试试看就知道了。” 那似龙似人的虚影俯身到原清濯的正前方,她几乎是瞬间就分析出了原清濯那种奇奇怪怪的力量的影响范围是直径二十米。 只要把苏茜从原清濯身边拖出,邪魔碎片就能同她融合了…… 不,不行。 因为若是原清濯不想让苏茜重蹈覆辙献身的话,那她大概率还没有接受不冻河的诅咒。 海德拉突然意识到这个关键的问题,倘若苏茜没有接受诅咒,那也许还没有同邪魔碎片融合便会死去。 那样的话,杀死苏茜根本就没有意义。 从现状来看,一直紧随着苏茜的邪魔碎片根本就不可能给她把苏茜丢进不冻河的机会。 更何况诅咒必须是要本人自愿才能接受,以苏茜的性格,哪怕是就这样惨死,也不会愿意顺从她的意愿拯救世界。 麻烦了。 无数的眼瞳注视着平静如初的原清濯,海德拉握着权杖的手微微用力。 连她可能当二五仔的情况都考虑到了么…… 这家伙,当真是武道派? “怎么,不动手吗?” 原清濯歪头,颇为奇怪地问道,他带着苏茜朝那处冲天而起的水柱走去。 “嘴炮对我是没用的……”海德拉龇着牙,巨大的虚影看起来十分吓人,“我劝你现在就把苏茜丢出来。” 苏茜凝视着海德拉——明明海德拉小姐先前和先生一样对她颇具好感,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就想要她死? 那份喜爱是真切的,是能感受到的。 苏茜还以为她和海德拉小姐也能成为朋友的。 现在看来大概不行。 “你说得对,所以为什么不赶快秒杀我,然后抢走小东西一键通关?” 原清濯心道幸好大海老师不是看不清楚局势的蠢货,不然要是她以这个究极形态真出手,他还真不一定防得住。 “因为我念在你是我的朋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连你一起杀了。” “那我是不是把小东西往河里一泡,教唆她吃个诅咒,伱就不是我朋友了?” 原清濯有些绷不住地乐了,他眯起眼,窥见了远方有些失神的欧若拉:“大海老师,别再嘴硬了,到时候给你火化了就剩张嘴多不好。” 海德拉盯着剩下的三十秒,默然不语。 “海德拉,追求成功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只是做人必须得有底线。” 原清濯轻声说,松开了一直牵着苏茜的左手,他无所谓地耸肩:“叫我声爸爸我就带你通关。” 海德拉沉默,表情变得阴晴不定,接着面孔不断抽搐,她闭起眼睛大吼道: “爹!爸爸!我的亲爹!带我通关吧——!” “好啊,我的好海儿!” 原清濯愉快地大笑,一脚踩入汹涌流淌的不冻河中,欣然接受了所谓不死的诅咒,再从藏品区中取出了堇紫冠冕扣在头顶。 苏茜站在原地,莫名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顿时,邪魔碎片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那样闪现到了原清濯身前二十米处。 看到这一幕,原清濯便知晓自己的猜想对了,前世那些庞杂的知识体系在瞬息掠过脑海,他大喝道: “三花聚顶——!” 早已被他切割得清清楚楚的精气神三花顿时浮现在原清濯的头顶,替他领受了所谓的不冻河的诅咒。 呈几何倍数暴涨的力量在告诉原清濯,三花聚顶或许是前人走过的路,但绝对并非是一条死路。 而是一条康庄大道! 接着,邪魔碎片也一股脑地冲入其中。 原本晶莹璀璨的三花在顷刻间被浸黑,接着迅速衰败,可原清濯却觉得自己能掌握的力量愈发的强大了。 只是脑海中开始回荡起了莫名的低语。 无所谓,当做听不见就好。 可下一刻,低语的数量猛然暴涨,简直就像有一千万个魔鬼同时在他的耳畔狞笑那样。 那是由外至内的链接。 以邪魔碎片为中心,原清濯链接到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因此而生的“邪魔”身上。 它们的所见,所闻,所感同时被原清濯所接收。 “怪不得先前就连小东西的意志都撑不住。”原清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咬紧牙:“这玩意哪个正常人扛得住?” 可似乎是发现了“三花”并非常态的生命体,邪魔碎片的融合便中止了。 想要向着另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地方赶去。 嗯? 原清濯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便瞥见了独自跑出他意志笼罩范围的苏茜。 在看清苏茜表情的一瞬间,原清濯便明白了她的心情和想法,也明白她想要做些什么。 小东西还挺勇敢,只用了区区几秒钟就想清楚后果,又做出了决定。 可我又怎么会大意到给你演狗血剧情的机会,小东西! “哼,到了我体内还想逃?!” 原清濯狞笑,庞大的武道意志降临,扭曲现实,将邪魔碎片一点一点地塞入头顶三花,让其与三花彻底融合。 不冻河冰冷的河水掀起巨浪,在他身上撞了个粉碎。 “五气朝元——鬼东西给我他妈的融进来!” 力量与意志在这一刻再次暴涨,倘若打开面板,便能看见原清濯的四维属性每一秒都在成倍增加。 与此同时,原清濯又使用了藏品【残旧的古巫术残片】,在能够链接世界上所有邪魔的时间里,不直接把自己复制那么多再全鲨了简直对不起这大眼珠子。 给全世界来个一键清屏! 桌面清理大师原清濯上线! 至于副作用? ——反正使用的对象是他生出的胸中五气,又和他原清濯有什么关系! 寻常武道宗师一辈子都难窥见,哪怕窥见也根本无法达成的三花聚顶与五气朝元,在这一刻被想通了的原清濯一瞬跨过。 为什么? 因为…… 三花本就穿肠过,五气也不心中留。 什么狗屁的三花聚顶,什么沟槽的五气朝元,聚你个牛魔酬宾呢,老子早说了不走早就被走过的路。 这些玩意,统统都只是用来存放副作用的趁手工具罢了。 原清濯愿称其为——究极大力水手体验卡! 他对着河岸上的苏茜轻快地眨了眨眼,仿佛嘲笑,又仿佛在拍着她的肩膀说“小东西想逞英雄还早了一百年吧”。 在无边无际武道意志的压迫下,哪怕邪魔碎片数次想要挣脱,最终却还是同原清濯的顶上三花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原清濯抬起手,将其对准了自己的双目中央。 如此一来,他所在的【过去】便算是一切准备就绪了。 剩下的, 就等处在【现在】的欧若拉能够杀死那个早已死去的苏茜的一瞬间了。 五秒,十秒,一分钟…… 直到许久许久之后。 那个不断挥剑的欧若拉才像是明悟了什么,将手中被红色浸透的刀刃一把丢弃,而后跪倒在地,无比欣喜地抬起手掌。 “原来是这样啊……” 她仿佛喝醉了那样晃着脑袋,目眩神迷地轻声呢喃, “我这一生……” 第四十二章 我这一生,就是为了这一瞬 七分钟前。 紧握提灯的欧若拉击碎冰面,一头扎进了不冻河中,朝着底部深深潜入。 虽说外面的世界已经被侵蚀的不成样子了,但不冻河中却意外的干净。 河水清澈到抬头就能清晰地望见挂在天穹上的血月,波光粼粼的,像是血。 或许是河水自带净化邪魔的效果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总之欧若拉不太在意。 她闭着气,畅游在黑暗而平静的河水中,朝着眼中那块黑色与金色交织的地方游去。 欧若拉不怕自己找错了地方。 因为目所能及的地方只有那个地方颜色不一样。 哪怕没有学过游泳,但这种基础技能对于欧若拉来说几乎是上手就能精通的。 就和剑一样,她第一次握住剑柄的时候,本能般地就会知道该如何使用。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难度吧。 很快,她就抵达了不冻河的底部,来到了那团被浓郁黑金二色覆盖的长条状物体前。 欧若拉沉思片刻,闭眼,再睁开。 她的瞳孔微缩。 ——这不是和那个叫苏茜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吗? 不,这里面的好像更成熟一点。 晶莹剔透的冰棺内,阖上双眼少女躺在其中,颀长的金发整整齐齐地垫在她的身后,破损的绀紫色冠冕歪歪斜斜地挂在头顶。 即便在无尽的沉眠中,她的五指也还是紧紧地握着遍布锈蚀的黯淡提灯。 欧若拉将手中的提灯放在眼前比对了一下。 完全一样。 只不过一个看上去新,一个更老而已。 “你……” 欧若拉刚张开嘴想要说话,四周冰冷的河水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她的口中涌去,把后面的话又给堵了回去。 欧若拉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水下,便牢牢地闭上了嘴。 她俯下身子,细致地打量着冰棺内的苏茜。 看上去,确实很危险呢…… 而且按照自己的预感,这时候应该有成千上万的“苏茜”一起来追杀自己,那可是连一刀砍一千个都杀不完的恐怖数量。 可为什么现在却一個都没有? 欧若拉有些疑惑。 但这点疑惑并不影响欧若拉按照原清濯的吩咐做事,毕竟她可不想失去原清濯这样有意思的对手。 像苏茜这种单纯靠数量取胜的,欧若拉想想都懒得去打。 无双割草,听起来很爽,但真的打起来肯定超级没意思。 现在,就把它捞上去吧。 在心中如此决定后,欧若拉用脚尖撬开冰棺的底部,稍稍用力便让它漂浮在了水中。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一路带着它浮上水面,敲开冰棺,再给她的脖颈切一刀痛快一些就行。 至于憋气时间? 对于欧若拉这样的泰拉超人来说,哪怕在这百米深度的水下美美地睡上一觉都没关系。 只是几十秒,欧若拉便带着沉重的冰棺重新跃出了水面。 先是冰棺摔入了岸边的雪泥中,下一刻欧若拉便毫不费力地踩在了冰棺顶部。 她同远处的海德拉虚影对视一眼,听见了模糊的笑声: “欧若拉好像已经快要把那个她打捞上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欧若拉没多想,只是抬拳,然后轻而易举地将常人难以在上面留下划痕的冰棺化作了齑粉。 冰棺中的“苏茜”暴露在了空气中,那顶残破的冠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飞灰,少女依旧双手抱胸躺在那里,既没睁眼也没呼吸。 唯有胸前提灯中那微不可查的烛火摇晃。 “没醒么……倒也好。” 欧若拉颔首,蹲在了她的旁边,抽出刀刃,对准雪白的脖颈轻轻地砍了下去。 皮肉,骨骼与神经在一瞬之间被切断,近乎静止的血液缓缓流出,此处的大地中浮现了一道深不可见的裂痕。 “搞定!……?” 欧若拉面容上的轻松逐渐消失,她重新低头,凝视着不知何时重新愈合的脖颈和消失的血液。 雪白的脖颈完好如初。 “唉?” 没杀死吗? 意外,失手? 不,自己怎么可能会干出这么蠢的事。 难道说不冻河的诅咒能扭转既定的死亡? 可埃尔里克可不是这样……她当时只当是有个勉强过得去的对手在玩玩,普通的斩首自然杀不死他。 可若是把他身上的“颜色”割断,欧若拉笃定埃尔里克百分之百会当场死去。 但她方才明明已经把“苏茜”的颜色割断了。 现在却又重新合上……这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像将一张纸撕成两半后,下一秒它又恢复成了原状。 欧若拉来了兴致。 于是又是一刀。 这次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皮肉分离,鲜血流出,在下一瞬又尽皆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不见。 只有横贯大地百米的深邃斩痕才能表现出欧若拉恐怖至极的破坏力。 “不是倒流,恢复,而是某种“替换”么……难办呀。” 虽然嘴上说着难办,可欧若拉的兴致却明显地比方才要更高了,她在思考这是怎样的一种恢复手段,并且想着怎样才能破解。 无数次的斩断。 无数次的撕扯。 无数次的湮灭。 甚至是将剑刃横亘在被斩断的肢体中段,用手硬生生地阻隔被她亲自分离两部分都没有用。 无论怎样做,也无论欧若拉的举动如何,只要经过一个短暂的瞬间,苏茜就又会恢复原状。 只是极短的时间,自我认知与天分达到了一个极致的欧若拉,就已经明白了这个清晰无比的事实。 ——她杀不死它。 欧若拉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自动过滤了不远处原清濯的嘲笑声。 居然,束手无策了么。 她沉默地俯视着这个更加成熟的苏茜的安宁面庞,几欲想要对着它发怒,可忽然间欧若拉又觉得这实在是件好事。 瞧,多新奇啊。 不同于“无法斩到”,而是“斩到了也无法杀死”——这对于欧若拉来说实在是第一次的体验。 “要怎样,才能杀死你呢?” 欧若拉轻声呢喃,垂下剑尖,坐在了雪地上,用手指戳着那张吹弹可破的柔嫩面庞。 可她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过去和远方。 上个“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很近,就在几个小时前,她看见了原清濯,那时候他就是她世界里的唯一一抹彩色。 那个欧若拉十分的开心。 那么,再上一个呢? 是在朝着父亲主动请缨来到北原 那个欧若拉满心期待。 再上一个呢? …… 无数的欧若拉浮现在她的记忆里,自现在到过去,又模糊地出现在了每晚的梦境当中。 对了,关键是在梦里。 初一,初二,初三…… 或笑,或哭,或喜,或悲…… 那么多的“欧若拉”,那么多不同名字的欧若拉,都是她。 “啊,原来是这样啊……” 欧若拉恍然地低头,仿佛在和永恒沉睡的少女对视。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你。 那么多的你,那么多不同位置的你,都是你。 原来如此。 和我一样啊。 既然如此,那就全都杀死吧。 欧若拉将手中被红色浸透的刀刃随手丢弃,跪倒在地,无比欣喜地抬起手掌。 然后,斩落。 难以描述这到底是多么绚烂的下落弧线。 “我这一生,就是为了这一瞬啊。” 她目眩神迷地轻声呢喃。 注视着她的原清濯足足品味了这美味的招数足足两秒,才愉快大笑: “斩——!” 第四十三章 不冻河前斩三尸,今日方知我是我!(本卷终) 那对准天穹白月与地上自我的手刀毫不犹豫地下落。 顶上三花? 斩! 胸中五气? 斩! 万般诸法,皆斩! 力量?敏捷?体质?智力? 皆不过身外之物尔尔。 斩斩斩斩斩斩斩! “不冻河前斩三尸,今日方知我是我!” 原清濯畅快的大笑回荡在空旷荒芜的雪原上。 无形无色的邪魔碎片,只存在于精神之中的不冻河诅咒,无限复制自身的古老巫术,外界数之不尽的邪魔,一切的不纯之物…… ——在三花五气的加持之下,在这前所未有的巅峰一刀之中,尽皆被斩除净灭。 一刀落下, ——天地三清。 . . 在一个瞬间之中,两次斩击之后,聆听着那畅快笑声的苏茜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更新了一样。 污浊不再,陈旧不再。 那一直回荡在她脑海中的低语也在这之后消失不见。 那些危险感,不适感,恐惧与担忧……那些自从噩梦开始就一直困扰着苏茜的负面情绪,不知为何突然都不再有了了。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只是…… 先生呢? 他刚刚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苏茜疑惑地摸了摸头,看向又变作了那个她熟悉模样的海德拉。 “还真给他整成了,芜湖起飞!牢原,我永远的好父亲——!”第二次确认世界通关提示的海德拉手舞足蹈起来,她弯腰在地上捧起一堆雪花撒上天:“我敬爱你口牙,原清濯大人!” “简直是超级,究极,大无敌呀!” 海德拉狂傲地打开小队频道,将通关截图放了上去,疯狂敲着字:“全宇宙第一个通关苦难难度的是我海德拉大人哈哈哈哈哈哈!” 【希望:??????】 【队长:及格完成度闹麻了!】 【海德拉:你说的对,但我完成了唯一隐藏任务“送葬的芙蓉王”】 【希望:抱根大腿通关,谁tm不会啊!?】 “我有原清濯这样的大爹,你们有吗!” 海德拉叉着腰大笑,宛若从精神病院里跑出的失心疯病人,看得苏茜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们也找出一个这样的大爹来啊!” 海德拉又在原地闹了接近半小时才消停了下来。 苏茜的情绪没什么波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用脚尖拨弄着白雪,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变黑,化掉。 等到确定海德拉没事之后,苏茜才平静地开口询问:“海德拉小姐,你看见先生了吗?” 苏茜的这一句话给海德拉干入沉默了。 海德拉也这时候才发现,哪怕没有提灯,她看见的也并非那個早已毁灭的苦难世界。 而是那握着提灯才能看见的“过去的幻影”。 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海德拉才先开口,她微微鞠躬, “苏茜,先向你道个歉,之前那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我也有,所以我不会在意这个,也不会去多说些什么,海德拉小姐。” 苏茜清晰地吐着字:“我只想知道先生现在的位置。” 海德拉,汗流浃背了。 “哎呀,说起来欧若拉呢,怎么这么久都没看见她人?” “欧若拉小姐好像睡着了。”苏茜指着靠在一旁的树桩上一脸安详的欧若拉:“我早就把她搬过来了。” 海德拉,再次被硬控。 她想要在小队频道里寻求着帮助,在被喷的狗血淋头后只能开动脑筋说道: “这种事,你不该问我的。” 海德拉说:“原清濯本就和我不是一路人,我和他的关系,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相关的利益同盟。” “更何况,他这一刀把自个的肉体都给斩成了灰灰,现在指不定在天上看着我们聊他偷笑呢。” 海德拉无能为力地耸肩, “我想,你还是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女孩抿嘴,还想要再多说些什么。 可海德拉最后的滞留时间已经到了,她只得朝苏茜挥手: “那么,再见了,苏茜。” 苏茜咬了下唇,随后颔首,朝她道别: “海德拉小姐,再见。” 她抬头,澄澈的瞳孔里倒映着那轮明月。 苏茜有些疑惑地想:风好像突然凛冽了起来,割得她手疼。 她背起了欧若拉,向家中走去。 但无论如何, ——我会找到你的,先生。 . . . . “早上好,日之城!昨天的死人大乐透,最后结果是满打满算的整整三百个!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我他妈直接脑测了一手!” “你们见过凌晨四点的日之城吗?这个点还没起床的,都是懒狗,是纯纯的铁打孙笑川!” “准备迎接日之城的美好新一天吧!噢!伱们也早上好,捡垃圾的好~兄↑嘚↓们——!得亏你们没把我的超级豪华大豪斯给当废品拆了!” “早上好,准备去公司被那些该挂在路灯上的资本家狠狠压榨的打工人们!祝不反抗的你们就这样当狗被压榨到死!” “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我说大家早上好呀!” “哦——见鬼,这该死的清晨实在是太美妙了!我他妈吸吸吸吸吸,狂吸工业废气!纯种人类活体空气净化器,只需三块一天!” “太甜了,哦,下水道老鼠们的生活实在是太甜了!甜的我牙都要掉光了!” “别吵了……再吵我就要紫砂了,就是不知道小菲能不能看见我发的30块紫砂SC呢嘿嘿嘿……” “我超30块的SC,你简直太有实力了哥们!” 小雨淅淅沥沥地穿行在交错的高楼间,楼间的冷风卷得它们飘摇不定。 它们纷纷从铅块般的黑云间挤落,在半空中折射出五光十色的人间百态,又在满是泥浆的水泥地面撞了个粉身碎骨。 最后都流入了城市底层的阴暗下水道,再不见踪迹。 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走过一遭。 弯腰驼背,双目无神的半机械人游荡在大街小巷中,漫天飞舞的全息广告随着汽艇缓缓穿行在钢铁丛林中,高色温的冷光充斥着整座霓虹都市。 原清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二人,像是不说话的高手。 ——他妈的,什么情况。 第一章 过期氟西汀(上)(求追读!!!) 新纪元156年。 日之城。 日之城是个非常美好,能够满足人类一切幻想的地方, 口味丰富的合成食物,能满足人们对于味蕾享受的一切想象。 拥有压倒性的真实感和临场感的超梦,可以让人们体验曾经不敢想象的,无数新奇的人生。 千奇百怪,种类丰富的赛博义体,更是能让人们实现飞天遁地的梦想。 无数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川流不息,为社会自愿而无私的贡献着自身的价值,实现着一个又一个的梦想。 更有一批批搭载智能AI的天候机器人不断地清理街道垃圾,令城市永远光洁如新, 不过,这一切都和外环区——也就是贫民窟没有关系。 和正从由垃圾堆组成的豪华大豪斯中钻出的玛莉娜,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玛莉娜困倦地从破布袋中探出脑袋,圆润三角形的毛绒耳朵抖了抖,掸落出漫天的灰尘。 其中的一部分,被她不小心吸入口中。 于是玛莉娜重重地咳嗽起来,肺部的疼痛令她忍不住朝睡垫外的土石中吐出一口满带血丝的口水。 结果淹死了好几只正在搬运小零食的蚂蚁。 蚂蚁们六脚朝天地挣扎着,可这口水中蕴含的化学毒素实在太多太杂,没两秒就让生命力顽强的蚂蚁魂归西天。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这一幕的玛莉娜连忙跪下来道歉,又在道完歉后给它们做了个小小的坟墓。 做完这一切后,玛莉娜才从大豪斯中一骨碌地钻出,只不过头顶的毛绒耳朵半垂了下来。 没错,玛莉娜,是狗勾。 准确点来说,是新纪元的“新人类”,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至少有75kg的大车狗勾。 在世界战争发生后的辐射污染和另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下,部分人类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变得更强壮,变得更矮小,身后出现了滑溜溜的尾巴,长出猫咪的耳朵…… 古老的基因正不断苏醒。 更有甚者能够化作巨龙,再搭配上【福音科技】最新款的“六根清净加特林”,就能化身成一座纯纯的移动炮台。 “早上好……日之城……哦,现在是晚上六点了啊,那晚上好吧。” 睡了個爽的玛莉娜两眼放光地盯着新刷新在家门口的空塑料瓶,开心地大喊起来:“感谢天地,感谢人民,感谢父……啊,我没有浮木。” 她咧了咧嘴,动作熟练地扯过满是补丁的尿素袋子,把塑料瓶都给装了进去。 这么多塑料瓶,少说也得有个0.5块巨款啊! 天降横财,美滋滋,美滋滋。 做完第一个每日任务的玛莉娜蹦蹦跳跳地路过其他的烂帐篷,元气满满:“老迈头,小西尔……大家晚上好!” 可回应她的只有麻木的注视。 走出“居住区”来到狭小逼仄的街道后,玛莉娜就明显收敛了很多,只有嘴里一直嘟囔着: “每日任务,每日任务……” 把身后的这袋塑料瓶卖给回收店,拿到米后,就能去垃圾站整条美味的营养膏吃吃。 到时候回家倒头就睡,少说能再撑个五十个小时。 五十个小时……说不定便宜邻居又得死一个,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速速继承他的遗产。 这日子,可真有盼头啊! 玛莉娜美滋滋地想着,她瞥了眼路旁的黑色臭水沟,心想要紫砂的话一头栽进去也不错,好歹不会污染到路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阵精神小伙的辱骂声。 玛莉娜看去。 是一个黄毛,一个绿毛,两个人都瘦弱的跟骷髅兵似得,可唯独有一条手臂无比粗壮,上面伤疤纵横,泛着金属的光泽。 “老子明天一定剁了他,啊!剁了他!” “对!指定给他头塞屁股里去!” “还什么外环黑帮老大,我呸!” 玛莉娜闻言大惊。 我草,赶快让开! 前面这两家伙装了什么烂货义体,一看精神状态就不正常。 玛莉娜连忙躲到了路旁,可身材高大的她哪能被精神小伙忽略,那二人边走边聊,就是故意地狠狠撞了过来。 许久没吃饭的玛莉娜哪里禁得起钢铁义体的撞击,当即就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胸前的一对大车灯晃得厉害。 “你这个小比崽子走路不长眼睛吗!?当心我们把你手臂给卸了啊!” 两个精神小伙原本正想狠踹玛莉娜来解气,可在见到这一幕后两眼一亮,猥琐地笑出了声:“要是你能给给我们哥俩摸摸,也不是不能一笔勾销。” 摸摸? 说不定摸着摸着就摸到没人的小巷子里了,到时候继不继续摸可不是没钱装载义体的玛莉娜说的算。 原本她应该严词拒绝的。 可现在的玛莉娜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失落地望着路旁的臭水沟,怔怔地伸出了手掌, “啊……我的袋子和瓶子……” 装有今日份食物的袋子就那样飘走了,和不值钱的布条一样。 活不下去了,紫砂算了吧。 玛莉娜双目无神。 “喂,你听见没有!” 那绿毛精神小伙用义体抓住玛莉娜的衣领,把她狠狠地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就在他想要用真手狠狠过一把瘾的时候,玛莉娜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扯起了嘴角,那双澄黄的眼瞳里好像藏着狮子。 玛莉娜不屑地啐了口唾沫,露出带血的牙齿, “两个垃圾货色,老子练武十分钟就能把你们的脑袋连同脊柱一起抽出来当皮球踢!” 绿毛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手,让玛莉娜一屁股坐进了水沟和破路的夹缝中。 “走,走走走!这家伙不对劲!” 绿毛拉着疑惑的黄毛,连忙朝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跑去。 许久,玛莉娜才费劲地把身子弄了出来,泪眼婆娑。 “你敢惹我!惹到我算你踢到棉花了,你们惹到我真算惹对人了,告诉你们惹我的后果就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你算是惹到全日之城最好惹的人了……” 她看着早已远去的精神小伙的背影,张了张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你们就不能和我说句对不起吗……” 回应她的只有麻木冷漠的脚步和身上传来的臭味。 (求追读!!!)第二章 过期氟西汀(下) 为了欺骗大脑,避免饥饿,玛莉娜已经睡了足足有二十个小时了。 刚醒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运动量一上来她就饿得有点两眼发昏。 再加上刚出门就碰上了两个被义体控制了精神小伙…… 他们知道谁是老大谁是老二不? “鼠鼠我呀,真是倒霉啊。” 不仅每日任务没完成,就连跟了自己好几个月的袋子也丢了。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知道“每日任务”这个只有玩傻卵二次元游戏的人才知道的名词? ——因为我是个精神病嗨呀呀呀! 鼠鼠也会分裂变成两只鼠鼠,拥有这么强大的繁殖力,真是对不起啦! 如果天候机器人大人觉得我很碍眼,那我就自己跳到臭水沟里去淹死吧! 可惜外环区是没有正常的机器人的。 玛莉娜的身旁,那個面庞上两条狭长伤疤交错,双手抱胸的女人不快地撇嘴, “你他妈干啥呢还拦我,没看见那两个精神小伙想当街狠狠草你吗,还有那指缝里的碎肉……照我看,杀他们一百遍都不够。” 女人有着和玛莉娜类似的面庞与身材,不过二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玛莉娜像一只温和忠诚的狗勾,那她就是攻击性极强的冷漠狼王。 “话不能这么说,老狼,我们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玛莉娜攥紧小拳头,连忙甩甩脑袋,把那些不愉快不高兴的事情和心情甩出脑袋。 只是短短数秒,她就重新振作了精神。 “妈的说了多少遍了叫我‘狼’就行!不要叫我老狼!” 老狼啧声。 “好的老狼,既然半个大米都没了,那我们就去大街上翻翻百宝盒吧!” 玛琳娜兴致勃勃,只不过有些四肢酸软无力,饿的双眼看不清二十米之外的东西而已。 这么点小困难怎么可能打败得了她! “翻肠子!翻肠子!翻肠子!” 老狼也嘿嘿地笑了两声,她一把搂过玛琳娜的脖颈,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要不去地偶演出的门口翻翻,整两条嗨丝出来,那味儿~啧啧,香的我都不敢想。” 玛莉娜大怒,胃酸都要翻出来了:“我都要饿死了你跟我说这个!” “这叫精神食粮!” “正常人谁喜欢这个!” 二人对骂起来。 这一幕若是在别人眼中看来,就只是玛莉娜在和虚空拉扯对话。 典型的赛博精神病属于是。 和老狼喷了十来分钟,玛莉娜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百宝箱,她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她。 芜湖,开翻! 前两天工具被偷了的玛莉娜自然只能直接用手翻,虽然有着皮肤被划破感染的风险,但这总比活活饿死要来的好。 受伤的话,到时候把伤口给烤烤大抵也就没事了。 抱着如是的想法,玛莉娜把双手伸进了生锈的垃圾桶中。 没两秒,她就摸到了一个凉凉的袋状物体。 拿出来一看。 玛莉娜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卧槽,自热米饭! “有狗运啊!这运气要是去地偶垃圾桶少说翻出一条巧克力一条雪糕!” 老狼鬼叫起来,却根本没有影响到玛莉娜的兴致。 自热米饭,多稀罕的物件呐,一袋少说也要卖上个两位数。 玛莉娜将眼睛凑近到外包装的正面,想要瞧瞧这是个啥味道。 眯眼看了一会儿,玛莉娜放弃了。 ——她不认字。 还是先吃饭吧。 没洗过的脏手配在垃圾桶内发酵了少说几个小时的剩饭。 “干净又卫生嗷兄弟们!” 把手中冰冷却香喷喷的饭菜混合物丢入口中,玛莉娜大口嚼着,幸福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她刚想咽下却发现味道好像不太对。 这米饭怎么一股腐烂的味道…… “呕——” 玛莉娜干呕着,这下小珍珠是真的掉了出来。 “叫你吃东西不看保质期!过期了三十多年的东西还敢放到嘴里啊哈哈哈哈!” 早就发现异常的老狼在一旁绷不住地捧腹大笑,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打滚。 “你发现了不和我说……”玛莉娜连大前天吃的营养膏都吐在了地缝里。 “这叫锻炼你的生存能力,我要和你说了你下次包还会直接吃。” 老狼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丁真?” “真个牛魔,我就是想看看你这窝囊废的狼狈样,他妈的东西不敢抢,人也不敢杀,天天只会顶着个b笑脸,要你何用!” 老狼指着她就是一顿嘲讽。 玛莉娜沉默。 就在这时,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撕出一小块白面包递给了她。 “姐姐,你看起来好像很饿,这个给伱吃。” 玛莉娜愣住了,不敢置信。 “给我的?”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难以抑制动容的表情:“我不需要……” “可是姐姐你看上去很不好。”小乞丐把面包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手中,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吃吧,等到再次日出的时候,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玛莉娜再没说话,她默默地嚼起白面包,等到小乞丐走了之后才笑着对老狼说:“你看,日之城还是有好人的嘛。” 可老狼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她的身旁了。 只有一伙手持短棍等凶器的混混发现了她。 “草,敢偷我们老大的晚餐,给我打!” “该死的玩意——!” 玛莉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中还没吃完的白面包就被抢走了,紧随而来的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混混们为了发泄怒气在围殴她。 她抱着头,说不出话,只能尽量护住后脑这样的要害。 就在剧烈的疼痛之中,玛莉娜奋力睁眼,想要看看那个把面包给她的小乞丐逃走了没有。 阴暗的小巷口,那个小乞丐正大口嚼着面包,哼着走调的摇滚乐,朝她竖起中指,瘦削的脸上露出了一百分的恶毒和嘲弄。 啊,原来是在玩我啊。 躺在地上的玛莉娜恍然了。 可玛莉娜的心中并无愤怒,也没有恨意。 她只是有些失落和悲伤。 “请让我,遇见哪怕一个好人吧。” “请让我,拥有哪怕一丝的希望吧。” 玛莉娜如是祈祷。 第三章 你醒啦,主线已经结束一百多年了哦 原清濯站在不远处,俯瞰着正被一群大概率精神不太正常的混混围殴的玛莉娜。 他只是双手插兜地看着,却并没有任何想要出手阻止的想法。 因为原清濯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眼睛能正常接受到光源,皮肤也能感知到冷暖,可除却能够站在地面上之外,他触碰不到这个世界哪怕任何一件实体物品。 不,就算是光和温度,应该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吧。 经过不少时间的摸索,原清濯大概对目前的状态有了一个猜想。 现在的他自己, ——是灵魂。 他想大抵是之前在不冻河上自斩地太过彻底,导致这一刀不仅切了三花五气,就连他特意留存下来没融入其中的肉体都给斩去了。 毕竟是第一次自斩,有些不熟练也十分正常。 但为何自己会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世界? 没错,原清濯从三天前就来到了这座名为“日之城”的赛博霓虹都市。 当时他只觉得略微一晃神,眼前的天地就变换成这副模样了。 “总不能是通关了一个世界之后就立马赶我走吧……什么卸磨杀驴。” 原清濯嘟囔着,再次朝他翻找出的贴吧信息看去。 从精品贴上的资料来看,“日之城”是玩家第三个或者第四個会选择进入的世界《后启示录:新纪元》中的新手小村落出生点。 所以准确一点来说,应该叫做“日之村”。 在《后启示录:新纪元》中,玩家需要扮演经典愣头青男主“安德烈·华纳”的和他小伙伴们的朋友,在废土末世中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保护日之村不被毁灭,避免诸多的灭世结局,并最终建立起一个文明而美丽的新世界。 听起来,非常王道热血吧。 至于为什么原清濯能肯定这“日之城”就是曾经的“日之村”……还是看看天空上到处飘荡的全息广告吧家人们。 统治整座日之城的巨企【日冕集团】的董事长的名字是——安德烈·华纳。 拥有日之城中最先进技术与义体科技的巨企【福音科技】的董事长——拉芙娜。 《后启示录:新纪元》中,安德烈的青梅竹马就叫做拉芙娜。 垄断着日之城高端药业服务,掌握着绝大多数医疗资源的【上杉制药】的董事长——上杉薰。 在副本进行到中段时的天降日系美少女,就叫这个名字。 还有把控着日之城金融服务,商业投资,拥有全城最大的虚拟信用平台的【乌托邦信用】,它ceo的名字是常雯。 通常拿下安德烈一血的就是她。 巨企的头头们全是安德烈的小伙伴……啊不对,应该说是后宫。 巧合,很神奇吧。 当然,原清濯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根据精品贴中的说法,通关了【炼狱】难度的《后启示录:新纪元》后,安德烈会把这一年称作“新纪元1年”。 也就是说, 现在的时间点,是副本通关后的156年。 而一百多年前的人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并且见不到半分的衰老模样……原清濯愿称之为究极阶级固化。 这已经不是屠龙勇士终变恶龙了吧,在日之城之前,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这样会精打细算剥削人们的巨企。 曾经的主角团能活上这么久,也不止因为生物科技发展迅速,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自末世后新诞生的超凡力量。 与【基因改造】,【机械飞升】并称为三大路途的, ——【灵能】。 随便翻翻帖子都能看到,在副本大后期,主角团的灵能位阶基本都在【三阶】以上,至于真主角安德烈更是【五阶】的超级大手子。 而现在都过了一百多年了……鬼鬼,天知道那群老登有多强。 至于灵能种类的细分,原清濯暂时还没有去翻找查看。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如果距离玛莉娜过远,身体就会开始变得虚幻。 想来如果离开到一定距离后,就会啪的一下以灵魂状态死掉吧。 而玛莉娜何许人也? 【玛莉娜】 【等级:lv5】 【称号:无】 【侵蚀度:21%】 【属性:力量5,敏捷5,体质5,智力5,意志5】 【技能:灵敏嗅觉,擅长生存,乐天派,精神病患者 灵敏嗅觉:你的基因经过变异,嗅觉更加灵敏。 擅长生存:在长时间的城市求生中,你能更加轻易地获取生存物资。 乐天派:你会把坏事想成好事,自动过滤让你心情糟糕的事情,不断加深让你心情舒畅的事。 精神病患者:你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经常幻想自己有不存在的朋友。】 一连串的技能描述都给原清濯看乐了——什么开心快乐求生专家。 这就是标准的战五渣,看起来身材高大十分能打,实则也许不是苏茜那小东西一合之敌。 除了何时何地都会乐乐乐,观察了三天的原清濯愣是没看出来玛莉娜有哪怕一点的过人之资。 当然那是玛莉娜,不是她的另一个人格“老狼”…… 说是人格好像也不太准确,因为原清濯也可以看见老狼,对方也能看见他。 老狼是原清濯在这个状态下能触碰到的唯一实体,所以他觉得老狼应该和自己的处境差不多,都是要依附玛莉娜才能留存的。 顺便一提,原清濯在《葬送的芙蓉王》里的帖子——【回忆贴:那年冬天——“先生,您要买一支芙蓉王吗?”】,在脱离世界之后就自动宣布完结了。 帖子完结之后,还给他送了个称号和一堆烛火。 【原清濯】 【等级:lv6】 【职业:先知】 【称号:调律师】 【调律师:净化早已死去的现在,改变尚未沦陷的过去,你将虚幻的过去与陨灭的现在调和为一,缔造出了未曾有过的未来。 效果:你的人格魅力大幅提升,他人将更加认同你的观点,你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将被认同你的人奉为圣箴。】 【侵蚀度:?】 【属性:力量0,敏捷0,体质0,智力0,意志3】 这称号名头倒是挺牛,就是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 这时,混混们也差不多将怒气全都发泄了出去,他们骂骂咧咧地离开,将身体微微痉挛的玛莉娜留在了道路旁。 原清濯打了个哈欠,默默地注视着那些背影,然后蹲在她的面前,递出了手掌, “还活着不?” 第四章 兄弟你好香 “你是……” 浑身疼痛的玛莉娜有些睁不开眼,她又在地上蠕动了好一会才看清面前之人的样貌。 ——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少年。 哪怕不说话,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场也让玛莉娜感到了些微的自卑与抗拒。 简直就像是哪个大公司的少爷或者接班人。 类似的人玛莉娜见过不少,但都是在电子荧幕或者led告示牌上。 总之,外环区肯定没有能够孕育出这样的少年的土壤。 “不会要让我去做什么人体实验,去试药,或者当靶子吧?还是说要把我拖进黑诊所分开来卖掉……” 如是的惊悚传闻在她的心中掠过。 玛莉娜莫名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但这些恐惧很快就被如潮水般袭来的饥饿感所覆盖。 因为她听见眼前的少年说, “——握住我的手,就带你去搞吃的。” 于是玛莉娜抬手,紧紧地握了这只冰凉白皙的手掌。 . . “不是,哥们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明暗闪烁的路灯下,原清濯看着疯狂爆杀“苏茜牌土豆红菜汤”的玛莉娜,忍不住吐槽道。 “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难道是什么顶级餐厅的食谱吗!” 玛莉娜边吃边哭,可她的心中只有无边的快乐。 因为她知道,这是幸福的眼泪。 快吃完进入喝汤阶段时,玛莉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破烂衣服的兜里小心地掏出一点泛黄的烟草。 又从另一个兜里整出半张破碎的纸张,沾点唾液,一合。 再整出个快要烂掉的火机,一擦,火苗窜起。 点燃了烟草和纸的尖端。 嘿,成咯! 玛莉娜蹲在垃圾桶旁,正闭上眼准备美滋滋地整口饭后烟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手中的触感不见了。 我烟呢? “就你这破b身体还敢抽烟呢?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原清濯拿着半燃的纸烟,他也有些奇怪为啥现在自己就能碰到实物。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先和你说好嗷,这饭,这汤,其实都是假的。”原清濯想了一下,觉得在这么赛博的城市里自己抽不来烟可不行,“都是我欺骗你的感官造成的,要再找不到东西吃,你真得饿死。” 大爆炸之后再整根烟……帅,是一辈子的! 如是想着,原清濯还是把没有滤嘴的纸烟塞入了嘴里,狠狠地吸上了一口。 反正也不是真抽。 ——灵魂哪抽得到传统烟? “咳咳咳咳咳咳……!” 光是一口,原清濯就差点把自个送上了天。 这tm劲也忒大了点。 满头问号的玛莉娜正要追问“假饭”是啥意思,结果一看到咳得上下摇摆的原清濯就直接乐了。 “叫你偷我烟吧……小屁孩未满十八周岁不要玩大人玩的!” 刚干完大碗饭,玛莉娜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她哈哈大笑。 而原清濯只觉得自己要把肺都咳出来了,可他是灵魂啊,灵魂也有肺吗?! 他瞥了玛莉娜一眼,重申:“你刚刚吃的,都是假的。” “啥意思?” 玛莉娜听不懂,头顶的耳朵都弯下来了。 原清濯便也暂时懒得管这呆傻狗勾,只顾着对付手中这便宜纸烟。 他堂堂武道第一人,难道还整不过一支烟? 原清濯还真不信。 “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 原清濯抽一口咳十下,可他还是要继续较劲。 玛莉娜便笑的不停。 路灯下,鼻青脸肿的玛莉娜从未觉得人生有像今天那么有趣过。 只有路人见到独自一人发笑的女人,不自觉地匆匆加快脚步。 …… “我的意思是,你吃的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这温度,这香气,这味道!” 玛莉娜晃着手中尚有余温的木碗。 “所以我能从裤裆掏出一大碗土豆红菜汤?” 原清濯吐吐舌头,觉得身体里全是又辣又凉的气体,正常人要是碰这烟…… 抽了不得死人啊。 他发现玛莉娜突然不说话了,大狗勾的眼神在阴影里十分明亮。 “兄弟你干啥?” 兄弟,你好香。 玛莉娜咽了口口水,有种十分想把原清濯推倒的冲动,但考虑到这里是大街上,所以她还是深呼吸,勉强重新平静了下来。 吃饱了,自然星宇就来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差点失身的原清濯古怪地扫了玛莉娜两眼:“在伱饿死之前,我还是建议赶快整点营养膏吃。” 虽然原清濯可以用【自动贩卖机】的点数换出食物,但通常情况下他可舍不得……这太亏了。 “我叫玛莉娜,说起来,兄弟你叫什么。” 玛莉娜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装出正经的模样问道。 “原清濯。” “原,清嗷……?靠,你们有钱人的名字怎么都这么难记。” “有钱個牛魔,我要有钱还会正眼看你?” 玛莉娜凑近打量了身上干净无比的柔弱少年两眼。 她在心里断定这要不是哪个企业高层的儿子,要不就是地下组织首领的私生子。 估摸着是离家出走。 “嘿嘿,说的也是。” ——得想个办法给他办了,这样就有吃不完的营养膏了。 “小原,你现在有事吗?” “明知故问?” 原清濯觉得玛莉娜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从先前的观察来看也是,和个傻狗子绑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肘,跟我回家。” 玛莉娜大手一挥,丝毫没有想去处理伤势的模样——这样的小伤她早挨多了,过两天就会自动恢复的,都习惯了。 反正现在没钱,可以先回个据点等个垃圾刷新,再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邻居死了。 总不能带着眉清目秀的原清濯去翻百宝箱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自己的隐秘大豪斯里可以办正事。 一想到在办了原清濯后的美好生活,玛莉娜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卧槽,你还能有高兴的事,还不赶快说来给哥们乐一下。” “嘿嘿,保密……” 玛莉娜决定回家后先奢侈地洗一把澡。 . 不远处的老狼看着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二人,忽然间,牙齿就咬紧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五章 对傻子动手是犯法的 “小原你是对我的豪华大豪斯有什么不满吗!” “有一说一,你不该住在这种地方,保障不了卫生条件,没有个人隐私,还随时可能被人隔着帐篷一刀子捅死。” 原清濯围着“大豪斯”转了一圈,发现这是由缝补的破雨布当成顶,几根简单的木棒做支撑,再用生锈的铁钉当稳固的地钉。 门的话,大概是用穿破了的衣服做成的帘子。 原清濯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飞过的,至少可以载数十上百人的大飞艇,不禁感叹这搭帐篷真是卡脖子技术。 “我不住这里,那你给我买房子?” 玛莉娜哼声,钻进大豪斯中,原清濯跟着走进去,便听见她继续说:“姐姐我洗个澡,小原你转过身去。” 说是洗澡,其实不过是用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沾点存下来的自来水擦拭全身而已。 原清濯乖乖转身,打量着玛莉娜家的内部。 ——一张破烂的软垫当做床,几件还算干净的换洗衣物,不知道内部成分是什么的被子,还有床头的一把近50cm的破伤风之刃+一堆杂物。 至于其他部分,就直接和大地亲密接触了。 原清濯要一睁眼就看见这里,百分之百以为自己又穿越到某中世纪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原清濯随意低头,通过刀刃仅余的些许反光就窥见了玛莉娜光洁滑腻的后背,和令他咋舌的东半球。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丝毫没有多余的想法。 反而是对玛莉娜身上的淤青为什么会这么快消失而感到好奇。 他想大概,是因为玛莉娜太像傻狗子了。 正常人哪里会对自家宠物有想法? 你要说有…… 对傻子动手动脚是犯法的知道吗! 身后传来了滴答的水声,原清濯却说: “我有个点子,你把你这大豪斯打包卖掉,少说能拿个十几块钱,有了这点钱,找个黑心工厂去内卷打工指定活得下来。” 原清濯垂着眼眸,等待玛莉娜的回答。 ——至关重要的回答。 “我靠!”玛莉娜惊呼出声,刀刃上的反光连续地游动,“小原难道你真是天才!” 原清濯眉角微抽。 妈的,这家伙没救了。 这辈子要是没人扭转她的观念,就肯定是纯纯的被压榨到死还在给老板数钱的牛马。 能对“去黑工厂打黑工”这种逆天想法抱有如此高的期待,这不是满分压榨对象是什么? 说不定玛莉娜到了那边还得把工友都卷死。 “什么傻逼想法,对吧。” 原清濯正想着是谁把自己内心想法说出来。 他一抬头,便释然了。 哦,是老狼啊。 凶神恶煞的老狼笑嘻嘻地盘腿坐到了原清濯的面前,那用白色绑带层层缠绕的,与玛莉娜一般无二的大小微微震颤。 就前几天的观察,原清濯发现老狼口中飚出的祝福词简直数不胜数,遇事的想法也十分甚至九分的暴力残忍。 原清濯愿称之为, ——黑化玛莉娜。 “要我说,她就应该被人揍個半死才能明白日之城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老狼掏出根牙签,无聊地剔着牙:“先让她进黑工厂,等着她被割个腰子或者肾先?” “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原清濯无语:“不能想点正常办法?” 老狼盘着腿想了一会,又用鄙夷的眼神割了玛莉娜好几刀才附在原清濯的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 原清濯眉头狂跳:“我在想怎么把狗子养得白白胖胖的,你搁这养BOSS呢!” 虽然玛莉娜对为啥原清濯能看见老狼,还能和她如此熟络地交谈起来感到惊讶不解,不过天性乐天的狗子并没有想太多。 ——他们两个是朋友,还都成了自个朋友,这不是双喜临门? “那你跟我说该怎么办,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老狼冷笑两声:“你和我一样,都是因为有她才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她要真被随便一个路人一枪崩掉,大家都得玩完。” 老狼这话说的还真没错,日之城里的自然人简直少到离谱,玛莉娜就算一个,她连最基本的脑控芯片都没钱去装。 这要是路遇个装了义体的赛博疯子,一枪哪怕没打中要害都能让玛莉娜死在黑诊所。 “她有灵能天赋吗?” 原清濯问,然后他看见老狼乐了一下,没说话。 答案不言而喻。 这下麻烦了……没钱装义体,哪怕偷偷搞到义体也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去抵抗副作用,还没有灵能天赋走法爷的路。 “所以,伱是个什么态度。”老狼的笑容冷峻:“和我一起来把她改造成更适合这个城市的模样?” 她伸出手。 然后被原清濯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这个城市来适应她?” “那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老狼咧嘴:“不过,你还真是个疯子。” “我才是正常人吧。” 原清濯回忆着自来到日之城见到的一幕幕惨剧和恶事。 °品泛滥,公然贩卖人体器官,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尸体和肢体。 只要生活在底层,就永远没有抬头往上看的机会。 还有对所有这些习以为常的人们。 “——不正常的,是这座城市。” 原清濯如此断言。 老狼不可置否地耸肩,她觉得奇怪的很啊。 玛莉娜精神再不正常,又怎么可能会诞生出“原清濯”这种也许翻遍整座日之城都找不到的“反抗者”。 老狼瞧着已经擦完身子,垫着脚步偷偷来到原清濯背后的玛莉娜,准备不吱声看个乐子。 就在这时。 砰! 外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枪响,和什么东西摔落在草地上的声音。 玛莉娜的肩膀猛然一抖,连忙回身去穿起衣服,老狼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只有原清濯早已透过延伸出去的武道意志“看”见了来人的模样。 可惜也只能看见,却不能对现实造成哪怕一分一毫的影响。 “三个男人……带着组纹的,日本派黑帮?总不能来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找乐子吧。” 原清濯摸着下巴,没再多想,对老狼说道:“先保护好狗子再说。” 老狼舔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杀意, “我没意见。” 第六章 我发日之城中的人物,你来给他的实力打分 枪声响起,人体倒下。 鲜血流出。 可好像流的也不是太多,只有一点点,就连黑黄色的草地都没有染红。 只有被杀死的男孩像破布娃娃一样刷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玛莉娜偷偷掀开门帘,探出了一只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大光头,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花西装的小弟。 他们大概没有经过什么外置的义体改装,可手里有枪,就已经胜过了外环区绝大多数的贫民。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玛莉娜,她再能抗揍,一枪下来也说不了话了。 “小西尔……” 玛莉娜认识那个被杀死的男孩,他比自己还要早就生活在这一块了。 虽然日常里他们这些“邻居”几乎没有过交流,可哪怕是猫猫狗狗,天天见面了几个月也得有些感情吧。 更别说当时她搬过来时,还受到了对方的些许帮助。 同玛莉娜一般偷看这幅场面的,还有周围一群“邻居”。 只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也没人站出来表示些什么。 眼看自己的杀鸡儆猴十分成功,大光头便哼哼冷笑两声,高声道: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仁和组的地盘了。” 他点了根烟,继续说:“两个小时内,你们这些死不足惜的杂碎都给我带着这些破铜烂铁滚蛋!” “不然,下场就和他一样。” 光头踹了两脚男孩的尸体。 这时,他身后的小弟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子,上前两步对光头说了些话。 光头想了想,赞许地点头:“听着!” “所有人都不准带东西走,只许人离开,东西都给我留下!” 光头原本还想着把这群贫民全部弄到黑诊所里去卖掉,哪怕成色不好,又有层层压价,怎么说也能赚個十几万…… 可新上任的组长发话了,不准无故地买卖人体器官, 这句话成了规矩,不能破。 光头想, 这新组长,倒还挺符合“仁和”二字。 可这份仁和还能保持多久? 日之城又能容许这份仁和多久?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滚出来!” 手枪黝黑的光泽带来了极大的威慑力。 原清濯缓缓回头,把目光放在了生锈的柴刀上,若有所思地说:“这几个家伙完全不给活路啊。” 玛莉娜赶快整了点泥土糊在脸上,又在没床垫的地方打了两下滚,恶狠狠地叹气:“居然让我的澡白洗了。” “全杀了吧。” 老狼的眼珠细致地扫过三人。她扭了扭脖子:“三个顶多装了基础芯片的自然人,连开枪手都会抖的这么厉害,下盘也不稳,没练过武术。” “感受不到灵能,也没有明显的外部兽化。” 她迫不及待地搓手:“玛莉娜,交给我,二十秒就能解决……他们身上少说有几千块,再用这些钱把这几个死不足惜的家伙拆了卖掉,到时候咱就真的富起来了。” “天天吃饱喝足睡到自然醒,还能时不时找两个小地偶玩点花的。” 老狼光是想想未来的美好日子,口水都已经流下来了。 “额……” 玛莉娜有些犹豫:“我们就不能直接一句话不说走人吗,他们可是有枪唉,一枪就能把我崩了。” “窝囊组掉大分!”老狼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玛莉娜的鼻子怒骂:“未战先怯,什么逃兵!” “但就算直接走我也有可能被拦下吧。”玛莉娜凝视着那可轻易夺人性命的热武器,咽了口唾沫:“我要是跪下来磕头求他们会不会放过我?” 老狼要被气昏了:“窝囊成这样,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懒得管了,你自生自灭吧。” “可我就是菜啊,有什么办法。” 玛莉娜对自己在日之城的定位有着清晰的认知。 原清濯突然开口:“我来,十九秒就行。” 老狼愣了一下,和原清濯四目相对。 她挑起眉。 这时,事情的性质就微妙地发生了些许改变。 “十五秒。”老狼咧嘴,狠狠地摩擦着玛莉娜:“身体控制权给我,十五秒就帮你解决他们。” “我不是说不要打吗,带枪的也太危险了。” 玛莉娜欲哭无泪。 “十秒。” 原清濯平静开口。 “你……!”老狼表情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笑的模样:“十秒解决三个持枪男性,就算是口嗨也得有个限度吧。” “那就来打个赌吧。” 原清濯看向外面,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要是我能十秒内解决的话,一周内就别再对玛莉娜用上你的那些计划。” “小原怎么对我这么好——我爱死你了!” 玛莉娜挪到原清濯的身边就想抱住他。 “那要是你没解决呢?” 老狼眯起眼,她怎么觉得原清濯这么有把握呢……可玛莉娜的身体能在十秒内办到这些? 想都别想,十五秒就是最短了。 “一周内,随你处置。” 原清濯用手撑开玛莉娜的脸,他看着老狼脸上的笑容逐渐浓郁起来,就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翘嘴哥布林是这样容易钓的。 “什么都行?” 老狼问。 “什么都行。” 原清濯颔首。 “怎么称呼?” “原清濯。” 二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接着,老狼站起身后退两步:“那我看你表演了,牢原。” 怎么个个都喜欢叫我牢原…… 原清濯在心中腹诽一声,觉得在正式开战前有必要发个贴,不然直接开打也太亏了。 拥有丰富水贴经验的原清濯小手一挥,就捏出了个帖子。 【打分贴: 我发日之城中的人物,对标的是吧宠“海德拉”小姐,你来给他的实力打分 0分——撑不住海德拉丢的一个侦查。 1分——能被海德拉一巴掌拍死。 2分——需要海德拉费一番手脚才能战胜。 3分——能和完全体海德拉平分秋色。 4分——能打败完全体海德拉,但可能会被她逃走。 5分——随手就能秒杀海德拉,并把她狠狠地当成星怒。 海德拉露南半球土下座.jpg镇楼。】 发完贴后,原清濯满意地关闭面板,然后听见了玛莉娜愕然的疑问。 第七章 玛莉娜的身体,重重的 “这明明是我自己的事吧,怎么你们两个替我决定好了啊喂!” 玛莉娜觉得自己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个家伙,明明低着头就可以安全逃走,却非得去犯着生命危险去对上三把枪。 如果说小西尔救过自己的命,却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那玛莉娜还觉得自己是应该拼一拼。 可他们只是点头之交而已,默哀了好几秒难道还不够吗? 还是说,她要让自己付出代价去救这些不熟的邻居,让他们不至于孑然一身地死在某个阴暗的下水道旁。 可他们也不一定会死啊,更有可能死掉的是站出来的我才对吧。 原清濯平静地盯着她,就像是看穿了玛莉娜的想法那样,所以他说: “我是在救你,玛莉娜。” 玛莉娜呆住了。 她无法理解原清濯在说些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原清濯的余光瞥着外面,已经有零零散散的人群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知晓最佳的动手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也清楚越拖下去,那三人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的身上的几率就越大。 原清濯不在乎。 因为,现在重要的是玛莉娜。 原清濯可以,也有能力去强占玛莉娜的身体去脱离当前的险境。 可他不该那样做。 “你是幸运的人吗,玛莉娜?” 玛莉娜不知道为什么原清濯现在会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所以她摇头。 “你看,对于你这种倒霉的家伙来说,今天发生的事应该很稀松平常吧。” 原清濯的语气平和,简直像是在和朋友闲聊:“那等你逃出去,忘掉今天的事,再咬咬牙活上两個月,到那时候你积攒的一切,也许又会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毁于一旦。” 玛莉娜说不出话。 “倘若这一次你逃避了,那之后的每一次你肯定也鼓不起勇气去做些什么事。” 原清濯歪头:“如此反复,你都要受着。” “——是这个道理吗?” 玛莉娜咬着牙,深深地低下头。 他笑了。 原清濯将手轻轻放在了玛莉娜的头顶:“更何况,这一次也并不需要你来亲自动手,我会帮助你,而伱只需替自己见证即可。” “所以,现在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郑重地用双手捧起玛莉娜的下巴,直视着那对澄黄的眼眸,轻声问道, “你,愿意把身体暂时交给我吗?” 玛莉娜咬紧嘴唇。 在一声卸下防备,轻轻的“嗯”后,原清濯倏地消失在了老狼的眼前。 一旁的老狼看得恶寒,却挑不出原清濯话里的毛病。 她只得带着恶意想到: ——tmd,这是演什么玛丽苏偶像剧吗! “玛莉娜”睁眼,声线发生了些微的改变:“这双眼睛,可以稍微看到点不一样的世界啊。” “你不是说十秒解决那三个家伙吗?”老狼冷笑:“还不快去。” “先别急。” 原清濯活动着这幅相较于他有些高大和沉重的身体——体格太大却又没有与之匹配的强大力量,让他有些别扭。 特别是胸前的两块巨型配重,更让他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沉甸甸的,怪不得海德拉和老狼要拿东西绑起来。 “总得让我适应一下吧,时间计算就按照我踏出帐篷的第一步开始如何?” 老狼耸肩,表示可以。 自原清濯“进驻”玛莉娜身体的那一瞬开始,微弱的“气”就开始在她的身体诞生,并缓慢游走,消除着体内的暗伤。 身高183,体重78kg,右手要比左臂强壮一些,没有经过明显的训练或者锻炼,但是肌肉韧性和强度要比一般人强上不少。 是基因突变的结果么…… 隐蔽接近是不可能的,只有装作路人缓缓靠近才行。 原清濯探出头,引到了其中一人的略微注意,不过他又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和同伴的闲聊上。 ——毕竟,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在外环区,武力就是王道。 所以有枪的人不可能会住在这种鬼地方,故而仁和组的三人也根本不担心这些即将就要灰溜溜滚开的杂碎。 “二十米出头……有点远。” 原清濯满脸麻木地走出帐篷,迈出了第一步。 此刻,他身后的老狼笑嘻嘻地开始计时:“一!” 玛莉娜的身高虽然容易引人注意,但好处是脚掌同样大,迈出同样数目的步子就会更远。 原清濯粗略估计了一下,只要接近到十一米以内他就能瞬杀三人,以外的话,就有让对方开枪的机会。 “二!” 老狼用力地在他背后咬着字。 现在也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只有三个喽啰,任其开枪引来更多人就不好了。 原清濯低着头,继续用武道意志细致地观察着三人细微的动作和神态。 两个花西装暂且不论,他们是纯粹的杂鱼,除去了枪也许连玛莉娜都打不过。 至于那个大光头,他的右手食指搭在枪身上,虽然也在聊天,但目光却在注意着那些离他较近的路人。 “三!” 老狼打量着毫无作为的原清濯,都在考虑等会要让原清濯做些什么了。 可那光头的“警戒线”划得太近了,只有七八米。 一眼丁真,鉴定为: ——有脑子,但不多。 那就沿着十米圆的切线走过去吧。 原清濯没有拿那柄柴刀,面对尚未改装的自然人,他的手刀和铁并无多少区别。 “四!” “五!” 啪嗒,啪嗒。 鞋底的劣质橡胶与草坪上仅剩的一小块水泥地敲击碰撞,获得了切实的支撑感。 这一瞬间,原清濯抬头。 他不满地朝老狼说:“阎王爷搁这催命是吧。” 寂静里的话语令那三人疑惑地转头,看向这边。 可惜,已经迟了。 发劲,瞬步。 原清濯咧嘴,看着面前白花花的三只后颈, “大人们,时代还没变呢。” 光头反应最快,立马转身,就要扣动扳机射击。 抬手,刺击,沾染着泥土的指尖贯入颈部的大动脉和气管。 再发力撕裂,熟练地切断了关键的脊柱神经。 光头壮硕的身躯在一瞬间如烂泥般瘫倒,原清濯顺手接过手枪,关上保险后塞入了衣袋中。 直到血腥味都逸散到空气中时,剩下的两个花西装才反应过来,他们色厉内荏地想要大叫,可原清濯的指尖已经划破了他们的气管。 于是血混合着低声的“嗬嗬”不断地滴落在地上。 原清濯甩去手掌上的血迹,抬手。 比了个耶。 “八……八秒?” 不远处,计时的老狼万分不解地抓着头发。 这到底,是什么b速度? 第八章 狗勾想找个家住 “开了是吧。” 老狼在不断的喃喃自语中走过来,而等到她走到原清濯面前时,原清濯就已经把仁和组三人浑身上下都搜刮了一遍。 三把看不出型号的手枪,六个满载的弹匣,三个制作精良的组纹印章,近两千元额度不一的纸币,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甚至光头的衣服内衬里还藏了一个急救医疗包。 医疗包里有绷带,碘液,小剪子还有各种基础药片——可惜他已经没机会用了。 奇怪的只有一点,小弟身上都有钱,明显看起来是领头的光头身上却摸不出一分钱。 可很快,原清濯就想明白了。 因为在日之城,“身上没有现金”才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 但凡稍微有点钱,都会在身体里植入基础芯片,到时候就能进行虚拟或者电子支付,纸币实属是没必要的玩意。 不仅交易麻烦,要防止伪造,携带不便利,会忘记放在哪里,甚至有时候还会被偷。 纸币,很难用吧。 用了芯片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有【乌托邦信用】这样屹立百年的巨企作为虚拟货币的信用保障,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账户里的数字,突然就真的变成冷冰冰的数字了。 而就算遇到一定需要纸币交易的场合,也会有识相的小弟会替自己付掉。 “哥们你开了是吧。”老狼用拳头重重地撞他的肩膀,满腹不快又带着一丝求知地问道:“玛莉娜的身体,怎么说也不可能一瞬间跨越十米来到他们的身后,你用了什么办法?” “想知道?” 原清濯稍微熟悉了一下手枪的用法。 “想知道。” 老狼连连点头。 “不,我看你是想白嫖!” 原清濯把最后一支手枪的枪口对准老狼的脑门,装作开枪的样子抬起枪口再收回它:“想知道办法,就拿对应的知识来换。” 在体内用气祛除一部分暗伤后,原清濯朝一旁的下水道口吐了口黑血,震惊老狼好几秒:“我这个人,向来都很公平……别忘记你和我打的赌。” “我可不是卖大乐透提前半小时开奖的那些家伙,哪里可能不认账。” 老狼轻嗤,她注意到了周围那些尚未离去的路人的眼神,便开口:“我想这群好兄弟,肯定在打把玛莉娜的个人信息卖给黑帮的主意。” 言下之意是,把留下的这些邻居全都给毙了。 “草,还能这样,这群东西要真要这样想还是個人?” 原清濯怒骂一声——他自己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所以下一刻,他就把“远视”技能往每个人的身上都丢了一遍。 结果十分出乎原清濯的预料。 这群玛莉娜的“好邻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想要找到仁和组把玛莉娜的个人信息去卖点钱。 没一个例外……最逆天的是有个人居然要为了100块就把玛莉娜给卖了。 他笑了笑。 ——果然是民风淳朴日之城。 望着那些正慢慢往后退走的好邻居,原清濯夹起嗓子,摆出了一副圣母悲天悯人的模样:“大家先别走,我在这些杀千刀的黑帮身上拿到好多钱,每个人都可以分到十块。” 于是好邻居们又聚集了过来。 三分钟后。 “对了,这里有没有她特别在意的东西,我给她带身上。” “一个无父无母的年轻流浪汉,哪还能有那种东西。” “成,那就走呗。” . . 正午时分,人头攒动的杜卡特大街。 昏黄的日光透过日之城上空的尘霾掉落在外环区里,就像走在杜卡特大街上绝大部分人们的心情那样糟糕。 明明是正午,却活得已经和暮年没什么区别了。 玛莉娜哼着歌,像个白嫖了两千块的孩子,高兴的不得了。 “我还以为……” “你难道真觉得我是圣母?”离开玛莉娜身体的原清濯胡乱挥舞着手刀:“杀杀杀杀杀杀杀!” “只要是想要杀我的,就全杀了!” 原清濯怎会如此极端? 老狼不解:“难不成你是个变成赛博疯子的圣母?” “每日吉祥话是吧。” 原清濯露出流汗黄豆的表情,他边翻动着贴吧,忽然想到了个问题:“你说,玛莉娜该走哪条路?” 老狼回答:“大马路,眼睛瞎了?”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原清濯给了这个乐子人一拳,沉思般地说道:“灵能,基因,机械……首先不能变成赛博疯子。” 哪怕安装义体是提升实力最快的办法,可越来越多的义体会逐步增加神经与精神的双重负担。 要是苏茜来这,可能原清濯就直接给她安排超级赛博战士套餐的,可玛莉娜区区5点意志这样搞不纯找想不开? “那就灵能基因都试试吧。” 原清濯对老狼抬抬下巴:“无内鬼,整点情报。” 他们两个在后面聊,玛莉娜则走在前面,满脑子想着待会儿该去哪家餐馆干饭。 没错,干饭! 而不是去啃不到快死的时候,一口都不想咽下去的怪味营养膏。 托24k纯金好兄弟原清濯的福,玛莉娜终于也能久违地不在垃圾桶里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该死的老天终于开眼了一回,给她发了原清濯这么一个好看又可靠的好兄弟。 比起老狼来说可靠谱多了,也不会动不动就说杀人全家。 总之,她要好好珍惜,没事就要嘘寒问暖维持关系,顺便的话找机会再超一超。 这几秒钟就能解决几个凶神恶煞的黑帮,想来肯定很猛吧。 所以,玛莉娜突然问道:“要不,我们租个房子住?” 她搓动着衣兜里厚厚的两千块:“找个偏点的地方,一个月也只要两三百,能住很久了。” “怎么说怎么说?” 玛莉娜来到二人身边,期待地问道,她很轻易地又清出了一个无人区——没人想和精神病待一起,尤其是在不能确定对方是自然人的情况下。 “我没意见。” 老狼一反常态,笑眯眯地回答,不知在想些什么。 住处么……狗勾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找个地方住下。 换成他,绝对会去卖枪搞钱,再换装备继续搞钱,最后摸到灵能基因这种超凡力量的门槛。 原清濯左想右想,也没有想出拒绝的理由——因为不管怎么说,一个带有防盗门的公寓绝对要比空地上搭块帐篷要安全的多。 “彳亍口巴。” 原清濯点头。 就在这时候,正午十二点恰好到来,伫立在路旁歪歪扭扭的播音喇叭播放起《IReallyWanttoStayatYourHouse》,于是那经过改版的,夹杂着点蒸汽波味道的电音旋律开始回荡在杜卡特大街上。 这是外环区里一个很老很老的规矩——控制着这条街道的组织会在正午十二点播放歌曲,以彰示这是某某的势力范围。 现在这里仁和组的地盘,理所应当的,仁和组的组长想听什么就会让手下放什么音乐。 但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基本上没人这样干过了。 这样看来,也许仁和组的新任组长还是个喜欢怀旧复古的老东西。 原清濯静静地听着空灵的哼唱声,抬头,视线却根本越不过层层雾霾看到其背后的太阳。 他忽然觉得,至少在日之城,玛莉娜所期望的平淡生活绝不可能到来。 第九章 仁与和 那种幼稚的幻想当然不可能在日之城里实现。 又一遍将若众“中野和弘”,也就是那个大光头的芯片中自带的“生前录像”看完后,整个仁和组的内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白川若夏是仁和组上一任组长的独生女,是仁和组的“少主”,也就是二把手。 故而在上任组长离奇暴毙后,年仅十五岁的她便顺理成章地担当起了“组长”这一重任。 日本派的黑帮,也就是所谓的“极道”之中,是没有家族世袭制度的。 外环区崇尚力量,崇尚暴力,尊重强者——作为传统极道的仁和组更是如此。 白川若夏明白这个道理,从五岁起第一次手染鲜血时就明白这个世界……不,至少是在这座日之城里。 只要还是弱者,那么就会被无数比其强大的人羞辱,杀死,吞食。 因为,在日之城里,弱小就是错误。 ——强大,即是正确。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这就是这座城市未以文字写出标出,却无处不在的铁则。 可白川若夏其实不赞同也不喜欢这个道理。 所以她在仁和组的会议厅中,在自己的背后挂上了一副大大的,笔走龙蛇的“仁和”二字的书法字帖。 这是她跑到日之城的内城,去特意找到一位书法大师求来的。 白川若夏用它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极道的“任侠”与做人的根本。 可心中不认同是一回事,将想法落在实际却又是另一回事。 日之城里没有梦想。 所谓的任侠,这些所谓的极道们引以为豪的品质,在白川若夏看来,说到底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让老鼠们抱团取暖的引信罢了。 生存下去,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高尚的品德。 所以,她是靠自己的拳头,暴力和血,来证明她配得上这個“仁和组组长”位置与名号。 此刻,白川若夏靠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白皙纤细的大腿在开叉旗袍底下若隐若现。 淡漠的黑色眼瞳扫过那些站得笔挺,却又战战兢兢的大汉们。 白川若夏将手中的海泡石烟斗放入嘴中,缓缓吸着,然后吐出一个烟圈,满带疑惑和不解地朝仁和组的“若头”询问, “我记得我说过,不准滥杀平民。” “但是,你的手下好像没有做到啊,不仅没有做到,反而在一开始就无视了我的规矩嘛,实在是勇气可嘉呀,铃木桑。” 主位上的少女开朗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分外开心。 若头,说得简单明了些,就是替组长管理一帮子小弟的打手头子。 而此刻,小弟办事出了问题,本人还死了,那自然就会追责到管理他们的若头身上。 被黑色皮质手套紧紧包裹的食指扣在实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令铃木静司的心头随之震颤。 “对,对不起,亲分!” 铃木立刻九十度鞠躬,大吼着道歉,连带着他身旁慢一拍的若众一起深深地鞠躬。 “我们这里难道是什么鞠躬公司吗,一遇到问题就要人鞠躬?”白川若夏的笑容消减了下去,冷淡地开口:“倘若鞠躬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我早就从日之城的最南部一直弯腰到最北部了。” “是!” 铃木又立刻直起身子来,额头上淌下豆大的汗珠。 原本像他这种几乎全身都经过了义体改造的刚猛男人,是不可能对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低头的。 哪怕她是二代目钦点的“少主”都不行。 可白川若夏不一样。 如果说铃木他们是用各种手段伪装成的凶神恶煞的恶鬼,那她就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鬼”。 就如同赝品遇到了正品那样,不自觉的就会感到恐惧与自惭形秽。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铃木桑?” 铃木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川若夏吞吐着烟雾,用视线扫过眼前光幕上今日的热点新闻,颇感无趣后才重重地叹息:“这时候,你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沉默啊。” “对不起!” 铃木正要再次鞠躬,却被白川若夏的怒吼制止了:“不准弯腰!” 铃木仿佛被下了定身咒那样僵硬,一旁的小弟看着这一幕,鞠躬也不是,不鞠躬也不是。 “身为仁和组的若头,你难道就只会认错吗!铃木,我要的不是回答,而是你的态度,懂吗,态度!” 白川若夏踏着小碎步走了下来,她仰视着哪怕弯腰到一半也远高过她的铃木,冷漠地训斥:“说是自己的管教不利没关系,哪怕是大方直白地承认不知道错在哪也没有没关系。” “我会给予你相应的惩罚,而你则会在经历这些后再次成长。” “但现在的你,很明显就是被视频里的那个女人吓住了吧。” 白川若夏把烟雾糊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 “现在,给我你的回答!” 铃木直起身子,大吼, “我一定会完美解决此事,先前的错误我也会在完成事情之后来领受!” “很好,就是这股气势。”白川若夏颔首,她笑了笑,费力地踮脚拍拍铃木厚实的肩膀,“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小瞧了对手。” 她将关于玛莉娜的资料传入到铃木的芯片中,若有所思:“从这些资料上来看,她没有经历过任何机械改造和灵能觉醒。” 白川若夏说:“所以,她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和黑客技术。” “那对付她就绝对不能从暗中慢慢来。”白川若夏抬手,手掌在半空中极速地穿刺,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鸣叫:“而是要像雷霆闪电那样迅猛无匹,令她猝不及防!” “那么,要今晚就采取行动吗?” 铃木问。 “不,是明天正午。” 白川若夏悠悠地吐出烟雾:“今晚反而是这种人警戒心最强的时候,可一般人哪能想到会有人在正午大摇大摆地讨命。” “不愧是组长。” 铃木赞叹道。 白川若夏转身就要重新回到主位上,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手持烟斗补充道, “对了,见到她之后要先道歉,如果她在吃饭的话,也要恭敬地等到把饭吃完。” “因为是我们赶走的别人,是我们无理在先。而对方杀我们的人在后,哪怕我们要做的事是讨得她的命,这一点也是要分清楚的,铃木桑。” “是!” 第十章 最赛博朋克的一集 在仁和组开始行动的此时此刻,玛莉娜正与一栋破旧公寓的房东砍着价。 “再便宜十块!” “早就已经是最便宜了……不信你可以随便找个住户去问。” “八块!” 老旧的木柜台前,玛莉娜气势汹汹,而站在她面前的则是一个弓腰驼背的中年妇女。 不断扯嘴皮子的二人身后,老狼打了个哈欠,无聊地评价道:“什么年代了还在用传统砍价方式。” “偏的要死,卫生条件逆天,二十年以上的违章建筑,只有十二平米,还没独立卫浴。” “一个月二百八……就这种鬼地方,真亏这老妖婆开的出口。”老狼随意地走进不远处的几间房内,又走出来把脑袋探入柜台底下,得出了结论。 “要是拿出把枪顶在老妖婆脑门上,我猜准准两位数拿下。” 早丢过技能的原清濯赞同地颔首:“欺软怕硬罢了,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玛莉娜不是这两个狠人,她能在嘴里放放狠话已经是能做到的最狠的事了,真要让她动手去威胁,保准第一個滑跪说我不敢我不敢。 想来这老房东也看出了玛莉娜是那种只敢在嘴上逞能的人,所以怎么也不愿意松口降价。 对于这种在外环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如果玛莉娜不真切地展露硬手腕,那还就真的拿老油条没一点办法。 “吵吵吵,吵个牛魔啊!” 老狼被两个女人吵闹的尖叫声搞得龇牙咧嘴,她疯狂地摇起原清濯的肩膀:“速速给我把这老东西给毙了吧牢原!” 老狼实在弄不懂玛莉娜为什么不敢动手。 哪怕这老油条在抽屉底下有一把枪——可玛莉娜又不知道! 在玛莉娜的眼里,对方应该就是一个身体孱弱的中年妇女。 这种黑心房东,就该直接毙掉净化环境! “有一说一,确实。” 原清濯眯起眼,盯了房东好一会儿,才突然笑出声:“没事儿,让她吃点亏也挺好,反正又死不了。” 于是俩没实体的家伙就继续观战。 直到内门响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要是嫌贵的话,可以和我合租。” 原清濯疑惑地转头——一个蓬头垢面的灰发女孩便映入眼帘,她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棕色小熊站在门槛那儿。 颀长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半张面庞,脸上满是奇怪的灰尘,纤瘦的身体被东一块西一块缝补起来的衣服盖着。 原清濯皱眉。 ——这家伙,一看就营养卫生双不良啊,狗勾和她住一起不得得大病啊。 而老狼双眼一亮:“我超,萝莉!” “多少钱?” 玛莉娜问。 “我一个月一百四,你和我一起来,你付八十。” “为啥我要付八十?” “因为你太高太大了。” 玛莉娜语塞,因为这冒出来的女孩也就到她腰部这么高。 “唉不对啊!” 她突然反应了过来,一巴掌拍到柜台上:“这房间不都一模一样的吗,为啥你给我报二百八!” 房东只是露出干巴巴的笑:“你要是愿意和她一起住,那就和我没关系。” “可二百八就是二百八,一分都不能少。” 一把黝黑的手枪被房东拿出,露在了玛莉娜的眼前,她熟练地打开保险上膛。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玛莉娜不害怕。 原清濯也觉得玛莉娜不应该害怕。 她的身体素质肯定要比这老登强,兜里还有三把手枪,根本没有道理会去对这种家伙低头。 可玛莉娜还是摆出了尴尬的笑容,转身朝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走去。 “咱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合租,你付八十,所有东西共用,你睡床我睡地板。” 女孩的声音冷淡,不带感情的眼眸在灰发下若隐若现, “就这样。” 原清濯和老狼都惊了——居然不是让玛莉娜睡地板? wtf,这种好事还能轮到玛莉娜? 二人直呼看不懂。 “好好好!” 玛莉娜连忙点头,下意识想要搂住女孩的肩膀,却被后者躲开了。 她也不尴尬,顺势摸着头说: “肘,咱们进屋细嗦。” 女孩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纯纯的狗运啊!”老狼不满,一百分地想要强占玛莉娜的身体然后解决掉这黑心房东,可她一想到自己打赌输了,便又叹了口气。 甭管老狼是个多抽象多凶狠的家伙,最基本的信用她还是会讲的。 一段沉默的前进后,女孩用遍布锈迹的钥匙打开防盗门,玛莉娜弯腰跟在她的身后走进房间。 令原清濯意外的是,房间的布置居然不像女孩的外表那样凌乱,反而井井有条,干净的和外边的楼道判若两楼。 虽然整个房间小到让原清濯都为之沉默,不过八十一个月要什么自行车? 伪装么……那根据原清濯看得那么多小说来看,这萝莉如果能整理好自己必定超级漂亮。 “满意了,就给钱。” 女孩抱着毛绒熊坐在了木板床上,她的床头还有好几只类似的破旧毛绒玩偶。 除却房顶挂着的led灯之外,这个狭小的房间内的陈设几乎和“电”这个字搭不上边。 很难想象,这里是日之城,而不是日之村。 “家人们,这就是赛博朋克。” 原清濯评价道。 “哎呀,这不是很好嘛,八十是吧,给了给了。”玛莉娜喜笑颜开地从兜里掏出零零散散的纸币,一股脑地塞入了女孩手中。 “还有,我是流浪汉睡地上死不了,你要睡指不定哪天就噶了,哥们可不想和死人睡在一起。” 玛莉娜朝女孩伸出手。 “我叫玛莉娜,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凝视着这张期待的面孔。 她沉默地屏住呼吸,数秒,缓缓地从怀抱中毛绒熊的体内掏出一把银色的左轮,将手指直接搭在了扳机上, 她用它对准玛莉娜,冷漠开口, “立刻滚出我的房间,然后,给我滚出这座公寓。” 玛莉娜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黑黝黝的枪口,她僵笑着,只感觉森冷的寒意遍布全身。 ———— PS:兄弟们,推本书 第十一章 日之城里的好人 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米莉握着那在方才退空子弹的左轮想着。 她原以为日之城里有良心的人早都堆在下水道里了,可没想到如今还能在眼前看见一个。 米莉帮不了她。 她给不了玛莉娜钱,更不可能把赖以生存的枪交给玛莉娜。 所以,至少不能让这样的人死在自己的手里。 一小时后,房东就会扣响自己的房门并来分赃。 没错,米莉和房东并非单纯的住户与主人的关系,她们之间存在着偶尔的合作关系。 作为这栋公寓唯二有“枪”这种代表着强大武力的存在,米莉与房东互相忌惮着对方,在这种忌惮情绪存在了数周以上后,房东便主动向她提出了“合作”。 拥有丰富阅历的房东可以分辨出那些人是可以宰杀的肥羊,并向他们提出高价。 在“肥羊”们接受不了高价时,收到消息的米莉便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提出低价合租的请求。 而面对看上去毫无战斗力的小女孩的邀请,绝大部分被房东筛选过后的肥羊,哪怕心怀芥蒂也会接受。 然后米莉便会在他们进入房间卸下防备后,直接用一颗子弹杀死他们。 收获七三分,米莉七,房东三。 这样的事,米莉虽然没多干并以此为生,但也至少开了十几枪了。 但那些都是死不足惜的人。 可眼前这个有着毛绒耳朵的大姐姐不一样。 ——她太天真,也太容易轻信他人了。 就和很久以前的自己一样,总是会去相信人性好的那一面。 米莉甚至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是怎么在外环区活到现在的。 她盯着吓呆了的玛莉娜,在心中不快地啧声,摆摆枪口:“别给我走正门,碍眼,从窗户滚出去。” 因为走正门,很可能就会被那个房东发现不对劲,她可没有自己这样优柔寡断。 在那种人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利益”与“价值”,玛莉娜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具携带着金钱的肉块罢了。 玛莉娜吓得不敢动,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猝不及防地直面死亡。 她是想过紫砂啊,可那是建立在吊死在全日之城最高的大楼上,让所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而不想就这样无人问津地死在一栋破旧的出租屋内。 她知道,只需要女孩的手指轻轻扣动一下,这个世界上叫“玛莉娜”的家伙就会轻而易举的死掉。 连多余的动弹都不会有一下。 热武器就是这样令人畏惧的东西。 “唉,奇怪啊。” 原清濯既没有感受到杀意,也没有觉察到危机感,所以他好奇地走到米莉的背后,探头望向那只毛绒熊玩偶的内部。 结果不止看见了乱糟糟的棉花,还有六颗狭长的子弹。 也就是说,这脏萝莉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没有子弹的左轮。 “我超,什么年代了还有传统傲娇。” 原清濯乐了,招呼老狼也来看,结果二人一起在米莉的背后,在玛莉娜的正前方憋不住地哈哈大笑。 玛莉娜则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来個人救一救,救一救啊! “别多说话,也别做多余的动作,现在就从窗户那儿出去,我就不会开枪。” 米莉说了好几个限定句,想尽量降低这“好人大姐姐”心中的恐惧,可玛莉娜哪里有这么好使的脑子? 玛莉娜心想小祖宗还挺会玩,把我骗到窗户那边杀,这样就能直接对着后背开枪,尸体也会掉在外面,真是一举两得。 要是小原老狼都不救自己的话,直接remake算了。 希望下辈子能投胎投到巨企CEO的女儿身上,开局压榨整座日之城。 玛莉娜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下辈子了。 “别怕。” 原清濯怕自己再不开口玛莉娜直接袅了,到时候整的房子都住不了才叫麻烦。 玛莉娜要疯了,这是你叫我别怕我就能别怕的吗?! 枪口就在身前三十厘米,哪怕她是个能卧推300kg的壮汉也得认怂! “她的枪里没有子弹。” 原清濯蹲在米莉身旁,指着左轮说。 “啊?” 玛莉娜下意识地疑惑出声,让米莉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扣下了扳机。 咔哒。 左轮的弹巢转了一下。 空枪。 玛莉娜吓了一跳,她刷的一下朝后倒去,凄厉地惨嚎一声,在地上打滚了好几圈后才发现身上屁事没有。 “咦?枪里真没子弹唉。” 玛莉娜惊奇地摸摸浑身上下,发现的确完好无损,便开心地长吁一口气。 房间里剩下的三人默默地看着她表演。 你给大伙都整无语了说是.jpg “为了误触,我少装了一发子弹而已。”米莉解释道:“赶快给我滚出这里。” “这萝莉的嘴比义体还硬,火化之后还留下圣遗物。” 原清濯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种互相拉扯的闹剧了,他拍拍玛莉娜的肩膀:“这是个好萝莉啊,直接冲上去抱住...我们就能新伙伴+1了!” “这感情好!” 在清楚的知晓了左轮现在只是具铁壳子后,玛莉娜的胆气顿时壮了起来,她大喝一声,朝着米莉扑去。 米莉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慌,想要后退躲开,却感到脚莫名其妙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地躲不开。 原清濯在玛莉娜扑倒萝莉的瞬间松开了武道意志的阻拦,他愉快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故乡的百合花又开了。” “不杀了她?天知道这小鬼头晚上会不会装上子弹再来一枪。”老狼阴恻恻地笑着:“现在扭断脖子,还能趁热。” “那我猜你肯定想把日之城顶端的那些女人全部超一遍。” 原清濯撇嘴:“不敢想好狗勾继续跟你一起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不是打赌输了,我早亲自上阵……” 老狼磨着牙。 “败犬闭嘴。” 老狼额头的青筋猛跳,却没有再说话。 在他们的面前,米莉手中的左轮掉在了地上,玛莉娜紧紧地锁住女孩,居高临下地笑道:“你果然只是想吓吓我啊。” “嗨呀,是在为我着想吗?” 玛莉娜的眼神闪亮,全然没有在意方才被她的枪口指着的事情。 原本都已经做好残疾准备的米莉抿嘴,无奈叹息。 见鬼。 ——日之城里,怎么还有这种烂好人。 第十二章 低端的猎物往往会伪装成猎人的模样 “会用枪吗?” 隔着厚厚的头发,米莉轻声说。 全然不在意自己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现状。 因为根本就不用担心。 ——玛莉娜,她自始至终就对自己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恶意。 “唉,啊……会啊。”玛莉娜疑惑地眨着眼,“为什么现在问这个?” “你是蠢货吗?当然是她想要和你一起杀了这沟槽的房东啊,她一个人的时候还会忌惮,但是两个人就完全不用怕吧。” 原清濯站在窗台边,打量着一个又一个的毛绒玩偶:“这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吧。” “是这样吗?” 玛莉娜大为震惊。 “你在和谁说话?” 米莉转动眼瞳,却并没有发现第三個人的踪迹。 强大灵能者或者拥有隐形基因的改造人的可能性大概率可以排除,要是真有那种人陪着,那沦落到未免也太磕碜了。 所以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米莉忽然有些后悔刚刚的心软了。 ——她是精神病。 在日之城,最可怕的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黑帮分子,也不是那些衣着华贵,吸着人血的资本家。 而是那些赛博疯子。 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发病。 可能上一刻还在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掏出机枪给好兄弟们全突突了。 这些在赛博疯子的眼里,可能还是朋友间的娱乐和嘻嘻哈哈。 “是我的好朋友哦,小原,还有老狼!” 玛莉娜松开米莉,自豪地叉着腰,指着不爽地靠在墙边的老狼以及对玩偶颇感兴趣的原清濯。 米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家伙……果然是精神病。 “你经过义体改造吗?” 米莉问。 ——如果经过义体改造,别说看上去像个好人,就算是悲天悯人的究极圣母,也有可能在“救人”的过程中把该救的人全突突了。 如果玛莉娜回答“是”,那米莉就会毫不犹豫地跳窗离开。 哪怕亏的是自己也没有关系。 这无关好人坏人。 在日之城,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碳基生物会想和赛博疯子待在一起。 “我哪可能有那钱。” 玛莉娜失落地垂下脑袋:“我还想改造呢,有了铁手臂后就不会到处流浪了,可事实是我连黑诊所都没进过一次。” 因为光是缝合个伤口就要好几块的巨款,这都够她一周的饭钱了,天知道换义体是个什么天价。 米莉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如果玛莉娜变得不正常,她会立刻把枪口对准她。 “关于我先前问你会不会用枪,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杀了这房东。” 萝莉瞥了玛莉娜一眼,捡起左轮,从毛绒小熊体内拾出子弹。 “唉,怎么这么突然?” “你不杀她,她一个小时后就会来杀你,说不定还会视情况顺手把我这个威胁也给清除掉——别妄想着我会蠢到以身犯险来保住你。” 米莉将子弹一颗颗地装入了弹巢内。 “要么滚出这里,我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要么就和我一起杀了她——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在我这里没有不劳而获。” 米莉打开保险,把沉重的左轮放在了玛莉娜的眼前,冷漠地说;“做,还是不做?” “现在选择权给到你身上咯,玛莉娜。” 原清濯蹲在她的身旁,无所谓地说道:“这次不会还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吧,敌明我暗,狭小空间里二打一,我都想不到怎么输啊。” 玛莉娜垂着眼帘,尽量让自己看不见那左轮,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突然问道:“为什么你说那个房东一个小时后会来杀我呢?” 她等待着那个原清濯早就猜出的答案。 “准确点来说,杀伱的本该是我,她只是来负责收尸分赃的而已。” 米莉的声音毫无感情:“但我觉得你是个更好的合作对象,仅此而已。” “就因为这个?” 玛莉娜还是没有接过左轮。 原清濯忽然眨了眨眼,站起身走到门口的另一侧,和不断抱怨着的老狼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日之城里杀个人还需要那么多理由了?” 米莉冷声说, “要是你连这都不敢……那就赶快从我的眼前消失。” 短暂的沉默后,玛莉娜突然咧开嘴,从衣兜里掏出了黝黑的手枪,开心地大笑起来:“说实话啊!我在第一眼看见那个老登的时候,就想要给她脑袋开开花了!” “那笑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阴险的要死。” 她挥舞着手枪,熟练地装上弹匣,目光锐利而凛冽,简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高端猎手:“直接秒了还是打残问话?我的审问技能可是已经点到很高级了哦!” 不,你可没有这种技能…… 原清濯和老狼二人的心中同时浮现出类似的想法。 原清濯能清晰地窥见玛莉娜笑容里的僵硬——她根本就是在逞强。 “这样么。” 米莉淡淡地收回左轮,关上保险别在腰间:“那你躲在厕所,听到开门声就出来,尽量留她一条命,拿到的东西我们五五分。” “OKOK啦~交给我吧!这种小事对我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哦!” 玛莉娜自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转过身大步走向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厕所。 原清濯跟着她走进去,很快嗷,就发现玛莉娜持枪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都快晃出残影了。 “你这根本就是胸有毛竹嘛!” 原清濯大笑,让那对颤抖的耳朵直直地竖了起来:“谁,谁说的!” 玛莉娜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凶狠”地皱起眉,在原清濯耳畔小声说:“我那只是不愿惹事,真遇上事我可不会退让。” “不。” 原清濯指着她时不时控制不住抬起的食指,直言不讳, “你这明明就是窝囊吧,老狼可以作证。” 玛莉娜咬牙,握紧了枪,没有再说话。 约莫一小时后。 门口先是传来了一个轻微的脚步,紧接着传来了四下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都解决好了?” 是那个房东尖锐的声音。 米莉把小熊放在能被门口一眼看见的身侧,瞥了眼那把放在墙角,往前一步就能摸到的左轮。 她平静无比地回应, “嗯,和往常一样,是只没警惕心的肥羊。” 门口传来滚轴转动的嘎吱声。 玛莉娜将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第十三章 傻狗要爆鲨日之城一百遍呀一百遍! 门打开了。 吱呀声回荡在米莉狭小的房间内,却并没有看见房东的身影。 只有半截脚尖露在门槛处。 时刻绷紧脑海中那根弦的玛莉娜疑惑了一瞬,可原清濯和坐在客厅正中的米莉却并不感到奇怪。 在日之城,这是必要的谨慎。 不多留几十个心眼的人,要不就待在下水道和巷子旁当最底层的流浪汉,要不坟头草都已经长到好几米高了。 像玛莉娜这种直来直去的大傻春,要不是之前老狼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手保她,也早就嘎掉了。 “闻不到多少血腥味啊。” 房东干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米莉不快地啧声:“你又不是基因改造人,闻得到才有鬼。” 米莉的声音里出现了十足的烦躁:“她虽然傻,但身体素质是实打实的,差点还把我的枪夺走了……过来看吧,摔死在外边了,等会还得去捞。” “真麻烦啊~” 女孩叹气,起身,站在整个房间唯一的窗户前,伸手指向那站在门外绝对看不见的地方。 可房东的脚步却并没有移动,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开枪了吧,为什么我没有听见声音?” 米莉的眉头微皱。 失算了。 ——难道这家伙每次都会躲在不远处听着吗,还是说是在怀疑,单纯地在诈我? 不该犯这种错的……米莉在心里想。 ——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就在米莉与房东二人进行极致拉扯的时候,玛莉娜已经在原清濯的指示下垫着脚步来到了房门旁。 “嗯?怎么不回话……被我说中了吗?” 房东愉快地笑着,原清濯能清晰地子弹上膛的轻微响动。 这时候,房东与玛莉娜只有薄薄的一墙之隔。 原清濯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凝视着面容狠厉,呼吸却在颤抖的房东。 嗯……不管怎么狠,到头来也只是个普通人嘛。 那就好办啦! 原清濯左探头一下右探头一下,差不多估摸好位置后,就这样靠在了楼道的围墙上。 他抬头望着那渐渐下落的太阳,轻声说: “玛莉娜,动手。” 早有准备的玛莉娜咬牙,朝着水泥墙壁猛然探出手掌。 好软好脆……就像泥土和饼干那样,一碰就碎了。 玛莉娜不禁怀疑,这真的是水泥墙壁吗? 在方才的等待中,原清濯就意识到按原来的计划来,多半要出事。 然后他就让玛莉娜移动到了门旁,并对她说放心,这墙壁其实是豆腐渣工程,她可以一拳打碎,这样就能出其不意地制服房东,就连枪都不需要开。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口牙!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将贴着墙壁的房东的意识震了个七荤八素,就连手中的手枪都不禁掉落在地。 下一刻,自迸发的烟尘中,玛莉娜的大手倏地出现,稳稳扣住了那头昏脑涨的中年妇女死人头,一把将其按倒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房东发出了刺耳的嘶吼,但猛烈的求生意识驱使她立马伸手,想要去拿到那把落在身旁的手枪。 只要能……只要能拿到枪,一下就能把这家伙给杀了。 房东模糊地想着。 该死的毛头小孩,居然敢联合肥羊对我动手…… ——绝对,要把你们两个都给宰了卖到黑诊所拆成零件! “还想拿枪?” 玛莉娜跨出门,当即就是一個大比兜呼在了那张淌血的老脸上,然后抬脚,重重地将那只探出的手踩实在水泥地面上。 清脆的骨裂声发出,玛莉娜蹲下身子,用膝盖压住房东的脊背。 一百五十斤以上的体重让身为自然人,且体重差了数个量级的房东丝毫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地面上扭动着身体无能狂怒。 流畅丝滑地做完了这一切的玛莉娜才反应过来,眨眨眼,不敢置信地说道:“这都是我做的吗,居然这么简单?” 原清濯咧嘴,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不错。” 成功了。 看来,武道意志也的确可以作用于玛莉娜的身上,就像临时加buff一样,只不过效果会减弱许多。 方才若是他用玛莉娜的身体出同样的力道,房东的血估计都要溅满整条楼道了。 要“上buff”的流程也很简单。 ——让玛莉娜“相信”即可。 只要原清濯可以让玛莉娜认为“这墙壁好像确实很脆唉”,他再用上武道意志,玛莉娜就能轻而易举地将钢筋混凝土墙壁当成饼干一样敲碎。 简单来说,就是“俺寻思”。 而这一点对于基本不动脑筋的傻卵大狗勾来说可太简单了,不如说她一直就都在这样思考问题。 原清濯表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无情的上buff机器。 他要让自然人傻狗用双拳锤爆,日之城的什么狗屁改造人,灵能者,和生化母体口牙! 通通爆鲨! 自然傻狗玛莉娜道,堂堂连载! 发生什么了? 站在窗户旁还在思考对策的米莉听到动静后愣了一下,回头。 庞大的烟尘缓缓落下,露出了其中对她比耶的玛莉娜。 米莉缓缓地张着嘴。 第一个想法是: 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个想法就是: 唉不对,我家怎么被拆了? “如你所见,我的对敌经验丰富。” 玛莉娜云淡风轻地又一巴掌让房东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她轻笑一声:“对付这种杂鱼,我还用不上手枪。” 等到她的这两句话说完,米莉才完全看清了门口的景象。 她呆滞在原地。 自,自然人徒手打爆了钢筋混凝土墙壁。 喂喂喂,这是在演什么最新版的劲爆超梦吗,开什么玩笑啊!? “原来小米莉不知道她家的房子质量居然这么差啊。”玛莉娜感慨道:“这黑心房东,真是早该似一似了。” 米莉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用手拾起一块墙壁碎片,用力捏了捏。 嘶,好痛—— 米莉沉默两秒,凝视着朝她招着手的玛莉娜。 决定了。 以后就跟着玛莉娜大姐混了。 原清濯和老狼蹲在玛莉娜的身边,同时开始迫不及待地搓手, “接下来,就是轻松愉快,绝对没有什么不能过审不能播,七岁以下的小朋友也能独自观看的审讯咯。” 第十四章 出发 确实,是轻松愉快,全都能过审能播的审讯画面。 至少在玛莉娜和米莉二人眼中是这样的。 因为,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全都都说了哦。” 原清濯笑眯眯地朝还在想用什么办法撬开房东嘴的玛莉娜说:“东西都放在楼道右手边1号房床底下的暗格里,不用钥匙,直接拿就行。” “唉?结束了吗?” 玛莉娜不解地挠着头,掰着手指头算着,发现总共才过了六七秒钟。 她再看看身下压着的那个房东,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那具孱弱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嘴里呢喃着:“杀了我……快杀了我……” “乐子都被你一个人搞完了啊!” 老狼正想尝试一下刚从脑海中冒出的船新点子,可没想到只是几秒钟,原清濯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房东吐出了她本该视若生命的资金藏匿地点。 而且…… 老狼眯起眼。 他好像可以在这个状态下影响到现实? 不然房东怎么可能突然从昏迷的状态中苏醒,精神状态又怎么可能在一瞬之间变得这么不寻常。 byd,这是什么原理? 玛莉娜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分裂出的人格,居然可以不通过本人的身体就影响到现实? 我也是啊,为啥我做不到。 总不可能是因为性别吧,我要打拳辣! 老狼想问问玛莉娜现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受。 ——可玛莉娜才不会想那么多。 “那米莉你去拿一下吧,东西就在1号房床底下的暗格里。” 玛莉娜复读着原清濯的话语,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之前小原都可以只身瞬间干掉三个持枪壮汉了,现在问出个东西的藏匿地点不是轻轻松松?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害自己。 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玛莉娜想。 探究原因什么的,没必要啦。 在日之城里,好奇心太重可不好哦。 唯独这点玛莉娜还是清楚的。 “额……她还什么都没说。” 米莉用脚尖踢了踢房东的脑袋,她确信从房东倒地到自己走到这里不超过五秒。 这吝啬鬼怎么可能在五秒内把家产全都吐出来,想想都不可能吧喂。 “不啊,明明说了,只是你没有听见而已。”玛莉娜被这房东的惨嚎弄得心烦,又是一拳砸下将她送入梦乡:“不信你去找一下试试看?” 米莉盯着满脸真诚的玛莉娜,沉默了许久,无言地走出大狗勾的视线,朝着她说的地点走去。 当然,她没有抱着“能够找到”的想法,而是想回来说“你看果然没有吧”。 啊,和精神病人待在一起就是麻烦。 明明让她来审问十几分钟就能搞定来着,弄块抹布再沾点水,随随便便就能让没受过反审讯训练的房东把上辈子的事都编出来。 只要不是什么超级赛博改造人,碰到水刑肯定都会屈服的。 如此想着,米莉来到闭合着房门的一号房间,用手推了一下。 上锁了,打不开。 接着她掏出枪,对着门锁的位置扣下扳机。 米莉走入其中,没有钻入床底,而是把手伸进去摸索着。 不一会儿,她就摸到了一块明显不同的地板。 片刻后,米莉呆呆地看着手中装着一切的盒子,脑门冒出两個问号。 唉,还真有? . . 铃木静司再次看完那短暂到极致的录像,用指尖碾灭烟头,沉静地开口。 “这就是我们明天要面对的敌人,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吗?” 他跨坐在实木座椅上,露出了纹满整个后背的恶鬼刺青,棱角分明的肌肉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部分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义体泛着冷光。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在白川若夏面前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反而显得强大又自若。 铃木静司环视着坐在周围的三个男人,再次问道:“有想出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吗?” “上野,你先说。” 他先指向那个满脸愁容的瘦削少年,让对方“啊”的叹了口气,摊手:“我说老大,从这个叫玛莉娜的家伙露面到战斗结束,一共也才过了五秒。” 上野嚼着水果糖,撇嘴: “这叫我们怎么正确分析她的实力嘛,这种东西,还是要打过才知道呀。” 另外两人颇为认同的点头,可铃木却一巴掌拍在了上野的头顶,大吼:“身为仁和组的人,居然还没开战就已经露怯了嘛!这样你还算什么男人!” 我刚刚绝对没有说“会输”这种话吧! 充其量也只是客观说明了一下情况而已啊! 被这巴掌拍得晕乎乎的上野完全不理解地想着,可他的嘴中却说:“是!老大,我的确不该这样想!” 身为体质脆弱的念力灵能者,上野觉得自己可撑不住下一次手刀,所以他连忙说: “明天,我一定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神面貌与敌人战斗!” 听到上野的“战斗宣言”,铃木满意地点头,看向另外二人。 “那么,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白川姐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长着社畜脸的青山叼着烟,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平静地回答:“完成了就活,完不成就死……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武士的生存之道,莫外如是。” “呦西,虽然青山君说的话我听不太懂,但总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直白嘛!” 铃木大笑,朝他举杯,没等后者举杯便将杯中的啤酒一口干完,畅快地将玻璃杯放在桌上,看向了最后一人。 “川又,这次你可别临阵退缩了” “这叫战略转移啊战略转移,铃木桑。” 名为川又的男人整理了下身上名贵的西装,颇为无奈地叹气:“说到底,我是财政部的经理啊,顶多讨个债就行了吧,怎么又让我去做这些危险的事……” “——加班费有没有翻倍?” “这个倒没有。”铃木思索了两秒,像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愉快拍手:“不过啊,我有组长两天前穿着旗袍和夕阳的合照。” 川又沉默了两秒,默默地咽下唾沫,点头, “好。” “明天正午十二点,集合出发。” 铃木静司起身,望向窗外的电子圆月,缓缓道出白川若夏的教诲, “在动手前,先向对方问个好吧。” “是!” 第十五章 基因潜力激发套餐 “我的精神状态十分稳定。” 玛莉娜说。 “那你刚刚在和谁说话,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 “明明就有啊,就连东西藏匿的位置都是他告诉我的呢,来,小原给她笑一个。” 原清濯露出了一口大白牙,阳光开朗地笑着,但他知道米莉根本不可能看到他,所以没两秒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盒子中的现金和几个银行账户上了。 哟,还挺多。 不知道这老东西存着这些要干什么。 他粗略的估计一下,这里的钱加起来得有6.7w以上了,这可是之前的玛莉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有那么多,可以整个最基础的【基因潜力激发套餐】了吧。 ——这是原清濯在大街上的广告牌里看见的。 比起动辄10w以上的灵能侧路线,基因改造这边还是很亲民的嘛……当然,5w都可以弄来几件专业的义体了。 米莉凝视着对空气自言自语的玛莉娜,再度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她是原汁原味的自然人后便没再多管这事儿。 其实挺奇怪的。 因为无论再怎么说,后颈都应该要个有芯片接口什么的,再整個十几块的基础芯片插进去,就能满足在日之城的基本通信了。 可浑身上下完全没经过改造……米莉这还是第一次见。 “你平时是怎么和朋友联系的?” 她先前想要向玛莉娜发起“好友申请”失败的时候,就感到了十分的不解和奇怪,现在终于问出来了。 “朋友?” 玛莉娜疑惑:“说话呀,大家不都是长嘴了吗,小狼,小原,给她整个活!” “皮痒了是吧,敢叫我小狼……” 老狼捏着拳头发出骨节的爆响,哐哐就给玛莉娜头顶来了两拳,让她痛呼出声。 米莉再度沉默。 好像,和精神病人完全无法交流。 算了。 “那你想要装芯片吗,不这样的话我连正常的联系和转账都做不到。” 玛莉娜稍微一想,发现事情的确是这样,便有些意动地开口:“大概需要多少钱?” “五十不到都够。” 用着最便宜的一手芯片的米莉颇有经验地说:“不打麻药的话,还能再便宜十块钱。” “几十块就行吗!那给我……” “不,不装。” 原清濯打断她的话语,捏住玛莉娜的脸蛋,让后者发出了“嘟嘟嘟”的莫名响动, “方便通讯还有电子转账的确是很大的好处,但你现在可能还不了解你这幅身体在日之城里的宝贵程度。” 原清濯挥手,几个虚拟画面出现在玛莉娜的面前, “完全自然,就意味着一切信息战和黑客就对你造不成影响。”他颇有深意地开口:“若是为了这点小便利而失去了最大的优势,那才叫真的得不偿失。” “你什么意思?” 老狼挑眉,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最大的优势”。 先前玛莉娜没装义体,只是单纯的没钱而已,现在有钱了还不赶快整个高级芯片爽爽。 “字面意思,倘若让体内混入了电子系统,那就意味着得花大价钱去加强这方面防护。” 原清濯随手展开光幕,演示着黑客千奇百怪的攻击手段……好吧,那其实只是他前世刷游戏视频刷到的。 但没关系,反正这里没人见过黑客到底是怎么攻击的。 “老狼,你也不想打到一半眼前被黑屏强制踢出吧。” 老狼啧声:“你在防备什么?” 原清濯摆手, “像之前的那些黑帮,又或者上杉,日冕,这些巨企……或者日之城?这种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老狼不知为何想到了一个离谱的可能性, “喂,你该不会……” 原清濯把手指竖在了老狼的面前,示意噤声,他莫名地笑了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对企业大老爷们可是一片赤诚,忠心可鉴啊!” 他瞥了一眼赚到这点小钱就开心的跟个什么一样的玛莉娜, “而且,这不还得看她的意见,要是小家伙只想开摆那我不就跟着摆呗,我可不像你会揠苗助长……” 老狼没回话,不过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得到原清濯的“点拨”后,玛莉娜疑惑地挠挠头,感觉要长脑子了,不过她还是先对米莉说, “那就先不装芯片了。” “我认识一个义体医生,等会就……啊?你说什么?” “不装了。” 玛莉娜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这件事还是等到之后再说吧。” “又是因为伱的‘朋友’?”米莉的声音严肃了起来:“恕我直言,这可是日之城的必备装备。” 女孩开始长篇大论起来,她不能任由一个还算不错的合作伙伴,就这样被精神病折磨到连几乎无害的义体改造都不敢进行。 可是玛莉娜完全听不懂,晕晕。 “让我来说服她吧,怎么样?” 原清濯提议道,然后得到了狗勾的疯狂点头认可。 闭目,再睁开。 “好了,停嘴。” 用指尖抵住米莉的嘴唇,原清濯咂咂嘴:“明明是个女孩,怎么说起话来妈味冲鼻,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啊。” “简而言之,我不会进行任何的义体改造,好,就这样,没人反对的话全票通过了哦……好,通过!” 原清濯噼里啪啦地愉快鼓掌。 米莉愣了愣,觉得面前的玛莉娜根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难道说,是赛博精神病……发病了!? 她联想起那些赛博疯子杀人的场面,不禁毛骨悚然。 “没有发病。” 原清濯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另外,我需要钱去做基因潜力激发套餐,这部分就先给我,后面会翻倍还你。” 他熟练地从腰间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对准了正想跑回房间拿左轮的米莉。 “同意吗?” 那当然是同意的。 . . 没两个小时,原清濯便在征得玛莉娜的同意后,和米莉一起来到她推荐的地下诊所。 没关门? 原清濯疑惑地探头,便瞧见了其中糜烂的画面。 原来米莉不先进去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用手指重重敲了下门,大喊: “大客户来了哦,给我激发激发基因潜力。” 第十六章 这tm8岁? “哈?不要麻醉和意识分离?为了省点钱想直接去火化了?” 戴着厚重防毒面具,套着白大褂的女人一巴掌拍在了“玛莉娜”的大鼙鼓上,让他的眼角微微抽搐。 来感觉了呀,我的玛莉娜。 该说不说,玛莉娜的身体的敏感度还真有点高。 “喂,米莉你找来的这是什么家伙,想死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女人本能般地想点起烟,可想到诊所中还有客人,便顿了顿,不快地啧声:“不做,给钱也不。” 她一屁股坐在转椅上,翘起二郎腿,撇着头抱怨:“事后还要找人清理尸体,麻烦死了。” 发生眼前这种状况的原因很简单。 原清濯正想来个6w的基因潜力激发套餐,可在详细了解后,他发现6w中只有4w块是用于购买【基因潜力激发剂】。 剩余的2w则是用作基因激发时的全套深度麻醉,外加上特制的让意识与肉体暂时分离的【意识分离剂】。 由于以前激发基因时的死亡率颇高,所以这2w块可以说是对激发者最后的生命保障了。 原清濯仔细想了想,这我不也能做到嘛。 麻醉是为了避免疼痛,但这点疼痛对他来说算得上什么,忍一手就行,而意识分离……这点对于他来说尤为轻松。 那这2w块有什么花费的必要? 还不如整把好枪或者好刀呢。 这在他人眼中可不是这个原因。 不舍得花钱——米莉与医生都是这样认为的,米莉是在之前看见玛莉娜要和房东因为十块钱讨价还价很久,医生则是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家伙是个流浪汉。 “那这样吧。” 原清濯边在脑海中和玛莉娜交流着——大意时待会儿他会吃下90%的疼痛,至于剩下10%的疼痛需要她自己承担。 因为原清濯想在药剂发挥效果的时间里把身体让给玛莉娜,让她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身体变化的过程,从而不至于把身体换回来后无所适从。 “我先给你6w,如果手术成功之后我没死,那就把多余的2w还我,如果我死了,那这2w就归你。” 原清濯咧开嘴,让对面医生轻佻的神情消失了。 “区区2w块而已,有必要吗?” “这不是钱的事啊,医生。”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身消毒水味的女人,“倘若想要获得成长,就必须承受与其对应的苦痛。” “——这种理所应当的事会被化学药物所祛除,才更叫人忧伤吧。” “你原来,是疯子啊……日之城的疯子们难道都是哲学家吗,不打麻药都要说出这种话。” 医生轻笑一声,没再阻止反驳原清濯,只是示意米莉将钱划给她,在收到账后,她便朝着一个冷冻箱输入密码。 原清濯躺在手术台上,凝望着那冷白色的背影,颇为好奇地问道: “我之前居然还有人这样要求过吗?” “有啊有啊,当然有啊。”医生小心地从冷库中取出一支晶莹的注射器,她略微检查了一下,走了过来,“好几年前的事了,是個叫白川若夏的七八岁的女孩,她露出背的时候我还挺惊讶呢,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就把纹身纹满了整个背。” “这tm8岁?日之城真是武德充沛啊。” 原清濯感慨:“她也是激发基因潜力?” “啊对……倒也不是全对吧,除了基因,还注射了灵能开发剂呢,基因两支,灵能两支,一共四支,四倍快乐四十倍痛苦哦。” 医生缓步走来,从一旁的消毒盘中取出针管,插入注射器的顶端,她拍了拍原清濯胸前的车灯,示意他转身趴下来。 被碰到玛莉娜的那对大车灯的原清濯咂咂嘴……这感觉真寄吧怪啊。 “我都奇怪她为啥还能活得下来,但回答是万中无一的天赋,我也只好乖乖闭嘴。” 医生将裹着硅胶的钛合金细柱放到原清濯的面前:“咬住。” “一次打四支,真是狗大户……” 最后嘟囔了一句,原清濯张嘴,让所有的牙齿尖端都陷入了柔软的硅胶中。 “最后的反悔机会。”医生弯腰,那对细长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看上去分外狡猾:“玛莉娜小姐,真的要直接注射吗?” “要打就来。” 原清濯连看都没看医生,他闭上眼,与一直当着旁观者的玛莉娜做起交接。 “OKOK。” 医生拿起玛莉娜的手臂,在简单的消毒过后,将细长的针管扎了进去。 灿烂而危险的药液被推入玛莉娜的体内。 “效果会持续二十到三十分钟,在这期间,请尽情享受吧,玛莉娜小姐。” 医生重新躺回转椅上,开始刷起视频,她从来没觉得钱有这么好赚。 “忍住,玛莉娜。”原清濯站在她的身旁,抚摸着杂乱的毛发与耳朵,同她一并分担这份逐渐涌上来的,潮水般的苦痛,“它能告诉你,这份力量是来之不易的。” “那我呢?” 一旁看戏了许久,几乎转遍了整个诊所的老狼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要个牛魔,要整你不如挠痒。” 原清濯用脚想都知道,老狼的意志力哪怕不如他,但上个三位数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让她来分担疼痛? 还冒着中途突然不想干了,然后把多余的疼痛程度全都转移到玛莉娜身上的风险…… 纯吃饱了撑才会这样做吧。 “唔……呜呜呜呜!” 野兽般的低吼在诊所内部响彻,玛莉娜的双眼瞪大,细密的毛细血管因压力过大爆开,瞬间染红了眼白。 痛。 剧痛。 这是与自己先前所遭受过的所有疼痛都不能与之相比的,肌肉在痉挛,神经在抽搐。 身体内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改变,将她的意识搅了个粉碎。 好痛苦。 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可玛莉娜只要一想到,替她承担了绝大部分疼痛的原清濯还在抚摸着她的头顶,她就觉得自己绝不能就这样屈服。 于是,血和泪一同自尚未成熟的幼兽的面庞上淌下,她倾尽全力咬合着口中的硅胶。 三十分钟。 在这之后,她将迎来全新的人生。 第十七章 掌握人生的主动权 “看来这2w我是赚不到了,米莉,拿回去吧。” 医生关掉眼前的娱乐视频,走到玛莉娜身旁,带着两分警惕地问道:“清醒了?” 被疼痛夺走了神经控制权的玛莉娜动弹不得,只得轻轻地“嗯”上一声。 于是医生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让一头失去神智的野兽在自己的诊所里大肆作乱。 “那我现在帮你翻个身,给你洗洗,别攻击我。” 这是有必要的提醒。 因为哪怕是接受了全麻和意识分离的常人,在术后清醒时的对周围感知也会被特别放大,所以就更容易做出过激的反应。 更别说是玛莉娜这种生吃疼痛的狠人,她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和对环境的感知力,会在不久后抵达先前无法触及的境界。 到那时,玛莉娜的一个下意识地反击,都有可能大面积毁坏医生的躯体。 虽然她绝大部分都已经不是原装的了,可等货到再重新安装又是很长的时间,医生安装的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路货。 医生按动手术台旁的辅助按动,再用手一起把玛莉娜重新给翻了个身,让她面部朝天。 再按动第二个按钮,于是自来水便在附近的一个台子喷涌而出。 医生从塑封袋中取出一块无菌毛巾,沾湿,准备帮玛莉娜擦拭全身。 激发基因潜力的过程中,虽说不会像各种古早的影视或者修仙小说作品里那样,在体表排出一层厚厚的黑泥。 但还是因为人体构造的改变,从而在皮肤表面生成出成分复杂的淡淡油腻。 如果不及时擦拭掉的话,当晚睡觉就会觉得十分难受。 “感觉怎么样?” 医生准备随口和玛莉娜聊着天,以防她陷入意识混沌的状态,冷不丁地给自己来一下大的。 “啊……”玛莉娜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艰难地说着:“除了有那么点痛,前所未有的好……” 可医生已经没有空闲的精力去回答她那模糊不清的话语了。 她凝视着手术台上的玛莉娜,呼吸变得粗重。 原本宽阔却瘦削的肩膀变得饱满,圆润的肩头在冷白头灯的照耀下泛起粉润的光点,轮廓分明的腹直肌与腹外斜肌交织,让两侧的凹线延伸向小腹的更下方。 横陈在布料上的纤长大腿并不如常规基因改造者那般异常健壮,反而线条分明,丝丝分明的肌理上流淌着大理石般的光泽,爆炸性的力量正安静地蕴藏在其中。 玛莉娜的身体并不健壮,也非纤瘦,而是自然。 一眼看上去,就让人不禁觉得人类的身体就该是如此模样。 再往上往下看去…… 医生防毒面具下的喉咙忍不住又滚动了一下,转过头,偷偷擦去了满溢而出的口水。 何等美丽的躯体。 原清濯被医生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一步——我测,兄弟们有铝铜怎么办?! 他准备随时出手,保住玛莉娜的清白。 医生闭上眼,拿着手中的无菌布缓缓擦去油脂,再用AI技术让一具普通身体取代了眼前的玛莉娜,重新让思绪冷静了下来。 她不禁感到奇怪。 怎么打了個基础针就让原本的流浪狗成了这副模样? 这是什么爆炸的天赋? “玛莉娜小姐,请问要顺便加装一下义体肺部吗,目前正在半价优惠中哦。” “不必了,我不用义体。” 医生闻言大喜。 不愿意改造感情好啊,不然就白白糟蹋了这具完美的身体,像这样的天赋,就该去走纯基因路线。 义体?别来沾边。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玛莉娜开始逐步取回身体的控制权,她先是试着动弹手指,在成功后开始握紧双拳。 咻。 拳头间的空气因为来不及逃逸,而聚在一起被挤出,发出了细碎的爆裂声。 玛莉娜愣了愣,又重新握拳,听到了一模一样的声响。 这是我发出来的? “好了,等身体恢复后就离开我的诊所吧……”医生将无菌布丢入垃圾桶,顺口说道,但下一瞬就反应了过来:“我的意思是,玛莉娜小姐。” “你还缺女朋友吗?” 医生摘下防毒面罩,露出了其下充满了科技色彩的美艳容貌。 她弯起嘴角,视线再度划过狗勾的身体,俯下身子说道。 “啊,这就不必了,抱歉,谢谢。” 玛莉娜想都没想就礼貌地拒绝道,心说自己还没拿下小原呢,多余的家伙给我滚一边去。 她有些费力地坐起身,环视着周围的一切,眨着大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改变了。 “不,其实改变的其实是你自己。” 原清濯盘着狗勾手感极佳的大腿,他和老狼同样能感受到玛莉娜身体素质的变化,不如说,他们两个感知的要更为清晰。 ——玛莉娜,有着常人所难以企及的身体天赋。 “你能够看得更清楚,拥有了更多思考的时间,跑得更快,走得更远,手枪在你的面前基本失去了意义,哪怕内脏被洞穿也能活上一段时间。” 原清濯感觉玛莉娜头顶的两只耳朵好像变大了,而且手感变得更加绵密,他用指尖挠了挠耳朵内部,引得后者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简而言之,你变得更加强大了。”原清濯笑着逗弄着她头顶的耳朵:“恭喜你,玛莉娜,你掌握了人生的主动权。” 啊,原来是这样。 听了原清濯的解释之后,玛莉娜感觉她大概明白了。 是安定感。 她从未觉得内心有像今天,像现在这般安定过。 “那就,先去吃个饭吧!” 自肚子发出的咕咕声中,玛莉娜用五指轻松地撑起身体,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她能听见风在耳畔流淌的声音。 脚尖触地,没发出任何的响动。 她品尝着这份畅快感,咧开嘴,肆意地展示着这具充满野性与力量的身体,伸手拿过医生衣柜中的白大褂套在了身上。 “送客户一件穿穿,不介意吧。” 医生用手腕擦了擦嘴角,对她竖起大拇指……她就喜欢这种慷慨的女人。 “哈。” 玛莉娜轻笑一声,系紧扣子朝门外走去。 “米莉,走了。” 第十八章 正午时分,吃个饭先 次日正午,意外的艳阳高照。 “想要变强的话,首先就要吃得好吧。” 正大口扒饭的玛莉娜在喝汽水的间隙对米莉说道,她指了指米莉手中还没她四分之一大的碗。 “每天只吃这么点的话,会长不高的哦。” 基因潜力的激发对玛莉娜来说,变化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也只能说是翻天覆地。 吃饭不吃营养膏,反而吃起了口感不错,营养丰富的健康餐。 穿衣不穿补丁衣,居然特意穿着白大褂去服装专卖店和原清濯一起挑了一身软壳冲锋衣,工装长裤加上外披的大风衣。 就连鞋子都用多余的钱整了双黑色的马丁长靴。 就在昨天,玉玉玛莉娜进化成了开朗玛莉娜。 当然,她抽的还是纸烟。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这个简单方便又劲大! “唉,好像有人来了。” 玛莉娜的耳朵微动,她的嘴里嚼着半熟不烂的科技合牛,把半只脚塞进拖鞋里,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这时,轻微而礼貌的敲门声才传来。 地上的小餐桌旁,米莉已经掏出手枪,上好子弹准备瞄准了。 这种时候,哪里会有人来找她。 “来了来了哦,别急。” 玛莉娜边含糊不清地喊着,边拧开门把手,打开了门。 身着西服的壮硕男人映入眼帘,双开门冰箱般的身材几乎挡住了整扇门的空隙。 但视力极好的玛莉娜还是透过缝隙看见了他的背后。 一个似乎正嚼着口香糖的阴郁少年,满脸不爽写着“我是社畜”的腰佩武士刀的男人,还有那个正看着表,松着领带和公司狗没啥区别的眼镜男。 咋这么多人。 玛莉娜耸动鼻子,没嗅到明显的敌意。 所以她在又嚼了两下口中的牛肉咽下后说:“上门收物业费的吗?等等嗷,我叫人来交……米莉——!” 为首的壮汉似乎没有想到玛莉娜会道出如此说辞,他愣了一下,立刻摆手:“不不不,我们来是为了私事。” “私事?” 玛莉娜又吃了口饭,回头问道:“米莉,找你的吗?” 女孩沉默地摇头。 接着,壮汉又微微躬身,看向玛莉娜手中的餐盒, “我们是来找您的,您还在用餐吧……不用着急,等您吃好再说。” “哦,这样吗,找我的……” 玛莉娜侧开身子,指指房间里:“特意跑这么远来,不进来坐坐?” “不必了。” 壮汉躬身,连带着身后的三人一起:“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就行。” 正午的太阳异常的大,照得玛莉娜不禁微眯起眼,她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几个家伙挺奇怪的。 “那等我慢慢吃。” 她转身,关上门,重新坐回了小餐桌旁。 门外的四人对她微微低头,恭敬异常。 等到玛莉娜重新坐下后,她发现米莉正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吃饭,吃饭。” “外面的那几个人……”米莉放下勺子,忽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和你是什么关系?” “啊?什么关系?我不认识他们啊。” 玛莉娜一脸茫然,只管继续干饭,她朝着身侧正吸着虚拟酸奶的原清濯问道:“小原你知道他们什么来路吗?” “不熟。” 不熟才有鬼。 那衣领上分明别着的是仁和组的组纹,为首的那個明显就是四个人的头子,估计在仁和组里也能算得上高层。 原清濯将赛博酸奶丢到一旁,吃起赛博烤串想着:门外两个赛博改造人,一个灵能者,还有一个……自然人? 他闭眼细细感知了一下。 ——什么玩意,这四个里面,有一个改造程度超过了70%,另一个居然才7%都不到吗? 战士加黑客? 不过这年头居然还有如此传统的帮派的吗? 在原清濯的设想中,不,应该说是在日之城中,大多数帮派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直接用枪打爆房门鱼贯而入,然后把玛莉娜突突死完成任务。 说不定顺手还会把米莉也给崩了。 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所以门外四人的恭敬才让原清濯感到分外不适,这几个家伙难道是从几百年前穿越过来的吗? 他没有把这些设想和敌人的配置告知玛莉娜,在激发了基因潜力后,没有人更比他清楚傻狗的实力。 或许在日之城里能打败她的大有人在,大公司里随便来个四阶灵能者都能挥挥手就秒杀她。 可外面的这几个半吊子,还不够格。 完全不够。 就当是给傻狗的实战训练了。 当然,他会保证玛莉娜的生命安全,如果她突然犯傻打不过这几个家伙,那boss就只能进入二阶段“老狼”了。 “吃快点啊傻狗,没看见这么大太阳人家还在等你吗?”原清濯瞧着她还想整点米莉碗里没吃完的,登时就是一个手刀劈出,“要有礼貌啊有礼貌!” “多等一下嘛咋了,我还经常等别人呢,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也没说啥呀……” 玛莉娜不情不愿地咽下最后一粒米饭,伸了个懒腰,打算随便应付应付就回床上开始睡下午的懒觉。 自从昨天打了药剂后,玛莉娜就变得特别嗜睡,她想大概还是在药效还在发挥的缘故吧。 “我建议你穿好衣服再出门。” “唉?为啥?” 玛莉娜挠了挠头发,活脱脱一副宅女模样。 “他们找你像有正事要谈不是吗?” “好像有点道理。” 她点点头,穿戴好了除却风衣以外的所有装备,再次打开了门。 浓烈的敌意在瞬间迸发。 玛莉娜揉了揉鼻尖,皱眉问道:“所以,你们有什么事吗?” 铃木静司想到了屋内的女孩,所以就对玛莉娜微微低头说:“这里不太方便说话,能换个更宽敞些的地方吗?” 玛莉娜的眼神缓缓冷了下来,化作了凛冽的竖瞳,她好像有些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了。 如果换做前天的她,恐怕现在已经滑跪道歉求对方能不能饶自己一命了吧。 不过换做现在……道不道歉还得看谁的拳头更大更硬。 “好啊。” 她咧嘴,扭动着脖颈:“那就,去隔壁的废弃仓库吧。” “感谢您的配合。” 铃木静司终于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 第十九章 跟上本能的节奏 自己应该害怕吗? 玛莉娜不知道。 日之城中无数废弃仓库的其一。 玛莉娜抬脚踹开了厚重的铁皮门,溅起一堆灰尘,她大摇大摆地走入其中,随意地回头:“其实我还没问,你们来找我是做什么的呢。” “尸体在说话。” 铃木静司背后的上野指着她笑道。 “我们是奉组长的命令来杀你的,玛莉娜小姐。”铃木缓缓脱下身上的西服,露出了那纵横着明显铆合线的壮硕躯体。 四人呈一列排开,隐隐地做出包围之势。 “组长?”玛莉娜眨眨眼,想起了那颗锃亮的大光头,“难不成是仁和组吗?” “昨日,你杀了我们组的三个组员。” 玛莉娜扭动着手腕,满带诚意地说:“唏,那现在我低头朝你们道歉,或者多给点钱,可以和解吗?” 铃木捏紧比玛莉娜脑袋还大的拳头,说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哈?” “明明是他们先找我麻烦的吧。”玛莉娜用脚尖挑起一块趁手的木板,扛在肩上:“你的大脑是否清醒?” “可你杀了他们是事实。” 铃木继续说着,他背后的川又试图找到玛莉娜的个人防火墙漏洞,以便于在关键时刻让她露出致命的破绽。 更后方的上野则开始动用念力开始凝聚一个个看不见的压缩空气弹。 ——我杀了他们是事实,所以他们先想杀我就不是事实? 我超,这是什么新型的抛开事实不谈。 “原来是双标狗,那一切就都合理起来了。” 玛莉娜朝掌心啐了口唾沫,表情变得愤怒起来:“我平生最讨厌的两条狗之一就是双标狗!” 她在瞬息伏低身子,顺遂着直觉的指引看向满头大汗,一副精英打扮的川又。 ——那是最弱的,要先将对方减员一人。 浑身的肌腱一同发力,玛莉娜发出了如同狮子一样的低吼,紧贴地面,自飞溅的烟尘中朝着川又笔直冲去。 铃木冷哼,硕大的身躯横栏在玛莉娜的前方,右手的小臂处伸展出一条锋利的螳螂刀挥砍而下。 那块疾驰而来的木板被铃木轻松地劈为两半,他向前迈步,抬起左臂想要一炮将玛莉娜轰杀至渣。 可在这个短暂的空隙中,剧烈呼吸着的玛莉娜已然从铃木的头顶越过他。 她聆听着胸腔内心脏狂野的跳动与如汞血液的川流不息。 “我讨厌的另外一条……” 玛莉娜朝着近在咫尺的川又低声说, “——就是公司狗!” 就是现在! 川又的瞳孔急剧收缩,阴险地勾起嘴角。 范围极窄的强力EMP在此发动! 哪怕对方不是黑客,只装载了脑后芯片和义眼都会因此僵直片刻。 这個时间,完全够铃木转身开炮,或者是青山到他身边拔刀了。 川又瞥了眼现在的时间,嗯,回去还够吃个午饭。 没想到卖个这么明显的破绽这家伙就会抛弃她最难缠的机动性,从而落入圈套。 轻松轻松。 玛莉娜的竖瞳冰冷,并没有像川又想象的那般身体僵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反而是,毫无影响。 没,没用? 怎么可能……没用。 玛莉娜却没再给他时间多想。 在野兽的巨力下,川又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轻易地爆开,溅到了半个仓库的范围。 “被吓傻了吗,怎么死到临头了都站着不动。”玛莉娜嘟囔一句,将目光放在了满脸震惊的铃木身上,“下一个,就是你了。” 在动身之前,玛莉娜特意留了一份注意力在已经拔刀的青山身上。 那家伙最后解决。 虽然感觉上很恐怖,但好像只要不靠近他的身边就行。 最远的那个不用管,小原已经用未知的手段把他解决了。 玛莉娜的战斗经验的确接近于零,可她异常发达的直觉会指引她快速而正确地在战斗中一次又一次地做出正确的决断。 无需思考敌人下一步的动作,也无需思考自己的下一步的做法。 让想法停下来,放弃思考,然后跟上直觉与本能的节奏,动起来! 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 玛莉娜四肢着地,朝着铃木极速地奔袭而去,那头棕色的长发在风中被撕扯成了模糊的幻影。 她发出兴奋的咆哮声,居然有些沉醉于将一切交予本能掌控的感觉。 这种丝滑的畅快感……简直比什么边抽纸烟边弄潮要爽上十倍甚至一百倍把! 就连那些在日之城里流通的°也完全比不了! 实在是,太爽了口牙! 玛莉娜在铃木身前骤然停步,凝视着他那对带上了退意的眼瞳,歪头躲过贴面射来的子弹,又伸手握住螳螂刀的根部,将其硬生生地拔出。 “上野!你难道在看戏吗!?” 铃木怒吼,义眼疯狂转动,想要从残影中捕捉到真正的玛莉娜,可在升级之中被他忽略的义眼在此时却拉了大胯。 “铃木,退到我身边!” 不远处的青山大声说,紧握剑柄:“退到我身边,就能保住你!” “说的轻松……这家伙分明就是三次基因觉醒者!”铃木的面孔抽搐:“这样的人在外环区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除了组长谁能对付她!?” 铃木想要拉开与玛莉娜间的距离,却被她逼得距离青山越来越远,而以后者自然人的身体完全追不上这二人。 铃木抬起左臂,剧烈的能量在其中凝聚。 “川又因为大意死了,上野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该死的!” 在铃木的咆哮声中,左臂上延伸出的手炮发出轰鸣,这一击在顷刻间就粉碎了近半个仓库。 铁与钢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刺耳声响。 “这条手臂,一定值很多钱吧。” 玛莉娜的声音在铃木的脑后响起,在后者想要转身的刹那,健壮有力的手臂便穿透了壮汉的左胸,将他的心脏硬生生捏爆。 鲜血四溅。 玛莉娜收回手,身上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眼见铃木还想回头,便一个转身踢将他踢飞到了半空再重重落下。 第二十章 是我的错 一分钟前。 “哇哦,是灵能者。” 原清濯和老狼并肩子来到流里流气,一副地痞流氓气质的上野面前。 “喂,老狼你和我说说灵能是个啥。” 原清濯用手肘戳了戳老狼的腰窝,引来了对方不满的回应:“我一个打肉搏的,哪里知道法师怎么丢火球?这tm的和问玛莉娜代数运算怎么做有的一比!” “这都不懂在日之城混个毛线啊。” 原清濯把头探到上野鼻尖前,无比仔细地打量着,口中喃喃有词:“哦哦,原来灵能是这样子的,我完全明白了。” 你明白了个牛魔酬宾。 老狼都懒得说了,她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玛莉娜身上……毕竟这是孩子的第一次正式实战,要说她不紧张,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什么?你问玛莉娜以前不是经常和那些混混实战吗? 那叫单方面的挨打,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压缩到极限之后会直接从零阶段跳到第二阶段“老狼”,一瞬间全秒了,算个勾八的实战。 “他的灵能,好像是‘无形的手’……唔,通俗点来讲,应该算得上是念力吧。” 唉? 老狼惊愕地转身,望向恍然的原清濯。 ——他怎么看得出来上野的灵能是念力? 老狼可以确定原清濯并非是灵能者。 他对于灵能完全不了解,就像他对于基因潜力激发这事完全是在看见广告后才会升起“让玛莉娜去做”的想法。 可为什么,他能在这种状况下分析出上野的灵能是“念力”。 没道理啊。 “我家狗子在战斗,你还想使阴招?” 看着面色逐渐狰狞起来的上野和他周身开始掀起波澜的“波”,原清濯冷笑一声,伸手,张开五指。 “小子,你对于无形大手的理解实在太粗浅了。” 他缓声说:“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欧内的手!” 上野两眼一黑,眼前在废弃仓库中的激烈战斗瞬间变作了一片蓝天白云的广阔天地。 “谁?!是谁?!” 他悚然地转身,环视四周,却只能看见漫无边际的绿色草坪。 “念力,很好用吧。” 平淡的声音回荡在草原上,可上野却找不到发出声音的人。 就在上野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只渐渐弯曲的铁勺。 “它可以掰弯勺子。”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根手指粗细的钢筋,在咔嚓的脆响声中,断裂了。 “它也可以掰断钢筋。” 目睹了这一切的上野吐了口气,强笑着:“这种简单的事,我也能做到啊。” 原清濯没有回答他,只是让熟悉的景象出现在了上野的面前。 这是……日之城? 上野俯视着那突兀出现的城市,凝望着那市中心有着日冕徽记的高塔——那是他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候,整座日之城仿佛都在磅礴的巨力下缓缓收缩,扭曲,最后化为了一個长满了凸起的小球。 “当然,它也可以毁灭城市。” “这,这是念力……”上野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甚至失去了反抗眼前这个突兀出现的少年的想法。 “所谓灵能的极限,就是想象的界限,想得到,才能去做得到。” 原清濯抛着掌心的那个小球:“上野君,你想象得到自己能够打败我的模样吗?” 上野疯狂地皱眉,想要用他那足以拧断数根钢筋与义体的念力碾碎这个少年。 “想不到就对啦。”原清濯露出了滑稽的表情,把手掌轻轻放在了他的头顶,“你要是能想到,我就该去remake了。” “不过,这居然就撑不住了,还也能算是大数据时代下的新青年吗?” 原清濯无趣地叹息,瞥了眼脚下盛放着整座太阳系的巨大手掌。 他闭目,收起了想象的一切。 “牢原,你对他做了什么,怎么一瞬间人就噶了?” 老狼震惊。 “不玩汪吧导致的。” “?” “唉,一个杂鱼而已,被我挥挥手灭掉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还不如看狗子打架,好看又好吃。” 原清濯扯着老狼盘腿坐下,变出了一堆烤串,开始大快朵颐。 . . 川又死亡,上野莫名其妙地昏死瘫倒在地,铃木重伤濒死。 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青山有些苦恼。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就是一次常规的讨伐任务,哪怕敌人的确有些棘手,但有顶级黑客川又远程控制,二阶念力灵能者上野阻碍减速,仁和组最强改造者铃木作为主攻,应该很轻松就能解决掉的吧。 青山甚至都想好了晚上去哪家酒吧庆祝了。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事是突如其来,无法防备的。 青山已经习惯了,早就习惯了。 所以,无所谓。 一刀解决她,然后晚上一个人去小酌一杯吧。 年过三十的男人直起酸痛的腰,朝着不远处的野兽摆出了剑道的中段架势。 “来吧。” 他说。 ——很危险。 直觉这样告诉玛莉娜。 眼前的这个面相半死不活的男人,没有任何改造痕迹的男人危险到能够一刀结果她。 但这样的危险感只存在于“踏入对方周身五米”的范围内。 在此之外,这个男人给予自己的危险感也就勉强比她第一个杀掉的,那个看上去和公司狗没什么两样的家伙高些。 玛莉娜眯起眼,决定先把脚下的铃木解决掉,不然等到关键时刻,在胜利的前一刻放松警惕然后被对方给干掉怎么办? 补刀是个好习惯。 玛莉娜喜欢好习惯。 她把靴底放在了铃木的头顶,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和解呢?” “因为……”血从铃木的口中涌出,他断断续续地呢喃:“我向组长保证过……会解决这件事的。” “我本来不想杀你们的。”玛莉娜说:“我只想活下去就行,可你们偏偏不想给我活路。” “现在说这些话……你是在小瞧男人的承诺吗,混蛋!” 铃木壮硕的身躯抽动了两下,他抬起手臂,从中伸出了一支小口径的炮管,可仅仅射出了一发子弹便被玛莉娜踢碎了。 玛莉娜无感情地回应, “好好,是我的错。” 她再无犹豫,抬脚踩下。 这一瞬间,铃木静司右胸中搏动的义体心脏永远静止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玛莉娜:清空弹匣 这女人,谨慎过头了啊。 持刀的青山有些不快的想着。 一般来说,在同时面对倒在地上的重伤铃木与完好无损,站在不远处的他,正常人都应该会觉得要先解决他这个危险更大的家伙吧。 原本青山还期待着铃木用义体“假心脏”重新站起来在背后给予这女人致命一击的呢。 现在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玛莉娜收回脚,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蹭了蹭鞋底,把那些滑腻的东西全都留在了水泥地上。 “这鞋子之后还怎么穿啊……” 玛莉娜苦恼地叹气,把瞳孔转向那一直用刀尖对准自己的青山。 不能靠近这家伙。 本能在这样告诉自己。 玛莉娜没有怀疑本能,她晃晃脑袋,棕色的长发与头顶的双耳如一般被静电穿过一般竖立而起。 滚烫的气流自她的口鼻之中缓缓流出。 要上了。 她在心底对自己如是说。 而后,玛莉娜伏低身子,化作一道扭曲的弧线朝青山极速冲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正在观战的原清濯愣了愣,露出欣慰的笑容,感慨道:“这就是我们的新时代狗子啊,真是机机又灵灵啊,你们有这样机灵的狗子吗?” 距离那个“危险”的圆还有十米。 玛莉娜挥动双脚,扬起厚重的灰尘遮蔽了青山的视线。 紧接着她大吼出声,在音波的掩盖下,玛莉娜从冲锋衣的衣兜急速掏出了两把早就装好了弹匣的手枪。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阳光的照射下,灰尘后青山的剪影清晰可见,他并非改造人也不是什么灵能者。 所以玛莉娜需要做的,便是对这站在原地不动的影子扣动扳机。 枪口绽放出细碎的火光,照亮了玛莉娜那张带着嘲弄笑意的面庞。 近战? 她怎么可能和拿刀的人去近战? 本能都这样明确地和她说了不能靠近到五米之内,真当她是不听不管一味猛冲的傻狗子吗!? 徒手和持械之间可是存在着一堵高墙的! 而冷兵器和热兵器之间,同样存在着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两个原生的弹匣中共计二十四枚子弹一瞬间就打空了,玛莉娜对此早有准备,她将两把手枪抛飞到半空,左右手各拿着一条新的弹匣。 咔嚓。 弹匣与手枪底部完美地贴合,玛莉娜望向那想要朝自己冲过来的黑影,大笑一声,继续扣动扳机。 枪口的火舌不断跳动,在玛莉娜惊人的腕力下枪口几乎没有偏差。 百般武艺,此乃——双持九毫米居合! 若对方是铃木那种重度改造的赛博改造人,区区九毫米的口径甚至都破不了对方的甲。 哪怕是上野,也能用念力轻松地抵挡下所有的子弹。 可唯独能给予玛莉娜致命的死亡威胁的青山会被子弹击伤,甚至就这样隔着十数米击杀。 换句话说,就是高攻纸防! 这就是自然人在日之城的窘迫之境。 啪嗒。 啪嗒。 当烟尘散去,血腥味便逐渐地飘荡而起。 玛莉娜能看见,那原本眼神凌厉,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青山现在只得把手中的太刀拄在地面上,以此来让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摔倒在地。 她数了数,青山的身上一共也就三个血洞。 也就是说,他居然在如此恶劣的瞬间里挑飞砍断了四十五颗子弹。 恐怖如斯。 玛莉娜咋舌,还好自己没有脑袋一热上去和他硬拼,不然指定要变成2.5份噼里啪啦地洒一地。 不过自然人真是脆弱啊,被9mm打中三枪就快噶了,真是杂鱼,杂鱼。 “喂……” 青山艰难地喘息着,抬起流血的额头,还想要对玛莉娜说些什么,却听见了安装弹匣的清脆响动。 他面色大变,立刻吼道, “等等,我还有——” 砰砰砰砰! 青山的身体在瞬间被打成了冒着烟,朝外吐血的筛子,死不瞑目地摔落在地上。 玛莉娜再次清空弹匣,她吹去枪口处的青烟,不屑地撇嘴:“你让我停枪我就停枪,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有些意动地望向青山死死握在手中的那柄太刀,那柄即便砍飞了数十颗子弹也没有一丝卷刃的太刀。 ——老东西爆装备了,还是金色传说! 想拿来盘一盘。 不过,还是要先稳一手。 玛莉娜谨慎地又装上两个弹匣,对着躺倒在地的青山的头部开始扣动扳机。 一阵b动静后,在少量的头部组织中发现了大量的子弹头。 这之后,玛莉娜才收回枪,美滋滋地小跑到前方捡起了那柄刀刃闪亮的太刀。 这一幕看得原清濯和老狼是目瞪口呆。 ——狗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极端了,还对着一具尸体疯狂补刀。 原清濯大为震惊——难不成是慎勇上身了? 还有,如果狗子按照这样变化下去的话…… 基因觉醒的昨天:放过我吧我错了。 基因觉醒第一天:我感觉安心了。 基因觉醒第二天:我很没面子啊。 基因觉醒第三天:我不吃牛肉。 “我觉得现在的你十分适合去当阿美莉卡警官,玛莉娜。” 原清濯都有点担心第四天玛莉娜会不会就直言说“我不喜欢灵体”。 “有一说一,挺想看狗子你用膝盖融化黑巧克力,然后再对福瑞清空弹匣的。” 老狼举手:“这個我支持。” “黑巧克力和福瑞是什么?”玛莉娜疑惑地挥着太刀,又捡起刀鞘,“可以吃吗?” “这下要被核吧玩法吓晕了。” 原清濯故作惊恐地后退,引来了另外二人的一致不解。 “哦,你们好像不懂啊……那没啥意思,不整了。” 原清濯咧咧嘴,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确认四人都确确实实地死亡后,不禁叹了口气:“不要补刀的这么彻底啊狗子,这样想问话都没得问了。” “为啥要问话?他们想来杀我还有理了嚎。” 玛莉娜跑到铃木的面前,准备把这家伙扛到先前的地下诊所卖掉,应该又是好大一笔钱。 “所以狗子就是傻啊……你打完了小的难道还要继续等老东西找你吗?!到时候我们可就处在被动位置了,别把日之城当成什么斗之气演了啊喂!” 原清濯冷笑, “当然是要直接找上门,把整个仁和组都给灭掉以绝后患!” “哦哦!” 玛莉娜恍然点头,她扛起铃木的尸体,对原清濯努嘴;“那我们就走吧。” “在此之前,先把这家伙给卖了。” 上架感言 【省流版】 周日正午12:00整上架。 至少四章,可能更多。 但不会一瞬间全发出来,因为没存稿。 还有,虽然觉得不会有什么人打赏,但还是整个永久有效的规则。 一个舵主加两更。 盟主加二十更。 白银二百更……开什么玩笑,根本就不可能的吧,做梦都梦不到这种,所以白银一百更。 希望支持首订喵!支持牢诺谢谢喵! 【正常版】 既然大伙看了省流版都没有直接划走,那我就不再省流啦。 随便唠唠吧,其实我是个挺喜欢和读者聊天的老东西。 上架感言,其实也写过挺多次了。 但先前要不就是因为完全没存稿在折磨着赶工,要不就是因为成绩暴差一个字都吱不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同样没存稿,但不担心,因为已经是纯纯的老东西了(笑)。 总之,先前的上架感言都是究极省流版。 这本的上架感言我得好好写写,好好聊聊天。 其实我总想发发作者说,但奈何没存稿,所以没多大心情每章都聊,也怕破坏了你们的阅读体验。 这次没事,是上架感言,一本书一生一次的单章。 说实话,我这才想起来连第一卷的卷末感言都没写,一方面是因为没时间,另一方面是这第一卷的结尾让我都沉默了。 写得有点太幽默了。 早准备好的伏笔没用上,人物弧光也没点出来。 甚至不能说是仓促……如果把这种东西放在结尾,绝对会被人大喷烂尾的吧。 现在是2024年3月24号,凌晨1:05。 ——看到这句话的好兄弟们扣个1来让我看看。 我想大概不会超过20個吧,杂鱼,杂鱼~ 在这个时间点,我刚好看完了《葬送的芙莉莲》的最后一集,失去了陪伴了我几乎半年的忠实朋友。 有一说一,芙莉莲我是在好几年前就知道了,当时是看见折木佬做的MAD入的坑,就是那个福寿螺BGM的mad《想不想看花海盛开》——我入坑做MAD也是因为这个。 当然我的MAD水平一坨。 不过幸好的是,我当时忍住了补漫画的冲动,看了一章我就果断放弃,然后果然在23年等到了动漫,于是便每周都可以看船新的剧情。 大win特win了属于是。 啊对了,还有枫糖总帅的日记,这个也超好看。 顺便一提,我最喜欢掏出拳套,还有用猫猫嘴说“章鱼烧不要章鱼”的硫磺。 真化硫磺什么的,实在太劲了口牙! 再推荐点好货: 《mygo》,顶级扭曲重力乐队番,前期有些无聊后期爆炸。 《赛博朋克边缘行者》,伟大,无需多言。 《白箱》,如果是创作者就太能感同身受了(?),特别是被一群脑缠队友拖慢进度和因逆天甲方改东西的时候。 《赛马娘:芦毛灰姑娘》,近两年看过的最好最棒最帅的王道热血漫画,因此沾上了赛马娘这个玩意(恼)。 《一胜千金》,拳愿作者新作,纯度极高的女人打架,劲口牙! 《紫与黑》(啊这本是小说),老奇幻人可以一看。 《死亡笔记》,卡密的智斗太爽了,但后期成了消愁。 《命运石之门》,神中神,无敌的铺垫节奏,恋爱日常,还有极速展开的剧情和世界观。 粥的《孤星》剧情,纵使我早已不是粥批,也被一个pv拽回去看完了这个粥的剧情巅峰。 《超时空方舟》,二次元打牌游戏,好。 《终焉的莉莉丝》,一拖四的打击感,能让我迷路几个小时找不到下一层的地图……与之相对的,神中神的音乐和美术,拥有不错文笔的魂系碎片化叙事。 这些都是我非常喜欢的,大伙有空可以去瞅瞅。 ——当然,我看番≠我是傻卵二刺猿。 二刺猿别来沾边,蒸鹅心。 除了这俩我今年比较喜欢的番,刚刚还刷到了邯郸三处事件和俄的突突事件,感到了超超超超的不快,望周知。 现实当然整不到那些玩意,不过我可以把这些东西丢进日之城,然后让牢原狠狠整治,一个不留的,全部给驱逐掉。 这个不知道你们爱不爱看,反正我是爱看的。 所以今天的更新就定成这个吧。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有人反对吗? ——把反对的全都突突了,也就没反对的了。 嗯……说完近况后,那就来聊聊这本开局塞满了货的抽象玩意吧。 首先要声明一点:其实我个人是不怎么喜欢把梗塞入到小说剧情里的。 这个可以去问我以前书的主角。 拉是个模板主角,法涅不整抽象,克雅也不会在众人眼前溜贴吧,白川若夏是究极严肃的霓虹高中生,艾玖的话更不用说,纯纯的自闭孤儿一个。 所以开头的融梗就不太丝滑。 但奈何我又是一个成分极端复杂的老东西,啥都看啥都溜,指缝漏出的一点冰就能把很多路人毒走。 这波确实是我的。 那我既然不喜欢在小说里整抽象,那为啥又会写这本呢。 那就要看牢师牢鲨了,当时正想着新书整个啥题材好,我一看,抽象也能有如此流量?! 这个我会,开整! 直接脑袋一拍,就开整了,弄出前三章丢给我可可爱爱的责编琉星星宝,他如此评价道: “好抽象。” 啪,内投过了。 于是本书就这么诞生了。 然后我就改,该出了个四不像,但书已经要发了啊,没办法,我只能怀里揣着区区十章存稿走上战场了。 要是以前,我少说拿个10w字存稿上场! 我是个没存稿就会生产电子垃圾的家伙。 所以二十七章以后再无神回。 现在的更新时间不稳定,是因为天天都是码完就发,又因为我这可悲的码字速度和令人悲哀的专注力,还有严重的爆炸的腱鞘炎,通常五个小时以上才能磨出来一章。 以前年轻的时候可以天天日w好几个月,甚至存稿三四十万字,提前写完一整卷。 但现在根本就做不到吧,光是维持每天的更新,就已经要老命了。 一想到写完感言之后就要去码字,就有种说不出的痛苦……码字,这根本就是牢房口巴! ——当然,牢房仅限于成绩不好的情况下,比如现在。 如果我要是有个精品万订,早就对码字说忠!诚!并开始天天日w了。 现在做不到,没这份成绩,自然没这份热情。 临时想的差不多说完了,下一次一定要提前一个月写上架感言,那样就能写的好点多骗点订阅。 这上架感言实在有些太短了。 现在的追读是650左右,所以我想首订就定个30吧。 常言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所以我只希望有30个首订就行,这种首订数字,不管怎么想都达的到的吧。 在最后,要非常感谢一下在开局给我章推,救了我苟命的夕夕犬,他的《不许没收我的人籍》简直神中神,又乐又好玩,大伙可以在首订完之后去看一眼,链接我放在最后了。 嗯,写完了上架感言,看看时间。 ——2.43 各位,晚安,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