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我成了娱乐圈卷王》 1、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叶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从一个工地的搬砖小哥变成了在红毯上搬砖的搬砖小哥。 他手里拿着两块砖头,头上顶着黄色工地帽,身上却穿着一身格外讲究的高级定制西装。 再一眨眼,他在工地干饭的专用大铁碗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碗里还堆着12根水煮玉米。 “叶时,该吃减肥餐了。” “……” 好好好,一顿就吃12根水煮玉米,真是减减又肥肥。 叶时看着眼前这一大碗玉米陷入了震惊之中。 就算是搬砖,那也要搬得体面,他干的是体力活,就给他吃一碗玉米是想把他活活饿死吗? 身为一个勤勤恳恳的搬砖人,做梦梦到只能吃玉米还是过于惊悚了,叶时两脚一蹬,猛地从这个荒唐的梦境里惊醒过来。 醒来后一看,他还在工地的集体宿舍里睡着,天色尚早,还没到他们起床干活的时候,睡在他上铺的兄弟磨着牙在说梦话: “就算你不爱我又怎样!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是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的!” 不算多宽敞的四人集体宿舍里回荡着这位大兄弟的愤怒宣言,叶时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看来《霸道皇帝爱上我之做梦版》的剧情已经来到了小高|潮。 他来到这片工地已经快半年了,和上铺的兄弟也一起“同居”半年了,陆陆续续地听完了《总裁你轻点爱》、《亿万前夫对我穷追不舍》、《深宫曲之再见我的摄政王小叔》以及《同桌的他她他》…… 现在上铺正在更新霸道皇帝系列,这种有声小说已经成了叶时的睡前催眠曲。 叶时才在梦里被12根水煮玉米追着跑,现在倍感劳累,闭着眼又要重新睡去,偏偏这时候工地包工头突然出现在他们小宿舍的窗外。 包工头拉开窗户,探头进来和床位就在床边的叶时来了个四目相对。 叶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包工头会在这时间出现,但是包工头显然是有话要对他说,朝叶时勾勾手指示意他出来说话。 平时包工头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挺和蔼可亲的,倒是难得露出这么高冷的一面。 领导这种生物,平时笑眯眯的时候要离远点,不笑的时候就要离得更远点。 叶时深谙此道,所以就算包工头把手指头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他同样能视而不见,躺在床上两眼一闭就要继续睡觉。 他不仅要装睡,他还要装作睡得很沉,脖子一梗就开始拼命打呼。 “呼──!呼──!噶!” 最后一声装得太用力,睡在他上铺的兄弟被吓得一激灵,嘴里的梦话也被打断: “为何晴空万里会突然降下雷霆霹雳,难道……天要亡我?!” 包工头华丽的手部动作也在叶时拙劣的演技中缓缓停了下来。 下一秒,包工头伸手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叶时的脑门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小宿舍,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就把叶时的脑门拍出了一个红印子。 “……” 这回叶时不得不从“沉睡”中醒来了。 包工头很满意他的及时苏醒:“既然睡不着,那就出来和大哥聊聊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领导已经明确发话,就算他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叶时只能踩上床边的人字拖,出门跟上包工头。 包工头带着他一直走到了宿舍楼下,顺道从保安室里搬来了两张小板凳,拉着叶时一起坐下了。 看他这架势,要么是谈心聊人生,要么是谈工资聊待遇。 不管哪一个都挺要命的。 叶时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包工头姓马名东,天生长着一张严肃硬汉脸,身材又格外魁梧雄壮,叶时他们一群人一般喊包工头马哥。 叶时屁股刚沾上小板凳,马东直接就开口问他: “你好像变胖了?” 这一问,叶时立刻就想起了刚刚梦里那12根金灿灿的水煮玉米,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想和马东继续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马哥,你为什么突然就来找我聊天了?” “那倒也不是特意来找你,只是恰巧路过你们宿舍,看你没睡,所以才把你叫了出来。” 叶时抿了抿嘴唇,小领导也是领导,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属于是一脉相承了。 马东从兜里掏出一盒包装皱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后点燃塞进嘴里: “昨天财务发工资,你的那份应该收到了吧。” 叶时点头:“都收到了,一分没少。” 不仅没少,甚至还多给一个月的工资。 叶时还以为是财务老眼昏花敲错了几个数字,作为一个曾经接受过高素质教育的五好青年,叶时当场就找上财务要把那笔钱还回去,不过老财务只是朝他摆摆手,把他从办公室里赶了出去,没有让他还钱的意思。 想起老财务那天莫名其妙的笑,叶时的心渐渐悬了起来。 马东手里的烟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小截,他仰头45度看向天边淡淡的月亮,严肃的硬汉脸上此时是一片感慨: “说来也巧,本来这件事我应该明天再告诉你的,谁知道你今天晚上失眠,还刚好被我撞上了,看来这件事只能提前和你说了。” 说完这句话后,马东又把最后一小截香烟抽完: “咱们工地招的工人太多,每个人的工作又不算多重,项目经理已经决定辞退一批工作效率较为低下的工人,你是其中一个。” 叶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发工资的时候多给他发了一个月,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自己被辞退,他的体格在所有工人中是最瘦小的,工作效率自然要比其他人低,被优化掉是理所当然的事。 叶时迅速接受了自己再次沦为失业青年的事实:“那行,我明天收拾收拾东西就从宿舍里搬出去。” 他的表现过于淡定,反而是马东有些诧异,他还没来得及安慰叶时,紧接着就看到坐在小板凳上的叶时掏出手机调出一整页整理好的招聘信息。 马东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最新发布的招聘信息是工地附近的便利店收银员,发布时间就在昨天。 不仅是昨天,只要是靠谱的招聘信息,叶时通通都会整理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 有一些他比较满意的招聘岗位,还会特别标红。 很明显,叶时已经早就准备好跑路了。 马东心里五味杂陈:“你倒是会未雨绸缪,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去找兼职?” “当然,打工人怎么能在同一棵树上吊死。” 叶时显然是已经摸清了社会的套路:“我在工地搬砖,这份工资是我应得的,但是不代表老板给的这几千块钱就能买断我接下来的所有生活。” “现在打工人生活艰辛,天知道哪天会不会就被老板突然炒鱿鱼,我这只是合理谋求后路而已。” 叶时丝毫不管包工头这位小领导,打开“boss直聘”就打算给他新看上的便利店发了一份简历。 有些人看似努力工作,但实际上已经准备好了多份新简历,就等着合适的时机立马跳槽。 不是不想去更好的地方打工,而是因为好的地方个个都是卷心菜,先往里卷再往外卷,看似996,实际007,只要打工人足够努力,就一定能让老板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这样的苦日子叶时已经过够了,他还是更向往可以随便摆烂的咸鱼生活。 “这样吧,我认识一个哥们,以你的条件没准能在他那里找到一份好工作。” 马东嘴里叼着自己的第二支烟,给叶时分享了微信名片: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咱们工地做得不地道,没有提前通知就把你给开了,这就算是哥补偿你的。 我哥们那边现在也比较缺人,你有空可以联系他了解了解。” 叶时点开马东分享的微信名片,头像是个带着墨镜的光头大头照,微信名称是一串英文──“handehansi”,再看微信个人签名──“laodelaosi”。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好名字。 2、我们公司鼓励员工多方面协调发展 “我哥们是娱乐公司的星探,他们公司最近在招偶像新人,我看你的形象也挺好的,要不然就去他们公司试一试吧?” 叶时虽然成天跟着一群糙汉子在工地里风吹日晒,脸上也留着一小片青色胡茬,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底子好的不得了,从他每次去食堂打饭都能比其他人多拿一个大鸡腿就能看出他这张脸还是挺吃香的。 可是叶时听到要去娱乐圈工作就有些犹豫:“娱乐公司靠谱吗?我听说现在娱乐圈的套路都是一批一批的签新人,可是又不好好培养,直到这些新人忍不住违约跳槽后,公司就开始收取天价违约金。 那些违约金各个都贵的要死,动不动就成百上千万。” 叶时面色忧愁:“马哥,我的经济情况你也是了解的,就算把我这个人用不正当的医学手段给分开卖了,那也值不了那么多钱。” “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哥们工作的那家娱乐公司也算良心,不会做这些没良心的事。” 马东随手将手里的烟蒂丢在水泥地上踩灭:“唯一的缺点就是公司规模比较小,开出的工资也没那么高。” “娱乐圈里真的会有良心公司吗?” “所以这个公司穷啊。” “……” 这个理由的确很有说服力,叶时被轻而易举地说服了。 如果这家公司真的有马东说的这么好,那他也的确有些心动。 据叶时了解,国内娱乐圈对明星的业务能力好像也没那么讲究,有人演戏靠滴眼药水,有人唱歌靠垫音,还有人口碑好就靠粉丝洗地,的确是一个适合咸鱼摆烂的好去处。 他也不求能像那些人一样对着镜头嚎两句就能日收入几百万,只要能让他混口饭吃就行。 而且圈里人虽然也卷,但是大家卷的方向好像都不一样,有些人喜欢往合法的方向卷,也有些人喜欢往违法的方向卷,卷着卷着就把自己给卷没了。 “马哥,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那种只要干一次就能躺平一辈子的工作?” “有啊,刑|法,全国公认最强就业指导指南,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去翻一翻。” * 工地发工资的时候拖拖拉拉,但是辞退人的速度却是如闪电般快的吓人。 马东深更半夜才刚和叶时聊过天,第二天早上一开工叶时就收到了辞退通知。 迅速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后,叶时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就离开了工地。 他和光头大哥田鹏简单聊过几句,也把自己的简历发给了田鹏,简历发出去没多久,田鹏那边就发来了想要和他面试的请求。 田鹏所就职的娱乐公司叫“极乐”,叶时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在业内的名声确实不错,但也确实很穷,全公司的艺人加在一起,总共也就六个而已。 这六个艺人里,其中五个都是18线开外的透明人,只有一个童星出道的艺人贺文林还算火,可以说整个极乐也就靠着这一个艺人活着了。 不过贺文林的黑料也不少,现在已经隐约有了从一线艺人档倒退的迹象。 叶时又仔细查了查这家公司的基本营收概况以及公司员工福利,确认没有出现拖欠员工工资这种情况后他才稍微安心一点。 还行,至少这家公司不会把他饿死,但大概率也仅限于不会饿死了。 和田鹏约好面试时间,叶时在酒店放好行李后就搭着公交车赶往极乐公司。 谁知道他人还没走到公司楼下,老远就看到一群粉丝围在公司门口,准确来说她们是在围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当一名带着黑眼镜黑口罩黑色鸭舌帽,身穿黑衣黑裤黑鞋的黑衣人,从黑色保姆车走下来的时候,这些粉丝立刻开始举起自己的手机疯狂拍照,一边拍着一边嘴里还要喊着黑衣人的名字: “文林!文林拍摄辛苦了!回去要记得好好吃饭啊!” “剧组的伙食是不是不行啊?你怎么看起来比前几天又瘦了一点?” “一定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自拍里的黑眼圈那么重,看着真让人心疼。” “都连轴转大半年了,怎么你们公司还不让你好好休息?” 在一群粉丝的嘘寒问暖下,贺文林被经纪人和保镖围着送进了公司。 叶时看得清清楚楚,贺文林刚进去没多久,原本围在公司外头的一大群粉丝立刻收起脸上激动的表情,拿着自己的东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一小部分的粉丝,还依依不舍的在公司大门张望贺文林的背影。 ──“你就是小叶吧,我是极乐公司的老板助理田鹏。” 叶时还在感慨现在娱乐圈里的粉丝变脸速度之快,转头就看到一颗反光的“卤蛋”。 光头大哥田鹏的脸上和马东一样热心肠的微笑:“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能进公司开始面试。” 叶时点头和田鹏打了声招呼:“马哥昨天还和我说您是星探来着,今天升职了?” 田鹏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从兜里掏出两块工牌一起套在脖子上,一块是星探工牌,另一块是老板助理: “兼职而已,兼职而已,我们公司的情况比较特殊,会鼓励员工多方面协调发展。” 懂了,身兼多职,而且田鹏看起来还很乐意身上压着两份工作,可见他的工资待遇不会差到哪去 看来极乐公司的老板还是不够心狠,怪不得会这么穷。 叶时跟着田鹏一起走进了极乐公司大门,坐电梯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那些粉丝每天都会聚在公司门口吗?” “你是说那些人啊,那些人其实也不全部都是粉丝。” 田鹏抬手按下电梯按钮,不紧不慢地回答:“50块钱一个人,这都是圈里见怪不怪的事了。” 他这么一说,叶时立刻就明白为什么有些“粉丝”会变脸如此丝滑自然,原来是专业团队。 他又问:“这也是公司里头的艺人福利之一吗?” “当然不是,我们公司都穷成这样了,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怎么可能会额外花钱去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事?” 田鹏对叶时的这种猜测表示不屑一顾:“这些属于贺文林团队的私人开支,公司财务不负责报销。” 正说着,电梯门就开了,田鹏带着叶时从电梯走了出来,一路领着他来到一个小会议室。 极乐公司的老板詹岩早已经在小会议室里等着他了。 当詹岩看到叶时那张脸时,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惊艳,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叶先生,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吧,根据你的简历以及你的条件,我比较推荐你以爱豆偶像的身份出道,请问你会唱歌吗?” “我不擅长唱歌。” 詹岩又换了个问题继续问:“那你会唱两只老虎吗,或者一闪一闪亮晶晶也行。” 叶时:“这个我会。” 詹岩低头叶时的面试表上画了个勾:“没事,有脸就行,录专辑的时候我再让修音师帮你修一修。” 紧接着他又问出第二个问题:“会跳舞吗?” “这个真不会。” “广播体操总会吧。” “……虽然细节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也能跳。” 詹岩在表上又打了个勾:“这个也没问题,有脸就行,我会让编舞师给你多设计一些站着不动的动作。” 叶时表情有些复杂:“这是在签约偶像还是签约三岁小孩,我的综合能力完全比不上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这样直接出道是不是太草率了?” 坐在他对面的娱乐公司老板微微一笑:“瞧你这话说的,娱乐圈能有几个受过正规训练的偶像。” 3、有黑历史也能进娱乐圈? “有些爱豆就算从小呆在公司里训练,最后上台表演的时候不还是那样,你放心,咱们娱乐圈或许什么都缺,但最不缺的就是松弛感。” 粉丝会替观众原谅你的。” 叶时在这一刻对“松弛感”这三个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詹岩又拿出一份计划书递给叶时: “我们公司最近计划推出一个男子双人唱跳组合,负责唱跳的人选我们已经定好了,另一个位置待定。 现在只要你愿意,这个组合的另一个出道位就是你的。 出道之后,我们公司可以保证一年最少发布三张专辑,而且年终年末还会安排一场粉丝见面会,等你俩的组合热度起来了,我们立刻就可以开始计划全国巡演。 这期间也会安排你们上一些综艺露脸增加路人缘,而且有效镜头最少10分钟起步,你们组合的唱跳训练也会另外安排。 还有一些日常vlog和小型团综,这些维持粉丝粘性的物料一个都不会少。 大概等你俩出道三年后,你们就能分开准备个人solo了。” 叶时讶然:“我solo?真的假的,我什么都不会怎么solo。” “你的路线和别人不一样,等你在大众面前混了个脸熟,我们就安排你进剧组拍戏,爱豆转演员,这种话题天然自带讨论热度,绝对是最好的营销路线。” 詹岩暖心安慰叶时:“此招虽险,但胜算却大,咱们也不去争什么男主角,就安安心心当个刷脸的小配角就好,没准哪天能捡到一个好剧本,配角没准还能破圈上桌吃饭,到那个时候你想不火都难。” 虽然詹岩一直说着凡事都靠粉丝就行,但他心里也明白叶时这张脸虽然好看,但是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如果想要把叶时这张脸的作用发挥到最大,那还得在他颜值巅峰期的时候让他多在影视剧中露脸才行。 “而且这三年的时间里,我会给你安排专业老师来帮你演技培训,以后组合的mv拍摄你还可以当主角,就当是提前适应镜头了。” 听了一大堆,叶时逐渐反应过来他在这个所谓的唱跳组合中的定位就是个美貌花瓶。 花瓶也行,至少他可以不用拼命卷生卷死。 詹岩和叶时正在会议室里面试,马上就要进行到签字按手印这一步了,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田鹏探头进来: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老板,贺文林又惹事儿了。” 詹岩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他又和哪个小网红私联被狗仔拍到了。” “这回倒不是这方面的问题,现在网上都在传他当众阴阳怪气夏温年的视频,评论区里粉丝炒的翻天地覆,马上就要进热搜前十了。 贺文林的粉丝骂不过对家,他现在想让我们公司的公关团队帮他把这个热搜撤下来。” “屎拉裤子上才知道擦了,危机了才知道该公关了,他真当我们公司是慈善机构?! 夏温年是这两年最炙手可热的一线演员,而且今年还拿了个影帝,贺文林他凭什么阴阳怪气夏温年,就凭他的脑容量要比一般人更小吗?” 詹岩显然已经受够了帮贺文林收拾烂摊子的日子:“他不是已经和星缘的老板约定好要跳槽了吗,让他去找星缘的人,那边的团队个个都是公关好手。” “还有一件事,他的粉丝已经来咱们公司的官博评论区开骂了,这该怎么处理?” “直接把贺文林和我们的聊天记录放出去!老子他妈的真是受够了! 贺文林一天天的在剧组也不好好拍戏,在综艺节目上低情商耍大牌,三天两头就爆出一个黑料,所有的烂摊子都是咱们的人在帮他收拾,谁知道还要被他的粉丝追着骂。 每个月光是帮他降热搜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詹岩脸色黑沉沉:“到底是谁在帮谁打工,我砸出去的钱都快被他亏没了!” “那行,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田鹏心领神会,顶着他闪亮的脑门从会议室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叶时和詹岩两人,詹岩重新恢复冷静: “不好意思,咱们继续聊合同,你看看详细的合约内容,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是疑惑的地方可以问我。 如果你还是有顾虑,也可以带着合同复印件去找律师咨询,在这方面我们公司向来坦坦荡荡。” 叶时却不急着看合同,他反而表情有些古怪的问詹岩: “如果我高中时期有黑历史怎么办?” 学生时代的黑历史,这个问题就有些严重了,詹岩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搞校园霸|凌?还是说你曾经违反过情节严重的校纪校规?” “那都没有。”詹岩说的这些问题都太严重了,叶时虽然算不上是个成绩优异的尖子生,但他好歹也是个听话守规矩的乖学生: “就是高中的时候有个学霸帮我补课,可是我直接就把他给气哭了,天天补课天天哭,这一科刚补好,另外一科又不行了。” 詹岩听后松了口气:“嗐,这点小事连黑料都算不上,在娱乐圈里混,大家对学习成绩都很宽容。” 叶时的表情却并不怎么轻松,“可是那个被我气哭的学霸,他刚好也是娱乐圈的人,而且混得还不错,这也没问题吗?” 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谁?” “就是你们刚刚提起的那个新晋影帝夏温年。” 詹岩敏锐的察觉到叶时的不对劲:“那你们俩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叶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尴尬,大学毕业后他就一直忙着工作,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关注娱乐圈,如果不是刚刚听到田鹏和詹岩的对话,他差点就忘了自己还有个高中老同学也在娱乐圈当明星。 “……或许某种程度也算是好过吧。” 詹岩来了精神,立刻坐直身体:“请展开说说什么叫‘好过‘?” 4、好过,好哥们的好 夏温年自出道以来就一直低调行事,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桃色绯闻,日常的业余爱好不是品茶就是钓鱼,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心寡欲。 就算有时候个别有心人想借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狗仔照片和他炒作cp,但往往这种绯闻还没被炒起来,夏温年团队就会立刻发表严肃公告澄清。 夏温年澄清绯闻的速度比粉丝们吃瓜的速度还快,在业内根本无人能及。 詹岩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吃上夏温年的瓜,甚至还是青春纯爱类型。 他已经准备好听叶时细细道来他和夏温年高中的种种暧昧往事。 比如晚自习放学后一起肩并肩在操场散步,就算间隔1米开外也不妨碍你侬我侬。 但是叶时认为的“好过”和詹岩理解的意思完全不一样:“散步?我被他拉着去操场一边走圈一边背物理化学数学公式,这算散步吗?” 再比如课间休息的时候,你睡觉我挡光的小动作。 “课间休息的时候睡觉?根本不可能,课间时间他会盯着我整理错题本,最起码一个课间要整理至少五道错题。” 又或者是校运动会上我陪你跑完全程的暖心陪伴。 “校运动会我们俩都没参加,被学校拉去广播站念稿子了,闭麦的时候他会要求我复习文言文。” 再不然还可以是欢喜冤家的小打小闹。 “倒也不存在欢喜冤家这种说法,只不过他确实不喜欢我上课的时候和别人讲小话,说是这样会耽误我上课听讲。 就因为这事,他还经常和我冷战来着,特别是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再次回忆起高中的少年时代,叶时也不由得万分感慨: “虽然最后我也只是考上一个普通本科而已,不过我很感谢他能一直坚持不懈地帮我补课,如果一切正常,我们俩现在一定能成为交心的好哥们。” 詹岩听到“好哥们”这三个字就不说话了。 确实是“好过”,只不过是好哥们的好。 没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的浪费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来帮助另一个人无偿补课,特别是时间格外紧张的高中学生。 夏温年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叶时竟然还只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好哥们,怪不得他们俩天天闹别扭冷战。 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夏温年从来都没有主动联系叶时,可见他对叶时的不解风情有多生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十分严肃的叮嘱叶时: “听我一句劝,如果以后你真的和夏温年又见面了,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你们俩高中的事。” 往事不可轻易追忆,更何况现在夏温年在娱乐圈风头正盛,估计小夏影帝本人应该不怎么乐意看到自己曾经的暗恋对象反复在他面前提起那段不可回首的高中时光。 刚好叶时也正有此意,他也觉得就算自己和夏温年高中时期关系匪浅,但他俩之间毕竟闹过一场矛盾,又接连着四五年都没有联系对方,现在如果再见面,大家的关系只会更尴尬。 敲定最后的合同后,叶时就算是正式成为了极乐公司的艺人。 唱跳组合也需要经纪人,詹岩安排了贺文林的前经纪人来带这个组合: “反正贺文林现在不乐意让我们公司的人进入他的团队工作,既然他想撕破脸,那我也没必要给他留着这么好的人才。” 组合的经纪人叫张元明,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虽然算不上是顶级金牌经纪人,但他和贺文林一起工作的那几年也的确给贺文林谈来了好几个大热资源。 可惜贺文林一心想要离开极乐去更大的公司,所以早早的就把张元明从他的团队里给踢出去了。 张元明经验丰富,完全能够胜任新人组合经纪人这个职位,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大材小用,但张元明现在处于“失业”状态,公司的其他艺人也有长期合作的经纪人,所以他只能接下这份工作。 张元明给叶时重新安排公寓以及接下来的出道培训课程,一直到出道前,叶时都只需要公司公寓两点一线,安心完成出道培训就行。 只要再过三个月,叶时就能跟着自己的搭档,以男子唱跳组合的身份一起正式在娱乐圈出道。 搭档负责“唱跳”,他负责“组合”。 组合名字比较微妙,叫极光男孩。 以叶时目前的年纪,他已经远远超过了“男孩”这个词的年纪范围,现在趁着脸上胶原蛋白没流失多少,他还勉强能厚着脸皮说一声自己是个大男孩,可要是再过个四五年他就快30了,都奔三的人了,再自称男孩也太别扭了。 詹岩显然也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他也准备了另外几个备用组合名称──极光男人、极光老男人,甚至还可以叫极光老不死。 娱乐圈,就是一个这么自由的地方。 老板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令人堪忧,相比之下“极光男孩”竟然是最正常的一个名字。 叶时还觉得三个月的培训时间对于他这样完全门外汉的新人而言是不是过于短暂了,但是不管是詹岩还是公司的其他培训老师,他们对这样快速简单的偶像培训流程已经习以为常。 极乐公司三个月的培训时间甚至都算时间较长那一档。 而且自叶时开始培训以来,他就从来没有在公司的练习室里见过自己的搭档王乐,甚至连王乐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其实王乐他进公司的时间没比你长多少,但他曾经在一个街舞团里呆过,所以有些舞蹈底子在身上。 再加上后期修音垫音,他的舞台完成度要比你高上一个档次,所以他不愿意费时间和你一起训练也是正常的事。” 张元明将叶时的培训时间表又重新仔细整理了一遍,把整理好后的文档发到了叶时的手机上。 另一个人不来培训,他就专心只带叶时一人。 “今天下午就不用再去舞蹈培训了,公司安排的演技培训老师已经到了,我到时候会先带着你去见一见新的培训老师,你和老师熟悉熟悉,以后也好继续相处。 培训老师安排的培训日记和视频作业也要记得完成,这些老师们或多或少都在圈子里混,你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对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帮助。” 张元明细心叮嘱,一边说着一边还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出几包养生中药递给叶时: “我看你今天精神好像不是很好,昨晚没睡好?趁着你现在年轻,赶紧把保养日程提上进度,这些养生中药你先喝着,喝完了再来找我拿。” 这一刻,张元明在叶时眼中闪烁着耀眼的母性光辉。 有了新的培训课程,搭档的事立刻就被叶时给丢到一边了。 他这两天从张元明口中了解到,公司安排的所有培训课程都不是免费提供的,只是在他没出道的这段时间不收钱而已,等他出道以后是要一点点把这些钱还给公司的。 极光虽然穷,但是却愿意砸钱给艺人安排高质量的培训课程,一节课最低起步价就得要一千五,而且演技培训课程的价格要更贵。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叶时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上课的机会,尤其是演技培训,他怎么着都得把本赚回来才行。 5、财神爷在上 叶时积极勤奋的上课态度成功引起了培训老师秦烨的注意。 就凭着现在青黄不接的娱乐圈状况来看,把一个新人从纯素人包装为出道明星根本费不了多少时间,所谓的出道培训也不过就是说出来好听罢了,根本没有多少人会正经接受出道培训。 但凡公司上点心,艺人也上点心,娱乐圈也不至于会多出这么多只会干瞪眼念台词的草包。 有些明星出道半辈子了还在进步的路上,每年都要说自己又进步了,但每年都在原地踏步,简直是仅粉丝可见的进步。 秦烨已经见过太多仗着自己外貌条件优越就飘飘然的新人,如果不是詹岩和他有几分交情,他还真不乐意来给极乐公司的新人培训。 尽管叶时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十分惊艳,但是秦烨并没有对他抱有太大期望。 直到一连一个多月,叶时每天都会准时来到练习室上课,而且还十分认真地写完了所有课后感想以及培训作业,这才让秦烨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逐渐开始对叶时上心,并且会认真留意他在培训课上的举止表现。 叶时是非科班出身,刚开始上课的头几天都不能说是演技稚嫩,说一句不堪入目都不算过分,但他比别人强在他愿意学,而且愿意下功夫去学,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达到科班生的及格线。 秦烨又多费了点功夫,耐心指导他在台词把握以及人物揣摩方面的错误,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叶时就已经能成功独立掌握人物内核。 而叶时最大的特点就在于他有极强的共情能力,这样的天赋能够让他全身心的投入到角色中,最大程度地和角色融为一体,这种类型一般被称为体验派演员,只要能接到一个好剧本,叶时以后未必不能大热大火。 秦烨越看叶时越满意,与此同时他也逐渐把自己的标准提高,对叶时的作业完成情况也越来越挑剔。 不管是哪个老师,只要遇上自己心仪的好苗子,总是会要求学生能够尽善尽美,所以对学生也就自然而然的会越来越严格。 但是叶时不知道这是教师这一行的职业病,他只知道明明自己还是照常上课,照常完成作业,但是秦烨看着自己的眼神却越来越恨铁不成钢。 ──“我昨晚不是给你发了一段胡雨华的电影片段吗?你怎么没照着片段里的来演?” 秦烨紧皱眉头,对叶时今天的表演状态非常不满意。 但是叶时大呼冤枉,胡雨华是手握无数奖项的老牌影帝,他的演技哪里是随随便便能模仿出来的: “秦老师,你之前不是让我跟着卫姚的参考片段模仿学习吗,怎么现在又换了?” 卫姚比叶时早出道将近十年,算是他的大前辈,卫姚特别擅长偶像剧路线,而且尤其偏爱冷酷霸道总裁类型的角色,就靠着演的那几部偶像剧吸引了不少粉丝。 可问题是他10年前就在演霸道总裁,10年后他还在演霸道总裁,整整10年了,卫姚从来不肯离开自己的舒适圈,就抱着他的霸道总裁死不撒手! 秦烨有点小尴尬,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之前他根本看不上叶时,所以只是想随便敷衍了事,三个月培训期一到就拿着培训费走人吧。 他能光明正大的承认其实他一开始就是抱着摸鱼的心态来这儿了吗? 绝对不可能! 秦烨给叶时找来的参考片段不算多长,总共也就只有两三分钟而已,但是这两三分钟全部都是胡雨华的单人怼脸镜头。 参考片段选自电影《城春》,故事梗概是民国时期一众爱国人士在压迫下奋起反击,反抗压迫者,是当时大热的国庆档贺岁片。 胡雨华的角色小乞丐在电影中篇幅占比不算多大,最多算个男三,但是他的姐弟亲情支线故事却是讨论度最高的。 在片段中,胡雨华所饰演的小乞丐此时已经濒死,这一小段片段就是乞丐临死前对自己这一生最后的回忆。 回顾视角横跨少年和中年时期,电影上映时会使用后期特效展示小乞丐各时期的年纪状态,但实际上这个长镜头必须由演员一次性全部完成。 在拍摄中胡雨华流畅转换自己的神情语气,凭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单人镜头就将小乞丐和亲姐姐一生的颠簸流离尽数展露在众人眼前。 仅仅三分钟,这段自我回顾就成了整部电影最令人感触的部分之一,当年胡雨华也正是凭着在这部电影的出色表现成功夺下最佳男配角。 叶时这两个月里在秦烨的督促下恶补各类经典电影电视剧,《城春》也在其中。 谁都知道这种怼脸镜头最考验演员的演技,镜头会无限放大演员的优势,同时也会无限放大演员的缺点,只有足够扎实的基本功以及足够强的信念感才能支持演员一个人对着黑黢黢的镜头演完整场“独角戏”。 既然他已经看过这部电影,对电影里的人物也有了初步的了解,秦烨也就不再啰嗦,等叶时准备好之后就立刻拿起手机录制: “这条视频要是拍好了,今天就不给你额外留作业了。” 随着红色录制按钮被按下,不算多宽敞的练习室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叶时一个人的声音在练习室中轻轻回荡。 三分钟后,秦烨面色凝重的放下手机:“詹岩的办公室在几楼来着?” 叶时刚念完一大段台词,情绪还沉浸在角色中,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回答: “老板的办公室在五楼从左数第三间,是唯一一间门上贴着财神大头贴的办公室。” 他刚说完,表情严肃的秦烨就拿着自己的手机一溜烟地跑出了练习室,叶时甚至来不及问他打算去干嘛。 * 詹岩刚创业那会儿其实并不喜欢在办公室门口贴上财神爷的大头贴。 他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拜财神这种行为还是太唯心主义了,不符合他唯物主义战士的价值观。 直到贺文林开始三天两头闯祸,公司每个月都要额外拿出一大笔钱帮他公关降热搜…… 从那之后詹岩就再也不相信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了,请财神爷回来不是为了改一改他的财运,而是为了镇一镇贺文林带给他的霉运。 如果不是出于对公司形象的考虑,詹岩其实更想在公司门口搬来一座财神爷雕像,然后再在公司一楼大厅安装一个360度财神爷旋转吊灯,只要贺文林一踏进公司就必须得经过财神爷的洗礼。 为了能让财神爷的威力发挥到最大效用,詹岩每隔半个月就会定期更换门上的财神大头贴,务必达到百分百抵御贺文林霉运的目的。 今天就是他更换大头贴的日子,他正小心翼翼地调整大头贴角度,一只男人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一巴掌就把他手里的财神爷大头贴给拍在了地上! omg! 詹岩两眼瞬间放大,谁看到自己本命推的大头贴被人丢在地上都会撕心裂肺。 他扭头就要质问罪魁祸首,但是罪魁祸首却先一步把手机塞到了他的手里。 “岩子,你们公司马上就要迎来泼天的富贵了。” 詹岩的眼睛又瞪大了一点。 财神爷真的要显灵了??? 6、只要他肯走,我倒贴违约金! ──“我和阿姐从小没爹没妈,连名字都没有,快要饿死的时候,城里最大的歌舞厅九香阁的老板娘把我们从大街上带了回去。” 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叶时目视镜头,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老板娘说我阿姐生的乖巧可爱,适合做她的干女儿,还给我姐起了一个新名字──阿柳。 我没有阿姐好看,天生就是个瘸子,老板娘本来想将我赶出去由我自生自灭,但是看在阿姐的份上她还是勉为其难地让我在九香阁的杂物间里住了下来。” “在九香阁的日子不算多好,动不动就得挨骂受罚,我们姐弟俩虽然呆在同一家店里,但是一年到头也没办法见上几次面,我只知道老板娘很喜欢姐姐,在她14岁的时候就把她推上台,让她当了店里的歌女。” “九香阁是城里生意最旺的歌舞厅之一,里头养着一群又一群打手,没有人会主动招惹九香阁,我不想让阿姐受苦,只能拼命干活攒钱,想着有一天一定要把阿姐从店里赎出去。 这世道男子还能勉强苟活,但是对女子却格外不公平,我希望阿姐能尽快从这鬼地方出去,至少该过一次快活的日子。” 说到这,叶时眼中的青涩稚气逐渐消失,整个人的气质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迅速沉稳下来,眼中也多出了几分麻木: ──“十六岁那年,我还没来得及攒够阿姐的赎身费,她却已经成了九香阁数一数二的当红台柱子,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达官显贵愿意一掷千金就为了能听她一展歌喉。” “客人越多,店里赚的钱也就越多,老板娘每天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让阿姐一整天都站在台上唱歌,永远也别下来了。 阿姐成年的时候,老板娘还给她风风光光的办了一场生日宴,流水一样的贵重礼物被一箱箱的抬进了歌舞厅,阿姐穿着一条漂亮的红色旗袍,陪着老板娘一起站在歌舞厅门口迎接到来的贵客。 那些打扮光鲜亮丽的有钱人在前呼后拥中来到阿姐身边,有人伸手摸她的脸,还有人摸她露在外头的大腿,还有人伸手当众摸了一把她的身子,她画着妆的脸上挂着笑,对这些人的动作视而不见。 他们都叫她阿柳,但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人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不仅仅是阿姐生日宴,也是她点大蜡烛的日子,从那一晚开始,我的阿姐离我更远了。” “因为瘸腿的关系,我在店里干不了多少重活,但我唯一的特长就是会打架,而且不怕死,于是我就成了店里的打手,每天负责帮老板娘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阿姐偶尔会偷偷跑出房间找我聊天,还会趁着老板娘不注意的时候给我送东西,有时是一碗炖肉,有时是几颗治伤的西洋药。 我会把那些东西留下来贿赂管理打手的小头头,让他安排我成为阿姐出门时的随行打手。” “与此同时,阿姐的名声也越来越大,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有钱人跑来九香阁,据说就连北边那边的高官都会结伴慕名找来。 我偶尔也能在小院里看见阿姐走出房间站到阳台吹风,她越来越漂亮,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华贵,身上戴着的首饰也越来越多,那么多精致的东西一件件往她身上堆着,堆得我快要看不清她的脸。” 故事逐渐接近尾声,叶时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他的嗓子像是火燎一样沙哑刺耳,眼神也变得阴鸷,透过他那双眼睛,詹岩好像能看到一团火在他眼里烧着。 ──“我成功跻身九香阁核心圈层,成为老板娘得力手下的那一天,是阿姐被活活烧死的日子。” “那天,北边某个位高权重的大官来了九香阁,他点名要阿姐陪他,但半夜的时候他又突然发狂,把阿柳从房里拖了出来,当着整个九香阁所有人的面让他的手下一把火把阿柳烧死。 他说姐姐手脚笨拙,倒茶的时候不小心烫着他了,所以他要让阿姐死。” “因为一杯不算多烫的茶,她就得被活活烧死。” “阿姐在院子里挣扎哭嚎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帮她,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块瘦骨嶙峋的焦炭。 等我干完手里的活,赶回九香阁的时候,她已经被他们用一块破布裹着丢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老板娘怪阿姐晦气,弄砸了她店里的生意,让人将她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通通烧了驱邪,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从火堆里拿走阿姐最喜欢的一个胸针。 所有人都说要怪就怪我姐姐命不好,惹谁不好,偏偏就惹上了北边的大官。 可是凭什么呢,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 ──“我杀了那个所谓的大人物,趁他在屋里睡觉的时候,用他的枪亲手杀了他。” 叶时的情绪第四次递进,他明明已经大仇得报,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开心,反而露出浓浓的悲凉: “阿姐死后的第五年,九香阁靠着和大官合作一起放印子钱,成了城里规模最大的歌舞厅,再也没有其他店敢和九香阁一争高下。 印子钱放多了,催债的活也多了起来,店里所有的讨债人中,我是最积极的那一个,手段也最干净利落,老板娘越来越器重我,她也越来越离不开我,甚至还将我这个得力助手亲自引荐到大官面前。 他们都知道我和阿姐之间的关系,但他们都不信我这个瘸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能翻出多大的波浪。” “得手的那一晚,大官和老板娘睡在同一张床上,老板娘睡得沉,我下手干脆利落,她根本没发现身边死了个人,等大官咽气之后,我将手里的匕首放到她手边,然后若无其事的从大门离开了九香阁。 没人相信我这个瘸子敢动手报仇,因为这五年来我这条狗在他们眼里实在是太听话。 一个明知道亲姐姐被人杀死,却还能对杀人凶手卑躬屈膝满脸谄媚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动手杀人。” “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那支被火烧得一片漆黑的胸针。 这是我从街上偷偷给姐姐买的礼物,她很喜欢,喜欢到一次都不舍得戴出来。” “……这世道不让人活,那我就让他们死。” * 短短三分多钟的视频,直到视频进度条放到最后一秒,詹岩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手机。 秦烨就站在他身边:“我听说你想让他先当三年偶像,然后再转型演员?” “不!”詹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当个屁的偶像!现在娱乐圈里有几个正经偶像!我要马上让他以演员的身份出道!” ──“老板!又有新情况了!” 田鹏一下电梯就急匆匆地直奔詹岩办公室: “贺文林刚刚发微博宣布正式单方面和咱们极乐解约,公司里好多艺人都被他给挖走了,本来打算以唱跳组合成员身份出道的王乐也要走! 他们说所有的违约金都会由星缘那边赔付,星缘的人明天就会来公司谈解约的事了,他们那边的律师说违约金会按合同一分不少的赔给我们,只要我们愿意放人就行。” 詹岩听到“违约金”这三个字两眼一亮:“放放放!只要肯赔违约金,他们想带走几个人就带走几个人,尤其是贺文林,只要他能走,老子他妈的倒贴违约金都行!” 田鹏一听这话就更着急了,老板都被气疯了,他们公司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7、这么有钱? 娱乐圈不缺黑心公司,而这些黑心公司往往都会靠着高额违约金卡着艺人的合同,要么呆在公司里品牌搓磨青春,要么就倾家荡产把违约金给完再走。 詹岩自认为他这个资本家还算比较有良心,公司签约艺人的时候都不会给他们设下过高的违约金,这些小艺人如果想解约离开也并不需要付出多高的代价。 所以这些年来他的公司几乎成了艺人的中转站,只要有人稍微火一点,马上就会跳槽去另一家资源更好的娱乐公司,反正极光的违约金也不贵,一咬牙总是能还清的。 贺文林打的就是这种主意,他这两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极光的资源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再度翻红,他必须得另外再找出路才行。 那些想要跟着他一起离开的艺人要么是平时就和贺文林交好,要么是比较“上道”,极光整个公司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都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但好歹詹岩和贺文林也合作了这么多年,临到要正式解约的时候贺文林忽然又开始怜悯詹岩,没了自己这唯一的顶梁柱,极光迟早要倒闭,这么一想的话,他不免要唏嘘几句: “看在过往的交情上,就算詹岩临时准备抬高违约金也没关系,只要别太过分,我愿意自己掏钱把多出来的那部分给补上。” 贺文林和星缘的律师团队提出自己的请求: “说到底大家都是在这个圈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闹得太难看,传出去影响也不好。我知道我的离开一定会给极光带来致命打击,这也是我临走前唯一能给老东家做的事了。” 贺文林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把自己翩翩公子人淡如菊的人设立得死死的。 他都已经在脑子里排练好了,如果詹岩真的不愿意轻易放他走,他就在办公室里来一场一哭二茶三白莲的戏码,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顺利和极光解约。 但他真的坐在了谈判桌前,詹岩的一句“给钱就行,慢走不送”直接就让贺文林呆在了原地。 星缘派来的律师团队也没想到詹岩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放弃贺文林,领头的星缘工作人员反复试探: “詹总,只要我们公司把违约金付了,你就愿意签下解约合同?你真的舍得?”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詹岩现在还想着叶时那段三分钟的培训视频,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 “毕竟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大家好聚好散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们公司答应,贺文林和其他几位艺人全部都能走。” 詹岩竟然这么大方? 星缘的工作人员立马开始警惕:“你难道想临时来个天价违约金?” “那倒也不是。”詹岩想都没想,立刻反驳。 他千盼万盼,总算是把贺文林给盼走了,而且还盼来了一个未来之星,临时搞一个天价违约金不就相当于贺文林得在他公司里多呆一阵子。 詹岩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用太紧张,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贺文林的所有合约我都能给你,但是《长诀》的男五合约必须得留在极光。” 《长诀》这部s级古装玄幻偶像剧是目前最备受期待的待爆剧之一,早在筹备阶段就已经有多家娱乐公司纷纷投资,想要把自家公司的艺人塞进《长诀》剧组,极光也投资了。 可惜戏份比较重要的男角色全都被另外几家规模更大的娱乐公司内定了下来,极光太穷,没办法抢到更好的角色,拼命争取也只能争到男五的戏份。 本来这个角色是该留给贺文林的,毕竟他是整个极光最有知名度的艺人,最好的资源当然要优先倾向他。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贺文林可以走,《长诀》的合约必须留下。 虽然这只是个男五,但是毕竟也是《长诀》这部待爆剧的配角,贺文林一时间还真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份合约让出去。 星缘的工作人员却觉得这个交易十分可行,本来赔付贺文林和其他几个艺人的违约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如果再继续掰扯下去,难保詹岩不会借机抬高违约金。 不过就是一个小配角的合约罢了,《长诀》播出后这个角色有没有有效镜头还是个未知数,他们犯不着在这方面和詹岩浪费时间。 见贺文林还在犹豫不决,星缘的人干脆主动替他答应詹岩: “只要詹总说话算话,这份合约一定会顺利留在极光。” 詹岩笑得见牙不见眼:“当然。” *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贺文林宣布彻底和极光解约之后,叶时才从张元明的口中知道他不用再以偶像身份出道的消息。 “从今天开始,你的音乐培训以及舞蹈培训就全部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台词和形体培训。” 詹岩掏出两份文件递给叶时:“这份是你的新合同,而这一份是电视剧《长诀》的剧本以及角色合同,你把这些都看一遍,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叶时拿过自己的最新改动版艺人合同一看,竟然是a级艺人合同,比原来的那份直接高了一个档次。 而且现在的这份合同明确说明了他从此以后的发展方向将以演员为主,之前定好的偶像出道直接作废。 薪资和待遇都比原来要好上不少,连公寓都帮他换到了环境更好,房间面积更宽敞的高级小区里。 叶时皱眉,这么有钱?这不是他认识的穷鬼公司! “老板,你最近难道在研究国家刑|法?” 詹岩哑然:“我只是不需要再继续花钱帮别人收拾烂摊子了而已。” 新合同没有任何问题,叶时又拿起《长诀》的角色剧本看了看。 近几年来娱乐圈的电视剧产出多为热门ip改编,这样的项目一般自带流量,尤其是仙侠类这种天生具有宏大背景观的热门ip,俊男靓女在加上酷炫特效和飞天威亚,这样的搭配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也正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仙侠古偶剧的产出,观众们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简单的情情爱爱已经不能满足观众的口味,他们更愿意看到主角携手拼事业。 拯救苍生、拯救天下、拯救全人类,不管主角团想拯救谁,只要别拿着最牛逼的人设,谈最狗血的恋爱就行。 既然故事已经发生在了仙侠世界,既然主角团天生背负着拯救天下的责任与能力,那他们为什么要将目光局限于谈恋爱呢?难道天下人受苦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看主角在天上卿卿我我? 8、咸鱼之间亦有差别 有了前车之鉴,《长诀》作为同样是由热门小说改编的仙侠古偶剧,它的剧本改编特意优化了主角之间的感情,着重加强了主角对拯救天下的责任感。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爱你,但我更爱天下苍生。 《长诀》的故事线较长,情节跌宕起伏,每个主要角色都有一条成长线,几乎所有人每天不是在拼事业,就是在拼事业的路上,堪称卷王大赛,而极光争取到的男五号是剧内少有的“咸鱼”角色。 叶时仔细看了看,咸鱼……不对,男五号在剧中是男二的家族守护灵,一般情况下会呆在男二的随身玉佩中精心修炼,只有紧要关头才会现身出手,相当于主角团新手时期的小外挂。 不过这个外挂没活多久,大剧情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守护灵就会因为保护主角团而神魂聚散。 这个角色整体和主角团的互动性都不算强,出场机会也就只有那么几次出手救人的时候,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台词,与其说是男五,倒不如说就是个背景板。 不过叶时对此很满意。 这个角色的咸鱼属性和他本人简直完全一致,非必要时绝对不会多动一下,能装死就装死,但是却又不至于让自己在团队中完全一无是处,用最积极的状态摸最久的鱼。 詹岩看叶时盯着剧本久久不说话,有些担心他对这个角色不满意: “你放心,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是你进入这个剧组后,至少可以接触到更多的演员和导演。 《长诀》的制作班底是花了大价钱的,请来的导演组都是业内有名的专业团队,你如果能跟着这些导演团队好好学习,对你以后的演艺事业发展有利无弊。 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演戏,刷链积累经验更重要,厚积薄发,一步步来,总有一天会大火的。” 叶时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并不执着能不能大热大火,目前的工作节奏刚刚好,所以心态这方面他倒是放得很开。 “我没有什么问题,只要能顺利完成工作就好。” “那好,签下合同后还要走一个试妆的流程,到时候你会见到剧组的导演和其他主要工作人员,记得到时候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否则就算签下了角色合同也不一定能保证从此以后高枕无忧。 进组半年还被突然换角的事情也不是没出现过,除非正式杀青,否则你必须要时刻维持好自己的形象才行。” 叶时比了个ok的手势,他懂。 “半个月后就是试妆的时间,早上五点前就要到达试妆地点,你这半个月提前调整好状态,到时候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岔子。” 越是打酱油的角色,可替代性就越强,詹岩虽然对叶时有信心,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叶时刚离开办公室,张元明的最新计划表就发了过来,打开一看,列在计划表第一条待完成事项就是减肥。 某些不好的噩梦回忆重新浮上心头,叶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张哥,减肥食谱不会是让我每顿吃12根水煮玉米吧?” 张元明对他的问题表示不解:“12根水煮玉米?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吃的这么好,两根都算是顶破天了。” 在等待试装的半个月里,叶时依旧每天都在上演技培训课,除了秦烨以外,詹岩又给他多找了两位台词老师和形体老师。 现在整个极光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演员艺人,就剩下另一个叫杨嘉文的二十八线创作型小歌手。 杨嘉文比叶时早出道一年,这一年里陆陆续续地也发了几首单曲,虽然不能说得上是大火,但是好歹有那么一两首单曲成为了短视频软件的热门bgm。 但更可惜的是,成为bgm的那两首单曲是remix版本,杨嘉文第一次听到remix版本的时候差点没听出来这是他自己的歌。 别人都是歌红人不红,他是歌温人更凉。 但即使如此,在贺文林带着一大批艺人离开极光的时候,他也没有选择跟着他们一起走。 极光虽然穷,但是在这里他好歹能拥有自由的创作权,如果跳槽去了其他更大规模的公司,他还真不一定能自由自在的创作自己喜欢的歌曲。 有时候他听着那些前辈们发的新歌,真怀疑前辈们是不是被公司高层给夺舍了。 就那堪比一闪一闪亮晶晶一样简单调子的曲子也好意思放在歌里反复循环,还有那些歌词,chatgpt写得都比他好。 就这种没水准的歌词,他一天能写10斤! 又看了一眼毫无起伏的新歌数据后,杨嘉文丧着一张脸从自己的歌曲工作室走了出来。 前脚刚踏出工作室门口,迎面他就撞上了公司里新来的新人。 新人脚步虚浮无力,两眼呆滞无神,虚弱得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都没吃饱饭。 杨嘉文从自己的经纪人那边听过这个新人的事──叶时,上一份工作是工地搬砖小哥,纯素人,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而且进公司之前演戏都不会,但仅仅是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成了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样的升职速度很难不让人怀疑叶时的背后是不是有靠山。 杨嘉文看着叶时那张充满“破碎感”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怪不得别人会这么想。 但是大家毕竟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以后难免要在公司见面,杨嘉文心里虽然这么吐槽,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朝着叶时点了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他还要去上声乐课,寒暄套近乎这些客套话还是免了吧。 杨嘉文不擅长做表面功夫,在公司埋头做音乐的时候也没人想和他这个娱乐圈透明人做表面功夫。 他转身就想走,但叶时却忽然叫住了他:“你是杨嘉文吗?” 杨嘉文转身的动作一顿,叶时的这句话忽然让他有了一种走在大街上被路人认出来的即视感,感觉心里爽爽的。 不过他转头又一想,叶时现在也在极光上班,会知道他的名字很正常。 心里那点爽爽的感觉立马消失殆尽,杨嘉文的表情更丧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叶时虽然已经饿得有些神志不清,但是他还能勉强保持一丝为人的理智: “我听过你的歌,我有几个朋友是你的歌迷,如果你方便的话,能给我签个名吗?等我和他们见面的时候就把你的签名一起带过去。” “好好好!” 杨嘉文一改刚刚的颓废模样,从裤兜里掏出签字笔和自己的明信片,现场写了好几个亲笔签名。 他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平时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和明信片在这时候果然派上了用场! 叶时手里拿着杨嘉文的亲笔签名,又和杨嘉文多说了几句话:“我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工地里经常放你的歌,我的工友们就是在这些歌的熏陶下成了你的歌迷。” 工地?这是一个在杨嘉文看来略微小众的听歌场合: “没想到你们工地还挺紧跟潮流的哈,怎么会想到要放我的歌呢?” 叶时呆愣愣的脱口而出:“因为你的歌可以免费听,不需要另外开会员。” “……” 30多度的体温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来的,杨嘉文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叶时说完后也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把实话给说了出来,他试图安慰杨嘉文:“其实你的歌也不是全都免费,有几首还是需要开会员才能听的。” “……那几首歌是电视剧的插曲,我只负责唱不负责创作,而且那几首歌也是因为电视版权才会收费。” 这么一解释,反而还显得更凄凉了。 “你也不用再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能混口饭吃就行了。” 杨嘉文被伤透了心,签完最后几张明信片后就不肯再说话了。 叶时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虽然大家都是想摆烂的咸鱼,但是杨嘉文身上透出的咸鱼属性有点不对味。 他自己是卷累了不想再继续卷,所以才想做咸鱼,而杨嘉文是那类心里想卷又卷不过别人,所以干脆自暴自弃的咸鱼。 这么一对比,二者之间的差别就大了去了。 “听说最近有几个头部平台打算一起投资筹办一档竞技类歌唱综艺,主要面对的艺人就是你这种创作型歌手,你没有想过报名参加吗?” 杨嘉文低着头闷声回答:“一年前参加过类似的综艺,但是最后一轮游了。” “那你打不打算参加这次的综艺?” “不了吧,上次因为一轮游的是我被黑粉嘲笑了整整大半年,这次如果我又失败了,还得再被骂大半年。” 叶时眉头紧皱,他有些不理解杨嘉文为什么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你的黑粉会给你发工资吗?还是说他们会买你的专辑?” 杨嘉文猛摇头:“当然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在乎黑粉会不会骂你。” 作为一个常年在社会四处奔波的苦命打工人,叶时不知道受过多少白眼,也被人当作孩子教育的反面教材──“如果你再不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就只能像他一样没出息,只能当个外卖员。” 虽然有些话听起来确实很让人憋屈,但是叶时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让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 别人又不能替他活,他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摸鱼的时候摸鱼。 杨嘉文此时的瞻前顾后在他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既然你落魄的时候黑粉依然会抓着你不放,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想办法让自己过好点。 如果你自己过得好,生气的时候至少还能多吃一碗饭,但如果你自己也放弃自己,以后估计连饭都要吃不上。 你不会指望以后靠着黑粉的唾沫星子来养老吧?” 虽然黑红也算红,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娱乐圈里挨骂确实能变现,但是现在的杨嘉文连“红”的门槛都够不着,他目前只能单方面被骂,一毛钱都别想赚不着。 叶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杨嘉文已经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被刚入行的新人当面教训,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可杨嘉文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不愧是升职速度一等一的黑马新人,轻易就能说出这种扎心的话。 杨嘉文愧疚的低下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对我说这些话。” 他的经纪人对他向来都是鼓励为主,就算是劝他也不会这么言辞犀利。 叶时挑眉:“那看来你还是被骂得不够狠。” 9、倒反天罡! 叶时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成为别人的心灵导师,和杨嘉文分开后他还收到了对方的祝福和叮嘱── “你以后一定会大火的,千万要记得该税的税!不该睡的别睡啊!” 这是一种十分小众的祝福,但听起来又格外真诚,在娱乐圈里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振奋人心”的祝福了。 杨嘉文上完声乐培训课后主动找上了自己的经纪人: “林姐,我想报名参加《我是唱作人》,你能帮我把简历投去那边的节目组吗?” 林思卉听到他这么说,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阵狂喜: “你终于肯支棱起来了!我早就说过你的天赋绝佳,唱功扎实,上次之所以会一轮游完全是因为节目组早就和其他公司提前内定好了晋级名额,你根本不需要内耗。” 经纪人和艺人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杨嘉文愿意支棱起来,林思卉的工资条马上也能重新支棱起来: “你放心等我的消息,我马上就把你的简历投去节目组!” 杨嘉文签约极光之前就已经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红歌手,只不过是这两年落寞了而已。 网红歌手转型职业唱作人,这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话题度,再加上他之前还有一轮游的经验,这样一块“回锅肉”再次参加歌唱类综艺,那边的节目组不管怎么样都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不出林思卉的预料,三天后杨嘉文的工作邮箱果然收到了《我是唱作人》节目组发来的节目录制邀请。 当杨嘉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时的时候,叶时正在公寓附近的小吃街点夜宵。 他这段时间减肥减到两眼发绿,几乎已经到了要吃人的地步,今天下午一称体重,发现竟然比预期的体重还多减了三斤。 叶时皱眉,亏了。 张元明只说让他好好减肥,却没说如果他超额完成目标会不会额外给奖金。 现在他已经超额了整整三斤,简直亏大了。 怎么能让资本家从他的身上占到便宜,于是叶时当天晚上就悄悄溜到了小吃街,打算把多减的这三斤涨回去。 今天刚好是周末客流量高峰期,叶时手里拿着几串羊肉串和小半碗海鲜粥,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一个空位。 这是一张双人桌,其中一个座位已经被一位穿着卡通白色t恤,脸上戴着黑口罩和宽檐渔夫帽的年轻男子坐着,叶时拿着手里的夜宵,礼貌询问: “不好意思,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坐吗?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先抬头看了叶时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叶时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 现在正值盛夏,哪怕到了晚上也还是热得要命,再加上小吃街人流涌动,稍微呆一会儿就会觉得闷得慌。 但是口罩男却在这种闷热的环境下把自己的脑袋遮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都藏在了细碎的刘海下。 他面前的桌上也摆着一些小吃,有些小吃还是需要费时间排长队才能买到的,可美食在前,口罩男愣是一口都没动,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桌子,像是要把桌子盯出花来。 叶时有些不理解,他总觉得坐在对面的哥们怪怪的,怪吓人的。 吓得他又赶紧往嘴里多塞了一口烤羊肉串。 没等他解决第二串肉串,一道熟悉到可怕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叶时?” 张元明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光明正大的坐在小吃街吃夜宵的人是自己的艺人,但是他又不敢轻易靠近。 那个带黑口罩的男人还怪吓人的,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势。 张元明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叶时机会,连手里的肉串也不吃了,从座位上站起身背对着张元明撒腿就跑! 他跑得飞快,张元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时像鱼一样窜进人流里立刻不见踪影。 身为预备役金牌经纪人,如果他连自己的艺人都没法抓住,他以后也别在圈子里混了! 张元明盯准了叶时在人群里上蹿下跳的后脑勺,迈开腿就追了上去。 两人就此在小吃街里展开追逐大战。 他们俩走后,坐在角落里的口罩男才摘下口罩,慢悠悠的吃起了面前的小吃。 没过多久,另一个手里拿着鸡蛋灌饼的瘦高男人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刚刚是张元明在街上追人?他追的人不会是他带的艺人吧,可是贺文林离开极光的时候不是顺带着还把其他艺人也撬走了吗?现在这个难道是极光的新人? 那他岂不是成了极光的独苗苗。” 高邱纳闷:“听说詹岩几乎把贺文林所有的商务合约和影视合约都给了星缘,唯独把《长诀》的男五号合约给留了下来,如果现在极光里真的只有一个艺人了,那说不定《长诀》男五号的合约会给到这个新人。” 极光虽然一直都穷,但是这个公司的风评在业内还是不错的,看到极光如今落寞成这个模样,高邱不免有些唏嘘: “没了贺文林,极光估计也走不远了。” “不知道星缘会不会把贺文林安排进《长诀》,他们公司为他花了那么多钱,怎么着都得从他身上捞点本钱回来吧。” 高邱一边吃着手里的鸡蛋灌饼,一边和自家的艺人聊天: “他前阵子还在别的剧组里说你的坏话,到时候如果你们俩真的在《长诀》见面,说不定他又要搞些幺蛾子。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什么大动进来,反正男主角这个位置已经定下来由你来演了,他最多也不过就是个男三。” 夏温年不在乎贺文林会不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他更在乎刚刚还坐在他面前撸串的某位娱乐圈新人: “我记得男五也是主角团里的人,到时候我和他之间应该也有对手戏吧,那种面对面、一对一、脸贴脸的戏份也会出现的吧。 或者是我们俩频繁互动,私底下再多多对戏对台词,深更半夜一起研究剧本揣摩角色,这些情况应该都会出现对吧。” 高邱一听这话,还以为夏温年是在担心极光的新人会拖后腿: “放心,绝无此种可能,你和他是对不上一点戏的。” “……” 夏温年刚刚翘起的一点嘴角迅速又耷拉了回去。 高邱虽然察觉到了夏温年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他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从前夏温年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就曾经闹出过一场绯闻,那部电视剧的女二演员以探讨剧本为由,三更半夜独自一人就敲响了夏温年的酒店房间大门。 虽然那一晚夏温年根本没有开门,但是隔天一大早就有各路营销号爆出了女明星站在夏温年房间门口的照片,配图文案也带着极强的暧昧意味。 偏偏在这时候又有两三个自称剧组群演的演员发微博,证明夏温年和那位女明星在剧组关系匪浅,常常在一起嬉笑打闹。 那时的夏温年也不过才刚出道几个月而已,虽然出道作品让他有了一些名气,但还不足以让他在娱乐圈站稳脚跟,这场闹剧绯闻差点就让夏温年和以后的事业说拜拜了。 但幸好天无绝人之路,绯闻闹出来后没过几天,那个女明星就被另一团营销号爆料知三当三,而且还多次在剧组骚扰男演员,夏温年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从整理出来的时间线还能看出,当晚女明星上半夜先去找了夏温年,发现计划失败后下半夜扭头就又找上了住在同一个酒店的另一个剧组的男演员。 好死不死那个男演员已经有了家室,而且还是娱乐圈里知名的“好老公好男人”,原配知道这件事后连发数条微博怒骂这对狗男女,当着全网的面来了一场赛博离婚。 这下网友可炸开了锅,也不管夏温年了,一窝蜂的全跑去新的主战场看热闹。 也正是从这件事后,夏温年工作的时候更加小心谨慎,住酒店都必须要和高邱一起睡双人房。 高邱能理解他在这方面的小心翼翼,暖心安慰道: “虽然现在最终的剧本还在打磨,但是根据原先的剧本来看,男五这个小配角只会和男二有几句对话,其他的多数情况下他都只是个背景板而已,有时候连脸都不需要露,只活在别人的台词里。 而且男五最多的镜头是在男二的个人成长支线中,和你的男一号几乎不会有任何交集。 别说什么对戏或者是对台词了,你们俩压根就不会有对手戏。” “现在极光已经命悬一线,和他们公司的艺人合作炒cp也不会什么有正向收益,更何况这还是个毫无粉丝基础的纯素人。 而且你已经过了需要炒cp吸粉的时间段,我会替你好好把关,不会轻易让极光的人来蹭热度的。” “……让他蹭一蹭也不是不可以。” 夏温年模糊不清的小声说了一句,高邱没听他说了些什么,再想继续问的时候,坐在他面前的夏温年已经重新戴上了黑口罩: “这附近应该有影院吧,听说许哥参演的破镜重圆校园电影刚好在这两天上映,我去给他捧个场。”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夏温年忽然提起这件事,高邱也拿出手机看了看附近的影院排片: “你怎么忽然想起要去看电影,许宁在这部电影里也没多少戏份,只是特邀客串了一下而已。” “只是觉得破镜重圆这个主题挺不错的。” * “老子新买的鞋昨天踩到狗屎了。” 叶时早上刚离开自己的公寓,刚出小区大门就看到自己的经纪人正等着他,张元明的手机里还摆着那张昨晚曾在小吃街拼命奔跑过的运动鞋照片: “对于这件事,请问你有什么思绪吗?” 叶时老实巴交的猛摇头:“我不知道呀,我昨天晚上正在健身房吃减肥餐呢。” 张元明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终究还是没有和叶时细究昨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吃街。 今天就是《长诀》剧组给演员试妆的日子,他得按时把叶时送到那边才行。 “我来的时候问了一下剧组的副导演,他说你这个角色因为出场次数不多的原因,所以需要试的服装也多不到哪去,大概也就七八套的样子。 速度够快的话,大概两个多小时就能把所有的戏服试完。” 张元明一边开车一边叮嘱叶时: “《长诀》的导演王康是业内有名的大导演,虽然脾气相对而言比较温和,但要是不小心惹到他,中途被踢出剧组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一会儿你试妆的时候千万不要对自己的造型表现出任何明显的不满,就算造型再丑,那也是导演和制片人一起定下来的,咱们还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不能在这方面和他们硬刚。 等你成了一线大咖,那个时候你才有底气和导演讨论你的角色该长啥样。 只要你咖位够大,就算你想单独带一支造型团队进剧组都可以。” 叶时点头记下了这些话,张元明看他听得认真,又继续说道: “试妆结束后你就可以自由安排这一天的行程了,这段时间你一直都挺忙的,也该适当的放松一下。” 其实他们公司从来都不会强制要求艺人必须完成培训课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种事时常发生,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也就只有叶时会卯足了劲每天按时去公司上课,一节课都没落下,有时甚至还会拉着表演老师给他“补课”。 本来整个极光的工作氛围都比较悠闲自在,可叶时却异军突起,他相当积极主动的上班态度愣是把公司其他人给搞得不好意思了。 现在公司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不得不向叶时看齐,按时上班按时下班,稍微偷懒摸鱼就会想到叶时奋发图强的背影。 叶时完全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整个极光都被他“卷”起来了。 张元明忍不住感慨:“你确实很努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努力。” 坐在保姆车里的叶时一脸莫名其妙,他努力?真的假的? 以前打工的时候按时上下班,也没有领导会特意夸他一句“你真努力”啊。 现在的情况是……倒反天罡? 10、到底是谁在喊哥哥好帅! 《长诀》的试妆地点安排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中,导演和制片人坐在一边,看着演员们换上一套又一套衣服轮番从他们面前走过。 导演王康是个挑剔的人,试妆的过程中几乎全程都是皱着眉头,每一套造型都在他这里改动四五处才能勉强让他满意。 但他同时又是个“随和”的人,有个男演员当面和他说不想穿某套衣服,王康也不多说什么,大手一挥就把这套戏服从那位演员的角色衣橱中给丢了出去。 “既然不喜欢,那干脆就别穿了,化妆师马上把这套戏服从咱们的衣橱里划掉。” 《长诀》是万众瞩目的顶级待爆剧,项目初期筹资阶段定位就是s级,经过这几个月的宣传,现在已经提升到了超s+。 预算一多,导演组的发挥空间就更大了,不仅是特效和场景布置方面要朝最顶级的标准走,就连距离的每个角色的服装都要越精细越好,且不说主角团各个都有将近七八十套备选戏服,王康甚至要求配角每次出场时都必须要换上一套新的造型服装。 年度最佳仙侠古偶的噱头已经打出去了,在演员的造型服装方面就更不能落后。 如果是主角团的哪位演员说对自己其中的一套造型不太满意,那王康还会耐着性子费时间再重新调整,可现在给他提要求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演员,王康根本不会在乎一个配角演员心里到底满不满意。 “以后如果拍到这个镜头,你也别换新衣服了,我们现在没那个闲工夫给你专门再做一套新的,这下你满意了吗?” 站在背景布前的男演员面色尴尬,根本不敢再多说什么,胡乱点头后就立刻跑走了。 叶时跟着张元明感到摄影棚的时候刚好瞧见了这一幕。 没人把这场小风波放在心上,那个演员一走,另一个换好造型的演员立刻来到王康面前继续试妆。 王康对自己作品的要求必须是百分百完美才行,如果别的演员拍摄时都会换上新的造型,他肯定也不会允许一个顶着旧造型的配角和其他演员一起出现在镜头里。 一套衣服没了,就代表着一个露脸的机会也没了。 叶时虽然已经在公司里接受了将近四个月的艺人培训,但今天才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接触到娱乐圈: “幸好我总共也就只有七八套造型而已,露脸的次数也不多,就算配出来的造型再丑,正片剪辑出来后也只需要丑几秒而已。” 张元明对他这番清醒发言表示很欣慰,虽然叶时是个纯素人,但他好歹也在社会里磨砺了好几年,这点眼力见和通透度还是有的: “你先去报个道,然后剧组的造型师就会给你上妆试衣服,趁着现在人还不是特别多,导演的耐心也没降到最低处,咱们赶紧试完赶紧走人。” 试妆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试妆的演员身累,看他们试妆的导演和制片人心累,谁能忍着就这么干巴巴的坐上一整天,无非就是把心里的不耐烦憋着,等到某个时机再一次性全发泄出来。 虽然导演和制片人不好意思对几个主演大发雷霆,可他们面对那些不识趣的小演员可就不会有好脸色了,删镜头都是轻的,再严重点就是直接当场换角。 叶时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弊,赶紧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路在摄影棚里左拐右拐,最后终于来到演员的化妆隔间。 小演员小配角都挤在这里头一起化妆,而至于其他主演和老牌演员,他们的化妆间自然是单独隔开。 刚坐下,没等多久他就看到剧组的造型师捧着化妆包来给他做造型: “叶时,试妆角色男五号穆家的守护灵穆戟是吧,我现在就给你化妆。” 《长诀》剧组找来的这些化妆师都是圈里的各种好手,做事手脚麻利干净利落,拿着手里的化妆刷直接原地化身为无情的上妆机器,掰着叶时的脑袋,三两下的功夫就给他画好了一个最简单的妆容。 “底子好,长得帅,皮肤不错,眼型漂亮还没有黑眼圈,胡子也剃得很干净。 身材也刚刚好,虽然看起来瘦,但是肌肉线条明显,面部线条流畅平整,脸颊两边还有微微的肉感,胶原蛋白也保养得很好。 头发虽然有点自然卷,但是并不妨碍带头套,给你化妆倒是简单很多。” 叶时听着化妆师的这几句点评,有种出笼的猪被工厂戳上质检合格印章的错觉。 他刚想说声谢谢,但是化妆师明显没有那个时间和他客套,化完妆后就让工作人员把他带去换衣间换衣服。 离开化妆间前,他还偷听到有几个化妆师站在角落小声嘟囔:“都快40岁的人了,能不能别演十七八岁的角色啊!脸上的皱纹遮都遮不住,我那么贵的粉底,全都卡在眼角纹里了!” “还有几个不好好管理皮肤的,又是长痘又是长斑,遮瑕膏都用掉大半罐了,还没把脸上的那些痘坑痘印遮完!” “别说了,脸上的这些瑕疵费点功夫总能遮个七七八八,但是身体上的瑕疵怎么遮啊,有几个男演员的啤酒肚都快赶上我爸了,还有几个女演员瘦的都脱相了,男明星能不能给我卷起来啊! 天天挺着个大啤酒肚装帅哥,究竟是哪些人在喊哥哥好帅!” “……可恶!究竟是谁在溺爱这群明星!” 叶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一路来到换衣间。 换衣间距离演员的试妆展示台不算多远,稍微一听就能听见那边的动静,王康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工作人员催促的声音也越来越急,大家都盼着今天能赶紧收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换好衣服之后叶时就跟着其他几个演员一起来到试妆台排队,但他们来的时间不怎么赶巧,刚好撞上了王康正在发脾气: “贺文林,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如果你想演‘祁止戈’,就必须要把体重控制在120斤以下,这个角色从小受人欺凌,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营养不良,按设定来说在故事的前期他就是主角团里男性角色中最瘦的一个人。 但他虽然瘦,也不是干巴巴的瘦,后期有个明场面就是他温泉池中沐浴露肌肉,这是所有粉丝都在期待的画面。 结果你再看看你自己,你套上戏服之后,腰都快和肩膀一样粗了,从侧面看你的肚子都突出来一大块了,谁家营养不良会胖成你这样子。 还有你的肌肉又在哪里?你的腹肌在哪里?被你吃了? 而且这套戏服已经是布料最少的一套了,接下来还有其他大场面需要穿的衣服,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符合角色设定吗?” 王康眉间皱起的褶子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谁都知道想要演古装剧就必须得瘦,而且他们还是仙侠剧,要的是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但谁家仙人会长得这么敦实。 现在贺文林单单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有种年后胖十斤的厚重感,王康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被威亚吊起来,那场面又会是怎样一场灾难。 “一个月前我就让你减肥,一个月减十斤对你来说很难吗?你们是演员,演员就是要为角色服务,这个道理我都比你明白!” 如果连为角色减肥的毅力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演出他想要的效果,王康黑着脸,心里已经在暗自琢磨换演员的事了。 贺文林表情也不好:“后期不是有特效吗?到时候让后期特效把我p瘦点不就行了,再说了……虽然我没有肌肉,但是也可以穿肌肉服啊,这些东西发明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王康不说话了,他现在不仅怀疑贺文林的身材管理有问题,他还怀疑这人的脑子也有问题。 身材靠特效p,肌肉就靠肌肉服,那要演员有什么用? “就算是夏温年,我也不可能会为了他单独开特效。” 说曹操曹操到,王康刚训完贺文林,同一时间换好造型的夏温年也来到了现场。 几个月前网上才闹出来贺文林阴阳怪气夏温年的视频,现在这二位竟然就同框了,其他围观的人纷纷睁大了眼睛。 最要命的是,夏温年扮演的男主角和贺文林扮演的男三号在剧中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后期男三号还会主动献祭让男主角复活。 可瞧现在这架势,贺文林看起来似乎更想让夏温年给他献祭。 夏温年穿着一身青白色长袍,手里拿着道具剑,悠哉悠哉的走上前,直接就站在了贺文林的身边。 他一米八六,穿上鞋子就是一米九,而贺文林的净身高也不过才一米七五而已,再加上剧组的发套和发冠,他站在夏温年身边从视觉效果来看直接就矮了别人大半个头。 夏温年弯着嘴角和贺文林客客气气的打声招呼: “贺哥,还真是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好像还在拍《宁风堂》,我还记得当时你演我的二叔来着,网友说你演技大有进步,很适合那个角色。” 贺文林是童星出道,在娱乐圈已经演了十多年的戏,这么多年的戏龄竟然还要被人夸一句演技大有进步,这一听就知道是夏温年故意在挤兑他。 偏偏夏温年说的又是实话,当初#贺文林演技进步#的热搜还是贺文林自己让人买下来的。 贺文林咬紧后槽牙,硬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他们俩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帅一…… 高下立判。 王康想换角的想法愈演愈烈。 ──要是现在能凭空出现一个又帅又瘦又高又有肌肉的男演员就好了。 王康眼角余光一瞥,这一眼立马就盯上了正在排队的叶时。 “那边那个小伙子,你是哪家公司的演员?” 导演大手一挥,直接点名默默看戏的某个又帅又高又瘦又有肌肉的男演员。 全场人的目光随着他这句话齐唰唰的看了过来,其中就有夏温年。 叶时:“……” 哦豁。 11、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你是哪个公司的演员?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王康打量了几眼站在人堆里的叶时,对他“鹤立鸡群”的身高非常满意。 这才对嘛,古装的男演员就该是瘦高个,这样穿上戏服的时候才会有他想要的飘逸感。 大家都是视觉动物,观众看电视剧是来看帅哥美女的,不是来看比丑大赛的。 导演亲自点名,叶时只能硬着头皮从人堆里走出来。 贺文林和王康顶嘴的时候叶时还能偷偷龇着牙看热闹,可现在他成热闹了,露在外头的门牙立刻就收了回去。 “王导,我叫叶时,是极光公司的艺人,这次来试妆的角色是穆家守护灵穆戟。” 叶时像个上课被点名的小学生似的,乖乖地站在王康他们面前,一板一眼的介绍自己以及他所试妆的角色。 他现在还不知道王康为什么会突然把他单独拎出来,还是先装乖刷个好感度比较保险。 在公司培训的时候张元明就反复叮嘱过,遇事不决就笑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不管在哪个行业都是万金油。 叶时的长相偏娃娃脸那一类,一旦笑起来就特别“小奶狗”,但他的眼睛又比寻常人更黑更亮,笑盈盈的盯着某处一直看的话反而又会透出一种诡异的阴郁感。 这种微妙的矛盾感总会让人对他过目不忘,不由自主的就会被他那双眼睛所吸引。 做演员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拍戏的时候少不了各种怼脸镜头,如果眼神空洞无神,就算演技再好也会让人觉得突兀。 王康初看叶时只觉得他的外貌条件十分优秀,等他笑盈盈的介绍自己时,王康才发现叶时这双眼才是真正的宝藏。 “你说你的角色是穆戟?” 王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个角色不太适合你。” 此话一出,叶时的心哐当一声凉了半截,自打今天开始试妆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个演员会被王康当面劝退,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被删去几个镜头而已。 张元明就站在角落里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当他听到王康直截了当地就把叶时给否定后,两眼一黑,仿佛看到了他们公司的未来和他的工资条手牵手一起和他说拜拜。 ──“要不然你先去试一套祁止戈的造型给我看看,其他的事我们再慢慢聊。” 王康抬手叫来工作人员,指了指叶时,示意工作人员先把他带去换衣间:“把祁止戈的常服和铠甲以及庆典礼服都给他换上,我只看这三套的效果。” 看这样子,王康似乎是打算如果叶时的试妆结果能让他满意,他就会直接当场换角。 这种事虽然概率较低,但也不是不会发生,贺文林马上就急眼了: “王导!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想换角也得提前通知一声吧,而且我又没犯什么错,就算你嫌我胖,进组之后我再减肥也不迟啊。” 王康一听到“减肥”这个词就来气,他已经给了贺文林一次减肥的机会,而且还给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让他调整状态,但凡贺文林有点上进心,一个月的时间减下10斤完全不是问题。 可他这一个月你不仅没有好好减肥,反而还比之前更胖了,脸都肿了一整圈,活像个发酵大馒头! “你是演员,演员不能服务好观众就是最大的错!” 不过贺文林的话也提醒了王康,祁止戈这个角色不仅要瘦,而且还得有肌肉,毕竟他在故事的中后期还要演出温泉出浴图这种明场面。 而且祁止戈是个好战的人,身上三天两头就会带伤,包扎伤口的镜头也不能少,如果能在这些镜头悄摸摸的露些胸肌腹肌二头肌,再配上叶时这张顶配的脸,这流量不就来了。 “叶时,你有腹肌吗?” 王康紧接着补充要求:“最好是六块,要是还有胸肌就更好了。” 叶时眨眨眼:“这个还真有。” “那就行。” 王康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换角的决定简直是神来之笔,转头就让工作人员给叶时多换上一套出浴造型: “记住,务必要把他的腹肌和胸肌露出来,观众爱看。” 短短两分钟,叶时的职业生涯大起大落,从男五号到男三号,这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跨越度。 张元明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公司的未来保住了,他的工资条也能往上蹿一蹿了。 叶时乖乖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前三套造型都不错,王康全程都是带着笑脸,除了让化妆师以后把叶时的肤色画黑点之外,他几乎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 又高又帅又瘦又有肌肉,而且还听话,临时试演剧本片段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王康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极光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而到了最后一套造型,叶时正在试衣间里脱衣服,某个不请自来的影帝忽然拉开试衣间的门,自顾自地钻了进来。 叶时刚刚脱下上衣,光着膀子就看到夏温年那张帅脸怼在他眼前。 “……”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倒是挺特别的。 从他决定进入娱乐圈开始,他就做好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和夏温年重逢的准备。 但叶时欲想了无数种重逢的时间场合,独独没有想到最后会是在一个狭窄的换衣间里。 换衣间内空间狭小,如果只有叶时一个人站在里面那倒还好,偏偏又多了一个夏温年,这下叶时连转身都做不到了。 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不管是夏温年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还是他现在光着的上半身,又或者是他们俩之间不超过10厘米的距离,随便一点都足够让叶时不知所措。 “……你又长高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叶时就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夏温年今年都快二十七了,早就已经过了发育年龄,再长高就是巨人了。 他还不如什么都别说! “叶时,你怎么不叫我‘阿年’了。” 夏温年垂眼看着局促不安的叶时,假装没看到他迫切想要离开换衣间的眼神,他要比叶时略高半个头,现在这个姿势刚好能让他把叶时完全控制在他的身边。 他一边用身体把换衣间唯一的出口挡得严严实实,一边漫不经心的和叶时“回忆过往”: “你从前最喜欢这么叫我,再喊一声给我听听。”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高中老同学久别重逢,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想让自己喊他的小名,叶时此时的心率直飙一百八: “从前……从前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年纪还小,现在我俩都这么大了,再这么喊的话……有点不合适吧。” 叶时紧张的攥紧拳头,低着头不敢直视夏温年的脸。 “阿年”这个名字是夏温年的家人对他的称呼,高中的时候不小心被叶时给听到了,在那之后叶时也会对着夏温年这么喊。 叶时本人对此完全就是抱着一种开玩笑的想法,多亏了夏温年脾气好,被他这么喊了整整三年也不生气。 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他们俩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关系也没从前那么好,再继续喊小名确实不太好。 况且当初高中毕业前他们俩最后一次冷战的时候,叶时还梗着脖子冲着夏温年喊过“老子重生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这种话。 从前的黑历史再一次出现,叶时两眼紧闭,恨不得回到高中时代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喊就算了,偏偏还要亲笔写一封劳什子绝交信,这和在q|q空间宣布从此以后和某人不互相见有什么区别! 学习的时候但凡能拿出一点写绝交信的决心,夏温年也不至于天天帮他补课。 ……那封绝交信甚至是用红笔写的,靠! 叶时脚趾抓地,差点抠出三室两厅。 可夏温年听到他这么说就有些不乐意了,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人也向前多走了几步,愣是把叶时挤到了换衣间的角落里。 叶时忍不住咬住下嘴唇,他现在和夏温年几乎算得上是“贴贴”了,只不过他是被贴的那一方。 光着膀子被老同学压在换衣间的角落里,门外就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门内却只剩下他们俩。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那和上厕所没紧门,然后被人一把从外头拉开有什么区别! 夏温年看着眼前人被咬得发白的嘴唇,视线在叶时冷白的皮肤上来回打转。 瘦了,但是更白了,身上那骨子可怜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我明白了,你是嫌弃我年纪大了,觉得我老了,配不上你了,所以才不肯再喊我一声‘阿年’。” ??? 这又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叶时的眼睛噌地一下睁大眼睛:“夏温年,你还比我小几个月,你要是老了,我不是更老了吗?” 夏温年两眼微红,要哭不哭,看着比谁都委屈: “从前关系好的时候叫人家‘阿年’,现在长大了就直接喊我‘夏温年’,果然人心这种东西靠不住。 我还以为我们俩重逢的时候你会开心,没想到我反而还惹你生气了。” 夏温年瘪着嘴,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像个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的站在叶时面前: “你要是不想我在你面前碍眼,那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你就当我今天从来没找过你吧! 我这些年一个人在娱乐圈默默打拼,受了多少冷眼谩骂,好不容易才在今天看到年少时最好的好朋友出现在眼前,一时间竟然忘乎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考虑到你心里可能已经没了我这个朋友,怪我太自以为是。” 夏温年眼皮一眨,一滴晶莹泪珠就这么当着叶时的面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父母独自一人上学,那个时候只有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从那之后你在我心里就是和家人一样的存在,没想到……没想到……” 最后一句话再滴下两滴泪,叶时心中的愧疚感瞬间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夏温年流着泪转身作势要走,叶时赶紧拉住他的手,把他给拦了下来: “阿年,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12、一个会发光的胖子 叶时从前就见不得夏温年在他面前哭唧唧,隔了这么多年没见,他不仅没“脱敏”,反而还更受不了了。 哭就算了,夏温年一边哭还要一边用小眼神偷瞄他,眼尾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红…… 叶时原地做了个深呼吸,他可真是个变态呀,怎么会觉得自己的兄弟哭起来的样子特别惹人疼。 夏温年的体质有些特殊,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掉眼泪,据他所说,这叫“泪失禁”。 高中三年同学情谊,夏温年就在他身边哭了三年。 人类体内的含水量是70%,但是叶时怀疑夏温年体内的含水量高达90%,眼泪说来就来,随时随地就能哭的稀里哗啦。 也就是他天赋异禀,这么个哭法,眼睛竟然也没出问题。 夏温年“强忍”泪水,抿起嘴角微微一笑:“那你还生气吗?” “你都哭成这样了,我还怎么生气?” 夏温年迅速冷脸:“哦,听你这意思,你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咯?” “……” 叶时不敢说话了,夏温年现在这副表情他太熟悉了,接下来马上就会有一套小连招等着他。 ──“我就知道男人靠不住!从前那么多年的情谊在我这儿是白月光,到你那儿就成了黏在衣服上的馊米饭是吧!” 夏温年哇地一声就嚎了出来,伸手朝着叶时的胸口就是一巴掌,叶时未着寸缕的胸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叶时轻轻皱眉,也不疼,就是有些酥麻麻的。 拍完了胸肌,夏温年又换了个目标,下一巴掌直接摸到了叶时的六块腹肌。 然后就是鲨鱼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 叶时想躲却又无处可躲,夏温年个子比他高一截,身板也比他壮一圈,他推又推不开,躲又躲不过,只能站在角落里由着夏温年对他动手动脚。 如果他现在是一条砧板上的鱼,那他恐怕已经被夏温年的华丽手法腌入味了。 一路摸完了自己想摸的地方,夏温年意犹未尽的恢复冷静:“算了,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俩以后还是好兄弟。” 叶时啥也没干,从头到尾就只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被人压在隔间角落一通又拍又摸,夏温年停下动作的时候他都没能缓过神来。 趁着他还在发愣,夏温年手腕一翻,从身上古装戏服的腰带夹缝中掏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 他伸手一把扯开叶时的裤腰带,把这张薄薄的卡片塞进他的裤腰带缝隙里。 叶时都看呆了,非得要用这种方式来传递东西吗?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这样以后我俩在娱乐圈里也算是有个伴了。 如果你执意要把这玩意儿给丢了,我也不会有一丝怨言。” 虽然嘴上说着不会生气,可夏温年的脸上就差明晃晃的写上“你敢丢一个试试”。 叶时眨巴眨巴眼,默默把卡片从自己的裤腰带里抽出来,妥帖的放在手心: “你放心,我回去以后就把这张卡片裱起来挂在床头,绝对不会把它弄丢。” 夏温年对此表示十分满意:“那你要记得选个最好看的相框哦。” * 叶时换好造型出去的时候已经是10分钟之后的事了,王康也没问他为什么在换衣间里呆了这么久,要是真问起来,他还真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他在换衣间脱衣服的时候高中老同学突然闯入,并且当着他的面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哈哈,这种事光是描述出来就透着一股子癫味呢。 叶时笑不出来了,嘴角虽然向上翘着,但是眼神却心如死灰。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但凡有一个工作人员听到了他和夏温年在换衣间里头的动静,今天下午他就会被挂在热搜上。 有些人出道即巅峰,而他出道即癫疯。 这么一想,叶时嘴角的笑容都变得悲凉了。 王康本来还在检查他身上的肌肉量是否达标,叶时这一笑,直接就把他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你这个笑容倒是挺不错的,很符合剧本中祁止戈当时的心境。” 叶时没看过祁止戈的剧本,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心境?” “马上就要神魂俱灭的心境。” “……那确实也差不多。” 贺文林看他们俩相谈甚欢,王康对叶时的每一个造型都非常满意,他明白这个角色是彻底保不住了。 星缘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别人手里抢来祁止戈的合约,如果不出意外,贺文林隐约下滑的人气一定能靠着这个讨喜的男三号迎来人生第二春。 贺文林当了十多年的流量小生,眼看年纪越来越大,代表作却还是空空如也,演了半辈子的流水线偶像剧,偏偏没有一步能拿得出手。 奖项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注水奖,比如什么年度网络最受欢迎男艺人、年度最受粉丝喜爱男艺人、年度演技进步空间最大男艺人。 这些奖项都是靠着粉丝和水军堆起来的虚奖,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出圈的机会,《长诀》就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惜这个选择因为他不达标的身材管理而被硬生生送到了别人手里,贺文林的经纪人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就和他说过别一天到晚净想着泡夜店泡酒吧,现在好了,不仅到手的鸭子飞了,他手里还有好几个贺文林私联粉丝的黑料要处理。 如果不是因为星缘背后的投资人是贺文林一夜暴富的大爷,他们公司怎么可能会花这么多钱把他从极光挖过来。 说到底,贺文林就是嫌弃极光的资源不够好,嫌弃詹岩不像其他人那样总是顺着他,所以他宁愿让自己的二大爷投资星缘也不愿意让极光重新活过来。 可就算经纪人再怎么抱怨,为了自己在公司的前途,他还是得亲自出面劝一劝王康。 王康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决:“没看到贺文林胖得都发腮了吗?你觉得他这样的形象凭什么能饰演一个营养不良的角色?就凭他的双下巴和凸出来的肚腩吗?” “我说你们这群人也真奇怪,咱们剧组的女演员个个都快瘦成排骨了,我巴不得她们能为了角色增加一些体重,这样上镜也好看些。 可再一看其他的男演员,除了有几个还看得过去以外,剩下的哪一个没有身材走样。 如果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能让贺文林安心减肥,那进组之后就更没指望了。” 王康目露嫌弃:“我这里是剧组,不是健身房,我也不想到时候花絮被拍成他的减肥日常。” 他每说一句,经纪人和贺文林的脸色就尴尬一分,最后干脆低着头不敢回话了。 “王导,既然男三号的位置给了别人,那空出来的男五号就让贺文林来演吧。” 经纪人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想出这个折中的办法: “毕竟我们公司也算剧组的投资方,如果在剧里一个角色都没有,那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啊,而且到时候事情传出去了,大家的麻烦都不小,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新的演员,不如就让贺文林来演男五号。” 王康看起来还是有些不乐意,经纪人只能向一直装哑巴看热闹的制片人寻求帮助。 导演毕竟也只是个导演,剧组真正的话事人还得是制片人。 制片人也不想让这件事闹得太难看,只能出来打个圆场:“这话说的有道理,开机时间在即,咱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咱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个和气生财,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大不了后期贺文林出场的时候把特效放大些,虚化一下他身材上的短板,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经纪人喜笑颜开,到底还是制片人更会做生意。 王康听后面无表情:“那他到时候就得从一个胖子变成一个会发光的胖子。” “……” 经纪人彻底不笑了。 13、你们公司按时交税吧 不管过程有多曲折,但终究结果也算差强人意,贺文林最后还是拿到了男五号的合约,成功留在了《长诀》剧组。 叶时也意外“升咖”,从背景板变成了主要配角之一,随着戏份的增加,随之而来的就是片酬的增加。 哪怕他现在还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目前拿不到太多片酬,但这也足够让叶时心里笑嘻嘻。 他心里美得很,笑容憋都憋不住,在外头随便晃两圈,大门牙都能黑上两个度。 这两天极光上上下下人人都喜气洋洋,恨不得在公司大门口拉横幅庆祝叶时要出演男三号。 傍晚,从公司下班的叶时一路走到小区门口,某位戴着口罩的年轻影帝两手插兜,斜靠在路灯下朝他打了声招呼: “真巧,原来你也住在这个小区。” 叶时还在笑嘻嘻:“那确实是缘分,你在哪一栋?” “6栋28-8。” “那我们两个岂不是成了上下楼邻居。” 夏温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阳光灿烂:“我想搬家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这个小区有间公寓还空着,而且位置正好在你家的正上方,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叶时眼神清澈单纯:“或许是因为这件小区是著名的‘明星之家’吧,和咱们俩住在同一栋楼的还有其他几个同行,住在我对门的租客就是一个著名主持人。” “还有你家那层楼,好像也住着一个给许多大热角色配过音的配音演员。” 叶时感慨:“大家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个小区的环境确实很好,怪不得我老板会把我安排在这里。” “……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夏温年再次扔出鱼饵,就等着叶时主动上钩。 “或许是因为你们公司福利好。”叶时三过鱼饵而不咬:“你的老板对你也挺好的嘛,五险一金都有吧,会按时交税吗?” 小夏影帝耷拉着嘴角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憋出一个“嗯”。 可没过多久他又重振旗鼓: “下个星期天就是剧组开机的日子,王导说第一场戏大概率是我们俩的对手戏,刚好现在我们也成了邻居,趁着这几天我什么工作,不如我们互相串门对戏。” 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既符合当前的客观情况,又满足了夏温年的主观要求,叶时也没过多怀疑。 “那我一会儿先去附近的超市买几个果篮,就当是我的登门礼。” “不用,你来我家不需要送什么礼物,以后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来找我,只要我在家,只要你肯来,我一定给你开门。” 夏温年和叶时一起肩并肩走着,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个拳头,动作稍微大些他就能触碰到叶时的肩膀。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放缓了语气,表情也温柔得不像话: “叶时,我们俩还是和从前一样,我家就是你家,你不用在我面前拘束自己。” “这怎么能一样,我们的出租屋同楼不同命,你那层楼是大平层,每个月的租金少说都得上万,我怎么能把你家当成我家,这不是占你便宜吗?” 叶时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不会轻易因为好兄弟而违背他做人的良心: “而且我喜欢在家里裸|睡,但我总不能去你家也裸|睡吧,这要是不小心被狗仔拍到,咱们俩明天就一起手牵手上热搜。” 夏温年两颊微红,叶时的后半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只剩下“裸睡”和“手牵手”这两个词了: “那也不是不行。” 他说的小声,电梯又刚好停在他俩面前,毫无起伏的电子提示音轻而易举地就把夏温年的声音盖了过去。 叶时没听清他的回答,直接抬脚先一步走进了电梯里: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只穿着一条内|裤在你家乱晃吧。” 夏温年抿紧嘴唇,呼吸骤然加重,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其实这样也可以。” 电梯一路上升来到叶时的公寓楼层,响亮的提示音响彻整个电梯间,夏温年的声音再一次被提示音给压没了。 “……” :)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他们又不是聋子! * 送走了叶时,夏温年丧着一张脸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看着黑漆漆空荡荡的大平层,他头一次觉得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房子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大平层的照片,想要趁着叶时还没睡觉多卖卖惨: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可真难受,要是能有一个人来陪陪我就好了……qaq”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3秒时间就收到了叶时的回复: 【装起来了是吧,不想住就给我住!别整那死出样!】 叶时窝在自己的懒人沙发里,对夏温年这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行为嗤之以鼻: 【有本事你现在下来,换我去睡你的大屋子。】 夏温年:【或者你也可以上来和我一起睡,我的床很大,就算你在上面打滚都行。】 叶时将这句暧昧邀请理解为夏温年是想和他一起合租。 这必是不可能的。 高中他们俩一起住校,那个时候夏温年就特别喜欢和他挤在一张床上,要是被拒绝了就噼里啪啦的掉眼泪珠子。 可那么小一张宿舍床怎么能躺得下两个大男孩,叶时几乎天天晚上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睁眼闭眼都是夏温年那张脸。 他已经被挤出阴影来了,现在再让他继续和夏温年睡在同一张床上就是自找麻烦,自讨苦吃,自寻死路。 【谢邀,除非你的公寓有两个房间,否则我一定不会过去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你别说,还真有两间房。】 14、内娱完了 您的好兄弟夏温年向您发起“合租”邀请。 叶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玩笑归玩笑,他现在住的这间公寓是公司老板詹岩亲自帮他选的,要是他放弃这件公寓跑去和夏温年一起合租,那他老板会怎么想?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情商他还是有的。 叶时和夏温年在这头岁月静好,贺文林那边已经是兵荒马乱了。 星缘和营销号的价格没谈拢,贺文林私联粉丝的消息记录还是被曝光了,有网友整理了这几年来他被爆出的所有黑料,最后惊讶的发现他的黑历史多的连九宫格都放不完。 这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和异性有关的绯闻,要么是被狗仔偷拍到他在夜店左拥右抱,要么是他的前女友发微博控诉他冷暴力,又或者是他主动私联粉丝。 他的最高记录是在一个星期内连续有五位当事人接连爆出他脚踏多条船。 有些明星同样已经出道10多年,但一年到头可能也不会有一条绯闻,而贺文林却轻易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别人嘲讽个别明星是日赚208万,轮到贺文林的时候就变成了日赚208条黑料。 《长诀》的原著粉丝们是最生气的那批人,她们本来就无法接受自己最喜欢的小说被翻拍成真人电视剧,现在又爆出来贺文林也要参演这部电视剧,这让她们怎么忍得下去。 ──【我真的是要崩溃了!请问我们《长诀》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怎么人人都要来分一杯羹!】 ──【望周知,有些二次元的人物就该活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如果有人试图把他们强行拉到三次元里,他一定会遭天谴的。】 ──【不是哥们儿,你说这个发面馒头要演我们的小将军祁止戈?他今年是不是刚出栏啊,都这样了还好意思演祁止戈???请问剧方是想让贺文林起到一个平衡全剧组体重的作用吗?】 ──【我骂得比较难听,我先走了。】 ──【哈哈,当初卖版权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如此崩溃,简直不敢想象以贺文林这种球形身材该如何穿着战袍手举长枪横扫千军,别人的武打戏是英姿飒爽,他的武打戏是肉蛋葱鸡。】 ──【哈哈,惹到我们这些书粉,你们可算是踢到棉花啦。】 路人在看热闹,书粉在崩溃,一些和贺文林交恶的艺人请来的水军也在实时广场里带节奏混水摸鱼,10条评论九条骂,还有一条是贺文林的真粉丝在破防。 ──【大哥,你数数这两年来你一共谈了多少个女朋友?光是主动站出来有证据的就不下10个,其他那些没来得及留下证据的又有多少个呢?粉丝的命也是命,你小时候明明也是有演技的啊,现在那些仅剩的粉丝滤镜全被你自己败光了!】 ──【但说到底他就算有错,那也只是道德上的错而已,他又没有触碰法律底线,和其他个别艺人比起来,他已经算好的了。现在这个娱乐圈谁没有几个女朋友,真以为你们的哥哥们各个都冰清玉洁啊。】 ──【来了来了,典中典冰清玉洁论,现在是觉得贺文林的广场已经洗不动了,所以就开始aoe整个娱乐圈是吧?自己是根烂黄瓜,所以干脆就幻想整个娱乐圈都是烂黄瓜呗,你无敌了孩子。】 热搜广场上各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贺文林的经纪人魏斌大半夜不能睡觉,被迫坐在办公室里开会加班讨论如何处理这摊破事。 “现在的当务之急得先稳住粉丝,贺文林,你赶紧去录一个道歉视频,不管这个视频有没有用都必须先把态度摆出来,化妆师记得把他的脸画的憔悴一点,黑眼圈画深一点,还有脸上的阴影也多加一点,别让他的脸在镜头里看起来太肥。” “我们也不能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边,必须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魏斌脑瓜子嗡嗡疼,眼里全是红血丝,他一咬牙,狠下心来决定当一回小人: “《长诀》现在不是还没正式官宣演员吗?找几个营销号把贺文林被换角的事爆出去!顺便再多找几批水军刷一刷广场节奏,别管澄清不澄清了,反正也澄清不了,不如先把换角的热度带起来,然后再把那些书粉的目光转移到叶时身上。 给贺文林准备一份稿子,把被换角的事写到稿子里,一定要放大他被换角的无可奈何,把其他的事模糊重点一笔带过就行。” 某位粉丝的发言给了魏斌灵感,既然现在普遍认为娱乐圈里没什么好人,那他干脆塑造出一个和贺文林一样不堪的人。 如果所有人都有错,那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没错。 “把叶时刚出道就能拿到s+爆剧男三号的消息加工一下,给他编一个背靠金主、和公司高层有不正当关系的故事出来,使劲往他身上泼脏水,一定要让他和现在的贺文林一样恶心。” 贺文林不满意魏斌对他的评价:“谁恶心了,本来这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而且我又不是没给那些人分手费,明明是她们自己不肯要,这关我屁事啊,个个都这么清高,那我当初联系她们的时候,她们有本事别出来啊。 都是臭不要脸的,一个个的立什么贞洁牌坊。” “你他妈给我老子闭上你的狗嘴!” 魏斌两手握拳,砸桌而起!一把抓起手边的文件夹就朝着贺文林的方向甩了过去:“要不是你先犯贱,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破事!”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了,要不是魏斌的脑子里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理智,估计他砸向贺文林的东西就不只是一个文件夹了。 “你有能耐,那你怎么不想法子来处理这些事啊,你在前面给老子惹祸,最后还不是我们这些人来给你擦屁股,以前靠粉丝,现在靠经纪人,我靠你二大爷! 来来来,你看这样好不好,以后你来当经纪人,我来当大明星,你来帮我处理这些烂摊子,你觉得这样处理可不可以?” 魏斌现在的状况才是真正的红眼文学,满眼的红血丝,看着像是要把贺文林当场生吞活剥,物理意义上的生吞活剥。 他不仅红眼,他还眼红,怎么别的经纪人带出来的艺人听话又懂事,从来不会惹是生非,他手里的明星却是贺文林这个蠢货。 本事一点都没有,屁事都是不少! 就连张元明带的那个新人叶时都比贺文林有前途! “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干就去背道歉稿,要是连个道歉视频都录不好,你以后就别在娱乐圈混了。” 碍事的蠢货离开会议室之后,魏斌才深呼一口气重新活了过来: “营销号都联系好了吗?水军那边怎么样了?叶时的故事编好没有,今天晚上我一定要看到他的名字挂在热搜榜上。” * 这一晚的热搜榜格外热闹,先是贺文林私联粉丝的事情被狗仔给爆了出来,紧接着就是《长诀》的原著书粉不满为什么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艺人要饰演小将军祁止戈。 这两波热度在热搜榜上挂了一个多小时后,忽然又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另一批营销号和水军,他们直接就把《长诀》剧组换角的事给公开了,而且文案暗指某个捡漏的男演员是靠着不正当的手段才得到了这个角色,话里话外都在为贺文林鸣不平。 网友们早就已经吃腻了贺文林私生活混乱的八卦,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于是他们又纷纷转头跑去另一个热搜词条看热闹。 ──【叶时是谁,背景这么大?竟然能从贺文林的手里抢角色,贺文林好歹也是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的老人了,被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抢角色也太惨了吧。】 ──【原来是极光的新人啊,如果是这个公司签下来的人,那我也不意外了,他们公司出了名的喜欢吃人血馒头,当初贺文林在他们公司的时候全年无休,天天都要在外头跑行程,就算生病了也不给他休息,这种狗公司捧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又是一个靠金主上位的人,现在娱乐圈里的人除了会讨好金主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本事了吧,内娱差不多也快完蛋了,都是一些什么歪瓜裂枣啊,相比之下贺文林竟然还勉强能看得过。】 在水军的引导下,舆论的矛头渐渐从贺文林转向叶时,魏斌趁机赶紧花钱把贺文林负面词条从热搜上降下来。 本来一切都该水到渠成,但现在的网友也不是傻子,虽然他们不了解叶时这个人究竟怎么样,但是贺文林是实打实的又蠢又坏,或许现在的娱乐圈确实没多少好人,可这也不是贺文林能独善其身的理由。 ──【别比烂行不行,别人是个坏东西不能代表贺文林就是个好东西,要我说都一样烂,现在的内娱比烂还能比出优越感,别太幽默了。】 15、养成的快乐谁体验谁知道 ──【《长诀》剧组不是号称有好几亿的投资?怎么闹出临时换角的事情,是不是以后只要背后有人,随便哪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就能在剧组里无法无天,这次是换了贺文林的角色,下一次是不是就该把男主角给换下来了?】 魏斌找来的水军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先是骂了一通极光,然后又暗戳戳嘲讽《长诀》剧组见钱眼开,最后一句话又把夏温年给带上了。 夏温年的粉丝根本不在乎叶时到底有没有抢了贺文林的角色,他们只在乎夏温年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会被拉进这场闹剧里。 ──【这么爱拉你爹xwn下水,那能不能把你爹的出场费结一下呢。】 热搜的实时广场上,原著书粉、水军、营销号、贺文林粉丝乱作一团,偶尔也会飘过几条路人的评论──贺文林是谁?叶时又是谁?还有这一大堆英文字母缩写又是什么意思? 叶时还在忙着读剧本,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微博热搜的动静,张元明也没料到星缘的人会毫无征兆的对叶时下手,当他从家里赶到公司开会讨论的时候,微博的热搜广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魏斌仗着叶时没有粉丝基础,纵容手底下的营销号和水军肆无忌惮的造谣泼脏水,反正也没人会帮叶时说话。 趁着所有人还没冷静下来,贺文林的道歉视频终于发了出去,再配合上水军和营销号以及粉丝们的控评,他的评论区虽然说不上是多好看,但比起之前,现在的情况已经能够让人接受了。 而且他在大半夜的时候发道歉视频,真正的路人大军大多数还在睡觉,等他们明天早上再醒来,只会看到已经被控好评的评论区和叶时的黑热搜。 张元明一眼就能看出今晚的无妄之灾完全是魏斌的手笔,遇事不决那就拖人下水,这已经是娱乐圈惯用的老套路了。 他们极光虽然有着圈里第一梯队的公关团队,但是叶时的粉丝基础问题以及他纯新人的身份确实是个难题。 “对面的准备比我们充分多了,不管是水军还是控评话术,他们能带起的节奏要比我们这边大得多。” 极光公关团队的工作人员有些为难,这次的情况确实棘手: “纯素人、之前从未接受过任何专业训练、而且还不是科班出身,随便拎出一条都是痛点。 但凡叶时能有一个作品傍身,那这场仗我们还能好打一些。” 詹岩黑着一张脸:“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需要再继续讲什么情面了,马上整理贺文林平时在公司里的所有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他在极光呆了这么多年,我们比他本人更清楚他是个什么狗东西。 也不需要去联系营销号和水军了,直接用我们的官博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去!” “不行。”张元明并不赞同硬碰硬:“至少现在不行,贺文林的名声已经够臭了,如果我们继续放出他以前的那些东西也只不过是让他的名声再臭点而已,虽然能解气,但是对叶时目前的状况不会有任何改变。”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叶时从这场闹剧里摘出来,他现在才刚刚出道,吸粉和打开圈内人脉才是第一要紧的事,不能让他顶着‘不尊重前辈仗势欺人’的标签在圈子里混。 我们不能被魏斌牵着鼻子走,他使出这种阴招,就是想让我们公开和星缘撕破脸,一旦我们正面下场,马上就会变成老东家和艺人之间的矛盾,星缘那边会借机给我们扣上翻脸不认人的帽子,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也会受到牵连。 詹总,不只是叶时,我们公司还有另一个正在参加头部综艺节目的小歌手杨嘉文,他的事业才刚有起色,不能轻易被带到这种节奏里。” 整个极光现在也就只有两个艺人,如果这两个艺人全军覆没,他们公司就彻底完了。 詹岩听完这一通分析后也冷静了下来,张元明说的的确有道理,现在极光确实不能正面硬碰硬。 只顾着往前冲反而会掉进对家的陷阱里,他们得迂回一些。 他转头看向坐在会议场桌上的宣传部门团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胡雨华是不是也是非科班纯素人出道。” 宣传部的领头人点了点头,他们负责极光在各个平台的宣发管理,自然会密切关注整个娱乐圈的动态: “胡雨华影帝的确是非科班出身,他和叶时一样,出道之前就是个纯素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出道的时间比较久,在那个年代和他一样非科班出身的人不在少数。” “你瞧你这话说的,难道现在的娱乐圈就全是正儿八经的科班演员了?” 詹岩是娱乐公司的老板,他最知道这一行的人大多都是什么德行:“重要的不是你是不是新东方毕业的厨子,而是你能不能做出一手好菜。” “叶时跟着秦烨一起培训的时候也录过许多表演视频,有一条视频中他演的小乞丐正好是胡雨华曾经出演过的一个配角,虽然他在那部《城春》里只是一个小配角,但是这个角色却帮助他拿下了那一年的最佳男配角,从那之后他的事业才是真正的平步青云。 这个角色对他而言至关重要,我相信胡雨华一定会满意叶时在视频里的表演。” 其他人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难道老板你是想让胡影帝来帮叶时说话吗?可是如果仅仅是一条表演视频,胡雨华未必会帮咱们啊,他现在已经是半退圈的状态,已经有两三年没看到他出演任何影视剧了。 就算有传言说他以后可能会退居幕后改行做导演,但那些消息的可信度也不高,胡雨华本人对此没做出任何回应。” “有时候没有回应就是回应。”詹岩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此时此刻远在美国参加某个颁奖活动的胡雨华: “你们以为他这两年总是出席各个电影节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多认识一些未来的同行和编剧,依我看,胡雨华当导演的事绝对是板上钉钉。 再说了,我又不是想让胡雨华亲自费工夫替叶时说话,到时候我们把叶时平时的表演视频剪辑出来,发到微博上,然后再让胡雨华转发一下就行。 只是动动手指的事而已,况且极光和他也算有一些交情,去年贺文林在颁奖礼后台蛐蛐胡雨华的时候,还是我拎着道歉礼去找了胡雨华。” 工作人员还是觉得这事有点悬:“这算什么交情啊,他没有直接和我们撕破脸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再找上门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詹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得罪人那也是贺文林喜欢得罪人,关我屁事,我的态度还是很好的,胡雨华应该对我这个名字还有些印象。” 他都在娱乐圈当老板了,脸皮不厚点怎么混得下去? 要是他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畏手畏脚,贺文林粉丝天天在网上喊的那几句“极光倒闭了”就能把他骂到直接退圈。 “叶时的潜力绝对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如果胡雨华真的想要改行做导演,他的第一部作品一定会精心打磨,对演员的选择也会精挑细选,没准叶时的这条表演视频就能成为他未来的敲门砖。” 对于想要转行的胡雨华来说,第一部作品除了要展示出他挑选剧本的眼光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把他会“调|教”演员的能力展现出来。 但现在圈内大多数知名演员的表演方式已经固化,他们演起戏来有自己的一整套完整的逻辑链,所以也就不需要导演过多费心调|教,这样拍摄出来的作品固然好,却会让导演失去成就感。 养成的快乐谁体验谁知道,不只是粉丝喜欢养成,干导演这一行的人也喜欢养成。 如果能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因为出演了某部作品而一炮而红,最开心的人除了投资商以外,那一定会是导演。 演员和导演都需要代表作,但导演更需要“代表明星”。 “贺文林从前之所以能够挤入一线艺人行列不就是因为拍摄了一部院线大热电影,那个电影的导演就特别会调|教人,直接把贺文林这坨屎雕成了一朵花。 否则就凭他那点拿不出手的演技,怎么可能会提名那一年的最佳配角奖。” 詹岩翻了几下手机的联系人,最后终于找到了胡雨华的个人微信,他俩的微信聊天时间还定格在去年年末的道歉微信。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便给胡雨华发消息。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这儿有颗上好的苗子,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 发完消息后詹岩又顺便把叶时的表演视频一起发了过去。 詹岩在忙,张元明也没闲着,立刻着手将叶时之前出彩的表演视频通通剪辑为一个合集,然后又让公关团队联系水军千万要稳住当前的形势不能轻易让星缘继续转移目标。 “你们就让水军假装路人,跟着那些不同意娱乐圈比烂的真路人一起发言,魏斌想要把整个娱乐圈拉下水给贺文林一起陪葬,做梦去吧! 只要胡影帝那边同意了转发微博的请求,我们就立刻把这个视频合集发到微博上。 这里面除了《城春》的表演视频之外,还有其他经典电影的片段练习视频,这些视频加在一起才更有说服力。” 张元明这样做也是出于另一个方面考虑,除了胡雨华,国内也有不少大腕明星也去了那场颁奖活动,如果他们看到胡雨华转发叶时的表演视频,没准他们也会对叶时感兴趣呢。 叶时的这些视频都是经典片段,他在视频里的演技虽然说不上是圈内顶级,但是在同龄人中绝对能排得上号。要是能够借着这次机会让更多圈内的大前辈认识叶时,这对叶时本人来说也是个绝妙的机会。 既然要养成,那就干脆大家一起来养,叶时的人脉越广,他们极光翻身的机会就越大。 * 胡雨华收到来自詹岩的消息时,第一时间还有些意外,他虽然半退圈,但是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他偶尔也会刷一刷热搜,自然也知道贺文林和极光之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解约事件。 正如詹岩所想,胡雨华虽然看不上贺文林,但是对詹岩本人没什么意见,詹岩发来的消息和视频也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 点开视频一看,入眼就是一双极具故事感的眼睛,再接着便是叶时的怼脸镜头──“我和阿姐从小没爹没娘……” 略显沙哑的声音再配上叶时的细腻演技,胡雨华心中的不以为然逐渐消失殆尽,一丝惊艳从他眼里迅速闪过。 这个演员,他要定了! 16、爱来自经纪人 【小詹啊,你们公司的这个小演员叫什么名字?】 詹岩一看胡雨华这么问,他就知道这件事稳了。 之前胡雨华对自己的称呼还是客客气气的詹先生,现在看过视频之后就变成了亲切的“小詹”,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叶时的半只脚已经踩上了胡雨华这条大船,也代表着他们极光的好日子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詹岩也不困了,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拿着手机直接一通微信电话打过去,打算和胡雨华好好聊一聊叶时这个人。 他转身朝张元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现在可以立即开展反击行动。 张元明心领神会,带着一屋子的通关团队开始连夜奋战。 他们先是在公司的官博里把叶时的表演视频合集发了出去,紧接着胡雨华就按照约定亲自上线转发了叶时的视频──【真是后生可畏啊,继续加油,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合作合作。】 最后一句话再配上一个经典呲牙大笑的表情。 胡雨华平时不怎么发动态,人设形象也一直都是娱乐圈里的“隐世大佬”,微博动态大多都是节日祝福和官方活动。 也不是没有转发夸赞过一些演员的演技,但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所以当他在这个风口浪尖转发叶时的表演视频时,网上看热闹的网友转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叶时的表演视频上。 随着视频的浏览量迅速上升,张元明安排的营销号也开始工作了。 ──【这是一个素人的演技,而这是某位娱乐圈童星出道多年的一线流量小生的演技,到底是谁在说叶时抢角色啊。】 ——【叶时虽然是个素人,但是演技看起来却比某些人还要好上许多,这些年某些人营销的演技进步都进步到哪里去了?】 ——【同年出道的其他童星几乎都拿到了一些实力奖项,是谁至今两手空空,我不说。】 你说叶时抢了你们公司艺人的角色? 不好意思,我们家叶时的演技已经受到了影帝的认可,而贺文林除了一个科班出身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趁着网友在讨论叶时演技,张元明紧接着又把公司团队整理好的“贺文林黑料大全”给放了出去。 你还说我们公司的艺人仗势欺人,背靠金主在娱乐圈无法无天? 那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这还没完,极光公司官博又翻出了从前他们的公司团队和贺文林的聊天记录。 在聊天记录里,贺文林不止一次威胁极光公司必须要妥善处理好他的烂摊子,而且还扬言只要钱给够一切都好说。 “像她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给她们买包又买首饰,还让她们住在了我的豪华公寓里,她们已经享受了之前八辈子都享受不来的福气,现在怎么还有脸继续扒着我不放?。” “我不是想故意逃避责任,但是这确实不是我的错啊,明明就是她们死缠烂打,好聚好散对大家不是一件好事吗?不说别的,就说我在她们身上花的那些钱,随随便便一个礼物都顶得上普通人一整年的工资了,我不用心谁用心。” “你告诉那些人,如果她们再死抓着我不放,就等着被我的粉丝们网|暴吧,我又没犯法,我只是道德有问题而已,大不了我就道歉喽,反正道个歉又不会死,也不妨碍我继续赚钱。” 聊天语音里贺文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鄙夷,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他有粉丝支持所以他就能无法无天的优越感。 再反观极光放出来的叶时日常培训视频── “我也没想过进圈会这么累,我看大家平时都挺松弛的呀,该吃吃,该喝喝,好像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身材会不会走样。” “当然要培训啊,要不然如果哪天我真火了,白拿粉丝那么多钱,我心里也会不痛快,打工的时候在工地搬砖,一天累死累活也才一两百块,我知道大家赚钱都不容易,那我就更得拿出一些本事,这才对得起那些为我花钱的粉丝。” “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不乐意给一个一事无成的明星花钱,圈子里帅哥美女那么多,我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你说要把这段视频保留下来,让我以后不忘初心?怎么会,这种东西靠不住的,要是真的忘记了初心,靠一个视频怎么可能挽救的回来。” 视频里的叶时眼神清澈,姿势散漫地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大咧咧的嘟囔着:“最快唤醒初心的方法就是挨一棍子,一棍子不行就两棍子,知道疼了就知道错了。” 这两段视频放在一起这么一比,不管是真粉丝还是假路人都沉默了。 现在的娱乐圈确实松弛,松弛到连贺文林这种人都能随便捞钱了。 ──“说得没毛病,娱乐圈里帅哥美女这么多,我凭什么要给一个贺文林花钱。” ──“看完了叶时所有的表演视频后,我只想说这个男三号活该他来演,贺文林是谁,真不熟。” ──“贺文林这套先道歉然后再继续捞钱的套路可真熟悉啊,这些年他都不知道发过多少条道歉视频了,冷处理两三个月后又继续出来演烂剧赚烂钱,果然时间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反正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不管他以前犯了多大的错,最后总是会被他的粉丝选择性遗忘。” 网友们还在叶时这边集合的时候,那头的贺文林道歉视频又出问题了。 ──“卧槽,我求求你们快去看一下贺文林发出来的道歉视频,五分钟的视频,他有四分半都在偷瞄道歉稿子,他甚至连背一背稿子都不愿意吗!” 矛头又一次倒向了贺文林,坐在办公室里的魏斌两眼一抹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个晚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自己人。 “我不是让助理好好盯着贺文林,让他完完整整地把稿子背下来吗!你们发视频之前难道不会先检查检查!” 贺文林的助理满腹委屈:“魏哥,我们也想好好管一管他,但是我们这几个助理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算,他连你的话都不听,更别说是我们的话了。” “而且手写的道歉信里也发现出现了好几个错别字,现在网友都在嘲讽贺文林当年大学延毕整整两年的事。” 魏斌听后两眼再次一黑,算了,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干这一行,大不了现在就辞职回老家! 带这些不听话的艺人,他还不如去养猪! 星缘旗下还有其他几位和贺文林同一个咖位的一线艺人,他们也不是非得死保贺文林。 事情已经闹成现在这样,但是公司老板确始终没有出面和他们说些什么,这也经侧面证实了魏斌的猜测──公司已经想要放弃贺文林。 把贺文林从极光挖过来的解约金是他二大爷给的,其他人的解约金也是贺文林自己主动揽下来的,他想让极光彻底无路可走,星缘自然也没有理由阻拦。 亏点钱总比好过让贺文林把整个公司的人拉下水,他们已经仁至义尽,就算贺文林心里有怨也怪不了他们。 现在的情况是不仅是贺文林的名声更臭了,而且叶时也没有成功被他们拖下水,而且他培训期间拍下的那些训练视频也成了他博得大众好感的垫脚石。 魏斌真的忍不住崩溃了:“这年头竟然真的有人会在出道前安安分分地接受培训?!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而魏斌不知道的是,叶时不仅接受了全部的培训,而且为了能够让这些培训物超所值,他还多次主动要求培训老师给他留下作业,事后再拿着这些作业找培训老师给他指点迷津。 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这些培训费用以后都要从他的工资里扣,他肯定不能让自己吃亏。 趁着星缘这边的人还在忙着给贺文林的道歉视频做最后的紧急公关,张元明这边又立刻放出他剪辑好的“叶时成长记录”。 从最开始进入公司的懵懂无知,再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叶时的一整条成长线都在这个视频里表现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一个人的工作效率就拉开星缘一条街,极光的公关团队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行动力: “张哥,你的准备怎么这么充分?是之前就想好了要把叶时捧出去吗?” 正拿着自己的微博小号装水军带节奏的张元明头也不抬:“别忘了我之前就带过贺文林,这些本事都是练出来的。” 娱乐圈的工作情况这样的,明星只需要在外面惹是生非,而他们身后的经纪人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网上的节奏逐渐尘埃落定,詹岩也和胡雨华达成了口头约定──只要叶时不塌房,始终保持这种业务能力,将来胡雨华做导演的时候一定会让叶时出演他的电影。 和詹岩聊完天后胡雨华心里有些小得意,加上叶时这颗好苗子,他目前已经集合了多个有前途有潜力的小明星,就等着未来他把这些人全部哄哄,到时候他一定能在导演圈里有一席之地。 他不仅要养成,他还要收集图鉴! 和他一起参加活动的另外几个老牌大咖看他满面春风得意,忍不住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事,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胡雨华喜滋滋的掏出自己刚抽到的五星金卡新人表演视频:“就这小子,我刚看上的极光新人,只要他不塌房,以后保底也是个一线。” 他的老兄弟老姐妹们凑过去好奇一看,意外发现这几个表演视频里还有他们这些人曾经出演过的经典电影片段。 视频里的年轻小伙子虽然青涩,但是那双眼睛确实万里挑一,单单从这方面讲,他的先天条件就已经比其他人要好上一个档次。 “诶!我就喜欢他的眼神,他这种眼神就算是看路边的电线杆都深情得要命,天生炒cp圣体。” “他最近有没有拍戏?如果cp炒得好,他接下来还会更火。” 胡雨华想了想:“詹岩那小子说他现在正在拍王康导演的一部仙侠电视剧,他演男三号,男主角是夏温年,女主角是戴一瑾,剩下的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第一个提出要让叶时炒cp的人瞬间熄了火:“那完了,这两个人都炒不起来,戴一瑾已经有了一个还没公开的男朋友,他们俩再过段时间就该订婚了,戴一瑾的公司不会同意公开炒cp的。 至于夏温年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天生cp绝缘圣体,和他炒cp不会有好下场的。” * 隔天一大早,先天炒cp圣体准时从床上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手机已经收到了多条先天cp绝缘圣体给他发来的消息: 【早上起来没注意,一个不小心多做了一份早餐,我都帮你留着,你睡醒后就直接来我家吃饭吧。】 跟着这条消息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四五张360度无死角的高清早餐图片。 在最后一张早餐图片里,夏温年的半张帅脸也“一个不小心”被拍了进去。 叶时看到这张照片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谁家好人拍早餐图片会自拍,大哥你别太自恋。】 “……” 夏温年语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回他在叶时心中的形象。 但幸好叶时吐槽归吐槽,并没有放弃蹭一蹭免费的早餐,简单收拾好后就上楼找夏温年吃饭去了,顺便再带上他的剧本。 反正来都来了,顺便再蹭一蹭免费的影帝私人培训课程也没问题吧。 夏温年打开门看到叶时那一瞬间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可等他看到叶时手里的那一沓剧本后就不嘻嘻了。 虽然昨天确实说过有空的话可以上门互相研究剧本,但他没想到叶时会这么积极。 “买了呀,那就先吃早餐吧,我已经给你提前惹好了,还多给你煎了个蛋。” 夏温年迅速就把研究剧本的事甩在了一边,热情地拉着叶时的时候就把他拽进了自己的公寓里。 干净整洁的餐桌上放着一盆摆盘精致的小笼包和豆浆油条,在盘子的正中间还摆着一个爱心型的煎蛋。 夏温年对自己的这番小巧思十分满意,他研究了一个晚上,可算是研究出了这一套撩人与无形之中的亲密早餐大法。 “快来尝一尝合不合你的胃口,等吃完早饭之后咱们再聊剧本的事也不晚。” 叶时乐呵呵的就坐了下来,看到爱心煎蛋的时候眼前一亮。 嚯,这种形状的煎蛋他在工地里经常能吃到,10块钱就能批发一大包各种形状的预制鸡蛋,他们工地的食堂阿姨总爱做这些。 他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每次都能被阿姨们偏爱多给一个煎蛋。 不只是爱心,就连五角星或者是花朵形状的样子他都见过。 夏温年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这还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叶时对夏温年的亲密接近毫无防备:“和小区附近的王嫂早餐店的味道一模一样,你是不是点了外卖?” 最后四个字夏温年说不出来了:“……这的确是我亲自点的外卖,你看人真准。” 叶时得意:“包准的。” 昨晚在热搜上发生的事他们两个并不清楚,一个忙着研究剧本,研究剧本之后倒头就睡,另一个除了研究剧本和睡觉之外,还多了一个搜索如何撩人的待办事项。 张元明却担心叶时如果看到网络上的节奏会心里不平衡,他才刚刚出道没几天,甚至算不上是正式踏入娱乐圈,突然这么大的节奏砸到他头上,叶时肯定也会无法接受。 为了保证自家艺人的身心健康良好发展,张元明一大早的就驱车来到叶时的公寓,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回应,拿出手机打电话疑问原来叶时已经跑到楼上的夏温年家里和他一起吃早餐去了。 经纪人又赶紧跑上楼去影帝家里找自己的艺人。 夏温年有个早上冲凉的习惯,最后还是叶时给张元明开的门,他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半块爱心煎蛋:“张哥吃早餐没有,要是没吃,我们现在还可以再点一份外卖。” 张元明仔细观察了叶时的神态表情,确认他目前一切正常之后,才放下心来。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来得及看热搜,不过这热搜不看也罢,看了反而还会影响心情。 紧接着他又注意到餐桌上的精致早餐以及另外半块没来得及吃完的爱心煎蛋:“这是夏温年给你弄的?” 张元明之前就已经从詹岩那边了解到了叶时和夏温年的高中往事,自然也知道夏温年曾经暗恋过叶时,但现在这两个高中同学久别重逢,夏温年直接就把人拐到了自己家里还送上了暗示意味十足的爱心早餐,这怎么能不让他多想: “吃早餐可以,但其他的事咱们暂时还是先不要考虑了。” 叶时表示了解:“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现在还没真正赚到钱,合租之类的事情确实不是现在该考虑的。 他这么一说,张元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叶时啥都好,听话这点特别好。 “对了,今天早上剧组的副导演给我发了消息,贺文林的角色穆戟已经被同公司的另一个男演员张默顶替了,穆戟的角色戏份也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这是新的角色剧本,你这两天仔细看看。 虽然大体的剧情没有进行改动,但是多加了几场你和穆戟的对手戏,张默也是个实力派,你跟着他一起对戏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星缘到底是个大公司,没了一个贺文林还有其他更优质的艺人,而且张默的加入还拉来了一批新赞助,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所以他的戏份肯定要适当的增加一些。 不过经过昨晚的事,星缘和极光两家公司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张元明虽然不想妨碍叶时自由交友,但是该有的心眼还是要留一留的。 叶时接过新的剧本,有些好奇地多问了一句:“怎么突然又换演员了,贺文林又出了什么事吗?” 张元明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挑着重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现在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你也不用去网上看那些评论,以后如果遇到记者提起这方面的问题,你直接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没想到他还在做梦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轮“网暴”了,叶时听到这件事后还有些不真实感: “所以那些粉丝真的会给我p遗照吗?黑白的那种,还附带挽联和白菊花。” “目前还没有,因为你没有注册微博,也没有在网上营业过,公司也没来得及把你的个人简历放到官网上,所以那些极端粉丝暂时还不能给你p遗照。” 叶时有些可惜:“我听说p遗照也算是恶意人身攻击,她们要是真做了这种事,绝对一告一个准。” “你倒是想得长远。”张元明失笑:“放心吧,等你以后火了,不愁没人告,人红是非多,你以后没准还会经历比现在节奏更大的事。” 非常独特的安慰方式,爱来自经纪人。 夏温年刚洗完澡,腰间围着一条薄薄的浴巾,露着上半身湿哒哒的来到了客厅:“哎呀,洗完澡之后才发现忘带内|裤了,叶时你看到我的衣服了吗?” 半裸湿发帅哥露着身上的八块腹肌就出现在了张元明和叶时面前。 “……”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倒是别开生面,三人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夏温年没料到这个时间点他的家里会出现第三个人,默默抬手遮住了自己的上半身:“算了,你们先聊,我忽然想起我还有另外一套衣服就在浴室里。” 最尴尬的人还得是张元明,他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刚刚夏温年那番话摆明了就是故意撩拨叶时。 果然是好心机好手段,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对叶时念念不忘。 不过被撩拨的人却习以为常:“他高中的时候就经常丢三落四,最后还得是由我来亲自帮他保管他的私人物品。” 张元明又问:“这些所谓的私人物品里应该不包括内|裤吧。” “当然不包括,那是变态才会干的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变态的其实另有其人。” 17、CP粉也是有底线的 贺文林的事情在热搜上闹了好几天,他后续又发了一篇没有错别字的手写道歉书,紧接着就从圈里销声匿迹了。 等再听到有关他的消息时,他已经跑去东南亚活动了。 “这很正常,他不是第一个出国的艺人,已经有好几个艺人出事之后在国内呆不下去,转头就跑去了东南亚。” 张元明带着叶时赶往剧组片场,今天是王康找人算好的黄道吉日,是最适合剧组开机的好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国外对这方面确实比较‘开放’,反正只要圈里有人出事,他们就总想着往外面跑。” “对了,今天第一场戏就是你和夏温年的对手戏,该背的词应该都背完了吧。” 坐在保姆车里的叶时点了点头:“不仅背完了,而且还和夏温年反复练习了好久,这场戏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张元明刚想问只是一场对话不超过四句话的戏而已,为什么要练这么久?但随后他马上就想起几天前夏温年在青天白日光着上半身勾引自家艺人的情景。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张元明只能选择沉默。 “夏温年好歹也是个影帝,你跟着他学一学演技方面的事也没什么问题。” 一路来到片场,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把开机仪式的场地搭好了,红毯也铺上了,横幅和大背景板也准备好。 其他演员也陆续来到了现场,他们有些人是旧相熟,一见面就开始互相寒暄,而他们身边的小助理也拿着摄像机兢兢业业地拍一下这些温馨画面。 叶时手里拿着工作人员分发的剧组开机红包,跟着张元明一起略显拘谨的站在一边。 “那些是负责拍摄艺人工作花絮的助理,花絮拍出来后也属于明星固粉的物料之一。” 张元明数了数剧组的开机红包,888,这个数字甚得他心:“演员和偶像、歌手不同,为了保持神秘感,平时最好不要过于‘抛头露面’,但是又不能长时间和粉丝失联,所以这些工作花絮是必不可少的。” “公司也给你安排了一个女生助理,以后你工作的时候就由我和她来负责你的工作交接和其他的琐事。” 叶时疑惑,从他早上出门开始,他的身边就只有张元明一个人,根本没看到另一个助理的身影: “那我的小助理现在去哪儿了?” 张元明把手里的888塞进钱包里,语气冷静:“她今天早上坐地铁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生差点被一个中年大傻逼占了便宜,于是她当场就把那家伙按在地铁上给打了,所以她不得不先去警察局处理这件事。 不过你放心,她刚刚给我发了消息,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现在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估计半个多小时后就能到这儿。” 被猥亵这种事非同小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更是了不得,叶时虽然还没见过这位小助理,但心中已经肃然起敬: “不急,让她慢慢来,等她来了以后我还能再请她喝杯奶茶。” * 《长诀》剧组的主演团队阵容确实豪华,男主角是炙手可热的新晋夏温年,女主角是从小混迹娱乐圈名誉满堂的视后戴一瑾,男二和女二则是大热偶像团体的高人气成员,其他的主要配角也都是观众熟悉的老面孔。 正如詹岩所说的那样,偶像转演员这条赛道确实热门,光是这一剧里就出现了两个大热偶像。 如果不是两个主角的咖位更高,恐怕这部剧的男女主角就要落到这两个位人气偶像的手里了。 趁着主演团队还没到齐,开机仪式还没正式开始,张元明提前把叶时带到无人的角落里小声叮嘱她: “一旦开拍,你就算是正式踏进娱乐圈了,你是素人出道,前阵子微博热搜上又闹出了那些事,到时候四面八方的媒体都会盯紧你,你一定要谨言慎行才好。 你的角色祁止戈在剧里和女二有一条暗恋感情线,这种隐晦暗恋最后却爱而不得的虐恋是当下最受欢迎的cp热点之一,要是把握好的话,没准你能和女二稍微炒一炒cp。” 叶时问他:“人家会乐意和我炒cp吗?” 叶时对炒cp这种事倒是不怎么反感,毕竟俗话说“只要cp炒得好,不愁日子过不好”,这也是营销手段之一,他完全能够接受。 “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女二骆书窈也才从偶像转型演员不久,在演员圈里还没站稳脚跟,现在正是缺突破口的时候。” 张元明之前都能完美处理贺文林给他留下的烂摊子,像给艺人炒cp这种小事当然也是信手拈来: “目前你的人气要比她低上一大截,我们在他们眼里看起来比较好控制,他们在我们眼里看起来比较容易抱大腿,大家都是互惠互利,这有什么不好同意的。” “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卖爱情cp,祁止戈在距离是主角团里年纪最小的人,女二和他之间也有姐弟情,如果卖不了爱情,那咱们还能卖一卖亲情,亲情刀,刀刀致命,狠赚一波粉丝的眼泪也不亏。” ──“爱情cp?” 张元明说的头头是道,叶时也听得一愣一愣的,某人的声音突然在这时窜了出来。 夏温年皱眉,眼神在叶时身上来回打转: “谁要卖爱情cp?和谁卖爱情cp?怎么卖?什么时候卖?” 他今天早上不就是稍微起晚了三四分钟而已,再发消息找人的时候却发现叶时已经被经纪人提前一步给接走了。 叶时的经纪人张元明在圈内也算是个人物,业务能力顶尖,人品三观在线,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之前摊上了贺文林这尊糟心的大佛。 由他带着叶时,夏温年倒是放心,只不过他没想到张元明的业务能力好过头了。 自从被他亲眼看到自己勾搭叶时,张元明就三番两次暗戳戳地打扰自己和叶时的二人独处时间,今天更是直接带着叶时跑了。 夏温年之前还打算他要和叶时一起上下班,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应该是要泡汤了。 “如果你想炒cp,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先天cp绝缘圣体睁着两只眼可怜巴巴的盯着叶时:“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受尽冷眼折磨,一般情况下我不会随便和别人吵cp的,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试一试。” 张元明:…… (=口=!) 是他的听力出现了问题,还是夏温年的脑子出现了问题 大哥你没事吧? 现在娱乐圈虽然难混,但是以你的外貌条件和家庭背景也不至于摸爬滚打,受尽冷眼折磨吧,是谁刚出道就拿到了一番男主,是谁出道那一年就拿到了最佳新人奖,又是谁出道不到五年的时间就拿下了影帝大奖。 活爹,你就装吧你!谁能装得过你啊! 现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已经硬生生塞下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人还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格外多余。 但是好在叶时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听完夏温年的提议后,他毫不犹豫地当场拒绝: “那不行,这是一部言情剧,言情剧里吃同性红利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而且粉丝又不是傻的,不是随便哪一对cp她们都愿意磕,就算是cp粉也有cp粉的底线,至少绝大多数人都会反感男主角和男配角当着女主角的面卖|腐。 “偶尔也做一做市场调研吧,大家都是有脑子的。” 叶时眼神复杂,他看着面前的好兄弟,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你这些年不和别人卖cp,如果你真的卖了,我都不敢想你现在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就连他这个工地搬砖小哥都知道不能随地大小卖,怎么夏温年在这方面脑子就不灵光了呢? 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又一针见血,夏温年摆出来的可怜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 小夏影帝主动提出卖cp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毕竟惹谁都不能惹到粉丝,从无人的角落里出来之后,这三人的表情已经重新恢复了原样。 恰巧这时候剧组的开机仪式已经准备就绪,叶时和夏温年两人一前一后,拿着他们手里的开机大红包就走进了人堆里。 其他几个主演已经来齐了,女主角戴一瑾和夏温年的关系最熟,这部剧也是他们俩的二搭戏,她也是第一个注意到叶时和夏温年的人。 前阵子的热搜闹得人尽皆知,戴一瑾也跟着啃了一整个晚上的瓜,极光官博发出来的那些叶时表演视频合集她也全部看完了,对叶时这个人她也产生了一些兴趣。 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时候,戴一瑾直接绕过夏温年,主动和叶时打了声招呼: “松弛小哥,第一天拍戏紧不紧张?” 叶时被这句说得“松弛小哥”愣住了,可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大概是因为自己在那些视频里对娱乐圈独有的松弛感作出过一些评价,所以戴一瑾才会用这句话来逗他。 “还好,不怎么紧张,能亲眼看到这么多有实力的前辈,再紧张也不紧张了。” 叶时的打工人属性大爆发,这种滴水不漏的回答他根本想都不用想。 18、上几天班就老实了 戴一瑾,娱乐圈顶流演技派小花,出道多年,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无黑料无绯闻,无任何不良黑历史的顶级牛人,唯一最大的争议点或许就是她曾经在发布会上当众怒怼记者: “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你问其他男主演的问题都是关于剧情,轮到我的时候却只想问我的身材管理。 你是觉得我不配在这部剧里担任主要角色呢,还是觉得我只配回答这些没营养的问题?” “还是说你觉得女明星在这种场合下只能当个花瓶,除了脸和身材之外一无是处。” “如果你非要觉得我无理取闹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我的家教告诉我不能轻易和脑子发育不健全的人斤斤计较。” 当年这段采访视频火遍大江南北,就连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新闻的叶时都知道了这件事。 戴一瑾是一位十分有主见且十分有本事的大前辈,这是叶时对她的初印象,所以和她说话的时候叶时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小心谨慎。 这是一种类似于“菜鸟见大佬”的谨慎,戴一瑾上班时无所顾及的精神状态很符合叶时对自己未来“职场生活”的幻想。 戴一瑾又问他:“在公司培训的那段时间应该很累吧,表演视频里的你在休息的时候经常两眼无神,一看就特别辛苦。” 叶时腼腆一笑:“没有没有,一点都不辛苦,再苦也苦不过上班。”007的苦日子谁过谁知道。 “我们公司最近也签了几个新人,但是他们对培训的认真程度都没有你好,有几个觉得培训太苦,整天喊着干脆退圈算了。” 叶时谦虚谨慎的态度让戴一瑾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不轻不重的和他抱怨了几句公司里的新人: “前几天还有一个小子嫌弃培训老师给他们买的手抓饼夜宵太低档,是穷人才吃的东西,也不想想手抓饼的人气比他高多少,给他吃手抓饼都算是让他蹭手抓饼的热度。” “让他们上几天班就老实了。”叶时即答:“职场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把他们通通变成牛马。” “噗……” 戴一瑾成功被叶时的发言逗笑,她也没想到叶时说话会这么好玩,可惜剧组的工作人员在这时候来催他们几个演员赶紧化妆准备开工,要不然戴一瑾还想再和叶时多聊一会儿。 “今天晚上制片人会请所有主创团队一起吃顿开机宴,到时候我们俩再接着继续聊。” * 男角色的妆造比起女角色而言要简单许多,戴一瑾还在化妆间准备着,夏温年和叶时已经做好了第一场戏所需的造型。 这场戏是剧组的第一场戏,如果顺利完成那就是剧组的“开门红”,圈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比较在乎这类玄学,所以王康在开拍前也对他俩反复叮嘱一定要用心完成。 夏温年经验丰富,他倒是不需要过多担心,只是叶时的不确定性有点大。 “这是祁止戈第一次主动和男主角林元洲敞开心扉,承认自己对女二号施黛有男女之情,但是因为祁止戈自小压抑的成长环境,所以他在这种状态下不能表现得太轻松,你要把他心里的矛盾以及骨子里的自卑表现出来。 这场戏你的角色重点就两个关键词──暗恋和自卑,一定要把握好这中间的度。” 叶时听到满脸认真,但是王康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有没有暗恋过某个人,体验过暗恋是种什么样的心理感受吗?” 这个问题有点涉及到叶时的知识盲区了,他这辈子只暗恋过人|民|币,而且也是爱而不得。 叶时虽然没有真实的体验经历,可他跟着秦烨在公司培训的时候也演过类似的戏,暗恋主题的经典电影他也看了不少,理论知识还是比较充足的。 ──“暗恋就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即使心里已经预想了一万个和对方在一起的场景,但却连第一步都不敢轻易迈出。” 夏温年手里捏着剧本,看着面前的叶时轻声说道:“又酸又涩、即懊恼又不甘心,只能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独自呆在角落里默默后悔,或许这就是暗恋的感觉。” 叶时这么一听,坏了,这个暗恋对象怎么越听越像人|民|币。 他从前无数次和自己的奖金擦身而过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叶时一瞬间茅塞顿开,对暗恋一词有了全新的理解与感受: “导演你放心,我全都明白了。” 夏温年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又想岔了。 呵呵,我觉得你根本就是一点也不明白! 王康也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感觉怪怪的,但是时间不等人,每个剧组在每个场地能呆的时间不能太久,他们之后还有其他剧组在等着用场地,只能先拍一条试一试水了。 ──── “林大哥,今早施黛主动找你单独出门谈话的时候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呀,为什么你们回来之后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 祁止戈少年心性,就算他表面装得再怎么若无其事,但话里话外还是透出了他心里的不安。 施黛是她的家族中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天才,而林元洲天下第一修仙大宗的关门弟子,这俩人从小便来往密切,说上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如果他们俩在这些互相陪伴的日子里暗生情愫,一步步走到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祁止戈无意识的扣起了手指,这是他感到焦躁不安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小动作。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大家族出生的孩子,但到底也只是一个连族谱都入不了的私生子而已,修行天赋也不高,自小就被受欺凌,和施黛这种天之骄女简直是云泥之别。 林元洲听他这么问,第一时间也不着急回答,反而还笑着问他:“就算施黛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格,但是再怎么说她也比你年长整整四岁,你怎么就直呼她的大名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祁止戈在他们这几人里年纪排在最末尾,虽然年纪小,但是平时为人处事却少年老成,从来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出现纰漏。 林元洲刚问完,祁止戈本来就不自在的表情更尴尬了:“也就是四岁而已,修仙之人哪里会在乎这小小的四岁,除非她是已经修行千年的绝世高人,否则我还是会直呼她的大名。” 他的反常引起了林元洲的注意,联想到祁止戈最近这段时间面对施黛的时候总是会眼神闪烁,说话磕磕巴巴,林元洲的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止戈,你是不是对施黛动了心思?” “……” 这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道祁止戈听了之后却忽然不说话了,臊红着脸站在原地低头使劲摆弄他的几根手指,就好像他的手里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林元洲这回是真的认真起来了:“那就好办了,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不妨找个机会直接和她坦白心意,明天刚好无事,不如我来帮你创造你俩独处的机会。” “这万万使不得!”祁止戈最担心的就是林元洲主动要求帮忙:“我喜欢她是我的事,只要我知道我喜欢她就够了,一旦说出来,我们可能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祁止戈说这话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曾经被人当众羞辱的不堪往事,他的出身是他一辈子都洗不清的污点,这样的人怎么配和大族中的顶尖天才相提并论。 “我只要能看到她安心自在一辈子就满足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求,我也不求她能和我在一起,只求以后她心里能有我这个朋友。 如果有些事情注定不可能发生,那就干脆不要对此抱有任何希望。” ──── “好!咔!这条过!” 王康举着喇叭宣布叶时的“首秀”正式完美结束:“一会儿祁止戈再单独补几个特写镜头,这条就算彻底过了。” 叶时的表现比王刚想象中的还要好,而且全程都没有说错过一句词,该有的情绪起伏状态也通通都表现出来了,和隔壁某个剧组里头还只会干瞪眼的其他新人演员相比简直好的不得了。 叶时还沉浸祁止戈的角色中,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站在特写镜头前开始补镜头。 林元洲不是这场戏的主要角色,所以叶时在拍摄特写镜头的时候夏温年只需要坐在原地静静等待就好,他的小助理赶紧拿着摄像机抽空拍摄他的工作花絮。 但向来配合工作的夏温年却在这时突然抬手挡住了助理的镜头:“现在先别拍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助理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老板现在的心情好像不咋地,他还是先走比较好。 没了其他人打扰,夏温年这才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向正在工作的叶时。 他对叶时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毕业前那个给他写红笔绝交信,还当众对他大声嚷嚷的刺头少年,不过毕业后他们俩就彻底失去了联系,夏温年忙着自己的大学学业以及在娱乐圈的工作,高中那些暗恋往事早已经逐渐被他丢到脑后。 叶时不来主动找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叶时,他们俩本来就这么相安无事的一直到死才对,直到那天晚上叶时主动坐在了他的面前,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夜宵,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看陌生人没两样。 他本以为经过这几年的离别,叶时这个人早就该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消失才对,可是当叶时真正出现的时候夏温年竟然在一次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了所有目光。 原来叶时一直都没有从他的脑子里离开,只是藏进了更深的地方而已,叶时还是原来的叶时,无非是外表成熟了一些,为人处事更加从容了一些,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暗恋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这句话确实符合他高中时期的心境,但是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现在这场独角戏也该让另一个主人公进场了才对。 19、是不是没上过学? 十六七岁是最年轻气盛,容易冲动的年纪,那个时候的叶时更是年轻气盛的代表人物。 家道中落、父亲重病去世,母亲丢下他另嫁他人、备受亲戚冷眼苛待,一系列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故最终促成了叶时浑身上下都是刺儿的性格。 他上房揭瓦逃课迟到“无恶不作”,是所有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可偏偏这个问题学生的学习成绩还不错,一直处于“或许还能再救一救”的范围,所以班主任干脆就把叶时安排为了夏温年的同桌,期待着全班上下最省心的好学生能够成功感化叶时这个刺头。 最后的结果也正如班主任所愿,叶时确实被感化了,学习成绩的确有了显著提高,但班主任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夏温年竟然也把自己给感化进去了。 只可惜叶时是个不开窍的木头,无论夏温年将自己对他的情愫表现得多明显,叶时也永远都是那副愣愣的样子。 就好像除非夏温年能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否则叶时一辈子都不可能看明白他心中最好的好兄弟究竟有多喜欢他。 他们俩就这么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兄弟关系,一共维持了整整三年,直到高考前一个月叶时忽然爆发,在某个晚自习的课间给自己写了一封红笔绝交信。 从那天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为止,叶时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往后的高中同学聚会他也没来,不知不觉间,叶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所有人的记忆里逐渐消失。 就连夏温年他自己亲眼看到叶时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有些恍惚。 久违的急促心跳声再次从胸腔中迸发,夏温年两眼目不转睛,试图将坐在对面悠哉悠哉啃着肉串的叶时刻进他眼里。 而现在,那晚小吃街上的叶时和现在正对着镜头工作的叶时身影互相重叠,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全新感觉从叶时的身上蔓延开来。 属于少年的青涩感已经彻底从叶时身上消失,但他身上的成熟从容却又给了夏温年极大的新鲜感。 夏温年舔了舔有些尖利的犬齿,年少时期对叶时的执着重新在心中升起。 * “林元洲的下一场镜头准备好了吗?一会儿再拍一个林元洲和祁止戈的同框近景。” 叶时这几个怼脸镜头拍得不错,比计划中需要花费的时间要少得多,王康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今天小叶你就辛苦一些,好好加油,马上就能拍完了哈。” 王康拍完夏温年和叶时的对手戏,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如沐春风、如愿以偿、如释重负的状态,这场戏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轻松,几乎没有ng,就算偶尔会出现念错词这种小意外,但是总体来说依旧是瑕不掩瑜。 但轮到男二和夏温年拍下一场戏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了,看着场上男爱豆江子晋僵硬的表情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台词,王康重新变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江子晋,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眼睛,别总是盯着镜头不放。 还有,你念台词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在奇怪的地方做一些奇怪的停顿,原本一口气就能说完的话你偏要分成三口气念完,你不着急,我看着都着急!” 江子晋被说的面色涨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虽然在娱乐圈里也出道两三年了,但走的赛道一直都是爱豆歌手,这还是他头一次当演员。 在舞台上时刻注意镜头才是偶像的基本职业道德,他一时间也改不过来,只能低着脑袋被王康教训。 原本江子晋和夏温年顺利结束这场戏后就该轮到叶时和女二骆书窈继续接着拍,但江子晋迟迟不能进入状态,他们俩也只能坐在镜头外的休息椅上干等。 骆书窈挺直了腰,板板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一手拿着剧本认真研读,一手随意撩起耳边散落的碎发,每个动作都透出了独属于女明星的精致感。 抬手撩发,抿唇蹙眉,她每做完一个动作,距离片场上千米开外的某座小山上就会闪过几道不显眼的光芒。 这些光芒虽然不起眼,但还是被叶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还注意到骆书窈身边负责帮她遮阳的助理举伞的高度也十分巧妙,既可以替骆书窈遮挡阳光,又刚好能让她的正脸面对那座小山。 “看来他们公司安排的代拍已经来到现场了,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在热搜上看到骆书窈的精修剧组路透图。” 张元明举着手里的遮阳伞,小声和叶时解释:“代拍虽然会让剧组感到头疼,但不得不说,某些时候从代拍手中流出的精修图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提高观众对待播剧的期待值。” “不只是骆书窈,这个剧组里但凡稍微有点名气的明星都会请几个代拍,虽然大家明面上都在说着什么抵制代拍行为,但背地里偷偷和代拍做交易的也不在少数。” 叶时不是没听说过“代拍”,但亲眼看到一片片闪光灯在山头里不停闪烁的感觉还是十分奇妙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片山头应该也不是什么开发景区吧,在这种高温环境下还能躲在野树林里举着十多斤重的相机拍摄,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敬业”的表现。 看了一会儿大白天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山头后,叶时又问张元明: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那个小助理还没到吗,不会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张元明摇了摇头:“就在你拍戏的时候她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是在路上亲眼看到有人当街偷钱包,然后她又把人抓住给打了一顿,所以她现在一时半会儿又过不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这里有我一个人也够了,她保证今天晚上之前一定能到。” 短短一个上午就因为见义勇为而连续进了两次警察局,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叶时心里觉得好笑,但同时也佩服这个小助理的正义感。 能多次亲眼目睹这些恶劣行径,从另一个方面就能证明这个小助理的观察力和行动力非比寻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镜头前的江子晋总算是顺利拍完了所有镜头,王康彻底没了脾气,臭着一张脸就让叶时和骆书窈赶紧顶上继续拍。 导演的心情不好,整个剧组的人也跟着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好在叶时和骆书窈争气,没费多少时间就顺利完成了他俩的戏份。 可其他人越是争气,就显得江子晋越不像话,王康反复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忍不住皱着眉抱怨了一声:“啧,大家都是非科班的,这也差的太多了吧。” 刚刚那几场戏一共也就只有四个演员参演,除去夏温年之外其他三人通通都是非科班出身,可谁都能听出王康这句抱怨说的到底是谁,叶时和骆书窈神色镇定,只有江子晋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整个剧组里只有他和叶时是第一次拍戏,他心里更清楚王康明面上比较的是三个人,实际上却说的是他比不上叶时。 他要比叶时早出道好几年,人气也比他高了一大截,去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备受追捧,这样大的心理落差让江子晋很不是滋味。 江子晋的经济公司原先还打算借着这次出演《长诀》的机会让他正式从偶像转型为演员,代拍也找了,营销号也联系好了,提醒后援会粉丝看时机做数据的通知也发下去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等今天江子晋顺利收工,今天晚上他成功进组拍摄的消息就会出现在热搜上,顺便再加上几张代拍的精修路透图和粉丝的控评。 江子晋今早开机前还满怀信心,觉得自己未来的演员之路一片光明,现在这么一看,好像也没那么光明了。 不仅不亮,反而还灭了几盏灯。 他的经纪人赶紧安慰他:“只是第一场戏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接下来还有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咱们可以继续努力。” 江子晋满脸不乐意:“我已经很努力了,还要我怎么努力?那些台词又长又密又难背,导演又不停地拿着喇叭催我,我在这种环境下怎么能好好演?而且剧组的现场这么吵,到处都是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大吼大叫,我怎么能静下心来背台词?” “再说了,我拍的都是文戏,这种光念台词不动手的文戏最难拍了,只是因为和我对戏的人是夏温年,所以才显得我不怎么样而已,要是换个人和我一起演,我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他正在和经纪人发牢骚,恰好这时张元明带着叶时从他们身边路过。 叶时听到江子晋抱怨剧组环境吵闹,严重影响了他背台词的进度,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张元明: “他是不是没上过学啊,早自习的教室可不比现在的剧组安静多少。” 特别是临近高考的高中教室,那才是真正的扯着嗓子背书。 张元明被他这句话吓了一大跳,赶紧捂住他的嘴:“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你连一个粉丝都没有,在圈里可不能随便评价别人的学历啊。” 20、没有正主发糖,哪来CP粉发疯 虽然大家都知道娱乐圈对艺人的学历门槛比较“宽容”,但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光明正大点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幸好叶时说话的声音比较小声,也幸好当时江子晋正忙着和经纪人抱怨,所以叶时的吐槽并没有传进江子晋的耳朵里。 只不过当天下午拍摄的时候,王康又忍不住当众喝斥了几句江子晋,头一天进组就接连被导演骂了好几次,江子晋脆弱的心灵终于撑不住了,拍完一场戏后就跑去找跟组编剧删减他的台词。 “我的文戏是真不行,你们还是给我多来几场打戏吧。” 这是他的原话,王康听到这个要求后直接就气笑了:“他在剧里的人设就是个孱弱的病秧子,不好好演文戏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要增加打戏,怎么打,让他躺在床上表演鲤鱼打挺吗?” “他偷偷让化妆师给他改妆,把一个脸色苍白的病秧子改成面色红润的村口大傻子,这件事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它过去了,他以为自己的咖位有多大,台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吗!” 江子晋为了改台词闹了小半天,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也因为这件事而慢了下来,好歹也是个男二号,他的戏份迟迟没有拍完,其他演员就只能眼巴巴的干等着。 叶时今天总共只有三场戏,早上演完了两场,就剩下午这最后一场他就能顺利收工下班,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人生最不如意的事情有三──上班摸鱼被抓,下班前最后一分钟老板突然通知开会以及被不争气的同事强行拖累。 叶时所经历过的职场生活不算多久,但那短短一两年的办公室求生经历就足以给他这一生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个个都是活爹,大家都是二十多快要奔三的人了,现在竟然还吵着闹着要让经纪人帮他做主和导演吵架,而简直就是巨婴! 叶时差点控制不住表情,窝在休息区等着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这时候骆书窈也拿着手里的剧本走了过来,挑了个较为阴凉的好位置坐了下来。 叶时一看到她就想起那一整套精心设计过的摆拍姿势,明白骆书窈现在是想解锁新的剧组代拍背景,他挪了挪自己的椅子,给骆书窈腾出了一个供代拍拍照的地方。 从他的视角来看,骆书窈是个很有“豆德”的女偶像,今早拍戏的时候他们俩除了对台词和讨论镜头之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距离感保持的非常好,一点都没有戏外互动的机会。 从骆书窈避嫌的样子就能看出她其实并不是很愿意和叶时一起炒cp,至少她不乐意和叶时当爱情向的cp。 张元明也和骆书窈的经纪人简单沟通了一下,但骆书窈的经纪人给出的回答是“因为艺人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cp这方面的问题就先暂时不予考虑了哈”。 这种理由让人无语又无可奈何,张元明没辙了,只能取消cp营销计划。 “前几天我就听说了骆书窈和圈内男朋友分手的八卦,想不到这个消息竟然是真的,怪不得她会心情不好,但是失恋归失恋,工作归工作,炒一炒cp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啊。” 张元明在私底下忍不住和叶时吐槽几句:“cp只是工作,和现实中的感情生活又不会发生冲突,之前又不是没出现过那种镜头前疯狂营业cp,镜头后和对象亲密约会的事情,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怎么骆书窈就看不明白呢?” 站在专业经纪人的角度来看,张元明对骆书窈拒绝炒cp的理由感到十分不解,怎么会有人愿意放弃cp粉这块大蛋糕? 这份不解在他亲眼看到骆书窈和江子晋在镜头前嬉戏打闹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原来人家不是不想吃cp红利,只是不想和叶时一起吃。 ……啧,没眼光! 叶时对这件事倒是很看得开,他并不意外对方拒绝会合作:“江子晋是当红男团的顶流人气成员,整个队里就数他的人气最高,他的个人超话也在整个明星超话榜里排名前10。 而骆书窈的人气虽然也不错,但是和江子晋一比就逊色许多,而且她的团体是限定团,今年年末就会解散,到时候少了人气女团的前缀,她极有可能会迅速从一线退到二线,比起和我这个粉丝零基础的新人一起赌一把,她肯定更想选择成功率较高的合作对象。 我连微博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个人超话了,她不想和我们合作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照他看,骆书窈不是没眼光,而是她实在是太急了,没有耐心等到《长诀》正式播出的时候再和叶时营销cp。 骆书窈现在最想要的是即时利益。 叶时并不执着于要和其他艺人一起炒作,cp红利这种东西看似光鲜亮丽,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的。 万一要是不小心翻车了呢……他高中的时候多次气哭夏温年就是最大的黑历史。 要是网友顺藤摸瓜再仔细一挖,没准还能挖出他高一的时候曾经有次物理测验只考了二十几分,化学测验也只考了四十几分, 哈哈,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退圈大危机。 叶时这么一想,对被拒绝营业cp这种事更加释然了。 他不能急于求成,一夜暴火随之而来的就是第二天黑料满天飞,他还是得一步步稳扎稳打才行。 不是为了以后面对黑粉的时候能够有底气,而是为了争取在最大黑历史被爆出的那天可以带着足够的存款美美退圈养老。 ──“江子晋你别哭了,你越哭我越想笑。” 王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意味,他骂也骂累了,说也说累了,江子晋就是块木头,再怎么示范调|教也始终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不能再继续因为他一个人而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王康现在就想着赶紧拍完这条算了。 “江子晋你还是直接滴眼药水比较好,给你再多的时间你也酝酿不出来情绪,道具组准备准备,过了这一条就赶紧布置下一个场景。” 王康这么一说,江子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再次被狠狠踩了一脚,脸上的伤心表情突然就真情实感了。 叶时还在看热闹,阴凉下的骆书窈忽然有了动作,只见她主动凑到江子晋身边,代替江子晋的助理帮他滴了眼药水,滴完后还贴心的帮他抚平有些凌乱的衣襟: “没关系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作为一个第一次拍戏的新人而言,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江子晋不怎么好的表情在看到骆书窈的时候终于缓和了一些:“谢谢骆姐。” 他们俩略显亲密的互动被剧组的花絮摄像机完整的拍了下来,甚至包括他们俩身边的小助理也拿着相机在不同角度对他们进行了多方位无死角的拍摄。 叶时还注意到负责拍摄花絮的小助理也很有拍摄技巧,他们手里的摄像机虽然是对着正在互动的这两个人,但他们并没有完全将另一个人也拍进来,只拍下了对方身体的一部分。 比如骆书窈这边的助理只拍到江子晋的领口和下巴,而江子晋那边的工作人员也只拍到了骆书窈整理衣襟的双手。 这样的拍摄手法在唯粉看来是专注自家,可要是落到了cp粉眼里,那就叫欲盖弥彰,是进行显微镜嗑糖的必要素材之一。 叶时在公司培训的时候也跟着学了一些cp营业的技巧和要点,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经纪团队的小心思。 磕cp这种事向来都是正主和cp粉“互相成就”,俗话说得好──如果没有正主发糖,哪来cp粉发疯。 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就非得是这种由粉丝自己挖出来的细微糖点才最能让人心动。 比如不小心对视后一瞬间的尴尬与无措,又比如不经意间露出的同款首饰衣服,再不然就是工作时难以自制的肢体接触…… 在娱乐圈混得个个都是人精,怎么会不明白cp粉的那点小心思,所以各家公司当然也知道该如何轻松拿捏cp粉才能让自家艺人获得更大的利益。 有时候某些所谓的cp大粉也会和公司达成合作关系,专门剪辑cp视频,将每一个细节动作放大放大再放大,制造糖点节奏大范围吸粉。 艺人和公司互相配合,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能让粉丝心甘情愿的掏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网上就会出现骆书窈和江子晋剧组亲密互动的通稿,一旦有了讨论度和关注度,他们俩这对cp就算是成功了。 以他们俩的热度,相信这对cp很快就能达到他们各自想要的热度。 没过多久骆书窈就从江子晋的身边离开了,重新回到了她自己的座位上,面对江子晋的时候她脸上还是带笑的,可当她看到叶时的时候就迅速恢复成早上满脸冷漠的模样。 骆书窈身边的花絮小助理拿着相机迅速录下了这一幕。 叶时:“……” 他懂了,现在他的身份就是这对cp故事中的路人甲,是未来cp粉剪辑双标视频里的对照组。 三人行必有电灯泡,他就是那个电灯泡steve。 偏偏他的剧情需要和女二号有不少的接触,到时候正片一播出,他就彻底成了衬托别人爱情甜蜜的普通同事。 叶时心里看得明白,明面上却懒得理会骆书窈团队的小动作,只是默默将椅子挪得更远了。 虽然惹不起,但他躲得起。 ──“还挪呢,再挪你就跑到太阳底下去了。” 本该收工休息的夏温年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剧组,他将手里的冰镇西瓜汁塞到叶时手里,然后又随手搬来一张休息椅和他坐在了一起: “心情不好?” 21、大大方方是友情 “你的经纪人呢?”夏温年问道。 叶时抿了抿嘴角:“小风扇没电了,他去帮我拿充电宝了。” 如果张元明还在这儿,骆书窈的助理别想这么轻易的就拍到他。 “公司没给你安排其他助理吗?” “在路上,还没到呢。” 叶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抿紧嘴唇,这是他从前就有的小习惯,虽然他已经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在公众场合挂脸,但夏温年还是从这个小动作里看出了他的坏心情。 刚刚他来到剧组现场的时候,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了骆书窈和江子晋的亲密互动,同时也注意到了骆书窈身边助理的小动作。 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cp营业play中的一环,怪不得叶时会生气。 夏温年瞥了一眼骆书窈助理手里的相机,微微侧身挡住了相机镜头,他主动当起了叶时的一日小助理,顺便再把手里的小电扇也送给了他: “所以说,还是和我在一起才是更好的选择,对吧?” 在一起干嘛?在一起卖|腐吗? 叶时嘬了一口手里的冰镇西瓜汁,大脑自动将夏温年的话补充完整。 他依旧对好兄弟的提议持以否认态度:“想让我原地退圈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要选择cp营销这一种法子。” 一口清甜的西瓜汁下肚,成功让叶时憋屈的心情缓和了许多。 他刻意控制了音量,看了看手里的西瓜汁又看了看身边的夏温年:“这是大家都有的,还是我一个人独有?”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后者的话就不得了了,双标这种东西可以出现在任何时候,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他可不想当男女主cp里的第三者,赛博小|三这个名号说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夏温年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抬起下巴朝助理的方向看去:“我只是来给剧组的同事送几杯水而已,现在天气这么热,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得了了。” 叶时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果然看到夏温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们正提着几个大袋子,挨个给每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送去一杯奶茶。 “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夏温年又从兜里掏出几包曲奇饼递给叶时:“这也是给你的,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这么厚的戏服,如果不及时摄入一些糖分,恐怕你待会儿拍摄的时候坚持不了多久。 而且估计你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上场拍戏,先吃点东西垫个肚子吧。” 叶时刚想问此话从何说起,王康略显崩溃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子晋你能不能哭得正常一点!是让你演一个病秧子,不是让你演病美人,你为什么要扬着脑袋摆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姿势!身上痒了就让助理给你挠一挠,别做一些无意义的抽搐行不行!” 王康的呵斥声就像摁下了某个开关,他话音刚落,骆书窈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第二次拿着眼药水跑去江子晋身边。 这回他俩的互动更亲密了,江子晋在花絮镜头面前摆出一副倔强隐忍的模样,骆书窈也配合着满眼心疼的看着他: “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努力了,慢慢来,不着急。” 王康和其他剧组工作人员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像活吞了100只苍蝇一样难受。 “骆书窈你先管管你自己吧,开拍第一天就要用上打戏替身,你是打算接下来这几个月都站桩拍戏吗?” 被点名批评的两个人相视一眼,各有各的尴尬,不得不暂时放弃镜头前的cp表演。 镜头后的叶时见状直接就收下了夏温年手里的小饼干。 看来今天他是注定要加班了。 有了“批发奶茶”做铺垫,叶时对收下小饼干的行为毫无心理压力,不过是几包饼干而已,这也算不上是双标的范围。 也不能怪他过于小心,毕竟现在已经是同性婚姻合法的社会,越来越多的同性cp被搬到了荧幕上,粉丝们磕起cp来没了什么顾忌,叶时肯定要小心谨慎点。 夏温年自然看得出他心里的顾虑,忍不住想趁机调侃几句:“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 “是革|命友情。”叶时即答,他对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别说了,我都懂,无论在哪对cp的圈子里,这句话永远都是至理名言。” 娱乐圈的cp千千万万,但真正能走到最后一步的人却少之又少,能够体面解绑就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也相当于是cp粉们的自我安慰。 夏温年哑然失笑:“你倒是看得明白透彻。” 叶时满脸谦虚:“哪里哪里,不过是一些个人的拙见罢了。” 说到底,磕不磕cp是粉丝的自由,只要正主营业期间不要节外生枝,那一切就都好说,叶时也只是想让夏温年接下来的男女主cp更纯粹点,他就别瞎掺和了。 叶时和夏温年坐在休息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虽然他们真的只是在单纯的闲聊,但有心人还是能从细微举动中看出这俩人关系匪浅,骆书窈就是其中之一。 骆书窈在夏温年刚来到片场的时候就想和他搭话聊天,可惜夏温年只顾着对叶时嘘寒问暖,一点都没注意到她殷切的眼神,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去稳住和江子晋的合作关系。 被王康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之后,骆书窈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夏温年身上。 怎么她之前不知道原来叶时和夏温年的关系这么好,如果她早点知道这个消息,那她也不至于会和叶时割席如此严重。 见夏温年和叶时还在聊天,骆书窈扭头低声嘱咐身边的小助理:“赶紧把相机准备好,一会儿我和叶时聊天的时候你要记得多拍一拍我和夏温年的同框镜头。” 谁不想多一条可靠的人脉,有了叶时帮她搭线,她和夏温年的普通同事关系也就能更进一步,没准还能成功打进夏温年的交友圈也说不定。 可惜剧里男主和女二号只是单纯的“战友”情谊,要不然骆书窈还能往其他方面稍微操作操作,就算夏温年不喜欢和别人闹绯闻,但他总不能阻止别人蹭一蹭他的热度吧。 “叶时,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俩拍摄了,趁着还有一些时间,要不然我们俩先来对对台词吧。” 趁着夏温年和叶时聊天的间隙,骆书窈见缝插针,扬起笑脸主动和叶时搭话。 一整个上午都不理人的骆书窈忽然主动发起对台词邀请,就算叶时反应再慢,他也能看出这其中的不对劲。 况且骆书窈身边的小助理已经提前摆好了录制花絮的架势,黑黢黢的相机镜头直接对准了他的脸。 好一个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 叶时有些不解,难道骆书窈现在突然又想和他一起营销友情cp了? 是什么让她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迅速改变了主意,叶时瞄了几眼一旁的夏温年,注意到骆书窈的镜头不仅拍到了他,同时也将夏温年的脸也一起拍了进去。 这回他彻底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夏温年的咖位摆在这里,骆书窈想和他套近乎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叶时眨眨眼,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骆书窈忽然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刚好夏哥也在,一会儿如果我们俩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麻烦夏哥帮我们俩指正指正吗?” “……” 叶时脸上的职业微笑立刻收了一半,他可以理解骆书窈想以他为跳板接近夏温年,但倒也不必把真正目的暴露得如此明显吧。 难道他的脸上写着“我是冤大头”这五个字吗? 难道他在这些所谓的“前辈”眼里就是一块可以随便拿来垫脚的臭板砖? 叶时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物种多样性。 “还是算了吧,我忽然想起我在这场戏的台词比较少,只需要点个头就行了,没有什么对台词的必要。” 面对这种连演都不想演的人,叶时也懒得再继续虚以委蛇。 而且他也没说错,下场戏的重点是打戏,祁止戈这个角色确实只需要“嗯”一声,然后挂上威亚直接开打就行。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骆书窈被冷不丁的直接拒绝,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下意识反驳叶时: “就算你只有一句台词,但这场戏毕竟需要我们俩一起完成,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反馈而已。 我知道你的台词很简单,但是就算再简单也该认真对待不是吗? 身为演员,认真对戏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叶时的耐心逐渐告罄,他不气反笑,毫不客气的嘲讽骆书窈: “你说得很有道理,确实是我做得不对,骆前辈肩上的重担的确比我重多了,一会儿你可是要对着镜头念出足足有10个字的台词,接着就能让替身来帮你完成剩下的打戏镜头。 而我却还要背着威亚在片场里乱窜,的确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没有注意到前辈你还有一个将文戏完成得尽善尽美的梦想。” 你~真~厉~害~ 他只是在一般情况下懒得和别人多费口舌,但他不是傻,要不是还顾及着个人形象,叶时当场就能重返十八岁,让骆书窈好好见识曾经的小刺头是怎么骂人的。 22、他的怨气甚至能够复活一百只邪剑仙 骆书窈最后是被硬生生气到闭麦的,叶时摆明了不想和她打配合,而且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她要是继续掰扯下去,反倒显得她这个前辈咄咄逼人。 她闭上嘴不说话了,剧组人多口杂,她没有江子晋那么庞大的粉丝群体在背后撑腰,不能光明正大的发脾气,她只能低着头死死瞪着手里的剧本,像是要把那句不到10个字的台词瞪出花来。 只要骆书窈不继续纠缠,叶时也不会主动揪着不放,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就这么过去了。 第一天就得罪了骆书窈,估计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也不会再给叶时什么好脸色看。 啧,不给就不给吧,叶时也不愿意和一个喜欢把自己当垫脚石的人打交道。 而且现在剧组里真正的老大是导演和制片人,只要叶时的业务能力依旧在线,骆书窈也不能对他接下来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 坐在叶时身边的夏温年目睹了全过程,他倒是不怎么意外叶时当众暴躁怼人,如果叶时真的默默忍下了这口气,他反而会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现在的叶时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浑身都是刺,性格也随和了许多,但他本质上还是一块硬石头,不会轻易被别人占便宜。 但叶时还是忽略了一点,刚刚他和骆书窈的对话全部都被骆书窈的助理拍了下来,只要他们今晚将这段音频稍加剪辑,叶时马上就会迎来新一轮的舆论节奏。 叶时亏就亏在他目前还没有同样能为他拍摄剧组花絮的小助理。 几秒钟后,夏温年忽然掏出自己的手机,抬手拍了一张叶时拿着西瓜汁的手部照片:“有微博账号吗?” 叶时有些纳闷:“有倒是有,不过是个刚注册没几天的新号,原来的账号不方便继续用了。” 他之前不是没有自己的微博账号,可经过好几年的社会洗礼,他在那个账号里凝结的怨气足以复活100只邪剑仙,这种怨天怨地怨世界,充满了负能量的账号根本不能当做官方艺人账号。 极光帮他注册新账号的时候顺带着还把他的老账号给注销了,就是为了防止万一哪天叶时一个不小心切错了账号,暴露了他怨气冲天的负面形象。 夏温年听他这么说就明白了一切,以叶时从前的刺头性格,他手里的老帐号确实不方便被公开。 “只要是你的个人官方账号就行,我今天刚好要发一套日常工作九宫格,可以把你的账号一起@出来。” 许多演员都会在剧组工作期间偶尔上线发几条日常工作微博,除了维持粉丝活跃度以外,最重要的作用还是为了显示出自己和其他工作同事相处融洽,突出自己的正面形象。 这种营业微博偶尔也会带上几个关系较好的同事一起出镜,叶时作为《长诀》剧组的主要配角之一,出现在夏温年的日常工作照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叶时念出了自己的微博账号,看着夏温年动动手指简单操作了几下,一条日常工作营业微博就这么发出去了。 一起被@在这条微博里的除了叶时之外还有戴一瑾和其他几位主演,乍一眼看过去确实没什么问题,夏温年甚至还十分严谨地按照角色的番位来@演员官方账号。 微博发出没多久,骆书窈就收到了助理的提醒,打开手机一看,自己的名字赫然被列在夏温年的@人员名单中。 微博内容也十分简单,无非就是一些庆祝开机大吉以及很高兴和剧组的同事们一起工作的官方话术,微博的评论区早已经被粉丝堆满,无数条庆祝夏温年顺利进组的评论密密麻麻的挤在手机屏幕里── 【恭喜夏哥开机大吉!竟然一下子就发了九宫格,看起来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哦。】 【这部剧是小夏和戴姐的二搭剧,希望二位合作愉快,在剧组里能玩得开心~】 【难得看到夏哥在进组的第一天就开始营业,希望直到正式杀青为止都别出什么妖蛾子,一定要顺利杀青顺利结束工作。】 评论区里一片和谐,其他几个被@的演员也跟着一起在这条微博下留言评论,包括戴一瑾在内,所有人评论内容都充满了爱与和平。 骆书窈心中有些忐忑,她开始怀疑夏温年在这时候发出这条微博就是为了替叶时撑腰。 当她再抬头朝着叶时的方向看去时,只看到夏温年正拿着叶时的手机给他自己的营业微博评论,而叶时本人还在悠哉悠哉的吃着手里的曲奇饼干。 见骆书窈看了过来,夏温年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那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助理拍下来的花絮视频可以去除画面只留音频,也可以后期进行二次剪辑,但夏温年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虽然他刚刚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可他现在的行为就已经默认了他是站在叶时这一边的,如果骆书窈执意要把恶意剪辑后的音频放出来,相信夏温年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种隐晦的警告比直接说明来得更吓人,骆书窈不得不放弃恶意剪辑的念头。 叶时才是真正游离在状况之外的人,他只看到夏温年的微博@顺序严格遵循了角色番位,却没注意到夏温年把他手拿西瓜汁的照片放在了九宫格的最中间。 这个小细节同时也被评论区的其他粉丝注意到了,可因为照片的主人并没有露脸,所以她们也不知道这半截手掌的主人到底是谁。 【从饮料来看,这应该是夏哥今天下午给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统一买的冰镇西瓜汁,这张照片应该属于认证照。】 有些眼尖的人放大照片细节,从被手指遮挡的饮料标签上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是统一购买的话,为什么这杯西瓜汁的标签上还额外添加了‘去冰’备注,大数量的统一订单应该不需要额外备注这种东西吧。】 【而且照片的角度明显是他拍照,照片里的手一看就是男人的手,在照片的最角落处我还发现了古装戏服,结合今天的拍戏通告可以得知夏哥会在下午休息,所以这张照片的主人一定是今天下午有拍戏通告的某个男演员。】 顺着这条线索再继续挖下去,还真有人找到了在这个时间段需要进行拍摄的男演员通告,一个是江子晋,另一个是叶时。 【首先排除江子晋,我之前追过他,他的左手中指的第二个指尖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可是我并没有在这张照片里发现这颗黑痣,所以这绝不是江子晋的手。】 【那就破案了,被夏哥放在九宫格c位的男演员就是这个叫叶时的人……等等,这个叶时是不是之前在热搜上和贺文林抢角色的那个素人?】 23-30 第23章 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随着九宫格C位照片的真正主人被粉丝们找了出来, 叶时和贺文林的那些“恩恩怨怨”也再次被小规模传开。 可毕竟“逝者已逝”,已经跑去东南亚活动的某位劣迹艺人不值得继续关注,除了他的个别粉丝还会时不时地在网上蹦达外, 没人愿意再给贺文林眼神。 真正的不在乎是理都不理, 喜欢看热闹的路人和粉丝对在抢角色闹剧中成功存活下来的叶时更感兴趣。 当初他们的注意力只集中在贺文林一个人身上,虽然也短暂的关注过叶时,但极光的公关工作做得十分到位,叶时所获得的那些非正向的关注不到一会儿就又被带回了贺文林那头。 路人才不在乎有多少人夸赞叶时多厉害多有天赋, 他们只在乎有没有八卦可看, 所以当初的闹剧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让叶时获得了一些热度, 但这些热度并没有维持多久。 顺着夏温年的微博点进叶时的账号,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个账号完全就是刚出生的“新生儿”, 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新的不能再新, 除了转发《长诀》官博的选角官宣消息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新动态。 没有地方可以考古, 网友们对叶时的兴趣却不减反增。 虽然他在自己的账号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是极光的官方微博还留着叶时的日常培训表演视频, 于是路人又一窝蜂的跑去极光的观不下反复拉条看视频, 倒也不是为了看看叶时的天赋有多高,主要是想从他在视频里的细微表现来揣摩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本性。 这就是当代网友的“美好品德”之一──如果不能刨根问底,那就顺藤摸瓜, 最后大胆猜想。 看了半天, 他们的确在视频里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真的是服了, 他是什么先天打工人圣体吗?怎么能天天都准时来练习室打卡上班, 极光总共就那么几个艺人, 他根本不愁没机会出道,怎么卷成这个样子。】 【来的比表演老师早, 走的比表演老师晚,我看这些表演老师都快被他榨干了。】 【还有他们公司贴出来的日常训练表,一天八节表演课外加两节额外的健身课和一节早八台词课,这哪里是在内娱当明星,这就是在学校上课啊。】 【这种高强度的自我管理意识对于内娱的男明星大环境来说未免有些超前,我都快记不清上一个这么自律又内卷的男明星是谁了。】 【记不清很正常,因为男明星百花齐放的年代属于我们的父母那一辈,到了咱们这一代已经良莠不齐,从前自我管理是明星的基本功,现在却成了加分项,属实有点倒反天罡。】 【该说不说,现在还活跃在圈里的那几位叔圈天菜哪一个不是曾经的顶流小生,再看看现在的……】 娱乐圈里的女明星们越来越卷,男明星们却越来越倦,这谁受得了。 和其他人相比,叶时的出现确实亮眼,也有人质疑叶时是为了出道故意制造卷王人设,但早已苦内于懒惰男明星久矣的路人对此表示──就算叶时是装的,他们也认了。 【至少他还愿意装一装哄我开心,总比现在的某些人好,他们连装都不装,伸手就想从我的钱包里掏钱,这不就是赛博劫匪吗?】 诸如此类的讨论越来越多,叶时的微博账号的粉丝量也在逐步增加。 一直到晚上剧组开机宴前,他的账号已经多了小好几万的粉丝量。 等叶时再登录自己的微博时,消息界面已经显示为999+。 短时间内消息量激增,不是要爆红就是要暴|毙,叶时还以为是因为今天剧组开机,那些贺文林的粉丝又重新杀了回来,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开机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些消息不想看就别看,省得烦心。” 张元明安慰叶时,他从别人口中也听说了今天下午在休息区发生的那些小矛盾,幸好当时夏温年就在叶时身边,否则今天晚上他们公司的公关团队又得加班。 “接下来我会更加小心谨慎,以后咱们也拿着相机到处拍工作花絮,省得到时候被某些人到处乱做文章。 徐彤马上就要到了,今晚的开机宴我们俩会全程陪在你身边,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下午这种事。” 说起这位正义感爆棚的未来助理,叶时忍不住开始好奇她今天这一整天究竟见义勇为了多少次: “真的马上就要到了吗?会不会在路上又碰到一些什么意外?” 这个问题很犀利,毕竟小助理今天这一整天都在遇见各种不义之事,还真说不准她能不能准时到达。 张元明只能先让叶时放宽心:“就算她一会儿又迟到了,那还有我来守着你,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绝对不会!” 一边说着,张元明又给叶时发了一张徐彤的入职简历照: “你先认认她的脸,她脸上天生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一会儿见面后最好还是别盯着那块胎记看,免得让小姑娘不开心。 她之前是公司里另一个艺人的助理,平时工作的时候就经常因为脸上的胎记问题被别人嘲笑,我们可不能干这种事,大家以后都是同事,团队关系还是要小心处理。” 照片上的长发女孩面容清丽,嘴角含笑,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她的下颚处有一块拇指大小的浅红色胎记。 这块胎记的位置确实比较显眼,怪不得张元明要额外提醒。 叶时不是那种好奇的人,脸上长胎记的人他也见过不少,一小块胎记而已,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问题就把徐彤当作“异类”。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张元明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手机里翻出和杨嘉文经纪人的聊天记录: “你之前不是鼓励过杨嘉文,让他去参加《我是唱作人》嘛,他不仅成功挺过了一轮游,而且还获得了不错的好成绩,现在已经成功进入四强,已经有不少影视剧想找他唱主题曲了,听说《长诀》的剧方也在考虑和他合作。 杨嘉文现在算是马上就要混出头了,他的经纪人特意给我发了消息,说是想要带着杨嘉文来剧组探班,顺便也能当面好好亲自感谢你,估计今晚就会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到时候大家一起简单碰个面就好。” 这么一说,叶时才反应过来,自从上次他和杨嘉文在公司偶遇之后,他们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大家都各忙各的,一切联系都靠手机。 ──“张哥,刚刚我们在剧组定好的包间附近突然发现了几个狗仔,今晚的开机宴只能取消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哈。” 张元明带着叶时来到酒店的地下车库,刚要下车的时候就收到了这条副导演发来的微信语音。 明星出行难免会被狗仔盯上,更何况今晚的开机宴上集合了好几个大热明星,关注度更是直线飙升。 “以往剧组的聚餐也不会引来这么多狗仔,最多两三个就够了,现在那些狗仔竟然直接跑到包厢附近去蹲点,也不知道他们又拿到了谁的黑料。” 张元明最清楚这些狗仔的臭德行,如果不是手里有了确切的消息,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穷追不舍。 临时取消了开机宴,这对叶时来说不是什么大事,狗仔的目标明显不是他,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盯上。 “给徐彤和杨嘉文他们发条消息吧,既然开机宴已经被取消了,咱们就换个地方再碰面吧。” 他们俩正准备驱车离开酒店的地下车库,忽然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在车库里响起。 “戴一瑾!你的男朋友公然出轨知名女网红,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为什么谈恋爱这么久了都不肯向粉丝公开自己的恋情,你在顾虑什么?” “听说男方出身豪门,你一直不肯和他官宣,是打算以后直接奉子成婚吗?” “你是想要靠着私生子来谋求豪门的巨额财富吗?否则你为什么不直接公开恋情反而一直遮遮掩掩到现在?” 四五个狗仔围着戴一瑾一路走进地下车库,戴一瑾身边的经纪人和助理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然只留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咄咄逼人的狗仔。 她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很,无论狗仔怎么问她都不肯说一句话,只想赶紧找到自己的车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她越是沉默,这些围在他身边的狗仔就越是猖狂,他们见她不肯回答只想着离开,竟然直接伸手一把将他手里的车钥匙拍在了地上: “之前戴小姐不是还经常宣扬自己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功女性吗?怎么现在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变,难道你不想独立,也想当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太太了?” 戴一瑾没来得及躲闪,手背被硬生生拍出了一道显眼的红印子。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当众发火,只是默默把掉在地上的车钥匙捡了起来。 坐在车里的叶时看不下去了,哪怕他和戴一瑾没有什么交情,可亲眼看到一名女性被好几个手持相机的陌生男子团团围着,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想要出手帮忙。 他拉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制止这些得寸进尺的狗仔,就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有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管天管地管好你自己,说不过别人就动手打人,要不要脸?” 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将自己手机里的镜头对准这群狗仔,和成年男性比起来略显娇小的身体挡在了狗仔和戴一瑾之间,愣是凭着一己之力把这几个狗仔给拦了下来。 徐彤拿着自己的手机大声喝斥面前的狗仔:“我已经把你们刚刚对戴一瑾实施暴力的行为全拍了下来,你们再往前一步,我马上把这段视频送去警察局,顺便再发一份到网上去,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晚上能挂到热搜第几!” “我看你们这几个眼熟得很,都是老熟人了吧,你们背后的营销号叫什么名字我全知道,只要你们敢造谣,到时候一告一个准!”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大大的能量,徐彤拿出了以一敌百的架势,把戴一瑾死死护在她身后。 但就算她再有理,也只是个普通女生而已,这些狗仔看她只有一个人,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抬起手就想推开拦在他们面前的徐彤: “你不是极光公司的胎记女吗,不好好跟着你们公司的艺人,跑来这里瞎掺和什么,快滚快滚!” 站在最前头的狗仔大力拉扯徐彤的手臂,试图将她从戴一瑾的身边拽走,但他还是低估了徐彤的战斗力,狗仔的手掌刚刚碰到徐彤的衣服,下一秒就被徐彤反手一把摔在了地上! 堂堂一个大男人被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女生给过肩摔了,被甩在地上的狗仔大破防:“……你他妈是不是在故意找茬,信不信老子让你在这个圈里混不下去!” 徐彤厉声反驳:“我都拍下来了,是你先对我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就算你想造谣也没用!给我发工资的人又不是你,你在这狗叫什么!” 其他狗仔眼看他们碰到了硬骨头,又把矛头重新转向戴一瑾: “真是不得了啊,现在的明星火了之后越来越目中无人了,只不过是问了几句话而已,竟然就忍不住了,纵容身边的人胡乱动手,这就是大明星的三观吗?” “我们又没说错话,她男朋友本来就出轨了,我们来问问她又有什么错,不想说就不想说,凭什么打人!” 徐彤只是个小小的助理而已,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戴一瑾才对,和徐彤费口舌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就算徐彤还想继续将狗仔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可这些狗仔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手里的相机绕过徐彤,直接伸到了戴一瑾眼前: “独立女性戴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被狗仔三番两次当面讽刺,戴一瑾也只是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依旧没有主动开口或是有所行动,她心里清楚这群狗仔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越是在意他们就越是嚣张。 而且她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好,说多错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她目前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 为了徐彤不被狗仔为难,戴一瑾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不用搭理这些人,你先跟我走,等过了这阵风头就好了。” 她们俩想走,狗仔就偏不让他们走,动静越闹越大,戴一瑾甚至起了当场报警的念头。 忽然,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叶时带着地下车库的巡逻保安来到了现场,他伸手一指还在叽叽喳喳的狗仔队: “这几个人恶意寻衅挑事,而且还对两名手无寸铁的女生大打出手,建议将他们直接从这里轰出去。” 叶时身边的张元明顺势警告这些狗仔:“监控都拍着呢,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吗?” 连保安队都被叶时给拉了过来,狗仔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虽然不认识叶时,但是他身边的张元明可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你就是叶时吧,那刚刚打人的胎记女就是你的助理咯,难道她是因为听了你的吩咐,所以才主动帮戴一瑾出头吗? 你和戴一瑾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她现在感情破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她的下一任男朋友? 怎么这么巧,她一个人来了这个车库,偏偏刚好你也在,你们两个是不是约好了今晚一起去什么地方?” 叶时人生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强词夺理的质问,他一句话都没说,狗仔就已经替他想好了他和戴一瑾之间的感情纠葛。 “鱼和自行车是什么关系,我和戴姐就是什么关系。” 叶时的刺头性格再次出现,张口就是三连问:“而且怎么这么巧,你会呼吸,你身边的这个狗仔也会呼吸,你们俩是不是一对啊?” “你们两个凑得这么近干嘛?为什么要互相交换眼神?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帖。” “为什么不说话了,是因为天生不爱说话吗?” 狗仔们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们见过沉默的明星,也见过破口大骂的明星,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会阴阳怪气的明星。 张元明在一边看着,也没拦下叶时,他现在刚出道不久,面对狗仔们的追问完全可以硬刚回去,就算到时候被狗仔造谣,他们公司也能以一句“新人年轻气盛不懂事”给敷衍过去。 “……整个车库除了你们俩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明星,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们之间的问题吗?” “嚯!”叶时冷哼一声:“那你和你身边的同事一起扎堆出现在这里,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们想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多人运动。” 说话的狗仔再次破防:“你这是在造谣吗?!你信不信我马上发微博曝光你!”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但我的助理现在还在录着视频,有本事别去网上,咱们直接警察局见。” “这里是地下车库,又不是你们的私人后花园,你们怎么敢假定整个车库里只有两个艺人?” 叶时怼得正起劲,夏温年带着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看来今天晚上是熟人局啊,你们几位是不是又开始怀念在警察局被拘留的日子了,要是你们愿意,我不介意再把你们送进去几天。” 一听这话,狗仔们的脸色彻底变了。 叶时是不是真的会把他们送进警察局还未可知,但这种话如果是从夏温年的嘴里说出来,他们就得认真考虑接下来的后果了。 别人和狗仔互相打官司,最后也不过就是手写一张道歉信不了了之,但夏温年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把狗仔给送进去。 他身后的团队执行力强的吓人,至今没有一个狗仔能从他手里讨到一点好处。 叶时一看自己的好兄弟也来了,腰杆都挺直了许多:“还不走?再不走就一人一个律师函大礼包。” * 当晚的热搜榜上,戴一瑾、夏温年和叶时的名字接连排进了热搜前五,连带着一起出现在热搜上的还有一整段完整的车库监控视频,起因是戴一瑾的男朋友劈腿出轨,但网友讨论的最厉害的却不是她的恋情,而是叶时在那段视频里的怼人三连问。 【叶时看着安安静静的,平时在微博上也不说话,怎么一张嘴这么会骂人,狗仔都被他那句鱼和自行车骂得说不出话了。】 【你会呼吸,他也会呼吸,所以你们俩肯定是一对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强行拉郎。】 【不愧是经历过社会捶打的素人,精神状态确实迷人又危险。】 监控视频是夏温年在经过戴一瑾和叶时的同意后让人放出来的,就是为了赶在狗仔泼脏水之前先把他们摁死在泥里。 戴一瑾谈恋爱的消息并没有让网友太意外,她一直以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没有被爆出任何不良污点,仅仅是一条谈恋爱的爆料根本不足以动摇她的路人缘。 比起讨论一个遇人不淑的女明星,还是那个出轨男更该被挂在耻辱柱上。 这一晚,热闹的不止是微博热搜榜,叶时也凭着他在视频里的怼人语录小火了一把。 借着这波热度,越来越多的路人跑去极光的微博看视频,那条表演合集的评论区也越来越热闹。 过了小半天的时间后,终于有人顺藤摸瓜摸到了叶时是靠着熟人推荐才进入了娱乐圈的消息。 再顺着推荐人的线索继续挖,他们竟然还挖到了叶时进入娱乐圈之前曾在工地搬砖,因为被工地炒鱿鱼了,所以才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娱乐圈。 怪不得叶时能够坚持天天来公司打卡上班,比起在工地搬砖而言,呆在公司里上几节表演课确实不是什么问题。 原来他是因为曾经苦过,所以才格外珍惜现在的“好日子”,网友们又开始怜爱了。 有人提出质疑的声音:【最后还不是为了钱才进入娱乐圈,这种人有什么好值得吹捧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只要活着就必须赚钱,既然眼前就有一条新的选择,为什么要白白浪费?就你清高,就你不想赚钱,就你只靠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 【我支持所有三观正长得帅,又有较强自我管理意识的素人进入娱乐圈造福广大观众,内娱现在就是僧少粥多,非得让那些明星意识到有些资源的选角不是非他们不可,这样他们才会稍微老实点。 赶紧把娱乐圈这些艺人的出场费通通给我打下来!我是来追星的,不是来追老祖宗的!】 第24章 他现在就是铁板一块 “所以, 叶哥你真的当着那些狗仔的面嘲讽他们是一对儿?” 当#叶时怒怼狗仔致命三连问#这个词条被刷上热搜榜的时候,叶时本人正在某个火锅店的包间里和杨嘉文碰面叙旧,他的身边还跟着夏温年。 从车库赶走那些狗仔后, 戴一瑾就提前一个人先回家料理劈腿渣男了, 她的经纪人和助理正在酒店大门吸引其他狗仔的注意力,刚好给了她独自回家的机会。 叶时还没忘记和杨嘉文约好要见面的事,想走的时候夏温年忽然主动粘了上来,说什么自己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了, 现在饿得慌, 再也不吃上一口热饭就要低血糖晕过去了。 当然, 他最后一句话确实有夸张的成分在,但叶时也没拒绝, 还是带着他一起走了,其实就算夏温年没有撒娇打滚, 只要他说一声自己想吃饭, 叶时就一定会把他一起捎上。 杨嘉文先前根本不知道原来在叶时“温和”的外表下还有这样刚硬的一副面孔,公司里的同事每次提起叶时的时候也只是夸他勤恳好学, 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发火的样子。 他这么问, 叶时也没过多解释,直接应了下来: “我也没说什么,是他们自己擅自破防了而已, 谁知道这些职业狗仔心灵这么脆弱, 被人随便说几句就不行了。” 杨嘉文憋笑:“估计那两个被你说成是一对的狗仔在业内的名声都要臭了, 以后只要他们俩一起出现, 所有人都会想起他们俩的情侣绯闻。” “那更好, 就该让这些喜欢随便造谣的人体会一下被造谣的感觉。” 叶时笑嘻嘻,生平第一次造谣竟然是造了狗仔的谣,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一桌子的人围在火锅前有说有笑,叶时正在和左手边的杨嘉文聊天,坐在他右手边的夏温年就默默独自夹菜吃菜,一句话也不说。 他一反常态的一言不发,最先察觉到他不对劲的人反而是张元明和他的经纪人高邱。 他们俩一个已经从自家老板那儿知道了夏温年对叶时的心思,一个是那晚被迫陪着夏温年看了一晚上破镜重圆校园电影,然后才悟出了夏温年喜欢叶时这件事。 尽管这两人不在同一个公司,但他们都自认为对夏温年有几分了解,这么安静不作妖绝对不是夏温年的风格。 忽然,一直沉默的夏温年终于有了动作,张元明和高邱两眼放大,静静地看着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咳……” 夏温年像是忽然被食物呛到了,皱着眉头,用手掌虚掩着嘴巴咳嗽了几声。 咳嗽的声音不大不小,既能显示出他确实难受,又不至于让这声音太过刺耳,咳嗽的时候肩膀微微微耸|动,微微弯下的脊背衬得他格外可怜又无助。 “怎么回事,被呛着了?” 叶时的注意力被夏温年重新拉了过来,好兄弟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受,应该是吃菜的时候不小心被辣油呛到了。 又咳了几下,夏温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四处乱晃,最后精准地晃到了叶时的手上。 “咳咳……没事,喝点水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夏温年的眉头还是紧紧坐在一起,声音也有些颤抖,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应该确实非常难受,否则伸过来的时候也不会抓得这么紧,叶时根本没想过夏温年是在“作妖”,满眼关切的对着夏温年又是拍背又是递水。 “如果实在吃不下去就不吃了,我们可以换家店,去清淡点的地方继续吃。” 天大地大健康最大,什么都不比自己好兄弟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可夏温年听到他这么说后却摇了摇头:“这是你们公司同事的小聚会,怎么能因为我这个外人而随便改动地方呢?你放心,我马上就没事了,千万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你和公司同事的聊天。 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我自有分寸,你别太大惊小怪。” 他越是这样说,叶时就越是觉得他有事,但是夏温年又不愿意换个地方,自己也只能遂了他的愿: “还是让服务员换个鸳鸯锅吧,明天你还有几场戏要拍,不能大意。” 等服务员迅速换好了锅底之后,叶时又亲自动手帮夏温年涮肉涮菜、亲自替他挑出了他不喜欢吃的葱花,然后再亲自夹进他的碗里: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夏温年柔柔弱弱的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从刚刚的辣油刺激里换了过来:“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围观的张元明和高邱对他这句尾音九曲十八弯的感谢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能装啊,装得还有模有样的。 在这之后的后半段聚餐里,尽管夏温年还是在沉默,但是叶时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他一边和其他人闲聊,手里也不闲着,夏温年刚吃完碗里的菜,叶时马上就会重新给他再夹一筷子。 聚餐结束前杨嘉文终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俩感情真好。” “我俩可是多年的兄弟情谊,感情当然要好。” 这时的叶时已经有些微醺,他大半注意力全放在了夏温年身上,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多喝了好几杯酒都没注意到,幸好他明天没有剧组的通告,要不然他第二天还真不一定能起得来。 整个饭桌上除了三个还要开车的经纪人以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夏温年也喝了,而且他似乎醉得比叶时还厉害,一米八米多的大高个半挂在叶时身上,叶时差点没被他伸过来的手臂给勒死。 就……挺突然的,差点被一个醉汉给谋杀了。 和杨嘉文说了拜拜,叶时和夏温年就得赶回剧组酒店了。 夏温年从始至终都像个人形挂件似的死死的挂在叶时身上,怎么扒都扒不开,叶时没了其他法子,只能带着夏温年一起坐上了他的保姆车。 负责开车的人是张元明,叶时和夏温年两个人坐在车里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只有那里才能容得下他们这两具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从火锅店到剧组酒店大约有将近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张元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车里的两个艺人,他们俩脑袋顶着脑袋坐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贴心的把空调温度微微调高,然后拉上驾驶座和后排座位的车帘,确保这一路上的斑驳灯光不会打扰到叶时和夏温年休息,紧接着他就专心继续开车了。 叶时确实是有些困了,但他还没困到倒头就睡的程度,比起他,夏温年的情况明显更糟糕── 且不说他像八爪鱼一样缠上自己身体的四肢,光是他埋在自己肩头的大脑袋就沉得要命。 果然是年级第一的高材生,脑袋就是比一般人的要重,难道这就是知识的重量吗? 叶时伸手试图扶正夏温年歪在他脖子上的脑袋,稍微用力推了一下,没推动…… 不仅没推动,反而还起到了反作用,夏温年的脑袋贴得更紧了,叶时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正洒在他脖子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算了,反正半个小时之后他就能解放了。 今晚有些堵车,本来仅仅只有半个小时多的路程楞是拉长了两倍,幸好张元明的开车技术一流,这一路上都没有多少太大的颠簸,只是会因为红绿灯而经常走走停停。 夏温年的睡眠质量没有因为走走停停的路程而受到影响,他睡得越来越熟,拥抱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了,叶时懒得挣扎,没过多久就被夏温年完全抱在了怀里。 抱就抱吧,反正他肌肉够硬,也不会被勒死。 这样的画面在他俩高中的时候经常发生,每个周末夏温年都会把叶时带回自己的家里,名义上叫做课外一对一补课,实际上就是拉着叶时陪他一阵疯玩,然后再抱着叶时躺在沙发上或者床上呼呼大睡。 那时候的叶时比现在要瘦得多,夏温年稍微用点力他就会喘不过气来,但现在他已经成功“进化”了。 他成功把自己练成了一块钢板,结实的肌肉足以让他撑过夏温年的熊抱。 果不其然,夏温年抱着抱着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从前的清瘦少年已经变成了“双开门冰箱”,这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都快赶得上他了。 而且随着叶时的成长,他身上所有的脆弱敏感点都变成了一块块梆硬的肌肉。 夏温年动了动手臂,手掌抚上叶时的腰侧,那里曾经是他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是曾经绝不能轻易被人触摸的禁区。 现在再一摸──“啪!” 叶时这一巴掌拍的毫不留情:“怎么睡得跟猪一样还想到处乱动呢,小心我把你丢在大马路上啊。” “……” 夏温年不敢动了。 感觉心里堵堵的,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好消息是敏感点依旧存在,坏消息是现在稍微一碰就会被威胁丢到大马路上。 几年前那个别扭羞涩的少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呆在夏温年怀里的是钢铁直男叶时。 泪……流了下来。 第25章 超绝钝感力 隔天清晨一大早, 还有工作的夏温年准时从床上醒了过来,叶时就躺在他的身边。 别问为什么他俩会躺在同一张床上,问就是他死缠烂打、死不要脸、死乞白赖, 通过精湛的醉汉演技, 最终获得了和叶时同床共枕一夜的机会。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更何况他不仅有准备而且还有实力。 夏温年轻手轻脚的坐了起来,把自己的手臂从叶时的脖子下缓缓抽出。 嘶……一整条手臂都被无形的马赛克所覆盖,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被截肢了。 果然不应该随便实践偶像剧的浪漫情节, 特别是实践对象还是个一身肌肉的大老爷们儿。 叶时睡得很熟, 身边的人已经起身离开了他都不曾察觉, 他甚至因为不用再被夏温年死死抱着而松了一口气,还沉在睡梦中的脸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在梦里折磨了他整整一个晚上的八爪鱼终于走了, 他肯定开心。 他越是开心,夏温年的表情就越是复杂。 懂了, 这就是已经在嫌弃他了。 两个成年男子抱在一起的滋味其实并不怎么好受, 尤其是睡梦中他们会无意识的互相争夺主权,就看谁能把另一方成功制服, 幸好夏温年还有身高优势, 在力量方面也略胜叶时一筹,所以才有了叶时被“八爪鱼”纠缠整整一晚上的噩梦。 不过也就只是略胜一点而已,差一点他就压不住叶时了。 叶时睡觉喜欢蹬被子的习惯依旧没改, 夏温年不过刚刚离开他身边一小会儿的时间, 他就已经抬脚把被子给踢到了另一边。 可房间的空调温度有些低, 被子被踢走后他身边就没了可以保暖的东西, 于是叶时又开始不舒服的皱着眉头嘟嘟囔囔。 “……” 夏温年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无语。 活爹, 就这睡眠习惯还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真难杀啊。 夏温年扯起被叶时踢走的被子, 重新盖在了他的身上。 被子盖的恰到好处,叶时反手抱着柔软的被子在床上一滚,把自己原地滚成了一个巨型蚕蛹。 夏温年本来还打算趁着叶时还没睡醒的时候再好好和他“温存”一会儿,可他这一滚直接就把自个儿的脸埋进了枕头里,别说什么温存了,叶时看起来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头发丝都一起缩进被窝里。 站在床边的夏温年不知该如何评价他这种自杀式睡眠法,叶时可能天生就是来克他的,从前替他盖被子,现在还要替他盖被子,他在叶时身边的定位就是个尽职尽责的全自动盖被机器。 为了不让叶时把自己活活憋死,夏温年不得不再次出手把叶时从被子花卷中扯出来。 他一扯,还在做梦的叶时就开始左右蠕动挣扎,再一扯,叶时埋在被子里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夏温年来劲了,从这一刻起,这场“解救心上人”的游戏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他非得把叶时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 张元明和高邱一起走进酒店房间的时候刚好就看到夏温年跪在酒店的大床上,衣冠不整面色微红,两只手还抓着叶时的被子不放。 再反观叶时,大半个身子都被扯出了被子外,两眼紧闭眉头紧锁,看起来就难受得很。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配上他们俩一上一下的动作姿势……张元明两眼一黑,反手迅速关上酒店房间大门。 高邱的情绪还算稳定,或许是因为被压在下面的不是他带的艺人。 “那什么,剧组马上就要开工了,要不你还是先把手里的事暂时搁到一边?毫无理由就临时请假,这种事说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作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经纪人,高邱还是选择先从客观理性的角度出发,努力劝一劝夏温年别一大早的就开始作妖。 他不能直接干涉艺人的感情生活,而且他也干涉不了,那就只能话疗了。 “酒店的楼下已经围满了探班的粉丝,人多眼杂,做某些事之前还是要仔细考虑才好。 毕竟你们俩都是男性,不比异性之间来的方便,要是叶时不小心受了伤,他接下来的动作戏估计就难拍了。” 张元明沉默着点了点头,高邱这话说的倒是在理──但凭什么他就一定以为叶时是下面的那个? 大家都是一米八有肌肉的大高个,凭什么他家叶时就非得当受,叶时的六块腹肌可不是什么摆设。 高邱一眼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悄悄伸手给张元明比了个八,夏温年身上可是有八块腹肌,略胜一筹,他不在上面谁在上面。 张元明:“……”啧。 两位专业经纪人用眼神进行了一番自家艺人上下问题的博弈,夏温年也重新恢复了理智,松开手里的被子从叶时身边离开。 他并没有要对两位经纪人解释的意思,反正他们所认为的那种事早晚都会发生,现在解释也没什么必要。 “放心,我自有分寸。” 夏温年如此淡定从容,高邱和张元明也不好再说什么。 天晓得他所理解的“分寸”的尺度究竟在哪,反正只要他别作妖就行。 剧组的化妆师团队已经在等着了,简单洗漱后夏温年就跟着高邱就一起离开了酒店房间,临走前他还不忘提醒张元明也给他准备一张叶时房间的房卡。 “这件事先别告诉叶时,免得他到时候想换房间。” 张元明看了看房里的那张单人床,又看了看还在呼呼大睡的叶时。 这张床一个人躺着倒还好,但要是两个大男人一起躺在上面就不太行了,除非他俩死死抱在一起,否则迟早有个人会掉下去。 很明显,夏温年想要的就是那种死死抱在一起的效果。 好哇,现在夏温年是真的连装都不想装了,直接把他对叶时的那点心思摊牌了。 张元明呵呵:“我尽量不提,除非他主动想换房间。”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是哪天叶时反应过来,不想和夏温年睡在一起,他张元明肯定会坚定地站在叶时这边。 这个圈子里的情侣真真假假,分分合合,就算结婚多年的夫妻都会有离婚的可能,张元明已经见了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所以他其实并不怎么看好夏温年对叶时的感情。 现在叶时还没开窍,对夏温年也是纯纯兄弟情,等他真正意识到夏温年对他的感情,这俩人到底能不能在一起还是另外一回事,张元明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折中的办法: “一切都看叶时自己的想法,只要他觉得不喜欢或是不舒服,我一定给他换个新房间,或者是直接换一家酒店都行。” 夏温年看了一眼张元明,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 叶时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起床一睁眼就看到张元明满脸沧桑的坐在他的床边,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剧组杀青。” 叶时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虽然经历了一些小噩梦,但总体上还是不错的。 张元明上下打量了几眼叶时,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痕迹,以及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最近有个头部平台正在筹办一档生活类休闲综艺,综艺规模不算多大,预算也没多高,估计就是请几个一线艺人撑场面,然后再来几个二三线的做陪衬。 虽然是个慢综,但毕竟有头部平台作为依靠,流量这方面还是有基本保障的,你的生活经验比较丰富,刚好适合这种综艺。 这个节目的节目组导演和詹总关系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你能拿下其中一个常驻嘉宾的位置,虽然能分到的镜头量不会特别多,但好歹也是个曝光的机会,你觉得如何?” 张元明掏出自己的平板电脑递给叶时,平板里有节目组发来的详细计划书: “按照节目组导演的计划,整个节目的录制周期大概需要两个月,每次录制的时间是两天一夜,这段时间里需要嘉宾们跟着节目住飞往全国各地。 你在《长诀》的戏份也不多,杀青之后休息几天刚好能赶得上第一期的综艺录制。” 因为昨晚戴一瑾前男友出轨的热搜,叶时这个名字在网上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讨论量,热度已经有了,接下来就要趁热打铁,对赶紧让叶时在观众面前正式露个面,否则时间越拖越久,叶时迟早会被大众丢到一边去。 叶时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简单看了几眼节目的计划书,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就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的事情聊完后,他才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夏温年醉酒后和自己睡在一块儿的事: “他昨天晚上醉得这么厉害,今天一大早就要去剧组拍戏,身体受得了吗?” 叶时是真心实意的在担心自己好兄弟的身体健康:“今天他要拍整整一天的戏,估计身体会受不了吧,要不然我一会儿去剧组看看,免得他出什么意外。” 张元明一听这话,嘴边的笑容立刻就变得格外虚伪: “我觉得他现在应该好得很,不过区区‘宿醉’而已,根本难不倒他。” 叶时皱眉:“他的酒量一直不好,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呢?我是说万一啊,我觉得我还是得去看看他比较好。” 张元明笑不出来了,叶时根本没意识到只要碰上有关于夏温年的问题,他的态度总是会变的格外积极主动。 积极关心但消极反馈,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绝钝感力。 怪不得夏温年会在叶时面前反复作妖,如果他不这么做,恐怕他和叶时之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一想到这,张元明都忍不住开始同情夏温年了。 从前以为只有他是活爹,想不到叶时更是深藏不露。 * 戴一瑾的事还是给剧组带来了一些影响,毕竟女主角在拍摄期间就被爆出地下恋情,且男朋友还劈腿出轨这种爆炸新闻,对剧组后期的宣传也会造成一定影响。 这些影响最直接的表现方式就是围在剧组周边的代拍越来越多了,工作人员时不时就能在某些隐蔽的角落里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狗仔。 就因为这些狗仔和代拍的存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工作量迅速激增,但凡看到个表情不自然的人都觉得这是来偷拍的狗仔。 戴一瑾心里有愧,让团队赶紧给剧组里的每个人又发了一个大红包,叶时带着张元明和徐彤来到剧组片场的时候,恰巧就看到戴一瑾的助理和经纪人再给每人挨个发钱。 看到叶时几人,戴一瑾的经纪人彭芹两眼一亮,赶紧从兜里又掏出好几个大红包,一股脑的全塞进了叶时的手里: “叶小哥,昨天晚上多亏有你和小夏影帝,否则还不知道那些狗仔会怎么为难我们家小瑾,这些红包你一定要全部收下!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已经提前在餐厅订好了包间,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聊个天,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本来我还想着今天你休息,我也不方便去打扰你,打算等下次你来剧组的时候再好好和你聊一聊,但没想到你这么勤快好学,在休息时间都要来剧组观摩学习,果然是后生可畏。” “以后要是碰到了什么困难大可以来找我,只要是彭姐能帮你解决的,我一定尽力帮你,我说到做到!” 彭芹看起来是个十分健谈的人,见到叶时就好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又是塞红包又是一起约吃饭,最后还主动和叶时交换了联系方式。 随后他眼角余光一瞥又看到了站在叶时后边的徐彤,她的眼睛更亮了: “这位就是徐小姐吧,小瑾说昨天幸亏有你帮她拦着那些狗仔,这才撑到叶小哥带着酒店的保安赶到车库,感谢感谢,这些红包你也一起收着吧。” 说着,彭芹又从手里的布袋里一把抓出厚厚一叠红包,在徐彤正经的目光下塞进了她的怀里。 她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手里的其他红包还没发完,所以她只能和叶时说了声抱歉,紧接着又提着大袋子去发红包了。 叶时看着她的背影,活像个散财童子。 他捏了捏手里的几个大红包,每个都很有分量,沉甸甸的,安全感十足。 不过叶时更好奇为什么彭芹会对他这么热情,在他的视角来看,他昨天晚上也只不过就是怼了几句那些咄咄逼人的狗仔而已,最大的功臣还得是正义感爆棚的徐彤以及主动料理后续收尾工作的夏温年。 叶时不明白,但张元明心里清楚得很: “剧组拍摄初期女主角就爆出这种事,如果节奏再大些,戴一瑾很有可能会被投资方要求换角,《长诀》女主角的位置可还有很多人在虎视眈眈呢,不愁找不到演员。但正是因为你和徐彤昨天晚上主动挺身而出,再加上你怒怼狗仔的那些话,一大部分路人的注意力才从戴一瑾的恋情转移到了你这边。 更何况她背后的公关团队也不是白拿工资的闲人,昨天戴一瑾的团队努力了整整一个晚上,拼命把路人对地下恋情的八卦转为对劈腿渣男的愤慨,这才把事情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 现在网上对她的评论风向已经不是地下恋情,而是可怜她遇人不淑,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恶心的渣男。 戴一瑾出道多年,不仅有好几个代表作品傍身,而且还做到了零绯闻,零黑料,这样的实绩就算放在整个娱乐圈里也很了不起,网友对她的恋情容忍度比较高,只要稍加操作一下,她自然可以顺利从这场风波里脱身。” “当然,最大的转折点还是在你和徐彤身上,仅仅一个晚上,你的微博粉丝量迅速激增,我们也可以开始考虑在你的官方微博账号上进行一些日常营业了。 至于小彤,詹总已经答应会把她今年的年终奖奖金翻上两倍,再过不久她就可以正式进行经纪人培训了。” 艺人助理不能一辈子只当助理,最终的升职路线还是得往职业经纪人这方面靠,张元明也是从助理一步步走来的,所以他更明白徐彤的未来前途不该仅限于一个小小的助理。 他转过身欣慰地拍了拍徐彤的肩膀:“你放心,以后我会亲自手把手教你怎么成为一个高水准的职业经纪人,以你的天赋,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估量!” 徐彤满脸感动:“张哥!以后你就是我师傅了!” 师徒二人组执手相看泪眼朦胧,叶时就在旁边看着,眨巴眨巴眼睛──好好好,燃起来了,这世界果然就是个巨大的热血奋斗剧。 收拾好激动的心情,三人组直奔夏温年所在的拍摄区。 叶时看了今天的剧组通告,知道夏温年今天刚好有好几场飞天打戏,考虑到好兄弟宿醉的身体,他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瓶蜂蜜水,就是为了给夏温年解酒用的。 可当他亲眼看到夏温年被威亚吊着,在天上来去自如的时候,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带着解酒蜂蜜水过来的必要。 精神状态看着比他都好,有种可以扛着三袋米上下10层楼的活力美感。 叶时静静呆在休息区看了好一会儿,夏温年拍完了飞天打戏后才注意到叶时今天竟然来探班了。 “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一些零食,就这么干看着不无聊吗?” 夏温年眼光澄澈,说话中气十足,确实不像是宿醉的模样。 叶时欲言又止:“你昨天晚上醉得那么厉害,今天又一大早就起床工作,身体还撑得住吗?” 夏温年刚想说他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眼睛一瞥,瞧见了叶时手里的蜂蜜水,他聪明的脑袋瓜子一转,上一秒还面色红润的他迅速皱眉摆出一副痛苦但隐忍的表情: “……没关系的,我还撑得住,比起我刚出道的那两年天天通宵喝酒应酬,连轴转工作好几天也不能睡觉相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不就是还需要在天上继续飞一个下午吗?我可以的……我一定能撑过来的!” 第26章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 坚强, 实在是太坚强了,简直坚强的令人发指。 坚强哥。 张元明决定从此以后他就这么喊夏温年了。 坚强哥虽然茶里茶气却实在美丽,稍微皱一下眉头装一装委屈就能成功把“我见犹怜”这四个字的精华表演的淋漓尽致。 但可惜叶时虽然暂时被他浮夸的茶艺演技蒙蔽了双眼, 内心却依旧理智: “累点也没关系, 毕竟你赚了这么多钱,再累都是应该的。” 叶时亲自拧开手里的瓶盖,再亲自把蜂蜜水递到夏温年眼前: “喝口水缓一缓就赶紧接着继续去工作吧,你再累也比不上其他工作人员累, 就算再撑不下去也得撑下去。” 把水给出去后, 他又看了一圈四周的情况, 再三确认除了他们这几个之外没人听到夏温年刚刚说的那番话: “听兄弟一句劝,小作怡情, 大作伤身,当明星已经是最轻松的工作之一了, 可千万别再抱怨什么累不累的, 比你累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们赚的钱还没你的零头多。” 作为一名从业经验丰富的打工人, 叶时认为他还是比较有资格来劝一劝夏温年的: “等你在外头上几天班你就知道真正的生活有多苦了, 乖啊,别作了,好好继续工作去吧。 今天晚上记得再发两条日常微博, 别让你的粉丝们等太久。” “其实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夏温年这回是真委屈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只是说了一两句茶言茶语而已, 叶时不仅没理解他的意思, 反而还一本正经的怪他。 他想开口替自己辩解几句, 但叶时没给他这个机会: “诶,王导好像在喊你, 你快点过去吧,别耽误了剧组的进度。” 叶时两手一推,直接就把夏温年给推走了,顺便还叮嘱他要是实在难受就多喝点蜂蜜水解酒: “以后这种话还是别说了,容易讨人嫌。” 别说这种话会让普通路人觉得不舒服,叶时听了也觉得心里憋得很,要是他能像夏温年一样能赚这么多钱,他巴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天上挂着,谁让他下来他就跟谁急! 心情极度复杂的夏温年终于还是被推走了,临走前叶时甚至连一句加油都没说: “切记切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一行不是没有便宜又好用的演员,趁着自己还年轻,赶紧努力工作,别在随便发牢骚了。” 叶时可不管夏温年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把夏温年赶回镜头前后,他忍不住扭头和自己的经纪人抱怨: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今天一大早就要开工,昨天晚上竟然还喝了那么多的酒,我都觉得他有点飘了。” 好兄弟的工作态度不认真,叶时不免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张元明对他的深明大义深感欣慰: “对喽,下次如果夏温年还要在你面前继续这么作,你一定要像今天这样把他拐回正道上。” 本来叶时今天来剧组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夏温年有没有事,确认完毕后他也该回酒店继续背台词去了,临走前却被另一个从没见过的男演员给喊住了。 叶时回头一看,是男五号张默,贺文林出事之后星缘就派了张默来接替他的角色。 叶时只在开机仪式上见过张默,不过那时候他还忙着要拍第一场戏,和张默匆匆打过一次招呼后就没了下文。 张默脸上带笑,直接来到叶时面前: “本来我还想在昨天晚上的庆功宴上和你好好聊一聊,想不到出了些意外,不过幸好今天终于赶上了你在剧组的时候。” 明明今天是他们俩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张默表现得却好像他俩从前就认识似的,再加上他嗓门又大,叶时第一时间还真有些懵。 先是彭芹,然后现在又多了个张默,怎么娱乐圈里的人个个都是社交达人吗? 而且张默这话说的有点怪,什么叫终于赶上了他在剧组,今天也不过是剧组开机第二天而已,而且他也不过是恰好今天休息而已,这句话说的好像他天天在剧组玩消失一样。 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张默的表达方式有问题。 叶时在心里偷偷吐槽,明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咱们都住在剧组安排的同一个酒店里,张哥以后要是想来找我可以直接来我的房间,我这段时间都挺有空的。” 听他这么说,张默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嗐,我这个角色也没多少场戏,用不了几天就能杀青,特意去你房间找你反而还会打扰你,我也就只能在你来剧组的时候找你说说话了。 说起来咱们俩也算有缘,其实我出道之前也是个没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素人,只不过我混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只能当个边缘小配角,之前好不容易拿到了《长诀》男三号的戏约,谁知道又被别人给抢了……” 说起自己角色被抢的事,张默的表情有些难看,而他口中的“别人”指的自然就是贺文林了。 叶时一直听着,也没主动开口,从张默的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出,他对贺文林抢走了他的角色是非常不满的。 贺文林真正的实力水平到底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不是他抢走了张默的戏约,在剧组试妆的时候叶时究竟能不能拿下祁止戈这个角色还不好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时算是捡了个大便宜,现在张默又在他面前重新提起这件事,叶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他的话。 他总不能当场把戏约还给张默吧。 张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话题的尴尬,马上又说起了别的事: “整个组里除了我俩之外,其他人要么是科班出身,要么是高人气偶像转演员,他们的出发点就和我们不一样,所以还是我俩的关系更亲切些。” 叶时欲言又止,他想说“亲切”这个词用在他俩身上也不怎么合适,整个剧组里他唯一的熟人只有夏温年,他唯一会相信的人也只有夏温年。 这句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张默的表达欲看起来格外旺盛: “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幸亏你及时出手帮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默先是肯定了叶时的挺身而出,紧接着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过我还是挺担心你的,毕竟你面对的是一大群狗仔,他们在网上随便说几句话就有可能毁了你未来的职业生涯,到那时候未必有人愿意出手拉你一把。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愣头青,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最后却被对方给反咬了一口,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万事都要多加小心。 就比如现在,那群徘徊在剧组周围的狗仔中肯定也有一部分人是冲着你来的,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多注意些,要是我能在剧组里呆得再久一点就好了,这样也能多帮你一把。” 他说的倒也没错,就算编剧给穆戟这个角色加了一部分剧情,那也不能改变他依旧是个男五号,所以张默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 叶时顺便也仔细想了想自己这个男三号的戏份,说多也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大概也就刚好要比张默晚杀青几天。 “没事,等张哥你杀青之后差不多我也要走了,咱们在这个剧组能呆一天是一天,不用拘泥于小节。” 叶时并不排斥多交朋友,如果张默是真心想和他交心聊天,那他当然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张默把这句话当作是叶时答应了他俩今后会多多往来: “我今天下午收工后也没其他的行程了,要不然咱们哥俩今晚一起出去喝一杯?我也能跟你多讲一讲这个圈里的事儿。” 这个邀请刚好和今晚戴一瑾那边的邀请撞在一起了,叶时不得不婉拒张默: “不好意思啊张哥,我也很想和您一起出去吃顿饭的,但戴姐那边已经提前和我约好了,我只能先去她那边。” 张默或许是没料到叶时会拒绝,短暂的沉默后又笑着表示理解: “原来是我来晚了,已经有人先一步和你约好了,怪我没提前打听好消息,反倒让你为难,不过没关系,咱们下次再约就行了。 但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这两天跟在你身后的狗仔肯定不少,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别被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这句话说的没毛病,叶时刚要点头应下,张默忽然又压低音量满脸神秘的多说了一句: “特别要小心恋爱绯闻,现在这年头有时候就算你没那个念头,但只要别人想这么干,随便一个近距离的拥抱,或者是单独相处的照片,这些东西就能让狗仔写出好几篇绯闻八卦。 千万别被某些人的外表所迷惑了,我在这方面比你有经验,所以才和你多说一句。” 叶时微微皱起眉头,张默明显话里有话,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话,指向的目标听着像是戴一瑾。 可偏偏他又不把话完全说完,这一番话乍一听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算叶时心里清楚张默说的到底是谁,他也不能主动把话全部挑明。 毕竟别人欲盖弥彰是一回事,你毫无理由的大胆下定论是另外一回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张默也没有想要解释清楚的打算,给了叶时一个“你明白就好”的眼神之后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我好像闻到了茶味儿,他的说话方式和我之前上班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所谓的‘好前辈’一模一样。” 叶时越想越不舒服,张默说出的每句话背后的意思都很明确,但他就是不愿意一次性说个明白,这比谜语人还难受。 上班就是一群人在表演Cosplay,有些人是那种非得等他上厕所才知男女的顶尖大佬,而有些人技术不成熟,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 张默的表现在叶时看来不仅是露出马脚这么简单,他更像是在一边撒开蹄子狂奔,一边还要在别人面前装成客观冷静的理中客。 出道第一天就碰到狗仔跟拍这种事,假如叶时的心里承受能力稍微脆弱一点,没准他还真的会被张默知心大前辈的表现给骗过去。 “你竟然能感觉到茶味?”张元明满脸惊讶:“原来你会鉴茶啊。” 现在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之前夏温年作成那样叶时也没骂他一句死绿茶。 懂了,原来你俩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第27章 今晚你来我的房间吧 张默的茶言茶语并没有给叶时带来太大的影响,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张元明和徐彤准时参加了戴一瑾的小聚会,除了他们仨之外一起应邀而来的,还有叶时的好兄弟夏温年。 夏温年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拍了整整一天的戏, 在天上乱窜又在泥里打滚,就算是铁人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要比白天叶时去看他的时候要差得多,如果这时候他以这种疲惫的状态在叶时面前卖弄一下茶艺,一定能得到不错的成果。 但也正是因为叶时今天对他的一番敲打和劝告, 夏温年反而不好意思再继续装绿茶了。 叶时问他:“是不是特别累?如果实在累的慌, 要不咱们和戴姐打声招呼, 今天晚上这顿饭就先不吃了。” “不累,一点都不累!”夏温年即答:“我这点累算什么, 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为了呈现出最好的作品, 再累都是值得的!我现在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就算通宵再来10条戏,我也能立刻拍出来!” “……别这样, 有点过了。” 叶时及时开口, 制止了夏温年略显浮夸的表演。 虽然夏温年现在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但他眼里的红血丝却骗不了人,他现在的确是累了, 只是不肯直接表现出来而已。 叶时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今天他说的那几句话说的有些严重了, 这才导致夏温年在他面前都不敢把自己的疲惫光明正大的表现出来。 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问题确实在他。 一些些小小的愧疚感从叶时心里升起, 他挪了挪屁股底下的椅子, 往夏温年的方向靠了过去: “要不这样吧,你今天晚上来我房间, 我帮你缓解缓解疲劳。”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无精打采的夏温年立刻来了精神,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叶时不仅主动邀请自己去他的酒店房间,而且还说要帮自己缓解疲劳? 具体怎么个缓解法,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夏温年半耷拉着的眼皮都撑开了:“明天你不是还有通告吗,我今晚就去你的房间有些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叶时不明所以:“你现在累得很,我帮你疏解一下身心压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咱俩都这把年纪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和年纪没关系吧。 短暂的狂喜一闪而过,看着叶时清澈且单纯的双眼,夏温年心里那一点点刚冒出头的旖旎心思迅速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算他心里清楚叶时现在还没有对自己产生那方面的意思,但他用的一些词语和说话的方式就很难不让人往其他方面胡思乱想。 “这种话你和我说说就算了,最好还是别轻易对别人这么说,很容易引起误会。” 叶时虽然有些不明白他这两句话里到底什么地方会引起误会,但既然夏温年这么说了,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我只会和你这么说,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对其他人说这种话。” 嘶……这句话听得真得劲,夏温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哪怕叶时目前还没对他有别的心思,但至少自己在他心中依旧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他的心情迅速好转,浑身的疲惫都消了大半,心情一舒畅,夏温年的死绿茶属性就又忍不住开始瞎蹦达了。 男人的劣根性是这样的,一旦觉得生活圆满就会忍不住开始作。 张元明和徐彤出去买饮料了,高邱刚刚临时接了一个电话,现在也正在外头忙着,戴一瑾还没来,整个包厢里就剩下他和叶时两个人。 叶时就坐在他的身边,而且他俩之间的距离靠得贼近,夏温年仔细一闻,甚至能闻到从叶时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味道。 是薄荷柠檬味,不是下榻酒店准备的廉价浓郁花香沐浴露,应该是叶时自带的私人用品。 这味道好闻得很,夏温年没忍住,又偷偷多闻了几下,活像个死变态,幸好叶时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然以他钢铁直男的性格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温水,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明天有一场重头戏,你的台词都背下来了吗?” “我的台词不算多,早就背好了。” 身边的人突然有了动作,叶时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夏温年的手晃了一圈,他说完后忽然注意到夏温年拿着水杯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 刚刚夏温年和他说话的时候只是坐着,没有其他的手部动作,叶时也没特意去瞧他的两只手,自然也没发现这块伤口。 直到夏温年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这块淤青才被叶时看到。 “等等,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块淤青的颜色倒是没那么吓人,就是面积太大了,足足有半个手掌这么大的伤口趴在夏温年的手背上,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叶时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一手托起夏温年受伤的这只手仔细看了看,竟然在淤青上又发现了几道隐隐渗血的擦痕。 “是今天在剧组里受的伤?当时没有好好处理吗?” 这种淤青的伤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虽然没有完全影响到日常生活,但伤口出现的位置,毕竟是在右手的虎口,平时抓握一些东西的时候难免会疼。 “受伤的时候也没感觉疼,直到今天收工后才发现了这个伤口,只是看着恐怖而已,其实并不怎么疼,随便擦了一些药就没事了,反正过几天它自己就会痊愈。” 夏温年对这个伤口的存在满脸无所谓:“我之前还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呢,最严重的一次是剧组的威亚出了问题,直接把我摔出了轻微脑震荡,比起威亚问题,这点淤青实在算不了什么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把自己的手掌从叶时的手里抽回来,不过没成功。 叶时牢牢握紧夏温年的手腕,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严肃。 这样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落在夏温年眼里就是叶时关心他的证明,夏温年差点没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就知道,他努力了这么久,装了这么多次茶艺大师,就算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失败了,但总会有那么一两次是管用的。 就算叶时是块铜墙铁壁,夏温年不信他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口还会无动于衷。 ──“你这伤……”叶时欲言又止。 “我这伤没什么大问题,真的,过两天就会痊愈,你不用太担心。”夏温年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坚强哥再次上线。 ──“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擦一擦药酒,有空的时候在伤口附近揉一揉活血化瘀,最多一个星期,这块淤青就能完全消除。” 叶时反复观察,最后终于确定了夏温年手上的伤口的确不是什么值得紧张的问题。 “你这样的伤口我见多了,我之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有个大哥差点被钢筋穿透了整条手臂,他的伤势比你严重多了,但人家康复后马上又回到工地继续工作,嗯,不过包工头没让他再继续干重活,把那个大哥安排进食堂切菜去了。” 叶时挽起右边小腿的裤脚,一条手掌长,像蜈蚣似的狰狞伤疤横在他的小腿肚上,他表情平静,显然是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条伤疤的存在: “这是我前几年在外头送外卖的时候不小心被路边的铁栏杆划到的,当时好像是缝了14针还是15针来着,我也记不清了。 那时候的同行比我受伤更严重的人多了去了,但简单处理好伤口后还是得继续赶下一个单子。 比起娱乐圈里动不动就年入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大明星来说,我们这些普通人过得才是真正的生活。” 说到这儿,叶时忽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觉得今天听到张默说的那句“我俩都是素人出道,所以我俩更该亲近些”会觉得不舒服。 虽然张默说着他这些年在娱乐圈里混得有多惨,但“草根”叶时经历过真正的社会生活,他一眼就能看出张默口中的“惨”不过是在抱怨他没有别人混得好罢了。 他始终无法接受某些明星明明过着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上千百倍的生活,却还是不知满足的抱怨自己缺这个缺那个。 月入三四万对于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薪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伤小伤都是伤,你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等回了酒店我来帮你擦药酒,我之前还在按摩店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也学会了一些按摩手法。” 他的肤色本就偏白,伤疤的颜色却是难看的深褐色,皮肤愈合处有明显的虬结凸起,可见当时这道伤口划的有多深。 夏温年光是这么看了几眼,就觉得自己的小腿好像也受到了这么严重的伤,他甚至能想象当时叶时被铁栏杆伤到时惨白的脸色。 他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把那块微不足道的伤口遮住。 他可真该死啊,竟然就因为这点破事在叶时面前卖惨。 叶时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满校园跑的小刺头,他在这些年里一个人成长得非常好,他也不需要自己时刻陪在他身边。 或者说,哪怕现在他们俩再绝交一次,叶时也不会像当初那样情绪激动,更不会再写一封真情实感的绝交信,他估计只会难受一小会儿,然后转头就把自己丢在一边,接着忙他自己的事儿去了。 从这一刻起,夏温年彻底意识到叶时已经不是原来的叶时,但他竟然还妄想着用曾经那些本就上不了台面的拙劣手段来引起叶时的注意。 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想通了这点,夏温年的情绪又开始低落了,因为他忽然发现除了装死绿茶之外,他竟然再也想不出其他能够吸引叶时注意力的方法。 而且他这两天已经在叶时面前丢过好几次脸了,夏温年现在最担心他在叶时心中的形象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何不食肉糜”的没良心艺人。 夏温年突然不说话了,而且还耷拉着脑袋靠在椅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叶时被他突然的转变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难道这个伤口就这么疼吗,总不会是伤到了大动脉吧,但是也没听说虎口处有大动脉呀。 兄弟沉默了,叶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找话题,只能跟着一起沉默。 其他几人来到这个包间时,只看到他们俩坐在一起发呆,一个面如死灰,一个满脸茫然。 戴一瑾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咋了?是睡了不该睡的,还是没税该税的啊?” 第28章 S属性大爆发 “……盼点好的吧, 我现在还没有想退圈的打算。” 其他人都回到了包间,夏温年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没再继续露出那副惨兮兮的表情。 戴一瑾只是随便说说开一开玩笑, 夏温年这么说了, 她也就乐呵呵的把这个话题丢到一边。 明眼人都能看出夏温年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既然人家不想明说,他们这几个外人又怎么好意思继续追问。 叶时还以为是因为夏温年手上的伤口确实疼得厉害,所以他才会这么无精打采。 虽然那道伤口在他自己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但没准夏温年的痛觉就是要比一般人更敏感, 没准他就是觉得痛的要死呢? 这么一想, 夏温年好像更可怜了。 叶时一边吃着碗里的饭菜,一边悄悄在手机上买了活血化瘀的药膏送去下榻酒店。 夏温年郁郁寡欢, 也没注意叶时已经给他买了药,他现在满脑子就想着得抓紧想办法改变他在叶时心中“没啥脑子的死绿茶”形象。 装绿茶装了这么多年, 这还是他头一次翻车。 哪怕现在的叶时并没有表明他已经看穿了夏温年就是在卖弄茶艺, 但夏温年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叶时的每一个眼神都会让他觉得格外意味深长。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也没像上次那样想着吸引叶时的注意力, 只顾着埋头给叶时夹菜夹肉。 叶时吃完他就夹,上一口还没吞进去,下一筷子就又来新菜了, 其他人都在聊天喝酒, 只有他在专心致志地给叶时夹菜。 “先停一停。” 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被活活撑死, 叶时及时出手制止了夏温年的喂猪行动:“再吃下去我就该出栏了。” 一句恰到好处的玩笑成功让夏温年停下了动作:“我是觉得你这段时间减肥减得太狠了, 所以才想让你多吃点,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夹。” 熟悉的茶味迎面扑来, 张元明和高邱一起扭头像夏温年看去,果然看到才安分没多久的夏温年隐隐又有了作妖的趋势。 夏温年说完后自己也愣了一下,朝着这两位经纪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本能习惯罢了,多多担待。 只要叶时出现在他面前,夏温年就像被摁开了某道机关似的,情不自禁地就开始拼命卖弄茶艺。 他已经被茶味腌入味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可他虽然茶,却也只在叶时面前茶一茶,在其他人眼中,他一直都是较为成熟稳重的靠谱成年男子形象,戴一瑾虽然之前和他合作过一次,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夏温年光明正大扮绿茶: “你这种说话的方式简直和张默一模一样,我差点以为张默来了呢。” 喝了几杯酒,戴一瑾也越来越放得开了,随口吐槽了几句张默。 反正现在包间里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她信夏温年的人品,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出卖朋友的人。 至于叶时,他看着和夏温年关系十分不错的样子,戴一瑾不由得爱屋及乌,在他面前也没什么避讳,再加上那一晚叶时挺身而出替她挡下了狗仔队,现在的叶时在戴一瑾的心中逐渐和夏温年并列在同一排好友位。 “我上次和他一起合作是在去年的贺岁档电影里,我在那部电影里客串了一小段,演了他的女朋友,本来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两分钟的戏份而已,甚至连吻戏都没有,谁知道就因为这一小段的客串戏份,他竟然产生了想和我炒CP的想法。” 一提起曾经遇到的荒唐事,戴一瑾的情绪就有些激动:“谁家好人会因为客串而和别的演员炒CP啊?这是其他主演CP的主场,哪里轮得到客串演员去抢风头,除非想红想疯了,否则但凡是个有眼力见的人都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结果那小子在被我拒绝后,竟然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在电影的发布会上阴阳怪气,内涵我在剧组耍大牌故意不配合导演,还说我脾气暴爱记仇,喜欢对着工作人员爆粗口。 那些没良心的记者本来就喜欢找我的茬,他在所有人面前茶里茶气的说了这么一通,电影发布会结束后网上立刻就出现了带节奏的营销号和水军,幸好那时候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出面帮我澄清了这些谣言。 他奶奶的老娘什么时候爆粗口了,谁喜欢爆粗口?谁爱记仇?我是那种喜欢说脏话的人吗?他不会说话倒是挺擅长满嘴乱喷粪的。” 桌上的其他人听到这最后一句粗话,全都默契地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说最直白的粗话,享受最愉快的人生,看得出戴一瑾确实是被张默给气到了,酒劲一上来就开始忍不住骂人。 “个子不高心眼挺小,你们以后碰到他还是尽量躲远点,和这种人呆久了,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反手给卖了。 成天酸溜溜的,说话也不好好说,张口闭口不是抱怨这不好,就是抱怨那儿不好,负能量爆棚又小心眼,和他多说一句话就得折寿10年。 听说过几天会有几个媒体来剧组采访咱们这些演员,不知道到时候张默会不会又闹出一些幺蛾子,还是得多多注意,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戴一瑾看了眼叶时:“尤其是你,张默之前就特别看重祁止戈这个角色,如果不是中途冒出来一个贺文林,现在这个角色肯定就是他的。 可是如今是你拿到了这份戏约,以张默那个小心眼的性子,就算他没办法再从你手里抢回祁止戈,他肯定也会想办法在背后给你耍些阴招。”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张默肯定不乐意看到本该属于自己的角色最后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头上,叶时也明白张默我今天突然来和自己套近乎大概率也不是因为什么同事情谊,没有几个正常人会像他那样五句话里有四句都在抱怨自己戏份少。 这不就是在变相责怪叶时不该和他抢角色。 但叶时的心理素质远比张默想象的要强得多,这个圈里最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既然他已经抢到了更好的合约,那就没道理再亲手把到嘴的好处送给别人。 他就是这么“不要脸”,说白了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对竞争对手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而且张默这个竞争对手显然并不值得叶时为了他而主动放弃。 * 考虑到明天的剧组通告,这场小聚餐并没有多少时间,一起回到下榻酒店的时候也才晚上八点多。 戴一瑾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剧组赶通告,她和其他人告别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回自己的酒店房间准备休息了。 叶时和夏温年明天下午才开工,对于他俩来说,这个时间点就睡觉的话还太早了。 想起自己买好的化淤药膏已经送到了酒店前台,叶时再次发消息提醒夏温年洗完澡后记得来一趟自己的房间: “记得换上一些比较宽松的衣服,这样更方便点。” 夏温年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两眼一亮,但是亮光也没维持多久就迅速熄灭了,因为叶时的态度实在太坦荡了,坦荡得让夏温年根本没办法生出其他念头。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就穿着宽松的睡衣一个人跑去叶时的房间门口。 在房间门口恰巧还遇到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张元明和徐彤。 夏温年谨记叶时对他的叮嘱,特意挑了一套最舒适最宽松的睡衣,再宽松的睡衣也宽松不过大背心,再配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大裤衩子,乍一看到多了一些质朴气息。 师徒二人一看到夏温年这副打扮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徐彤小声和张元明嘀咕:“师傅你还真别说,这么一打扮倒真挺像是上门送人的,我记得曾经在某些小说里看到大宅子里的长工就经常打扮成这样,三更半夜的时候跑进富家少爷的房间里头。” “谨言慎行,这种小说资源还是别随便说出来,免得被人给举报了。” 张元明一听就觉得徐彤看的小说不太正经,把好好的一个大明星比喻成给别人干苦力活的长工,这种话可说不得,和夏温年打了声招呼后就拉着徒弟一溜烟的跑了。 夏温年听到了徐彤的嘀咕,却也没说啥,他倒还真希望自己能像这种小说一样和叶时发生点亲密关系呢。 干不干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干的什么活。 拉开房间大门,夏温年抬脚大步走进叶时的房间。 房间里的叶时刚刚洗完澡,湿淋淋的发梢嘀嗒滴答的向下滴着水,他也没着急立刻吹干,拿着毛巾随便擦了擦自己的头发,紧接着又伸手指向自己的床: “先上床趴好,等我准备好后就可以开始了。” 夏温年不明所以,但还是十分听话的一一照做了,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体两侧的床垫猛地向下一沉,再接着就是叶时的屁股坐到了他的后腰处。 这一下直接就把夏温年整清醒了,又是一阵狂喜从他心底蔓延开来,刚刚在门外听到的长工和小少爷的故事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这么直接的吗?咱们其实还可以再聊一……?!” 他没把最后这句话完全说完,因为叶时的两只手已经从背后扣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就是用力一扯,夏温年多年为拉伸的老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叶时一边拉着夏温年的手臂给他开筋,一边回答: “泰式按摩就是这么直接,别说话,小心一会儿岔气咯。” 泰式按摩哪儿都好,就是会让人吃点苦头,所以叶时一直没有直接和夏温年点明自己今晚就是要给他来一场泰式按摩。 “多久没好好放松了?身体硬得跟钢板一样,拉都拉不动。” 叶时扯完夏温年的手臂后,又开始掰着他的肩膀按摩腰侧肌肉,这一掰,夏温年的老腰再次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声。 “阿年,我看你的腰好像不怎么好啊,咱们都这把年纪了,有事没事还是多戴戴护腰吧,省得那天一个不注意就把腰给闪了。 刚好我最近买了一条养生护腰带,我用着效果还不错,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最好再配上一套护膝,做这行天天都得泡在剧组里拍戏,时间久了身体各个关节难免会受到损伤,有了护膝好歹也算多了一个防护措施,这样以后也不怕再磕着碰着。 还有一些放松身心的香薰,可以直接摆在床头,这样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夏温年差点被叶时这一套按摩动作疼到翻白眼,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叶时的碎碎念,但凡这时候叶时给他报个价格,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立刻点头买下。 到底是在按摩店工作过的“专业人士”,不管是按摩手法还是推销手段都是一流的。 揉完了腰部,叶时又开始上脚踩,踩完了就掰腿,掰完腿后又开始摆弄着夏温年的四肢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放松姿势。 至于整套下来,房间里除了夏温年痛苦的闷哼之外,就只剩下关节被拉伸的各种清脆响声。 解决了背面的按摩流程,叶时又把趴着的夏温年翻了过来,此时的夏温年面色潮|红(被疼的),头发凌乱不堪(被揉的),下嘴唇也被他咬出了明显的牙印(死犟面子不肯大声喊疼被憋的)。 怎么看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特别是他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几颗眼泪就凝在他的眼尾,要掉不掉,越看越可怜。 叶时有些心疼,轻声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很疼?” 夏温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疯狂点头,叶时瞧他这可怜样,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 “不急,一会儿还有更疼的,咱们才刚按完背面呢。” “……” 夏温年终于开始害怕了,他现在觉得叶时的身上有种平静的疯感。 远看是个疯子,近看是个癫子,或许叶时早就对自己不满了,所以才想尽办法又这种看着很痛苦实际更痛苦的法子来折磨他。 “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今天的按摩就先到此结束行吗?正面的按摩我先欠着的,哪天有空了我再还给你。”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人按摩只按一半的,这和洗澡只洗脚有什么区别?” 叶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阳光灿烂,这样的笑容在夏温年看来就是S属性大爆发的前兆。 “你且再忍一忍,我的技术很好的,保证会让你痛得没那么久,手法干净利落得很,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这不是过去了,他这是要死去了。 协商无果,夏温年只能含泪接受心上人的一整套泰式按摩。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流泪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温年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睁开双眼,叶时依旧躺在他身边,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时间,但他的心境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经过昨晚那番痛苦的折磨,他已经实现了从身体到心灵的彻底净化,他现在觉得自己平静得可怕。 昨晚的大全套泰式按摩总共进行了整整四十多分钟,他从最开始的痛苦扭曲,再到最后的淡定麻木,直到入睡前他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叶时看他昨天晚上确实疼得厉害,连好好从床上爬下来都做不到,所以特别允许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再呆上一晚。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床上体验到了脑子空白的感觉呢,嘻嘻。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被叶时亲手送去见他那故事依旧的太奶了。 夏温年睁着两颗大眼睛盯着面前叶时的睡颜发呆,不得不说,经过昨晚的一通按摩,他现在确实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昨晚的睡眠质量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有种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醒的死猪美。 身体一轻松,夏温年脑子里的那点小念头又开始阴暗爬行了。 现在叶时就躺在他的身边,而且他俩还不用立刻去剧组赶通告,这难道不是天赐的好机会吗? 夏温年向前蛄蛹了几下,把自己的大脑袋凑到叶时的脑袋旁边,脑袋贴着脑袋,身体贴着身体,他又幸福了。 坚强哥爆改幸福哥。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夏温年拿起手机一看,是自己的经纪人高邱发来的消息── 【死了没,昨天不是还说叶时差点没把你整死吗,我是来确认一下你的生存情况的。】 夏温年拿着手机回复自己的经纪人:【目前还活着,而且活着还挺好的,现在叶时就躺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什么正经事的话,麻烦就不要再发消息打扰我了,我怕叶时被吵醒后会生气。】 【哟哟哟哟哟,现在嫌我烦了,那昨晚上连发十几条消息控诉叶时‘谋财害命’的人是谁?】 夏温年:【你不懂,为什么叶时不去谋别人的财,害别人的命,偏偏要来害我,这证明他心里有我,他超爱。】 高邱在手机的另一头沉默了好半天。 神金,这个恋爱脑害他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他有些怀疑叶时昨天晚上给夏温年按摩的时候顺便还把他的脑子也揉了一遍,导致他现在说话有点癫癫的。 高邱拒绝再和自己的艺人进行任何文字沟通,夏温年显然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再多说几句话,他怕自己也被传染了恋爱脑。 退出和夏温年的聊天界面,高邱又点进了另一个三人小群,这是他和张元明、徐彤两人一起创建的三人小分队。 高邱:【没救了,已经彻底变成恋爱脑了,走过路过的好心人麻烦啐一口再走吧。】 张元明:【tui!】 徐彤:【yue!】 几十分钟的遭罪,换来了接连好几天的轻松畅快,当身体彻底放松之后夏温年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拍打戏的时候也没从前那么累了,就连王康都夸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干净利落。 有了珠玉在前,王康对其他演员的打戏的要求也不由得提高了一些。 叶时还是老样子,保持着兢兢业业上班,勤勤恳恳摸鱼的良好品德,只要能一条过,他就尽量不会浪费更多时间。 可这种情况也仅限于拍摄他的个人镜头,如果碰上和别的演员一起对戏,这种高效的工作效率就难以继续保持了。 “张默,你刚刚的动作有些变形了,力度也不够角度也不对,这一条重新再来一次。” 王康拿着喇叭,让工作人员重新摆好机位,顺便再指出张默刚刚的动作错误: “你是守护了整个穆家上千年的守护灵,动作要比祁止戈更凌厉霸道,不能总是被压着打啊。” 这场戏是穆戟和祁止戈的切磋打戏,按照人物设定来看,祁止戈的战斗经验远没有穆戟丰富,在这场切磋中他应该要迅速落于下风才对。 可拍出来的效果却恰恰相反,张默的动作屡屡发生错误,要么是力道太软,要是忘了下一个套招该怎么打,反倒是本该处于下风的叶时在气势上几次三番压过他。 叶时的表演没有任何错误,祁止戈本来就是个性格要强的人,即使二人之间实力差距过大,他也依旧全力以赴,这样的人物性格绝不允许祁止戈在打斗中故意表现出放水或者是力不从心的感觉。 一方压不过另一方,这场本该两三分钟就拍完的打戏,来来回回拖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康的耐心也在一点点被消耗殆尽,最后又拍了七八条,终于才勉强拍出一条让王康满意的成品。 “对不起啊王导,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状态总是有些不对,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晚上研究剧本的时候忘记了时间,睡眠有些不足吧。 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争取在下一场戏里表现得更好。” 王康心里的确有些不满,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这么诚恳道歉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随便摆摆手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算了,只要你肯用心下功夫就行,好好休息一下,过会儿还要再拍另一条。” 另一条戏就是张默和江子晋的对手戏了,这俩还是要拍打戏,这对王康而言又是另一番折磨。 本来江子晋的角色因为病弱设定不能够有过于激烈的打戏,可偏偏他文戏又拍不好,吵着闹着要改戏份,最后竟然还拉着自己公司的老板,找上制作人给他改戏份。 制作人迫于无奈不得不和王康商量着改一改他的戏份,做了一些细微改动,也如他所愿在他的剧本里加上了一些打戏。 这一改就不得了了,王康看着在片场里菜鸡互啄的两人直接两眼一黑,差点没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几家娱乐新闻的媒体赶来《长诀》剧组进行幕后采访的时候,恰巧赶上了王康扯着嗓子怒骂张默和江子晋。 这属于剧组内部的矛盾,这些媒体也不好意思拍下来,直接跑去采访男女主了。 等王康骂完了,戏也好不容易拍完了,张默和江子晋才满脸菜色的来到媒体镜头前,一起跟着来的还有叶时。 叶时的状态明显要比另外两个好,大家都是视觉动物,媒体的镜头也最先挪向了叶时: “请问叶时,这是你第一次拍戏,和从前在公司里拍的那些表演视频相比,亲身体验在剧组拍戏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 一个十分中规中矩的问题,问的人没踩到什么雷点,回答的人只要智商还是正常的,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可偏偏这仨人里有一个人自诩是圈内的大前辈,提前一步先帮叶时回答了这个问题。 “叶时在剧组里的表现还是十分可圈可点的。”张默赶在叶时之前先开了口: “我们两个都是素人出道,在研究剧本和拍戏这方面经常互帮互助,他悟性比较高,随便指点两句就能把戏份完成的很好,和其他人相比,他绝对是最有天赋的那一批年轻演员。” 好好好,一句话不仅把叶时的表演天赋归功于是他指点的好,而且还顺带着拉踩了另外几个年轻演员。 叶时被抢了话头,又听到这样一段捧杀言论,心里那点小刺头又开始往外冒: “具体和哪些人相比,要不然张老师你详细说说?” 张默一噎,他只是想要影射其他人,没想过要直接点名啊。 “这个嘛……当然是所有的年轻演员啦。” 叶时紧追不放:“比如?张老师你说个名字呗。” 有本事别内涵,直接大胆说出来呀。 “年轻演员”这四个字的范围可广得很,几乎所有主演都算年轻演员,影帝夏温年也在其中,要是张默直接说现在叶时的演技比夏温年还要好,这要不就是在开玩笑,要不就是他疯了。 第29章 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 张默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叶时挖一个这么明显的坑, 说他是个缺心眼儿都算抬举他了,叶时可不会惯着这种脑干缺失的大傻子。 叶时虽然没有像上次面对狗仔那样发出致命三连问,但他这几句反问依旧让张默感到有些汗流浃背。 这么多媒体镜头都在拍着呢, 他怎么敢直接点名道姓。 这些采访的媒体个个都是人精, 一下就能看出叶时和张默之间的气氛似乎有那么一些诡异,他们当即就把摄像头重新对准了张默,那几双眼睛里闪烁着全是八卦的火花: “张老师对叶时的评价好像很高呀,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展开细说呢?” “刚刚您说自己经常指导叶时, 方便说一说具体在哪些方面为他提供指导吗, 听说王康导演对叶时在剧组的表现赞不绝口, 这是否也有您对他悉心教导的功劳?” “请问张老师平时还会指导其他演员吗,剧组的整体氛围又是怎么样的呢?” 一般情况下媒体都不会特意针对某个明星, 他们的工作原则就是哪里有瓜就往哪里挖,本来因为张默的那几句话, 他们都准备好从叶时身上下手找爆点了, 结果叶时两句反问直接就把张默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么一个明晃晃的大新闻就在眼前, 这些媒体怎么能轻易放过? 这几个话筒恨不得直接怼到张默的嘴上, 出道多年,他都快记不清上一次面对媒体如此“热情”的追问是什么时候了。 他还想混水摸鱼,替自己找补几句, 叶时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张老师平时比较忙, 我们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仔细想想的话, 今天应该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在一起拍戏, 至于指导,比起和我聊天, 在拍戏的时候王导和张老师的交流会更频繁一些。” 此话一出,其他媒体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都明白叶时这是在反驳张默刚刚的指导言论。 看得出叶时也是个有脾气的,有仇当场就报,根本不憋着。 媒体记者的嘴角差点没压住,要是把这段采访视频编辑好放出去,他们何愁浏览量KPI不达标。 张默再次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干笑几声:“叶时真会开玩笑,刚刚我们俩还一起聊了剧本,你这么快就忘了?” “刚刚是我和张老师以及王导一起聊剧本才对。”叶时同样笑眯眯的回答张默:“明明是三个人的努力成果,张老师可别把最重要的导演忘了哦。” 叶时的人生座右铭向来都是如果有人朝他扔泥巴,他就直接躺下讹上八万八,这点阴阳怪气的回击已经是他收敛之后的结果了。 不管在哪个行业,不被前辈随便抢功劳甩锅是每个打工人的基本原则。 被同事拖累工作效率已经够让人讨厌的了,偏偏这个同事还喜欢装绿茶揽功劳,都这样了还能忍下去的人以后也别当打工人了,直接去乐山大佛那儿应聘活佛去吧。 张默不是不能反击,他是有所顾虑不敢随便反击,再说下去就得彻底和叶时撕破脸,可当场撕破脸又不符合他暖心良善大前辈的人设。 思来想去,张默最后还是选择在这局暂且后退一步,他站在另一头的经纪人使个眼色,经纪人迅速意会,以还要准备下场戏为由把张默从记着的话筒堆里救了出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假装自己很忙,他想走记者也不挽留,反正他们想要的素材都已经拍到了。 张默走了,记者又把镜头转向了江子晋,这位也是个话题人物来着,没准他也能像张默一样整出一些活来。 “江老师第一次进剧组演戏,叶时也是第一次演戏,请问江老师私底下有没有和叶石互相交流沟通呢?” 忽然从一个吃瓜群众变成了瓜本身,江子晋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亲眼见识到了叶时的战斗力,他要是在想对叶时做什么事,首先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一张能说会怼的嘴。 很明显,他没有。 “我们当然也会沟通交流啦,拍戏的时候我们俩经常和导演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讨论如何将这场戏拍好,这部戏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还请大家多多期待哦。” 说多错多,江子晋急急忙忙地说完这段话后就立刻收住了话头,他可不敢在这些镜头前高谈阔论,他自己还有个随便改戏改台词的隐形炸弹呢,可不能轻易自爆。 一个十分中规中矩的回答,这让记者们有些失望,但江子晋明显已经提高了警惕心,估计挖不出来些别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采访中,叶时和江子晋两人的回答一个比一个官方,一个比一个简洁,一直撑到采访结束为止,他们俩都没再爆出其他劲爆消息。 骆书窈在采访当天刚好休息,所以并没有赶上这次的剧组群采,等她第二天再回到剧组的时候才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张默和叶时在记者镜头前闹出来的那些事。 她虽然对叶时有些意见,但也同样不喜欢张默,只要稍微了解过张默的为人,就没人还能对他有什么好感,这两个撕破了脸,她自然乐见其成。 骆书窈还从自家经纪人那听说张默已经在搞小动作故意孤立叶时,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正面硬怼肯定怼不过叶时,毕竟光脚都不怕穿鞋的,叶时可以肆无忌惮,但张默要考虑的就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在背地里做手脚了。 于是从这天开始,叶时的休息区总是会被工作人员安排在太阳最烈的角落里,又或者是剧组拍摄花絮镜头的时候故意不让叶时出镜,叶时休息的时候总是会被几个工作人员故意以各种理由打扰…… 这些小动作虽然都不怎么严重,但一天内出现四五次就很恶心人了。 虽不能造成身体伤害,但精神伤害肯定还是有的。 叶时的逆反心理算是被彻底激出来了,他能接受自己过得不好,但不能接受别人让他过得不好。 于是在工作人员又一次把他安排到大太阳底下休息的时候,叶时直接拖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了张默的休息区里。 他俩的休息区距离不算多远,但张默这边胜在有大片的树荫可以遮挡阳光,和叶时那边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张默看到叶时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心里有了一瞬间的慌张:“你想干什么?” 叶时微微一笑,满脸纯善:“当然是来请张老师不吝赐教的呀。” 他放下自己的折叠椅,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张默的面前,他人高马大,身上的戏服又是铠甲套装,坐下来就像一座小山似的,把张默面前的那点光全都挡完了。 张默心里忐忑,但他不信叶时敢当着整个剧组的面对他做些什么:“我可不敢随便指点你,你还是去找王导吧。” 叶时挑眉:“瞧您这话说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现在不是来找您和好吗?” 这语调阴阳怪气得很,张默可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说辞,可他也不能立刻把叶时从他面前赶走,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要维护好自己的人设才行。 他没再理会叶时,低头专心背起了剧本。 还没背几句呢,坐在他面前的叶时忽然一惊一乍:“张老师背错啦,这句多背了一个‘的’,虽然只是多了一个字而已,但就是这一个字会让整句话听起来都不怎么通顺哦。” 张默被迫停了下来,低头在剧本上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确实背错了一个字。 他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这句重新背了一遍,又过了几秒钟,叶时的声音又开始嚷嚷: “张老师背台词可真快呢,一点都看不出是三十好几的人,记忆力真好~” “张老师背了这么久口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呢?我刚好从酒店里带了点酸梅汁,生津解渴的喔。” “张老师热不热呀?需不需要我再亲自给你多加一个小风扇呢?这日头这么大,中暑了可不好。” “哎呀,张老师你刚刚好像又背错了一个字呢,已经背错两次了哦,再背错的话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拍戏进程呀?” “张老师……张老师……” 叶时的声音阴魂不散,就算张默再怎么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始终都逃不过叶时围绕在耳边的碎碎念。 他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叽里呱啦的叶时,张嘴就想把他赶走。 第一个字还没从嘴巴里蹦出来呢,叶时就笑眯眯的提醒他:“张老师,注意您的人设,别在这时候崩了哦。” 张默是一个极其在乎形象和人设的人,这一点从他甚至都不敢当着镜头的面和自己多说两句话就能看出来,他这些年一直扮演着人淡如菊好心大前辈的角色,逢人就要说上一句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火,一切都看命运。 但又有哪个不在乎的人会把“人淡如菊”这四个字天天挂在嘴边,有野心很正常,但有野心却还要装作自己没野心就不正常了。 张默没有任何一个代表作,本来在路人眼中就没什么存在感,如果再失去一个良善前辈的标签,估计他以后连热搜的营销词条都不好挑了。 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在乎什么,而张默现在最在乎的东西就是他的名声。 装了这么多年死绿茶,要是轻而易举被自己这个刚出道的新人搞破防了,他岂不是丢了大面子。 更何况,叶时又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只是在努力扮演一个热心后辈而已。 一个刚出道的愣头青,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下意识依赖剧组里最先对自己伸出橄榄枝的前辈,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张老师您站起来干什么,站太快脑子会晕的,还是快坐下吧,我给您倒杯水缓一缓。” 叶时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张默,将他又摁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张默的经纪人刚想阻止叶时,张元明和徐彤就赶紧一前一后的拦住了他: “大家好歹也是同一个剧组的同事,一起聊聊天又不是什么大事。” 张默和他的经纪人一起被摁在了座位上,叶时他们仨像三个十恶不赦的反派一样挡在两人面前。 导演在忙自己的事,其他工作人员也都不敢靠近这边,张默自己又不愿意放下包袱好好斗一场,那他就只能被叶时压着打了。 叶时伸手指了指张默手里的剧本:“张老师继续背呀,我还等着继续观摩大前辈的工作状态,以及学习大前辈的快速背台词小技巧呢。” 第30章 极限二选一 比背后弄小动作更烦人的是有人当着你的面光明正大地搞小动作。 叶时是铁了心要烦死张默, 接下来的日子但凡他要和张默一起对戏,他就会想尽办法给张默找麻烦,使尽浑身解数, 只要烦不死, 就往死里烦! 所有张默曾经让其他人用在叶时身上的小花招,叶时统统都会成倍还给张默,包括但不限于各种以关心为由进行的骚扰、在背台词时突如其来的八卦分享,以及对戏时莫名其妙的动作指导…… ──“张老师, 你听说了吗, 在咱们隔壁拍戏的剧组的男主角被爆出来是个男小三, 出轨对象还是他们剧组导演的老婆,昨天晚上狗仔队都快把隔壁剧组围起来了, 差点就把警|察给喊来了。”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休息时间,张默的屁股刚刚沾到休息椅, 叶时立刻就搬着自己的椅子凑了过来, 表情神秘兮兮,手里还攥着一把夏温年给他买的五香瓜子: “你昨天收工得早, 都没能看到那个热闹场面, 隔壁的导演、他们组的男主角以及导演的老婆,他们仨闹得动静可大了,啧啧啧……听说那个男主角还会在私底下嘲笑导演不行, 气得导演差点没和他打一架。” 他们这一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隔三差五就会有几件新鲜事冒出来, 不是这个塌了就是那个糊了, 张默虽然已经入行多年, 但即使是他,也依旧无法改变骨子里的对八卦的好奇。 叶时说得绘声绘色, 正在看剧本的张默一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就被叶时给拉了过去,直到叶时说起隔壁剧组的导演和男主角当众放话让自己的老婆/情人二选一的时候,他的视线彻底从剧本飘向了叶时的身上。 他怎么会看不出叶时的这点小伎俩,只不过正是因为这些小手段太微不足道,所以张默才没办法把叶时从自己身边轰走,再说了,现在休息时间还多,他听一会也不是什么问题。 剧本的事暂且先放在一边,听听八卦也无妨,早知道昨天晚上有这么劲爆的事,他也不会那么早就从剧组离开。 “所以最后隔壁导演的老婆到底选了谁?” 整个影视城一共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可供各个剧组暂时住宿的酒店或是小区都扎堆修建一起,只要同时期拍戏,大家上下班的路上总能见上那么几面。 张默收工回酒店的时候也见过隔壁剧组的导演,他虽然年纪大了点,脸上的络腮胡浓了点,但是身材管理还挺好,身材魁梧,四十左右的年纪还能保持胸肌腹肌在线的状态。 而那个男主角虽然身材不如导演狂野,但走的路线却是清纯男大型,出道至今营销的一直都是少年感人设。 这两个类型都挺吃香的,张默还真想不出导演的老婆会选谁。 看着张默好奇的眼神,叶时脸上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他磕下手里的最后一颗瓜子,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最后结果,王康却在这时候举着喇叭喊他俩赶紧准备就绪,下一场戏马上开拍。 “叶时,张默!你俩准备好了没?” 王康坐在监视器前,招呼着这两个赶紧上场开拍:“张默,刚刚改的那几句词都背好了吧,背好了就赶紧上,今天咱们争取早点收工啊。” 临时改词不是什么大事,但张默的背词时间全被叶时的八卦给占去了,现在王康这么一问,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节奏竟然又被叶时给带偏了,词没背完就算了,八卦也没听完。 怪他,早知道叶时没安什么好心,他就不该浪费时间去听叶时说的那些八卦。 张默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叶时,匆匆看了几句新改好的词就离开休息区。 被瞪了的叶时也不恼,反正没背好词的人又不是他,拍干净手上的瓜子皮,他也悠哉悠哉地站了起来,跟着张默一起走到了镜头前。 叶时所饰演的祁止戈和张默饰演的穆戟几乎算得上《长诀》剧内的武打戏担当,除了男主角,整部剧就属这俩的动作戏最多,但今天这场戏却是这两个角色难得文戏,一起面对面坐在茶室前,互相讲几句词就算了事。 随着镜头的逐渐拉近,一处雅致静谧的茶室内,身着黑色长袍的祁止戈和青衣穆戟面对面静坐在茶桌前,祁止戈表情严肃,看也不看手边泡好的清茶: “州海山一战,不止是我,包括林大哥在内的所有人均身负重伤,在这种情况下再贸然二闯州海山是否过于操之过急?” 就算他们都是修仙之人,但终究也是人,州海山处处都是先人留下的禁制,别说是顺利进入山内,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就算是踏足外围都做不到。 也就只有不是人的守护灵穆戟才能这么闲情逸致,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想到这,祁止戈看着穆戟的眼神就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埋冤: “穆前辈难道不清楚我们现在的情况吗,擅闯州海山,你就不怕穆二哥也会收到禁制波及,从此一去不回?” 穆戟是穆家守护灵,合该以守护穆家血脉为己任才对。 可谁知穆戟听后不仅不心虚,反而还更加坚持了硬闯州海山的想法: “不闯不活,生机藏于禁制内,况且你应该明白山里的宝贝对林元洲的重要性。 如若没了那东西,下次林元洲再入心魔,就没人救得了他,还是说,你想看着林元洲死在你们面前,不过就算他死了也没关系,施黛有家传密法,可以以命换命,到那时只要你们能选出一个人来和林元洲换命就行。” “穆戟!你敢咒他!” 祁止戈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但眼里已然浸满了浓重的杀意。 现在的他成功掌握本家的兵权,成了名副其实的祁家小将军,距离家主之位仅差一步之遥,祁止戈已经从一个人人都可唾弃的私生子彻底蜕变为祁家最锋利的一把利刃,就算面对穆戟,他也不是没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但碍于穆戟的身份,在一瞬间的暴怒后,祁止戈不得不迅速回归冷静,他冷眼看了一会还在悠哉喝茶的穆戟,半响后才拿起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冷静之后他也明白了这不过就是穆戟的激将法而已,所有人都被州海山的禁制弄得狼狈不堪,只有他的伤势最轻,如果短时间内需要再次闯山,他必须走在第一个,替众人提前试探禁制。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好计划吧。” 祁止戈愿意坐下来详谈,穆戟自然也不能再继续言语刺激,略微思索后才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整座州海山都建于八卦阵之上,山内四季同在,我们的每一步都会触发四季轮换交替,而每一季又对应着一种不同的禁制。 四大禁制又同时归于八卦变换之中,在八卦阵法中乾、兑旺于秋,衰于冬;震、巽旺于春,衰于夏;坤、艮……” 其他的台词都好说,说到这种涉及专业知识的晦涩台词,张默的表现明显有些吃力,努力背了两三句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王康等了一会,见他确实是憋不出什么词后才拿起喇叭喊了一声“卡”。 这几句八卦变化台词是临时加进去的,为的就是能显示出穆戟这位穆家守护灵的阅历丰富和知识渊博,这段台词再加上后期的特效制作,这本该是这个角色的一个小高光才对。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不管是台词还是人物的情绪变化把握,叶时和张默都表现得可圈可点,唯一的瑕疵就出在了张默的这段忘词。 不过忘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王康虽然有些不开心,但到底也没发作: “穆戟这段重来,重新调整一下镜头,张默你再好好记一记台词,尽量别再出错了,一共就两句而已,对来说应该也不难吧。” 越“温柔”的训斥就是越响亮的巴掌,张默有些尴尬,赶紧让助理把自己的剧本拿上来重新背台词。 要不是开拍前叶时故意打岔,他至于连这几句台词都背不下来吗? 反观他面前的罪魁祸首,一点心虚愧疚的样子都没有。 见张默屡次暗暗朝自己翻白眼,叶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张老师,你现在还想不想知道最后隔壁导演的老婆到底选了谁?” “……” 张默一听,白眼翻得更厉害了。 等他回去后就让助理去打听打听,他就不信了,这种消息难道只有叶时一个人知道? 在张默背台词的空隙,叶时拿着自己的手机给夏温年发去消息: 【今晚有没有时间,是你来我的房间还是我去你的房间,还有没有新鲜的八卦?说完了隔壁剧组的事,我得再讲一讲其他东西来膈应张默。】 其他在这段时间里张默一直都没停下过手里的小动作,如果不是叶时屡次主动出击,张默的那些手段没准还真会起作用。 为了恶心人的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叶时每天都会找夏温年要一些或隐晦不为人知,或新鲜刚出炉的大瓜。 人的好奇心是无限的,特别是张默,哪怕他每次都会被叶时气死,但只要下一次再说出一些新鲜事,张默的注意力立刻又会被叶时吸引过去。 记吃不记打,说的就是张默这种人。 有了膈应张默这个动力,叶时和夏温年的聊天频率再次来到了一个高峰期。 夏温年也借着分享八卦的由头,天天往叶时的房间跑,如果没有新鲜的八卦,叶时可能还不会让他进门。 从夏温年身边路过的高邱眼角余光一瞥,刚好看到了夏温年正在给叶时发去一大段图文八卦。 他端起手里的保温杯小酌一口:“这次又是什么瓜?” 夏温年忙着打字,头也不抬的回答:“是关于豪门私生子的,虽然常见,但胜在每一次都能闹出一阵的笑话。” 高邱恍然大悟:“是刘家的那件事吗?听说他们家当家人在外头又多了个私生子,这是今年第三个了吧,啧啧啧……我记得刘家现在的夫人还是二婚嫁给刘老板的,本来地位就不怎么稳,又多出来这么多私生子,以后该怎么过哟。 夏温年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二婚?” “好多年的事了,那个时候估计你应该还在上高中,不知道也正常,但是听说刘老板的儿子也要来娱乐圈玩一玩,估计到时候这位后妈会全程看护。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在娱乐圈里也发现几个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了。” 高邱的话里带上了讽刺:“惨还是那些小孩惨,被母亲生了下来却又不被父亲承认,估计接下来一辈子都要被人打上私生子这个标签了,真是可怜人。” 30-40 第31章 “糊作非为” 豪门的水又深又脏, 夏温年听了一会后就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高邱看他满脸兴趣缺缺,还开玩笑打趣他: “大家都是‘少爷’, 怎么你出道的时候没让家里人护送护送?” 众所周知出道当明星就得做好底裤被扒光的准备, 尤其是当红流量小生,上至父母亲戚的工作单位,下至童年时期有没有和小伙伴一起玩泥巴,在万能的网友面前, 只需要半天功夫他们就能把这些消息扒得干干净净。 被扒底裤已经是每个爆红艺人都必须经历的过程, 夏温年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几年网友能从他身上扒出的消息确实有限,除了品学兼优是个好人之外就再也挖不出别的消息。 这种特殊情况不算罕见, 对于一些家庭背景较为复杂的艺人来说,动用一些家庭关系隐藏自己的隐私不是什么难事, 不止是其他人不清楚夏温年的家庭背景如何, 就连高邱对此都是一知半解。 他只知道夏温年是家里的小儿子,家庭关系和谐, 再多的也不清楚了。 提起家里人陪伴工作这种事, 夏温年的表情有些嫌弃:“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团队来处理比较好,出来工作还要叫上家里人护送,这和巨婴有什么区别。” 夏温年对这个话题没啥兴趣, 给叶时发完消息后就问高邱:“张默什么时候杀青?” 高邱掏出手机看了看剧组通告:“没几天看, 大概这个星期他就能拍完所有戏份, 怎么突然问他, 你终于看不下去他的小动作, 打算亲自替叶时撑腰?” “那倒也不是,不过是一个张默而已, 这点小事叶时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解决。” 夏温年对叶时的个人能力还有几分信心的,他相信叶时这几年的社会生活经验足够让他应对张默,而且从叶时每天高昂的精神状态来看,现在显然是他更占上风。 叶时都快玩上瘾了,夏温年只能由着他去。 他之所以会问起张默的杀青日期不过是为了提前计划好接下来和叶时的“每日聊天话题”。 这段时间他能自由进入叶时的房间是为了分享八卦,可要是张默走了,他又该费心琢磨每天该以什么理由去找叶时。 张元明偷偷给的房卡还没用过,或许他可以找个时间悄悄用一次? 他想得入神,脑中闪过数个如何在不惹恼叶时的情况下,用一个合理的理由把自己留在叶时房间的计划。 一旁的高邱认为他的担忧完全是多此一举:“就算你抱着枕头直接跑去他的房间门口敲门,要求一定要和他一起过夜,叶时肯定也不会拒绝。” 高邱在这些天里算是看明白了,叶时和夏温年这俩完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都能看出他们俩的关系不是什么一般好兄弟的关系。 偏偏叶时本人就是不开窍,就算纵着夏温年对他动手动脚也不肯开一点窍。 回想起夏温年动不动就要黏在叶时身边对他动手动脚,以及叶时习以为常的态度,高邱完全有理由相信叶时之所以会看不明白夏温年对他的感情,除了他本身在感情这方面比较迟钝,还有一个根本原因就是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夏温年在他面前“撒泼打滚求关注”的种种行为。 “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方式和叶时相处?”高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再这样下去,我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开窍,一成不变的生活只会让他越来越麻木。” 有时候为了促进感情发展,一些适当的刺激也是必不可少的。 夏温年看了眼自己的经纪人,觉得这个想法似乎可行:“怎么改?” 高邱拿过他的手机,将手机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第一步先从别秒回消息开始,先让叶时试一下等你回消息的感觉,他如果觉得不自在了,那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叮。” 话音刚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一响,是叶时发来的新消息。 就在消息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夏温年的视线就控制不住地拼命往桌面飘去,高邱眼疾手快,率先一步把他的手机按在了桌子上: “先别急,回消息不急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先挑战两分钟后再回……”复……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高邱眼前就闪过一道黑影,再眨眼的时候却发现手里的手机已经被夏温年给抢了回去。 夏温年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给叶时回消息,顺带着再一本正经地放出承诺: “明天再开始执行新计划也不迟,今天暂且先休息一天。” “……” 高邱对此无话可说,还没开始就想要休息了,夏温年以为自己是在减肥吗? 而此时远在剧组的叶时眉头一皱,看着手机屏幕满脸担忧,正在帮他卸妆的徐彤凑过来一看,发现他正在和夏温年聊天,聊天内容平平无奇,不过是一些日常八卦分享而已。 “有点不对劲。”叶时表情严肃。 “哪里不对劲?”徐彤好奇发问。 叶时拿着手机仔细一算:“夏温年回复消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 “……啊?” 这回轮到徐彤皱起眉头了,她刚刚看得真真切切,明明叶时的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另一头的夏温年就迅速回了消息,她都听到消息提示音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前后间隔最多也不超过三十秒,这哪里慢了? 叶时没理会徐彤不理解的眼神,他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能清楚的知道夏温年回复自己的速度变慢了,不过他也没想多久,很快就把这种奇妙的感知能力给抛之脑后了。 张元明带着从副导演手中拿回最新的通告排表回到了化妆间,他有正事要忙,正好错过了叶时敏锐度爆发察觉夏温年晚回复的消息。 “剧组临时调整了通告,接下来这几天要连着紧密拍好几场戏,叶时的杀青时间估计也要提前了。” 张元明把手里的通告表递给叶时: “这几天一直下雨,有块外景成了烂泥一片,导演组不得不重新找外景,可是这块外景刚好也被另外一个团队看上了,我们两个团队应该得挤在一个地方拍,时间也被压缩到原来的一半。” 盛夏又赶上多雨天气,再加上看好的外景没了,整个导演组都心急如焚,着急忙慌地赶了一份新的通告表,叶时的戏份恰好被集中在了这几天。 叶时对这个安排自然没什么意见,虽然行程紧张了,但也不是没有休息的时间,倒是徐彤多问一句: “是不是长庚公司最新推出的男团要和咱们剧组一起拍外景,我这两天总能在微博上刷到这个新男团的营销宣传。” 长庚经纪公司是个主推偶像团体的大公司,先前已经推出过好几个国内著名偶像团体,还有许多大热歌手的合约都签在这个公司名下,长庚在亚洲乃至全世界都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江子晋的经纪公司就是长庚旗下的厂牌之一。 张元明点头:“和我们剧组进行交涉的确实是长庚的人,大概率是已经定下来公用一个外景,不过咱们也不用太担心,有什么问题那是剧组和长庚的问题,不关演员的事,叶时好好拍完这部戏,马上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叶时,上次和你提过的综艺的嘉宾名单也定下来了,一会我就把名单发给你,趁着休息的时候好好熟悉一下未来的同事,有几个一线大咖曾经在圈里也大火过,可不能轻易得罪。 其他的人倒都是比较好相处的,如果中途出现什么问题也没事,公司会帮你解决。” 就算有问题,叶时也不会担心,在他真正成名之前,他的准则只有一个──“糊作非为”。 第32章 保持距离! 顶着四十几度的高温天气, 穿着三四层古装戏服在外景拍摄的滋味谁试过谁知道,外景拍摄这几天又刚好碰上影视城天气最热的时候,叶时刚从房车下来就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热浪扑倒。 他身边的张元明和徐彤个个都是短袖短裤, 可即使是这样, 他们也都被热得直皱眉头。 叶时稍微一动,立刻就能感受后背已经覆满了一层细汗,在高温的折磨下,场内所有演员的表情都不太好, 夏温年刚走下房车就直奔叶时的方向走来: “叶时!” 在一群皱着眉头拧巴着脸的人里, 他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更显得格外突出。 前几天高邱提起的“降低积极性”战略他是一点都没用, 倒是用过几次“直接敲门法”,正如高邱所想, 叶时对夏温年的提出的所有要求都选择了默许和纵容,只要是没有其他行程的日子, 夏温年一定会跑去叶时的房间死气白赖地和他缩在一张床上过夜。 盖着棉被纯聊天, 也就只有夏温年能忍得下来。 “等等,有代拍, 注意距离。” 就在夏温年又要贴上自己身边的时候, 叶时及时出手制止了他不顾场合的贴贴行为。 每次出外景都是代拍狂欢的时候,夏温年单单是站在这不动,叶时都能瞧见大片大片闪烁的闪光点在远处的山头浮动, 这要是夏温年再做出一些其他刺激举动, 那就是真正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叶时不光嘴上制止了夏温年的贴贴, 自己也主动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和夏温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悠着点吧, 你没看昨晚的热搜吗,有个在言情卖腐的CP被粉丝挂在热搜前三审判了整整一个晚上。” 叶时昨晚难得晚睡了一会, 就顾着泡在实时广场里看热闹了,广场上铺满了各种角度的片场代拍图,从那些或高清或模糊的照片就能看出男主男二的两位演员营业痕迹过重,哪怕女主角就在他俩身边,这俩还能如若无奈的打闹嬉笑,比一般的耽|美剧还要耽|美。 当然也有那么几张照片完全是硬黑,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硬不硬黑也不重要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代拍图,叶时算是彻底知道了这些代拍拍照角度的刁钻以及防不胜防的程度。 有几张角度甚至让叶时怀疑代拍这一行是不是有异能人存在,这种角度都能拍到。 有了前车之鉴,叶时对被拍到夏温年和自己的“亲密互动”更警惕了,他或许不了解代拍,但他了解夏温年。 这人动不动就喜欢往他身上凑,就算是纯兄弟情,只要碰上带了滤镜和慢动作的代拍视频,他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被叶时无情拒绝,夏温年只能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在距离叶时半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是眼神格外委屈。 反观另一头的骆书窈和江子晋,这俩从碰面开始就开始拼命营业,还净挑着代拍镜头的地方走。 叶时对夏温年的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戴一瑾来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个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都来得这么早啊。” 戴一瑾拿着剧本大步走了过来,她这个女主角刚靠近,远山上的茂密树丛就开始骚动,此起彼伏的闪光在叶时面前亮起,他似乎都能听见机关|枪一样的快门声。 男女主同框出现,所有代拍的焦点一瞬间全都聚焦于夏温年和戴一瑾身上,顺带着还把叶时给拍了进去。 俊男美女凑成一堆,今天注定又是代拍快门冒火的一天。 戴一瑾径直走到这两人身边,出于良好的职业操守,她还特意选了个离夏温年稍微近一些的位置,这个角度刚好能让代拍们拍到她和夏温年并肩而站的同框图。 不过她也只是这么站着而已,没有再做出其他动作,不像骆书窈和江子晋那样递水又递伞,还要挤着脑袋一起看手机。 她先是看了眼叶时,然后又瞥了眼夏温年: “我刚刚来的时候碰上了长庚的人,我们这边还没正式开拍,他们的团队就已经拿着器材在旁边等着了,看样子是想用这种法子催一催咱们。 王导今天的心情估计不会很好,咱们都小心点啊。” 长庚的人在着急,《长诀》剧组更着急,这场外景就是为了拍大戏特意找的,所有演员也都来了,没有大半天的时间,这场戏根本不可能拍完,要是在碰上NG浪费的时间,就算拍上一整天都是有可能的。 偏偏长庚的人提前这么早就来,无形的压力直接压在了整个《长诀》剧组工作人员的头顶上。 叶时抬眼向远处一看,果然在剧组的不远处看到了好几辆皮卡和房车,那应该就是长庚的人。 他还看到有一辆房车的豪华程度格外引人注目,其他人路过这辆房车的时候也会特意放缓脚步,似乎是很担心打扰到房车里的某人。 夏温年自然也瞧见了那些人,应该说现在大半个剧组的人注意到了另一群人的存在,也就只有骆书窈和江子晋还在忙着CP营业,无暇顾及这边。 “那个是康荣?长庚竟然还把他挖出来当经纪人了,他们公司的高层到底是有多重视这个男团啊。” 每个行业都是一个小圈子,康荣这个金牌经纪人的出现让在场其他两位经纪人有些惊讶。 高邱瞥见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啧啧称奇:“康荣手下带出来的艺人不是天王就是天后,年度最佳歌手也出过好几个,看来长庚是在这个男团身上押了重宝。” 这样的重视程度,团体成员里不是有绝世天才,就是有顶级富二代,否则高邱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值得长庚公然给王康下面子。 他们几个刚看了没多久,王康的催促声就从另一边响起了──“演员呢?准备好了就赶紧开拍,别磨磨蹭蹭的!” 从他略显暴躁的语气就能听出王康此时的心情有多糟。 夏温年几人也不敢再多闲聊,带上剧本就快步朝王康的方向赶去。 临走前叶时的视线在长庚团队那边又转了一圈,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总是会忍不住多留意那群人,尤其是那辆豪华房车,他总是会多看几眼。 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叶时只能压着心里的疑惑收回自己的视线,紧紧跟在夏温年和戴一瑾的身边。 “那里有你认识的人?” 夏温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叶时的不对劲:“要是有,拍完这场戏我陪你去打个招呼。” “……不用,我不认识那边的人。”叶时摇摇头,自从看见了长庚的人,他心底就总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让他的心情有些郁闷。 他心情不好,嘴角也在无意识间抿紧。 忽然,抿紧的嘴角被人用手指轻轻抹开,温柔干燥的触感让叶时微微瞪大了眼,扭头朝夏温年看去: “你干啥?!” 大庭广众的,这么多代拍都在看着呢! 夏温年是想让他死在网上吗?! 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反而还笑的一脸得意。 “这里都被挡着了,没人会拍到。” 夏温年指了指周围搭好的外景设备,以及他们身边扛着巨大打光板来来回回走动的工作人员。 他行动前都仔细看过了,特意挑了个极其隐蔽的角度才动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零距离触碰叶时的嘴角。 夏温年眼神透出一丝温柔,“心情不好可以直接和我说,别一直憋在心里,精神内耗伤身。” 他悄悄捻了一把指尖,方才指尖碰上叶时嘴角的温软触感现在还停留在皮肤上:“我在这呢,不需要担心其他事。” 叶时表情复杂,好兄弟突如其来的“柔情蜜意”比突然发疯更可怕,而且夏温年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他是个会内耗的人? “你在这有啥用,能帮我赚钱还是能帮我演戏?” 猝不及防的反问让夏温年嘴角的温柔笑容僵在了原地,叶时总是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 ──“道具组准备……3、2、1,爆!” 随着王康的一声令下,时刻准备着的道具组工作人员猛地摁下爆炸遥控开关,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大片飞扬的尘土落在叶时脸上。 几粒灰尘飞进了眼里,叶时眉头一皱,硬生生忍住了异物闯入眼内的刺痛,镜头就在他眼前,好不容易准备好的特写镜头不能因为这一瞬间的眨眼被毁。 这场爆炸镜头提前准备了许久,就盼着叶时能一次性彻底完成,时间紧迫不等人,重来一次王康指不定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叶时抬起手,扬起手中的长枪挡开另一个演员横扫而来的长剑,在威亚的拉扯下翻身迅速完成一系列高难度浮空打戏。 小半天的紧密拍摄已经让他的内衬彻底湿透,黏腻腻的贴在身上难受得很,高温再加上剧烈的打戏动作,叶时落地后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和本能完成了最后一段台词的表演。 ──“轰!” 又是一阵飞扬的尘土,叶时的半边身子再次染上脏泥,再配上他脸上的破损战伤妆容和嘴角的血浆,现在的他和路边的流浪汉也没两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咔!这条过!” 眼看着叶时的眼睛快受不住了,王康赶紧喊咔:“医护人员赶紧帮叶时处理一下眼睛,其他人准备好,下一条镜头马上开拍。” 叶时半眯着眼被医护人员扶去了休息区,刚刚的打戏镜头是他今天最后一个镜头了,现在他只需要处理一下眼里的灰尘就能收工回酒店。 夏温年的戏份比他还重,来不及多关心几句就被王康叫去了镜头前。 这片外景就在一处悬崖边,地势平坦空旷,树荫较少,休息区的位置只能选在距离片场较远的小树丛,这个位置恰好也靠近长庚的团队。 叶时手里拿着夏温年塞给他的小风扇,长长的衣袖和裤脚都被挽了起来,少了层层布料的遮挡,他这才算是舒服了一些。 他仰着脸人让医护人员用清水缓缓冲走他眼里的灰尘,好在他伤的不算严重,简单清理后就没什么大碍,拿着纸巾一擦脸,叶时都能想象到现在他这张脸有多“难看”。 妆容在高温下早就掉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血浆和满脸的清水,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他是谁。 叶时这么想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开── “……小时?是你吗?” 叶时擦脸的动作忽然一顿,他下意识朝着说话的人看去,透过纸巾和指缝,一位画着精致妆容,衣着华贵的贵妇站在休息区不远处。 贵妇的眼神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叶时吗?” 张元明和徐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贵妇,对方无名指上鸽子蛋大小的奢华钻戒差点闪瞎他们的眼。 听见贵妇这么问,张元明和徐彤又看向叶时,他们还以为这是叶时的老熟人或是远房亲戚,谁知道正拿着纸巾擦脸的眼神仅仅是看了贵妇一眼,随后就摇头否认: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贵妇一愣,她看起来不怎么相信叶时的回答,可叶时的脸被纸巾和厚重的妆容遮得严严实实,他又立刻否认了自己的询问,贵妇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浑身狼狈的年轻演员是不是叶时。 她的视线在叶时身上来回转悠,最后又在叶时腿上的狰狞伤口上停留了好久。 正当她想再仔细询问的时候,站在身边为她撑伞的年轻女生小声催促她: “夫人,少爷好像在找您,您要不要先回去看看?” “是吗?”一听到儿子在找自己,贵妇也不顾不得眼前的人了,带着身边的助理就赶紧返身回到豪华房车: “Caesar是哪不舒服吗,对了,他要的水果怎么还没买到,再多让几个人去买,路费不是问题,我到时候十倍报销。” 贵妇一边吩咐着,一边快步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叶时才拿开贴在脸上的纸巾,面无表情地继续擦脸。 他的心情是显而易见的不好,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明显的表现出不悦,之前哪怕是面对狗仔和张默的刁难,叶时都没有露出过这种阴沉的表情。 张元明和徐彤面面相觑,默契地选择不在叶时面前继续问起贵妇的事。 这属于叶时的私事,他不主动提,他们也不好多问。 “……眼睛好点了吗,要不要现在就回酒店?” 张元明谨慎开口,但说完后他又反应过来他们的房车就停在长庚那边,如果现在过去可能还会遇上刚刚那个贵妇。 果然,叶时听到这个提议后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 “夏温年的房车在哪,我们去哪吧。” 多年未见的亲生母亲再次出现眼前,叶时的心情复杂至极,就在唐美华出现的那一瞬间,他险些没忍住拔腿就走。 他可以理解当年唐美华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抛弃他这个累赘,但从母子感情层面出发,叶时始终无法接受唐美华毫不犹豫抛弃儿子另嫁高门。 ……不对,现在他们连母子都不算了,唐美华已经有了个新儿子。 叶时深呼吸一口气,起身离开休息区。 面对这种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夏温年,他得找个安心的地方好好静一静。 夏温年在拍戏,高邱就跟在他身边,房车里就只剩下他的另一位小助理。 小助理自然也认识叶时几人,他看叶时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当张元明以他们的房车出了些问题为由想暂时留在夏温年这里的时候,小助理也没有多问,马上就开门让他们一起进来了。 叶时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脑袋靠在窗边,两眼一闭就再也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由得放缓了自己手里的动作,安安静静地等着夏温年拍完今天的戏份。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房车里的几人都快把手机屏幕戳烂了,同样一身狼狈的夏温年终于回到了房车。 走进房车,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脑袋靠在窗边的叶时,不等他露出笑容,下一秒就看到了叶时紧绷的嘴角和略显阴沉的脸色。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叶时露出这种表情,夏温年将视线转向张元明,用眼神询问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元明看了眼叶时,把不久前在休息区发生的事挑着重点告诉了夏温年,说完还加上一句: “我们虽然不认识她,但是从她身边人的态度和说的话就能看出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难道是叶时的远房亲戚?” 夏温年此时已经从通过张元明的描述猜出了贵妇的身份,听到张元明这么问,他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 “她这种人最好还是别和叶时扯上关系了。” 张元明不解,但夏温年现在也顾不得和他解释,他走到叶时身边轻手轻脚地坐下。 他刚坐下,靠在窗边的叶时就睁开了眼,扭头一看,两人的视线相撞。 夏温年看着眼前眼角微红的叶时,扯起嘴角朝他笑了笑: “眼睛没事吧,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叶时眨了眨眼,抬手一摸,竟然从眼角处摸到了一丝湿润感。 他盯着指腹的那一片湿润久久没有回神,像是要把那一点泪渍看穿。 “等了这么久,饿不饿?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私厨,老板和我是熟人,我们一会儿可以去那里吃顿饭。” 夏温年伸手压下叶时的手,强行打断了他的沉思,手心微微收紧,将他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手中: “还是说你想回去睡一觉,我最近找到一部不错的老电影,很适合睡前看一看。” 叶时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愣愣的,但听到夏温年这么问,他总算是有了其他反应: “……还是吃饭吧。” “好,回酒店卸妆后咱们马上就走。” 夏温年紧靠着叶时,他俩的手在隐蔽角落紧紧相握,叶时也没挣开,由着夏温年这么握着,他的力道有点大,在叶时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 又过了好一会,叶时身子一歪,脑袋靠在了夏温年的肩头: “阿年,我眼睛有点疼。” 夏温年立马腾出手揉了揉叶时眼角,碰到一小片湿润后一顿,随后便若无其事地将他们这一块的灯光调暗:“没事,睡一会就好,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灯光暗下,叶时的半张脸彻底隐在了黑暗中。 * 外景地和酒店之间有段距离,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叶时愣是直接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环境让他感到安心,叶时睡过去没多久就做个梦。 他又梦到了从前父亲破产的事情,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梦到这些事了,久到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了这些东西。 当他在梦里再次梦见唐美华身披洁白婚纱再次加入豪门世家,重新拥抱了她最喜欢的奢华生活,而他这个被抛弃的儿子只能站在街边遥遥望着那场盛大婚礼的时候,叶时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忘记这些事。 被亲戚的冷眼嘲笑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但再怎么不好受,也好过被亲生母亲狠心抛弃的感受。 叶时起初总抱着一丝幻想,想着就算唐美华不愿意把自己这个累赘接入新丈夫的家里,但只要她愿意偶尔回头再看自己几眼就好。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叶时等了好几年,没等到唐美华回头,反倒等到了她围在新丈夫的儿子身边伏低做小。 她自称“妈妈”,喊着别人的儿子“宝贝”。 就像今天一样,唐美华的眼里现在只剩下另一个人儿子。 过了这么久,再次亲眼见到这一幕,叶时的心里已经说不上有多怨,他只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一种期盼已久的东西终于彻底从他心底离开的感觉。 酸,疼,但是格外轻松。 叶时坐在夏温年身边,感受身边人的体温,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行驶的房车稳稳停在了地下车库,就在夏温年想伸手把叶时叫醒的前一秒,叶时忽然伸手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指尖: “阿年,今晚你能来陪我睡一觉吗?” 第33章 他直接色胆包天! 这是叶时第一次主动要求夏温年和他一起共睡一张床, 当夏温年走进叶时的房间时,叶时已经早早的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亮着。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被窝里, 背对着门口, 听见了开门声后扭头一看,见是夏温年后又把脑袋扭了回去。 叶时对夏温年的存在极为习以为常,裹着被子慢吞吞地往床的另一边挪去,给夏温年腾了个位置。 夏温年放缓脚步慢慢靠近床边, 垂眼一看, 叶时把他的半张脸都埋在了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半耷拉着的眼睛盯着窗外发呆。 这样的表情看着让人心疼,夏温年的胸口忽地一抽, 伸手抚上叶时的眼尾: “还疼吗?” 眼尾被人轻轻揉着,叶时下意识闭上了眼, 埋在被子里的半张脸往外探出一点:“好多了。” 夏温年又帮叶时揉了一会儿, 顺手还叶时有些扎眼的刘海向上拨去,露出他好看的眉眼。 叶时窝在床上, 对夏温年的小动作没有丝毫反抗, 被揉多了他反倒真的开始觉得困了。 没多久,就在叶时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时候,身旁的床垫向下一沉, 夏温年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了。 叶时熟练地向后一滚, 直接滚进了夏温年的怀里, 这样的动作他做过很多次, 但这次不知怎的没控制好距离, 竟然直接滚到了夏温年的脸上,等他再睁眼时, 夏温年明显带着错愕的脸正正好停在他眼前不足两厘米的位置。 他俩鼻尖对着鼻尖,就差最后一点点距离就能贴在一起,叶时甚至能借着窗外街边透进来的灯光看清夏温年的浓密睫毛。 叶时后知后觉,脑子里的那点困意瞬间消失殆尽,他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退,将他俩的距离重新拉开,然后再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随便扒拉几下:“不早了,还是尽快睡吧。” 说着,叶时再次蛄蛹几下,试图把他俩之间的暧昧距离再拉开一点点。 一边小幅度蠕动着,叶时还一边在心里嘀咕,怎么从前没发现夏温年的眼睫毛有这么长,比高中的时候还要长,又长又密,像女生一样。 还没挪出去多远,叶时便动不了了,因为夏温年已经伸手扣上了他的腰侧,不让他再继续向后多退。 “?” 叶时顶着疑惑的大眼珠子朝夏温年看去,却看到面前的人表情有些不自然,脸颊似乎也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可惜房间灯光太暗,实在是看不清楚细节。 等他想再仔细看看的时候,伸着手臂的夏温年忽然用力将他一点点重新扯了回去: “……这张被子一共就这么短,你要是再后退,我就没被子盖了。” 这话说得在理,叶时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索性不再挣扎,由着夏温年把自己慢慢扯回他身边。 回归原来的位置后,叶时再次反应过来:“其实我们可以找酒店服务人员再要一张被子,这样咱俩就不用挤在一起睡了。” “那不行。”他刚说完,夏温年几乎是立刻就开口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 叶时的眼睛又开始闪烁疑惑的光芒,被他这样看着,夏温年的表情更不自然了,脸上诡异的绯红再次加深,他的眼皮快速扇动几下,马上就编好了理由: “这张床本来就不算多大,要是再放下一床新的被子,我们两个就更没地方睡了。” 这个理由不错,叶时再次被轻而易举地说服了:“酒店的被子确实是比较厚实。” 两人的距离再次恢复到腿贴着腿,胳膊贴着胳膊的亲密距离。 其实这个距离对于他俩来说不算多近,但有了刚刚的那个小意外,叶时忽然就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露在被子外的他俩脑袋抵着脑袋,藏在被子下的四条长腿也互相叠在一起,叶时稍微动动脚就能踩到夏温年的脚背。 夏温年被突然踩了一下,也不躲,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脚这种敏感部位互相交叠,比单纯的肢体触碰更显得亲密无间。 轻轻踩了几下,叶时又扯起嘴角笑了几声: “之前好像看到过一种说法,只有情侣才会踩脚背。” 夏温年呼吸微滞,强装镇定地回答:“是吗,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那咱们俩现在是不是也算……” “我觉得这种想法太狭隘了。”叶时一脸正气:“仅凭这种动作就判断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太草率了,咱俩可千万别被这种奇怪的节奏带歪了。” “……”夏温年无话可说,他已经彻底习惯叶时突然的语出惊人和突然的理智清醒: “我懂,我们俩就是唇兄弟情。” 叶时敏锐地听出夏温年说出的“纯”字语气好像不太对,但夏温年不给他细究的机会,大手一摁,直接就把叶时的脑袋摁倒了自己的胸口,顺便再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赶紧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通告。” 提到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叶时果然没有再继续瞎扯聊天,他安安静静地靠在夏温年的怀里,呼吸间全是夏温年身上好闻的沐浴清香。 又过了一会,就在夏温年自己也快睡着的时候,怀里本该入睡的叶某人冷不丁地再次开腔: “阿年,你的胸可真大,比我的大多了。”他的脸都被压变形了。 夏温年沉默不语,他本能地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乱搭茬比较好,面的叶时又要顺竿爬说些其他胡话。 他扯起被角把叶时牢牢裹住,紧接着又警告性的掐了一把叶时的后脖颈:“这么大都没把你闷死,你的命好像更大点。” 本来两个浑身是肌肉的大男人抱在一起就够折腾人了,这小子还非得来上这么一句,真是欠打! “嘿嘿嘿……” 被掐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叶时傻笑几声,这回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和夏温年天马行空地聊着,他似乎也忘了之前心里的憋屈,眼睛一闭,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直到怀中叶时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闭目假寐的夏温年才重新睁开了眼,他低头看着已经完全陷入梦乡的叶时,视线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停留许久,最后又落在叶时紧闭的双唇上。 就算是在梦里,他的嘴角也依旧紧紧抿着,一点都不肯松开。 夏温年伸手将叶时的下巴微微抬起,拨开四处散乱的碎发,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叶时对夏温年的所作所为毫无察觉,他还闭着眼沉沉睡着,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看着这样完全放松的叶时,夏温年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他想了许久却一直不敢付诸行动的想法。 他单手扣着叶时的后脑勺,低下头拉近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叶时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和全身心信任的态度像是在给他壮胆,夏温年心一横,眼睛一闭,猛地在叶时的唇角落下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吻。 这个吻比蜻蜓点水还快,嘴唇的皮肤都没来得及感受彼此之间的温度就迅速分开了。 被占了便宜的人还在呼呼大睡,反倒是占便宜的那个人心慌意乱,只是亲了嘴角就臊红着脸不敢再看叶时。 十几秒的冷静期一过,确定叶时真的睡得香甜,根本不会醒过来后,夏温年缩回去的色胆又开始蠢蠢欲动。 亲都亲了,再亲一口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刚刚稍纵即逝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嘴边,夏温年低头第二次小心翼翼地靠近。 这次他亲得要更久一些,位置也颇为大胆的选择了正中间,完完整整地夺走了叶时的初吻。 叶时的嘴唇比他想象中的更软,唇形漂亮,稍微一挤就微微变形成更让人欢喜的形状。 第一次偷亲的时候他战战兢兢。 第二次的时候他开始意犹未尽。 第三次,夏温年色胆包天。 他亲上了瘾,捧着叶时的脑袋一次次向下亲去,亲一口就要缓一会,亲一口就要脸红一点,亲到最后叶时本人还是那副安静睡觉的模样,夏温年自己却已经进入了“红温”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叶时躺在床上,两眼看着天花板,夏温年已经提前起了床,正站在门边准备回他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叶时摸了摸自己嘴唇,喃喃自语:“为什么睡了一觉之后觉得嘴巴有点麻?” 他只记得昨天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前半部分还是个模糊不清的噩梦,后半部分就变成一只大章鱼抱着自己狂啃,差点把他啃没了。 夏温年听到这句自言自语,心里发虚,甚至不敢回头看叶时,丢下一句我先回去后就落荒而逃了,叶时转头朝门口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飞速消失在门板后的衣角。 * 一连两三天统统都是又打又飞的外景戏,高强度的工作让叶时几乎要彻底忘了唐美华的存在。 直到杀青戏这天,随着王康的一声“咔!恭喜祁止戈正式杀青!”,浑身糊满血浆泥浆的叶时在全体工作人员的鼓掌声中迎来了自己人生第一次剧组杀青。 夏温年和戴一瑾就在他身边站着,一人给他递了杀青庆贺花束和杀青蛋糕,一人给他塞了个鼓囊囊的杀青大红包。 终于结束了一个多月的拍摄,叶时现在只觉得浑身轻松畅快,抱着花束和工作人员拍了一张又一张合照。 夏温年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给他塞了一把自己公寓的门钥匙: “要是觉得你的小公寓睡得不习惯,可以直接来我家睡,我的床比较大,肯定睡得更舒服。” 叶时一点没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乐呵呵地就接下这把珍贵的豪华公寓门钥匙。 果然出门在外还是非得靠兄弟接济。 张元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一看到夏温年的手不安分地摸上叶时的腰,他的眼皮就开始疯狂抖动,他总觉得夏温年这两天越来越大胆了,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粘着叶时。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耽误大家接下来的拍摄进程了,这段时间多亏了诸位对叶时的照顾,咱们有缘下次再继续合作啊。” 以免夏温年得意忘形,张元明直接摆出专业经纪人的架势,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每人发了一个小红包后就带着叶时离开了剧组。 倒也不是他无情,实在是夏温年的表现太积极了,或许是因为接下来他会和叶时分开一段时间,所以今天的杀青庆贺环节他也格外喜欢贴在叶时身边。 这么多工作人员和代拍都在看着,但凡拍到一些不对劲的照片,叶时明天就得发个澄清公告。 他带着叶时一路走回房车,上车前他们几个却又被另一个人叫住。 “叶时!” 唐美华还是那身华丽精致的打扮,在身边助理的簇拥下快步走到叶时面前: “我刚刚听到那些人喊你的名字,你就是叶时对不对?为什么之前不肯承认?” 或许是因为和母子多年重逢太令人激动,或许是对叶时前几天故意隐瞒身份而有些不满,唐美华并没有对叶时的现状做出其他了解,反而一开口就开始“质问”。 “难道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难道你不记得妈妈了吗?”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的妈?” 叶时脸上还挂着妆,黏腻的触感让他感到恶心不适: “大庭广众的,随便抓个人就喊‘儿子’,你现在的儿子知道他又多了个兄弟吗?” 第34章 没活就去咬打火机 叶时表情冷淡, 配上一脸的血渍更显得生人勿近。 大好的日子突然窜出来一个唐美华,叶时的心情急转急下,一点也没给唐美华面子, 讽刺后就要转身离开。 可唐美华却还有话要讲, 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以强势的姿态示人,叶时的嘲讽在她看来实在不是一个孩子该对亲生母亲说的话。 “叶时,我们这么多年没见, 这是你该对我说的话吗?” 话说的好像很委屈, 但语气却十分强硬, 站在一旁的张元明和徐彤听后都不由得变了表情。 刘家的豪门往事他们也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只知道当年刘家当家人二婚的时候, 他的二婚妻子是孤身一人嫁给了他,从没有听说她身边还有一个孩子。 新任刘夫人对外宣称自己无儿无女, 从此只将刘家继承人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可现在通过叶时和唐美华的对话一看, 也不难猜出当年唐美华二嫁时并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无儿无女,只是她主动把亲生儿子叶时的存在给隐藏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亲妈, 张元明和徐彤站在叶时身边, 看向唐美华的眼神带上了防备。 叶时在娱乐圈工作,刘家的大少爷也要在娱乐圈出道,他俩以后没准还会成为竞争对手, 天晓得唐美华会不会为了现在的新儿子, 对叶时做出些出格的事。 张元明两人的打量让唐美华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也明白张元明和徐彤为什么会这么看自己, 但这又如何? 唐美华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当年选择改嫁有什么错, 她还有大好的时光,总不能拖着叶时一直蹉跎岁月, 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劳碌,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尽管当年的选择有些对不起叶时,但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刘家已经有个独子,怎么可能允许她再带一个叶时。 况且……况且,她走之前已经给了叶时一大笔钱,足够让他独立生活到成年。 唐美华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和叶时见面,谁曾想叶时竟然进入了娱乐圈,而且还刚巧和她的继子在一个外景拍摄。 出于对叶时的关心,她才会主动来找他,没想到没聊几句就被泼了好几盆冷水。 “不好意思,我向来喜欢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如果你听着不舒服,那只能说明是你自己有问题。” 叶时语气嘲讽:“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你是谁的妈就去找谁,别在我面前晃悠,我这里不是什么收容所。” “叶时!”唐美华气急,精致描摹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又过了一会,唐美华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这段时间长庚大肆宣传新男团,已经引来不少虎视眈眈的狗仔,刘家少爷Caesar行事高调,狗仔们都卯足了劲要从他身上挖点猛料,她作为Caesar的继母,自然也成了狗仔的重点关注对象。 她重新调整状态,又变回了最开始的豪门贵妇。 “算了,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肯定还有恨,我不怪你,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找个时间我们俩好好聊聊,毕竟咱们母子分开了这么多年,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你当然不能怪我。”叶时懒得再听下去,不等唐美华说完话就直接打断了她: “改嫁的是你又不是我,丢下一笔钱拍拍屁股走人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怪我?” 叶时向后退几步,躲开了她递到自己眼前的名片: “你要是实在没活就去咬打火机,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母子情深,容量再大的垃圾袋都没你能装。” 被叶时三番两次当中嘲讽,唐美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叶时却不管她表情有多黑,转身走进房车就让张元明带着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二次和唐美华见面,叶时的心态明显平和了许多,至少他阴阳怪气的本领还依旧在线,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只顾着否认和逃跑。 如果不是身上的造型实在太难受,叶时没准还能和唐美华继续唇枪舌战几个来回。 他也不想管唐美华是不是真心想和他修复感情,时至今日,他们母子俩的感情能不能重归于好已经不重要了。 张元明在开车,徐彤坐在叶时对面剥橘子,剥完后再一掰,把另一半橘子递到了叶时面前。 比起上次见到唐美华,这次叶时的情绪稳定的可怕,吃了徐彤递过来的橘子,转头就把唐美华的事丢在脑后。 正当他和徐彤一起清闲自在吃水果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几下,是杨嘉文给他发来了庆祝杀青的消息。 除了祝贺顺利杀青,杨嘉文还告诉叶时他也通过慢综《行走江湖》的常驻嘉宾邀请,早过不久他俩就能同框一起工作。 叶时看到《行走江湖》这四个字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张元明和他提过的一线慢综。 这档综艺的最终常驻嘉宾名单一直都没彻底定下来,叶时也就没再费心关注,想不到现在竟然多了个同公司的同事。 杨嘉文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头部平台的综艺,新鲜感十足,特别是他还能和叶时一起录制节目。 【我还听说胡雨华影帝也会来,就是不知道他是飞行嘉宾还是常驻嘉宾。】 胡雨华,又是一个“熟人”,叶时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被星缘的人无故拉下水的时候,詹岩就是找上了这位大前辈站出来替他道谢。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拍戏,一直没能亲自和胡雨华好好道声谢,如果他也会参加《行走江湖》,自己正好能约他吃顿饭,顺便再好好答谢。 正在开车的张元明并不意外杨嘉文也要参加节目的消息: “他刚在《我是唱作人》中拿下亚军,手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待播剧OST,现在正是他的事业曲线飙升阶段,有这么一个大节目增加曝光机会也不错。” 综艺节目最能吸粉,要是人设立好了,再加上后期的有效剪辑,杨嘉文的咖位没准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不过既然说起了拍摄,自然又要说起老生常谈的话题──炒CP。 世界万物皆可拉郎,更何况现在同性可婚,拉郎更是可以直接搬到明面上。 “说实话,现在杨嘉文的人气肯定要比你高,要是能和他炒一炒男男CP,没准你俩还能再出圈一波。” 张元明嘴一张就是一张套完整的CP流水线: “你俩在同一个公司,你还差点以偶像歌手的身份出道,培训老师也和杨嘉文一样,首先就可以营销‘同门师兄弟’CP,而且正是因为同公司,以后我们两个经纪人商量起来也方便,出了什么意外可以第一时间解决。 又或者是你出道前激励了杨嘉文,鼓励他主动走出阴影参加节目,这才有了他现在的成就,从这一点出发还可以给你俩的CP加一个救赎标签,这也是大热题材。 前期就靠着这个营销先吸一波粉丝,后期等你的剧播出了,又有剧内的正片cut可以给粉丝提供二创剪辑素材,营业期间一切就按照套路来,招数不在老不老,管用就行。 最重要的是你们俩在同一个公司,以后解绑也方便,从营业改为偶尔擦边就行,你俩事业领域不一样,竞争面就少,提纯也方便,解绑的时候不会闹得太难看。 而且你想呀,节目里的其他嘉宾要么是咱们高攀不起的大咖,要么是一点没交集的陌生人,和其他人都炒不起来,还是杨嘉文更好点。 常驻嘉宾尚且如此,飞行嘉宾就更别说了,就来这么一两期,炒作难度直接翻倍。” 影视剧戏里戏外炒做营销还可以用剧情角色作掩护,综艺就不行了,不能一点料都没有就硬炒,思来想去,同公司的同事确实不错。 叶时听了半天,听到最后一句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你说,节目组会不会邀请夏温年来当一次飞行嘉宾?” 叶时清楚炒CP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当张元明提起这个话题时,他脑子里最先闪出的念头竟然是如果夏温年瞧见他和杨嘉文当着镜头的面卖腐,他会觉得不自在。 夏温年,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就有点致命了,张元明脑中想要的CP营销计划忽然就在此刻土崩瓦解了。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活阎王的存在。 要是夏温年不来还好说,他要是来了,凭他的本事,就算他只来一期也能把叶时和杨嘉文的CP直接掀翻。 “他的咖位太大了,节目组不一定会请吧,出场费就贵得要死。” 话刚说完,张元明就开始后悔了,如果《行走江湖》节目组都能把胡雨华请过来,再请一个夏温年又算什么。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一个节目组这么有钱也不全是什么好事。 徐彤也跟着说出了这个问题:“不对呀,《行走江湖》一开始不是只是个A级综艺吗,怎么忽然增加了这么多预算?又有那个财大气粗的赞助商看上了这个节目?” 但一般情况下赞助商也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综艺砸钱,前提是得让他们看到有利可图才行,可这档节目前期的拟邀嘉宾名单根本没有人气超高的一线大咖,大家要么是“一线守门员”,要么干脆就是像叶时这样的十八线,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拉来新的赞助商。 “眼看着节目马上就要开拍了,如果节目组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拉来这么有钱的赞助商,那他们的本事也是蛮大的。”张元明啧啧称奇。 叶时倒是不在乎节目组是怎么找来的赞助商,反正不管节目组有没有钱,能给他的通告费一共就这么多。 有钱赚就行,剩下的事就不归他管了。 第35章 真假少爷是吧 难得有了假期, 叶时在自己的公寓里短暂休息了一两天,然后就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到了曾经的工地。 他终于闲了下来,自然要回去看看自己在公司的好友们。 重新回到工地就像回到了熟悉的“娘家”, 叶时一进入工地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包工头马东固定的摸鱼点。 他俩都这么熟了, 对彼此摸鱼的秘密基地完全了如指掌。 隔了这么久才回来,此时的一次工地已经大变样了,就连马东的秘密基地都带上了一把粉白相间的遮阳伞。 “嚯,这么潇洒呢。” 叶时把手里的水果和各种肉类零食放在遮阳伞旁, 笑着坐在马东身边。 马东对他的突然到来并不惊讶, 虽然他和叶时不怎么见面, 但他俩偶尔也会在手机上聊聊天,所以就算这么久没见, 他俩的相处模式还是和之前一样轻松自在。 他嘴里叼着烟,看了看身边的叶时, 又看了看叶时带来的一大摞东西: “瘦了这么多?差点没认出来, 远远一瞧还以为是哪个成精的电线杆子来找我了。” “瘦吧,都是啃玉米啃出来的。”叶时踩着脚上的帆布鞋, 将脚边的碎石踢来踢去解闷。 他今天出门穿的简单, 一条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色牛仔裤就完事了,头发也不收拾,随便抓了几把就出门, 他在工地的时候就喜欢这么穿, 主打一个休闲到底。 如果不是张元明让他稍微顾及一下自己的艺人形象, 叶时估计都不会穿着帆布鞋出门, 直接踩上他最爱的人字拖就过来了。 刚聊了几句, 马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叶时闯荡娱乐圈的时候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 叶时挑眉:“你要是这么问的话, 那可就多了去了。” 不过不是他主动惹事,是那些人喜欢自己撞到叶时的枪口上。 “那你应该没惹到那些有大背景的人吧?”马东接着又问一次:“昨天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来咱们工地打听你的消息,那么高调显眼,既不像你们娱乐圈的狗仔,又不像街边的小混混,看着倒像是那种有背景的大人物身边的保镖。” 马东刚说完,叶时就立刻知道是派那些人来工地打听他的消息。 有钱又有闲,而且还能精准地找到这个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就只有唐美华了。 叶时心里感到一阵无语,要不然说唐美华装呢,打听消息而已,竟然还要派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来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不过那些人问的消息也不多,我随便糊弄几句就把他们弄走了。” 在这方面马东还是很小心谨慎的,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种戴着墨镜的大汉成群结队来到工地打听消息的画面一般只出现在电视里,被打听消息的人下场要么暴富要么暴毙。 马东还是更愿意往好的方面想,他试探性地问叶时: “难不成你就是那种流落在外的富二代,这群人是来接你回家的?老李最近这几天天天晚上念叨着这种故事,有没有可能你就是真实案例?” 老李就是原本睡在叶时上铺的工友,一个在工地出了名的“人体广播剧”,常常一人分饰多角,在梦里和自己吵架闹分手。 行,真假少爷都出来了是吧。 叶时闭了闭眼:“马哥你以后还是少听点老李的梦话故事合集吧。” 想不到他离开工地之后,那位睡在上铺喜欢讲梦话的兄弟又琢磨出了一个新的小说题材,而且还被马东给听了去。 “只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在装逼罢了,你别想岔了。” 马东一听叶时的解释,又想问此话怎讲,但叶时已经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随口又扯起了其他话题,好不容易才把马东的注意力完全转移。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就算结束了,如果唐美华还想来找他,他也随时等着。 但叶时万万没想到,最先来找上他的不是唐美华,而是全网乱飞的“绯闻照”。 和马东见面后的第二天,叶时甚至还没来得及恢复每天两点一线的表演课程培训计划,前脚刚踏进公司,后脚就被张元明提溜到了詹岩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詹岩的表情十分复杂: “叶时,今天早上的热搜你看了没?” “不,还没来得及看。”叶时不明所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绷着一张脸,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他又被莫名其妙地挂到了热搜上? 可他这几天除了找过一次马东,就再也没去过其他地方,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哪来的话题上热搜。 “我现在看看。” 叶时也沉着一张脸,掏出手机打算好好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詹岩一看他掏出了手机,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他本想制止叶时,但最后到底还是没开口。 点开热搜一看,飘在热搜前几条热搜标题瞬间扎进叶时眼里── #唐美华疑似出轨娱乐圈小鲜肉# #唐美华的出轨对象是叶时# #叶时拒绝唐美华邀请# #我拒绝了你的邀请# 再点进热搜词条,入眼就是圈内有名的狗仔账号放着一段偷拍到的叶时和唐美华聊天视频,偷拍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叶时和唐美华的聊天内容,却能看到唐美华正伸手给叶时递过去一张自己的名片,但叶时看到这张名片后却后退了一大步,明确的表示了对唐美华的排斥。 再看看他的表情,是即使在高糊画质下都能看清的嫌弃与不屑,反观唐美华,在听完叶时说完的话后,她的脸色明显有些恼羞成怒,叶时走上房车不久后她也带着助理匆匆离开了原地。 整个视频不过只有几十秒而已,单单从这个视频最多能看出叶时和唐美华关系不好,但这个狗仔给这个视频配的文案却尖锐的很。 【近几年来听闻刘夫人唐美华和刘总夫妻关系不睦,本以为只是空穴来风,但谁能想到刘夫人竟然趁着陪着继子工作的机会向另一名娱乐圈刚出道的小鲜肉出手,只不过虽然刘夫人看起来态度十分急切,语气也十分严厉,可这位帅气小鲜肉面对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却不为所动,不仅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刘夫人某种不可言说的特殊邀请,而且还表现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 看来刘夫人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行动也操之过急了,竟然亲自下场给别人递出邀请函,难道刘家夫妻之间的关系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连明面上的夫妻和谐也不愿意伪装,公开各玩各的。】 “……” 一段弱智AI配音的视频播放完。 整个办公室都在这时候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叶时怀疑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否则怎么会一大清早就看到这种糟心玩意儿。 “傻逼。” 叶时摁灭手机,黑着一张脸骂道:“没见过比这更纯的傻逼。” 第36章 没事吧你 只听说过人红是非多, 人糊是非多还是头一次见到。 叶时自出道以来总共就上过这么几次热搜,每次都不是什么好热搜,而且还都是被别人带着上的。 一次比一次严重, 这次更是直接来了个勇拒已婚富婆。 叶时沉默良久, 最后硬是从嘴里憋出了一声嗤笑。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这个热搜词条的针对对象明显就是唐美华,他不过就是个顺带的炮灰。 没人知道唐美华还有个亲生儿子,她从前的过往被隐藏的太完美,以至于现在还要闹出这档子事。 热搜广场里也都是路人对豪门贵妇翻车的嘲笑和唏嘘, 偶尔才会飘过几条提及他的评论。 ──【当面拒绝富婆邀请, 拒绝完就赶紧跑了, 这个视频我怎么越看越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时走的也太坚定了吧,他到底是有嫌弃唐美华, 是看不上她开出的价格还是看不上她这个人啊?】 ──【该说不说,叶时好像就比刘家小少爷大几岁而已, 唐美华真好意思下手。】 ──【等等, 你们怎么就这么确定这是他俩第一次见面,没准其实叶时和唐美华早就有了关系, 只不过是这次闹了点小矛盾才被拍到的呢?没准这是人家的小情|趣呢, 别忘了叶时之前还有过金主撑腰的传闻,一切皆有可能,我看他俩早就混在一起了, 这次不小心被拍到了而已。】 类似的评论同时也出现在了叶时的微博评论区, 那些看热闹的路人还给他起了个“拒绝哥”的外号。 张元明和詹岩同样也能看到这些评论, 正是因为叶时在这次的热搜里只是个小配角, 所以他们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詹岩也从张元明的口中知道了叶时和唐美华的真正关系, 按理说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公开说明叶时和唐美华的亲生母子关系,这样也不会对叶时接下来的发展产生任何影响。 可问题是如果唐美华还是不肯对外承认叶时的身份怎么办, 假如她就想这么冷处理,到时候叶时的澄清反而会成了一个笑话。 她可以躲着不出门,叶时总不能一直躲着不出去工作吧。 “要不然,咱们也冷处理?” 公关团队负责人想了个折衷的办法:“这次的主要矛盾也不在我们这边,说到底这就是刘家的事,网友的注意力也全在唐美华身上,叶时收到的影响不算严重,等这阵风头过了就好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拖到最后自然赢,要是叶时当众拒绝唐美华的行为稍微美化加工一下,不就又可以立一个‘不畏强权保持real’的人设,从这个角度看,他反而可以成为这次热搜时间最大的受益者。” 负责人的目的很明确,只要能让艺人的网络舆论由危转安,他们工作就算顺利完成了。 “如果唐美华愿意注定澄清就再好不过了,母子矛盾总比什么劳什子情人矛盾好处理,要是她不愿意处理,我们这边按计划走,还是能把舆论对叶时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说白了,这就是豪门的狗血八卦,叶时保持沉默,静静看热闹就行。 目前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张元明和詹岩转头看向沉默的叶时,自从看了那段狗仔的配音智障视频,他的表情就像活吞了一百只活苍蝇一样难看,话也不肯说了。 詹岩能理解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这种事不管是谁碰到都会觉得恶心: “你要是实在难受,就暂时先别看微博了,我们来帮你管理账号。” 眼不见为净,有许多艺人的账号都会由公司代为管理运营,为的就是防止艺人看到某些负面消息会产生坏情绪。 同时这也可以有效防止某些艺人在上网冲浪的时候忘记切换小号,从而产生一些手滑点赞对家黑料的事,这种事也挺常见的,就是不知道个别艺人的点赞到底是不是手滑了。 叶时的心里本来就很恶心,听到詹岩这么一说,他干脆就退出了微博账号,转而由张元明替他登录管理。 冷处理这种法子虽然见效慢,但架不住它管用,而且这个方法还是万金油,只要遇到拿不准的事情,通通冷处理就好了。 尤其是恋情这方面,就算被狗仔拍到八百遍深夜牵手单独约会,一起结伴回家过夜,只要冷处理不回应,统统都能糊弄过去。 可叶时刚刚退出微博,张元明还没来得及在自己的手机上登录他的帐号,又一条标红的热搜充上了榜一。 时刻观察着热搜榜动向的詹岩和公关团队负责人眼睛一瞪,满脸不敢相信: “等等!刘家那边有动静了!” #刘Caesar主动澄清继母出轨绯闻# #刘Caesar:是的,我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哥哥# #叶时是刘Caesar的哥哥# 好几条澄清热搜在极短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飞上了热搜榜榜首,原先还呆在上头的唐美华出轨热搜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向下坠落,直至彻底消失在热搜榜单上。 眼看它高楼起,眼看它高楼塌,这就是属于金钱的力量。 Caesar007:【大家好,这里是Caesar,很抱歉占用的公共资源,但有些事不得不亲自出来和大家好好澄清一下,关于今天的热搜,我有以下三点要说──第一,我妈没有任何出轨行为,希望某些媒体不要凭着一段没头没尾的偷拍视频就恶意造谣,我们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不日便将发出律师函,严肃处理此事。 第二,和我妈聊天的人是我异父异母的哥哥叶时,他们俩的关系只是单纯的母子关系而已,并没有其他不可见人的特殊关系。 第三,谣言止于智者,希望世界peace and love[比心]。】 看完了这条澄清微博,叶时久久不语。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和唐美华的关系会以这种形式曝光在网上,而且还是由唐美华的继子亲自说出。 这种体验实在微妙又复杂。 心情同样复杂的还有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人,他们也没想到刘Caesar的澄清文案会这么直接。 可他这条澄清微博虽然解决了唐美华的出轨绯闻,从这一方面来说,他也拆穿了唐美华当年对外宣称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谎言。 一个是疑似出轨,另一个是实锤了抛弃亲生儿子,不管哪个都很致命。 看得出,刘Caesar和唐美华的关系其实也不怎么样,否则他也不至于当着全国网友的面拆穿唐美华。 至于他在微博里称呼叶时为“哥哥”,估计也只是为了故意膈应唐美华。 不管怎么说,叶时至始至终都只是个无故被牵连的小炮灰。 被牵连的小炮灰本人情绪稳定,在膈应唐美华这方面,他倒是很赞同刘大少爷的做法。 热搜的热度高居不下,豪门的狗血八卦一直以来都是君君乐到的话题,刘Caesar还没出道就凭着这条澄清微博小火了一把。 一个小小的危机就这么过去了,叶时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他现在的培训课程不光有演技表演,还要有综艺感培训,一切都是为了应对之后的《行走江湖》拍摄。 他在这头岁月静好,唐美华的日子相对而言就没那么好过了,现任丈夫碍于面子不会在这时候和她离婚,可他们俩的感情也确实不如从前那么好,唐美华拼命讨好刘Caesar只是为了能巩固她刘夫人的位置。 尽管她的现任丈夫在外面有许多个私生子,但刘家真正的继承人始终只有她的继子刘Caesar。 可惜继子始终都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还把叶时的真实身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网上曝光。 唐美华想质问继子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忙于工作的继子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刘Caesar反问唐美华:“假如叶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你会不会主动承认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语气平淡的问出了这么个十分尖锐的问题,唐美华瞬间无话可说,她愣在原地,脑子里拼命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来回答刘Caesar,可提出问题的人却没有耐心等她把借口编好: “你不认他,他也不认你,在这方面你们母子俩都是挺像的。” 刘Caesar嘲讽道:“我还听说前几天你去找了叶时,想和他修复关系,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几句话就把你给骂走了,狗仔也是在那天偷拍到了你俩的聊天视频。 既然你有和他重归于好的打算,那我干脆顺水推舟帮你这个忙好了,反正到时候需要解释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说到这儿,刘Caesar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些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打算参加《行走江湖》这个综艺,就是叶时也会参加的那个综艺,行程已经全部定好了,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和他时常见面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再和他重新修复母子关系。” 唐美华听后有些不知所措,她根本没想到刘Caesar为了故意恶心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讽刺完唐美华,刘Caesar在四五个助理的簇拥下离开了化妆间,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再补一刀: “其实当年你有儿子的事在这个家里人尽皆知,只有你还自以为隐藏的十分完美,如果今天你敢在微博上直接承认叶时就是你的亲生儿子,或许我还会对你高看一眼。 机会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啊。” 在刘Caesar的心中,唐美华一直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人,而随着她的年纪增长,她已经快变成一个脑子和外貌都不中用的人了。 与此同时,正在自己公寓里呆着的叶时正悠哉悠哉的坐在浴缸里享受泡澡时间。 正当他打算听首歌来放松一下心情时,某人的视频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叶时抬手将额前被打湿的刘海扒拉到脑后,拿起手机就点开了夏温年的视频通话。 入眼就是八块整整齐齐的腹肌,外加一道低沉性感的气泡音: “叶时。” 夏温年压低嗓音,把手机镜头从自己的腹肌处一路抬到眼前:“最近怎么样了?我们俩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吧。” 低哑的声线再配上湿淋淋的腹肌胸肌,怎么看都是一副秀色可餐的画面。 叶时蹙眉:“你的声音怎么听着像是要yue了,没事就多吃点话梅润润嗓子。” 第37章 我怀疑他的中文名其实是刘二牛 古有一语惊醒梦中人, 今有叶时一语劝退绿茶男,被评价为说话像要干呕的某位夏姓男子默默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老老实实的把手机镜头对准他的脸, 而不是他的肌肉: “我没事, 可能是刚刚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呛到了,所以说话的声音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洗澡的时候还喝水?喝的什么水?” 叶时迅速抓住夏温年话里的矛盾点,并且对他一边洗澡一边喝水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 他只见过有些人泡澡的时候会喜欢在浴缸旁放上几杯小酒,还没见过有人喜欢淋浴的时候喝水, 叶时简直不敢想象夏温年刚刚喝的是什么水。 “阿年, 难道你洗澡的时候会特意再带一杯水进浴室吗?” 随口瞎说的一段解释竟然还能产生这样的误会, 而且从叶时脸上的表情来看,他是真的在认真地想象自己一边站在花洒下淋浴, 一边拿着水杯喝水的画面。 “不过我也听说有些人喜欢洗澡的时候用嘴巴接水玩,如果你也有这种爱好的话, 不小心呛到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手机那头的夏温年还没来得及再想出另一个合理的理由, 叶时就已经自顾自的替他想好了新的兴趣爱好。 “虽然这种爱好对于一个将近30岁的成年人来说有些小众,但现在大家的生活压力都挺大的, 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癖好也不是什么问题。” 叶时仔细一想, 拥有八块腹肌的夏温年站在花洒下用嘴巴接水嬉戏的画面逐渐丰满真实。 “没事,我完全可以理解你,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 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夏温年有些崩溃了, 就在刚刚的两三分钟里他在叶时心中的形象似乎已经变得有些扭曲了。 但是他又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只能对着镜头干笑几声:“……我真是谢谢你了。” 快速跳过洗澡玩水这个话题, 夏温年赶紧又和叶时聊起了他俩最近的生活近况。 夏温年自己一年到头都只是剧组和公寓两头跑, 差不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在《长诀》的戏份就能顺利杀青, 杀青后他就可以进入短暂的休假期。 难得的休假期,他当然更想和叶时一起度过,旁敲侧击的就想问问叶时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刚出道的新人在前期一般都没有什么工作,一般情况下也得等到第一部剧顺利播出后有了点水花,接下来的事业才会比较顺利的步入正轨。 可夏温年还是低估了极光在圈里的资源和人脉,也低估了张元明的工作效率,当叶时说出他再过不久就要去参加综艺拍摄的时候,夏温年的心情瞬间落了下来。 “什么时候开拍?录制周期一共需要多久?每次录制需要几天?” 他赶忙问出这几个重要问题,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没准他还真可以让高邱安排一下,让他过去当个飞行嘉宾。 叶时想了想之前在节目组的计划书里看到的时间安排: “目前定下来的计划是一共要分四到五轮录制小周期,每次的时间大概在三到四天,总共的大周期应该有将近三个月左右,开拍时间大概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吧,最终的嘉宾名单还没有正式确定,还要再等等。” 慢综的录制时间跨度比较大,节奏也比较慢,不像比有些快节奏的综艺录完一天的内容后就可以做出两三期的节目正片。 夏温年一听,有戏,虽然他赶不上常驻嘉宾的录制,但是当飞行嘉宾完全绰绰有余。 这种录制周期较长的慢综一般都需要嘉宾们在一起住个一两天,甚至是两三天,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叶时睡在同一个房间,没准盖住摄像头后,他俩晚上还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而且在综艺里肯定也少不了嘉宾互动和小游戏环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俩又怎么不算是在一起共度甜蜜假期呢。 夏温年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显猥琐的笑容,叶时对他突然的怪异表现感到有些担忧: “阿年,以后咱们还是尽量别在洗澡的时候用嘴巴接水玩了,我都有点害怕你把脑瓜子玩出什么问题。 如果非得玩,次数也要稍微克制点,别再把自己呛到了。” 好好的一个帅哥,非得学人家邪魅一笑,再帅的一张脸也经不起这么硬造。 叶时这么一说,夏温年立刻就把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谢谢关心。” 夏温年把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和叶时通完视频电话之后,他立刻就让高邱着手准备一个月后他要当飞行嘉宾的事。 既然现在连常驻嘉宾都没正式确定下来,那飞行嘉宾的人选就更不用想了,他在这时候向节目导演组提出自己的请求正是时候。 考虑到《行走江湖》这档综艺虽然背靠头部平台,但节目组的预算并不如其他同平台的大型综艺一样充足,夏温年也愿意自降通告费。 可高邱听了他的要求后却说他完全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台临时给节目提升了级别,反正这个节目组的预算现在充足得要命,他们甚至还邀请了胡雨华来当常驻嘉宾,胡雨华的通告费和你相比只多不少,如果他们都能请得起胡雨华,再请一个你也完全不是问题。” “而且节目组的导演也说了,他们这个项目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几乎所有的常驻嘉宾都已经确定邀请成功,只差最后一个胡雨华。” 整个娱乐圈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在这个圈子里呆着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彼此的好友圈,知道这些消息也不难。 节目组忽然一夜暴富,还请来了顶级大咖影帝坐镇,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夏温年心里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怪异,他有些疑心是不是有人中途“带资进组”,毕竟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可给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IP节目投入这么多金钱,这种事也实在少有,尽管夏温年心里疑惑,但现在他也只能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 没过几天,高邱带着飞行嘉宾录制合同和胡雨华答应成为《行走江湖》常驻嘉宾的消息找上了夏温年,同时他还说出了另一件更让人意外的事情。 “叶时异父异母的弟弟刘Caesar也要参加这张节目,估计就是因为他的加入,所以节目组的预算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然增加。 节目的最终嘉宾大名单马上也会在微博官宣,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刘Caesar选择在这时候参加这档节目,偏偏这档节目里还就有叶时。 几天前他才在微博上高调公开叶时和他的继母之间的真实关系,现在又要参加叶时所在的综艺节目,而且他俩还都是常驻嘉宾。 如果说这只是单纯的巧合,其中没有任何人为因素干扰,夏温年宁愿相信叶时现在就开窍。 “节目什么时候开拍?” “就在后天,第一站的录制地点在乌城,预计拍摄时间三天两夜。”高邱回答道:“而且第一站的节目录制并没有飞行嘉宾,应该也是想让这几个常驻嘉宾彼此熟悉了解。” 夏温年又问:“那我大概什么时候才可以参加节目录制?” 高邱翻了翻他的个人行程安排表:“你大概还在在一个月后才可以参加录制,那个时候估计已经是节目录制的中后期了。” 中后期,这也就意味着那个时候叶时已经和刘Caesar相处了好一段时间。 但是夏温年担心的不是刘Caesar会对叶时做什么,他更担心一直跟在刘Caesar身边的唐美华会不会又给叶时惹来什么麻烦。 这么一想,他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刘Caesar会这么做,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让唐美华难堪罢了。 这种幼稚的法子也就只有他这种20刚出头的小年轻能想得出来了。 一种面对熊孩子的无力感从夏温年心中升起,再看到刘Caesar的名字时,他的眉毛恨不得拧成一条麻花: “这小子是没有中文名吗?一天到晚地拽什么洋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外国人,就算是个外籍华裔,在国内活动也得有个中文名。” 嚣张跋扈,个人主义强烈,凡事喜欢以自我为中心,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喜欢和这群没脑子的二世祖混在一起的原因。 关于刘Caesar名字的评价同样也出现在了叶时的嘴里,他的评价远比夏温年简单粗暴许多: “我之前送外卖的时候经常看到小区里有人遛狗的时候就喜欢喊自己的宠物叫Caesar,同一个小区里10条狗就有5条叫这个名字。 确实洋气,但是确实是俗了点。” 叶时拿着节目组的正式嘉宾名单,面无表情的阴阳怪气这位不怀好意的刘家少爷: “只有对自己的中文名极度不自信的人才会喜欢用英文名见人,我怀疑他的中文名叫刘二牛,或者是刘铁蛋。” “噗……”徐彤第一个笑了出来。 张元明作为一个成熟靠谱的中年男子,在这时候还是比较能憋得住的: “这种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好了,后天和他见面的时候可不能当面嘲笑。” 叶时不说话了,张元明就当他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谁知道等到了录制的当天,叶时看着迎面朝自己走来和他打招呼的刘Caesar,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小刘”。 整个节目组里还有好几位也姓刘的工作人员,叶时这么一喊,一群人里立刻想起好几声“诶”。 包括刘Caesar在内,他听到叶时这声招呼,情不自禁地也“诶”了一声,回答之后他就后悔了。 始作俑者叶时微微挑眉:“小刘你好,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第38章 一个不服就干的“社会人士” 刘Caesar为了能在初次录制综艺节目时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出门前特意好好捯饬了一番,身上穿的戴的,包括脑门上的墨镜都是顶奢大牌, 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他气质非凡。 但是叶时这一句接地气的“小刘”直接就把他从一个时尚弄潮儿变成隔壁邻居小弟。 向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对这样的称呼显然并不怎么满意, 可叶时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亲切,刘Caesar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 刘Caesar摆明了就是来玩的,态度也算不上多谦逊有礼,其他两位嘉宾和他打招呼后也都只称呼他为Caesar, 只有叶时还在坚持不懈的喊他“小刘”。 他的年纪也就只比刘Caesar大上个四五岁, 这一声声“小刘”喊出去, 再配上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和蔼可亲的语气神态,愣是显得他好像比人家大了十四五岁。 连续听了好几声这种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的称呼, 刘Caesar心里终于明白叶时就是在故意挑衅。 杨嘉文就站在叶时的身边,当叶时喊出第一声“小刘”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两个异父异母的“兄弟”, 叶时的亲妈就是刘Caesar的继母, 这几乎已经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了,这样的关系说简单也不简单, 说复杂也算不上多复杂, 但就是有那么一些微妙。 如果这两人在镜头面前能一直相安无事,那倒也还好,可偏偏叶时还要主动引起刘Caesar的注意, 这就显得他好像是想要刻意和别人拉近关系。 这种做法也不符合叶时平时的处事风格, 关键是被称呼为小刘的某位少爷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杨嘉文悄悄扯了一把叶时的衣角, 试图唤回叶时的理智。 就算叶时想要通过拉进和刘Caesar这关系来修复他和亲生母亲的母子亲情, 也不该表现得这么明显吧,这么多人都在看着, 他们还在拍摄节目呢。 在场的其他人心中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数道隐晦的探究目光落到了叶时身上,节目组的拍摄镜头也纷纷转向了他们这边,只有刘Caesar心里清楚叶时为什么会这么做。 不得不说,叶时这种挑衅的做法虽然让他有些不开心,但也的确给他带来了一些新鲜感。 杨嘉文太熟悉他看向叶时的眼神,一般情况下,露出这种眼神的人都不会做什么好事。 为了节目还能顺利录制下去,也为了让叶时稍微冷静点,杨嘉文主动和叶时交换站位,直接用身体物理隔开叶时和刘Caesar的眼神交流。 胡雨华是最后一个来到拍摄现场的嘉宾,其他人一看到他这位大咖就纷纷扬起笑脸,十分热情的和他打起了招呼,胡雨华和其他嘉宾挨个握手寒暄了几句。 轮到叶时的时候,胡雨华的态度更温和了一些: “听说你最近刚杀青了一部剧,恭喜你杀青顺利呀,你在那部剧里演的是什么角色来着?” 叶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回答胡雨华的问题:“是个小将军,这个角色打戏比较多,多亏了王康导演和剧组里其他工作人员的努力才可以顺利杀青。” 王康和胡雨华是多年好友,两人早年专业一起合拍了多部经典影视剧,听到叶时感谢自己的好朋友,胡雨华对他的印象分又提高了不少。 他之前一直在忙着工作,都没时间亲自见一见叶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一看,叶时本人的气质形象和他想象中的模样确实相差无几。 尤其是那双眼睛,果然是天生就带着极强的故事感,确实是一双很适合大荧幕的眼睛。 眼神澄澈明亮,抬眼看人的时候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可眼皮微微垂下的时候又突然带上一种疏离感,再配上那双瞳色颇深的黑眼珠,住在这段时间的眼神交汇中,数个角色形象突然出现在胡雨华的脑中。 这样的眼睛适合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色身上,只要叶时足够努力,就凭这双眼睛他都能混上一碗饭吃。 胡雨华忍不住又和叶时多说了几句话,他最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首部导演电影,剧本都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演员选角,起初他还想着让叶时在他的电影里当一个男二或者是男三,可现在看来,或许叶时的戏份还能再加重一些。 随着所有嘉宾都互相寒暄介绍完毕,《行走江湖》到第一期录制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他们第一期的录制场地是在一座名为乌城的古镇,场上一共六位嘉宾,他们要在这座古镇一起呆上三天两夜,住宿的小院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些嘉宾只需要亲自负责自己的一日三餐就好。 所有的食材都将由嘉宾们自行进入古镇采买,本来一开始这档节目就是为了展现慢节奏生活,所以哪怕是刘Caesar中带资进组提升了节目组的预算,节目组也没有给嘉宾们安排什么冲出剧本,只要求他们能够在这座古朴的小镇里休闲安逸的呆上几天而已。 况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说,现在有了刘Caesar和叶时一起同框出现在镜头里,也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drama剧本,他们俩的存在对于观众来说就是一种drama。 六个人一起出门实在是有些拥挤,几个人凑在一起一商量,最终还是决定分成两组分头行动更好些,一组人负责留在院子里打扫卫生收拾屋子,另一组人则负责出门采买食材。 分组的时候他们还顺便把两个三人房间也给分完了,分房间的话语权都在其他前辈身上,叶时只负责听从安排就好。 分房间也不过就是两三句话的事,叶时原先想的是只要别和“小刘”呆在同一个屋子就好,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Caesar忽然主动提出他想和叶时呆在一间房。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来个大的,从来只见过节目组追着嘉宾收集剪辑素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嘉宾抢着给节目组送素材。 节目组导演两眼一亮,用眼神疯狂暗示其他人赶紧同意刘Caesar的合住要求,胡雨华的上网冲浪速度远不及他人,所以他根本也不知道这俩人之间的关系纠葛,既然有人主动提出想要一起呆着,那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至于叶时,他一直以来都是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如果刘Caesar想要和他呆在一间房就是为了跟他斗法,那他也不介意和这小子过两招。 反正他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刘Caesar主动提出要和叶时睡在同一间屋子就够让人震惊了,杨嘉文一看到叶时竟然也不反对,瞬间就明白叶时肯定是已经打算和刘Caesar好好大战一场。 一个是不服就干的“社会人士”,另外一个是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他们俩但凡发生一些矛盾,杨嘉文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多么严重。 假如真惹到了刘家,他们极光没准也会受到牵连,那他自己的饭碗岂不是也有些岌岌可危了。 杨嘉文眉头一皱,觉得大事不妙,马上也开口主动加入了叶时和刘Caesar的三人房间。 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他还是决定以身入局,承担起矛盾调节员这个责任。 房间分组刚刚开始,忽然就有三个年轻人要求住在一起,包括胡雨华在内的另外几人就自动分到了另外一间房。 节目刚开拍不到一小时,第一个小爆点素材就有了,导演拼命上扬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但是站在镜头后的张元明和唐美华却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 一个是担心自家艺人又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另一个也是在担心继子会对亲生儿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只不过唐美华的担心更多的还是站在她自己的利益角度着想,为了防止在节目录制过程中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趁着胡雨华三人组出门购买食材,唐美华特意找了个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打算和叶时来一次单独对话。 叶时一开始并不想搭理她,但是奈何唐美华格外执着,如何在这个地方堵不到他,马上又会找到下一个摄像头死角。 节目还要继续录制,如果三番两次被别人这么围堵拦截,势必会影响到他的节目录制状态,而且还会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多方考虑下,叶时只能耐着性子来到唐美华面前。 两人都想速战速决,唐美华没和叶时绕弯子,先是简单说了几句关心叶时的问候,紧接着就开始撇清关系: “我知道你不开心Caesar突然加入这个综艺节目,但这件事我也是毫不知情,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 叶时冷着一张脸默默听着,对唐美华的解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为了说这个吗?如果说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他抬腿就想离开这个角落,临走前却又被唐美华拉住了手臂: “叶时,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和我见面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当年的事我也是无可奈何,你难道不可以稍微换位思考一下,理解理解我的苦衷吗?” 叶时扭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漠:“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想听到一句‘我原谅你’吗,那我现在就可以说给你听。” “亲爱的妈妈,我原谅你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谁不会,叶时眼神阴沉,但嘴角却带着和善的笑容:“听清楚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我还可以说第二遍。” 他的敷衍表现得太明显,唐美华还是不满意,但她也能看出叶时此时此刻依旧十分抗拒和她交流,这种情况下就算她说的再多,叶时也不会听进去。 “……算了,你以后迟早会明白我的身不由己。”唐美华选择退而求其次,将和叶时重修母子关系的事暂且先放在一边,拿出更重要的事来嘱咐叶时: “Caesar他年纪比你小,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他的表现都不够成熟,如果在节目录制的过程中他不小心和你发生了冲突,你可不可以稍微让让他,很多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如果说之前唐美华说的那几句话都是废话,那她现在的发言才是真正的不过脑子。 叶时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因为没办法解决问题,所以你干脆选择直接解决发现问题的人对吧,怪不得你当年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原来你的厚脸皮到现在都没改。” 成熟的脑子和健康的三观她是一个不占,这么多年过去了,成长的只有脸皮的厚度。 第39章 男妈妈属性大爆发 唐美华向叶时发出私密聊天邀请的事只有张元明知道, 他们俩聊崩的事也只有他知道。 叶时和唐美华两个人前后从摄像头的死角走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张元明看了一眼叶时的跟拍摄像, 以上厕所为由把叶时带离了镜头范围。 他也没想到唐美华会这么“护犊子”, 可惜护的是另外一个儿子,而且那个儿子跟她的关系还不咋样。 “唐美华这么着急在刘Caesar面前表现出慈母的一面,可能也和她前几年生的那场大病有关系。” 说起这件事,张元明不免有些唏嘘:“她前几年做了一次子宫手术, 以后也很难再次生育了,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 所以她才会拼命想要让刘Caesar认可她这个继母,以此来巩固她在刘家的地位。” 前几年看到这条豪门八卦被放到热搜上的时候, 张元明也只是随便瞟了几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当初他看到的舆论中心人物竟然会是现在他所带的艺人的亲妈。 “自从她做了那场手术开始, 在之后的几年的时间里时不时就会有一个刘家私生子被曝光,这么多人都想着能够母凭子贵, 也怪不得唐美华会这么紧张。” 叶时听后并没有露出幸灾乐祸或是其他的表情:“就算再怎么紧张她也撑到了现在, 而且她似乎还想继续撑下去,这是她的选择,我的选择是不尊重不理解不祝福。” 过多讨论这种人也会影响到自己的智商, 叶时简单评价几句后就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精力在唐美华身上了,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重新摆出营业模式, 离开厕所走进跟拍摄影师的镜头内。 恰好这时候杨嘉文和刘Caesar也准备好了打扫小院的清洁工具, 叶时若无其事的接过杨嘉文地递给自己的扫把, 跟着他俩一起打扫起了卫生。 他能感觉到刘Caesar向自己投来的若有若无的隐晦视线,这小子的心情好像不怎么样, 叶时的心情就更差了,两人都在找机会报复对方,小院里的气氛忽然就有了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这期间节目组的镜头不停地在叶时和刘Caesar之间来回切换,好几个机位准备就绪,就等着拍下他俩的摩擦或是矛盾。 但直到食材采买小分队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了院子,节目组都没能如愿拍到他们想要的冲突素材。 明明好几次他们都看到叶时和刘Caesar对话的时候双方都对彼此产生了一些意见,可每当这种小矛盾要扩大时,场内的第三人杨嘉文就像装了雷达一样,迅速出面把这两座像是要随时爆发的活火山给压了下来。 三人行必有一个和事佬,只要有杨嘉文存在的地方,叶时和刘Caesar就不可能吵起来,半天功夫下来,节目组竟然只拍到三人和和气气一起携手把小院完全整理干净的和谐美好的画面。 在小院留宿的第一个晚上,一个平平无奇的晚餐,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就算经过一整天的相处也难免会有些拘谨,聊天的内容作比较保守,无非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生活体验以及人生感想。 六个人里包括叶时和胡雨华在那还有另外两个嘉宾全是演员,只有杨嘉文和刘Caesar是歌手,另外四个人明显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而杨嘉文因为已经在圈里出道了一段时间,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也能顺利接上话茬。 只有刘Caesar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吃饭默默无言,看着倒像是个被忽略在角落里的小可怜。 其他人都聊得正欢,暂时也没人分心注意到他,至于叶时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就不想主动搭理这个臭小子。 就在这时候,坐在刘Caesar身边的杨嘉文侧头多看了他几眼,或许是瞧着他埋头干饭的样子太可怜,杨嘉文主动向他发起了聊天邀请,顺便还夹了好几块他亲手做的红烧排骨送进刘Caesar的碗里。 从今天一整天的相处过程中,他能看出这位刘家大少爷虽然总想着要和叶时比划比划,但除此之外他也没了其他坏心思,而且每次他能用出的那些小手段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还以为他的那点挑衅的小伎俩有多高明……当然,叶时的反击手段同样也挺简单粗暴的,但胜在确实管用。 听了他俩一整天的小矛盾顶嘴,杨嘉文觉得自己现在在这两人面前都显得成熟了许多。 “你在你们团是什么定位担当?主唱还是门面?” 杨嘉文从出道开始就是solo歌手,他对男团中的定位担当也不算多了解,只知道以这两个位置出道的偶像在团内的人气都不会太差,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的以为刘Caesar也会以这两个位置之一的身份出道。 听了他的问题,埋头干饭的刘Caesar夹起碗里的红烧排骨,一边啃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是ACE。” 杨嘉文被这个回答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到底还是他自己眼光太短浅了,什么主唱还是门面,这些都太片面了,还不如一个全能ACE来的牛逼高大上。 “这是官方定位吗?那你们团的粉丝以后会不会撕位置啊?” 团体出道就这点不好,虽然人气会比个人偶像高,但是内部每个成员的粉丝撕part撕人气撕待遇也很严重。 杨嘉文曾经也追过星,也追过某个大热团体中的某个成员,他就亲眼见证过在偶像的演唱会上每个成员的个人应援棒把观众座位席分割成了一块又一块,放眼望去,整个观众席又蓝又绿又红又黄又紫,各种颜色混在一起,比彩虹还要彩虹。 而且还有那些高高举起的应援手幅和应援灯牌,杨嘉文在那一天晚上见到了许多此生从未见过的混乱场面,CP粉和唯粉举着灯牌互相推搡辱骂都已经是场馆内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最戏剧的是两个团体成员还在台上兢兢业业的营业CP,他们在台上你一句我一句,他们俩各自的粉丝在台下也你一句我一句,就是粉丝们说的内容没那么暧昧温和了。 还有各家粉丝举着牌子大喊经济公司倒闭了,或者又是在演唱会上要求提高公司最自担的待遇。 从那之后杨嘉文就见识到了男团出道后他们的粉丝矛盾会有多可怕,不过刘大少爷显然已经有所准备。 他那张颇为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没关系,他们撕part撕不到我身上,我是皇族来着。” 他都已经这么有钱了,光明正大地皇一下又怎么了? 杨嘉文表情微变:“皇族啊……这可是最讨人嫌的存在。” “有实力的皇族就算讨人嫌也无所谓。”刘Caesar理直气壮:“我有世界知名音乐学院的Offer ,而且还有各大国际音乐奖项的金牌,从实力方面我就已经碾压我的其他队友了。” 他其实说的还比较克制,从他的视角来看,以他这样高水平的专业技能在娱乐圈出道当男团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何止是碾压同团体的队友,说上一句拖航母也不为过。 杨嘉文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他该怎样和刘Caesar解释在国内的娱乐圈当偶像男团,实力才是最不重要的一个部分,会不会营销和会不会媚粉才是能否大火的关键。 果然是个娇生惯养的豪门富二代,可能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来这个偏僻古镇拍摄综艺节目。 作为一个经验较为丰富的过来人,杨嘉文到底还是忍不住和刘Caesar又分享了一些他在圈里的为人处世之道,也不盼着大少爷能全部听进去,只要他这眼神别再总带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就好。 在这一点上,经验丰富的“社会人”叶时就比刘Caesar要强上一大截。 杨嘉文心里正暗自腹诽着,同样坐在他身旁的叶时也注意到了他正在和刘Caesar聊天,而且叶时还注意到刘Caesar的碗里已经堆满了杨嘉文给他夹过去的饭菜。 杨嘉文男妈妈属性大爆发,只顾着和面前的大少爷分享自己的从业经验,他自己的碗里倒是没多少菜,叶时无意打扰这两人的聊天,默默伸出筷子给杨嘉文的碗里也夹了几块肉。 刚夹完肉,叶时冷不丁的就和刘Caesar对上了视线,两人眼中对彼此的嫌弃立刻浮现出来。 被夹在他俩中间的杨嘉文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赶忙挺身而出再次扛起了调解员的重任。 他先是扭头看向叶时,打断了叶时和刘Caesar的对视,紧接着又笑着给叶时的碗里夹菜,顺带的还要和他来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咱们俩上次聚会的那家饭店味道还挺不错,你晚些时候记得把店名告诉我,下次我来请你。” 叶时的注意力被杨嘉文给拉了过去:“那行,我一会就把那家店的名字发给你,不过他们家生意一直都挺火爆的,包厢必须提前几天预定才行,到时候我干脆把老板的微信也推给你吧,我跟他比较熟。” 他们俩聊了起来,一边的刘Caesar又被不经意的忽略了,他看了一眼和杨嘉文有说有笑的叶时,好不容易才打开的话匣子不得不又收了回去,这让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叶哥经常请客吗?怪不得人缘这么好,和其他几位嘉宾老师也能聊得这么开心。” 莫名其妙的夸奖比莫名其妙的挑刺更难搞定,更何况这句夸奖带着那么一股子茶味,叶时的眼神一动,反应过来刘Caesar估计是在因为刚刚还在和他聊天的杨嘉文被自己给“抢走”了,所以才会朝他发脾气。 不过仔细一想的话,他这种小孩子一样的占有欲心理倒是也能理解,谁让一桌的人只有杨嘉文是个会贴心照顾人的男妈妈,他愿意主动哄着刘Caesar,对这位从小被众星捧月的大少爷来说自然是更好的交流对象。 不过叶时可不想惯着他这样的幼稚行为,想都不想就立刻反呛回去:“难道你从来没请别人吃过饭吗?不是吧不是吧,刘少这么抠门的吗?”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复制死绿茶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装模作样之前就把他所有的话通通堵死。 不过这套应对方法叶时自个儿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学会的,他总感觉在自己不知道情况下,他好像已经练过千百次如何堵人话头。 怎么会这样呢?他寻思着自己身边也没其他绿茶呀。 第40章 绿茶男竟在我身边 你永远都无法成功预测一个熊孩子下一秒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尤其是这个“熊孩子”的生理年龄已经20出头,比熊孩子更可怕的是一个成年熊孩子。 刘Caesar果然轻而易举的就被叶时给激怒了,但他选择回击的方式竟然是打算和叶时在口角上争高低。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的词汇储备量和叶时所掌握的阴阳怪气大全完全不成正比。 刘Caesar:“我当然会请客, 而且我一般情况下都会给我的朋友们安排我家旗下所有饭店的终身免单名额,这样他们就不需要提前几天预约才能订到自己想要的包厢,随时随地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饭菜。” 叶时听后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那你们公司旗下饭店的顾客可真倒霉,自己好不容易订好的包厢竟然会被老板的朋友轻而易举的抢过去, 这些饭店收到的投诉应该不少吧, 刘少难道不担心饭店接下来的营业问题?”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刘Caesar第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从他的视角来看, 这种问题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但为了撑住自己的面子, 他还是强壮镇定继续回答: “我们的饭店有很多个包厢, 根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那顾客岂不是更惨了。”刘Caesar的回答实在不算多好,叶时看向他的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怜悯:“有这么多个包厢的饭店, 如果还能出现位置被抢的问题, 那是不是证明了管理者的能力也有问题?” “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公众人物,如果传出某某明星的朋友公然抢夺普通顾客的预定包厢,这算不算是另一种耍大牌的方式呢?” 明星本人如果出现这类“特权”情况就足够致命了, 假如连明星的朋友都能拥有这种免排队直接享有最终结果的特权, 那热搜榜上又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再看看现在长庚对刘Caesar所在的男团的重视程度, 他们这个团体的目标肯定是奔着国内超一线男团去的, 而身为目前为止团队中话题讨论度最高的成员, 刘Caesar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无限放大,包括他周围的所有亲戚朋友, 他们的行为也会被狗仔时刻关注。 类似的事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在网上随便一搜都能收到许多明星借着所谓的明星效应,在日常生活中要求其他人对他们另眼相待,搞得好像当他们成为明星后就脱离了“人”这个身份,随便说句话都是至理名言。 其实早在刘Caesar的单人出道预告宣传片被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大部分人顺藤摸瓜在“天眼查”上查了刘家旗下所有公司的基本信息。 幸好刘老总虽然丝生活玩的花,但在事业方面还是个清醒人,公司没有出现什么重大经营错误,该交的税也都交了,否则一旦出现一些原则性错误,他儿子的娱乐圈之旅就算是彻底玩完了。 叶时的话虽然刺耳但确实在理,刘Caesar愣了几秒,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不管他再怎么狡辩都绕不开“特权”这两个字,这个话题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他懊恼的皱紧眉头,不得不承认这一局是他输了。 不过叶时也没再继续咄咄逼人,欺负一个小屁孩可没什么成就感。 男妈妈杨嘉文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选择安慰明显受到严重打击的大少爷,现在他人生吃过的苦又要多加一条了──和叶时吵架被单方面碾压。 叶时和刘Caesar虽然起了争执,但整个过程总共也就十几秒而已,其他人还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时候事情就已经结束了,另一个该感到后悔的人是节目组导演,摄像头撤得太快,竟然没把这部分宝贵的正面矛盾冲突给拍下来。 等晚餐结束,所有嘉宾都各自回到了相应的房间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才注意到刘Caesar的情绪很不对劲,整个人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无精打采,反而是站在他们仨最前头的叶时昂首挺胸,看起来心情好的要命。 当天晚上,注定有人要辗转反侧不能安眠,刘Caesar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为他今天的低水平发挥懊恼后悔,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换一个姿势,继续后悔。 他们仨的床并排摆在宽敞的房间里,一左一右分别睡着叶时和刘Caesar,剩下的最后一个床位自然就是杨嘉文的位置,恰好这时候他也翻了个身,然后就看到睡在他旁边的熊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瞪着两个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另一头的叶时。 “……” 熊孩子还挺执拗,到现在都没法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 注意到杨嘉文朝自己看了过来,刘Caesar眼珠子一转,迅速换了一副面孔:“嘉文哥,我们聊聊?” 侧身躺在床上的叶时本人对身后的情况毫无察觉,他正捧着自己的手机给某人发消息── 【绿茶男竟在我身边。】 手机那头的绿茶男本茶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此话怎讲?】 难道叶时出门拍了个综艺,见了圈里的其他人,开拓了眼界,以至于现在终于看清楚了他的绿茶属性? 夏温年心情有些忐忑,他虽然茶里茶气喜欢作妖,但也只会在叶时面前这么干而已,他可不像其他绿茶那样会无差别对任何人摆弄茶艺,就算是绿茶,他也是最纯洁的那一颗绿茶! 正当他思考如何完美解释自己的绿茶行径时,叶时及时给出了解释。 叶时把录制综艺第一天和刘Caesar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夏温年,还将晚饭时他是如何亲手将还未来得及发育的绿茶苗头掐死的壮举也说了出来: 【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豪门的精英教育项目里是不是还包括了训练茶艺这项技能。】 同样接受过所谓精英教育的夏温年感到莫名尴尬,谁能想到姓刘的那个小子也会几招茶艺,而且还敢当着叶时的面摆弄他的那点小伎俩,要知道就连夏温年都在叶时的面前失败过好几次。 还好还好,被骂成死绿茶的绿茶不是他这个绿茶,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了回去,夏温年又重新躺回床上,拿着手机回复叶时的消息: 【没关系,等我当了飞行嘉宾,你就有帮手了。】 茶人者人恒茶之,他倒要让刘家那小子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茶艺大师。 叶时刚想说其实他已经有了杨嘉文这个帮手,可回头一看,他的帮手此时此刻竟然和“敌人”一起站在阳台上看星星聊人生。 从杨嘉文和刘Caesar的表情来看,他们俩好像聊得还挺开心,刘Caesar那小子竟然还好意思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来骗取杨嘉文的同情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杨嘉文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持了男妈妈的体贴温柔形象,一直在耐心安慰劝导刘Caesar。 叶时也听不见他俩的谈话内容,但是他能感觉到如果他们仨继续“三人行”,杨嘉文马上就会被刘Caesar拖进他和自己的矛盾纠葛中。 如果和一个人闹了矛盾,那就一定要想尽办法把那个人身边的朋友拉拢到自己这边,这是典型的小学生做法。 叶时心想刘Caesar这家伙运气还挺好,如果不是杨嘉文脾气够好,在这档综艺节目里肯定没人愿意主动和他交朋友。 ──【确实该好好管一管这小子了,我等你来。】 就在等待着夏温年来的这段时间里,刘Caesar的“抢朋友”行为越来越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了,结束了第一次的综艺录制后,他就开始在微博上频繁主动向杨嘉文互动,还时不时就要到杨嘉文的微博评论区蹦达几下。 总共也就六个嘉宾,就数他和杨嘉文的互动最频繁最密切,而和杨嘉文同公司的同事叶时就没收到过任何一条来自刘Caesar的互动邀请。 好在杨嘉文是个端水大师,他虽然每次都会回应刘Caesar的微博互动,但用词也没多亲密,严格把控好了普通朋友的聊天尺度,而他私底下则频频来找叶时一起聊天吃饭,还会让叶时出镜他的个人日常生活营业vlog。 久而久之,叶时反倒成了杨嘉文粉丝眼中的熟人,粉丝们还经常在健身房里偶遇这两个健身搭子,有些粉丝大着胆子上前和他俩打招呼,仔细一问,原来杨嘉文是被叶时拉着一起来健身的。 有了自律健身的好习惯,杨嘉文在微博上逗留的时间明显就少了许多,回复刘Caesar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和他互动。 这时候情况又变得不一样了,刘Caesar的“抢朋友”计划不仅没有成功,叶时和杨嘉文的关系反而还越来越好了,就连杨嘉文的粉丝都看出来他们俩关系匪浅。 【能够把嘉文这个资深宅男从家里拖来健身房的人也就只有叶时了,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这是一条来自杨嘉文最新日常vlog的热评,点赞数居评论区首位,尽管叶时和杨嘉文并没有要刻意炒CP的意思,但他俩的互动也足够让粉丝们磕一磕这俩对彼此独一无二的兄弟情。 就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属于叶时和杨嘉文的双人CP超话“货真嘉时”横空出世,并且在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粉丝量就突破了五千人,并且还有继续迅速上涨的趋势。 时刻关注着叶时的夏温年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个CP超话的人,他两眼一瞪,又一次从床上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靠,他才多久没和叶时见面,现在家就被偷了? 而且已经有营销号开始发起了这对最新男男CP 的视频── 【谁懂啊,叶时和杨嘉文的CP也太好磕了吧!不仅是同公司的前后辈关系,而且还是日常生活中关系最亲切的好朋友,杨嘉文自出道以来就是个时常呆在家里的资深宅男,只有叶时才能将他带到阳光下一起享受双人世界。 也只有叶时才能成为杨嘉文的个人vlog里的常驻嘉宾,这谁还能分得清到底是杨嘉文的个人vlog还是双人互动视频啊,而且二位的经纪人也经常在视频里有说有笑,对另一位艺人的生活习惯也了如指掌,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生活交友圈互相渗透的老夫老妻关系吗? 而且我还听说当初杨嘉文就是因为叶时的鼓励才会决心从低谷中走出来,勇敢主动报名参加了《我是唱作人》,在节目的录制期间叶时也会经常给他发消息,鼓励他继续创作,正是因为有了叶时的鼓励,杨嘉文才有了在娱乐圈里继续走下去的信心。 如果这都不算救赎,那什么才叫真正的救赎! 这真的是太好磕!家人们我先磕为敬,期待两位老师一起携手顶峰相见!】 携个屁的手! 叶时毒唯夏温年大破防,他这个叶时的青梅竹马还没正式开始动手呢,怎么这些人就擅自磕起了叶时和别人的CP! 隔天一大早,起床了叶时也看到了这条营销号的磕CP视频,他第一反应是张元明已经开始实施炒CP计划,但是张元明直接摇头否认: “你知道的,当CP粉开始活跃的时候,你俩就算只是单纯的同框都算发糖,而且这个营销号提到的这几点都是你和杨嘉文的关系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随便写一写就能当作事一颗糖。” 叶时有些无奈:“如果这样就算发糖的话,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和夏温年一起营销CP,至少我俩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乱想,被他知道了可能还会不开心。” 和关系亲密的好兄弟突然组成一对CP,这种关系反差实在有些太大了,夏温年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营销过双人CP,或许他本身对这种事情就很排斥吧。 为了保险起见,叶时决定还是先将这个大胆的想法从脑子里踢开。 张元明却诡异的停顿了几秒钟:“……谁知道呢,没准他心里其实开心得要命呢。” 叶时严肃着一张脸纠正自己的经纪人:“嘘,这种话别乱讲,有点崩人设。” 40-50 第41章 这CP不拆不行 当营销号的CP视频小范围火了之后, 叶时和杨嘉文双人CP超划粉丝人数已经成功破万,所有人都在狂欢,真正受伤的人只有夏温年, 如果非要再多一个同样不怎么痛快的人, 那可能就是成为三人行中的Steve的刘家大少爷。 每一条粉丝的二创CP视频里,但凡出现叶时和杨嘉文的“亲密”互动,下一个对照组肯定是杨嘉文在微博上对刘Caesar的客气回复。 【原来这就是朋友和男朋友之间的区别,当杨嘉文遇上了普通朋友, 回复的用词永远都是那么官方, 不是“谢谢”就是“不用客气”, 双方彼此连个玩笑都不敢开。 再看看杨嘉文和叶时在视频里的聊天语气,不管是多烂的梗, 他俩都能嘻嘻哈哈的笑出来,这哪里是觉得烂梗有多好笑, 而是我一看见你嘴角就情不自禁地开始上扬吧, 我说你们两个别太爱了!】 普通朋友刘Caesar看着手机里的又一条对照组视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承认自己先前刻意接近杨嘉文的确有赌的成分, 如果单纯论做朋友能带来的好处而言, 叶时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他手里有资源有资本,完全可以捧红一个杨嘉文, 他从前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理过许多这种类似的事情, 唯独只有这次出现了意外。 刘Caesar不理解, 如果朋友不能给自己带来明显的好处, 那费心费神维持友情又有什么意义。 这几个星期的时间里杨嘉文不仅对他明里暗里的拉拢视而不见, 反而还越来越疏远他了,如果从前他们俩还可以在微博上好好的互动几下, 现在的杨嘉文几乎是明着来敷衍他了。 不仅平常敷衍,节目录制的时候也很敷衍,虽然杨嘉文还和从前一样是个温暖大众的男妈妈,但他现在温暖的对象已经不只是刘Caesar,而是逐渐辐射到了整个嘉宾团,包括最近几期的飞行嘉宾同样也被温暖了。 就连节目组也有了要刻意营销他俩双人CP的趋势,在节目录制的过程中好几次都会故意把叶时和杨嘉文安排在同一组,就算他俩不在同一组,节目组也总是会故意引导两人在镜头面前提起另一方,以制造“正在热恋中”的营销假象。 最重要的是他俩在节目中的互动还真有那味儿,杨嘉文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只有对叶时才会稍微不一样,或许这里边也有他们俩是同公司同事的原因在,但他们的互动看在刘Caesar眼里就是莫名很扎眼。 刘少从出生开始就一帆风顺,还是头一次见到杨嘉文这种温暖大众型“反骨仔”。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就在刘Caesar摩拳擦掌准备修改“抢夺朋友”计划的时候,夏温年同样也在计划该怎么拆了叶时和杨嘉文的“货真嘉时”组合。 自从那晚破大防之后,夏温年就悄咪|咪的用自己的微博小号在网上也申请了他自己和叶时的CP超话,他俩的CP名都想好了,就叫“百年好时”。 可微博规定如果想要申请一个新的超话,申请人数就必须得大于五人才行,夏温年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第二个“同担”,他不得不叫上自己经纪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用小号和他一起申请创建超话。 就在超话成功创建的第二天,超话里出现了第一条“路人”帖子──【这是夏温年和叶时的双人超话?这又是哪个饥不择食的CP粉在乱拉郎,这两个一看就很假啊,连个正经同框合照都没有,还不如隔壁的货真嘉时。】 点进这位“路人”的主页一看,极其显眼的“夏温年超话大咖”认证标识明晃晃的挂在主页上,而路人的最新动态却显示此人正在疯狂沉迷于“货真嘉时”,甚至还为爱发电写了好几篇同人小短文。 夏温年直接就沉默了,更加坚定了他一定要拆CP的想法。 等到正式录制综艺的那一天,夏温年特意掐着时间点离开他的单人公寓,在叶时出门前走进了他的家门。 “阿年?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今天就是正式出发拍摄综艺的日子,按理说高邱现在应该带着夏温年一起去机场坐飞机才对,可现在夏温年怎么会拎着行李箱出现在他的家里? 叶时这时候才刚起床,脑袋还没完全清醒,他有些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夏温年: “你的经纪人呢?他不来接你吗?” “高邱说他今天早上突然身体不舒服,所以暂时来不了了。”夏温年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刚好我们俩都住在同一个小区,而且航班也是同一班次,所以我来找你是想搭着你们的顺风车一起去机场。 ……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一个人坐出租车过去也行。” 工作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突发状况,叶时对夏温年给出的理由没有任何怀疑,既然人家都已经提着行李箱来到自己家门口了,他又怎么能狠心让夏温年拖着这么大的一个行李箱坐出租车去机场。 成功搭上了叶时的顺风车,夏温年也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以聊天为由紧跟在叶时身边看着他刷牙洗脸换衣服,张元明拿着钥匙打开叶时公寓大门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两人像“连体婴”一样紧紧贴着坐在沙发上。 准确来说,应该是夏某人单方面的紧紧贴着叶时,而叶时本人丝毫没有拒绝身边人的亲近。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张元明迅速接受了夏温年出现在叶时的单人公寓里的事实。 他早就知道现在网上叶时和杨嘉文的CP热度越来越高,夏温年迟早会忍不住出手搞些小动作,今天他俩的同框综艺拍摄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所以在听了夏温年漏洞百出的经纪人临时有事来不了的理由后,张元明也懒得拆穿他的谎话。 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假如真的出现了不能亲自跟在艺人身边这种情况,第一选择应该是让身边的助理暂代自己的工作,而不是让手底下的艺人去坐另一个公司艺人的顺风车。 也就是叶时百分百信任夏温年,所以他才会懒得仔细思考夏温年话里的错漏。 在赶往机场的路上,杨嘉文还给叶时打了一通视频电话,他本来也只是想单纯问问叶时是几点的飞机,可等叶时接通视频电话后,他却看到最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叶时的身边。 “夏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嘉文和夏温年几乎没有任何来往,唯一的一次私下见面还是在《长诀》拍摄期间的小型聚餐,在那场聚餐饭桌上,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夏温年和叶时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 夏温年挪着屁股又一次挤到了叶时的身边,十分强势地把自己的脸露在了手机镜头前,小小的手机屏幕立刻就被他和叶时的脸塞得满满当当。 “是小杨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临时出了点意外,所以我现在正在和叶时一起赶往机场。” 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夏温年坐在叶时身边,笑容得体又大方,看着一切都很正常,只是他特意在“一起”这两个字上加了一些不明显的重音。 简单介绍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后,他还要和杨嘉文闲聊几句: “我经常听叶时提起你俩在拍摄节目期间常常一起组队,他说你特别能干特别厉害,一个人就能解决许多棘手的问题。” 被大前辈这么夸奖,杨嘉文不免感觉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和夏温年的实际年龄相差没多少,但是夏温年的人气和咖位可是结结实实的比他高了一大截。 他刚想谦虚几句,紧接着又听到夏温年继续笑着说道:“叶时身边没有你这么一个能干的朋友真好,不像我什么也不会,平时还得麻烦叶时来帮我解决一些问题。” 正坐在驾驶座开车的张元明一听他这么说就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来了又来了,熟悉的茶艺大师又上线了。 叶时听到这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夏温年平时确实会遇到许多生活问题,比如厕所的下水道堵了,又比如房间的空调遥控器坏了,要不然就是灯泡不亮了。 每次他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都会给叶时发消息,而每次叶时都会亲自上楼走进夏温年的家里帮他解决这些生活难题。 成功解决后他就会获得夏温年略显做作的一句夸奖以及投喂零食若干。 杨嘉文对茶味的敏感程度不亚于正常状态下的叶时,他也觉得夏温年这语气有些不对劲,但是同时他又觉得夏温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在他这个小人物面前装绿茶。 抱着心里淡淡的疑惑,杨嘉文和夏温年没聊几句就结束了对话,直到视频通话结束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打算和叶时聊天。 但是现在再打过去一次又有些奇怪,杨嘉文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短时间内连打两次视频电话的想法。 可他不找别人,自有人来找他,没多久他就接到了来自刘大少爷的视频通话──“嘉文哥,我现在已经快上飞机了,结果我刚刚才发现竟然忘了带充电宝,到时候能麻烦借用一下你的吗?” 举手之劳而已,杨嘉文直接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手机屏幕里的刘Caesar笑得见牙不见眼:“嘉文哥你最靠得住了,不像我整天丢三落四的,关键时候还是得靠你才行。” 察觉到关键要素,杨嘉文眉头一皱:“你……认识夏温年吗?” 第42章 绿茶相见 “听说过但没真正见过。” 这是刘Caesar给出的回答, 他拍摄出道MV的时候虽然和《长诀》剧组共用一个外景,但两个拍摄团队的拍摄时间几乎完全错开,他和夏温年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更何况那时候的他就算人在现场, 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呆在他的豪华房车里, 一点都不想顶着大太阳下车找罪受。 所以即使那时候他知道了唐美华已经和叶时见过面,他也没有主动去找叶时的想法,这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在外头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可“同性相吸”这四个字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哪怕刘Caesar和夏温年两个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对方, 他俩来到拍摄地的时候却能一眼认出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 茶味醇厚浓郁, 一看就是行走的“死绿茶”。 夏温年作为前辈,主动率先和刘Caesar打了声招呼:“这位就是小刘对吧, 我早就听说了,你在穿搭这方面很有个人见解, 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审美比较潮流,我就从来没想过衣服还能这么搭。” 从刘Caesar第一次录制节目开始他就在镜头面前表现出了他在时尚方面的“天赋”, 每件衣服单品要么是各大高奢品牌的当季新品, 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发售的预热新品,总之又是越贵越好。 但越贵有东西并不代表越有品位,刘Caesar对潮流新品的狂热追求不仅没让他搭出自己想要的时尚弄潮儿效果, 反而有时候还会显得累赘和浮夸, 不过刘Caesar本人最近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似乎也尝试进行了一些小改变, 只可惜收效甚微, 改了和没改差不多。 夏温年特意挑着穿搭这个话题来和他聊天,这人的“险恶用心”瞬间一目了然, 大家都是千年的绿茶精,夏温年在这里和他装什么单纯呢。 刘Caesar不甘示弱,马上也皮笑肉不笑的反击奉承:“哪里哪里,夏哥过奖了,赶潮流这方面那还是夏哥更厉害些,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复古穿搭穿得这么好,我之前怎么配都配不出来理想的效果,果然还是得夏哥亲自出马才行。” 他的反击重点也抓得不错,毕竟夏温年平时对外的私服穿搭一直都是“老干部”风格,只要是有扣子的衣服,他就会一丝不苟的全扣到最上面那一个,色系也全都是黑白灰三色混搭,单从这方面来看,他确实比较“复古”。 嚯,原来这就是针尖对麦芒,大绿茶对小绿茶。 杨嘉文站在一边都看呆了,这两个活祖宗一个咖位大一个背景大,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就算他是个负责调节矛盾的男妈妈,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但是看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阴阳怪气,这场面还挺热闹,他都忍不住扭头和站在身旁的叶时小声感慨: “怪不得有些人喜欢看绿茶和绿茶吵架,现在我也挺喜欢的。” “啊?绿茶吵架?”叶时听他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我觉得这句话有些欠妥,夏温年虽然也喜欢和别人斗嘴,但他应该还不算什么绿茶吧,他天生就是这个性格,只是比较心直口快而已,其实他心地还是很好的。” “……” “心地很好”这四个字直接就把杨嘉文硬控在原地,叶时对夏温年的评价带着明显的偏爱滤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和叶时好好探讨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心地很好”。 夏温年就差直接指着面前的刘Caesar说“你的审美又俗又烂”,这已经不是心直口快可以解释的了,最明显就是在故意找茬。 思考再三,杨嘉文还是选择假装从来没听过叶时的这段评价,这两人明显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又何必去刻意“纠正”叶时。 就在杨嘉文和叶时双双陷入沉默的时候,场上正互相阴阳怪气的两位绿茶男也点到即止,在对方的审美弱点上互相戳几刀后就收手了,因为他俩发现彼此的茶艺修炼水平似乎都半斤八两,再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四周还围着许多粉丝,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给了对方一个暂时休战的眼神后,他俩也就各自闭嘴回到了原位,一个站在叶时身边,一个站在杨嘉文身边。 他们四个是最先抵达节目录制现场的,等其他三位嘉宾和节目制作组扛着摄像机赶过来的时候,这四个人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而且看的似乎还挺和谐。 节目正式开拍后,嘉宾们照常又是一阵寒暄,接着就是介绍飞行嘉宾夏温年,夏温年介绍自己的时候还特意多提了一句他和叶时较为亲密的朋友关系,想着就是能借此在镜头前展现出他俩之间的特殊情谊。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其他人在今天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叶时和夏温年是好兄弟的关系,闲聊的时候也会多提一些关于他俩的问题,分组活动的时候还把他俩一起分到了买菜组。 谁知道就在这时在场的另一位嘉宾李南在这时候忽然又cue了杨嘉文:“嘉文和小叶的关系也挺好的,要不你们三个就在一个组吧,这样你们仨的组合还可以取名叫‘小叶和他的好朋友们’。” 好好的双人组突然变成三人组,夏温年的心情同样也变得有些微妙,他知道这位叫李南的嘉宾,这是个职业综艺人,经常活跃在各大综艺节目里。 但是夏温年之所以能记住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经常出现在综艺节目中,更是因为他也磕“货真嘉时”。 即使目前节目还没正式播出,在某些粉丝的路透中李南的存在感不亚于“普通朋友刘Caesar”,他经常会cue起叶时和杨嘉文,而且发言又大胆直接,所以还被CP粉们戏称为叶时和杨嘉文的爱情保安。 现在爱情保安又开始当面发力,夏温年脸上的微笑差点没绷住。 李南刚说完,又有一位不速之客也想加入这个奇妙三人组:“我也想去镇上走一走,要不然我跟着这几位哥哥们一起去买菜吧。” 刘Caesar的年纪最小,他这句哥哥倒也没喊错,只是他之前从来没这么称呼过别人,叶时一听到他这么喊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他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熊孩子吵着闹着要和他们一组是又想搞什么怪事。 不过他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就当是同意了刘Caesar的加入,一对略显诡异的四人买菜小组就此诞生。 不只是叶时,夏温年同样也以为刘Caesar是来找机会报复他的,可当他们四个真的一起在小镇里溜达的时候,听着刘Caesar左一个“嘉文哥”右一个“嘉文哥”,他心里的猜测终于动摇了。 这画面,这语气,这神态表情,他怎么越看越熟悉? 叶时却对此习以为常,他还让夏温年放松点,别太担心:“嘉文他自有分寸,他比我更懂怎么应付这个小屁孩。” 再说了,他们现在是四个人一起行动,就算刘Caesar真的想要做些什么,还有他来给杨嘉文撑腰,就算他不行了,那也有个同样能和刘Caesar五五开的夏温年。 在叶时看来,只要不出意外,这次的市场买菜之行绝对能顺利结束。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四位嘉宾老师不好意思哦,这次咱们的食材购买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而且需要购买的肉类食材和菜类食材分别在小镇的东市和西市,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建议四位老师两两分组行动哦~” 随行的工作人员温馨提示这四位还在到处溜达的嘉宾,他们这次的节目录制地还是在一个历史悠久的民俗小镇,小镇名叫宁城,最出名的地方就是一半靠山一半靠海。 东市靠海,主要售卖新鲜的海产和其他肉类,而西市靠山,大多数最新鲜的野菜和菌类都会在西市售卖,这两个市场也成了宁城的标志性旅游打卡点。 虽然平时居民们都会在另一个综合市场购买日常食材用品,但东市和西市自古以来就存在于城镇中,宁城政府也没有优化掉这两个地方,反而将它们发展为了旅游景点。 可叶时他们四个并不知道节目组竟然打算让他们兵分两路去这两个地方,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去综合市场就行了。 最不想出现的意外终于还是来了,假如没有时间限制他们还可以一起去这两个地方买菜,偏偏节目组要给他们上强度,还特意加上了两个小时的时间限制。 就算是为了住宿小院里其他三个还饿着肚子的嘉宾着想,他们怎么着都得分组快速完成任务。 那谁愿意和刘Caesar一组呢? 此时此刻,刘Caesar这个烫手山芋终于显示出了他的危险性。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甚至都没人第一个主动开口提出想和谁在一组。 谁都不说话,夏温年就开始蠢蠢欲动,两人一组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可以和叶时单独同框的机会,这样谁还敢说他和叶时没有一张正经的同框合照。 “我觉得我可以……” 话没说完,叶时像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替他补充完后半句话:“我也觉得你可以和小刘在一组。” “咱们七个人所需要的食材肯定不少,要是每一组都有一个力气比较大的人可能会比较好一些,要不然两个比较瘦的人在一组的话就比较累了。” 他们每次买食材的时候还会顺便买些水果,这样一来,所有的瓜果蔬菜的重量加在一起并不会比肉类轻多少,所以肉类小组和蔬菜小组两个小分队的力量安排还真的必须得均衡些才好。 这四个人里真正喜欢泡在健身房里的人只有叶时和夏温年,其他两个人就逊色了许多,演员的身材管理也确实会比歌手的身材管理更严格些。 叶时的意思是他和夏温年分开行动会更好些,但也不是非要让夏温年和刘Caesar组成一队。 “或者是我和小刘在一组也可以,只要能顺利买到食材就行。” 刘Caesar闻言多看了叶时一眼,不管是和自己“撞号”的夏温年,还是和关系一直不算多么融洽的叶时一组,这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他还是更想和杨嘉文在一起。 一般在这种分组环节中杨嘉文一直都习惯将自己放被动位置上,他原本只是在静静等着被安排,可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难得安静的刘Caesar。 从前在这时候他一定是最活跃的,怎么这时候反而沉默了? 杨嘉文又瞧见正在讨论分组的叶时和夏温年,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刘Caesar会这么安静了。 暂且不提叶时和他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就连夏温年在节目录制前就和他短暂交锋过,不管跟谁分在一组,刘Caesar肯定都不乐意。 但他也没有把自己心里的不乐意表现出来,只是像之前在饭桌上一样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 杨嘉文眼神微动,那一点恻隐之心又开始发作了。 看着确实怪可怜的,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还不如他和刘Caesar一组算了。 “要不然还是这样吧,我这段时间和叶时一起健身也算是小有成果,提一些重物完全没问题,不如我和Caesar一组,你们俩另外一组,到时候咱们再在这里集合就好了。” 叶时一眼就看出杨嘉文这是又在温暖人间了,而且他还看出了杨嘉文眼底对刘Caesar的可怜。 完了,可怜男人倒霉一辈子,杨嘉文怎么能对一个死绿茶动恻隐之心,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第43章 不飞不仙侠 叶时想劝, 但他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刘Caesar摆出那副熟悉的清纯绿茶死样子:“没关系的,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去也可以,反正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着我, 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叶时和夏温年一起微微瞪大了眼睛, 现在的重点什么时候变成了他会不会出现意外? 杨嘉文却更加坚定了他一定要陪在刘Caesar身边的决心,他都能想到如果真的让这位大少爷一个人去买菜,节目剪辑出来后那些网友会怎么指责他们三个故意孤立刘Caesar。 如果说几秒钟之前他心里也挺没底的,当这段发言出现后, 这个小分队他就非组不可了! 叶时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是此时的杨嘉文明显心意已决, 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豪迈感。 分组定下后,叶时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嘉文拉着刘Caesar就这么走了, 临走前他将刘Caesar嘴角止不住的笑意看得清清楚楚,一口大白牙在刺眼的阳光下闪了又闪。 在这种情况下估计也就只有他能真情实感的笑出来了, 叶时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一圈下来估计刘Caesar的牙龈都得着凉。 一回头,又是一张呲着大白牙的帅脸出现在他眼前。 “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就出发可以吗?” 夏温年跃跃欲试迫不及待, 嘴角上扬的弧度完全不输刘Caesar,两排格外健康整齐的大白牙在镜头面前存在感十足。 一看就知道夏温年这几个月在剧组里都憋坏了,所以出来录制综艺的时候才会这么兴奋。 这笑容实在过于灿烂, 叶时都忍不住悄悄向后退了一小步, 免得自己被这笑容闪瞎了眼。 节目组给出的两个小时买菜时间看起来好像很充足, 但实际上这两个小时还把他们赶路的时间也包含进去了, 而且他俩要去的东市离现在所在的综合市场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 叶时也没再继续拖沓,顺着节目组工作人员指的方向就带着夏温年一路赶去东市买肉。 天气炎热, 又临近中午,气温更是高得吓人,偏偏又赶上了一星期一次的周末大集市,尽管节目组提前已经做好了背调,但人算不如天算,他们也没想到今年的游客会这么多,市场里放眼望去全是游客和当地居民,在人堆里还没走多久,他们一行人各个都大汗淋漓。 磨人的高温还只是小问题,最重要的人群密集,两边的街道又比较狭窄,且不说正常行走都比较困难,更遑论几个跟拍摄像师还要扛着机器在人堆里一边走一边拍。 这些机器随便一个都大几万块,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他们这些普通工作人员也赔不起,简单商量一番后,最后工作人员还是决定暂停拍摄叶时和夏温年的买菜画面。 虽然会缺失一些剪辑素材,但总比摔坏机器来得好。 可即使如此,他们在集市里行走依旧困难,就连去肉铺买肉都得排上好久的队,有时候甚至就算是排队了也会扑了个空,好不容易买到了一些东西,一个转身的功夫又会被行人不小心撞到。 在又一次被路人撞到肩膀的时候,叶时及时出手拉住了夏温年的手腕,将他重新带回了自己身边。 街道上人来人往,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稀薄,叶时一手稳稳握着夏温年的手腕,另一只手提满了沉甸甸的食材,将夏温年带到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小角落里。 他看了一眼表情不太好的夏温年,这才想起他昨天才刚刚从剧组杀青,今天就无缝衔接来这拍摄综艺,本来休息时间就不够,现在又碰到这种情况,夏温年的身体状况应该有些顶不住了。 “要不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把剩下的最后一些东西买完,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以夏温年目前的身体状况,叶时实在不放心他和自己一起再往人堆里挤。 中暑可不是什么儿戏,一切都要以夏温年的身体健康为重,好在跟着他们一起拍摄的还有随行医护人员,这些专业人士可以及时处理紧急状况。 夏温年还想继续撑下去,可叶时却难得在他面前露出严肃的一面:“你要是还想逞强,那我就让工作人员把你直接带回民宿。” 正和小孩在外边贪玩,家长严厉斥责“再胡闹就把你带回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夏温年一下就老实了,不得不乖乖地呆在原地守着几袋子食材,安安静静地等着叶时回来。 叶时走后还叮嘱其他同样累得不行的工作人员和夏温年一起呆在这一小块角落里。 在同样令人不适的环境下,叶时的适应能力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强,夏温年就算想跟着他一起走也无能为力,他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叶时像鱼一样在窜进人群里,然后就再也不见踪影。 ……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不过他也没挫败多久,因为就在等着叶时回来的时间里,夏温年还听到身边的工作人员正在和跟在杨嘉文小分队身边的同事打电话互相报告拍摄情况。 那边的情况也不怎么乐观,集市的人流量同样也很恐怖,工作人员说了一大堆,夏温年就只抓住了重点──刘Caesar耐不住高温,现在也蔫了吧唧地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杨嘉文完成剩下的买菜任务。 而最要命的是,刘Caesar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后,时刻紧跟在他身边的唐美华炸开了锅,说什么都要暂停拍摄,先把刘Caesar给送去医院好好医治。 刘Caesar却觉得唐美华小题大做,和唐美华呛了几句后就固执地呆在原地继续等待杨嘉文。 听着从工作人员电话里传出来的通话声,夏温年突然产生了一丝同情,现在中途暂停拍摄去医院,最开心的只会是那群时刻准备着挖到独家新闻的狗仔。 而且节目组也并不是没有给拍摄节目的艺人休息的机会,专业的医护人员也一直跟着节目组一起行动,假如真的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只要能内部解决,就尽量别去医院这种引人注目的地方,唐美华继续闹下去,最后只会让大家都不好过。 幸好刘Caesar比唐美华更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随行的医护人员确定他的身体没有出现更严重的状况后,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阴凉处好好休息了。 一次拍摄任务竟然让两位艺人同时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状况,导演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就让工作人员把他们四个赶紧带回民宿里,刚好这时候叶时已经买了所有需要的食材,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就赶回了夏温年所在的阴凉角落。 他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不仅买好了所有的食材,而且还给在场的所有人都买了一杯冰水祛暑,他先是将地上所有的食材都拎到了手里,然后又把一小包冰袋亲手敷在夏温年的脖子上。 宁城在居民们也知道这段时间是他们的旅游旺季,所以街边小巷会有许多商铺专门卖出这种小冰袋来给游客及时降温。 从脖子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成功让夏温年脸上不怎么正常的微红褪去了大半。 见他的状态好像好了不少,叶时又掏出纸巾帮他把额角冒出来的细汗通通擦掉,顺带着还仔细打量了一圈夏温年的全身上下,确定他没有再出现其他意外后才放下心来。 “从前你就怕热,现在都这把年纪了还不好好注意一下身体,等你老了,有你好受的。” 叶时嘴上小声抱怨夏温年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回事,行动上也不让夏温年再继续拎起其他重物。 夏温年觉得自己虽然头晕,但休息了这么一会儿,体力也恢复了许多,至少能帮着叶时分担一些重量,可叶时一句话就把他直接劝退了: “阿年,啥时候干活都可以,但如果你现在非得逞强的话,咱们回去的时间可能还要再拖一会儿,你现在能干的就是最好什么也别干。” 话糙理不糙,夏温年只能再次沦为叶时身边的帅气背景板。 夏温年忍了又忍,最后终于忍不住在赶回民宿的车上主动蹭到叶时身边,试图挽回他身体健康的个人形象: “其实我的身体素质真的蛮好的,只不过是前几天透支得厉害,所以今天才会撑不住,等我休息好了,我下次一定不拖你的后腿。” 叶时扭头看向认真解释的夏温年:“我当然知道你的身体素质不错,从你之前在剧组经常吊威亚飞天的时候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叶时没敢细说其实他每次看到夏温年吊威亚的时候,道具组摆出来的鼓风机都快把他人吹没了,再配上造型师准备的仙气飘飘戏服和仙气飘飘的发型,挂在天上远远一看几乎和飞天白色扑棱蛾子没有任何区别。 没错,白色的扑棱蛾子,不论高矮胖瘦,只要是正派而且是和“仙”这个字沾边,通通都得是一身白,哪怕是个战士角色,和修仙一搭边,铠甲颜色立马由深变浅。 这也是叶时不能理解的地方,为什么仙侠剧里主角永远都是那套飘逸的造型,不飘不成仙,不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在天上飞一飞转几圈就浑身不得劲儿。 造型无功无过,完全得靠着人物的脸才能区分谁是谁,就连夏温年这个男主角,他的所有造型配色也全都是浅色系。 一个百变浅色扑棱大蛾子。 正派这边是这样,反派那头就是“铠甲勇士”,各个身上都得带上几套盔甲或者是“头盔”,而且颜色还必须得统一为深色。 浅色系扑棱蛾子大战深色系甲壳虫,怪不得仙魔两头会千年不合,审美差异才是最主要的矛盾所在。 这么想着,叶时的思绪逐渐放空,开始思考自己在威亚上的表现是不是也像个扑棱蛾子。 夏温年将他的话理解为对自己的夸奖,心情立刻由阴转晴,喜滋滋的靠在叶时身上准备好好休息,浑然不知此时的叶时满脑子都是扑棱蛾子和甲克虫。 他这么一靠,叶时下意识感慨一句,现在这世道真好,扑棱蛾子都会粘人了。 回到民宿后,两只手同样拎满食材购物袋的叶时和杨嘉文最先碰面,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就十分默契的一起把食材拎去厨房,和其他人一起准备午饭了。 而剩下的两个“病号”面面相觑,只能坐在沙发上一起吹着空调休养生息。 “……” 如果说今天早上他俩还针锋相对的话,现在一起坐在这里忽然就有种莫名同病相怜的即视感。 “夏哥,听说您也中暑了,年纪这么大了是得好好注意身体才行呀。” 才相安无事没多久,熊孩子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发起了进攻,夏温年微微挑眉,他并没有立刻反击,只是将叶时给他买的冰袋从脖子上拿了下来。 他将冰袋放在手里随意把弄,过了一会儿后才斜着眼睛看向刘Caesar: “多谢关心,但是我有叶时专门买给我的冰袋,并没有多难受呢,倒是小刘你呀,你不是也差点中暑了吗?身边人难道没有给你买些降温用的冰袋吗?” 夏温年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想和叶时“卖腐”,好不容易给他逮到了可以炫耀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姓刘的小子还停留在卖弄茶艺的阶段,而他却已经是next level了。 早出生几年还是有些优势的,比如在气人这方面,夏温年就特别信手拈来。 第44章 擦边没有好下场 刘Caesar到底还是年轻,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稚嫩,虽然在茶艺这方面他们俩旗鼓相当,但是论起谁更不要脸, 他还远远不及夏温年。 “其实, 我也有嘉文哥亲手送的东西。” 什么都可以输,就是不能输了面子,刘Caesar不甘示弱,非要向夏温年展示一下杨嘉文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半天, 最后终于掏出来一个小玩意儿, 夏温年定睛一看, 这个所谓的礼物竟然是一小瓶藿香正气水。 的确,藿香正气水确实是祛暑的万金油, 但这个礼物属实让人意想不到,夏温年一个没忍住, 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 这算哪门子的礼物。” 刘Caesar没反驳,只是将视线移向夏温年手里那一小包即将完全融化的冰袋:“一个破冰袋没资格嘲笑我的藿香正气水。” 一个十分强有力的回击, 手里还捏着小冰袋的夏温年没话说了, 手中同样也有一小瓶藿香正气水的刘Caesar也没继续“乘胜追击”。 说实话,他根本也没赢多少,再说下去伤的只会是彼此的自尊心。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良久, 夏温年拼死挣扎:“我的冰袋体积比你的藿香正气水更大一点。” “……6。” 刘Caesar面无表情:“没有从价格方面入手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节目组的摄像镜头十分尽职敬业的把他俩这段诡异又无厘头的对话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攀比起来, 但至少新一期的节目素材已经有了。 标题就叫“冰与藿之歌”。 此时的厨房里, 叶时和杨嘉文正站在水池边一起洗菜,就算是拍摄综艺也不能苦了自己, 所以他们的每顿饭都格外丰盛,七个人所需要的食材也更多些,反正节目组所有的预算都由刘公子买单。 趁着洗菜的功夫,他俩还可以闲聊几句。 叶时先问了一句:“我看刘家那小子的体格还比你壮一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你们那组出问题的时候,我还担心是你耐不住高温,没想到竟然是那小子最先垮了。” 考虑到自己是在背后蛐蛐别人,叶时刻意将说话的音量放低,顺便又将手里洗菜的水声放大,以此压过随身麦克风的收音。 他这句调侃成功逗笑了杨嘉文:“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禁折腾。”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杨嘉文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几声,接着又继续说道: “他平时应该也有健身的习惯,只不过平时应该更喜欢在室内活动,能接触到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今天的集市应该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多陌生人,吓得他前半段路程都一直紧紧贴在我身边,哪儿也不敢乱走。” 当富有到一定境界时,这些有钱人在普通人面前反而会显得“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就算他们已经拍了好几期综艺,也去了两三个不同的古镇录制,刘Caesar依旧会对一些在普通人眼里看来稀松平常的事物感到万分稀奇。 杨嘉文倒是挺喜欢他露出这样的反应,因为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身上的茶味才会稍微淡一些。 叶时完全能想象到当时刘Caesar会是什么反应,但他却并不像杨嘉文这样对刘Caesar抱有这么大的兴趣,不过竟然聊起了今天的小分队搭档,他也有话要说: “夏温年从前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俩之前上学的时候每个周末要么就在宿舍里睡大觉,要么就去人比较少的咖啡厅帮我补课。 他甚至都不怎么愿意和同班的其他人玩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他是同桌,估计他连我都不怎么搭理。” “阿年”这个称呼叶时只会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喊出来,在镜头前他还是更习惯直呼夏温年的大名,说起少年时期的那些往事,他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用某些长辈的话来说,他这样孤僻的性格一点也不积极阳光青春活泼,成天呆在家里也没有个男孩子样,也就是要帮我补课的时候才愿意走出房门,在室外溜达一会儿。” 叶时口中的孤僻少年形象和现在的炙手可热小夏影帝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简直可以说是毫不沾边,杨嘉文完全没办法想象如今这个处事为人大方从容的夏温年在年少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从他现在依旧还喜欢黏在一起叶时身边,而叶时也完全习以为常的表现来看,杨嘉文似乎也能隐隐看到学生时期他俩形影不离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叶时对夏温年的滤镜厚得可怕,一点也没觉得夏温年在他面前三番两次做出与平时形象大相径庭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 杨嘉文的脑子灵光一闪──孤僻阴郁却粘人,而且只粘着叶时一个人,并且从少年时期一直粘到奔三年纪,就算夏温年早期再怎么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那也不至于再整个班级只对叶时一个人特殊对待吧。 如果这其中没有一点其他心思,他是万万不信的。 杨嘉文洗菜的动作忽然一顿,他好像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怪不得他俩的相处模式就像周瑜打黄盖,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他本来还以为叶时一开始没认清楚夏温年的绿茶面目是想要在外人面前替夏温年说话,故意装作是什么也不知道,没想到原来叶时是真的觉得夏温年的古怪表现没有任何问题。 比起其他知情人士的看破不说破,杨嘉文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得让叶时也知道夏温年对他有意。 不为别的,就为了叶时是他的好哥们。 要是顺利成功,一切就皆大欢喜,要是不成功,这也免得以后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件事,反过来还要说叶时故作清高,不知好歹。 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提前做出相应措施总归要比看着事情逐渐不受控制来得好。 可就在杨嘉文打算找个无人角落和叶时好好聊一聊的时候,已经回忆完少年往事的叶时突然又把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 “嘉文,你难道不觉得那小子最近特别喜欢来打扰你吗?” “打扰”这两个字用得都算委婉了,叶时其实更想说刘Caesar最近特别喜欢来烦杨嘉文,动不动就用芝麻大的问题来找杨嘉文帮忙,而且还特别喜欢在杨嘉文面前装可怜。 要是说他之前还想偷偷摸摸的和自己“抢朋友”,那这段时间他已经那点小心思放到明面上来了,得亏杨嘉文有耐心肯应付他,要是换做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让刘Caesar如此肆无忌惮。 话题转得太快,而且偏偏又是关于刘Caesar的话题,杨嘉文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拉到了过去,其他事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 “也不算多打扰吧。”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照顾身边的人,杨嘉文并不觉得刘Caesar频繁来找他帮忙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他毕竟年纪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小,而且也是刚出道,有些事能帮就帮吧,总之也不是什么特别棘手的大问题,都是顺手就能解决的事。 他还会时不时的请我吃几顿饭,这样一看的话,其实我也没吃亏。” 经历了大半年的低谷期后,现在的杨嘉文心胸开阔得很,大多数事情他都不会放在心上,更别说这些在他看来完全不算问题的小事情: “不过他有时候确实喜欢瞎惹事,在这方面我还是得好好说说他才行。” 刘Caesar的惹事对象仅限于叶时,而叶时又是自己的好哥们,杨嘉文也不想未来有一天真的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于是想着干脆趁着事态还可控的时候努力尝试把刘Caesar别扭的性子给掰回来。 他也不会在叶时面前说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你要多让让他”这种下头言论,因为他根本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劝叶时主动让步。 至于另一位刺儿头,他只能试一试“话疗法”。 杨嘉文心里这么想的却浑然不觉,其实他刚刚那番话就已经展现出了他对刘Caesar不一般的亲昵,叶时就站在他的身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提起另一人的时候眼中露出着淡淡无奈。 杨嘉文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他能温暖所有人,同时也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对某个人展现出了不一样的情感,那恰好证明了那个人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 这回轮到叶时想要和杨嘉文好好聊一聊了。 整个厨房里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不算多宽敞的空间勉强塞下五个嘉宾就已经够呛了,就连节目组的摄影师也只能扛着摄像头站在门口拍摄,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俩。 叶时背对着摄像机的镜头,小声向杨嘉文确认:“我怀疑刘Caesar对你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你觉得呢?” 竟然问得这么直接? 杨嘉文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竟然是诧异叶时这么敢问,等他回神后赶紧猛摇头:“瞎说啥呢,他多大了,我多大了,我只当他是我的弟弟,就算我现在对他有好感,但也完全不至于到那个程度。” 在感情这方面,他一直都十分清醒,自然也清楚自己目前和刘Caesar只属于互相接触阶段。 或许连互相接触都算不上,因为某人的心智尚且不够成熟,还分不清什么叫占有欲,什么又叫小孩子过家家。 ──“其实我也怀疑夏哥对你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话题都已经来到这方面了,杨嘉文干脆也悄悄把自己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俩当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难道你没察觉出他对你的其他心思?” 叶时瞳孔微微放大,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像是听到了比公猪上树更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可能,我俩就是单纯的兄弟情,可纯可纯了。” 刚说完,叶时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真的,我们俩是好兄弟,不存在其他感情。” “你别不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能分不清什么是兄弟情什么是……那啥情吗?” 叶时反复强调他和夏温年之间纯洁而美好的兄弟情谊,但往往越强调就越显得欲盖弥彰,杨嘉文把他的语无伦次全部看在眼里,尽管他明面上啥也没说,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日久生情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反正你俩都是成年人了,对彼此产生一些独特的感情完全可以理解。” 杨嘉文耐心安抚满脸尴尬的叶时:“你放心,这不是你的问题,需要紧张的人不是你。” 叶时下意识反问:“……那该紧张的人是谁?” “谁质疑谁举证,谁暗恋谁告白,咱们不能陷入这种精神内耗。”杨嘉文继续开导叶时:“难道夏哥之前从来没有和你直接明了的表达过对你的喜欢吗?” 叶时的思绪逐渐被杨嘉文带回从前,他仔细一想,好像似乎也许大概──夏温年一直都在擦边,从来都没有直接表白过。 “那就是他的问题了。”杨嘉文拿起菜篮里的一颗大白菜仔细清洗: “只会搞擦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要说就直接说,不能总是指望着别人开窍,这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他在感情这方面看得极其透彻:“说难听点,过长时间的暗恋不叫暗恋,那叫自我感动。” 第45章 直接舞到正主面前 叶时认为夏温年肯定不愿意听到别人这么评价他,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好像杨嘉文说的还挺在理。 不对……怎么话题兜兜转转,竟然转到这个敏感问题上。 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他和杨嘉文的猜测而已, 夏温年到底有没有暗恋自己还是个未知数——虽然这个未知数现在和直接明牌没有任何区别。 最重要的是, 叶时自己目前还没有真正确定他是不是也对夏温年有了其他方面的心思。 他侧身悄悄看了眼对这边毫无察觉的摄影师们,幸好他们俩说话的声音够小,洗菜的声音够大,摄影师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俩在短短两三分钟内就聊了这么个劲爆的话题。 叶时将洗菜篮里已经洗好的所有青菜沥干水后放在一边, 手上在干活, 脑袋却空空如也, 谁能想到他洗着洗着竟然洗出了这么一个大瓜,而且这个大瓜还是有关于自己的。 从未设想过的开窍方式出现了。 不同于杨嘉文的坦坦荡荡, 叶时对感情这种事还是更“含蓄”一些,也就是更怂一点。 他现在的情况恰如一句名言──“我把你当兄弟, 你却想和我上|床。” 这么一想, 叶时的手臂立刻冒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完全想象不出他们两个如果真的在一起了, 该怎么像其他寻常情侣一样做那些亲密的事。 和最亲密的朋友谈恋爱……这种事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把所有的食材都收拾完,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其他三位负责做饭的嘉宾,胡雨华是在场所有人的老大哥,更是他们的主厨, 当他接过叶时和杨家文手里的菜篮时, 某个原本该呆在客厅休息的人也来到了厨房里。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夏温年这么问着, 视线却频频瞥向站在胡雨华身旁的叶时。 叶时被这眼神一看, 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鸡皮疙瘩立马又起来了。 没什么比亲眼看着知根知底的好兄弟对你抛了一个媚眼更可怕的事了, 如果有,那就是被抛了好几个媚眼, 惊悚程度直接飙升。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厨房,回到房间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 这一瞬间的眼神回避立刻就被夏温年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出现。 叶时几乎不会露出这种尴尬逃避的眼神,上一次他选择主动避开夏温年的视线还是在高考前,那时候他将手里的红笔绝交信甩给夏温年后就着急忙慌的跑掉了,根本不给夏温年追问的机会。 那次也是夏温年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叶时主动逃避,其他大多数情况下,他只会在考试成绩公布的时候才会露出尴尬的表情。 而现在,夏温年觉得叶时看到自己就像看到了一张考砸了的物理试卷。 叶时确实很尴尬,尤其是他和夏温年都太了解彼此了,只要他表现得稍微有那么一些不对劲,夏温年立刻就能注意到。 就比如现在,夏温年就差把眼珠子粘在他脸上了,要不是厨房里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估计夏温年已经要拉着他单独聊一聊了。 好在这时候胡雨华率先开口打破了这阵只有叶时和夏温年才能感觉到的尴尬气氛: “小夏你休息好了啊,这些菜都已经洗干净了,就剩下一些肉还没切好,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要忙,不如来帮我们处理一下这些肉。” 胡雨华和夏温年的关系一直都挺不错,相处起来就像是寻常朋友,既然夏温年主动要帮忙,他干脆就把切肉丝的活交给了夏温年。 他知道夏温年也会下厨,切菜切肉这些事情自然也不在话下,包括李南在内的其他另外两位嘉宾也和夏温年比较熟悉,毕竟除了他们仨,七个人里就数夏温年在娱乐圈里出道的时间最长。 三个大前辈乐呵呵的就把夏温年给留了下来,这样一来,夏温年至少也得在厨房里呆上好一会儿才行,叶时趁机侧身穿过几个摄影师身边,再一次当着夏温年的面跑了,杨嘉文紧随其后。 夏温年想拦又拦不住,又不能直接伸手把叶时给拉回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围上围裙,拿起菜刀在厨房打下手。 他一边切着砧板上的肉丝,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叶时难不成又想再来一封红笔绝交信。 大家都在忙着手里的活,整个厨房又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安静,偶尔才会传来几声其他人的交谈。 ──“老胡,你手里的项目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有几分把握啊。” 说话的人是三个大前辈中的梁烨磊,他也是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戏骨,和胡雨华一起搭档过好几部戏,两人就像铁哥们一样。 他说起的这个项目自然就是胡雨华的首部导演作品,只不过因为胡雨华还没正式向大众宣布他即将从台前转向幕后当导演,所以梁烨磊也不好在镜头前直接问出。 胡雨华正在调制酱汁,今天他打算给所有人来上一锅冷锅串串,听见铁哥们这么问,他也十分隐晦的回答:“差不多吧,就快成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只不过还缺几个‘合作伙伴‘。” 以他目前手里的资源筹备一部电影作品完全绰绰有余,但最重要的就是演员选择这一关。 作为自己的首部导演“处女作”,胡雨华当然希望手里的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能够一炮而红,所以在挑选演员这方面,他一直都十分小心谨慎。 他既想要有个名气比较大的演员能率先吸引一波宣传热度,却又担心真正有名气有实力的演员不乐意来参演自己的作品。 这倒也不是说他对自己的导演能力没啥信心,而是因为他的剧本是同性题材。 就算现在同性婚姻已经被法律所认可,但真正能放在大荧幕上出演的同性题材的影视作品依旧比较少,根本原因还是这个题材比较敏感。 尽管一年中也有那么两三部同性|爱情影视作品播出,可这些作品的水花都不怎么大,即使会有个别作品会火那么一阵子,到最后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歇菜。 同性题材就是一把双刃剑,胡雨华首次导演作品就直接尝试这类题材无异于铤而走险,只要能成功,他在导演圈里就算是能站稳脚跟了,但若是失败了,以他的咖位和名气,到时候所受到的指责和谩骂只多不少。 梁烨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清楚胡雨华此时有多焦虑。 “你之前不是说过已经有个心仪的人选了吗,有一就有二,既然已经找到了一个,其他的很快也能定下来了。” 他所提到的心仪人选就是叶时了。 都说拍摄真人秀最能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梁烨磊也能看出叶时虽然平时不怎么活跃,但在大事小事上都很靠谱,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就算不能挑起大梁,但其他地方也是能用到的吧。” 梁烨磊的意思是就算叶时不能成为主角之一,但给他一个戏份较多的配角也足够了。 胡雨华恰好也有这种意思,但他同时又觉得可惜,叶时的各方面条件他确实觉得挺不错的,也挺满意,而且他因为担心叶时真正进入剧组后的状态水平,还亲口问过王康关于叶时在剧组的真实情况。 说起叶时,王康的评价可谓是赞不绝口,话里话外都在夸叶时脑子好身体好,无论多难的戏都能快速消化。 他这么一说,胡雨华又开始心痒痒了,越来越想赶紧把叶时带到他的剧组里。 “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我就再等一等。” 心里虽然着急,但胡雨华身为一名老演员,一部操之过急的影视作品最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他最清楚不过。 所以就算再急,在真正能找到满意的演员阵容之前,他还真就得继续等下去。 李南听到了他俩的聊天内容,也忍不住凑过来小声给胡雨华出主意: “老胡,你觉得咱们小杨怎么样?” 胡雨华还以为他是想让杨嘉文也参演到自己的电影中,第一反应就是考虑杨嘉文会不会演戏。 他知道李南看重杨嘉文,要是想让杨嘉文多个工作机会也无可厚非,胡雨华想着他作为前辈稍微提携一下后辈也是举手之劳的事,于是他又问李南: “好是好,但是他接受过那方面的专业培训吗?” “嗐,我说的不是让他进入你们这个专业圈子。”李南赶紧解释:“他有他的专业特长,不如干脆让他来给你的项目写首歌,然后到时候再让他和小叶一起合唱。” 李南把自己的想法仔细说了出来:“你看,他俩现在势头正好,该有的流量也有,话题讨论度也不低,他俩这对组合不是正好符合你的要求吗?” 在李南的设想中,叶时碍于人气这方面的硬性条件缺陷,最后估计也拿不下电影主角的合同,那如果想要把他在其他方面的价值完美利用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和杨嘉文的双人CP放到台面上来营销。 胡雨华瞬间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一挑眉,看着眼前的老朋友: “你说你这人,磕CP竟然还直接舞到了正主面前。” 李南乐呵呵一笑:“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的项目着想嘛。” 第46章 我觉得咱俩不怎么合适 “那这‘捆绑’的也太厉害了吧。” 梁烨磊对一些粉丝内部的专业术语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听到李南这么一说,立刻表示不怎么赞同: “他俩自己都大大方方的,咱没必要去做这些刻意的举动。” 对于现在那鱼的一些CP营销乱象, 梁烨磊本人还是比较排斥的, 而且捆绑CP后期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还是更希望叶时和杨嘉文能保持现在哥俩好的现状就够了。 “虽然他俩确实有那么一点热度,但是大多数粉丝更喜欢的就是他们俩在镜头前大大方方的表现,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他们的公司都没有要刻意营销他们的意思, 要是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双人合唱爱情歌曲, 这未免也太刻意了点。” “一对本来不怎么营销的CP突然开始大力营销, 这本身就过犹不及。”梁烨磊还是想劝李南再仔细想想:“我知道你想他们俩能发展的更好,也想拉他们一把, 但咱们总得找对方法才行。 不过我觉得你想让小杨来给老胡的项目作歌,这个想法都是很不错。” 对于“货真嘉时”这对双人组合而言, 比起爱情, 更出圈的还是他俩的纯洁兄弟情,在圈内一种爱情双人座中, 他俩这对清流要是能继续保持下去, 未来的热度绝对不会太低,甚至还能更稳定。 梁烨磊这么一说,李南也反应过来他之前的建议确实不怎么成熟, 这下被暂时忽略的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胡雨华的电影演员选角问题。 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也是个很玄学的玩意儿, 基于这点出发, 他还真得再好好想想。 夏温年默默听着他们仨的聊天, 手上切肉丝的动作虽然没停, 但心情却起起又落落。 他大概能猜到这三人口中的“大项目”是什么,应该就是胡雨华的首部导演作品, 但他也不清楚这部电影是什么类型什么题材,只知道李南想要让叶时和杨嘉文在这部电影里一起来一首双人合唱,而且就是奔着他俩的CP热度去的。 这个提议让他本来就因为叶时古怪表现而不怎么高兴的心情更差了,但他对这件事一知半解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安安静静地当个背景板。 梁烨磊眼角余光一瞥,正好看到站在砧板前切肉的夏温年,他眼神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脑子里。 “你之前有没有考虑和小夏聊一聊这件事,他的条件绝对百分百符合你的要求。”毕竟当事人就在另一边,梁烨磊把音量又压低了几分:“这么好的人选就在面前,难道你不心动?” 胡雨华闻言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你比我还敢想,他好歹也是个影帝,怎么可能会答应来参演这种有风险的项目,比他咖位低的人都不乐意来演,他怎么可能愿意?” 其实胡雨华之前也私底下接触过几个比较看好的男演员也和他们旁敲侧击的提起过自己有意让他们参演他的新电影,但可惜同性题材的爱情电影终究属于小众范围,票房和口碑都不太稳定,再加上那些人对胡雨华的导演能力不怎么看好,所以他们也全都委婉拒绝了胡雨华的邀约。 正是因为被三番两次的拒绝过,所以胡雨华对邀请夏温年就更没信心了。 “他的事业已经十分平稳,啥也不缺,无论我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不能吸引到他,人家凭什么要来我这儿冒险。” 胡雨华看了眼夏温年,最后到底还是把这件事撇到一边不再提起。 切完手里的肉丝,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厨房里的另外三人,他们也没想着真让夏温年这个早上刚刚差点中暑的人继续陪他们一起呆在厨房里干活,摆摆手就让夏温年赶紧去好好休息。 只不过现在的夏温年可一点休息的心思都没有,他离开厨房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去找叶时,想和他单独好好聊聊刚刚的怪异表现。 看了一圈,没在屋子的其他地方发现叶时的身影,夏温年就直接跑去二楼抓人了。 这次他们七个嘉宾的分房组合是由各自抽签决定的,叶时和胡雨华一个房间,其他五人则分到一间双人房和一间三人房。 杨嘉文这次拍摄的室友是梁烨磊,而剩下的最后一间三人房里呆着的人就是夏温年、刘Caesar和李南了。 叶时的双人房在走廊的尽头,和夏温年他们的三人房挨在一起,夏温年去找他之前必须要路过自己所在的三人房,这一路过就刚好看到刘Caesar正和杨嘉文站在房间的阳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之前叶时就说过刘Caesar有事没事就会把杨嘉文叫去阳台聊天,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阳台都快成他们俩的固定刷新点了,夏温年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转身就来到叶时的房间前。 还没来得及敲门,恰好这时候叶时似乎也想出门,随着挂着精美装饰物的木门被拉开,叶时和夏温年猝不及防的来了个对视。 “……” 叶时眨巴眨巴眼睛,大脑还没开始思考,身体就直接做出了本能反应── “啪!” 就在木门即将当着自己的面关上的一瞬间,夏温年抬手死死扣住门边,以一种十分强硬的姿态将面前的木门再次拉开。 叶时从他的眼神和表情就能看出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糕,而且他还知道夏温年之所以心情不好一定是因为他。 “哈哈,我突然有点渴了,我先下楼喝个水!” 快速说完这句话,叶时一个闪身就想绕过夏温年逃离原地。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反应速度也赶不上夏温年的绝对□□力量。 他的脚还没迈出房间门槛半步,死死挡在门口的夏温年就伸出手臂用力一抓,拦着叶时的腰就把他重新带回了房间里。 为了不让外头的摄影师拍到他俩拉拉扯扯,夏温年还十分“贴心”地顺便把房间的门也用力关上了。 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成功引起了三人间阳台上杨嘉文和刘Caesar的注意力。 他俩一起好奇地扭头朝隔壁房间的阳台看去,啥也没看到。 “刚刚我好像看到夏温年从咱们房间路过,直接去找叶时了。”刘Caesar说了一句。 杨嘉文心知肚明夏温年为啥会急匆匆地搞出这种动静,但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只能用手将刘Caesar好奇张望的脑袋重新掰了回来: “人家的私事你少管,还有一件事,这是‘你们’的房间,不是‘咱们’的房间。” 他严肃纠正,但刘Caesar却不以为然:“你们和咱们有什么区别?” 这区别可大了去了,杨嘉文看了眼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屁孩,继续说着刚刚他俩聊的话题: “刚才你说你的中文名叫什么来着?” * 此时在隔壁的双人间内,夏温年把叶时带进房间里后就直接拉着他一路走到了房间里的厕所,这里是整个房间唯一没有安装摄像头的地方,他顺便还把两人身上的麦克风也关了。 叶时对他这一番举动明显有些局促,手足无措的站在厕所里低着头不敢去看夏温年的眼睛。 他这副模样简直和当初高考前甩完红笔绝交信后的表现一模一样,夏温年心里一咯噔,心里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所以这次你又在绝交信里写了一些什么离谱的内容?” 夏温年黑着一张脸,语气也有些生硬:“当年你在信里说觉得我像个老妈子一样时刻管着你特别烦人,现在难道你还这么想吗?” 只要一想起当年那封800字绝交小作文,他就忍不住心里冒火。 世界上怎么会有叶时这么没良心的人,他只不过是管他管得严了一点、粘他粘得紧了一点、然后又对他的交友和日常去向关心的频繁了一点,就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原因,叶时竟然就当众甩了他一封字迹没那么工整的绝交信。 那800个字里至少还有10个写错字涂改的黑漆漆痕迹,一坨一坨的糊在白纸上,夏温年看完那封信后直接就被气笑了,脾气上来后也就一直没有再和叶时联系。 谁知道他俩现在好不容易和好了,叶时又给他来这一出。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这回自己表现得已经足够克制,为什么叶时还是会有小情绪。 ……他总不能来个所谓的“真正的爱叫做放手”吧。 “丑话说在前头,除非你把话说清楚了,否则我不会接受任何绝交的理由。” 夏温年板着一张脸警告叶时,试图吓退叶时那点不成熟的绝交小心思。 可叶时听他这么说,反倒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在说啥呀?什么绝交不绝交的?” 他脸上的疑惑看着不像是演出来的,夏温年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在疑惑后才稍微放下心。 只要叶时不和他再闹一次别扭,其他的他都能接受。 夏温年整理好心情,把冷冰冰的表情收了回去,又恢复到原先温柔善良的好人形象:“不绝交就好……那你刚刚为什么想躲着我?” 他刚问完,叶时脸上的疑惑表情迅速一变,又回到了不久前躲闪逃避的模样。 夏温年看他两个眼珠子频频瞥向洗手间的门口,干脆往旁边走几步,把洗手间唯一的出口挡得严严实实。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说清楚就不给走人。 叶时犹犹豫豫,站在原地思考了好疑惑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是那啥……我刚刚洗菜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些特别严肃的问题。” “什么洗菜方式还能让你想到严肃的问题?”夏温年的语气带着一些调侃。 叶时抬头瞥了眼面前两手环臂在胸前的夏温年,在两人视线对上的第一时间又立刻把眼神收了回来: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指的是那方面的意思。” 这种私密性极强的问题对于叶时来说还是有些超前了,他语速缓慢的说了好一会儿才把完整的一句话说完,一边说还一边偷偷观察夏温年的表情。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气定神闲的夏温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物理意义上的“红”。 夏温年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叶时会突然这么问,而且还问得这么直接。 现在他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洗菜方式能让叶时突然开了这个弯窍,到底是哪颗菜在提醒叶时。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录节目的时候告诉叶时这回事,既不给叶时缓冲的机会,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叶时问完后又看了夏温年好几眼,像是在等着他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夏温年瞧着他的小眼神,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现在不说明白,下一次叶时可能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说明白了。 比甩出绝交信更可怕的是叶时的选择性逃避。 就是因为叶时的这个毛病,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和叶时表白。 “如果我的确喜欢你呢,你会怎么办?” 没有思考太久,夏温年最终还是决定和叶时坦白,虽然在厕所这个表白不怎么理想,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说完后他就开始忐忑的期待叶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就凭着他对叶时的了解,他相信叶时心里肯定也有属于他的独特位置。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叶时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刺耳:“你是个好人,但我觉得咱俩不合适。”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夏温年两眼一抹黑,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第47章 好兄弟都是这么相处的 叶时的拒绝在意料之外, 却又在情理之中。 好说歹说他们也在一起黏黏糊糊了一整个高中时期,夏温年自认为他是这世界上除了叶时自个儿以外最了解他的人,其中一方面就是对他铁壁铜墙一样的“爱情立体防御机制”的了解, 俗称撩不动。 而在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最厉害的时候, 叶时压根就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自己的喜欢或好感,这其中虽然也有夏温年刻意干预的因素在,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叶时本身对感情这种事就特别迟钝。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家庭背景的影响,叶时似乎是对一切所谓的爱情都抱有悲观态度, 就算有朋友来找他咨询感情问题, 叶时能给出的建议也始终都是“劝分不劝和”。 但说到底, 夏温年被拒绝也属于自作自受,谁让他那时候天天以好兄弟的名义黏在一起叶时身边, 他没有及时把情况挑明,再加上叶时本身就不怎么向往爱情, 在诸多复杂的因素影响下, 最终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叶时看夏温年被自己的一句话直接弄得愣在了原地,心里还觉得有些愧疚, 可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他俩的关系就变得格外尴尬,就算他想安慰夏温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话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最终还是叶时率先顶不住压力, 想要离开洗手间的心情越来越急切。 他刚想让堵在门口的某人稍微往旁边让一让, 还没开口呢,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夏温年的眼眶以极快的速度蓄起了几大颗水汪汪的泪珠。 下一秒, 人高马大的夏温年低头转身背对面前的叶时,一个人站在门口缩着肩膀开始默默地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也没哭出声, 但是叶时就是能从他的背影感受到他心里天大的委屈。 这种委屈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来得更凶猛……而且看着就很难哄。 “你……” 本来就是足无措的叶时被这阵仗搞得更加不知如何是好,想走又走不了,想哄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只能局促地围在夏温年身边左三圈右三圈的来回转悠。 伸手轻轻拍一拍男人的肩膀,不出意料的被夏温年给抖开了。 再拍一拍他的后背,又被一个略显孩子气的侧身给躲了过去。 很明显,夏温年这是在和他闹脾气,而且是用一种十分幼稚的方式。 也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夏温年你在他面前这样“瞎胡闹”了,叶时险些忍不住被逗笑,蔓延在狭窄空间里的那一点尴尬气氛也被夏温年的几滴眼泪给冲没了。 叶时凑到夏温年的身边,弯下腰扭头看着还在嘀嗒嘀嗒掉眼泪的夏温年:“真哭了?” 夏温年没理他,只是睁着眼睛瞪了叶时一眼,他的眼泪都流成这样了,还能是假的? “没哭!一点都没哭!我脸上挂的都是天花板上漏的水!” 如果说之前装委屈是夏温年“勾引”叶时的手段之一,那他现在就是真委屈了。 早就知道叶时是个小没良心的,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没良心,他是一点都不想吃爱情的苦啊! 叶时嘴角微微颤抖几下,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这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成了压垮夏温年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鼻子一酸,脸上的泪珠滚得更凶了。 他确实是泪失禁体质,这点他真的没骗人,现在各种复杂情绪在他心里来回碰撞,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原地化身为无情的流泪机器。 “噗……哈哈哈哈……” 夏温年断了线的眼泪像是触碰到了叶时的笑点开关,夏温年站在那头稀里哗啦的哭着,他却在这头捂着嘴笑得肆无忌惮。 估计是因为觉得夏温年故作坚强的样子格外稀奇,所以哪怕夏温年的表情越来越黑,叶时还是憋不住笑意。 他笑得越欢实,夏温年的内心就越绝望。 本来因为表白被拒绝就够伤心了,现在自己还沦为心上人的笑料,世界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憋屈的人了。 叶时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夏温年的情绪即将爆发时他才好不容易把咧开的嘴角重新控制住。 差点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哄人才对。 叶时拿出自己十二万分的真诚态度安慰夏温年:“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好人。” 夏温年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好人”这两个字,叶时刚说完,他的眼刀就立刻朝着叶时的方向飞了过去,成功阻止了叶时再给他发一张好人卡。 见他又开始不开心了,叶时立刻又换了个说法:“你以后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我祝你幸福。” 幸福个屁!被人用这种方式拒绝,他以后还怎么幸福! 夏温年的心情还是很不好,他能看出叶时就是对他有意思,毕竟不是哪一对关系要好的好兄弟会容忍对方三天两头的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还经常共用一杯饮料、时不时就要来一次双人约会、甚至还能接受对方对自己摸头摸脸摸脖子摸下巴。 就算是张飞和关羽,他们也不会对彼此这样干! 他心里憋屈得很,眼皮一抖,又是几颗泪珠从眼角滑落,叶时看着满脸不痛快的夏温年,干脆伸出自己的手将夏温年脸上的泪水擦干: “别哭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拒绝会对夏温年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一会儿他们还要继续录制节目,夏温年可不能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出现在镜头前。 就在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时,夏温年忽然又主动握住了他的掌心,握得死紧,一时半会儿是挣脱不开了。 叶时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再让夏温年难受一次,干脆就任他将自己的手牢牢握在手心。 他也没再说其他的话,只是沉默的牵着叶时的手不肯松开。 如果此时此刻对他表白的人不是夏温年而是其他的人,叶时肯定会在毫不犹豫地拒绝之后便立刻离开现场,以此来彻底斩断对方对自己的那点幻想。 但夏温年总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即使两人的关系已经来到了这一步,叶时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来和他完全划清界线。 就先暂且让他任性这么最后一回吧,下次自己一定要严肃拒绝夏温年的亲近──叶时在心底这么想着。 又过了好久,夏温年闷着声音问叶时:“看在我曾经帮你补习的份上,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对吧?” 连这么年代久远的人情都搬出来了,叶时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况且他本来也不舍得完全舍弃和夏温年的这段友情:“对,你还是我最好的兄弟,有事只管开口,我一定帮你。” “那我以后还能把你约出来一起吃饭吗?”夏温年又问。 “当然可以,随时都行。” “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喝咖啡,一起回家,这些也都可以吗?” 叶时感到有些好笑:“这有什么不可以,我们之前不都是一直这么玩的吗?” 夏温年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阴转晴的迹象,他又问出自己最后一个问题:“那如果我想串门去你家找你聊天,你愿意给我开门吗?就算我是在深夜找你,你也愿意给我开门吗?” 朋友聚在一起聊天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活动,夏温年刚刚所提出的其他要求也都是正常的意见,叶时并没有觉得夏温年的话有什么不妥,他想都没想,直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要你来,只要我在家,我肯定给你开门。” 反正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答应了也不会怎么样。 叶时以为这种程度的接触都在他可接受的忍耐范围内,可他没意识到这一切只是因为对他提出这些要求的人是夏温年,所以他才能迅速接受夏温年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夏温年连续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在试探叶时的忍耐底线,虽然他承认这其中有故意引诱叶时放松警惕的成分在,但好在最终结果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 最后这场彼此双方都毫无准备的告白在叶时和夏温年友好协商,共同承诺恢复以往好朋友关系中落下了帷幕,结局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至少他们俩都能勉强接受。 表面上岁月静好,只有夏温年自己知道他表白被拒绝后的滋味有多难受,叶时倒是很快就恢复到了原先轻松自在的状态。 他俩刚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迎面就碰上了同样结束聊天的刘Caesar和杨嘉文。 刘Caesar刚和杨嘉文度过了一段相当满意的二人独处时间,正是心情愉悦的时候,看到夏温年好像有些垂头丧气,他的心情立刻变得更好了。 他猜一定是因为和叶时聊天的时候聊崩了,所以夏温年才会这么奇怪。 这倒是一件稀奇事,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夏温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他和叶时是特别要好的朋友,究竟是什么样的话题才能让这两个关系要好的好朋友现在如此尴尬。 杨嘉文作为在场第三位知情人士,他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可以明显看出夏温年的心情比较沉重,叶时看起来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 都不用再过多猜测,杨嘉文知道叶时肯定和夏温年摊牌了,而且夏温年估计还趁机表白了,只不过表白失败了。 一个看起来有些悲伤的故事,杨嘉文一边在心里感慨叶时的超绝坦白行动力,一边又暗自惊讶叶时竟然会拒绝夏温年的表白。 恰好这时候厨房三人组也把饭给做好了,他们四人顺势下楼一起帮忙准备收拾餐桌,没人再多问刚刚叶时和夏温年都聊了些什么。 把所有的碗筷和饭菜都摆好后,夏温年一屁股就直接坐在了叶时的身边,距离还贴着贼紧,就差直接坐在叶时身上了。 叶时下意识扭头多看了眼身边的夏温年,试图用眼神提醒他现在两人注意一些社交距离才行。 夏温年对他看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甚至还十分理直气壮: “大家都是好哥们,坐在一起吃饭难道不是已经很正常的事吗?” 听他这意思,好像还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叶时拿他没辙,只能再一次选择纵容。 “我的好哥们,那你能稍微把屁股往旁边挪一点吗?我快被你挤下凳子了。” 夏温年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到底还是不情愿地挪开了一小段距离:“其实你也可以直接坐我腿上,我不介意。” 嘶……这句话所表现出来的意图实在有些过于直接,叶时又想警告夏温年要注意说话的分寸,谁知道夏温年还是以相同的理由把叶时的警告给堵了回去: “好兄弟之间开一开这种玩笑也很正常呀,你刚刚不是还说咱俩以后依旧是好朋友吗?难道好朋友连玩笑都不能开了吗? 那你高中课间休息的时候不也坐过我的大腿……” 最后半句话没能顺利说完,因为叶时直接夹起红烧肉一筷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当年只是学着其他同学的样子稍微坐了一小会儿夏温年的大腿而已,整个过程甚至都不超过十秒钟,何至于被一直记到现在! “哥……你是我的亲哥,先吃饭行不行,有话以后再说。” 又是一次来自叶时的妥协,夏温年对此很满意,终于肯老老实实端起碗吃饭了。 第48章 唇友谊 表白失败这件事对大多数而言都是个不小的打击, 这一点在夏温年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可碍于摄像头的存在,他只能把内心的憋屈通通隐藏起来, 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但他虽然隐藏了, 却也没完全隐藏,还是会时不时地在无意间泄露出一丝平静的疯感。 在退回朋友关系和继续追求中,夏温年选择了继续以“朋友”的名义追求叶时。 ──“我是不小心碰了你的腰,而且大家都哥哥们们的, 稍微碰一下也很正常嘛。” ──“乱牵手?这就是普通的肢体接触!” ──“你说我老是盯着你不放, 这是赤|裸裸的诬蔑, 我明明只是恰好觉得你那边的风景比较好看而已!”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夏温年暴言攻击后,叶时已经逐渐趋于麻木, 这还是在摄像头的限制下产生的对话,要是没有这些摄像头和节目组工作人员, 夏温年的放肆程度还得再上一层楼。 最重要的是夏温年还会仗着叶时的纵容“恃宠而骄”, 如果叶时的眼神稍微凶了点,语气稍微冷了一点, 夏温年马上就会给叶时现场表演什么叫真正的“影帝级哭戏”。 “拒绝表白的人是你, 答应了继续做朋友的人也是你,结果现在嫌我烦人的人还是你,什么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表白失败的第二天, 度过了一个彼此双方都难以入眠的夜晚后, 叶时终于和夏温年又来了一次躲避摄像头的洗手间谈话。 夏温年声音哽咽, 一个人委屈巴巴的站在墙角, 光是听他这句话,再配上他微红的眼角, 看起来确实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当然,如果在他被拉进洗手间之前,没有试图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摸叶时的侧腰,或许他的这段委屈控诉可信度会更高些。 “果然相信男人倒霉一辈子,这才过了多久,还没到半天的时间吧,才拍着胸脯承诺过的话现在就不认了。” 论起颠倒黑白的本事,夏温年明显要比叶时更技高一筹,叶时平时也算个口齿伶俐的人,可眼前的情况却让他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他这个“受害者”都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夏温年倒是开始单方面哭诉起来了: “我们之前上学的时候大家不都是这么打打闹闹的,怎么?现在是觉得我俩年纪大了,你嫌我幼稚了,所以就不愿意和我像从前那样一起玩了?” 趁着叶时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夏温年乘胜追击,眼皮一抖,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又蓄起来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是那种特别容易见色忘义的人,是不是想着哪天悄无声息的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 “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竟然就这么作废了,叶时!你的心真狠呐!”夏温年越说越严重,情绪似乎也有些失控,看起来表白被拒绝这件事确实让他难以接受: “你要是觉得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我白白占了便宜,那你也可以摸回来嘛。” 夏温年一把抓住叶时垂在身边的手腕,按着他的手掌就向自己的胸口摸去! 他的话题转变速度太快,叶时上一秒还在听着他哭唧唧的控诉,下一秒他的手掌就被莫名其妙的摁在了面前人的胸肌上。 温热的触感,饱满的形状,隐约还能感受到这层肌肉下有力的心跳。 和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夏温年不同,他的这副身体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健康过头了。 轻薄透气的布料在此刻似乎都成了无用之物,那一点点因为布料而产生的距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叶时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的手掌已经和夏温年的身体零距离接触了。 从前这种较为亲密的身体触碰也不是没有,但自从夏温年和自己表白后,他俩的一切触碰就都带上了一层让人头脑发热的暧昧关系。 “你你你……你先撒手!” 感受着从掌心下源源不断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叶时头一次感到什么才叫真正的手足无措,这简直比第一次吊着威亚在大太阳下来回晃悠两个小时还要让他心慌。 他像赶紧把自己被抓过去的手掌重新抽回来,可惜没成功,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太慌乱了,还是因为某人的力气太大了。 叶时的不断挣扎放在夏温年眼里和故意调情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夏温年又得寸进尺的将叶时的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而且这次他的动作更大胆的一些,他把自己的手指强硬的嵌进叶时的指缝中,和他来了个亲密的十指相扣。 “你看,多正常的肢体接触,难道之前上学的时候你没见过班里的其他男生和彼此这么开玩笑吗?” 众所周知,高中课间的男生总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对彼此开荤笑话、莫名其妙的和对方来上一些亲密行为,以及当着全班人的面表演椅子叠叠乐。 没人能说清这些青少年当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叶时却一清二楚现在夏温年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龌龊事。 “这样的肢体接触哪里正常了?”叶时浆糊一样的脑袋总算找回了一些理智,他直接反呛一口夏温年:“我怎么没见过你对其他人也来几次这种‘正常的肢体接触’。” 这个反击确实不错,可惜没能产生叶时想要的效果,或者说,他这句话产生了反效果。 夏温年顺着叶时的嘲讽,反问了一句:“那你想看我和谁十指相扣?” “……” 好一个顺杆子爬,直接就把叶时给问倒了。 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更无耻的是夏温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竟然还挂着笑意,就好像他真的在期待叶时能说出一个和他十指相扣的人选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play让叶时的心情变得很古怪,他甚至不合时宜的想着夏温年要是说一句“这都是主人的命令罢了”将会是一记绝杀。 更怪异的是,他怎么就自然而然就把自己放在了“夏温年的主人”这个位置上。 “说说看,你到底像看我和谁十指相扣?除了你以外,你觉得我还愿意和谁十指相扣?” 前半句话语气正常,后半句话就是显而易见的故意调戏了。 夏温年说话的时候还总喜欢做些小动作,就比如现在,当他问完这两个问题后,和叶时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还要顺势蹭弄几下,最后再用大拇指在叶时手腕处最敏感脆弱的皮肤上反复打圈摩擦。 叶时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戏弄,他也根本没想到夏温年的花招这么多,再次尝试挣脱的时候,另一只被按在男人胸肌上的手掌却不受控制着微微收紧。 这一收紧就不得了了,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叶时立刻就听到了他的耳边传来了某人意味不明的闷哼声,抬头一看,夏温年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就连他的耳垂撒上了一层惹眼的微红。 ──“原来你喜欢这样玩。” 夏温年略显沙哑的低语声在狭小的洗手间内响起,看得出他是真的爽到了。 在这一瞬间,十指相扣问题变成了叶时喜欢怎么玩的问题,对于叶时本人来说,无论哪个问题都不是什么好问题。 “是因为你抓着我的手不放,所以才会发生这种意外,我本人是绝对无辜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叶时决定据理力争,努力维护他的个人良好形象。 偏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听了叶时的解释,夏温年挑眉:“我可没用多少力气,你随时都可以把手收回去,而且我只让你摸,可没让你又抓又捏,这怎么能怪我呢?” “诶!我劝你谨言慎行啊!” 什么叫又抓又捏,这种虎狼之词是该出现在现在这种场合吗! 就算洗手间里没有摄像头,叶时对洗手间的隔音效果也并不抱有太大期待。 警告完口无遮拦的夏温年,他马上又把自己被摁在夏温年身上的手掌用力抽了回来。 “嗯……” 叶时只是稍微那么一用力,夏温年就立刻发出了野男人一样的声音,这声闷哼的尾音九曲十八弯,比九寨沟的山路还要弯,叶时差点以为他听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视频的现场版。 而发出这种羞耻声音的夏温年本人一脸娇羞:“叶时,你的力气好大哦~” 叶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这句撒娇给激起来了,如果再不及时制止夏温年,叶时真害怕他现场再弄出一些更见不得人的动静来。 一只手还被死死抓着,叶时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夏温年那张不受控制的嘴: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用这种伤敌一百自损八千多法子。” 他是真服了夏温年,怎么自己以前就没发现这人竟然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即使夏温年已经在面前蹦达成了这个鬼样子,叶时还是没有选择转身离开洗手间,哪怕洗手间的大门就近在眼前。 虽然物理捂嘴行动成功让夏温年暂时失去了说骚话的能力,却没办法削弱他的肢体行动力,叶时只顾着让夏温年别再继续出声就行,完全忽略了对于夏温年来说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他那张乱说话的嘴。 夏温年突然松开叶时的另一只手,转而将目标移向叶时的后腰,等叶时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夏温年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抱进了怀里。 “这难道也算是朋友之间的普通肢体接触?” 叶时被气得没脾气了,也懒得再挣扎了,干脆木着一张脸呆在夏温年的怀里。 夏温年理直气壮:“怎么不算呢?” 他甚至还收紧手臂把叶时又拉进了一些,直至叶时的上半身完全和他紧贴在一起,他才低头缓缓靠近叶时: “你根本没有想要把我推开的意思,这难道还不能够证明我俩之间的‘朋友关系’吗?”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逐渐将自己完全包裹,叶时逐渐有些呼吸困难,夏温年的拥抱并不怎么用力,他完全能够在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控之前将面前的夏温年用力推开,那才是解决目前困境的最优解。 没错……只要他伸手推开夏温年就行…… 叶时眼睫毛不安的上下抖动,谁都能看出他此时内心的纠结和挣扎,不过夏温年并不打算让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手掌微微用力捏着叶时的后脖颈,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在这种不足5厘米的亲密距离中,他甚至能看清自己在叶时漆黑瞳孔中的倒影。 “阿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叶时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他似乎是想要用这句话警告夏温年不要乱来。 可惜他的警告在夏温年面前从来都没有产生过任何有效作用。 “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夏温年轻声安抚紧张的叶时。 在低头吻上叶时嘴角的最后一刻,夏温年还在安慰叶时:“我们可以一辈子当这种最好的朋友。” 第49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两个并没有在洗手间乱搞, 真的只是单纯的亲了个嘴而已。” 当自己和某位夏姓男子在洗手间呆了过长时间,且两人出来后神情都不怎么自然,并且还伴随着叶时嘴唇的莫名轻微红肿被发现后, 叶时当天下午就被张元明拉到了某个角落仔细审问。 在其他人看来叶时只是在和张元明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却不知他俩的真正聊天内容有多火辣刺激。 “我发誓,我和夏温年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好兄弟好朋友而已,绝对没有背着公司乱搞男男关系。” 叶时满脸认真严肃,在张元明面前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他嘴上的痕迹让他的保证显得没那么有说服力, 但他格外认真的表情又让人没法反驳。 张元明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叶时的这句保证, 毕竟不是哪对正常的好兄弟会在洗手间又亲又抱, 除非他们是“唇情兄弟”。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属实复杂得很,张元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夏温年目前确实还没有成功得手, 叶时不是个会在这方面撒谎的人,假如他和夏温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也不至于反复强调自己的清白。 能让夏温年敢怒不敢言的人不多, 叶时算其中一个。 现在的情况顶多属于夏温年耍流氓得逞罢了,距离他俩真正确定关系估计还远着呢。 想通了这一点, 张元明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谈恋爱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们俩不分场合的谈恋爱,现在还在录制节目,要是他们干柴烈火的在镜头前做出一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后果不堪设想。 “确定真的只是亲了个嘴而已吗?” 张元明还是有些不放心, 又确认了一遍:“没有搂搂抱抱, 没有抱着彼此啃脖子啃胸口, 也没有互相脱对方的衣服以及做些更深入的事情吗?” 这些事虽然直接说出来会有些露骨, 但往往这些问题背后就代表着曾经有人做出更不可理喻的事。 “别不好意思回答,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年真的有一对情侣在录制真人秀的时候背着所有人在半夜三更出去野|战, 而且还被出门找人的节目组用摄像头拍了个正着,我们这些做经纪人的也不会这么操心。” 其他的都还好,在听到“野|战”两个字的时候,叶时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难为情的表情,原来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我也算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一清二楚,你说的这些事都没有发生。”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叶时所经历过的最亲密的事情就是和夏温年打啵,而且他还是被动的那一方,被强吻之后还要被经纪人追问细节,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钻进去之前如果还能好好揍一顿夏温年就更好了。 幸亏徐彤还要在公司继续完成剩下的经纪人培训课程,要不然这会儿功夫叶时就得面对两个人探究的眼神。 似乎是感应到了叶时对自己的“在意”,正在客厅的另一边休息的夏温年笑嘻嘻的就朝着叶时的方向看着过来。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叶时有多憋屈他就有多开心。 ……真想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拖进小树林里打一顿。 仗着镜头拍不到自己,叶时悄悄给嘚瑟个不行的夏温年比了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在看到夏温年瞪大的眼睛后他这才挑衅的笑了一下。 张元明把这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通通看在眼里,他现在只庆幸叶时在夏温年的猛烈进攻下没有松口答应表白,不然这会儿功夫他们俩的互动就不是眉来眼去这么简单了。 可即是如此,他们俩的气氛还是有些古怪,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人很快就能发现他俩的不对劲。 这次的录制时间还剩下最后的一天一夜,张元明只能盼着叶时可以坚持得再久一点,和夏温年之间的距离可以保持的再远一点。 “其他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应该都懂,反正把握好分寸就行,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来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张元明也只能这么提醒叶时了。 类似的话也出现在了高邱的口中,但他和夏温年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更长,说起话来也更直接: “还有最后一天一夜的录制时间,把你那副不值钱的嘴脸收一收,八字也才刚有一撇而已,半路开香槟也不是你这么个开法!” 高邱再三警告夏温年:“记住你们俩现在的关系,把‘普通朋友’这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里,别总是想着再做些出格的事情,过犹不及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叶时虽然愿意纵容夏温年,但这不代表他完全没脾气,要是夏温年真的把他惹毛了,就算他不写绝交信,那肯定也是要冷战好一阵子的。 洗手间的“强吻”之所以能够成功,全都是因为那时候的叶时毫无防备罢了,吃一堑长一智,高邱不认为叶时还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夏温年一听,隐隐在上头边缘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 “总之就是一句话──忍下去,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现在你能做的就只有继续忍下去。” 叶时那边根本不用过多担心,身为一个被占便宜的受害者,他的表现甚至要比夏温年还要更沉着冷静。 所以只要夏温年能够老老实实的稳住自己,顺利录完剩下的节目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高邱在心里祈祷着,只要成功结束这次的节目录制,他马上就让夏温年进组工作,只有在本职工作状态下的夏温年才是这世界上最可靠的人。 在高邱和张元明的共同祈祷下,夏温年在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还真的没有再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而只要他不主动撩拨,叶时肯定也更愿意和他继续保持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 半天的录制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随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收工休息,所有的嘉宾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两位经纪人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反正他们俩也不在同一个房间里,今天晚上肯定是个平安夜。” 高邱这么说着,张元明也表示赞同。 因为有了艺人半夜野|战被工作人员拍下的前车之鉴,相信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艺人就不会再继续做出同样的蠢事,所以两位经纪人也回到各自的酒店房间打算好好休息。 与此同时,正呆在房间里的叶时刚拿着手机回复了夏温年的晚安消息,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胡雨华还在对他的电影剧本进行最后的细节整改。 因为叶时是内定的演员之一,所以即使胡雨华目前还没有正式邀请他出演自己的电影,胡雨华修改剧本的时候也没有要刻意避开叶时的意思。 而且叶时的生活经验更丰富,在一些日常生活细节的修改上他更能提出有效的意见。 “整顿职场确实爽,但事实是这种怒怼上司却还能安然无恙继续工作的情节只会发生在网络段子里。” 叶时指出剧本的几处待改细节:“如果这种情节发生在现实中,主角大概率不是被辞退,就是被降职。” 叶时在这方面深有体会,他刚毕业那会儿也曾经历过职场工作,但就是因为他有话就说,有仇当场就报的性子,在工作中受到过许多明里暗里的针对,以至于他还没撑到实习期结束就自己主动辞职走人了。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朝九晚五一成不变的职场生活并不适合他,更何况某些同事还特别烦人,动不动就喜欢在背后耍心眼放刀子。 回想起那段虽然短暂却又格外漫长的实习生活,叶时真想回到那家公司给那几个阴险小人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不过这件事想想就算了,他现在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他连曾经的微博阴暗大号都不能公开,更别说是教训前公司同事这种事了。 “还有这里,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感情发展未免也太拖沓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怎么还没确定关系?” 叶时虽然对自己的感情不怎么明白,但对其他人的爱情发展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都已经快大结局了,怎么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看着都急死人了,难道接下来还有其他的支线发展,所以才不让他俩尽快在一起吗?” 胡雨华倒是十分沉得住气:“别急,没有其他莫名其妙的原因,只是单纯因为我暂时还没想好而已。” 他带着自己的老花镜,连夜开始疯狂敲键盘:“正在想正在写,马上就可以写完了。” “还是赶紧让他俩在一起吧,不然也太让人揪心了。” 叶时化身无情催更读者,催着胡雨华赶紧把两位主人公的故事完善: “感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份上,如果还要继续以朋友相称的话,这不就是在故意耍流氓吗?” 话刚说完,叶时就愣在了原地。 哦嚯……他怎么感觉刚刚好像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胡雨华还在继续修改人物故事线,听到叶时的这句评价,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叶时一眼: “现在也有不少年轻人喜欢故意维持这种暧昧关系,这或许也算是另一种调情方式吧。” 这句话似乎话里有话,但是叶时想着自己和夏温年目前的古怪关系只有他俩和彼此的经纪人知道,其他人应该也看不出来,所以他也没多想,只是干笑几声: “可能确实是这样吧,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胡雨华笑而不语,叶时和夏温年之间的那点暧昧气氛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还多,他当然也能看出这俩人之间也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就凭夏温年隔三差五就朝着叶时瞥过来的眼神,以及他每次欲言又止的表情,这种种迹象都能表明他对叶时的感情不一般。 叶时就更不用说了,胡雨华就没见过他对着别人有这么大的耐心,哪怕是他的大热CP对象杨嘉文,叶时也没这么无微不至的贴心照顾过他。 也就只有这两个小年轻还以为自己的伪装有多高明。 他有种预感,只要等他们这期节目正式播出,“货真嘉时”的地位将会受到巨大的威胁。 花了大半个晚上整理好最后一点剧本细节,胡雨华最后还是决定把叶时纳入男主角候选人名单。 想了这么久,他终究还是不舍得白白浪费叶时这张脸以及他在演戏方面的过人天赋。 第二天的节目录制彻底结束后,胡雨华主动找上张元明,打算问一问叶时未来的档期安排,如果大家都有空,叶时刚好还能来他这正式试一试戏,也能看看叶时到底能不能和主角完美契合。 但他找到张元明之前先遇到了高邱,胡雨华也没和高邱直接说明他的目的,随手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径直走向叶时的保姆车。 高邱起初也没在意,可就在回公司的路上,他瞬间恍然大悟: “之前也没听说过极光公司和胡雨华的个人工作室有什么合作关系,今天胡雨华突然主动去找了张元明,难不成是想让叶时出演他的电影?” 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的夏温年睁开了眼:“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50章 你看他有攻的样子吗! 叶时收到试戏通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半个月里胡雨华一边忙着录制综艺,一边忙着找演员改剧本,总算是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定好了所有演员的人选, 就差最后的试戏阶段了。 迈过选角这道难关, 他的电影就可以正式准备开机了。 但据叶时所知,一开始选择主演演员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顺利,大多数有名气的演员都不愿意冒着风险来参演这部同性电影。 但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又发生了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仅仅是在一夜之间, 胡雨华工作室的邮箱忽然之间收到了数条自荐试戏的邮件。 选角困顿的问题瞬间得到了圆满解决, 胡雨华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暴富”, 每天光是处理这些邮件都忙的脚不沾地。 叶时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突然间有这么多演员主动发邮件联系胡雨华,但这至少证明了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被张元明带着赶往试戏地的时候, 叶时还在听着张元明和徐彤谈论今天前去试戏的演员都有哪些人。 “除了叶哥以外,听说还有一个叫文星然的艺人也会一起试戏‘秦初炀’这个角色, 他比叶哥早出道一年, 首部出道作品就是一部小成本的耽美网剧,虽然那部网剧没什么水花, 但至少在和同性搭戏这方面他已经取得了一些领先优势。” 经过这段时间的专业经纪人培训, 徐彤现在的业务能力已经越来越熟练,分析起这些利弊来也越来越上手: “他的亲密戏份表现也很不错,不管拍摄尺度多大的戏份都很放得开, 确实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愿意拍摄尺度较大的戏份的确可以证明这人比较敬业, 但衡量一个演员的专业能力好坏, 并不能单纯从愿不愿意为作品献身这方面出发。” 张元明虽然肯定了文星然的能力, 但他还是更看好叶时: “叶时在拍摄上一部《长诀》的时候三天两头就要来一场激烈的打戏, 全身上下就没几块好肉,真要说起敬业, 我们叶时也不差。 而且无论是和男演员拍摄亲密戏份还是和女演员拍摄,这其中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搭戏演员的性别不同而已,叶时之前在公司培训的时候甚至还演过青楼里的浪荡小倌。” 不管怎么样,张元明主打的就是一个鼓励式教育,可徐彤听后却还是有些担心: “但是‘秦初炀’这个角色是个攻耶,攻的演绎方式和受的演绎方式还是有些许差别的吧。” 张元明一愣:“等等,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去试戏的角色是个攻?叶时要演攻?” 正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的叶时被他的大嗓门给喊醒了,一睁眼就听到自己的经纪人在用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语气说着“你看他有个攻的样子吗?” 被经纪人评价为“没个攻样”的叶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边的剧本仔细看了看: “秦初炀他不是一个普通职场打工人吗?他的另一半可是公司的大老板,他怎么能是攻呢?” “谁说普通打工人不能是攻,谁说老板就不能当受呢?”论起在这方面的研究和经验,徐彤可谓是遥遥领先: “一看就知道你们对现在的同性情侣关系印象还停留在过去那些刻板印象里,哪怕在男女情侣关系中,女性的社会地位也可以在更高的位置,既然如此,为什么同性情侣关系中受方就非得是个社会地位较低的那一个呢? 而且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反差感更吸引人吗?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反差感,胡影帝算是把这条路走对一半了。” 说明白了角色的定位,现在压力又来到了叶时的身上。 徐彤扭头看向明显还没回过神来的叶时:“叶哥,担心归担心,但事在人为,我还是相信你能成功拿下这个角色的。” “不就是个攻嘛,凭你的演技完全可以轻松拿捏!” 张元明的情绪也被徐彤成功调动了起来,他也开始鼓励叶时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没错,小小一个攻,直接拿下!” ──“夏温年是你老婆!” 徐彤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带着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从试戏单间一路狂奔到叶时的身边: “我刚刚路过试戏的房间,透过没关紧的门缝看到他竟然也来了试戏现场,而且胡老师已经确定了他演的角色,就是姚思稷! 姚思稷可是秦初炀的对象,叶哥,你要和夏温年演对手戏了,而且你还是他的老公!” 徐彤嘴角的笑意根本憋不住,在她看来,叶时和夏温年两个人关系亲密,而且对彼此十分熟悉,一起工作肯定事半功倍,这点从他俩之前一起在《长诀》中合作演对手戏就能看出。 而且夏温年还对叶时有那方面的心思,说不定他俩一起演完这部电影后关系就能更进一步了。 可她现在都不知道其实就在他还呆在公司完成经纪人培训课程的时候,夏温年和叶时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更退一步”了,前进的只有□□关系。 徐彤笑得越是开心,叶时和张元明的表情就越复杂,他俩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在夏温年的掌握之中。 ──“没错,我确实是想和叶时继续合作搭档拍戏。” 另一头的单人休息间内,夏温年再次和高邱坦白了他之前主动找上胡雨华自荐参演电影的动机。 “但我那时候想的仅仅只是和叶时一起工作而已,我也没想到胡老师直接就把姚思稷的角色剧本发了过来,我一看,发现这个剧本确实是个可圈可点的好剧本,干脆就答应他了。” 说起这次成为胡雨华的电影男主角,夏温年本人也感到十分惊讶: “我事先根本不知道胡老师拍的是这种题材的电影,也没想到他会把叶时纳入主角候选名单里,我只想着如果能够在电影里稍微客串一会儿就行,哪里能想到其他的后续安排。” 正是因为和叶时的关系再次来到了瓶颈期,所以夏温年的本意是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增加一些他和叶时的相处机会,谁知道还有意外之喜呢。 他有自己的私心和打算,胡雨华也能借着他的名气好好宣传一波电影,两人一拍即合,只要不影响到最后的电影成品,他俩就算是达成了友好合作关系。 况且胡雨华还悄悄放出了他这个小夏影帝主动参演的消息,有了他这个出头鸟和领头羊,其他演员也没了顾忌,纷纷找上胡雨华的工作室。 反正只要有夏温年这个大流量在,电影的粉丝票房就基本稳住了,有什么坏消息也是夏温年和另外一位主演首当其冲。 还是那句话,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夏温年之所以答应接下这个剧本也不全是他的“叶时脑”发作,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剧本的确是好剧本,只要能顺利拍出来,那就一定是可以卖座的商业爱情影片。 唯一的意外就是胡雨华更希望他来演受方姚思稷。 夏温年的第一部同人题材电影,而且他还演了受方,这两个噱头一打出去,大众对电影的期待程度绝对会超乎想象的高。 胡雨华不仅是个合格的演员,而且还是个很会营销的导演。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虽然你已经确定出演‘姚思稷’,可‘秦初炀’的最终人选还没定下来,除了叶时,还有另一位演员文星然,他在同性题材方面可比叶时有经验多了。” 不是高邱故意泼冷水,他只是把客观事实说了出来而已: “要是叶时为了避开你选择故意落选怎么办?” “不可能。”夏温年想都没想,立刻反驳高邱:“他现在还在事业起步期,每一个工作机会对他而言都十分宝贵,他不可能会为了和我之间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拒绝一个大好的工作机会。” “叶时可不是那种任性的人,如果他是个容易被感情支配的人,当初得知刘Caesar中途加入《行走江湖》,利用他故意恶心唐美华的时候,叶时怎么还能那么淡然。” 如果叶时都能忍得了这种骚操作,为什么忍不了他呢? 夏温年已经成功掌握了如何拿捏叶时的鸵鸟心理,只要在感情面前再加上一个工作关系,就算叶时再怎么想躲着他,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和自己一起先完成工作。 “至于叶时到底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这部电影就是他演员事业的最佳跳板,成败与否就看他自己了。” 尽管心里更偏向叶时,但夏温年更清楚在这个圈里只有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路才最稳当,所以他也并没有要在胡雨华面前替叶时多说好话的打算,就算他说了,胡雨华也未必肯听得进去。 一切也正如夏温年所想的那样,就算知道了暧昧对象兼最好的好兄弟兼在洗手间强吻自己的流氓也在试戏现场,而且自己可能以后还要和他一起扮演荧幕情侣,叶时也并没有中途打道回府的想法。 “来都来了,不就是和他演情侣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叶时在心底安慰自己,好歹他试戏的这个角色还是夏温年的“老公”,这么一想的话,好像他才是占便宜的那个人。 没想到有一天夏温年也成了自己的“老婆”,这世界果然就是个巨大的Cosplay展区。 50-55 第51章 他可真是偷偷藏不住了 叶时是个特别乐观的人, 收拾好心情后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等候区等着试戏。 等了没多久,忽然有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演员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叶时在他路过自己眼前的时候悄悄看了眼,估摸着这位男演员的身高应该要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上不少, 而且他的身材还要比一般人更加健壮, 往那一坐就是一座小山,压迫感极强。 【叶哥!他就是文星然!】 徐彤和张元明坐在另一片休息区,看到这位男演员的长相后徐彤立刻就给叶时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在上一部耽美网剧里演的也是一个攻,而且还是大猛攻!这段时间没看到他继续在大众面前活跃, 想不到是又去健身了, 看来他是打算继续走猛1这条路了。】 【叶哥加油, 虽然他确实比你壮了那么一点,也比你高了那么一点, 但谁说矮攻不是攻,就算你比夏哥矮上那么一截, 我也相信你能把这个角色成功拿下!】 前半句话都挺好的, 后半句话就大可不必了,其实他的身高也在一米八以上, 在整个娱乐圈里也算是高个子梯队的其中一员, 而且他总共也就比夏温年矮了三四厘米而已,只要穿上增高垫就能把这点差距轻易抹掉。 叶时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回复什么,干脆就给徐彤发了个OK的表情包。 文星然的身高甚至还在夏温年之上, 目测应该也有一米九米以上了, 如果单纯从攻受关系来选演员的话, 文星然这个“大猛攻”确实更符合角色定位。 竞争对手比想象中的更有优势, 叶时终于开始感到一丝丝紧张, 他不动声色的挺直脊背,然后悲哀的发现就算他坐直了也比身边的文星然矮上整整半个头。 嘶……果然大猛攻就是大猛攻, 这个身高就已经无人能比了。 叶时难免有些泄气,这种外形上的优劣势差距的确很难靠演技来拉平。 他正在发呆,文星然忽然弯腰侧头和他打了声招呼:“叶老师,我特别喜欢您,您现在方便给个签名吗?” 突如其来的签名请求让叶时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他寻思着至今为止他应该也没有什么正式播出的影视作品吧,文星然又是为什么对他有了好感? 难不成是因为他先前在热搜上怒怼狗仔的视频传到了文星然那头? 思来想去,好像他目前也就只有这一个“露脸作品”了。 似乎是看出了叶时眼中的惊讶和疑惑,文星然赶紧解释: “其实我是杨嘉文杨老师的歌迷,平时一有空就经常看他的日常vlog,我也是通过那些视频知道了您,你俩一起健身的那几期vlog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呢,没想到今天还可以亲眼看到叶老师的真人,我真的特别开心。” 叶时稍微提取了一下他话里的几个关键词──杨嘉文的歌迷、喜欢看vlog,而且还特别喜欢看他和杨嘉文同框的双人健身vlog…… 其他的事情暂且先放在一边不谈,那几期健身vlog在“货真嘉时” CP粉们的手里已然成了各种大尺度亲密开车剪辑的御用音频,这些东西叶时还是比较清楚的。 身为娱乐圈的艺人,了解自己各个CP的圈层生态是基本任务,叶时也偷偷看过几眼自己和杨嘉文的CP超话,里面的内容可谓是琳琅满目,精彩纷呈…… 现在文星然忽然在自己的面前提起杨嘉文以及他俩的双人vlog,叶时下意识还以为他也是“货真嘉时”的CP粉。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瞬间,然后立刻就被叶时给否认了。 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CP粉,他只是情绪太紧绷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而已。 叶时笑着应下文星然的话,点头表示自己当然可以给他签名。 “别叫我叶老师了,我比你出道时间要短,应该是我喊你老师才对。” 为了方便做功课,叶时习惯在自己的剧本上随时随地都别上一根黑笔,既然文星然在这时候想要着哈要亲笔签名,这根黑笔刚好就派上了用场。 他一边拿出自己的笔,一边接过文星然递过来的小本子,刚要签下自己的名字时,他却突然注意到了手中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本子的与众不同之处── 【货真嘉时is real!】 “……” 真是好显眼的一行字啊,就算叶时想忽略都不行。 “哈哈哈,要不然叶老师您还是签在这里吧。” 忽然被正主发现自己正在磕他的CP ,这种尴尬程度不亚于当众裸|奔,文星然眼疾手快,趁着叶时还没来得及露出其他表情就赶紧伸手把这一页给翻了。 他俩就当啥也没发生过,可问题就出在了新翻开的那一页上头写的东西更让叶时目瞪口呆。 【百年好时绝绝子!】 叶时一开始还不知道这对“百年好时”又是谁和谁的CP,可他视线下移,一看,在这七个加粗的黑体大字下,他和夏温年的名字明晃晃的挂在纸上。 这下就算是傻子都知道“百年好时”是哪两个的CP组合了。 “你……”你是杂食党啊? 叶时欲言又止,生怕继续翻下去还会再出现他和其他人的CP组合,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页写着他和夏温年CP名的白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得很,想不到头一次遇到自己的粉丝就遇到了个杂食党,文星然在他心中冷峻大猛攻的形象突然间就崩塌了。 文星然也很尴尬,但无奈他手边确实只有这一本可以签名的小本子,将写着正主亲笔签名的小本本重新拿了回来,接下来好几分钟的时间里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和叶时搭话。 又不知过了多久,最后还是叶时选择主动打破这种窒息的尴尬。 “……不好意思,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百年好时’是怎么出现的?” 他和杨嘉文的关系自然不用说,是摆在明面上的好朋友关系,而且他也经常出现在杨嘉文的营业物料中,有些粉丝喜欢磕他们俩倒是情有可原。 但是他和夏温年目前在大众眼中应该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关系,他俩怎么会被莫名其妙拉在了一起。 文星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满脸不好意思的开口回答:“其实我也是在偶然间才知道了二位老师的这对……双人组合,我本来只是在微博上随便逛逛,突然间就看到了这个超话,然后我就好奇点进去一看,没想到这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 说起自己的嗑糖经历,文星然显得又骄傲又难为情,叶时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好奇究竟是谁创建了他和夏温年的双人超话。 这是真饿了,否则也不会把他和夏温年拉到一起。 叶时拿起手机点开微博,悄悄地搜了一下“百年好时”超话,点进去一看,整个超话的人数总共也不超过100人,可谓是冷圈中的北极圈。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人数极少的超话里,有一位超话小主持人却坚持每天更新活跃帖子,而且还产出了不少高质量同人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一看就特别贵的同人OC图、双人周边、双人小娃娃……甚至还有同人文。 这位小主持人一个人的产出能力就抵得过叶时在“货真嘉时”超话里看到的其他同人产出,而且小主持人尤其喜欢在三更半夜活跃,看起来好像和国内时间有时差一样。 叶时又翻了翻超话置顶,一眼就看到小主持人还打算在自己生日的时候个人出资给他搞一个全城大屏应援。 这可是全城应援,而且还只有一个人出钱,这背后所需要花费的资金简直算得上是天文数字,而且所需要耗费的精力也非常人能比,叶时甚至都开始觉得受宠若惊。 小主持人的钞能力太强,尤其是在对叶时的应援方面,小主持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积极。 他一个18线开外的小糊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么热烈的喜爱。 抱着这样惶恐的心情,叶时又点进了这位小主持人的个人主页。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在看清楚这位“百年好时”激推人的日常微博后,叶时才升起的那一点感恩之心迅速消散在原地。 呵呵,这个厨房装修、这个落地窗风景、还有这个某高奢品牌独家定制的全球唯一沙发抱枕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哦,原来是他在某位夏姓男子的单人公寓里见过这些东西啊。 这下一切都明白了。 夏温年,他的那点小心思可真是偷偷藏不住啊。 仔细算一下超话的创建时间以及小主持人的活跃时间,早在一个多月前夏温年就开始顶着“百年好时”粉丝的名头在超话里四处蹦达。 其他所有的就算了,最让叶时意想不到的是夏温年竟然很喜过自己和他的同人文,甚至是链接放在评论区都会被挂的那种! 啊…… 叶时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夏温年最终还是癫成了他不敢想的样子。 可怕的是他自己竟然对此并没有觉得生气或者是别扭,就好像无论多离谱的事情,只要这些事发生在夏温年身上,那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 夏温年,一个会写自己CP同人文的奇男子。 叶时刚退出超话,紧接着试戏的工作人员就喊了声他的名字:“极光娱乐公司艺人,叶时,准备试戏。” 透过大开的试戏单间大门,叶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里正露着一排大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夏某人。 “我觉得要不然先试一试秦初炀主动撩拨姚思稷这场戏吧,这场戏的戏剧性和冲突性都比较足,特别适合考验两位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 夏温年一旦开始主动积极的要求做某事,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抱着什么纯善心思,叶时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剧本,果然看到他提到的这场戏就是整个剧本中为数不多的几场大尺度亲密戏之一。 秦初炀和姚思稷的感情线属于先do后爱型,这一场戏就是他俩首次负距离亲密接触之前的重头戏。 叶时两眼一眯,默默咬紧后槽牙:“行,我觉得夏老师说的很有道理,这场戏确实非常不错。” 夏老师这三个字一出来,笑嘻嘻的夏温年立刻就不嘻嘻了。 叶时生气了?why? 他今天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第52章 百年好时绝绝子! ──“姚总, 你想要的‘资料’我都给你拿过来了,我想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公司总裁的单人办公室内,秦初炀将自己前几天在夜店拍到的姚思稷买醉照片甩在办公桌上, 照片里的姚思稷一改平日在公司里严肃古板的模样, 身上的衬衫纽扣一路大开着,露出大片大片光滑的皮肤以及线条漂亮的肌肉。 而姚思稷的周围则围着好几名满脸堆笑的年轻男子,有人正紧紧贴在姚思稷怀里,还有人坐在姚思稷的腿上, 手里捧着酒杯随时准备着亲手给男人喂酒。 他们几个都是夜店的“高端工作人员”, 他们的工作内容自然是竭尽全力地取悦店内最顶级的VIP客人。 恰好姚思稷就是全店少有的那么几个顶级VIP之一, 恰好他今天来店内放松,恰好──他放松的画面被自己公司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普通职员给拍了个正着。 这名职员不仅拍下了这些东西, 竟然还拿着这些照片威胁自己。 看着桌上的这些照片,听着来自下属赤|裸裸的威胁, 身为上位者姚思稷心情逐渐烦躁。 照片里拍下的他和平日里他在大众面前的形象差距过大, 一旦这些照片被曝光,公司的股票势必会受到一定影响, 而且还有董事会的那些老不死的在虎视眈眈, 他不得不暂时忍下这口气。 他将眼前的所有照片通通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又从抽屉中拿出自己的支票本,拿起钢笔就要支付秦初炀他想要的报酬: “你想要多少钱, 或者是想要升到什么职位, 尽管说。” 要怪就怪那天晚上他太大意了, 没想到秦初炀竟然会出现在只有VIP客人能进出的特殊卡座区, 而且还有胆子偷拍自己。 姚思稷在支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手就将空白支票甩到秦初炀手边: “填上你想要的金额,然后再说说你想升到哪个职位。” 他早就看透了秦初炀这种人的心理, 用这些照片来威胁自己,无非就是为了能拿到那点钱罢了。 可谁知道秦初炀却看也不看手边的支票,而是抬脚绕开办公桌,在姚思稷不耐烦的眼神中一步步来到他的身边。 他弯下腰俯视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姚思稷,目光在顶头上司那张优越的脸上肆意打量。 这种近乎于侵|犯的眼神让姚思稷很不舒服,他想推开不断逼近的秦初炀,伸出去的手却被秦初炀一把牢牢握住,从掌心处传来的陌生温度让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等他再出声喝斥得寸进尺的下属,秦初炀忽然抬手捏住姚思稷的下巴,强硬的姿态迫使姚思稷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秦初炀弯腰又靠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终于来到了一个十分暧昧的位置,他的眼神逐渐意味深长,捏着姚思稷下巴的手也十分不老实的在男人的下唇左右摩挲徘徊。 “姚总,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一下,比如,您考不考虑以身相报?” * ──“好好好!这段戏演得好!演得非常不错!” 胡雨华一拍手,将还沉浸在角色中的叶时和夏温年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此时他俩还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叶时的手还掐着夏温年的下巴,就差最后几厘米他俩的嘴就可以亲到一起。 叶时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回过神后赶紧向后退开好几步,刚刚如果不是胡雨华及时叫停,没准他俩现在真的已经当着在场其他人的面接吻了。 也正是因为他后退的这几步,夏温年偷偷打算摸上他侧腰的咸猪手落了空,叶时甚至可以明显看到这家伙眼中藏都不肯藏着失望以及意犹未尽。 他当然会意犹未尽,刚刚那场戏算是把夏温年给爽到了,就算他表面上在饰演被人威胁的受害者,实际上他心里指不定乐成什么样了。 叶时心里还念叨着夏温年背着自己悄悄写他俩同人文的事,试戏结束后就不想再搭理夏温年了,转头就看向乐呵呵的胡雨华。 包括胡雨华在内的其他制片人和编剧都很满意他俩刚刚的表现,特别是他们近距离靠近彼此时所表现出来的绝佳暧昧气氛和性张力,这简直就是胡雨华心中最完美的“姚思稷”和“秦初炀”。 但就算他心里再怎么满意,接下来还有其他演员要继续试戏,一切还没有最终定数,还是得再看看其他人的表现再做决定。 “小叶今天辛苦了,等我们讨论出结果后就会给你一个答复,现在你可以先回去继续其他的工作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哈。” 还有其他演员在等着继续试戏,胡雨华不得不按捺着心中的狂喜,又亲自把叶时送出了试戏的大房间。 叶时走后,他又回过头来夸了几句夏温年:“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演受的天赋,果然没让我失望。” 被这么夸奖,夏温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奇瑞公司艺人,文星然,准备试戏。” 叶时顺利结束了自己的试戏,下一个就是在外头等候的文星然。 文星然本来还十分胸有成竹,毕竟他领先叶时一些和同性演员搭戏的经验,可在他瞧见胡雨华亲自把叶时送了出来,而且两人还相谈甚欢的时候,他的心情突然间就开始紧张了。 之前有那么多其他演员试戏,没有一个能让胡雨华这么和颜悦色,叶时是唯一一个例外。 难道他们俩已经定好了最后的合约?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文星然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走进试戏房间。 他刚走进房间,胡雨华看到他的外形条件就两眼微微一亮。 从外形条件来看,他确实更适合“秦初炀”这个角色。 可当文星然开始和夏温年搭戏的时候,胡雨华眼中的期待又迅速熄灭了。 太紧张了,文星然的表现还是太紧张了,而且入戏的速度也比不上夏温年。 在同一场戏中,叶时和夏温年算是势均力敌,虽然目前叶时在演技细节方面的把握还比不上夏温年,但至少他的情绪起伏和其他方面的表现可以跟着上夏温年的节奏。 但是文星然却是全程都在被夏温年单方面带着走,这样一来二人的角色关系就不对味了。 CP感是种很玄妙的东西,尽管文星然在外形上更符合角色,但他和夏温年的化学反应还是不够,如果再加上演技方面的落差,那这个CP感就更弱了。 胡雨华默默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决定好“秦初炀”这个角色的最终演员人选。 从房间出来后,文星然也叹了口气,他自己也清楚今天的表现有多差,离开试戏现场之前他还遇到了正打算跟着张元明一起离开的叶时。 叶时的手里还骑着一杯咖啡,他也有些意外为什么文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试戏,可当他看到文星然脸上难以忽略的挫败时就明白了一切。 “想喝点什么吗?我请你。” 身为同个角色的竞争对手,叶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文星然,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转移话题。 文星然懵着脸点了点头,然后默默跟着叶时一起去买了杯咖啡,然后又默默端着咖啡和叶时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过了好一会儿,文星然终于从失落中缓了过来,他看着身边一直陪着自己的叶时,一脸认真: “叶老师,我期待你和夏老师的合作,‘百年好时’绝绝子!” “……啊?” 叶时被这句突如其来的祝福给深深惊到了,而文星然撂下这句话后就拿着手里的咖啡一溜烟的大步离开了原地,只留下叶时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就是CP粉的超绝心理调节能力吗? * 隔天一大早叶时就收到了自己成功拿下角色的好消息,跟着这个好消息一起来的,还有出现在自家门口的夏温年。 “叶时,我来给你送剧本了。” 夏温年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站在门口疯狂暗示叶时他想进门: “开机时间就在一个月后,趁着这段时间咱俩可以好好聊一聊剧本,顺便熟悉一下角色之间的感情关系。” 胡雨华将自己的首部导演作品命名为《对戒》,背景故事就是现在职场中上司和下属之间的感情纠葛,也没有什么大背景,就是最简单的“二人转”。 虽然故事简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狗血,但也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更容易驾驭,也更适合作为首部处女作展出。 而这种故事性比较简单的剧本对主演之间的磨合要求就更严格了,也代表着夏温年可以理所当然的找上门和叶时一起探讨剧本。 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门外的某人心怀不轨,但他的理由却又十分正气凛然,叶时没有拒绝的机会,只能打开门把夏温年主动迎进自己的家门。 成功走进叶时公寓的第一步,夏温年马上就脱下了身上的薄外套。 叶时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想干嘛!现在还是大白天啊!” 夏温年满脸理直气壮:“当然是为了接下来的剧本探讨做准备呀!” 第53章 原来你还看同人文 叶时果然没有看错人, 夏温年所谓的大家一起探讨剧本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探讨方式。 探讨剧本的最开始5分钟里,一切都还算正常,夏温年虽然脱了身上的外套, 但在叶时的刻意保持距离下, 他也没能做些什么其他出格的事。 又一个5分钟过后,剧情发展已经逐渐来到了第一个大尺度亲密线,叶时能明显感觉到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夏温年有些坐不住了。 这段大尺度亲密戏恰好就是他俩昨天试戏的后续片段。 叶时两只眼睛盯着手里的剧本── 【秦初炀单手扣住姚思稷的肩膀,轻而易举地便将试图逃跑的姚思稷死死摁在办公椅上, 两人虽然体型相当, 但明显在体力方面秦初炀要更胜一筹, 姚思稷努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秦初炀的束缚, 被掐住的下巴也出现了一丝惹眼的红痕。 红痕落在那人的脸上,那张本就比寻常人更优越的脸上又添了一分颜色。 而看着满脸隐忍倔强的顶头上司, 秦初炀的眼神蓦地暗了下来。】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更是对叶时承受能力的挑战。 究竟是哪位好人把剧本写得这么像那种一看就很不正经的颜色|小说,而且某些不必要的描述也太多了吧! 什么叫红痕, 剧本里的人又是什么姿势, 这是正经剧本能出现的描述吗?! 叶时越看表情越复杂,他很难将剧本中对姚思稷的种种描述放到夏温年身上。 可夏温年好像已经看入迷了,甚至有些入戏了, 他突然挪着屁股坐到叶时身边, 语气做作又夸张的感慨了一句:“天呐, 竟然还是强|制爱, 秦主管你好猛哦~” 这一句夸张的赞叹直接就让叶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算了, 今天的剧本就先看到这儿吧,我突然想起接下来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眼看夏温年又要开始作妖, 叶时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就开始赶人: “你应该也挺忙的吧,要不然今天就算了,咱们以后再约。” 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万万没想到夏温年也做好了充足的事前准备,叶时刚说完他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夏温年马上就掏出手机放出他和张元明的聊天记录: “我已经提前问过你的经纪人了,他说你今天休假,没有任何工作,也不用去公司培训。” 好嘛,唯一的退路都被夏温年堵死了,叶时哪里能想到夏温年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趁着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借口,夏温年忽然又重新坐回了原本的沙发拐角: “我说了,今天就只是来和你探讨剧本而已,除了探讨剧本,我不会干别的事情。” 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真诚,听着好像确实很有可信度,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继续怀疑下去好像还显得自己小心眼了。 叶时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再相信夏温年一次。 “这可是你说的,除了研究剧本外绝对不做其他多余的事,谁反悔谁是狗。” 为了图个心理安慰,叶时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之前还是决定要和夏温年来一个口头上的约定。 夏温年对此当然没有任何意见,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谁反悔谁是小狗。” 叶时这才肯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剧本中。 翻开心的一页,又是一段触目惊心的互动描写: 【姚思稷整个人都陷在了柔软的床铺间,浸着细汗的脑袋被身后的男人压在枕头上,巨大的刺激让他险些呼吸停滞,就在他即将因为缺氧而短暂失神的时候,身后的秦初炀及时掐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从枕头里拉了起来。 “姚总,这才是第一次而已,你怎么就受不住了?”】 叶时两眼一黑又一黑,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夏温年给他送来的这份剧本绝对不是真正的剧本。 虽然他的拍戏经验不多,但他至少可以确定正经剧本绝对不会用这么多文字来长篇幅描写亲密戏。 这几段明显多余的描写一看就很不符合胡雨华的风格,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有要把《对戒》拍成18|禁的意思! 他手里的这份假剧本简直和小黄|文没有任何区别! 叶时第二次放下手里的剧本,他想着要不要好好和夏温年聊一聊关于手中这份离谱剧本的问题。 “我觉得剧本中的某些描写是不是过于详细了?”叶时委婉的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并且试图让夏温年良心发现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惜夏温年的脸皮厚度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听到叶时这么问,他不仅没露出丝毫愧疚或者是尴尬的表情,反而还十分正经的保证剧本里的所有内容就该是这么写,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反正我手里的剧本一切正常,不信的话你可以来看看。” 按理说剧组中所有演员的剧本都该是一模一样的才对,夏温年说的却好像是他的剧本内容和其他人不一样似的,叶时难以从他的表情中判断他是否在撒谎,只能选择亲眼去瞧一瞧夏温年的剧本。 他心里想的是剧本的事,其他的顾虑就先暂且放到了另一边。 “我手里的这份剧本的内容确实太离谱了,难道是电影剧本和电视剧剧本不一样吗?” 叶时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夏温年身边,他翻出手里的剧本指出那几段离谱至极的动作描写: “这种东西是可以存在于剧本中的吗?这未免描写得也太细致了吧。” “是吗?我觉得还行啊。”夏温年的反应十分平淡,似乎是对剧本里的这些内容描写尺度已经习以为常: “电影的时长篇幅毕竟要比电视剧短,想要在短短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内把人物故事全部展现出来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剧本方面就更得细致一些了。” 这个理由听着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但是叶时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就算剧本的内容比较细致,但也不能在这方面细致吧……” 难不成现在的剧本都走这种风格了? 到头来他反而还成了保守派? 叶时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夏温年干脆坐直身体和他脑袋凑着脑袋,一起看起了他手里的剧本: “很正常,大家都这么写。” “可是这根本就不像剧本!”叶时皱着眉头反驳夏温年:“我看倒更像是CP超话里的同人文……” 说到一半的时候叶时突然就卡了壳。 不对啊……这个写作风格他怎么越看越熟悉,尤其是这几段亲密戏的描写,像极了某个超话小主持人的文风。 叶时眼前再次一黑,一个大胆且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他脑中。 ──“原来你还看过同人文啊。” 正当叶时还在思考的时候,贴在他身边的夏温年冷不丁地开口问他:“不如说说看你一般都喜欢看哪个CP的同人文?” 夏温年的声音就回荡在耳边,叶时的表情越来越尴尬。 自从昨天在文星然口中知道了“百年好时”超话的存在,当天晚上他就熬夜把整个超话里所有的同人产出都看了个遍。 本来只是想看看夏温年又弄出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谁曾想他文笔竟然还不错,叶时看着看着竟然就看入迷了,一边为这些同人文中“叶时”和“夏温年”的互动感到羞耻,另一边却又控制不住点开新链接的手。 但这种事怎么能让夏温年知道,叶时哈哈干笑一声,又一次发动他不怎么熟练的转移话题技能: “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上个厕所!” 叽哩咕噜地说完这句话,叶时拔腿就想跑,可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呢,夏温年仗着自己手长的优势一把就将他重新拉了回来,同时还趁着叶时反应不过来的时候,顺便又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拿到了自己手里。 他们俩整个人都摔到了沙发里,夏温年坐在叶时的小腹上,以一种自上而下的强硬姿态压制了叶时所有的反抗,他甚至只用一只手就能将叶时的两个手腕全部紧紧扣住。 另一只腾出的手点开叶时的手机,十分熟练的输入一串锁屏密码,没几下功夫就成功解锁了叶时的手机。 对彼此知根知底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对方的手机锁屏密码也熟记于心。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别乱动我手机!” 眼睁睁看着夏温年顺利地解开了自己的手机,叶时这下彻底慌了。 压在他身上的夏温年没理会他的挣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机上,找到微博图标后就直接点了进去。 好死不死,叶时昨天晚上熬夜看完同人小说后忘记退出自己的微博小号,夏温年点进微博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微博界面还停留在“百年好时”超话浏览界面。 夏温年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他对着身下的叶时微微挑眉,嘴角逐渐扬起一个在叶时眼中略显可怕的微笑: “原来你喜欢我俩的CP,就连浏览记录也全都是我们的同人文。” 这个秘密终究还是被曝光了,叶时两眼一闭,他此时此刻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扒光了底裤在大街上裸奔一样尴尬,恨不得原地钻进沙发缝里一辈子也不出来。 “如果我说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你会相信吗?”叶时尝试挽回最后一点体面。 “你觉得我该相信吗?” 夏温年的反问攻击力极强,直接就把叶时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抓到了叶时的小辫子,夏温年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顺杆爬的好机会,他低下头又问了一句: “三番两次拒绝了我的告白,但是却又在私底下偷偷看这些东西,我可以把你的行为理解为欲擒故纵吗?” 这话说的好像叶时是个故意吊人胃口的渣男一样──虽然他的确有这个嫌疑,但叶时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夏温年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叶时隐隐有了恼羞成怒的迹象,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夏温年开小号写同人文的事也说了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就是超话里那个三天两头产出的小主持人,既然你能写,那我为什么不能看?” 夏温年藏在超话里的马甲就这么被叶时给扯掉了,他以为只要自己把这件事抖落出来,夏温年或多或少都会稍微收敛一点,毕竟影帝亲自下场写同人文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很炸裂。 可惜他忘了无论多炸裂的事发生在夏温年身上,通通属于正常范围。 ──“反正你看都看了,不如你好好说说最喜欢我写的哪一篇小故事。” 听到夏温年这么问,叶时的CPU差点烧没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他不回答,夏温年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我记得我写过一篇校园小短篇,那里头写的所有内容都是真人真事,包括故事里的’夏温年‘对’叶时‘的幻想也都是真的。 那是我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作品,你觉得怎么样呢?” 叶时的脑袋瓜子忍不住跟着夏温年的节奏开始思考,没想多久,一篇80%的内容都在开车的一万字小短篇赫然出现在叶时的记忆里。 “……” 叶时一双眼睛瞪得圆溜:“原来你高中的时候心里就想着这些东西!凭什么你脑子里装着这些东西还能考年级第一!” 比起知道了夏温年在这么久以前就对自己产生过那方面的心思,叶时更惊讶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靠!这不公平! 第54章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这么多年过去, 想要再和夏温年计较他一边心思不正一边当学霸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但对于夏温年来说,他现在倒是可以和叶时继续深入探讨有关于同人作品的“文学问题”。 “你知道我在写那些东西的时候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吗?” 夏温年压着叶时不让他四处乱动,嘴里说着话, 手中的动作也时刻不停, 一会儿摸摸叶时的眉眼,一会儿又抚上叶时的喉结,最后才不紧不慢地转回叶时的唇边摩挲。 手机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去了哪个角落,叶时想挣扎, 但力气又比不上夏温年, 只能躺在沙发上任由夏温年的咸猪手在自己的身上四处游走。 “我觉得你能写出这种东西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怎么还会有困难能难得住你。” 叶时心里憋着气,阴阳怪气的呛了几句压在自己身上的野男人: “就凭你目前三天两头写出一篇同人文的架势来看, 下一个同人圈大佬非你莫属。” 他的嘲讽在夏温年看来和撒娇没区别,夏温年忍不住抿着嘴闷笑几声。 就在叶时气不过还想要再继续多说几句的时候, 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夏温年忽然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不同于他俩第一次在综艺节目中的蜻蜓点水, 比起之前,现在的夏温年动作明显更急迫了一些, 舌尖撬开叶时紧闭的双唇, 随后便是一路高歌猛进,在属于叶时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 这个亲吻实在让人难以招架,叶时突然间被迫承受如此高强度的亲吻, 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最后还是在夏温年的引导下学会了如何一边接吻一边换气。 他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就开始皱着眉头控诉夏温年的流氓行为: “谁先动手谁是狗……嘶!” 话还没说完, 夏温年忽然低头咬上叶时的下唇, 尖利的犬齿在脆弱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刺痛让叶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这下夏温年真变成小狗了, 而且还是会咬人的那种。 见叶时拧着眉头喊疼,夏温年不仅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反而还得寸进尺的又亲了下来。 又是一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深吻,甚至持续时间更长,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叶时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原本还算整齐的衣领在夏温年的手中多出了几道褶皱,头发也乱了点。 反观夏温年,他倒是还穿着整齐,一根头发丝儿的位置都没变。 他们俩一个狼狈不堪,一个闲情逸致,叶时更不爽了,在夏温年准备第三次低头的时候,他微微侧头躲开了这一吻,侧头的时候还斜着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夏温年。 夏温年动作一顿,顺势亲了一口叶时的嘴角: “你现在的反应很适合当作参考素材写进下一篇同人小故事里。” “什么叫‘当作参考素材’?”叶时敏锐地捕捉到夏温年话里的重点:“难不成你还把我写进了其他的同人文里?” 同样作为一个为爱发电的CP粉,夏温年直接领先其他同好整整一个level,整个娱乐圈里恐怕很难再找出第二个像他给自己的CP写同人文的艺人了。 叶时简直不敢想象夏温年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产生了要亲自下场做产出大佬的决定。 “以后别再磕北极圈CP了,真怕有一天你会被饿死。” 叶时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希望夏温年能够迷途知返。 都这时候了,他心里想着竟然还是CP粮太少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叶时总是会在关键时候来上这么一出,脑回路与任何人都要清奇。 夏温年却说没关系,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叶时刚想问他有什么手段,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夏温年俯身又朝着自己的嘴巴亲了过来,活像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饿死鬼,抱着自己就是一顿猛啃。 直到这时候叶时才反应过来夏温年口中所谓的力气和手段是什么,原来就是通过这种流氓行为来收集灵感。 怪不得他不怕没粮吃,他自己就是个行走的大粮仓! * 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只要给夏温年尝到了一点“一对一研究剧本”的甜头,他立刻就能肆无忌惮的为自己抢到更多的好处。 从那天开始,但凡夏温年有时间他一定会拿着那本独家定制的剧本跑来叶时的家里,美名其曰他又产生了一些新的对剧本的理解,并且打算将自己的这点理解毫无保留的分享给叶时。 叶时当然知道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夏温年最懂怎么拿捏他,虽然每次借口都一样,可他到底还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耍流氓和真分享的概率完全五五开,叶时就算是为了另外50%学习的机会,怎么着都得乖乖地把夏温年迎进自己的家门。 有时候夏温年上门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两人聊完剧本后他就干脆睡在了叶时的家里,第二天就等着高邱来接她去上班。 他也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就算以客人的身份留宿也要和叶时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如果叶时拒绝了他的同床共枕要求,夏温年马上就会施展全身手段在他面前表演一番什么叫一哭二闹三上吊。 ──“是不是感情淡了?所以你连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想满足我了?” 这是夏温年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叶时拗不过他,只能在他高超的撒泼技艺面前频频让步。 屡次让步的结果就是原本只属于他的单人公寓,在不知不觉间多了许多夏温年的个人色彩,甚至是他的衣柜也要腾出一半的空间来塞下夏温年的换洗衣物。 夏温年越来越把叶时的公寓当成了自己家,该搬东西都搬过来后他干脆也不回自己的公寓了,每天的工作行程结束后就直接窜到叶时的家里。 他俩明明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情侣之间该做的事统统都做了。 ……当然,生命大和谐的关卡叶时还是牢牢守住了。 在夏温年的强势入侵中,叶时已经越来越习惯自己的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有时候如果夏温年回来的时间太晚,叶时还会主动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回家。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当某天夏温年一反常态的“夜不归宿”,在家里等人的叶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按照遗忘的惯例,如果夏温年当天因为工作繁忙而没办法过来的话一定会提前给他发消息,但今天他左等右等,却迟迟没有等来夏温年的消息。 明明今早出门前夏温年还和他说过今天会早点回来,怎么现在都这个点了还不见他人影。 叶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半夜十一点,怎么看都不属于早归的时间。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等不住,直接给高邱发消息询问是不是临时增加了工作行程,否则夏温年怎么会这个点了还不回家。 消息发出后高邱那边迟迟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在叶时的耐心即将彻底耗尽的时候,高邱终于回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麻烦来一趟夏温年的公寓吧。】 高邱没有说明为什么夏温年晚归,回复的内容也有些奇怪,叶时心中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换了身衣服后就赶紧上楼摁响夏温年的公寓门铃。 开门的人既不是高邱也不是夏温年,而是一名长相和夏温年有六分相似的高个男子。 男人的年纪约莫30出头,西装革履,他的身高和夏温年相近,但整体的气质却比夏温年少了些温和,多了一些高位者的威严,看向叶时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你就是叶时。” 男人开口就是一句陈述句,叶时心中隐隐猜到眼前这位陌生男子的身份,心中的不祥预感愈演愈烈。 他抿了抿嘴角,和眼前的男人打了声招呼:“柏大哥,久仰。” 叶时对夏温年的家庭情况一清二楚,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和夏温年长相相似,年龄相近的男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立刻就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夏家一共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随妈姓,小儿子随爸姓。 夏温年无拘无束,就喜欢在娱乐圈当大明星,他哥柏霁丞则一门心思全放在了管理公司上。 他们俩兄弟的关系远比外界所猜测的更要好,也正是因为俩兄弟关系要好,叶时面对柏霁丞的时候就更忐忑了。 这种忐忑出现的莫名其妙,按理说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但就是莫名紧张。 叶时的视线透过门口的柏霁丞向屋内张望,却没发现夏温年的身影,只看到高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适合自己一模一样的局促不安。 柏霁丞一直忙着打理公司,如今突然出现在夏温年的公寓里,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柏大哥,阿年现在在家吗?” 叶时心里挂念着一整天未见面的夏温年,忍不住开口问起了他的行踪。 但柏霁丞似乎不打算好好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冷淡的反问了一句: “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向我打听他的去向。” “……” 这个语气更像是在质问叶时又算是哪盘菜。 叶时被问得都有些语塞了。 从前夏温年也没和他说过柏霁丞是这种性格的人啊 第55章 我想我的身份应该是他的男朋友 不让他进门就算了, 而且还把他堵在门口用这样的语气质问,叶时的心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受过精英教育的豪门富二代吗?怎么夏温年这么正常,他亲哥就像是脑子缺了一根筋。 从柏霁丞的语气和态度来看, 好像如果叶时一旦说出自己只是夏温年的普通朋友, 他就要把叶时直接拒之门外一样。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不允许自己的家人和普通老百姓交朋友的缺心眼。 叶时皮笑肉不笑:“我们两个昨天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你说我是什么身份?” 柏霁丞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连一丁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就算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拥有的关系也有许多种, 你指的是具体哪一种?”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叶时只是夏温年的炮|友了。 叶时嘴角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 两人谁也不想让着谁, 气氛隐隐有了剑拔弩张的趋势。 好在这时候久不见人影的夏温年及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叶时, 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就赶紧把敷着一层厚厚药膏的小手臂藏在了自己身后。 “叶时, 你怎么突然来了?”夏温年根本没想到叶时会在这时候来找自己, 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僵硬: “今天我哥临时来找我,所以我今天就不过去你那儿睡了, 我刚刚还准备给你发消息来着。” 一边说着, 夏温年把受伤的小手臂又往身后多藏了藏:“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改明儿我再去找你。” 他怪异且极其不自然的表现全都被叶时看得清清楚楚, 就凭着夏温年从前那股子粘人的劲儿, 今天他都主动送上门了, 夏温年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再回去。 叶时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夏温年把自己的右手手臂别扭的藏在身后,连眼神都不敢和自己对视, 心里明白夏温年肯定有事在瞒着自己,而且还不是什么小事。 “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叶时绕过挡在门口的柏霁丞,径直走到夏温年身边,示意夏温年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藏起来的手臂放出来。 眼看着实在是瞒不下去了,夏温年才将自己受伤的手臂伸了出来。 小半截的手臂上厚涂着一层半透明药膏,一大块形状不规则的烫伤伤口就这么暴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 哪怕有了药膏做遮掩,伤口依旧十分狰狞,可想而知当时夏温年受伤的时候情况多危险。 或许是叶时的视线过于集中,夏温年差点还以为自己的手臂要被叶时给看穿了: “只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其实一点也不疼,你别……” “这是烫伤,怎么可能不疼!” 叶时厉声打断了夏温年的解释:“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随随便便什么话都能糊弄过去。” 夏温年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了,叶时又问高邱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只是正常的工作,夏温年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高邱这才把今天现场工作人员不小心将刚泡好的热咖啡泼到了夏温年身上的事说了出来: “幸好摄影棚附近有间小诊所,意外发生后我们就把温年及时送了过去,伤口没有二次感染,但这几天他必须得好好静养了。” 意外发生的十分突然,夏温年不想让叶时为自己担心,所以才一直瞒着叶时不肯说这件事,回到小区后他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公寓。 正当他打算找个借口给叶时发消息,恰好碰到了上门看望自己的柏霁丞。 本来这就只是一次小小的工作意外而已,但问题就出在这次的意外也有夏温年的个人因素在内。 ──“咖啡不是工作人员自己不小心泼上去的,而是夏温年自己精神恍惚,一个没站稳主动撞上去。” 柏霁丞冷眼看着叶时,一字一句地说着:“你猜他为什么精神恍惚,就是因为他每天完成了工作之后还要再抽出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和你讨论剧本。” “他的休息时间本来就不算多,还要额外抽出这么多时间和你‘培养感情’,这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嘲讽起自己的亲生弟弟,柏霁丞可谓是丝毫不留余地:“从前我就和他说过,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既然人家对你没意思,那该放手的时候就该干脆利落的放手。” 他本不应该对夏温年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但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话里话外也都在针对叶时。 从柏霁丞的视角来看,叶时和夏温年现在的暧昧关系就是叶时在单方面欲擒故纵。 作为一个身体和心理都十分健全的正常成年人,叶时的这种行为在柏霁丞看来是十分不妥的。 他不在乎叶时之前经历过什么样的家庭变故,他只在乎自己的弟弟在这场感情关系中已经真真切切地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这部分的伤害主要来源于夏温年的恋爱脑,可柏霁丞是夏温年的亲哥,他很难不将心里的怨气发泄到叶时身上。 假如叶时早早的答应了夏温年的表白,没准接下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说这是他们俩的小情|趣就算了,偏偏目前为止一切都是夏温年的一厢情愿。 柏霁丞实在不明白夏温年究竟为什么会对叶时如此着迷。 难道就因为夏温年是个缺心眼儿吗? 就在叶时来之前他还因为叶时的事和夏温年短暂的争吵了一会,估计是因为担心他们两兄弟会越吵越过分,高邱竟然还把叶时给喊了上来。 听完柏霁丞的话,叶时也终于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柏霁丞给他开门的时候是那种态度,怪不得他会问自己是夏温年的谁。 虽然平白无故的被人瞪了好几遍确实很冤,但叶时多多少少也能理解柏霁丞的心情。 毕竟从他个人观点来看,他也觉得自己一直拖着不答应夏温年是有那么一些不厚道。 他们俩的暧昧关系被第三方赤|裸裸的扒开摊在所有人面前,叶时也不得不开始正视这段他逃避了许久的关系。 “爱情”这两个字在他心里一直以来都是不稳定的代表,哪怕是恩爱了十多年并且共同养育了一个孩子的夫妻,在碰到真正的人生难题面前,这段看似稳定的夫妻关系还不是分崩离析了。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字更像是束缚,就好像只要给两人的关系印上了“爱情”这两个字,这两人就一定会和和美美一辈子似的。 可事实是哪怕在有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面前,“爱情”这种东西依旧可以说变就变。 但是遇到夏温年之后,叶时才算是体会到了被人坚定地选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如果不稳定的“爱情”之后跟着的是“夏温年”这三个字,好像也没那么不靠谱了。 叶时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夏温年,他虽然没有继续和柏霁丞产生语言上的争吵,但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却变相表明了他的态度。 看起来他是不打算对叶时放手了。 柏霁丞又开始恨铁不成钢,如果情况允许,估计他会选择再和夏温年来一次亲兄弟之间的一对一私聊。 ──“我觉得柏大哥你的话有些欠妥。” 就在情况僵持不下的时候,叶时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如果我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我怎么会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叶时反手握住夏温年的掌心,笑着说道:“没有注意到他刻意压缩了休息时间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他,不会让他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夏温年两眼微微放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柏霁丞却觉得这句承诺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说服力:“我再问一次,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我说这种话?” 同样的问题第二次出现,但这回叶时却没有再选择逃避或是遮掩: “如果阿年的心意没有变化的话,我想我现在应该是以他男朋友的身份在向你做出保证。” 【end】 第56章 下一篇同人文就写婚后日常 “如果以后他对我的心意还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并且有打算进一步发展下去的想法,我想我未来的身份应该还会是你的‘弟媳’。” 趁着在场所有人都因为他上一句话而呆在一边的时候,叶时紧接着又说出了新的重磅发言。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只要夏温年愿意, 只要夏温年还一直站在他这一边, 他也愿意给予夏温年同样分量的回应。 哪怕这种回应背后代表着他曾经最不喜欢的婚姻。 叶时不能保证他现在还相信“一辈子”、“永远”这种词汇,但他愿意和夏温年尽可能长远地走下去,走得越远越好。 柏霁丞也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叶时就像是忽然变了个人。 只不过他的回应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些余地。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夏温年对你没感情了, 你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吗?” 柏霁丞问叶时:“你有没有想过结婚这种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结婚很容易, 但离婚绝对不是一件说做就能做的事。” “结婚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结婚和离婚同样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就算是宣布了自己想要和夏温年谈恋爱的消息, 叶时也还是十分清醒的保持着该有的理智: “假如夏温年将结婚这种事当作一场儿戏,我想我也会用同样儿戏的态度和他离婚。” 夏温年一听这话, 赶紧用力握紧了叶时的手, 他可没有这个意思。 叶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了紧张兮兮的夏温年:“没事, 结婚证和离婚证都是证, 大家平起平坐,没有谁比谁高贵。” 夏温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虽然他知道叶时是在和他开玩笑, 但这句玩笑从叶时嘴里说出来就没那么好笑了, 因为叶时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我觉得我俩有一本证就行了, 再多就不好了。” 这俩人刚确定关系就开始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柏霁丞在这个房间里呆的越久就越觉着不自在。 终究是他低估了亲兄弟的痴情(恋爱脑)程度, 而且他也没想到叶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承认自己和夏温年的关系。 “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只要别再闹出什么其他没必要的幺蛾子就行。” 柏霁丞本来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夏温年和叶时的感情发展太拧巴,又发生了夏温年受伤的意外,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对自己兄弟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不是所有豪门都喜欢狗血,他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忙,哪有闲工夫来管亲弟弟在和谁谈恋爱。 夏温年的感情破事得到了比较圆满的解决,柏霁丞不愿再继续呆在原地当个发光的电灯泡,转头就回公司继续加班去了。 高邱也赶紧跟上柏霁丞离开的步伐,临走前还十分贴心的提醒夏温年不要激烈运动: “医生说你的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手臂能不动就不动,记得及时换药,好好休养,其他工作我已经帮你往后推迟了几天,你在家好好呆着就行了。” 幸好今天的拍摄工作全程保密,否则一旦夏温年不慎受伤的事被粉丝知道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你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其他人离开就算了,叶时竟然也要走,夏温年赶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他拦下: “医生还说过我现在行动不便,日常生活最好能有家人帮忙,你难道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间屋子里吗?” 叶时刚想提醒夏温年他伤的是手臂而不是手指,只要小心一些,日常生活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他随即又想起现在他是夏温年的男朋友,两人的相处模式不能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了。 身份关系转变的太快,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确实是第一次当男朋友,有些注意事项他还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 叶时万万没想到,他们俩身份关系的变化所带来的最大影响不是在日常生活中,而是在专业技能上。 有了夏温年这个专属表演培训老师,夏温年来找他研究剧本的次数比之前更频繁了。 也正因为他们俩现在已经开始同居,夏温年就算是睡前也要以锻炼吻技为由和他来上好几次晚安吻。 当《对戒》正式开拍的时候,就连胡雨华都没想到他们俩之间的对手戏会比之前更顺利稳妥,就连一些大尺度的亲密戏拍摄都能十分顺畅的完成。 他哪里能想到其实就在开拍前夏温年已经拉着叶时练过无数次剧本里的亲密戏份,有时候两人偶尔失控,来上那么几次更亲密的模拟训练也是常有的事。 正是因为两人的“超常发挥”,电影的拍摄时间竟然要比预计的时间要短了将近四分之一,这下胡雨华更是笑开了花。 更少的拍摄时间就代表着他能省下更多的钱投入到宣传和后期制作中。 就在《对戒》杀青的同时,叶时的首部参演电视剧《长诀》也成功播出,尽管他的戏份不多,但他在剧中的亮眼表现依旧引起了不小的水花。 “叶时”这个名字正式进入大众的视野范围。 综艺节目《行走江湖》的播出又顺利接上了他的荧幕空白期,综艺节目也是个吸粉利器,尤其是CP粉。 刚好接着《长诀》的热度,叶时和夏温年的CP组合“百年好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算是在CP圈里有了那么一点名声。 《对戒》的正片还在剪辑,但胡雨华放出来的片场花絮,再加上先前的营销造势,这部同□□情电影还没正式上映就已经吸引了一大部分路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在热度越来越高的“百年好时” CP超话中,某个小主持人超绝的产出能力也得到了越来越多CP粉的肯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校园短篇写的也太绝了,百年好时绝绝子!大大什么时候再写下一篇!” 叶时翻着超话,身边躺着刚换完床单的夏某人,他也笑着问了一句:“大大什么时候考虑再写一篇新故事。” 夏温年抱着叶时在床上打了个滚:“我觉得下一篇可以考虑写婚后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