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被师尊盯上了》 1、第 1 章 乔怀瑾和许心月站在门口,他微微低头盯着脚尖不远的地方,尽量忽略身旁那个让人难以忍受的目光。 屋里只有青龙阙峰主邓立劝说宗主收徒的声音传出,苦口婆心,语重心长。 好像不收他们为徒,宗主对不起列祖列宗。尤其是乔怀瑾出身外门,当年的师祖也是从外门出来的,后来也名扬天下。 略微有些不知所措,乔怀瑾自认不是有什么崇高理想的人,前世因为心脏病这不能吃那不玩。 好不容易多活一世,只想当个混子。在他看来,当个外门弟子就挺好的。 早知道今天就不凑这个热闹,现在好了,可能会跟许心月成为嫡亲师兄妹,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乔怀瑾只想想离许心月远一点,因为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而他是穿书的。 三个月前,他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活下来,就发现自己身处青阳剑宗,名叫乔怀瑾。 实在很不想承认,但这跟他快要做手术前没看完的那本小说里最大的宗派名一样,乔怀瑾更是个天天跟女主作对的炮灰,最后进入秘境的时候被人下了黑手,死在秘境里。 当时看这本小说的时候,还因为和炮灰同名在心底骂了好几次作者。没想到福利竟然是穿成炮灰…… 小说里许心月有些自傲,看不上原主,其根本原因还是原主只是个伪灵根,按规矩只能待在外门。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拜入邓立门下,还备受宠爱。 不过,许心月确实像原著说的那样,钟灵毓秀、淡雅不俗,再加上优越的家世,也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但关他乔怀瑾什么事? 严格来讲,他和许心月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他也是天灵根,资质根本不输许心月,凭什么用这种充满敌意和嫌恶又带着探究的眼神看他。 乔怀瑾微微偏头,看向许心月,被她瞪了一眼,又平静地移开。他觉得原主总是跟女主作对,也有女主的原因。 许心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敢看回来,狠狠瞪了乔怀瑾一眼才转头不看他。此时心情格外的复杂,明明前一刻还在对抗天魔,后一刻却出现在青阳剑宗的入门考验台上。 放缓了呼吸,比起身边这个只会给她找麻烦添堵的存在,天魔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而她比天魔现世更是早了十三年知道这件事情,情况肯定会比未来更好。 只是……许心月看向眼前的屋子,青阳剑宗宗主白彦清的往处。此人冷心冷情,上辈子师尊邓立也是带着她来这里劝说宗主收徒。 可无论师尊怎么说,白彦清都没有同意收她为徒。并且在天魔现世时,不知所踪;如果他在的话,青阳剑宗也不至于让天魔掀了个底朝天。 许心月心里想,一会儿师尊该带他们回青龙阙了。 “你们进来。”邓立比从前多花了三刻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白彦清还是一点收徒的想法都没有,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再说。 乔怀瑾正抬腿,许心月与他擦身而过,先他一步进屋。 乔怀瑾顿了一息,默默安慰自己,这是女主,不要跟她沾边,不然会倒大霉的! “弟子许心月,火系天灵根,拜见宗主。”许心月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靠近白彦清,心中更是有很多问题,却不敢问出口。 “弟……弟子乔怀瑾,木系天灵根,拜见宗主。”乔怀瑾有些紧张,声音微微发涩。 见到白彦清的第一眼不由得呼吸一窒,这大概是他为数不长的一辈子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心跳得有点快,像前世发病的前兆,但这辈子他很健康。 “师弟,你接任宗主已有三百余年,还不收徒人家怎么看我们青阳剑宗?而且今年运气极好,一下两位天灵根弟子。” 邓立又指着乔怀瑾道:“这个之前还是咱们的外门弟子……” “那就拜师吧。” 声音清冷,却格外悦耳。乔怀瑾突然就想到了王维的那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刚平复的心跳好像又加快了,不由自主抬眼看向白彦清,这一眼直直撞进他那清冷无波的眼里。 乔怀瑾受惊似的飞快地低下头,心如鼓擂,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只一眼,突然让他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许心月猛然抬头,又惊又怒,宗主竟然答应收徒了?! 为什么?前世白彦清根本就不收徒,任凭师尊邓立说破天,最后还是带着她回了青龙阙。 只是因为这次多了乔怀瑾吗? 凭什么? 凭什么总是乔怀瑾得到优待?!重来一次竟然还让他拥有了天灵根! 许心月低下头,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太难看。 邓立喜不自胜,劝了一百多年,白彦清总算答应收徒了。“我这就安排收徒大典,请各宗派前来观礼。” “不必,一切从简即可。”白彦清道。 邓立觉得不妥,又担心白彦清反悔,只好妥协道:“也是,不用在乎那些虚礼,现在就现在吧。” 话音一落,便有弟子端着茶候在一旁。 许心月脑子闪过很多念头,却在邓立开口前先一步上前奉茶,恭敬地递到白彦清面前:“师尊,请喝茶。” 白彦清接过茶碰了碰唇,又放回许心月手中。 许心月退回原位,长舒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惊喜。这次她成了宗主的弟子,也能早些提醒众人天魔的事情,说不定还能知道十三年后天魔现世时,宗主为什么不出现。 “师尊,请喝茶。” 乔怀瑾将茶杯举过头顶,递到白彦清面前。 白彦清接过轻抿了一口,放到手边的桌上。“你们住何处听邓师伯安排,每日早课后去青龙阙。” 他又顿了顿,“若是不方便,也可以去玄武阙找孟师伯,那里女弟子多。” “哎,师弟。我让你收徒,不是让你收徒了之后送到青龙阙的。”邓立眼睛瞪大了些,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你看看你现在,一点儿人味儿都没了。等你飞升了,那老祖宗们还不晴天降雷活劈了我。” 白彦清又不吭声,倒是端起放在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邓立留意到了,再次开口:“总之你的徒弟别想麻烦别人,你忍心这两个天灵根浪费我也管不了。”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想了想又停住,“我这就给其他人传讯,让他们把通往各峰阙的道封了,我看你懒。” “柳牧,一会儿给这师弟师妹收拾两间屋子出来,以后你师叔的日常起居就不用你们管了,都回去。只需要每日过来一趟,缺什么你给记下来就成。” 柳牧正是刚才端茶的弟子,听到师尊这么说,嘴角便挂上了笑意,“是,师尊。” “我走了,你好好教徒弟!”邓立一甩袖子,大步离开白彦清的屋子,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 “宗主,弟子带师弟师妹们去住处了。”柳牧朝白彦清行礼,待白彦清点头后,他才捧着托盘带着乔怀瑾和许心月离开。 乔怀瑾有些失落,说不上为什么,走的时候落到了最后。 走出大门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白彦清已经闭上了又眼,正在修炼。 许心月在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带了些许不屑,乔怀瑾总是会这般讨好长辈。想到这里,不由得蹙了眉头,她又和这个烂人同一个师尊。 两人的神色都被柳牧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温和道:“青阳山一直以来只有宗主一人,多了你们二人也热闹一些。屋舍都还不错,正好宗主左右各有一套小院,你们可以挑自己喜欢的。” 乔怀瑾一笑眼睛像月牙,让人看着就舒心。“谢谢师兄,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柳牧笑着点头。 “太麻烦大师兄了,左右都一样。咱们修炼之人早出晚归,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好。”许心月也扬起了笑容,拒绝了乔怀瑾的提议。 “咱们修行之人确实都如师妹说的一般。”说着柳牧看向乔怀瑾,“但对睡觉的地方有要求也不是不可以。不如这样,让师妹先选可好。这两个院子的格局都是一样的。” 乔怀瑾觉得许心月就是故意的,不过柳牧都这么说了,要是再跟她计较未免显得太小气。便道:“听师兄的。” 说得这么委屈,许心月脸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即便重来一世,乔怀瑾还是非跟她作对不可是吧。 “许师妹要选哪间?”柳牧问。 “我选右边。”许心月道。 “那乔师弟就住左边,你们先回去看看需要些什么记下来给我,一会儿给你们送来。” “谢谢师兄。”乔怀瑾朝柳牧行礼,也不多看许心月一眼转身就走。 柳牧还礼,又偏偏许心月与他并排站着,不得不一起跟着还礼,心里很是不爽快。 “那大师兄,我也先回去瞧瞧。”现在就剩她和柳牧,心里那点不爽快被故人重逢的喜悦代替。 柳牧点头,目送许心月离开。 推开院门,乔怀瑾露出浅笑,他很喜欢。院子较深,正中间偏左的地方有棵很大的枫树,树下有张石桌。 他一直想要个可以种花种菜的院子,等院墙上爬满花,他就坐在旁边和三五好友一起吃火锅,再配上冰饮,想想就觉得很惬意。 2、第 2 章 乔怀瑾写了满满当当一页纸,轻轻吹了吹墨迹,等干透了收起来就准备去找柳牧。 上辈子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连肉类都碰得少,所以身体还能撑得住的时候喜欢给家里人做,自认为手艺不错。私心里也希望白彦清能尝尝他的吃食,中华几千年传承的美食连神仙都拒绝不了,更何况修仙的。 可是,白彦清清冷得像天上的明月,怎么看都不像会碰这些东西的人。 乔怀瑾的兴致突然就没有那么浓了,揣着清单去找柳牧师兄,正好看到他和许心月一起走过来,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许心月脸上笑就没断过。 他不禁摸了摸脸,难道自己看上去就很让人讨厌?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许心月就觉得他罪大恶极。 难道……她也是穿越的? 看了原著又穿成了女主,知道自己喜欢抢女主的东西,专跟女主作对,还抢女主男人。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乔师弟,怎么样,还满意吗?”柳牧看到乔怀瑾在原地发愣,看上去有点呆,不禁有些好笑。 “挺好的,就是我想要的东西有点多……”乔怀瑾回过神,看了许心月一眼,把单子递给柳牧师兄,见他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说。 “你拜师是为了种地的吗?这里是青阳剑宗!剑修!你知道什么是剑修吗?”许心月眼神不小心瞟到了柳牧手上的清单,差点气笑了,一排的种子农具,简直要笑掉人大牙。 柳牧也有些尴尬,其实这些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其他修士都会装扮自己的居所。只有他们这些剑修不讲究这些,每天不是练剑就是练剑。 柳牧道:“或许孟师叔那里会有一些种子和农具,我去帮你问一声。” “谢谢师兄。”乔怀瑾立刻笑了,一双眼睛又弯成了月牙。“我能去趟外门拿行礼吗?” 柳牧看了看天,“我一会儿过来的时候给你带来吧。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乔怀瑾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都是些我平日里收集的小东西,不是什么要紧的。” 柳牧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宗主平时要做的事情其实挺简单的,只要不吵到他就行。” 乔怀瑾目送柳牧离开,瞥了一眼许心月,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世上能让人开心的事情这么多,他有毛病才会继续跟许心月一块。 许心月心中怒火冲天,她都还没说什么呢,乔怀瑾连样子都不装了。忍着不跟乔怀瑾起冲突,愤愤转身,她现在没空理这个人,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才是最要紧的。 就乔怀瑾这种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许心月倒是想过将未来天魔将整个修仙界搅得翻天地覆的事情说出来,可是会有谁相信她? 敬爱的师长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陌生,这让她所有的话都困在喉咙里。 回到院子里,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乔怀瑾倒是挺快乐的,在外门的时候住的是两人间,吃的是辟谷丹。偶尔打打牙祭都是偷偷去山涧抓鱼烤来吃。 也不知道白彦清吃不吃烤鱼,不过味道那么重,谪仙一样的人肯定不会碰吧。他应该不用吃饭,只喝露水。 乔怀瑾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随即又变得苦恼,他好像对白彦清有了别样的心思。 该怎么办? 发了会愣,乔怀瑾又想,会不会因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所以产生了错觉,也许多见两次就好了。 现在屋里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连卫生也不用打扫,屋里有避尘阵法,成为内门弟子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在外面逛了一会儿。 没敢走太远,正好碰到柳牧回来,给了他一个须弥袋,“东西都在里面,你点点看少不少什么?” “多谢师兄,没少什么。”乔怀瑾拿到东西很开心,“师兄,我可以四下走动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想去玩,顺便看看山里有些什么好吃。 “青阳山很安全,不过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免得你师尊找不到你人。”柳牧一听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还是个小孩儿呢。 二十岁的年纪,可不就是小孩儿。 “里面有内门弟子专修心法,可不要只想着玩,浪费大好天资。”柳牧突然有些担心,宗主性子清冷,看着就不像会对弟子严加管束的样子。 这乔怀瑾倒是瞧着一派天真乖巧,却是爱玩的性子。柳牧忍不住说:“过几天我会来检查你练得怎么样。” “你去收拾吧,我去拜见宗主。” “师兄放心,我会好好练的。”乔怀瑾应了声,目送柳牧离开才转身回到院子里,就在石桌上打开须弥袋。 好几包种子,上面都写了名字,应该是些花草。反正名字都是他没听过的。还有一些是他在山里玩时收集到的一些调料。 他还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炉子,一个小锅一个水壶。“柳师兄真是太贴心了。”乔怀瑾不禁赞叹。 等收拾好,他才拿出心法来,是一枚玉简。贴在眉心,就能看见里面所有的内容,非常方便,至少非常省材料。 通读了两遍,乔怀瑾就将内容全记住了,美滋滋地想,记忆力好也是一种优势。大约是知道资质不一样,有些新鲜感,很快盘腿按上面说的开始修炼。 其实他穿来三个月,外门的心法他一天也没练过。拥了健康的身体,第一件事情就是吃好玩好。 当然,外门弟子做完每天的事情之后剩下的时间也不算太多。 温柔似水的灵气将乔怀瑾包围,浸得他暖洋洋的,整个人也不由得更放松。再一睁眼,日头已经很高了。 乔怀瑾走到门外,觉得时间好像有点不对。“难怪修仙的人不吃饭,修炼这么舒服,一晃一天过去了哪里还记得吃饭。” 说到吃,乔怀瑾觉得快要饿死了,便升起炉子准备煮点粥喝。等粥发出香味的时候,乔怀瑾就听到院门被人敲响了。 咽了咽口水,乔怀瑾迟疑了一下才放下勺子去开门。 “柳师兄?快进来。” “我闻到了香味才知道你醒来了。”柳牧开口道,自从知道他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还在入定,他就每天过来转一转。 “我煮了粥,上好的灵米,师兄正好来尝尝。”乔怀瑾笑着露出大白牙,热情地邀请。 柳牧可疑地顿了一下,“你入定了七天知道吗?” “啊?”乔怀瑾抬头看了看天,说实话,他感觉不出来,只知道特别饿。 “目前只有你醒来了,许师妹还在入定中,我记得给你的须弥袋里有辟谷丹,怎么不吃?” 乔怀瑾有些无辜,“那个不好吃,肚子是饱了,人却像什么都没吃一样,比饿肚子还难受。” 柳牧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乔怀瑾伸出手,柳牧搭上他的手腕。 没一会儿,柳牧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也是,饿了七天还嫌辟谷丹得自己煮粥的人能出什么毛病,这大概就是天灵根的强悍之处吧。 “既然引气入体了,就去找宗主教你剑法吧,我明日再来。”柳牧转身就走。 乔怀瑾笑了笑,柳牧师兄人真好。 回到院子里,熄了火,刚喝一口粥才反应过来柳牧说他引气入体了。难怪耳目更清明了,原来这就是引气入体吗? 那他要怎么去找师尊白彦清教自己剑法呢? 目光落在吃剩的粥上,立刻摇头。不能只送白粥,连个小菜都没有,太寒酸了。 要不泡茶?也不行,他没有茶叶,而且还不能太差。 正当乔怀瑾脑子里有一万个念头的时候,天空突然一声雷响。 抬头一看,正晴空万里呢。接着又是一声雷响,乔怀瑾起身朝着雷声的方向看去,要是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许心月的院子。 女主被雷劈了? 乔怀瑾连忙出去,就听第三记雷落下,聚在许心月院子上方的乌云迅束散开,好像刚才的雷声是他的幻听一样。 虽然他跟许心月不对付,但是悄悄在旁边看看热闹应该是可以的吧。 乔怀瑾走过白彦清的住的屋子,一转角,就看到一个碧蓝色的身影立在许心月院子的不远处,身姿挺拔。 乔怀瑾一直看着那道身影,不由自主捂住了心口。 “来了就过来。” 白彦清的声音依旧冷清。 乔怀瑾缓缓放下心口的手,拱手向白彦清行礼,“师尊。” 白彦清只点了点头,依旧只看着许心月的院子。 乔怀瑾犹豫了一下,站在白彦清身后,尽量控制自己不让眼神往白彦清身上瞟。 “我筑基了!” “我筑基了!” 许心月激动的大喊,脚步欢快的从门里走出来,见到白彦清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喜出望外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收敛,连脚步都慢下来了。 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却掩不住喜悦:“师尊。师尊,我筑基了!” “天灵根实该如此。”白彦清也交给许心月一枚竹简,“勤加修练。” “是!” 即使白彦清表现得这么冷清严厉,依旧影响不了许心月内心的激动,这一次,她七天就筑基,比上次整整早了十天。 “你的。” 乔怀瑾面前也多了枚玉简,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握着,抬起头才发现是白彦清递到他眼前的。 3、第 3 章 乔怀瑾愣愣地接过玉简,又听白彦清说:“五行剑法是青阳剑宗的初级剑法,什么时候练会了,再学其他,不用急。” 这玉简里记的是剑法。 “是,师尊。”乔怀瑾乖巧地应了一声。 许心月的喜悦和激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盯乔怀瑾的目光都快要喷出火来。 这个乔怀瑾究竟有什么本事,让每个师尊都对他青睐有佳? 明明一样是天灵根,她筑基就是本该如此。到乔怀瑾这里就是不用着急! “师尊,弟子……”许心月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师弟,你的弟子筑基了?我看到雷劫了。”邓立从远处急步走来,脸上难掩喜意。与白彦清打完招呼,目光就落到了明显衣服有些焦损的许心月身上。 “不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资。青阳剑宗未来可期。” 许心月心中的怒火也因此熄灭,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至少得等师尊相信她一些。 “邓师伯。”许心月问安。心里盘算着如果这一世邓立看在她天资的份上,对她多一些信任,也许可以将她的事情和盘托出。 “非常好。”邓立高兴地说,说罢又皱眉道:“你这刚渡劫,还是先下去休息吧,你师尊也是,你才刚筑基,不过他一向这样。一会儿再来说话吧,先去休息。” 许心月有些轻松,邓立一向是个好师尊。“是,那弟子先行告退。” 乔怀瑾从刚才邓立过来时,行了礼就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边缘,听到这里,他不由得轻挑了一下眉毛。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听着像是邓立极了解白彦清的为人,在弟子面前替白彦清说话。 如果不是他前世看过各种创作,还真没品出这杯好茶。 乔怀瑾抬眼看向白彦清,可惜他一如之前,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心口突然有点闷闷的,张了张嘴,微微低头,还是决定再看看。 “你这男弟子也不错,瞧着不久之后也要筑基了。你这徒弟收得好啊。另外入门的三个还在熟读心法的阶段呢。”邓立笑眯眯地想拍白彦清的肩膀,被他躲过去了。 “你来这里是为了看人筑基的?”白彦清抬眼看向邓立。“现在看到了。” 邓立立刻一脸气愤,“我来还不是关心你,好不容易收两个好徒弟,你……” “多谢师兄关心。” “你……真是气死我了,我走了。”邓立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怀瑾目瞪口呆,好像白彦清并不在邓立的做法。 “师尊……”乔怀瑾喊了一声,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白彦清扭头看他。 乔怀瑾只觉得耳根更热了,他喊的时候已经后悔了,低着头,完全不敢抬头。 “去修炼吧。”白彦清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是,师尊。”乔怀瑾飞快地朝白彦清行礼,脚步匆匆地回自己院子。 乔怀瑾捂着飞快跳动的胸膛,他想,哪怕多见白彦清几次也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 他明明就不是这么胆小的人,为什么白彦清一在场,他就什么都不敢了。 坐在屋里,手里把玩着那枚玉简,乔怀瑾的地眼睛盯着虚空,脑子里想的却是白彦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叹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挺像传说中的恋爱脑,别人都在卷生卷死的修炼,只有他还在想着奇奇怪怪的事情。 恋爱脑是没有好下场的,乔怀瑾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像柳师兄提醒的那样,不能浪费了大好天资。 不过,听白彦清那语气,天灵根筑基好像理所应当比其他人更快。 那刚才白彦清在给许心月剑谱后又拿一份给自己,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也该早些筑基。 乔怀瑾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肯定是这样。原著里白彦清从来没有收过徒弟,现在收徒肯定是因为他和许心月天资好。 他将玉简一放,又盘腿开始修炼,不消片刻,又体会到了那玄妙的感觉。 一个时辰后,齐怀瑾的院子上空聚满了乌云,时不时有闪电闪烁,就像随时会落下惊雷。 白彦清一个闪身就到了齐怀瑾的院子前,眉目清冷地盯着上空的乌云。 “师弟,情况如何?”邓立在听到柳牧传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白彦清没作声,那乌云聚在院子上空已经很久了,却迟迟不肯落下第一道雷。 “师尊,乔师弟这是……”柳牧的眉头也皱得厉害,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 许心月也早换好了衣衫,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前世,乔怀瑾别说筑基了,连引气入体都花了两年。 她现在终于有了一丝与前世不同的真实感,如果是前世的乔怀瑾,那他就一定会因为“意外”死在秘境里。 不,也许自己会让这种“意外”再早一些。 可是现在,乔怀瑾与她同样是天灵根,说筑基就筑基。这样的天才,根本就不会,也不能发生“意外”。 或者,她可以趁现在将乔怀瑾发展成同盟。 这个念头从心底升起,许心月不由得打了个颤,她竟然会冒出这种想法,真是太可怕了。乔怀瑾能想到的人只有他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可以在犯错后对着邓立痛苦流涕,立下誓言痛改前非,可转脸又会明知故犯,甚至变本加厉。 这时,昏暗的天空突然发出刺眼的亮光,紧接着一声炸响,一道巨大天雷落在乔怀瑾屋顶的上空。 好在这道雷击落下后,天空的乌云立刻散开。白彦清脸色微变,二话没说进了屋。 乔怀瑾倒在床上,昏迷不醒,除了头发焦了,衣服也破了之外,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白彦清搭上他的手腕,垂下眼眸。 “怎么样?”邓立跟在白彦清后头进来,迫不及待想知道情况。 筑基的弟子他确实见过不少,但三道天雷只降下一道的却只见过这一次,并且威力远超三道。 见白彦清没有开口的意思,性急地上前抓住乔怀瑾的另一只手腕,眉头微皱,看向白彦清:“师弟……” 白彦清抬头看着他,神色莫名。 邓立松开乔怀瑾的手,笑道:“他是你的弟子,自然由你来教导,只是这体质似乎与众不同。” “混沌之体。”白彦清轻声道。 “原来如此!”邓立多看了乔怀瑾两眼。余光看到柳牧和许心月跟在后头,又道:“这屋子没法住了,把他移到你的侧间住?” 白彦清微微点头。 许心月上前一步道:“师尊,还是我来照顾乔……师弟吧。” “不必。”白彦清打横抱起乔怀瑾往外走。 “你就是这样,不喜欢解释。”邓立皱眉说了白彦清一句,又转头看向许心月,“你师尊的意思是,乔师侄没受什么伤,不用照顾。而且,你是姑娘家,终究不方便。” “是弟子想得不周到。”许心月被邓立一安慰,心里暖暖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一边考虑要不要与乔怀瑾打好关系,一边又纠结乔怀瑾的为人。这提议倒是显得有些不过脑子。 “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走了,替我向你师尊说一声。” “恭送师伯。”许心月行礼。 送走邓立和柳牧,许心月想了想,去了白彦清的住处。 许心月走到门口,正好见白彦清将乔怀瑾放到榻上,这里比旁边的院子还要空,“师尊,我把师弟的东西都带来了。” 白彦清点过头,许心月才将须弥袋放到桌上。 “无事就练剑去吧。”白彦清正打算将乔怀瑾身上的衣服换掉,想到屋里还多了个人,转头道。 乔怀瑾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差点以为自己被雷劈得又穿越了,尤其是还浑身酸痛。 “你醒了。”许心月站在门边,看到乔怀瑾醒来心里平静得很。 “师……妹。”乔怀瑾本来不想喊的,不过自己一醒来看到的就是她,说不定还是被她照顾的,不打招呼说不过去,喊得有些艰难。 许心月听到这两个字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深呼吸压下莫名升起的怒意,“我比你先拜师,你叫我师妹?!” “师姐!”乔怀瑾立刻改口,自从跟女主成了嫡亲同门,他一点都不想跟女主把关系搞僵。叫师姐挺好的,起码跟原著里不一样了。 这样,他平时只要修炼一下,再吃吃喝喝,等有一定能力再下山玩玩,痛痛快快过完这辈子就行。 许心月深深地看了乔怀瑾一眼,不管他是不是装乖,至少,现在听话。 “这里是师尊的房间,你的房子被雷劈坏了,大师兄说一时调不来人修,你暂时就住这里吧。”说着,许心月又打量了他一眼,“你最好以后都表现得跟你现在一样老实。” 乔怀瑾愣愣点头,圆圆的眼睛里不管怎么看都是乖巧。 许心月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愤愤转身就走。 乔怀瑾听到她远去的脚步声才松了一口气,想到许心月最后的那句警告,莫非许心月是重生而不是穿越? 不过单凭一句话也确实难以分辨,而且,不管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许心月都好难搞啊。 还说了什么?暂时跟师尊住一块。 乔怀瑾顿时忘了身体的酸痛,猛地站了起来,“跟师尊住一起?” 4、第 4 章 最初的惊讶过后,乔怀瑾又放松下来,应该只是住现在的这间屋子吧,怎么会住在一起呢。 自己吓自己。 乔怀瑾拍拍胸口,才发现自己穿的雪白里衣,不是他之前的那套。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脸色都变了。 该不会是许心月给他换的衣服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千万别自己吓自己。 提心吊胆地换好衣服,一身玉色内门弟子更是衬得他风华月貌,唇红齿白,精气神十足。 “拜见师尊。”乔怀瑾在房间里做好心里建设才来到主屋向白彦清问好。“弟子已经好了。” 白彦清转头看他,“以后就住侧间,每十日考校一次功课。” 乔怀瑾突然抬头,满眼惊讶地看着白彦清,“之前没说过十天考校一次功课……”越说声音越小。 “你不愿意?”白彦清连表情都没有变。 乔怀瑾立刻摇头,冲白彦清笑了笑,“那弟子先下去了。” 待白彦清点头后,乔怀瑾才退出主屋。飞快地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才大呼一口气。天天和白彦清见面倒是没什么,反正之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真的没有人愿意十天考试一次啊,上辈子见大哥考试的时候,全家都崩紧了神经。所以在他眼里,考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没想到去见了趟白彦清,每十天就多了一次考试,结果还没敢问究竟是谁给他换的衣服。 其实转念想想,也不可能是许心月换的衣服,毕竟是女孩子。那就只有柳师兄了,又麻烦人家了。可惜他身无长物,只能以后再谢谢他。 乔怀瑾私心打算,还是早些搬回自己院子的好,做饭也方便,请柳师兄吃顿好的作为感谢是再好不过的。 住了两天,乔怀瑾才发现真的有人过得像上过闹钟一样。每天晨光微晞的时候,白彦清带着剑出去,两个辰时后会准备回来,梳洗过后,就会一直在屋里打坐。 刚开始乔怀瑾还有些拘谨,第三天他已经在把除了主屋的地方都逛了一遍,还找到了茶叶。想必是之前柳牧师兄留在这里的,等白彦清练完剑回来的时候,他的桌上已经放上了刚泡好的茶。 第四天回来的时候空了很久的小花瓶里多了几株野花。白彦清盯着小野花多看了两眼。 乔怀瑾一直都仔细留意着白彦清的反应,见他做什么白彦清都一副随他便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柳牧师兄说的“只要不吵到他”就行的话。 许心月也每天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意避开,两人几乎没有碰面。 十天工夫一晃就过了,白彦清雷打不动地练完剑,回来就将乔怀瑾叫来了。 “开始吧。”白彦清喝着乔怀瑾泡的茶,轻声道。 乔怀瑾愣了一下,才拿起前些天从山里折来看树枝,比划剑招。 那是他在山里乱窜的时候,瞧着最好的一根树枝,可惜没能救得了他那么软绵无力,勉强形似的剑法。 乔怀瑾脸色发红,他也知道这次考砸了,十天功夫也仅仅只是让他将剑招练熟而已。 “再来一遍。”白彦清道。 乔怀瑾摆好起势,准备再来,便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砸到,不痛不痒,但很难忽视。 “手腕抬高,肩膀发力。”白彦清虚空一弹。 乔怀瑾不自觉地调整姿势与发力点,等一套剑法练完,他感觉全身都被打了一遍。 “多谢师尊。” “师尊。”许心月正巧过来了,在院子外喊了一声才进来,目不斜视路过乔怀瑾,弯腰行礼,“师尊是在考校师弟功课吗?弟子也想请师尊瞧瞧。” 乔怀瑾默默站到一旁,就见许心月站到他刚才的位置,拿着一柄木剑,如行云流水般地将五行剑法使出来了。 许心月练完收势,一抬头正好看到白彦清正盯着自己,她不闪不避地看回去。 “不错。” 许心月的表情差点没崩住,竟然只有“不错”两个字! 这五行剑法她练了十三年,早就刻进骨血了,在宗主这里竟然只得到不错两个字吗? “多谢师尊。”许心月收起木剑站到一旁。 乔怀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不住地后悔,他就不该满山遍野地跑,不该去看哪里的鱼肥,哪里的兔子山鸡肉紧实。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同一天筑基,同一天得到剑法,人家练的才叫剑法,自己练的什么鬼东西。师尊该不会后悔收他当徒弟了吧。 乔怀瑾偷偷看向白彦清,只是白彦清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他没法从白彦清脸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师尊,我想去剑冢挑剑。”许心月很大胆,青阳剑宗的规矩是入门练习一年的剑法才可以进剑冢挑剑的。 “为何?”白彦清,“柳牧没跟你说过本宗的规矩?” “说过,只是弟子觉得剑法略有小成,完全不输练过一年剑法的弟子,是可以进剑冢选剑的。” “没有例外。”说罢便闭上眼,开始打坐。 乔怀瑾悄悄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许心月还是挺不错的。 谁料许心月突然转头盯着他,目光落到他手里的树枝上。 乔怀瑾一愣,低头打量了一下手里的树枝,笔直笔直的,两指粗细,非常趁手。 “你看看哪个弟子像你一样,练个剑还摇摇晃晃的,你以为是杂耍吗?”许心月的言语间带上了迁怒,只是差些时间,师尊便不让她入剑冢,为什么一定要等一年! 乔怀瑾没有挨师尊的批评,反而挨了许心月一顿骂。心里有些不服气,呛声道:“你见过几个弟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没出过青阳山!” 众所周知,整个青阳山只有他们师徒三人。 “我……”许心月话峰一转,“我就是没见过其他弟子也能猜到,哪个弟子不是勤勤恳恳地练功,偏你,练一个时辰还得休息两个时辰。” “劳逸结合,你懂不懂啊。” “呵。”许心月嘲讽意味十足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乔怀瑾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瞪了她一眼,他错了,他为什么会想着跟原著不一样,尽量跟女主和平相处,这个女主是大那个病啊。 恨恨地甩了一下手里的树枝,不就是练剑嘛,好像谁不会似的,他从现在起就加练! 许心月回到自己院子里走来走去,师尊不答应她提前挑剑,三个月后去庐江镇怎么办? 凭手里这把随意砍的木剑能抵御妖魔救下谢一舟全家吗? 重来一世,有实力,有机会,如果还让谢一舟抱憾终生,她也会不甘心的。 不然,去求邓师伯,他那么好一定会答应的。 但许心月对青阳山根本不熟,而且路还被邓立封了,她想去青龙阙还得等柳牧师兄过来再带她才行。 他们筑基后,柳牧来的次数并不多,这一等就等了十多天。 “大师兄,求求你了,帮我求求情吧。我真的很想去剑冢挑剑。”许心月忍不住晃着柳牧的袖子。 柳牧无奈地笑了,“我求情也没有用,本宗从来没有破例过。” “师兄,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早点拥有自己的剑。”许心月不死心。 “我只能答应你跟师尊说说看,但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柳牧叹了口气,只好答应。心里其实很明白,即便许心月是个天才,这个例也是不会破的。 “多谢师兄。”许心月很感激,她早点拿到本命剑,实力增强,再想办法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去庐江镇,谢家一定能被救下的。 “不用谢我。那我就先走了。”柳牧冲她和乔怀瑾点点头。 许心月这才发乔怀瑾也在旁边,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我没偷听!你闭嘴,是你自己没看到我的,不许把锅往我头上盖!”乔怀瑾立刻喊道,这回要是女主再敢骂他,他就骂回去。 许心月深呼吸一口气,她一心只想去剑冢,眼里哪里还有其他人,只得恨恨转身。 乔怀瑾也跟着哼了一声,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里非常爽,就说是女主自己作吧,根本不关他这种大好青年的事。 不过,许心月刚才求柳牧去剑冢挑剑。该不会是怕他到时候又跟她抢,才想提前的吧。 乔怀瑾又突然愣住,猛地一拍脑袋,他是傻了吗?上次考校的时候,许心月的剑法根本就不是学了十天能达到的效果,这么巧又要去挑剑。 许心月是重生的! 他上次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乔怀瑾背后发麻,转念一想,自己又不会跟她抢机缘,活一百岁是够本,活两百岁那就是赚了,鬼才要那么辛苦费尽心思抢别人的东西。 抢剑就更不可能了,他是找不到自己的本命剑了吗? 至于男主,乔怀瑾不禁耳根发红,脑子里闪过的是白彦清的身影。 不期然与白彦清的目光相撞,乔怀瑾一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主屋。 “师尊,我……就是来看看茶还有没有。”假笑一声,把柳牧送来须弥袋往怀里一塞,抱起茶壶就往外跑。 白彦清看着乔怀瑾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之前柳牧也会给他泡茶,他觉得安静,本该如此。但乔怀瑾即使他没说话,单是扫过瓶子里的花,或是看一眼院子里长得奇怪的石头都觉得热闹。 5、第 5 章 乔怀瑾重新泡好了茶送到白彦清旁边,还贴心地重新倒了一杯新茶。 “师尊,请用茶。” 白彦清端起茶轻啜了一口。 “……师尊,我可以在院子角落搭个小炉子吗?不占地方的。”乔怀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问师尊。 他从柳牧那里打听到一直都抽不出人手过来修补被天雷击穿的屋顶,可能要在师尊这里住很久的时候,就想过自己盘一个小灶,反正最多也就弄两个人的吃食,不需要太大。 “搭炉子?”白彦清不是很理解。 “是,就是想弄些吃的。我吃不惯辟谷丹。” “嗯。”白彦清点头。 乔怀瑾高兴地朝着白彦清行了一个不规矩的礼,转身往外跑。 白彦清又多看了一眼。 这个小徒弟好像在他面前有两副面孔,一面胆小听话,一面又像随时会作怪。 乔怀瑾发现白彦清清冷归清冷,好说话也是真的好说话。 有了白彦清的同意,乔怀瑾去他的院子把被雷击坏,暂时用不上的砖搬过来了。 在外门的三个月,别的没学到,动手能力倒是不错,一下午的时间,他就在自己住的屋子旁边搭起了能放两口锅的灶。 虽然和小炉子不一样,但应该没事吧,反正师尊都同意了。 乔怀瑾还颇具成就感。 许心月过来的时候看到乔怀瑾又在作妖地盘灶,心梗得要命,师尊那么冷清的一个人,怎么这么纵容他。 心里很不满,带着怒气又不知道从哪里发。这一次的乔怀瑾也不知道回事,总让她找不到发火的理由。 乔怀瑾才不管许心月怎么想,满脑子都是终于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的。 晚上,白彦清便见到乔怀瑾端了一碟小菜和一碗由青绿的点缀的粥。 “也不知道师尊喜不喜欢,只是弟子想请师尊尝尝。味道不重。”乔怀瑾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白彦清似乎在发愣,这种感觉很新奇。食物的味道他已经忘记很久了,粥的味道确实不重,却无孔不入的散发着香气。 “师尊,尝尝吧。” 好一会儿,就在乔怀瑾以为他不会碰,神情沮丧地准备将托盘一起端走的时候白彦清伸出了双手。 修长如葱白的手指托着青玉小碗,令人赏心悦目,乔怀瑾盯着看了半天。 粥很鲜,带着微微的咸味,味道确实不错。白彦清几口吃完,将小碗搁回托盘上。 “不错。” 乔怀瑾笑了,一双大眼弯成了月牙,看得出来很高兴。 “师尊喜欢就好。那弟子先行告退。”乔怀瑾连着托盘一齐带出去。他也终于可以吃自己那份粥了,顺便想想,明天吃什么? 乔怀瑾正捧着碗坐他屋前的台阶上喝粥,许心月又来了。暗地里撇撇嘴,实在是很不想搭理她,尤其是知道她还是个重生的。 “你……”许心月没想到乔怀瑾还真的自己做饭。 乔怀瑾只勾起两边的嘴角,假笑装都不装一下,“师姐要吃吗?我煮得不多。” “我有辟谷丹。”许心月的语气冷下来,懒得理他,进屋找白彦清。 已经托大师兄去问邓立师伯了,还没有消息,她又等得心急,干脆想着找师尊学习第二套剑法。 她倒不是不会,只是别人问起来,也好有个托词。最好能引起师尊的兴趣,多问她两句,她也好找个借口提醒一下天魔的事情。 “师尊,弟子觉得五行剑法练得差不多了,可否传授弟子另一套剑法?”许心月向白彦清问安后提出自己的要求。 白彦清睁开眼睛,盯着许心月。 许心月刚开始还理直气壮,时间越长,她反而低下头,心里越发忐忑,手也微微颤抖。 她提出的要求有什么问题? 五行剑法她早就会了,更深的剑法她也学了十年。她完全可以不经过白彦清的同意自己练! “回去面壁十日。”白彦清的语气很平淡,跟他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别。却让许心月心头一震,好像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一样。 “师尊……”许心月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 白彦清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打算再听她说话。 许心月抿紧了唇,不甘心地离开白彦清的屋子。一抬眼就见乔怀瑾正朝着这边张望,手里还捧着碗。 “贼头贼脑的探什么呢?!”许心月满腔怒火,冲着乔怀瑾脱口而出。 “谁探了!你不要自己讨厌我,就总来找我的麻烦!”乔怀瑾还真没兴趣探听她找师尊什么事情,只不过余光看到有个人出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你……” “心月。” 屋里传出白彦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是普通地喊了许心月一声。许心月不敢再多说,狠狠地瞪了乔怀瑾一眼,大步往外走。 心里头的火却烧得更盛,乔怀瑾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到她这儿,就是面壁。 凭什么? 上辈子邓立师尊也看重她,可是在乔怀瑾面前,还不是一样让她让步。现在的师尊是青阳剑宗的宗主,年少成名,任谁提起他,那都仿佛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 可是,连这样的人都偏向乔怀瑾,乔怀瑾究竟有什么好!哪里比她强! 许心月一个人坐在屋里,越想越不服,越想越生气。气得一剑将桌子劈成两半。 乔怀瑾第二天练剑时候才知道许心月竟然被罚了,面壁十天呢。他偷瞄了白彦清好几眼,挺想问问为什么的。 但为了自己着想,还是算了。原来许心月昨天出门的时候对他那么大的火气是因为被罚了,该不会把这种事情都也算在他头上了吧! 大概是乔怀瑾之前心脏不好,所以很少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太久,没过两天就忘了。甚至觉得没有许心月拿鼻孔瞧他,日子过得更舒心。 心情一好,剑也练得更顺,还能抽空做些点心小吃送给师尊,分量不大,白彦清倒也给面子地吃掉。 乔怀瑾偶尔还是会跑进山里,看到带点灵气的花草带回来种在院子里。原本冷清的院子慢慢变得热闹。 邓立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进门了又退出去瞅了一眼才进来。 “见过邓师伯,邓师伯来看师尊吗?”乔怀瑾正蹲在墙角边种紫藤花。他想在这里搭一个花架,再摆张桌子。 邓立看了这变化极大的院子,不禁笑得格外亲切,“这些,都是你弄的?” 乔怀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幸好师尊不嫌我不务正业。” “你师尊收你为徒弟算是收对了,我还一直担心你师尊心如止水,对修道有碍。人嘛,哪能没有七情六欲呢。这样很好。” “师伯过奖了,师尊正在屋里呢。师伯请!”乔怀瑾请邓立先进去,他则去换衣服,准备泡茶。 “师弟,你这徒弟算是收对了。”邓立一进来就笑,目光落屋里与之前不同的地方,笑意更达眼底。 “师兄有事请讲。”白彦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邓立的到来。 “是这样,这次收到消息,说庐江会镇那边疑似出现妖魔,家畜总故失踪。我寻思正好让这批弟子下山瞧一瞧。修道之人,该心怀苍生。现在这些弟子过得太安逸了,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以后总归是不好的。” 邓立想得比较多。“你这两个弟子也筑基了,正好跟着一块下山瞧瞧。这几百年都没什么妖魔作乱,想来这次不会有什么大事,正好让柳牧带着一块,你意下如何?” 白彦清:“他们愿意去我不会拦。” “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儿就让柳牧来带他们。” “你还没问他们。”白彦清语气淡淡。 邓立一时语塞,这种下山游玩的好机会,哪里会有弟子不同意的,要不是这两人都筑基成功了,多的是人想去。 “你把人叫进来问问。” 此时,乔怀瑾正好泡好茶,端进来,茶旁边还有两碟小点。 “师伯,师尊请用茶。” “怀瑾,去把你师姐喊来,我有事情要问你们。”邓立瞥了一眼白彦清,见他还是没有表情,觉得这话说给聋子听了。 “我这就去。”乔怀瑾放下茶点转身就跑出去。 邓立不禁又笑出声,“想不到师弟你从小就克己复礼、循规蹈矩的,弟子竟然如此活泼。” 白彦清给自己倒了杯茶,根本不理会邓立的笑话。 没一会儿乔怀瑾和许心月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自从许心月挨罚之后就没怎么过来,除了每天按时给白彦清请安,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了许多,除了一双眼睛还晶亮。 乔怀瑾去敲门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许心月看他的眼神阴恻恻的,有点渗人。 “见过师伯,见过师尊。”许心月的声音有点嘶哑,心里却是一喜,猜测是不是柳牧给她带到信了,准许她去剑冢挑剑。 现在去剑冢挑剑,正好能赶上去庐江镇。 “是这样的,明天你们大师兄将带人去一趟庐江镇,只是疑似有妖魔,不会有什么大事。我想着你们也筑基了,可以下山见识一番。”邓立道。 去庐江镇? “我要去!”许心月连忙开口。 “……”乔怀瑾刚听到要下山,心里可高兴了,他还没出去玩过呢。 不过在听到地点是庐江镇的时候,觉得不去玩也没事的。 “既然要下山除魔,弟子能不能去剑冢挑剑?”许心月不死心,“万一庐江镇的妖魔实力比我们强,拥有自己的本命法器也能多抵挡一二。” “可是我才学剑三个月,拆招都勉强,去了也会拖后腿。我听说山下的妖魔都很强……”乔怀瑾在白彦清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弱。 6、第 6 章 乔怀瑾的态度过于明显,不仅白彦清看着他,连许心月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探究。 邓立听完倒是哈哈一笑,“放心吧,如果危险的话,哪里会让你们几个小毛孩子下山,你们大师兄快要结丹,这阵子心境不稳,正好让他也去散散心。” 乔怀瑾偷偷瞄了一眼白彦清,见他已经移开了目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邓立突然过来,乔怀瑾都忘了庐江这回事了。他潜意识里只想过自己的生活,庐江镇是女主许心月和男主谢一舟相遇的地方。 但相遇场景却不是很美好,那里的妖魔跟宗派得到的情报有出入,那是一只入魔的狼妖,实力远在筑基弟子之上。 乔怀瑾微微皱眉目,他好像忘了具体的经过,只记得有伤亡,最后是女主了结狼妖,还了庐江镇一片宁静,但原身没有跟着下山,那他下不下山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我要去,真的不能先去挑剑吗?”许心月皱眉。她想带上剑再下山。 “你们只能明年才能去剑冢。”邓立笑眯眯地说,“等我回去就说说你们大师兄,竟然都没跟你们说清楚。” 许心月死心了,看来不是大师没有把话带到,而是连邓立都不同意她提前去取剑。“弟子明天等大师兄来接。” 她暗自打气,没有剑也没事,已经比上一世好多了,虽然灵力修为低微,但她多了十几年的技巧,也知道上次事发的时间,这次一定能救下他们的。 邓立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让柳牧来接你们。”是跟乔怀瑾他们说,也是在跟白彦清说。瞧着根本就没有把乔怀瑾的拒绝放在心上,就这么单方面地做了决定。 乔怀瑾也懒得再开口,这次出门有惊无险,就当出去玩,到时候就当个看客,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再帮一下。 白彦清目不斜视:“送你们师伯出去。” “免了,还是让你们两个徒弟在出门之前,好好在你跟着尽孝吧。”邓立一甩袖子,背着手就往外走。 邓立虽然这么说,作为晚辈,乔怀瑾和许心月也不能真的不去送邓立。到了门口,乔怀瑾突然喊住邓立。 “师伯,我们这次下山总不能每个人手里拿着把木剑呀,有损咱们天下第一宗的威名。您看明儿柳师兄来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带柄铁剑。” 邓立想了想,觉得也是。哈哈笑道:“好,明天让你们大师兄带。” 邓立离开后,许心月才看向乔怀瑾,语气不屑:“算你还有点用。” 乔怀瑾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笨。” 懒得理她,转身回了院子继续弄自己的紫藤花。明天就要下山,也不知道这紫藤能不能活下来,早知道晚一天再决定,正好错过时间呢。 许心月被乔怀瑾气到了,眼神不善,最终也只得冷哼了一声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现在心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要去庐江镇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乔怀瑾先做好了早点,然后泡上一壶茶,放在一边的小炉子上温着,等许心月来了才向白彦清辞行。 “出门在外,要互相照应。”白彦清盯了两人一会儿,才叮嘱道。 两人连忙应下。 白彦清即便叮嘱人也是冷冷清清的,乔怀瑾不禁心想,究竟有没有人能让他产生生动的表情呢? 那个人,一定是让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吧。 乔怀瑾心里有点闷闷的,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柳牧到来,他真的带着两把剑,剑身朴实无华。 他立刻把那点感受抛到了脑后,上前接过剑。眼里透着喜爱,“大师兄,这剑真好。” 柳牧将另一把剑抛给许心月,看着乔怀瑾笑道:“等你明年拿到自己的本命剑就不会这么说了。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咱们就启程吧。” 乔怀瑾连忙点头,对刚到手的剑很有新鲜感,没人能拒绝带着剑当大侠的感觉吧。 “大师兄,咱们怎么去?” 乔怀瑾临了才想到出门的方式,他不会骑马也不会传说中的御剑。这么大个宗派弟子出行,难道只靠两条腿? 柳牧笑了,“你们两还不会御剑,一会儿会有其他的师兄师姐带你们。” 乔怀瑾眼睛一亮,“那太麻烦师兄们了,我很重,到时候会不会带不动。” “不会。”柳牧很有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许心月一路都皱着眉头,冷眼瞧着乔怀瑾叽叽喳喳地往柳牧身边凑。心里止不住地冷哼,这里不会御剑的只有乔怀瑾自己,不要扯上她。 柳牧带着两人到了一处平台,四脚下云雾缭绕,仿佛这平台建在云雾之上。平台中央站着和他们穿着一样颜色衣服的弟子,共五位,三男两女。 “大师兄。这就是许师妹和乔师弟吗?”一名男弟子迎上来,冲他们几个笑,一点也不见外的样子。 “师兄好,我叫乔怀瑾。”乔怀瑾行礼,又朝着其他四位行礼,笑眯眯地:“几位师兄师姐也好呀。” “小师弟长得可真好看。”两个姑娘凑在一起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师姐们也长得极好看。”乔怀瑾一笑,眼睛弯弯地透着光,瞧着就很真诚。 “见过几位师兄、师姐。”许心月规规矩矩地行礼喊人,气氛突然变得严肃。 一群人突然愣在那儿,柳牧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准备启程吧。乔师弟和许师妹都不会御剑,你们带一程吧。” “没问题,那小师弟就我带吧,累了再换人。”开口的是最先迎上去的那名弟子,叫黄自仪。 “谢谢黄师兄。”乔怀瑾连忙道谢,“我还没坐过呢,黄师兄可要小心带我。” “包在师兄身上,保证你爱上这种飞来飞去的感觉。” 黄自仪一开口,乔怀瑾就乐了,这个师兄一看就是跟他一样喜欢玩的。 “那我就带许师妹吧,许师妹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我很稳的。”另一位女弟子说,“我姓栾,栾雨浓。” “有劳栾师姐。”许心月再次行礼。 栾雨浓冲她点点头。 众人放出飞剑,纵身一跃,踏上剑身。许心月刚在栾雨浓身后站定便听到一声惊呼。 “黄师兄,还没飞就感觉很不错。要是飞起来那不是爽飞了。”乔怀瑾对每种新奇的体验都充满激.情,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什么问题。 “那是当然,师兄我的技术还特别好,保证让你爽飞。” “你们好好飞,不许乱来。”两人的对话不由得让柳牧回头提醒二人,要是没有人跟着黄自仪胡闹,他还能规矩点。现在多了个乔怀瑾,他生怕这两个爱闹的人凑在一起闹出什么乱子来。 “大师兄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乔怀瑾飞快地接过话茬。 乔怀瑾不说话还好,一说柳牧突然就放心不下来了。 “你们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柳牧调了个头,到了黄自仪身后。 乔怀瑾瞥了黄自仪一眼,小声道:“师兄,是不是你总乱来,大师兄放心不下你。” 黄自仪:“明明是放心不下你。” “行了,少说话,看路。”柳牧哼了一声。 除了许心月,一行人憋着笑,从地面升起冲出平台。 乔怀瑾刚开始心情还不错,随着越升越高,眼前也越来越晕,心如鼓雷,手脚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感觉不对。” “小师弟!” 黄自仪感觉身后一轻,一转头就见乔怀瑾从剑上掉下去了,直直往下落。 幸好柳牧怕他们胡闹跟在后头,驱剑跟上乔怀瑾一把将他捞回来。此时的乔怀瑾脸色苍白,已经昏过去了。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柳牧皱眉。 “他没事吧。”人是从黄自仪剑上掉下去的,他格外内疚。 “应该没大碍。”柳牧道,他还真没见过怕高的修仙之人。 许心月冷眼瞧着,上一世没见过乔怀瑾有这毛病,还从邓立师伯那里讨了不少飞行法器。 与栾雨浓并排飞行的闻诗沁瞅了许心月一眼,心里奇怪,这两个不是同一个师尊吗?怎么这么冷漠。 一行人很快就在山脚下落地,黄自仪给乔怀瑾喂了点水,休息了大半个时辰人才终于醒了。 “你怎么还怕高啊,突然掉下去,吓死人了。”黄自仪终于松了口气。 乔怀瑾缓缓坐起来,刚才那可怕感觉好像还留在身体里,跟他前世犯病的时候太像了。难怪前世不能跑不能跳还不能玩刺激一点的游戏。 前世他还羡慕人家在游乐园里玩海盗船、玩过山车。他只能跟着哥哥在一边看人家玩。 现在想想,他哥真的是太好了,为了他着想,只陪着他坐旋转木马。 “我也不知道我怕高啊。吓死我了。”乔怀瑾眼泪汪汪的,这让他有种濒死的感觉。 “不怕不怕。”黄自仪看着眼泪汪汪的小孩儿,立刻安慰道,“那你以后怎么办啊。以后……你不学御剑了?” “不学!”乔怀瑾非常地坚定。 “不学御剑怎么能行?”柳牧不禁皱眉,不学御剑,以后出门都用走的吗?要不然只能学凡人骑马,那速度太慢了。 “不学就不学吧,咱们平时也用不着出远门。”闻诗沁觉得不御剑也没什么,“瞧这脸白的,大师兄,我们再多休息会儿吧。” “是呀,再说小师弟也没多久,真有事儿也轮不上他。等到他下山办事的时候说不定有别的解决办法呢。”栾雨浓上前摸摸乔怀瑾的头。 “那咱们到庐江镇的时间不是要比预定的晚?”许心月眼神从乔怀瑾身上扫过,心里有些不满。 7、第 7 章 许心月见众人都安静下来,眉头皱得更深。 柳牧才道:“无碍,晚一两天没事。” “怎么会没事!”许心月突然提高了声音,再次引起众人的注视,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缓和了一下才道:“他只是怕高,并不是什么大事,让他回去就行了。庐江镇毕竟有妖魔,耽误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乔怀瑾并不想听。 “是我拖累师兄师姐们了,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也行。”乔怀瑾看上去有一丝可怜。 “说什么呢,肯定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然大师兄带着人先去吧,我和你在后面慢慢走。”黄自仪拍了一下乔怀瑾的肩膀。 看着大家都不赞同的样子,许心月当即脸就黑了。不管怎么样,起码她要原定的时间内到达庐江镇,第一时间找到谢一舟才行。 柳牧有些不放心,他总觉得不该将黄自仪和乔怀瑾放在一起。但师尊交代的任务也很重要,许心月说得对,庐江镇的妖魔即便再怎么不成气候,也不能不管。 “你可是小师弟的师兄,得拿出点师兄的样子,别带着他乱跑闯祸。等到镇上找匹能代步的马,我们在庐江最大的酒楼等你们。” “放心吧,大师兄,我一定好好听黄师兄的话。”乔怀瑾立刻朝柳牧笑。 许心月按捺住想给那张刺眼的笑脸一巴掌的冲动,头撇向别处。 “我们走吧。”柳牧扬起手,心里不是很相信乔怀瑾的保证。现在世间太平,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吧,即便有不长眼的修士,看到他们那身衣服估计也不敢轻易招惹。 怀着这样的想法,柳牧带着人一飞冲天。 黄自仪立刻坐到乔怀瑾身边,感叹道:“竟然还有人怕高,怎么这么奇怪?”说着,还扒拉他。 乔怀瑾拍开他的手,“怕高怎么了,恐高症没听说过吗?” 他还挺喜欢黄自仪的,在外门的时候生怕别人发现他不是原主,跟谁都关系淡淡,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个脾气相似的人。 “什么恐高症?没听说过。听说你筑基只挨了一道天雷是真的吗?”黄自仪又问。 “是啊。”乔怀瑾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大口气,“一雷把我的屋顶都击穿了,现在只能跟师尊一个院子住。” 说到白彦清,乔怀瑾忍不住想他有没有吃那早点,今天起了个大早蒸的饺子。第一次做这种面点给他,也不知道合不合他口味。 “你太可怜了。”黄自仪听到乔怀瑾竟然跟宗主住一个院子,吓得眉毛都扭曲了,“真惨。你没找大师兄给你安排人修屋顶吗?” 乔怀瑾又大叹一口气,“邓师伯怕我师尊把我们丢给他来教,所以把路都封了。所以外门一时抽不出人手来修屋子。” 黄自仪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路封了跟外门抽不出人手来修屋子有什么关系?” 乔怀瑾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对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黄自仪站了起来,“我看啊,就是邓师伯故意的。咱们找个近一点的村子歇脚吧,不能走我背你。” “能走。”乔怀瑾休息了一会儿,脚踏实地很快就恢复了,只是脸还有点白。 “对了,黄师兄,你是哪个师伯的弟子啊?” “我是朱雀阙峰的弟子。这次四大峰各出一名弟子,再加上一个大师兄。孟师叔的玄武阙都是女修,就派了两个,后来又加上你们青阳殿的两个。”黄自仪一走边一边解释,速度并不快。 “除了大师兄和我,还有栾师妹。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下山。”说着神神秘秘地凑近乔怀瑾,“要不要我带你去玩?” 乔怀瑾眼睛果然发亮:“咱们俩用走的比不上他们御剑的,晚上几天到庐江也是正常的吧。” 黄自仪一笑,一巴掌拍他在背后,“走!” 只是两人走了大半天都没能走出山林,乔怀瑾看着周围差不多的景色,觉得肯定是迷路了。 “黄师兄,这该不会是你第二次下山吧。” 黄自仪心虚地咳了一声,“我第一次是从天上走的。” 两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乔怀瑾提议:“不然,我们回宗门?” “好不容易下山,回去干什么。师尊知道我们还没下山就回来,会被罚的。还是说,你不想去玩?”黄自仪连忙摇头,他想去玩。 “那我又不能飞!” “那不然,我在天上给你指路?” 于是,黄自仪升上天空,乔怀瑾靠两条腿走,时不时抬头看一下黄自仪搞出来的动静。刚出山林,乔怀瑾一下子坐到地上。 此时天也快黑了,乔怀瑾一点都不想动弹,让他在山里逛一天可以,让他走一天路简直能去掉他半条命。 “小师弟,你好弱。这样是不行的。”黄自仪从飞剑上跳下来,他飞得慢倒也没用多少灵力。 乔怀瑾露出一口大白牙,“知道黄师兄最行了,麻烦黄师兄给我打点猎物吧,饿死了。” “你不吃辟谷丹?”黄自仪愣了一下。 乔怀瑾微笑着点头,“美食那么多,吃什么辟谷丹。” 黄自仪也尝过人间的吃食,都一般,所以一直吃的辟谷丹。“吃辟谷丹多方便啊。” “我走不动了。”乔怀瑾开始耍赖。 黄自仪无奈,只好去给他猎了只兔子,回来的时候乔怀瑾已经升起了火堆,旁边摆着不少东西。 没多久,一只烤得金黄、表皮滋滋冒油散发着勾人香味儿的兔子就烤好了。 “看在黄师兄辛苦给我打兔子的份上,分半只给你好啦。”乔怀瑾笑嘻嘻地在黄自仪开口前拿出小刀,将兔子分成两半递给他。 “这可比我在人间闻到的香多了。”黄自仪一点也不客气,狠狠地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乔怀瑾满足地笑了,“好吃吧。”也咬了一大口,庆幸出门的时候记得把调料都带上了。 两人就这么在野外过了一晚上,太阳将四周的景色描了一层金边,乔怀瑾待在剑上哈哈大笑。 黄自仪抬起手,拿袖子挡住自己半张脸,气呼呼地,“幸好这荒山野岭的没人,否则咱们宗门的脸都要被我丢光了。” “诶,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御剑不是御啊,非得飞到天上才叫御剑吗?”乔怀瑾对离地三尺的高度非常满意。 “做人呐,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变通。飞高也好飞低也罢,那得看情况。一味飞高那叫莽夫。” 黄自仪放下袖子,一脸的生无可恋,“等见到大师兄,我就说你骂他莽夫。” “我没说过,你不要冤枉我。” 黄自仪哼了一声,他算是明白了,乔怀瑾就是个小混蛋。 要去庐江镇御剑一天就能到,不过途中要经过一个小镇,黄自仪原本要绕过去的,但架不住乔怀瑾好奇,偏要进去瞧瞧。 小镇也是真的小,只有三条街道,倒是酒楼茶馆样样齐全,沿街叫卖的货郎也不少。 乔怀瑾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能亲的摸到的感觉跟只能看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师兄,看,是酒楼,咱们进去喝两杯。”乔怀瑾看完货郎卖的东西,一抬头就看到酒楼,立刻想到了酒。“正好喝醉了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再去追大师兄他们。” 黄自仪本来想拒绝的,一听这提议也不错,连忙同意。 “小二,来壶好酒,上几道你们这儿的拿手好菜。”两人一坐下,店小二就过来了,乔怀瑾立刻学着电视里说道。 “好嘞,客官稍等。” 黄自仪凑过去低声道:“我还以为你第一次下山呢,没想到这么熟练。” “那是。”乔怀瑾眉毛一挑,显得格外骄傲。 等店小二上齐菜,又端来了酒,乔怀瑾立刻给黄自仪满上,再给自己倒上,“来,师兄,咱们喝一个。” “喝一个。”说着,两人便举杯一口闷。 “咳咳……” 两人咳得惊天动地,脸色通红,眼泪都要渗出来了,从嘴到喉咙全都火.辣辣的。 乔怀瑾等咳到好一些才吃了一口菜,苦着脸:“太……难爱了,一点也不好喝。” “是呀,以后再也不喝了。”黄自仪也好半天才缓过来。“吃菜吃菜。” 也许是镇子太小,物资不丰的原因,乔怀瑾吃着还没他自己烤的兔子好吃,味道着实一般,只有河鱼味道鲜美。 勉强吃了个半饱,黄自仪叫来小二,“安排两间上房。” 小二哈着腰赔笑道:“二位,咱们小本生意,都是先收钱的。这桌酒菜五百文,上房一天十五文。” 乔怀瑾看向黄自仪,黄自仪懵了一下。一旁的小二脸都僵了,目光落到两个摆在桌上的剑上。 黄自仪不好意思地掏出一枚灵石,“这个也不收吗?” “二位客官,咱们这儿实在是收不了灵石。修行之人几乎从不在这里落脚……” 正在这时一颗碎银子落到桌上,一道好听的男声道:“我替这两位付钱。” 小二立刻乐开了花,连忙拿着银子点头哈腰地走了。乔怀瑾和黄自仪一起朝着说话的那人看去,面如冠玉,瞧着一身正气。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高姓?”黄自仪这时候有了当师兄的自觉,开口道。 “在下谢一舟。”谢一舟在两人看过来时,心里猛地一紧,怎么会是乔怀瑾! 8、第 8 章 黄自仪朝谢一舟拱手,“多谢谢公子帮我们师兄弟二人。谢公子……” “谢公子知道哪里可以换钱吗?”乔怀瑾立刻打黄自仪的话,“或者谢公子想去哪里,我们送谢公子,好还这恩情。” 乔怀瑾在心里哀嚎,谢一舟这会儿不应该在庐江吗?许心月又没跟他们一路,就算要相遇也应该跟女主相遇,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在下是想去青阳剑宗求救的。”谢一舟暗自打量乔怀瑾,心里也好奇他和黄自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两位是青阳剑宗的仙人吧,求求两位救救庐江镇的百姓。那里有一只很厉害的妖魔。” 乔怀瑾微微偏头,该不会这个谢一舟也是重生吧,不然怎么会来青阳剑宗搬救兵,原著里可没这回事儿。而且嘴上说着求救,但一点求人的姿态都没有。 谢一舟身上有些脏,料子瞧着还不错,身边还跟着个小厮也是一脸风.尘。看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像许心月,将喜恶表现得很直接。 乔怀瑾留了个心眼。 “谢公子不必担心,我大师兄已经带着人去庐江了,怕是早就到了。”黄自仪笑道,“我们也要是要去庐江的,谢公子要是回去可以和我们一起。” “不知去的有哪几位仙人?”谢一舟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记得上一次大师兄因要结丹,并没有跟着来,只有五位融合期初期的弟子和许心月。 “有好几位呢,谢公子不必担心。”黄自仪以为谢一舟还在担心庐江。“谢公子要回庐江还是继续去青阳剑宗?” “既然已经有仙人去收服妖魔,那在下也不必多此一举。”谢一舟决定回庐江。 “那一起去庐江吧。”黄自仪很高兴,一点也不见外地坐到谢一舟那桌。突然发现乔怀瑾没有跟上,转头喊了一声:“小师弟,发什么愣呢?” 乔怀瑾闷不吭声地坐到黄自仪身边,说:“要不然咱们还是不住店了,直接去庐江吧。谢公子出来这么久,肯定想看看家里人是不是安全的。” 谢一舟装作无意地从乔怀瑾身上扫过,“那就麻烦二位仙人带上我。” “你们骑马吗?”乔怀瑾突然问,“我不会御剑。” 谢一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们的马在半路被狼吃了,走过来的。” 乔怀瑾看向黄自仪,“师兄,你带得动三个人吗?” 黄自仪脸一黑,“只要你们不怕摔死。” “小的在后面慢慢走就成。”谢一舟的小厮连忙开口。 乔怀瑾没吱声,摔肯定摔不死,三尺高哪能摔死人。小厮反正是谢一舟的,让他自己管。 谢一舟把身上仅剩的几两银子全都给了小厮,嘱咐他不必走太快,晚几天再回去也行。然后和黄自仪他们一起出了镇子。 “师兄,我要站前面。”乔怀瑾让黄自仪往后退一点,他一点也不想背对着谢一舟。 “好好好,你站前面。”黄自仪让出位置等乔怀瑾站好,才朝谢一舟伸手,拉他踏上剑身。 谢一舟心道:乔怀瑾现在跟同门的关系这么好了吗?黄自仪可不是会当狗腿的人。 飞了一会儿,谢一舟感觉不太对,“仙人,这是不是飞得太低了。” “没办法,我小师弟怕高。”黄自仪的速度并不慢。 “对,以后御剑就飞这么低。” 黄自仪笑道:“那以后你可得备好银子,万一撞到人了好赔钱。” “到时候找师兄替我赔。” 最后面的谢一舟没作声,这个乔怀瑾跟前世的不一样,性子更跳脱,更闹腾。但没有那种像是躲在暗地里随时会在人背后捅刀子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相由心生,他在酒楼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眼认出来他来。现在见了,也只觉得是长相精致,令人心生好感,不复从前的面目可憎。 等到庐江镇时,已经过了三天。这个镇子比之前那个小镇子实在是大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头街道,街道两旁有各种小摊。 男女老少热闹非凡,乔怀瑾很快就被各种热闹吸引跑了。 “哎……!”黄自仪刚想拦,乔怀瑾就混进了人群里,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新入门的小师弟,还没长大呢,就爱热闹。” 谢一舟笑道:“仙人真性情。” “我先带你去见大师兄,你再回家吧,也安安心。”黄自仪带着谢一舟找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掌柜的一见他那身玉色的衣服就迎了上来。 “仙人可是柳仙人的师弟?柳仙人出去有事,太阳下山之前会回来,说是您来了就先在等等。” “既然这样,那在下便回家一趟,日落时再来拜见。”谢一舟也不急,现在见不到人就先回家,出门那么久挺担心父母的。 黄自仪点头,便在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小二泡了壶茶送上来。 谢一舟出了酒楼越走越快,东弯西拐的到了一处民居前,见到母亲正在屋外张望,顿时松了一口气,“娘亲。” “舟儿回来了!”谢夫人脸上的担忧立刻散去,一脸喜意,上下打量着儿子,“有没有受伤,可还顺利?” “顺利,仙人在我去之前已经收到消息先来了。小厮在后头慢慢走,我先跟着仙人一起回来的。” “你爹也是,庐江哪来的妖怪,非要听几句村民胡说就让你冒险。”谢夫人念念叨叨地拉着谢一舟进了家门。 “仙人都来了,肯定有妖魔。要不然,您跟我爹一块去住到仙人住的酒楼里去吧。”谢一舟担心许心月也来了,他不放心把父母扔下。 谢夫人连连摇摇头,“你爹清廉了一辈子,哪里会去酒楼。这话休要在你爹面前提起。” 谢一舟无奈,想着等柳牧他们找到狼妖之后,就把父母迷晕藏起来,他虽然没有筑基,但是设一两个阵法护住爹娘还是没有问题的。 “啧。”谢一舟懊恼,还是回来得太晚了。 “对了,前几天有个姑娘来找你,问她是谁也不肯说。只说你知道。” “有个姑娘?”谢一舟心跳突然加速,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太阳西沉,柳牧带着一众师弟师妹们回了酒楼,见黄自仪从角落站起来,不禁微微皱眉,“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师弟呢?” “他啊,一进镇子瞧着热闹眨眼就不见了。不过师兄说过在最大的酒楼见,他应该会找到的。” “你!”柳牧只以为黄自仪喜欢玩闹,但没想到这么不着调。“你也不怕他走丢了!” 黄自仪反驳道:“怎么可能,小师弟聪明得很,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找回来。” “大师兄,别生气。小师弟肯定走不远,我们一会儿出去找找。”栾雨浓安慰道,暗自瞪了黄自仪一眼。 “是啊,大师兄。乔师弟又不小孩子,在这镇子不会出什么事的。他爱热闹,我们往最热闹的地方找就好了,而且咱们查到的妖魔线索都在城外呢。”许心月一点也不担心,来庐江镇的第一天她就按照上一世的地址,去找过谢一舟了。 谢一舟的父母还好好的,也只说他出了远门。也放心了大半,不像在路上那么急。 “以后再不能让你们两个待一块儿。”柳牧问,“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也没多久。”黄自仪尴尬一笑,心里只希望乔怀瑾快点回来,果然是个混小子,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想也是,否则你哪会这么规矩地待在这儿等。现在出去找小师弟,亥时都随我去十里外的破庙。”柳牧安排道。 “等等,大师兄,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们。”黄自仪连忙出声,正巧看到谢一舟进来,脸上一喜,冲他招了招手。 “大师兄,这是我们在路上碰到的,叫谢一舟正准备上咱们宗派求助呢。” 谢一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许心月,眼眶一热,果然是她。 “一舟!”许心月一回头,看见谢一舟熟悉的眼神,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我。”谢一舟顾不得其他,快步上前将许心月拥进怀里。 许心月委屈不已,嚎啕大哭。 黄自仪也没想到会谢一舟和许师妹认识,几个人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 闻诗沁无奈道:“你们要不找个地方细说?” 许心月脸色微红地推开谢一舟,“抱歉,我失态了。” “我和心月小时候认识,后来她家搬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还跟以前一样,一点儿没变。”谢一舟看着许心月解释道。 几人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 “哪来的乞丐,快点儿走开!”门外一声怒喝,是小二在赶要往里闯的叫花子。 柳牧等人被这声音引得回头,就见那乞丐眼睛一亮,“几位仙人是不是还有个同门,长得很好看,穿着跟你们一样的衣服拿着把铁剑。” “有什么事?”柳牧招手让乞丐过去。小二不再拦着,那乞丐一下窜了进去。 “你们给我点吃的,我就告诉你们。” 黄自仪连忙让小二上了菜,那乞丐直接用手抓,一边吃一边道:“你们那个同门,被两个小叫花骗到破庙里去了。” 9、第 9 章 乞丐的话让所有人都一愣,柳牧觉得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乞丐猛地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大声说:“他被两个小叫花骗到破庙那边去了!” “十里外的那个破庙?走!”柳牧见乞丐点头,拿起剑,起身快步往外走,其余的人立刻跟上。 许心月和谢一舟对视一眼,“他……竟然被两个小叫花骗了?” “他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也许是变了呢?至少我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谢一舟说着没头没脑的话,许心月却听懂了。 她不太高兴,“他才不会变!” 谢一舟没再反驳她,拉着她快速跟上柳牧。 天色渐暗,乔怀瑾拿剑鞘戳了戳被他绑起来的两个小叫花,“骗我除妖?我看该除的是你们两个才对。” 乔怀瑾又不是真的傻,最开始跑开也没想离黄自仪多远,只想等男主离开他就立刻回来的。 没想到刚看到黄自仪进酒楼,他就被这两小子撞到,要不是须弥袋算是灵器,还真就被这两小子偷走了。 这两小子立刻跪地救饶,把他吓了一跳,连忙避开,这两小子就骗他说家里被妖怪毁了,只能出来偷东西渡日,他们是第一次偷。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仙人,求他去除妖。 要不是乔怀瑾上辈子看过各种各样的创作,还真就被骗了,跟着走一趟也就是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至于求他去除妖的话,他根本就不信。所以刚走到山林口,凭着他的三脚猫功夫,将两人绑起来。幸好他的须弥袋里装了不少东西。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我们只是害怕被你教训,才想骗你到这里,然后趁仙人不注意偷溜的。”小骗子干嚎。 “有妖怪也是骗我的?我怎么听说这里真的闹妖怪,还吃了不少人?”乔怀瑾又戳了两下。 小骗子连忙喊道:“他们胡说的,根本没有妖怪,也没有人被吃!” 乔怀瑾挑了挑眉,又戳。“他们是谁?” “就是外面乱传的人。”另一个小孩儿说,“仙人,您是听说有妖怪来除妖的吗?” 乔怀瑾一笑,看起温和极了,这两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就是不说实话。“当然不是,我是下山来玩的。” “既然你们说不清楚,那就先跟我去找能说清楚的人吧。” “我说,我说。”大一点的孩子连忙喊道,“我们只是想求您去救人,没想干别的。” 乔怀瑾气笑了,“先是偷我的东西,后面又骗我除妖,现在又说想求我救人?两个小骗子!” “我们没想骗您。”两个小孩子一下跪下来,声音越说越小,“原本是想偷您东西,我以前见过仙人在那袋子里放了很多仙丹。” “偷东西救人?”乔怀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太穷了,刚攒的一点钱都给元志哥看病了,大夫说救不活了,才想着偷您东西的。” 乔怀瑾不禁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把大一点的孩子解开,“你去镇上最大的酒楼找我师兄,敢骗我,你们都死定了!” “那我弟弟……” “带我去你说的志元哥。”乔怀瑾见两人脸上露出喜意,再次开口:“我不是大夫,救不活人,只能再帮你们找一下大夫。” 乔怀瑾只是想到了家人,在知道他没能下手术台的时候得伤心成什么样。所以,如果可以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好在月亮够大,乔怀瑾跟着小孩一路往山林里走,大概过了两刻钟才看到林子里有个木屋,发着昏暗的灯光。 “狼哥。我带仙人回来了!”小孩子高兴地喊了一声。 门被打开,乔怀瑾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面容。男人朝他行了礼,沉默地让开路。 乔怀瑾对他还礼,还没走到面前,那个男人极快地冲过来,将小孩儿抱在怀里,眼神充满戒备,扯着绑在小孩儿手上的绳子。 咽了咽口水,乔怀瑾面上却不慌不忙,“他们偷我的东西,我不相信他。” “狼哥,仙人没有伤害我。不怕。” 那个男人盯着乔怀瑾,乔怀瑾也不动。僵持了一会儿,屋里传来咳嗽的声音,男人脸上满上慌张,干脆抱着小孩儿往屋里跑。 乔怀瑾松了绳子,看来这小孩儿没骗他。只是感觉这里好像跟外面的气息不太一样,多了点了什么。 跟进屋里,屋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房间门大开着,高大的男人和小孩儿都在里面。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不注意还真没发现。 “仙人,求您看看志元哥吧。”小孩儿可怜兮兮的。 那个男人立刻跪下来,朝他磕头。乔怀瑾哪里受得了这种,连忙把人扶起来,“我又不是大夫,看不了病。我可以帮你们把人送到医馆去。” 男人眼里的光暗下去了,声音又低又哑,“没用的,镇上的医馆都看过了。”他一脸很憔悴,一双眼睛通红。 乔怀瑾朝床上躺着的人看去,都快瘦脱相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着确实病入膏肓。但这人身上总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很浑浊。 “你干什么?”乔怀瑾一时没注意,男人又噗通一声跪下。 “求你救救他,他……” “……阿狼……” 床上的人醒了,男人连忙扑了过去。“志元,你的病很快就能好的,仙人来了,他会医好你的。” “医不好的,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床上的男人像是在交代后事,一句话说了好久。男人听得呜呜的,连那小孩子都跟着抹眼泪。 “会好的,你会好的。”男人哑着声音低吼,继而转过身,对着乔怀瑾磕头。 “求你救救他,他不是生病,是沾了魔气。我是妖!我只狼妖,你救救他,我怎么样都可以!” 乔怀瑾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男人……那只狼妖还在磕头,咚咚作响。小孩儿见他没反应,也跟着下跪。 陈志元想撑着身子起来,急得不行,一阵猛咳。男人猛地弹起来,又跪了下去。 乔怀瑾回过神,连忙把人扶起来。“别急别急,我不收妖!” “我真救不了,不过可以带他给我师兄看看。或许我师兄有办法。”乔怀瑾是真不会救人,但他也不敢保证师兄一定会救,毕竟这里还有只狼妖。 眼神落到跪着的狼妖身上,原著里的入魔的狼妖就是这只吗?小说里也没个具体日子,也不知道这只妖究竟是什么时候入魔的。 “仙人的师兄在哪里,我去找。”狼妖立刻说。 “在酒楼里,但是……”乔怀瑾只是担心这狼妖找到师兄还没说上话就被收了。“我还是直接带着他去找我师兄吧。” “谢……”陈元志话还没出口,就大口吐起血来。没见过血的乔怀瑾脸都吓白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扶着的人就到了狼妖那里。 狼妖往陈元志嘴里塞了一颗药,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输送妖力。 乔怀瑾也冷静下来,想到他身上还有几瓶药,有固本培元的,有回复灵力的,还有一些伤药。 这不知道这丹药有没有用,不过就陈元志这种情况,就算吃不好,也坏不到哪里去。怀着这样的想法,乔怀瑾立刻掏出丹药,往他嘴里塞了两颗固本培元丹和回复灵力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了作用,陈元志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眼睛也睁开了,“多谢仙人。” 声音很虚弱,但意外地不难听。乔怀瑾声音放轻了些,“感觉怎么样?” “感觉舒服多了。”陈元志扯了下嘴角,他身后的狼妖也收回了掌,将他抱得紧紧的。 乔怀瑾眼神在两人间游移了一会儿,将两瓶药塞在陈元志手里,“我现在去找我师兄,你感觉难受就吃药,这药够吃好几天的。” 他先要问问柳师兄肯不肯救,能不能救。这一人一妖看起来是一对,乔怀瑾又多看了两眼。 乔怀瑾让那小孩儿再带他回镇上,走到一半,瞧见大一点的小孩儿迎面跑来。 “仙人,酒楼里的掌柜说您的师兄们去了破庙。”小孩儿气喘吁吁的。 “我去破庙,如果明天早上我没回来,你们就去酒楼看看。”乔怀瑾交代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仙人,还是我带您去吧。”大一点的孩子开口,让小的先回去。 有熟人带路当然好,乔怀瑾跟着他到了破庙,能看到破庙影子的时候就打发他回去了。 他在暗处观望了一会儿,见破庙里升着火堆,有两个人影晃动,才往里走。 “小师弟?你没事吧!”闻诗沁最先发现他,连忙迎上来。 “我没事,大师兄他们呢?”乔怀瑾冲他们笑了笑。 “我们听一个乞丐说你被两小乞丐骗到这里来了,就来找你。但是大师兄他们发现这里有魔物的踪迹,追上去了。”栾雨浓上下打量他,见他是真没事才放下心来。 “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乔怀瑾连忙道歉。 “你等着大师兄回来教训你吧。”闻诗沁见他没事,挺放心的,拉着他到火堆边坐下。 乔怀瑾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两个人,谢一舟和许心月,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 乔怀瑾看了一眼就扭过头,低声问闻诗沁:“闻师姐,咱们只除魔不收妖吗?” 10、第 10 章 闻诗沁轻笑一声,“你碰着妖了?” 乔怀瑾立刻摇头,“我就问问,因为没听你们提过妖的事情。” “魔不一样,魔会让这世间万物多生欲念,使得爱恨贪嗔痴更盛。从而失去理智为祸一方。”闻诗沁不向乔怀瑾谈妖,妖在她眼里与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人有好坏,妖也有。 两个不明身份的小叫花子都能将乔怀瑾骗走,她若是告诉乔怀瑾这妖是好的,以后再被骗怎么是好。 “哦。”乔怀瑾应了一声,心想,原著里作恶的狼妖该不会是因为陈志元死了,才会入魔吧,看来他这也算是误打误撞。 “师姐,要是人入了魔,该怎么除魔呀。”乔怀瑾现在乖巧极了。 “乔怀瑾,你碰到了入魔的人,在哪里!”许心月猛地站了起来,前世处理了入魔的狼妖,才听说有人入魔的事。那时她就在想,如果早些找到入魔的人,再除了魔狼妖就不会入魔,庐江镇也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乔怀瑾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许心月,不凑巧地看到了旁边的谢一舟。 许心月又急又气,轻移一步挡住谢一舟。“我跟你说话呢,你往哪儿看!” 乔怀瑾冷眼从她身上扫过,转头看向闻诗沁,期待她的回答。 “你!”许心月正准备上前理论,被谢一舟拉住。 谢一舟轻声:“心月,这不像你。” “许师妹,有什么话好好说。”闻诗沁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过节,但瞧小师弟就不是个会欺负人的。 “两位师姐能救吗?”乔怀瑾讨好地笑了笑。 栾雨浓叹了口气,“能不能救也要看了才知道。你有话就不能直接说吗,试探这么半天,你就不怕人死了?” “……他还养了个妖……”乔怀瑾盯着火堆,“我觉得那不是个坏妖怪,它和人住一起呢。” 闻诗沁又叹了口气,幸好刚才没跟他说妖的事。 许心月又按捺不住,不过这次被谢一舟拉住了。她看向谢一舟,目光充满了愤怒与悲戚。 谢一舟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乔怀瑾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扭过头盯着火堆,没一会儿又偷瞄两位师姐。 “那我跟他去一趟,你们小心一点。”栾雨浓对闻诗沁说。 “等等,栾师姐,我们也去。”谢一舟还是没能把许心月按下来。 栾雨浓皱眉:“你们帮不上忙,陪着闻师姐在这里等大师兄吧。” “不……”许心月不愿意。 “对不起,心月最近老做恶梦,梦见庐江出了大事所以有些心绪不宁。”谢一舟将许心月抱在怀里,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栾雨浓的表情好了一些,“只是做梦而已,有大师兄呢,况且我们实力并不弱。不必担心。” “不是……”许心月挣扎从谢一舟怀里抬起头。 谢一舟无奈,语气里隐含警告,“心月!” 许心月猛喘了口气,才道:“我梦见一只狼妖在庐江滥杀,死了好多人,遍地都是血……” 闻诗沁突然上前,正要打向她后颈,没想到被谢一舟挡下,她挑眉看了一眼,“她被吸入了魔气,这么放任下去有损心境。” 虽然闻诗沁并没有使全力,但能挡她这一下的,凡人可做不到。 谢一舟很明白许心月只是还没能从上一世的情绪中走出来,之前将自己逼得太紧,遇见自己倒是发泄了一番,没想自己对乔怀瑾的态度有变。 “师姐,我们先走吧。”乔怀瑾才懒得去猜这两个人什么想法,没人再纠缠,拉着栾雨浓就要走。 此时,一股诡异又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四周寂静异常,乔怀瑾下意识地收回脚,紧张地四下张望。 空气好像变得黏稠起来,甚至连夜都变得更暗了。乔怀瑾咽了咽口水,背后毛毛的。 “哈哈哈哈,回来果然是对的。” 声音极其难听,从暗处传出,乔怀瑾难受的皱着眉头。 “鬼鬼崇崇的,出来!”栾雨浓挡在乔怀瑾面前,一声怒喝。 那声怒喝带着灵力猛地冲向黑暗,却又以极快的速度弹回来,栾雨浓快速将剑挡在胸.前,也没能完全挡住这一击。 栾雨浓吐出一口鲜血,乔怀瑾扶着她飞快地退回破庙。闻诗沁也连忙给她喂了药。 “难道这个东西就是大师兄追的那只魔物?”栾雨浓的胸口隐隐作痛。 “师姐,你没事吧。”乔怀瑾的心跳得好快,手指也有些僵硬。 “我没事,别怕。”栾雨浓不由得直起了腰。“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样了?” 乔怀瑾盯着黑暗,总觉得那里下一息就要钻出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目光下意识落到旁边的许心月身上,安慰自己:没事的,男女主都在这里,一定会没事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闻诗沁和栾雨浓只是戒备地注意四周;黑暗里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动静。 乔怀瑾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该不会那东西其实没有半点实力,只有我们攻击了它,它才能攻击我们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 乔怀瑾吓了一跳,“我胡说八道……” 许心月已经朝着黑暗里挥了一剑,那道剑气又以极快的速度还了回来。这一剑她并没有凝聚太多灵力,剑气刚到她面前就散了。 而这也正好验证了乔怀瑾的话。 “你怎么知道……”许心月脸色很差,话还没说完,眼皮忽然奇重无比,只来得及抓住乔怀瑾的袖子就闭眼晕过去了。 破庙里,闻诗沁和栾雨浓靠在一起,紧闭双眼。而谢一舟怀里抱着许心月,许心月一只手还拉着乔怀瑾的袖子。 乔怀瑾瞪着站在不远处的谢一舟和许心月,此时他们正身处青阳剑宗,十三年后的青阳剑宗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砖缝里还渗着洗不去的血渍。 青阳山上,白彦清站在一片废墟之中,一向清冷的面孔露出一丝疑惑。他清楚地知道此时应该在房里闭目打坐,举目四望,这里的确是青阳山,他的修行之处。 敢侵入他的梦境,还敢将青阳剑宗弄成这副模样? 胆子真不小! 11、第 11 章 青阳剑派没了护山大阵,罡风呼啸,风里夹杂着戾气与血腥气。白彦清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与罡风相撞,荡出一圈透明的波纹向四周散去。 风停了,四周变得极为安静。 白彦清极为淡然,这世上竟然还有敢拉他进幻境的魔?真是不知死活。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远方,那个方向是青阳剑宗的门栏。门栏处有三道弱小的灵力,两道非常熟悉。 青阳剑宗的门栏已经拦腰断成两截,乔怀瑾环顾一圈,非常冷静地往谢一舟那边靠了靠,随即想到原著,又连忙往许心月旁边移了两步。 “心月,小心。”谢一舟将许心月往身边一拉。 一道黑气猛地冲到她刚才的位置,又瞬间消失。 乔怀瑾又往后移了两步,看来还是不能离他们太近,说不定就被误伤了。 “这里……”谢一舟突然回头看了乔怀瑾一眼,又蹙眉护着许心月。 又是一道黑气突然窜出来,许心月拔剑一挥,那道黑气一分为二又立刻消失不见。 谢一舟抓住许心月微微发抖的手,许心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安定下来。她看懂了谢一舟想说又没能说出口的话。 许心月刚沉下心,两道黑气又冲她而来。又是两剑气,黑气被斩开再次消失。 乔怀瑾再次往后移了两步,怀疑一会儿该出来四团黑气了。是刚才躲在暗处的是魔吗?被他叫破了攻击方式,所以带着所有人到幻境里? 那栾师姐和闻师姐去了哪里? 他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块断掉的石块,上面应该写着青阳。乔怀瑾一愣,这里该不会是青阳剑宗吧。 一愣神的工夫,一道黑气冲着他撞过来,乔怀瑾差点没能躲过去。贴着他的衣襟擦过,那处像被烧过一样。 谢一舟和许心月见他没事,同时转过身,戒备地观察着周围。 乔怀瑾抬眼看向许心月和谢一舟亲密地靠在一起,两人之间异常和谐,一点也不像刚认识的。 顿时满眼震惊,莫非谢一舟也是重生的? 难怪他和黄师兄会在半路上碰到谢一舟去青阳剑宗求救,他咽了咽口水,如果男女主都是重生的,那他不是完了。 还没等他回神,好几道黑气冲了过来。乔怀瑾手忙脚乱躲着这些黑气,一身玉色衣衫被灼得不成样子,狼狈极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许心月心烦意乱,黑气越来越多了。 “要不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黑团,还好意思骂我没用,那也是被你带累的!”乔怀瑾口快,本来也存了气一气许心月的意思。 “你!”许心月怒喝。 “没有心月,你还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谢一舟蹙着眉头,没想到乔怀瑾从这个时候就已经与许心月不对付了,不想着共同对敌,只顾着互相埋怨。 “带到哪里去也比跟着你们强。”乔怀瑾道:“两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一个先开口骂我没用,一个怪我不知道感谢?” 谢一舟脸色一寒,“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这里看着就是个战场,我可没经历过战争,还不是被你们带累的?不想着破幻境,在这里欺负我,你们是有病吧!” 乔怀瑾伸手本来是要指着许心月的,声音虽然吼得大,心里还有点怂。手指头不听话的转了弯,指着谢一舟。 “你想死吗?”许心月心里头冒火,她看到乔怀瑾本来想指她的,现在指着谢一舟是什么意思,想吸引他的注意吗? 大批的黑气冲着三人袭来,乔怀瑾再也分不出神来管许心月他们说的什么。可惜只学了三个月的剑法,连拆招也不会,身法更是没学过。 现在躲这些黑气极为艰难,一个不慎,被一团黑气穿胸而过。 乔怀瑾一声惨叫,那黑气进入是如寒冰一样冷,几息过后又像被火烧一样,痛得他脸色惨白。 也因这一下,他再也没有力气躲过其他的,眨眼间,又有好几团黑气穿胸而过。 “他……”许心月回头看乔怀瑾,皱着眉。 谢一舟躲过一团黑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月?” 许心月又躲过三团黑气,就这一瞬,又听见乔怀瑾的几声惨叫。她一咬牙,喊了一声:“一舟。” 谢一舟立刻明白她想什么,“我听你的。” 说罢,谢一舟与许心月一起冲向乔怀瑾。 乔怀瑾痛得眼睛都花了,模糊看着到两个人影冲他扑过来,本想躲开,却被两人一人抓住一个手腕。空中一转,又躲过好几个团黑气。 乔怀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很不好看。不用继续挨疼,感觉倒是好多了。 “这是什么魔,总不至于……只会拿黑气伤人吧。”乔怀瑾喘了口气,疼得他呲牙咧嘴。 四处乱飞的黑气陡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四周又变得极为安静。乔怀瑾心里毛毛的,忍不住提高警惕。 突然,一道极强的剑气落在了三人站的位置,要不是许心月的谢一舟动作快,乔怀瑾估计就要被劈成两半。 “谢……谢谢。”乔怀瑾看着被剑气劈出近两丈深的裂痕,第一次对许心月充满了感激之情。 “下次你再乱说话就不许跟我们一块。”许心月觉得之所以这么倒霉肯定是因为乔怀瑾,哪次不是因为他说话出事的。 乔怀瑾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他们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脸被一团黑气覆盖,看不清面容。 看不见脸的人已经举起了剑,再次对着他们挥剑。那剑气速度很快,许心月和谢一舟两人带着乔怀瑾躲避已有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估计再多来几次就护不住他。 剑气一道接一道,谢一舟因躲避不及,被剑气所伤,一道伤从左肩直至右下腹。血很快洇出,染红了衣裳。 “一舟!”许心月扔下乔怀瑾,扑向谢一舟。飞快将他带到一边。 乔怀瑾只难眼睁睁地看着剑气朝他劈来,无力闪躲。此时,他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怀瑾没感觉到疼,才发现正准备劈向他的剑气消失了。他下意识抬头朝着许心月看去,她还抱揽着谢一舟。 不远处那一身黑衣看不见脸的人也还站在那里,双手握着剑正举过头顶,一动不动。 “一个不成器的魔而已。怎如此狼狈?”声音清冷,用极淡的语气说着训斥人的话。 “师尊。”乔怀瑾心里一动,朝着说话的人看去,果然是白彦清。 白彦清正站在半空中,看着狼狈不堪的三人,其中两个果然是他新收的弟子。许心月看着情况还好,乔怀瑾脸色白得难看。 “师尊,你怎么会在这幻境里?”乔怀瑾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白彦清,下意识问出口。 白彦清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师尊?!求您救救一舟。”许心月听到乔怀瑾的声音,连忙带着谢一舟求救。 白彦清打出一道轻缓的灵力覆盖在谢一舟身上,那道恐怖的伤口立刻开始愈合。“不过比筑基期强一点的剑气,竟使你们如此狼狈。” “师尊,这是魔。魔重现人世……”许心月见谢一舟的伤口好了,心也落到了肚子里。正好利用此事向师尊提个醒。 “魔因欲念而生,无时无刻不存在。”白彦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缓。同时一挥手,那黑衣无脸人再出一道剑气冲向三个。 这次,他们三人同时躲过。 “难得碰到与你们修为灵力相当,便将这里当作试炼之地吧,为师会帮你们看着。”白彦清退远了些。 乔怀瑾愣住了,他没听错吧。 又一道剑气冲他而来,乔怀瑾下意识闪身躲过。 “剑气已经很慢了,记得练剑招,若是连这也不行,你们回来就去别的峰阙。”白彦清站着没动。 乔怀瑾拿出剑来,开始学着怎么使手剑招来破解剑气。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后来就越用越顺,甚至有心思胡思乱想。 这魔也不知道是什么魔,挺可怜的,明明是要找他们麻烦,没想到被师尊拿来给他们当陪练的来了。 白彦清盯着乔怀瑾,不经意动了动手指,那无脸的黑衣人发剑气的速度快了一些。乔怀瑾又只能全神灌注地练起剑来。 “师尊,这里是青阳剑宗!”许心月练了十几年的剑,又有白彦清控制着这幻境,这对她来说简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想到白彦清的无所谓,许心月很着急。 “我知道这里是青阳剑宗,你的幻境。那又如何?”白彦清一点也不好奇。 许心月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在白彦清听到这样的回答。剑气袭来,还是谢一舟将她拉开才避免受伤。 “难道青阳剑宗毁了也无所谓吗?”许心月大吼。 白彦清似乎笑了,没有回答许心月这个问题。紧接着幻境开始坍塌,那无脸黑衣人似乎痛苦,仰着头无声的怒吼,身体像是被抹去一样,一点点消散。 破庙里,乔怀瑾猛然睁开眼睛,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幻境坍塌时,白彦清看向他的目光。回过神,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稳住身体就去扶栾雨浓与闻诗沁。 “师姐,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受伤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们两人的情况要比乔怀瑾好得多,只是灵力消耗得有点多。 12、第 12 章 乔怀瑾下意识揉揉心口,“我没事,那魔被打跑了吗?” “魔已经被我们灭了,你们没事吧?”柳牧打量他们,确认没事才放心。“刚生出自我意识的魔而已,不成气候。” 乔怀瑾偷瞄柳牧一眼,不敢吭声。 他可是被这不成气候的小魔物折腾得够惨的。 他被拉进许心月的幻境是因为当时被她拉着衣袖,师尊在青阳山都能被拉进幻境里,难道师尊私底下给了许心月什么东西可以互相联系? 最后幻境破的时候,师尊看他那一眼是不是在责备他不用功? 炮灰果然没有人权,明明是他总照顾白彦清,结果白彦清还是宠爱许心月。乔怀瑾心里闷闷的,还有点酸。 他所求不多,只是想让白彦清多看他两眼而已。 “师弟,你没事吧?”柳牧皱眉看着心不在焉的乔怀瑾,怕他在幻境里受了伤。 乔怀瑾见几个师兄都盯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幻境里的时候被几团黑气穿过去了,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 “受了伤不早说。”柳牧嘴上责怪,手上动作一点不慢,抓住他的手腕探过他的经脉,没发现什么异常,“幸好没事,否则你得难受死。” 乔怀瑾也不顶嘴,就冲他傻笑。 柳牧让他歇着,走到谢一舟面前,搭上他的手腕:“他的伤没事。” “师尊出现在幻境里,替一舟治过伤。”许心月低声说。 柳牧看了一眼谢一舟,又看向许心月,道:“你这位朋友已经引气入体,不如一起回青阳剑宗吧。” “多谢。”谢一舟连忙应下,之前也想过要怎么进青阳剑宗,现在被柳牧带进去正好合他意。 “大师兄,可不可以求你件事。” 柳牧刚转身,乔怀瑾就凑上来了,“师兄,山里有个凡人被魔侵蚀了,救救他行吗?或者大师兄教我怎么救也行。” “走吧。”柳牧一瞧乔怀瑾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还有别的事情瞒着。他和乔怀瑾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也知道他心里藏不住事,单是一双眼睛就能出卖他。 许心月抬头,她想去看看那只妖是不是上辈子斩杀的狼妖。她又放下不心怀里的人,谢一舟的脸色不太好,虽然伤被治好了,留在魂魄的里痛感还在。 谢一舟好像知道许心月在想什么,反握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乔怀瑾跟几个师兄师姐打了招呼,拖着柳牧就要走。柳牧叹了口气,吩咐众人:“你们先回酒楼去,我们把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 乔怀瑾带着柳牧在山里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才找到陈志元的木屋。柳牧的脚步顿住,看向乔怀瑾,心想,刚才他想瞒的就是这里的妖吧。 “师兄,我……这里有只妖。肯定不是坏妖,能不能不杀他。”乔怀瑾说得吞吞吐吐的。 “先看看。”柳牧没急着回答他的话,大步往前走。 门被打开,是那只狼妖,充满戒备盯着柳牧。 气氛突然变得很僵,两人好像都在等谁先出手。 “我把我师兄找来了,快让我们进去。”乔怀瑾从柳牧身后冒出来,打断了僵硬的气氛。 狼妖视线挪到乔怀瑾身上,犹豫了一下才让开。乔怀瑾拉着柳牧往屋里闯,“师兄,快一点。” 陈元志还躺在床上,呼吸绵长,显然吃过药后身体舒服了很多。 狼妖站在房门口,见柳牧抬起手,心都揪起来了。目光落到乔怀瑾身上,硬生生忍住了扑上去的冲动。 柳牧在陈元志肋下点了几下,最后一掌轻拍在他胸口。一团黑雾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被狼妖一巴掌拍散。 “魔气已除,接下来好好休养就好。” “谢谢师兄。”乔怀瑾眉目弯弯,心里真的很高兴,说不上为什么。 柳牧拍了拍他的脑袋,决定还是等回去再教他。 “狼锦多谢两位仙人救命,两位仙人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要我的命也成。”狼妖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多疼啊。 乔怀瑾往柳牧身后一躲,听着狼妖磕头的声音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起来吧,除魔救人是我等分内之事。”柳牧将狼妖扶起来,又道:“事情已了,我们该走了。” “现在走说不定还能追上师姐他们呢。”乔怀瑾说。 青阳山 白彦清睁开眼睛,起身拿起旁边的剑,从容地走到他平时练剑的顶峰。从顶峰纵身往下一跃,落到半峰的山洞里。 山洞不大,中央有一个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法阵。 白彦清伸出手,朝着法阵注入灵力。法阵发出亮光又恢复如常。 法阵完好,并无不妥。 “呵。”白彦清不由得笑出声,转身出了山洞回到自己住处。 乔怀瑾和柳牧回到酒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满大街都飘着食物的香味。顿时觉得有些饿了,跟柳牧说了一声就要去买吃的。 柳牧又怕他被人三两句骗走了,还是决定跟着。 乔怀瑾跑到馄饨摊前,本想买八份的,想到还有谢一舟又多添了一份,临到付钱时,他才记起来身上只有几块灵石。 “大师兄……我没钱。” “下回我带你去换钱。”柳牧付了钱,让人将馄饨送到酒楼里去。 “师兄。”乔怀瑾搓搓手,拿出一块上品灵石,“你给我换点钱吧,我还想买些东西。” 柳牧掏出一锭银子给他,没收他的灵石,让他以后再还。 乔怀瑾乐得跟眼睛都弯了,“谢谢师兄。”转身就想走,被柳牧拉住后衣领。 “跑什么,先把吃的拿回酒楼!” 回到酒楼,乔怀瑾只看到师兄和师姐们。一问才知道许心月跟着谢一舟回家去了。乔怀瑾也不在意,多出来的两碗馄饨送给外头的乞丐了。 吃完馄饨,乔怀瑾就要拉着黄自仪出门,被柳牧拦下,非得让栾雨浓和闻诗沁两位师姐跟着。 等到傍晚时分四人才从外头回来,除了黄自仪一脸生无可恋,乔怀瑾和两位师姐倒是显得有些意犹未尽,说说笑笑地进来了。 “我也给几位师兄买了礼物,不过得回去才能送。”乔怀瑾拍拍须弥袋,他这次买得开心,要在宗派弄到这些日用品得花不少钱,用凡间的东西就便宜许多。 “好,等着你的礼物。”柳牧点头,这次的任务很轻易就完成了,也该早些回去。 这次回宗门,柳牧让栾雨浓带着乔怀瑾在后头慢慢走,他们则带着谢一舟先走一步。 青阳山上一片安静,平时连风都很轻。白彦清突然睁开眼睛,他听到了风声好像变得热闹了。 片刻后,乔怀瑾推开门,脚步轻快地进来了。 白彦清又闭上眼睛,他听到了乔怀瑾梳洗的声音,又听见他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声音,接着便是水开的声音。 乔怀瑾泡好了茶,来到白彦清的屋前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在心里长叹一声,敲了敲门才进去。 “师尊,我回来了。”乔怀瑾将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白彦清便低下头。 “手伸出来。”白彦清轻声说。 乔怀瑾伸出手,被白彦清抓住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乔怀瑾的手一抖,那指尖仿佛带着电,手臂都要麻了。 “明日开始,早上与我做完早课,再去其他峰阙与弟子切磋。”白彦清松开他的手,淡淡地吩咐。 “是,师尊。”乔怀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见白彦清没有其他的吩咐才转身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乔怀瑾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双总是笑意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忧愁,难道这就是小说里的暗恋吗? 又叹了口气,他这些天好像也没怎么想白彦清。那他到底是不是暗恋啊! 乔怀瑾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到床上,往后一躺。身上的骨头咯咯作响,才想起来他在外头买了好多东西。 打开须弥袋,把从凡间买来的棉絮铺上,床单都是素软缎。比之前只有薄薄的一层舒服多了。 其实还他给白彦清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给他换上。 翌日,与白彦清练完功后,乔怀瑾趁着白彦清梳洗的工夫,飞快地给他换上.床垫。心头砰砰乱跳,怕被骂。 泡好茶,送上小点,乔怀瑾就跑了。 玄武峰阙的男弟子少,其他峰阙的弟子也不常来。几个凑在一起练剑的女弟子见乔怀瑾在远处探头探脑的,便朝那边甩了几道剑气。 “各位师姐饶命,我是来找闻师姐和栾师姐的。”乔怀瑾也没想到玄武峰阙的弟子都是拿剑打招呼的。 “小师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栾雨浓正好过来,见到乔怀瑾还有些惊讶。 “说来话长。”乔怀瑾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师尊嫌我学得慢,赶我出来跟各位师姐师兄们学学。” 这些女弟子见乔怀瑾脸上的表情这么生动,不由地被逗笑了,“没关系,小师兄可以天天来这儿学。” “那真是太多谢师姐们了。”乔怀瑾忙跟几位师姐行礼。 “好了,你们别逗他,人我先带走了。”栾雨浓笑着带乔怀瑾去了人少的地方。 乔怀瑾大松一口气,“师姐,剑穗编好了。好看吧。” 这些编剑穗的线是他和栾雨浓、闻诗沁一起选的,编好再当作礼物送给一起出行的几位师兄。 “好看。诗沁这会在师尊跟前,晚上我替你给她。”栾雨浓收起剑穗,“现在我教你拆招。” 乔怀瑾一直在玄武峰阙待到天黑才磨磨蹭蹭地回去,生怕白彦清骂他擅自作换了床垫。正巧遇到许心月从白彦清的屋子里出来,他连忙喊住人。 “这个希望你不要嫌弃,剑穗是我自己编的。”乔怀瑾拿出两条剑穗递给许心月,这算是答谢她和谢一舟在幻境里救了他的一点小心意。 13、第 13 章 许心月的眼皮跳了一下,看着伸到面前的两条剑穗,心里盘算乔怀瑾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他的师兄师姐也有。这两条是给你和谢一舟的。算是谢谢你在幻境里帮我……” 乔怀瑾话没说话,手里的东西就被许心月拿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编得细致精巧,“你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别人都有的东西到我这儿就是谢礼。” 乔怀瑾脸一黑,“不要还给我!” 许心月一闪身,人已经到了三步之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乔怀瑾瞪着许心月离开的方向,脸上却没有怒气。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许心月好像对他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是他最近老躲着许心月走,所以让她觉得没有危险了? 乔怀瑾摇摇头,不太明白。对他没有敌意也是好事一件,说明他很安全。这么一想,顿时轻松多了。 一转身,乔怀瑾一愣,白彦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窗边。 “师尊。”乔怀瑾躬身行礼,再抬头时,白彦清还盯着他。 “嗯。”白彦清轻声应了,没有离开的意思。 乔怀瑾站了一会儿,才道:“那弟子先回去了。” 白彦清微微点头。 乔怀瑾又看了他一眼才回住处,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心想,师尊没骂他,甚至都没有提床铺的事情,不禁有一丝泄气。 这种泄气并没有维持多久,翻个身就睡着了。 深夜,四方大地归于沉寂,一丝黑气在乔怀瑾身前环绕,却始终无法附着。他可能感觉到一丝寒气,往薄被里缩了缩。 乔怀瑾睡得很熟,脸色红润,尤其是嘴唇,像抹过胭脂一样。白彦清站在他的榻前,眼神晦暗不明,最终伸手从他身上挥过,那丝黑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乔怀瑾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着急忙慌爬起来,往白彦清平日里练剑的地方去。到了地方,却发现白彦清不在这里。 他挠挠头,摆好姿势开始练剑。 练完剑下午又去了朱雀峰阙给黄自仪送剑穗,接着又跑去了青龙峰阙,远远看到柳牧正在与另一位师兄说着什么。 “大师兄。”乔怀瑾笑着跑上前。 柳牧让那名弟子离开,见乔怀瑾笑也跟着笑了,“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东西,幸好你在。”乔怀瑾拿出剑穗双手送到柳牧面前,“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自己编的,好看吧。” 柳牧接过剑穗,轻笑道:“好看。”仔细端详了片刻,他便解下剑柄上原来的剑穗,系上乔怀瑾送的。 “挺好的。”柳牧挥了两下,收起剑。拍拍他的头,又道:“我这两天要去结丹了,你好好练功别乱跑。” “知道了。师兄好好结丹。” 柳牧又冲他笑了笑,一回首发现师尊与宗主站在不远处,敛了笑容向两位行礼。 “见过宗主、师尊。” 乔怀瑾一愣,他比柳牧要矮上一些,这会儿柳牧弯了腰才看见人,连忙跟着行礼。 白彦清依旧没有作声,清冷得仿佛这些都与他无关。 邓立笑着让人起身,“看来还是我这青龙阙风水好,惹人喜欢,你的弟子跑到我这儿来了。” “都是青阳剑宗。”白彦清淡淡地应了一声,“我走了。” “你走吧,我得送我弟子去后山结丹了。”邓立也不客气,直接走向柳牧。 白彦清的目光落在柳牧身上,又极快地扫过他的剑穗,转身就离开。 乔怀瑾待柳牧被邓立带走,才呼出一大口气。一转头就见许心月和谢一舟在不远处看着他,他冲两人点点头,打消原本想留在这儿的决定,转身往玄武阙去。 许心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道:“你瞧,这总不能是因我总针对他吧。说是谢我们两在幻境里救他,结果就送剑穗。要是单我们两个人有就算了,他给所有一块去的人都送了。” 谢一舟轻笑了一声,“这不比上一次好多了?起码你不用担心他成天往我面前凑。” 许心月又不高兴了,眼眸一垂,眉毛都往下耸。 “虽然之前他蠢得难以让人忍受,但现在来看,他只是过于天真了一些。我们能重新回来,那他还是原来的他吗?”谢一舟的声音很轻,他从遇见乔怀瑾之后就一直在观察,从而得出的结论。 “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避着我们,你说他有没有可能……” “不像。”许心月抬头看向乔怀瑾离开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 顿了顿,又道:“你说他现在会不会把目标放在大师兄身上了,你看他刚才冲大师兄笑得……” 谢一舟把她往身前一揽,“管他喜欢谁,你还是好好陪我修炼吧,我还没筑基呢。” 许心月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办才好?” “尽人事,听天命。” 玄武阙峰上,乔怀瑾又被几位师姐拉着练了一下午,刚开始还是几师姐陪着练,后来就成了几位师姐的陪练。 等回到青阳山他感觉手都要抬不起来了,就着凉掉的茶水吃了两块点心才长舒一口气。 “怀瑾。” 乔怀瑾猛然回头,白彦清站在门口,语气淡然地喊着他的名字。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心中有一丝雀跃。 “师尊。” “晚上须用打坐代替睡觉,在我屋前。”说完,白彦清也不管乔怀瑾什么表情,飘然而去。 乔怀瑾愣愣地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发现以后没有觉可以睡了。他买棉絮的时候可以挑的最好的新棉絮! 天星倒悬,乔怀瑾坐在白彦清门口,脑子有点重。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躺下了,现在却要坐在屋檐下打坐,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刚想打瞌睡,就会被什么东西砸到。 晨光熹微,乔怀瑾缓慢地抬起头,看着即将升起的太阳,无神地想到,他还是睡着了。 乔怀瑾无声地叹了口气,为昨天晚上的虚渡。然后跳赶忙起来去练剑,那里又只有他一个人,白彦清根本没来。 他每天都过着规律的日子,早上练剑,下午当一段时间的陪练,再跟着黄自仪一起上山摸只山鸡,下山涧摸两条鱼,什么烧的、烤的、闷的都尝一尝。以至于后来跟着来的师姐都长了几斤,练起剑来更凶了。 晚上待在白彦清的屋檐下也不再只是睡觉,终于能入定到天亮了。 “站住!” 一声娇喝让乔怀瑾停住了脚步,一回头,许心月站正靠着院墙,想必是故意来堵他的。 “干嘛?”乔怀瑾可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她,这一年里可几乎没怎么碰过面。 “你是不是又想去青龙阙?”许心月走到他面前,质问。 “关你什么事?”乔怀瑾说着便要走,被许心月一把拉住。“松开,你有病吧。” 许心月气笑了,“我有病,你才有病呢,借口找大师兄总撞上谢一舟怎么回事你当我不清楚吗?” 自从跟谢一舟重逢之后,多亏了他的开导才让她不那么焦虑,能沉下心来修炼。也听了谢一舟的话,不再想着找乔怀瑾的麻烦。 可乔怀瑾倒好,总往青龙阙跑,一去就偶遇谢一舟,根本就是对他贼心不死! “我撞……我撞谢一舟?”乔怀瑾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不说谢一舟想撞我,天天往大师兄那里跑!” “就你这样的,谁会看上你啊!” “我这样怎么了?我还没说谢一舟怎么样呢,就我这双看惯师尊美貌的眼睛看上得谢一舟?谢一舟比师尊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喜欢……” 乔怀瑾突然成了哑吧,背后冒出一身冷汗。一时被许心月气到了,忘了这是在白彦清的院子前,声音太大,把师尊招来了。 “师……师尊……”乔怀瑾背后全是冷汗,却还有一股热气从脚底窜到天灵盖,脸上像被烫过。 “师尊……” “去大殿前跪三个时辰,好好反省。”白彦清的眼神从乔怀瑾身上滑过,落到许心月身上,又落回乔怀瑾身上。 “是。” 大殿在青阳山正中间,基本上没有人会来,除了挨罚的。大殿上供的是一尊金像,是青阳剑宗的立宗人。 乔怀瑾跪在金像前脸上的热度都没能消下去,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埋怨道:“这一年我都躲着你们走了,还来找我麻烦。”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你……你明知道我跟谢一舟将来是结道侣的,你还往他跟前凑。” “我哪里凑了,我明明只是去找大师兄,你倒不是如问问你的谢一舟是不是有什么鬼。”乔怀瑾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我就是喜欢男人,也没看上谢一舟。” 许心月把乔怀瑾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转,突然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会是要说你喜欢师尊吧。” “你可闭嘴吧你!”乔怀瑾咬牙切齿,瞪了她一眼。 许心月半晌没吱声,许久,她才道:“邓师伯说三天后开剑冢。” 乔怀瑾看着金像,他大概明白为什么许心月要发疯了。大概是原著里给她添堵了,现在又到了抢本命法器的时候,许心月还因此差点死在剑下。 本命法器又不是想抢就能抢的,一柄剑怎么可能认两个主人。所以这柄剑只会是许心月的,他又不是原著里的乔怀瑾,活着不好吗,作什么死。 14、第 14 章 乔怀瑾像是没明白许心月什么意思,说道:“开剑冢有什么问题?” 许心月没再理乔怀瑾。 两人老老实实地跪满三个时辰,最后慢慢吞吞挪了半个多时辰才回到住处。 乔怀瑾看着两个触目惊心的膝盖,龇牙咧嘴的吹着气,想着明天去找黄师兄要点药膏来,这膝盖都打不直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乔怀瑾刚抬头,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他满眼都透着慌乱,手忙脚乱地准备起身,打不直的膝盖拖了后腿,痛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白彦清伸手按住他,目光落在青紫的膝盖上。 乔怀瑾想去遮,又被白彦清拦住了。 “别动。” 乔怀瑾顿时僵住,白彦清在他床边坐下,拿出一瓶药膏。停顿了一下,才将药膏挖了一些出来,抹到他的膝盖上。 “……师尊……”乔怀瑾浑身一抖,想把腿缩回来。却被白彦清一把按住,掌心的灼热像是顺着腿上的皮肤一路烧上去,这让他颇为不自在。 “别动。”白彦清的语气依然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手上的动作却显得不那么温柔,抹开了药,用力按在那片青紫上。 乔怀瑾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咬牙忍住了。他长这么大,真没这么痛过。因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眼眶蓄满了泪水。 白彦清按住他的小腿,头也不抬:“后天不想去剑冢了?” 乔怀瑾眼泪汪汪地忍着这酷刑一般的手法,膝盖微微发热,也没有那么痛了他才抬头看向白彦清。 眉毛浓密黑亮,眼尾很长略微上挑,鼻梁高挺,听说这样的人……乔怀瑾不自在微微偏过头,他就不该看那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没一会儿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往白彦清身上瞟,略过高挺的鼻梁,目光落到那颜色略深的唇上,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慌乱地移开目光。 白彦清很专注手上的动作,似乎并不在意他光明正大地看自己。 许久后,白彦清松开手,“明天好好休息。”说罢站起身便要走。 “师尊。”乔怀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白彦清看向他,没有动。 “……师姐那边有药吗?”乔怀瑾是指药。 “她自己有。”白彦清看了乔怀瑾一眼,走的时候替他关上了房门。 “哦。”乔怀瑾愣愣地看着关起来的房门,好一会儿才躺进被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心头更是火热好久才睡着。 白彦清站在架子前就着热水洗着手上沾染的药膏,药膏带着滑腻,他一下一下洗得很仔细,却没怎么用力,看上去更像是在摩挲,就像是乔怀瑾的那细腻的皮肤。 一团黑气出现在他身后,白彦清像是没发现一样,毫不在意。直至水变凉,白彦清才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转身盯着那团黑气,一挥袖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去剑冢取剑算是剑修一生中的大事,一大早,入门一年以上还没取剑的弟子便在青阳山的大殿前等着。 乔怀瑾数了一下,共有十二人。他记得那天测灵根时,与他一同入门的只有三个,现在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没拿到剑? 白彦清与青龙阙峰主邓立、白虎阙峰主俞珩、朱雀阙峰主简奇、玄武阙峰主孟锦一同现身,照例还是邓立出来说话。 “剑冢会开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一到无论有没有选到剑都被传回来。所以大家要尽可能地在挑中合心意的剑时注入灵力,须用尽全力让剑认已为主。话不多说,你们准备去吧。” 话音一落,白彦清向空中抛出一枚石镜,样式古朴。紧接着几位峰主一同向古镜注入灵力。空中的那枚古镜越变越大,原本粗糙的石制镜面开始变得清亮,透过清亮镜面看到一处满是残剑的地方。 “进去!”白彦清说。 乔怀瑾回过神,便见已经有人往里跳。他这才纵身一跃,跳进了古境里。 古镜里的天空灰暗,周围都有着肃杀之气,令人心惊。乔怀瑾没看见同门,心里猜测也许是这剑冢地方太大,大家落到了不同的地方。 慢吞吞走在残剑中,这里的剑全都一样破,那应该选哪一把都可以吧。乔怀瑾想着,只要挑好了剑,剑会自动活过来变成神兵利器。 正好瞧见一柄两指宽,剑柄模样精致的剑,这剑要是活了,肯定漂亮。乔怀瑾心里这么想,也这么干,动手就拔,可惜那剑纹丝不动。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次来挑剑的人这么多,其实不是人挑剑,而是剑挑人。这剑冢说不定就是这些剑有意想待在这里等有缘人呢。 乔怀瑾晃晃荡荡,对于自己要挑什么样的剑完全没有半点想法,偶尔看到模样精致的剑就想拔,只是那剑并不太想理他,没一次成功过。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许心月眉头一挑,手里拿着一把锈剑。 “你又怎么在这儿?”乔怀瑾上下打量着她,他已尽量经避着许心月了,怎么这样都能碰上。 “这里剑冢,我到这里有什么奇怪?”许心月说完自己也愣了。 “哼。”乔怀瑾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许心月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咬牙看着乔怀瑾远去。 乔怀瑾觉得许心月大概是有病,还是大病。可惜这里没有心理医生这种职业,不然他一定建议许心月看病去。 长叹一口气,可是他要选什么剑呢,一路走过来,一柄剑也没有拔出来过。他好歹是个天灵根呢,难道一把剑都看不上他的天资吗? 乔怀瑾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环境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剑冢,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要不就不找了吧,反正现在这把剑也用得挺好的。他现在一生可长了,真的非要用什么神兵利器的话再去找些好材料,再找个有名的铸剑师打造一把好了。 这个想未能一但冒头,怎么也压不下去。乔怀瑾决定就这么办。顿时身上一松,也不着急找剑,干脆再多休息一会儿。 原著里原主之所以去抢许心月的剑,该不会也是因他一把剑也挑不着吧。 与此同时,许心月将自己碰到乔怀瑾的事情向谢一舟说了,抱怨道:“你说他是不是还想抢我的剑呢。” 谢一舟叹了口气,“你怎么不说我想抢你的剑呢,我也找到你了。” “你帮他说话?你是不是觉得他变得不一样……” 谢一舟将她一把拉进怀里,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许心月沉默了半晌,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感觉天快要塌了,周围的人却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很可怕……” “听着,心月。如果一定会变成原来那样,单凭我们根本无法阻止,我们不是救世主。”谢一舟顿了顿,又道:“重来一次是上天的垂怜,让我们彼此珍惜现在的时光。” 许心月轻轻推开谢一舟,两人距离并没有拉远,她说:“如果有人可以救呢,宗主他只要……” “你还记得他在幻境里说了什么吗?”谢一舟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幻境里的地方是青阳剑宗,然后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又如何?” “他是说,天命不可违。”谢一舟压低了声音,“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阻止事情的发生,而事情发生后,我们该怎样做才能将损失减到最小。” “你不要把目光一直放在乔怀瑾身上,从前他走得早,没有影响之后的事情,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干系。对不对?” 许心月点点头,算是被他说服了。 “让剑认主吧。”谢一舟说:“我的赤星已经到手了。” 许心月让谢一舟站远了一些,将灵力注入剑内,剑身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要从她手里飞出去一般。 许心月一心想要手里的这把剑认主,这剑却极其桀骜,无论她怎么做,都不打算臣服,在剑冢内四处乱飞。 一剑撞上凸起的山包,山包顿时炸开,残剑四散。许心月刚追上,那剑又从她手边溜走。 又是一声炸响,一柄残剑落到乔怀瑾身边,吓了他一跳,连忙从地上蹦起来。人还没站直许心月的那柄剑直冲他面门。 极快地往后一仰,根本来不及思考。再回过神,许心月已经追着那柄剑远去了。 乔怀瑾拍拍胸口,虚惊一场,便走到刚才躺的地方捡自己的剑。 “嗯?”他的剑旁边露了几瓣花出来,脏兮兮的。 剑柄上还能带花?乔怀瑾有些好奇,如果好看的话,找铸剑师铸剑的时候也弄朵花上去。 扒开上面的残剑和土,乔怀瑾觉得有些不对,不像是剑,他猛地用力一抽。 怎么是把琴? 琴身约长三尺六寸五分,宽六寸,又脏又旧,连琴弦都没有。琴额处有三朵莲花,一大两小。他刚才看见便是其中一朵小的。 “快让开!”许心月一声怒吼。 乔怀瑾迅速转身托起琴挡在自己身前,那剑停在离琴身两分处。 轰地一声,琴身褪去脏污,碧绿的琴身上流光四溢。 许心月趁着现在,加大了灵力。那柄剑终于稳定下来,剑身变得华丽。 乔怀瑾惊疑不定地看着手里焕然一新的古琴,他一个剑修的本命法器居然是把古琴? 古琴发出嗡鸣声,似乎对他这个想法很不满意。 15、第 15 章 大殿前的广场上无论拿到剑还是没拿到剑的都看着乔怀瑾——怀里抱着的琴。 天色已经暗了,那琴依然流光溢彩,看着就是个宝物。 没人羡慕,每个看他的人眼神都透着一丝一言难尽。 乔怀瑾抬起头看向最中间的那人,语气里带着他都没有察觉的委屈:“师尊。” 白彦清的喉结滚动,“先回去。” 回到屋里的乔怀瑾盯着古琴,魂却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青阳剑宗全是剑修,拿古琴当剑使也不太可能。而且这琴还这么漂亮,当剑使不是糟蹋了嘛。而且使琴好像也挺好看的,就像他看的一部很老电影一样。 但是使剑也很帅,一时间乔怀瑾又神游回来了,盯着古琴,眼里难以取舍。 古琴又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说它现在是乔怀瑾的本命法器,不想要的话,这辈子都只能用普通法器了。 乔怀瑾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大殿里的几位峰主脸色有些沉,天灵根剑修的本命法器是把古琴,他们青阳剑宗是不是还得亲自把人送到聆音阁去。 “剑冢里怎么会有古琴?”简奇个头高大,也最沉不住气。“里面应该只有剑,不会有其他法器。” “老祖宗们也不会收集一把古琴进去,都一千多年了,谁从里面带出其他法器来了。”孟锦紧皱眉头,这小娃娃来她们玄武阙最勤,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这要是去了聆音阁,往后玄武阙可没这么热闹啰。 室内一静,邓立道:“师弟,你可是咱们宗主,你自己养的徒弟最后只能送到聆音阁,怕是要被所有人耻笑的。” 白彦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声道:“罔顾他的天赋与本命法器?当初你让我收他为徒的时候不就是想让我惜才?” 邓立不愧是负责青剑剑宗各类事务的,听到这话还能面不改色:“你看你,平时看谁都冷冷淡淡的,还以为你对徒弟也是呢。我这就给聆音阁阁主传信,请他帮帮忙。这世间修炼大抵差不多,不必担心。” 白彦清点头,“去吧。”说着起身大步离开。 留下殿里的四人互相看了两眼,邓立才反应过来,指着白彦清离开的方向,不停地颤抖:“我为青阳剑宗呕心沥血,为他徒弟东奔西走,他就这样对我?!” “能者多劳,知道大师兄忙,我们就不多耽误了。”孟锦轻咳一声,话音一落,人消失在门口。 其他人也趁着邓立没反应过来,走得飞快。 邓立不禁对着空荡荡的大殿重重地叹口气,仰头看了金像好一会儿才离开。 乔怀瑾坐在他栽的紫藤花下,也许是这里灵气充沛的原因,他刚种下就没管的花不但活了还长势喜人。面前的石桌上放着那张古琴。 听到门口有响动,转头后连忙站起身来。“师尊。” 白彦清顿了顿,走到乔怀瑾面前,目光滑到那张琴上。“我看看?” 乔怀瑾双手托起古琴,送到白彦清面前。 “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霜宵。寒霜的霜,今宵的宵。” “霜宵?”白彦清打量着手里的这张琴,倒是看不出来这琴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萧瑟的名字。“练剑的时间可以减少,但不能荒废。” 乔怀瑾抱着琴看着白彦清回到屋里,半晌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琴。 他还可以跟着师尊学剑。 翌日,乔怀瑾练完剑后没急着跑,待在紫藤花下盯着琴。往常这时候他已去玄武阙了,或者和黄师兄他们一起进山林了。 一只小纸鹤落到他面前,传出黄自仪的憋笑的声音:“小师弟,来朱雀阙让我看看你新得的本命法器吧。听说是件至宝。” 乔怀瑾毫无形像地翻了个白眼,将小纸鹤一巴掌拍扁。 青阳剑宗内的传讯都是用牌简,去年去庐江镇几人都没带这种东西,搞得乔怀瑾还以为没有传讯的东西,傻不愣登的弄了个小纸鹤出来。 这小纸鹤可比牌简省时省力,不消几天就传遍了整个青阳剑宗。只要不是重要的事情,全都用小纸鹤来传讯。 “小师弟,你现在怎么办?宗主可有说什么?我听师尊说已经给聆音阁送信了”纸鹤里的声音顿了顿,又说:“要来青龙阙吗?” 这是大师兄柳牧传来的,没有笑话他的意思。乔怀瑾顿时觉得自己很委屈,给他回信道:“谢谢大师兄,我不去了,师尊让我好好练剑。” 又一只小纸鹤扑着翅膀落到他面前,传出栾雨浓略微担心的声音:“小师弟,你没事吧,要不去后山灵泉咱们去抓鱼?” 这回还没来得及回,又有好几只纸鹤回到他面前。 乔怀瑾把一只只看笑话的纸鹤拍扁,气得脸都鼓起来了。他决定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找这些师兄了,尽是看他笑话的! 给栾雨浓回完话,一下子趴到桌上,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拔着琴弦,古琴发出低沉的声音,又不知道把他的魂带到哪里神游去了。 白彦清透过窗户,将乔怀瑾的动作、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冷清的眼里透着漠然,却不错眼地看着。 那人太鲜活,懵懂的眸子灵动得像是个从未涉世的山间灵物。那双像桃花花瓣似的眼睛一笑,弯得像天上的月牙,眼神迷离得像是在勾人。 白彦清不可否认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被那人吸引,就像是洁白如新的宣纸上地泼墨。 正在此时,一尺外一团比几天前稍大一些的黑气冒了出来,传出几声嘶哑又刺耳的笑声,“师伊阳纵然做了万全准备又如何,他可曾料到你——身具混沌珠入无情道的你心境不稳?” 白彦清侧过脸,掀起眼皮毫无感情地看了那团黑气一眼。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重回人世。师伊阳阻止不了我,你更加阻止不了我……” 白彦清不想再听那刺耳的声音,伸手攥住那团黑气,手腕翻转将那团黑气消得干干净净。再抬头看向那棵紫藤。 紫藤下的人不见了,白彦清下意识的搜寻那人的身影。 “……师尊。”乔怀瑾站在门口。 “你。”白彦清没再说下去。 乔怀瑾不知怎么抱紧了怀里的琴,白彦清的情绪让他感觉到陌生。半晌才低声道:“师尊,我不懂琴……” “出去!” 乔怀瑾诧异地看向白彦清,从入门到现在,他没有见白彦清会有这种浓重的情绪。现在,这浓烈的情绪像是对他的斥责。 一时没回过神,看向白彦清的眼神带着疑惑。 白彦清略有些狼狈的从乔怀瑾身上扫过,看向别处。“出去。” “……是。”乔怀瑾抱着琴,鼻子发酸,犹豫地看了白彦清一眼才转身出去。 16、第 16 章 乔怀瑾一抬头就看见院门外站着的许心月,正盯着他一言难尽,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中。 他抱着琴就往自己的屋子里去,心里这会正不舒服呢,师尊好像生气了,他还一头撞上去。 “等等。” 许心月下意识看了一下白彦清的屋子,又低声喊了一句。走到乔怀瑾面前问:“你怎么会选张琴?” 乔怀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不知道是法器挑人吧。” 许心月一哽,原本她应该是知道的,但是没往那方面想,“我……剑冢那么多剑,为什么琴要选你?” 乔怀瑾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来干嘛的?” “……要不是你是我师弟,我才不来问你。”许心月有些不自在,“那个……你不学剑了?” “你到底想干嘛?”乔怀瑾上下打是她,“入门一年,我哪次不是躲着你走,都躲你了还要找我麻烦……” “你!”许心月气来气,心道:谁要找你麻烦,还不是你自己天天一副搞事情的样子。又道:“我告诉你哦,幻境里帮了你,你别以为两条剑穗就能打发我。” 乔怀瑾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都过去一年了!你还……” 许心月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拐过角人影都不见了。 “还说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早知道就挨一剑得了!”乔怀瑾气呼呼地推开门进屋。 将琴放在床边,又伸手拨了两声,发出轻音。师尊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到底谁惹他了。 练剑时,乔怀瑾还是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他特地加长了练剑的时间,可不想出去晃荡被师兄师姐们笑话。 一只纸鹤突然飞了过来,竟然是白彦清的声音,让他先回去。乔怀瑾有点开心,将小纸鹤塞进须弥袋里,回去的脚步轻快。 白彦清坐在紫藤花下,桌上放着一张漆黑泛亮的古琴。 乔怀瑾愣愣地站在不远处,白彦清抬起头眼神不带情绪,轻声道:“学琴。” “……是……”乔怀瑾这才回过神,“师尊请稍等,弟子马上来。” 飞快地跑回房间,就着凉水擦掉练剑时的薄汗,换了身衣服抱着寒宵就出来了。 “师尊……”乔怀瑾呐呐开口。 “过来,坐。”白彦清下巴微抬,示意乔怀瑾坐到他对面来。 乔怀瑾有些紧张,除了送茶点的时候,他从来没离白彦清这么近过。连曾经学剑都是远距离凝聚灵力指点。 “本宗无人学琴,我也只能教你基本手法。”白彦清简单明了地教乔怀瑾该如何用指法,如何看琴谱。 教完一遍,白彦清便不再开口,静静地坐在乔怀瑾对面,看着他略带笨拙地练习。 寒宵依然流光溢采,只是发出的声音却有着退敌三里之外的本事。 至少从乔怀瑾练琴开始,许心月找了个借口住到玄武阙去了。 夜里,叮叮咚咚的琴声从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白彦清面色不变地喝着茶,一团黑气再次凝聚,隐隐能看到个人形。 “我要是你,就什么也不管,将那小子变成道侣再说。”黑影的声音带着蛊惑。 白彦清喝完最后一口茶,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音,“你接近不了他,也引诱不了我,何必多做无谓的挣扎,也许百年、千年后的某天青阳剑宗不成器你就能出来了。” “哈!”黑影在扭动,“果真引诱不了你吗?你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 白彦清不再吭声,抬手拿过壶给自己倒茶,仿佛那团黑影并不存在。 “你明明已经动摇了。你看看我,很快就能凝成实体,重新变成人。你何必抵抗呢,放肆享受这个世间的所有的美好不好吗?” 黑影嘶哑的声音在叮叮咚咚的琴声下显得格外的滑稽。 白彦清当黑影不存在,如刚才一样淡然。 黑影不甘心地冲他嘶吼,琴声突然停了一下,白彦清伸手一弹,一道无形的屏障自上而下笼罩整间屋子,这下半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琴声又断断续续地响起,白彦清似乎眯了眯眼睛。 黑影不甘地嘶吼着散去,那道屏障也随即散去。 乔怀瑾停了几息,眉头皱得紧紧的,又叮叮咚呚地弹着,没个调。也不知道邓师伯去找聆音阁的结果怎么样了。 听说聆音阁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里面全是美人。 “气死我了,楚忱竟然说我们青阳剑宗杀意太重,让我们把人送到聆音阁去!真是岂有此理!我们这里哪来的杀意?”邓立站在白彦清对面,神情激昂。 白彦清喝了口茶,没打算说话。 “我们青阳剑宗要是不适合练琴,这小子的本命法器怎么可能是琴,分明是楚忱小气嫉妒!” 乔怀瑾站在角落不敢吭声,一大早邓立就跑来了,气冲冲的数落了聆音阁主楚忱半天了。 “那你说当如何?”等到邓立口都说干了,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时,白彦清才开口。 邓立半晌没吭声,好一会儿才道:“师弟啊,这弟子是你的,应当你说了算。但是也不能白白浪费了他这天资,我想呢,还是送到聆音阁去。他还是你徒弟嘛,对不对,也是我青阳剑宗的弟子。” 白彦清没吱声,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乔怀瑾,问:“你意下如何?” 乔怀瑾正准备开口,又听白彦清说:“应该听听你的意见。” “……我学了艺不拜师,人家同意吗?”乔怀瑾抬眼瞄了一眼白彦清,又看看邓立,声音渐渐变低,“我在哪里学都行,关键是别人怎么想?” 白彦清顿了顿,“你想换师尊?” 17、第 17 章 “没有没有!”乔怀瑾连忙摆手,慌得不行,这种话是能瞎说的吗? 毕竟他也没有转投他人门下的打算,最多本命法器当乐器用,每天练练剑,弹弹琴也挺好的。 白彦清的视线缓慢地从乔怀瑾身上滑过,对邓立道:“明天我送他去聆音阁。” 邓立看看站在角落里无所适从的乔怀瑾,再看看已经决定好的白彦清,沉吟一会儿道:“这毕竟是本门弟子,送到聆音阁怕是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本门。” “更何况,我觉得怀瑾也说得对。人家哪能任白无故教我们的弟子,还是个天灵根。” 白彦清道:“就这么办。” 邓立沉默了好一会儿,“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如此吧。”说着看了乔怀瑾一眼,叹了口气。就好像要亲手将这位天灵根弟子拱手让人一样。 “哦,对了,我听说怀瑾怕高,你们御剑去聆音阁怕是不行了,我让人给你们备上马车吧。”说罢,转身就走,好像多待一会儿他就会后悔似的。 屋子里很安静,白彦清看着乔怀瑾,“你怕高?上次怎么出去的?” “……黄、黄师兄带我御剑……”乔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慌,声音越来越小,“离……离地……三尺。” 白彦清可疑地顿了顿,难怪通往练剑的山顶都多了一条奇怪的小路。 “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午时再走。” “好的,师尊。”乔怀瑾麻利地从白彦清屋里出去,回到自己房间终于松了一口气。本身没什么好收拾的,便带了炉子、碗筷和调料,这些东西可不能少。 收拾完东西躺在床上,乔怀瑾突然睁开眼睛,“我也没说要去聆音阁啊,还说什么听一下我的意见。” 也不知道聆音阁什么样,那边的人好不好相处。去哪儿学多久,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乔怀瑾挺忐忑的,又有点兴奋。 前世没出过远门,这辈子待在青阳剑宗好吃好喝好玩的那么多,也没想过出远门。唯一一次还是下山除魔,没什么感觉。 乔怀瑾又翻身起来,跑到白彦清廊下开始打坐。这次可能很久都见不到师尊了,有点舍不得。 白彦清听到动静,眼睛睁开又闭上。 两匹通体泛黑油光水滑的马架在山下,旁边站着栾雨浓、黄自仪等人,来给乔怀瑾送行的。 “哎,早让你来找我们玩不来,这次你去聆音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黄自仪叹气,眼神却是看着他怀里的琴,“你那琴给我瞧瞧呗。” 乔怀瑾转过身体,下巴微抬,“想都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笑话我。你想跟我玩为什么不找我。” 黄自仪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道:“你可是住在青阳山,你问问哪个弟子敢去青阳山。” “大师兄就敢去!”乔怀瑾怒道。 “大师兄能一样吗?” 柳牧笑出声,拍拍乔怀瑾的头,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盯着他,不动声色地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从怀里拿出个袋子递给乔怀瑾:“你在外头可别像之前一样谁说两句都信,好好跟在宗主身边,听宗主的话不许乱跑。” “知道你爱吃爱玩,特地给你备的银子,足够你走到聆音阁了。路上不比在宗里,别委屈自己。” 乔怀瑾两眼放光,快速接过柳牧的银子,“太谢谢大师兄了,还是大师兄疼我。”知道他缺银子花,特地送银子来。 “是啊是啊,只有大师兄疼你。”栾雨浓和闻诗沁对视一眼,想笑又忍着,装做伤心的样子,“那我们的东西是没人要了。” “要的,要的。师姐的东西那么好,怎么会没人要呢,是什么,是什么?”乔怀瑾把琴往背上一背,两步窜到两位师姐面前。 “没什么,也就是一些小东西。” 乔怀瑾接过须弥袋,瞅了一眼,咽了下口水,“哇,师姐,咱们青阳剑宗以后怕是没有小可爱们敢来了。” 栾雨浓道:“你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没人祸害它们,长得可快了。” 乔怀瑾笑了两声,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两道碧蓝色身影从天而降。 几人正色,连忙行礼。 “拜见师尊(宗主)、邓师伯(师尊)。” “都来送你们师弟呢,挺好的。”邓立看看面无表情的白彦清,便道:“那我就不多说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就启程吧。” 白彦清上前一步,几件宝物分别落入几人怀里。“走吧。” 乔怀瑾瞅瞅大师兄和黄自仪,这两人分别是腰佩,栾师姐和闻师姐是两只簪子。 “看什么?还不上车。”白彦清转身说。 乔怀瑾与几人挥手,算作告别才上了马车。车夫也坐到车前抖抖缰绳,马踏踏两步朝前驶去。 “人都走了,还不出来。”邓立朗声道。 许心月和谢一舟两人才从大树后面转出来,面上微红。 “送师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怕他知道。” “……因为之前跟他吵架了。”许心月有点不好意思。 邓立轻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便走了。“果然还是小孩儿啊。回了。” 黄自仪拍拍谢一舟的肩膀,“来都来了,你们直接出来这不就和好了嘛。现在倒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多可惜啊。” “凭什么要我先低头啊,明明就是他不对。”许心月嘟囔一声。 几人不约而同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心想师伯(师尊)真没说错,真是小孩儿。 马车里乔怀瑾坐得挺直,时不时偷看白彦清两眼,除了车夫偶尔发出的两声,一片安静。 平时乔怀瑾都是送完茶,就出来,与白彦清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多。现在却要时刻与白彦清待在同一空间里,这份安静格外让人难以忍受。 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做大一点的动作了。乔怀瑾眼睛发直,他好想放肆一点。 车夫摇摇晃晃的,不到一个时辰,乔怀瑾就闭上了眼睛。 白彦清睁开眼睛,起身扶着乔怀瑾躺下。 少年人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白彦清不期然想到他给他擦药的那天,接着又闭上了眼。 等乔怀瑾醒来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天边的晚霞渡了一层金边,偷偷伸了个懒腰,见白彦清似乎没发现,动作稍大了一些。 嘴角忍不住带了一丝笑意,真舒服。 “师尊,晚上休息吗?” “去前面的镇子休息。” 到镇子时,已经月上中天了。镇子里一片漆黑,连做客栈生意的都熄了灯,车夫将客栈门敲开,几人才进去。 乔怀瑾犹豫了一会下,问:“师尊,您吃点东西吗?” 白彦清摇头。 “三间上房,两碗面,再多送些热水上去。别忘了喂马。”乔怀瑾熟练吩咐小二,拿出天柳牧给的钱袋。发现里面有零有整,还挺贴心的。 “好嘞。” “小公子我去后院睡马车旁边就行。”马夫拒绝道。 “那好吧,”乔怀开掏出碎银,小二收了连忙带着人上了楼。 说是上房,房间也很简陋,只有床、洗脸架还有一套桌椅。乔怀心道,幸好他聪明,把房间里的棉絮被褥都带上了,否则这些粗布怎么睡。 “师尊,这店家里的东西不太干净,换上咱们自己的东西吧。”乔怀瑾敲开白彦清的门,小心翼翼地说。 白彦清让他进来,看着乔怀瑾把灰暗劣质的床垫换成他带的锦缎。 “师尊,那您先休息,我不打扰了。” 乔怀瑾离开时将门带上,白彦清伸手摸了摸床垫才开始打坐。 坐马车的时间很长,乔怀瑾刚开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惹人烦,一点点试探后发现白彦清并不会理会他,越就发露出本性。 坐是坐不住的,乔怀瑾外头的风景也看腻了,除了树长得不一样之外,一片青绿。然后就偷偷摸摸找车夫聊天。 白彦清看了一眼声音越聊越大的两人,喝了口茶。 他们在荒郊野岭度过好几天了,今天夜里也不例外。乔怀瑾烤了肉做了菜汤,拿给白彦清。 第二次晚上宿在野外时,他小心翼翼地劝了一会儿,白彦清才肯吃点他做的。从那之后,乔怀瑾每次休息的时候都会给他做上一份。 白彦清好像也习惯了一天三顿吃乔怀瑾做的饭。 “白宗主,小公子,到地方了。”车夫喊了一声,跳下车。 乔怀瑾跳下车,这江南水乡是真的漂亮,摆摊的小贩前都热热闹的。 “见过白宗主。”突然,一身锦衣头带玉冠,手持折扇,容貌姣好的男子上前行礼,又朝乔怀瑾行礼。 乔怀瑾还礼后好奇地打量他,长得真好看。 “弟子戚源彬,师从聆音楚阁主。师尊收到青阳剑宗来信便命弟子在些等候。不过去聆音阁还需坐船,两位请。”戚源彬大方有礼,将他们带到码头,那里有一艘两层宫船。 很神奇的感觉,与踩在陆上完全不一样。乔怀瑾还是第一次坐船,新奇得不得了,又碍于第一次见面,到处跑太不礼貌了,只能坐在一边看着船下的水。 “第一次坐船吧。”戚源彬笑道。 “是啊。”乔怀瑾应了一声,又问:“戚师兄不是学音律的吗?怎么拿的是扇子?”这话他在刚见面的时候就想问了。 “这个?”戚源彬一笑,手上的折扇一晃,化为一只长笛。 乔怀瑾看得惊奇,一边鼓掌一边问,两人坐在船栏边聊得很愉快。 白彦清的眼神落到乔怀瑾身上,听着他带着愉悦的声音,心想,他总是那么快就能与人相谈甚欢,在他面前又总带着去不尽的拘束。 18、第 18 章 聆音阁与青阳剑宗齐名,一样历史悠久,与之不同的是建在一座四面环水的岛上。 宫船快靠岸时,艄公扔下绳子,岸上有着穿着粗布衣衫皮肤黝黑的男子将宫船往岸边拖,戚源彬率先跳下船,引着白彦清与乔怀瑾上岸。 乔怀瑾一上岸眼睛差点被闪瞎了,码头不远处有座亭子,亭子里站着十几位穿着华贵的男女,聆音阁这么有钱? “白宗主,你我有三百年不曾见了吧。这就是你的小徒弟?”楚忱一身暗纹紫衣,头上戴着白玉发簪,手执一柄白玉折扇,一脸笑意地在弟子的簇拥下走来。 乔怀瑾看看楚忱,又看看白彦清,见楚忱身后的弟子在行礼,他才慌忙行礼。 “是个乖巧的孩子。”楚忱说。 白彦清:“你想继续在这里聊?” “瞧你,老朋友见面你都还摆着这副脸面。”楚忱一笑,收起折扇,带着人登岛。 乔怀瑾跟在后头,一会看看楚忱的背影,一会看看白彦清的。 他发誓,这两个人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师尊清冷地仿佛天边的明月,不可高攀。反观阁主楚忱却像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子。 有点好奇,这两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拾阶而上,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一处石牌楼,石牌楼后便是笔直的大道,大道两旁绿树花草郁郁葱葱长得极好。 又过了一盏茶,走过玉牌楼还是笔直的大道,山门便在远处。到达山门时,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乔怀瑾觉得聆音阁主在使坏,但是找不到证据。 过了山门便是大殿,大殿金碧辉煌。 看得乔怀瑾很想撬上一块地砖走,他前世过得一点也不差,先天性重症心脏病家里都能把他养到二十岁,什么值钱东西没见过。 今天算是让他涨见识了。 “啧,这样都不生气。”楚忱一脸失望,白彦清何止没生气,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为何要生气。”白彦清并不能体会楚忱此时的心情。 楚忱一哽,“继续上山!” 话一说完,他手里有个什么东西往天上一扔,那东西迅速变大。 一只巨大的黑雕在空中展现,楚忱纵身一跃,飞上雕背,“是不是很玉树临风,威风凛凛?我看在你徒弟的份上,带你们。” 乔怀瑾眼巴巴地看着,竟然是雕! 可以骑雕? “不了,我徒弟怕高。”白彦清的目光从乔怀瑾身上滑过,犹豫了一下才说。 “咳咳……”楚忱一愣,正准备大笑。被白彦清不带情绪的眸子盯着,那声笑硬生生咽回去呛到了。 “师尊,不如我带白宗主与乔师弟坐云梯上去。”戚源彬道。 “那为师先上去,你带着贵客。”说完,那黑雕拍拍翅膀,在空中盘旋一下,直冲去宵。 其他弟子也朝白彦清行礼,扔出各自的雕往空中一扔,比沈忱的小,瞧着最多只能载两人。一声接一声的长鸣,此起彼伏的冲上云宵。 乔怀瑾看得快馋晕了,他也想当个神雕大侠,如果他不恐高的话。 白彦清伸手在空中画了几笔,一阵淡蓝色的光消失。没过一会儿,乔怀瑾发现头顶一暗,一只巨大的雕浮在空中。 “怎么,又要试了?”楚忱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上去?” 乔怀瑾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白彦清揽着乔怀瑾的腰,纵身上了雕背,“走吧。” 楚忱撇撇嘴,心道,难怪冷冰冰的,怕是这三百年在青阳山冻的吧。 风声从耳边路过,乌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乔怀瑾寻思等和这里的弟子混熟了,再找几只挼(rua)一挼。 随着黑雕升高,乔怀瑾心头发慌,眼前一处眩晕,身体一软。幸好白彦清时刻关注着,在他倒下的那一刹揽进了怀里。 “你不是说他怕高吗?这不还好好的。”楚忱站在最前控黑雕。 “找地方落下。”白彦清的声音少见的急了。 楚忱一回头,吓了一跳,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就脸色苍白地倒在白彦清怀里。又瞧见白彦清眉头紧皱,眼里透着焦急,快速将黑雕落在崖上的一处宫殿。 将乔怀瑾放到长榻上,便有年轻的侍女送来水与灵丹。白彦清喂乔怀瑾喝下眉头才略微宽松。 “放心吧,只是晕过去了,醒了就好了。”楚忱把了脉。 “给我安排马车,我带他回去。”白彦清说得很干脆。 “你花了三个月从青阳山过来,连口水都没喝就要走?”楚忱一惊,看向他怀里的乔怀瑾,“怕高而已,坐云梯上下就行了。” 白彦清没说话,还在看着乔怀瑾。 “博延仙尊。”侍女端着水出去时,碰到一名身穿黑衣身材高大的男人行礼。 厉博延微微点头,才进屋。看到这种情形,轻声问:“怎么了?” “他徒弟怕高,晕过去了。现在让我准备马车送他回去,你说气不气人。”楚忱见到厉博延连忙走到他身边。 厉博延将他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他要回就回吧,反正这天灵根又不是你的弟子。” 乔怀瑾缓缓睁开眼,还没得及后怕,就被屋里这莫名的气氛吓了一跳。 “师尊……对不起。”乔怀瑾的声音还有些弱。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白彦清问。 乔怀瑾有些犯恶心,但不严重,便摇摇头,“让师尊担心了,我其实没多大事。” “恐高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不站在窄小高空与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声音低沉,很好听。乔怀瑾朝那边看去,又是个长相深邃,略带着些侵略性的美人。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恐高,他不知道古代人说不说这个词。 “这里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先跟我们走吧。” 厉博延带他们走到屋子右边的一个小门处等了一会儿,那道小门朝左右两边分开,楚忱率先进去。 白彦清一只手箍着乔怀瑾的腰,半搂半抱地带着他进了云梯。待他们站定,门从两边关上,缓缓向上。 这不就是电梯的古代版吗? “设计云梯的人真聪明。”乔怀瑾试探地问。 楚忱将手中的折扇一甩,自豪道:“那当然,博延可是这全天下最聪明的人。” 乔怀瑾朝着厉博延看去,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背影,猜测他是不是也是穿来的。 白彦清微微低头,看着乔怀瑾的目光,再次皱眉。 云梯停下后,厉博延和楚忱带着他们转了几道弯,再次进了一处大殿,楚忱和厉博延坐在主位上。 “怎么样,还要回去吗?”楚忱问。 乔怀瑾看向白彦清。 “要不这样,你们在这里待几天再说。我看你这小徒弟现在也没什么不适。” “你怎么想?”白彦清问乔怀瑾,他私心是想带他回去的。 “听师尊的。”乔怀瑾小口小口喝着侍女送上来的茶水。 “那就先留两天看看吧。”白彦清从乔怀瑾晕倒后一直没散去的淡淡冷意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如春雪消融。 楚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掩着脸偷笑。让侍女带他们下去休息,还贴心地将两人的房间安排在一处。 乔怀瑾也确实累了,尤其还晕了一会儿,所以早早就休息了。 翌日,乔怀瑾刚起床,侍女就送来了可口的饭菜,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用过早饭后,被侍女带到了昨天的大殿处。 楚忱和厉博延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白彦清也坐在左下首。 “把你的法器拿出来看看。”厉博延敲敲桌子,沉声道。 乔怀瑾下意识看看白彦清,见他没有阻拦才将霜宵拿出来。 楚忱一挑眉,“霜宵?没想到竟然是霜宵。我可以看看吗?” 乔怀瑾眼睛微睁,竟然还是个很有名的至宝,那他得好好问问。上前将霜宵递给楚忱,楚忱没碰,就着乔怀开的手细细看了半天才让他收了。一合折扇,道:“老白,打个商量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都还没听呢,就不怎么样。你这样……”楚忱看了乔怀瑾一眼,“不行,你必须答应让他也拜我为师。” “不行。”白彦清想也不想就拒绝。 “必须拜我为师才行,聆音阁有规矩,不是本门弟子不能学习高深秘法。你要是不觉得浪费你这小爱徒的天资和这无上至宝,就随便上岛外买两本书让他学吧。”楚忱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带他回去就是。”白彦清丝毫不理会楚忱的威胁。“青阳剑宗弟子没有本命法器也比常人强。” “你!”楚忱看向厉博延天,这个白彦清就是来气他的。 “彦清,他以青阳剑宗弟子的身份拜入聆音阁如何,霜宵不是一般的法器。”厉博延正色道。 “非拜不可?” “非拜不可。” 白彦清看向乔怀瑾。 乔怀瑾躬身道:“全凭师尊做主。” 白彦清沉默不语。 楚忱道:“这样,一年一轮,毕竟也是青阳山弟子。这样总行了吧。” 白彦清依然沉默不语。 楚忱用眼神示意厉博延,让他帮着说话。厉博延勾起嘴角,当没看到。 楚忱一边说一边看白彦清脸色:“每两年回来聆音阁住一年。”见他还是毫无表情,怒道:“三年回一次,不然你就把人带回去!” “好。”白彦清抬头,“准备拜师典礼吧。” 楚忱看看白彦清又看看厉博延,气得转身就走。 乔怀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怎么办。这里头他最小,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给。”厉博延站起身,递给他一个盒子,“这条手链和须弥袋一样,里面有六千六百六十六颗上品灵石,算是给你的拜师礼。” 座下的白彦清脸色总算有了一丝变化,厉博延心情不错地转身去找楚忱了。 19、第 19 章 阁主要收徒,聆音阁上下都忙起来了。楚忱想在白彦清离开前把典礼办完,时间紧迫,因此只备了些烫金礼卡,向其他各派宣告,并没有请人观礼。 乔怀瑾一身青阳剑宗弟子衣衫端坐练琴,楚忱教了他一些入门技法,拜师典礼还有几天工夫。 白彦清坐在悬于高空的八角亭中,冷眼看着楚忱就像没骨头一样被厉博延锁在怀里。 “老白,你不会是羡慕吧。”楚忱虽然私底下也经常埋怨厉博延总黏着他,但心里还是挺喜欢的。 白彦清瞥过眼不理。 谁知道楚忱不但不消停,还更过分,抬头猛地一下亲在厉博延的嘴上,本想只是想气一气老白,亲一下就走的。 没想到厉博延不放人了,压着他狠狠扫荡了一圈才松口。 白彦清搁下茶杯,“没事我就回去了。” “哎,别走啊。等你一回去,怕是又得过个几百年才能见了,你这样对得起咱们年幼时的情谊吗?”楚忱捂着嘴,连忙拦下。 “都三百年没见了,不习惯也是应该。”厉博延的话里带着笑意。“本来也是想好好聚聚的。” 八角亭里突然变得安静,其实这种情形在他们三人间很常见。 楚忱话多爱玩,总觉得自己风.流无比,凭着一张脸惹来不少事。 白彦清则是天生话少,别人很难影响到他。 厉博延不一样,他骨子里带着狠厉,聆音阁的事务几乎全经他手,也不爱废话。楚忱经常被他们气到,但又喜欢跑来找他们。 “师尊,师伯,白宗主。”戚源彬朝着亭子里的众人行礼,“三个时辰后宁师祖要出关。另外,弟子觉得江南不太平。” 厉博延被楚忱推开,看向戚源彬,“怎么不太平?” “弟子这两天将外出弟子送来的卷宗一一整理,发现这一年里,外出除魔弟子多了一倍有余。规模,影响都不大,但确实一直在新增。” “我知道了。”楚忱微微皱眉。 戚源彬退下后,楚忱问:“你们青阳山可有这种情况?” 白彦清摇头,“这些事情一直是师兄负责。” 楚忱与厉博延对视一眼,“你不是宗主吗?当吉祥物呀?” 白彦清默不作声地拿出一块巴掌心大的玉牌,在写玉牌上写了两句话,那两句话写完后顿时消散。没过一会儿,玉牌上又显现出字来。 “师兄说有,只是不多。” “也是,你那青阳山地远人稀的,就算有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白彦清说:“宁师叔要出关了。” “还早呢,宁师叔不爱那么多热闹,倒是你来了她会很开心的。” 白彦清没说话。 夕阳将要西下,树木的影子拖得老长。 楚忱与厉博延站在一间与聆音阁奢华极为不搭的一间普通木屋前。 木屋打开,里面走出一位头发全白面容却似四十左右的妇人,身上打扮相较聆音阁弟子也极为朴素。 “师叔。” 楚忱与厉博延上前行礼。 宁研抬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却一眼看到站他们身后的白彦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难得,还能看到彦清。” “彦清见过宁师叔。”白彦清才上前见礼。曾经,他以为师尊师伊阳会与宁研结成道侣。 “好啊。”宁研长叹一声,眼中似有泪光,“能在死前再见故人,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楚忱有些慌,“师叔……” 宁研抬抬手,“人都有这一遭,不必如此。再说我又不是马上就死。”说着又笑了起来,“彦清怎么舍得来这里了?” 楚忱引着宁研去了一旁的屋子,相继坐下后,才将白彦清这次来聆音阁的目的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想不到霜宵竟然在青阳剑宗的剑冢里。”宁研感叹一声,“我想见见他。” “好。”白彦清应了一声,一只小纸鹤飞了出去。 楚忱又忍不住了,“看不出来啊老白,居然还玩小纸鹤。” 白彦清当作没听见。 没一会儿,戚源彬就带着乔怀瑾过来了。 “给宁师祖磕头。”白彦清说。 乔怀瑾听话地跪下给宁研磕头,起身时抬头瞧了一眼。这个师祖看着很亲切,慈爱。 “我能看看你的霜宵吗?” 乔怀瑾这回没看白彦清,双手将霜宵递到宁研面前。 宁研抬手拨了下琴弦,并无声响。 “这霜宵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法器,连我也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件法器。” 乔怀瑾立刻感觉这张古琴带着一股小骄傲。 “霜宵是上古法器吗?我听师尊念叨过一次,还以为只是个少见的宝物。”楚忱道。 宁研瞪了他一眼,“你看书又不认真,咱们藏书阁里写得清清楚楚!” 楚忱顿时不说话,偷偷推了一把厉博延。厉博延问道:“上古法器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上古本也没能遗留下几件法器,有生之年能看到霜宵就不错了。”宁研道,“拥有天灵根资质再加上这霜宵,此子未来必有一番作为。” 白彦清点头,“宁师叔过誉,他是混沌之体。” “混沌之体?!”宁研惊疑不宁,把乔怀瑾从上到下打了几遍,脸色变得沉重。 “这不是伊阳师伯一直要找的体质吗?” 关于这个,楚忱相信他们几个是最清楚的,师伊阳几乎常年在外云游,就为了找这混沌之体。 “……是啊。”宁研看着乔怀瑾出神。半晌,说:“博延,你带小忱先出去吧。” “是,师叔。”厉博延和楚忱站起来向宁研行礼。 “师叔,就让他们在这儿吧,迟早都会知道。”白彦清的声音一如往常。 楚忱听白彦清这么说,连忙拉着厉博延坐下,生怕晚一息就会被赶出去。 既然白彦清也不介意让他们知道,那宁研也不再多话,只道:“这事不能传出去。” 乔怀瑾心中忐忑,混沌之体。 什么混沌之体,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该不会身负什么天命,或者将来成为大魔头吧。 乔怀瑾被宁研这郑重的态度搞得很紧张,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吃好玩好而已。 “六百多年前天下共诛天魔,想必你们都清楚了解。其实天魔此时被分压在青阳山四阙中,伊阳因为身受重伤休养了近百年才决定下山寻找混沌之体。” 白彦清点头,“天魔近来确有不安份之举,不过也仅此而已。” 乔怀瑾脑子还没跟上,模糊听这意思该不会这混沌之体是天魔克星,最后天魔死,他也死吧。乔怀瑾咬着唇。 他不想死,他才像正常人一样活了两年。这世间好吃的好玩的都没吃够没玩够,漂亮人也没有看够! 如果最后一定是这样的话,他就躲得远远的,躲到凡人堆里去。 白彦清倒了一杯茶,杯子放在桌角,点了点。示意乔怀瑾喝口茶。 这动作落楚忱眼里,不知道怎么又想笑了。 这里都是长辈,他是没有资格坐的。听到师尊敲桌的轻响,犹豫了一下才蹲下来将那茶一饮而尽,又不动声色地站直。 “天魔一分为五,封印在青阳山下的是天魔精,也是天魔之首。若是有一天天魔合一,天下必将生灵涂炭,避无可避。” “那伊阳师伯是用什么封印的?”楚忱问。 宁研看向白彦清,白彦清微微低头,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厉博延面色沉了下来,握紧了放在桌上的右手。 楚忱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脸都白了,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就是那个封印!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是封印呢!师叔……” 历博延一把拉住楚忱,沉声:“听师叔慢慢说。” “伊阳找了一百多年都没找到混沌之体,才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将混沌珠放到了彦清的身体里,让他入了无情道,用以中和吸纳魔气。” “无情道也称有情道,因为对万物有情,所以顺应天命,便是至公。” 楚忱道:“所以他才能成为这保护天下众生的封印。那他要是动情呢?” 这话里有无尽的心酸、无奈与不甘。 满室寂静。 乔怀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讷讷地看着白彦清出神。 “师叔,说了这么久,还没说这混沌之体对天魔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伊阳师伯为什么非找混沌之体不可?”厉博延问。 “其实和我现在的作用差不多,都是用来封印天魔的。天魔杀不死,它因人世间过分的爱、恨、贪、嗔、痴、怨而生。生长到一定程度,又能将人的情绪放大,极致的情绪再变成它的养份。” 白彦清看了乔怀瑾一眼,“天魔不成气候,我也不打算让怀瑾成为下一个我。” 乔怀瑾放缓呼吸,脑子里乱乱的,但变得安心。 宁研微微点头,看乔怀瑾有些不知所措,便道:“彦清,有件事要同你商量,当然,显得我有些倚老卖老,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白彦清略微点头,“师叔请讲。” “我要收他为徒,不知道你是否肯割爱。” 乔怀瑾一愣,下意识看向楚忱,前两天不是才说好拜聆音阁阁主为师吗? “不行不行,师叔,我收他当徒弟就好,我也能教,你看我教的源彬多能干。”楚忱一下子跳起来,“而且,我也跟老白说好了,怀瑾是我们两人的徒弟。毕竟是个天灵根,总不能搞得好像我们聆音阁抢人家的弟子。” 厉博延凑到楚忱耳边,轻声道:“老白现在是个封印。” 楚忱立刻安份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 20、第 20 章 宁研沉吟片刻,道:“说的也是,毕竟是天灵根。那就如刚才小忱说的那样吧。” 楚忱现在已经无所谓了,白彦清现在是个封印,修的无情道,不能有偏爱。那他对那小徒弟也就只是…… 不对啊,那眼神也不是师尊看徒弟的眼神啊。如果是因为封印,做了这么多年宗主没收徒弟也说得过去,那老白为什么突然收徒? “师……” “那么咱们各论各的,这孩子还是拜我为师,同样也是你们青阳剑宗的弟子。”宁研冲乔怀瑾一笑,对他招招手,“过来。” 白彦清微微皱眉,“师叔……” 宁研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我明白,不都说了各论各的吗?你们按你们的辈份论,他在聆音阁,就按聆音阁的论,不耽误你们。” 白彦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怀瑾,你愿意拜宁师叔为师吗?” 乔怀瑾脑子还糊涂着,白彦清问话,他下意识地回答道:“弟子全凭师尊作主。” 白彦清抬头看向宁研,宁研一笑,“是个小滑头,既然如此,便磕头拜师吧。” 乔怀瑾成了聆音阁长老宁研的弟子,楚忱和厉博延的师弟,如果只论聆音阁的话,他和白彦清是同辈。 但白彦清也是他的师尊。 楚忱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他现在不但当不了老白的长辈,天灵根徒弟也没有了,费心费力的让人准备的拜师典礼还被乔怀瑾那小子三个响头磕没了。 “很好。”宁研微笑着点头,“一年半后西川秘境将在平临镇开启,届时,我会让他回青阳剑宗。” 白彦清拱手,“您也是怀瑾的师尊,师叔做主便是。” “嗯,我要休息了,你们回吧。怀瑾明日卯时来此等着。” “是,弟子告退。” 乔怀瑾跟在那三人身后,偷偷舒一口气,这两天像做梦似的,一觉醒来还是在青阳山。 “我明日回青阳剑宗。”白彦清声音不大。 乔怀瑾下意识伸手牵住他的衣衫,略有些不安,又飞快松手。 楚忱情绪不高,他想干的事情一件没干成,果然碰上老白总没好事。“不送。” “不多留两天看看我这小师叔适不适应得了这里吗?”厉博延的话里带着调笑的意味。 白彦清想到乔怀瑾到哪儿都能跟人聊上的性子,觉得可能没什么不适应的。背后的衣衫仿佛还被人拉着,他便没作声。 四人坐云梯回了楚忱的金殿,侍女们依次捧着晚膳呈上。 乔怀瑾坐在下首,看着满桌的美食,顿时忘了在山脚下时担忧与不安,等其他三人动筷子,他才夹起早看好的菜塞进嘴里。 楚忱吃了两筷子,突然抬头问白彦清,“那你说这一年里突然增多的魔,是和天魔有关还是外面自然生长的?” “或许。” “或许是什么意思?”楚忱想摔筷子,“你从前是不喜欢说话,现在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应该是重新凝聚的吧,如果天魔真的可以无视封印出来作乱,也没有封的必要。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的感情是极端的。”厉博延和楚忱是坐在一起的,抬手给他夹了菜,示意他好好吃饭。 “哎,那要这封印做什么呢,说不定又会长出新魔来。”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样的修行之人,除魔卫道护天下苍生。”厉博延道。 楚忱耳边一热,乖乖拿起筷子吃饭,小声嘀咕道:“说得容易。” 乔怀瑾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话,厉博延的那句话听起来很像个大侠,微微愣了一会儿,便又吃起来。 等他们吃完,侍女上前收拾残羹送上茶水。 乔怀瑾喝了两口茶,就先回去睡觉了。 他一走,金殿突然安静下来,楚忱也难得的正经,“老白,你实话说,混沌之体的作用应该和你的不一样吧,否则伊阳师伯就不会找了那么多年。” “这种办法也实属无奈,但混沌之体的作用也没你们想像中的那么大。更何况,我做的事情,他做不了。”白彦清说。 想到乔怀瑾的性子,他怕是什么都会喜欢。眼前闪过他看别人的眼神,心里有些不适,随即又忽略。 “不早了,休息吧。”白彦清起身回了房间。 金殿里剩下楚忱和厉博延,半晌,楚忱开口道:“说了这么些,可从来没说过,这封印不管用了老白会怎么样。” 厉博延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可不相信混沌之体的作用和彦清这个封印一样。” “那……” “别那啊这的,大晚上的,不想我想别人?”厉博延扛起楚忱往金殿后头走。 月上中天,依山崖所建的聆音阁还有不少地方亮着灯。 乔怀瑾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端端的让他穿成炮灰,就继续当个炮灰啊,起码不重要还有改命的可能。 现在好了,突然变成了混沌之体,青阳山下还有天魔,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不会到时候要拿他去压天魔吧。 乔怀瑾翻了身,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要是像师尊那样也太可怜了。 又翻了个身,聆音阁的锦被真舒服。师尊太伟大了,一个人背着天下苍生的天不让它塌下来。但是也好辛苦,一个人就这么被活生生地变成了神,连喜好都没有了。 乔怀瑾咬着手指头,又翻了一面。师尊也很难受吧,心头酸酸胀胀的,他要怎么办? 突然,他一下子猛地坐起来。宁研师尊说什么无情道有情道天道的,意思就是他师尊看谁都一样,什么花草虫鱼人类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那他……不是只能一辈子暗恋了吗?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二十多年只能看别人谈恋爱,好不容易暗恋,还是没有结果的暗恋! 乔怀瑾又往床上一躺,他的人生太难了。 卯时,太阳还没露脸,青色的天上还挂着月亮。乔怀瑾在山下的木屋前等了没多了门就开了。 “师尊。” 宁研点头,带着乔怀瑾绕过大殿,大殿侧后方是一座两楼层高的木楼。 “这里是聆音阁最早的藏书阁,博延将这里重新修缮后,将里面所有的藏书都复刻了一份,搬到了山崖上的新藏书阁。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来,我不爱上去走动,你便在这里看书吧。” “是。”乔怀瑾乖巧应下,待宁研离开,他才去架子上找书。 这里的书大多与音律有关,乔怀瑾现在除了会弹两首童谣之外,半点音律也不懂。宁研师尊也没说让他看什么书,他也只能自己找感兴趣的书。 乔怀瑾还挺坐得住的,可能是上辈子留下的下习惯,一直到月上中天才回到金殿旁的房间。 “师尊,您在等我吗?”房间门口立着一道如修竹一般挺直的身影,皎洁的月光与橙黄的灯光照着他,好像不似真人。 乔怀瑾有些怔愣,那背影看上去透着一股萧瑟,寂寞的萧瑟。白彦清曾经说过他那张琴的名字萧瑟,现在他更觉得师尊光是站在那里就是萧瑟的。 白彦清转过身看着他,几息后问:“今日可还好?” 他周身的萧瑟突然散了,乔怀瑾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师叔今日只让我看书,只是没说什么书。” 白彦清点头,他知道,还知道他今天一步也没有踏出那座小楼。“宁师叔……你好好跟着学。我明日便回去了,有事尽管找楚忱。”顿了顿,又道:“厉博延也可以。” “师尊,你……”乔怀瑾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就是想再多喊两声。 白彦清盯着他的眸子,眼里闪过疑惑。 乔怀瑾抿了抿嘴,“师尊,你一路小心。” “嗯。”白彦清又说:“去睡吧。” 乔怀瑾看着白彦清转过身背对着他,踏进自己房间。 那一刻,乔怀瑾差点忍不住喊住他。 心口再一次变得又闷又堵,堵得又酸又疼。乔怀瑾站着没动,抬头看着升到半空的月亮,很久。 翌日,乔怀瑾还是卯时就到了藏书小楼,手里拿着昨天没看完的书半点看不进去,心不在焉地,时不时透过二楼的窗户朝外望去。 中午,侍人送来吃食,乔怀瑾拿起筷子没忍住问,“青阳剑宗的宗主离开了吗?” 那侍人朝他行礼,道:“回仙尊,白宗主深夜就离开了。” “哦。”乔怀瑾有些食不知味,没用多少就放了筷子让侍人收下去了。 怎么也不等他告别呢? 坐在矮桌前,乔怀瑾手上的书好久都没有翻动过,靠在窗边霜宵响了两声。他干脆放下手里的书,趴在桌上说:“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 霜宵又响了一声。 “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明明……我明明也没有与他说太多话,也没有过惊心动魄生死相随的经历。” 霜宵又一声。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很难受。”乔怀瑾伸手一下一下勾着琴弦,脑子里想的全是在青阳山拜师时,第一次见到白彦清的画面。 霜宵叮咚一阵乱响。 乔怀瑾连忙坐直了身体,“好了好了。也是,不能这么下去,学好本领才不至于让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真有的有一天他注定要成为白彦清那样的人,也希望是他心甘情愿的。 白彦清。 这名字在乔怀瑾嘴里转了两圈,说不定,有别的办法可以两全其美。 21、第 21 章 白彦清已经回青阳山七天了,每日还是会下意识地往那棵紫藤花下看,仿佛那里还总坐着一个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的少年。 青阳山风也好,花也好,只是少了一个人,却显得格外安静,了无生气。许心月每天都来请安,白彦清也找不到光是看人坐在那儿就热闹的感觉。 “我早说过了,你关不住我的。”有着模糊人形的黑影显得有些畅快。 白彦清看着他,轻轻笑了。“那又如何?” 黑影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你就不怕天下大乱?” “这天下,与我何干。”白彦清轻声说:“你要现世为祸天下,那也是天命,自古天命不可违。” 黑影快速抖动,更像是癫狂,“那你为什么还在守在这儿,为什么?!” 白彦清不答,他想,万一守不住的话,这世间要少很多他喜欢的东西吧。 “既然你不在乎这天下,打碎混沌珠如何,这样你也可以解脱了。” 白彦清伸手一捏,黑影不甘心地嘶吼着消失。 时光如梭,乔怀瑾在藏书小楼看了整整一个月的书。宁研见他沉得住气,让他开始看读半日书,练半日琴,必须在西川秘境开启前结丹。 “你是天灵根,又是混沌之体,速度理应比别人快。为师知道你办得到。”宁研微笑着不容拒绝地说。 乔怀瑾连忙称是。 这样一来,他能玩的时间变得更少了。幸好宁研并不教他琴艺,全是由楚忱的大弟子戚源彬来教。 戚源彬本以为聆音阁会多一个玩得来的弟子,没想到是师叔。 “小师叔,初画和知意又排了一曲新舞,问我你去不去看。”戚源彬在教完今天的课后问。 乔怀瑾很想去看,看看手里的琴,想到要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结丹也太难了,但是他好久都没有跟人一块玩了。 “看跳舞用不了多长时间,再说小师叔进展已经很快了。”戚源彬说。 乔怀瑾抿抿唇,“那走,我也不多留,看完就回来。”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少睡会觉,把练剑的时间往后挪一挪。 聆音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新入门小师叔恐高,所以偶尔与他同行时都坐云梯。戚源彬也不例外,带着他来到三层。 三层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又分出几个相对小一些的房间,可供弟子练习与游戏。乔怀瑾跟着戚源彬走到靠外面一点的房间。 虽说是小房间,但容纳三十人绝无问题。乔怀瑾一进门,众弟子连忙向他行礼。 “见过小师叔。” “不必多礼,源彬说你们在练舞,特地带我来看看,我还没看过你们跳舞呢。”乔怀瑾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头的男男女女修为实力可都比他高上不少,更不要说年纪了。 “那小师叔可以看仔细了。”几声娇笑过后,四名身着彩衣的弟子迅速排好,随着乐声响起翩翩起舞。 乔怀瑾瞪大了眼睛,这简直就是至高享受。 “你们跳得太好了!”乔怀瑾满眼都是惊艳,啪啪鼓起掌来,一旁的霜宵也跟着响了两声。 初画也很高兴,问道:“小师叔,你这琴还会自己响呢?” “它也在夸你们呢。”乔怀瑾跟着笑,眼睛里透着光。 “小师叔,您怎么也不夸夸我们呀。”几名男子依次走了过来,每个人都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你们都玩了多少年的乐器了,这点曲子都弹不好干脆去厨房烧火得了。”乔怀瑾哈哈一笑。其他人也不恼,一时又聊起来了。 等到乔怀瑾记起来自己还要练剑才着急忙慌地要走。 “小师叔,旁边有房间可以用,地方够大,不必特地去山下。”戚源彬连忙说道。 乔怀瑾犹豫了一会儿道:“我看了你们跳舞,你们要不要看我练剑?” 几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戚源彬才道:“小师叔要是觉得行,我们当然没问题。” 一年多以来,乔怀瑾从没间断过练剑,一招一式带着凌厉之意。 戚源彬满眼赞叹,“若是小师叔的本命法器是柄剑,剑名也会流传百世吧。” 热闹过后,戚源彬要送乔怀瑾回住处,乔怀瑾没让,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回住处而已。 自白彦清回青阳剑宗之后,乔怀瑾就搬到了弟子居,但每天爬上爬下的很麻烦。楚忱便着工匠在小藏书楼旁边专门给他盖了一间小院。 回到小院又练了会剑,乔怀瑾看看手里的剑,又看看桌上的琴。他能使剑又能使琴,琴和剑要是能合在一起就好了,省得每天腰间还要挂把剑。 可惜他手中的是把普通的剑。 改天找厉博延师兄问问怎么弄。 山谷里琴声悠扬,几只性情温和的妖兽正脚下打着晃,像是喝醉了一样。 不远处,坐着一位身着青色衣衫,暗纹因角度不同折射着不同的图案,衣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缠枝花纹,头顶是用一根玉簪固定的宝石玉冠的少年。 少年唇红齿白,双眼微微眯起,显得有些淘气。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拨动流光溢彩的琴,丝毫没有注意到高处有人在看着他。 厉博延揽着楚忱,眼神深沉,“赤子之心进步神速,才三个月就有这功力,比你那时强多了。” 楚忱哼了一声,眼神却没从乔怀瑾身上挪开,“我总觉得师叔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厉博延没作声。 安静了片刻,楚忱问:“那藏书阁里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 厉博延轻笑,看着山谷外一群弟子欢快地走进来,道:“就算有,那也不是咱们找得到的。源彬不是跟他走得近吗?盯着一点儿。” 楚忱就看着山谷里的弟子聚在一起聊了几句,然后各自散开,乐声响起,几只妖兽摇摇晃晃地差点找不到方向,似乎还哼叽了几句,没一会儿又冒了几只出来。 “当初还以为是个乖巧的孩子,现在看着也皮得很。”楚忱转过身,“少年人就是好啊!” 厉博延亲了他一口,“男人至死是少年。” 一曲终了,初画不禁叹了口气,“小师叔,你是怎么能控制那妖兽跳舞的。” 乔怀瑾哈哈笑,“我就瞎琢磨着玩的。” “因为小师叔让我吹笛子教蛇跳舞,我没教会。”戚源彬很无奈,所以现在大家都倒霉了,全都跑来让妖兽跳舞。 当然,最倒霉的还是这些在聆音阁山谷里安静生活了许多年的妖兽,简直就是祸从天降。 知意忍不住搓了手臂上冒起的疙瘩,“小师叔,你这爱好也太特别了吧。” “小师叔,蛇是听不见的,大师兄哪可能教会蛇跳舞。你是不是早就看大师兄不爽了,故意整他。”刘风也跟着笑。 “对呀,我故意的。”乔怀瑾就笑,“我有一回远远地看过卖艺人在路边吹笛子让蛇跳舞,就想让你们大师兄也卖一回艺。可惜他太笨了学不会。” “好哇,你竟然让我卖艺,我的笛子可是闯出名堂的。” “是吗?”乔怀瑾把霜宵往前一亮,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小师叔今天可以偷懒了吗,不怕师祖怪你跑出来玩?”刘风问道。 乔怀瑾摇头,“就是师尊说我最近太刻苦了,才让我出来玩的。说直来,来了这么久没怎么好好玩过呢。” 戚源彬道:“是因为你达到她老人家现阶段的预期才会让你出来玩吧,要在西川秘境开启前结丹,连上你在青阳剑宗的日子满打满算才三年。啧啧……不愧天灵根。” 乔怀瑾瞥了他一眼,“天灵根怎么了?我给你数数,在青阳剑宗,我师尊……我师尊是天灵根,我师姐、我师弟也都是天灵根。聆音阁里,楚师兄、厉师兄,还有你,再加上我、初画也是天灵根。不是说天灵根难得一遇吗?看看,到处都是!” 长叹一声,乔怀瑾挥手道:“走吧走吧,谈起这个我就伤心,这么多厉害的天灵根,就是不能算我一个。” “哎……”知意伸手想安慰他,被戚源彬拉了一把,说:“小师叔故意的,肯定是回去睡觉了。” “戚源彬,你明天早上来伺候我用早膳!”乔怀瑾已经走远了,听到他的话,大声吼了一句。 戚源彬还特别高兴地应一声,乔怀瑾走得更快了。 回到小院儿里,突然感觉有些安静。他来这里已经五个月了,给师尊送了三封信,一封也没回。 倒是大师兄柳牧他们经常回信,只说师尊一切如常,听到这个就更难受了。 没试过恋爱的甜,就先尝相思的苦。 没有人比他更惨了吧。 五个月,聆音阁的树叶都败光了,只剩下一些苍翠的松柏、花期较长的菊花和山茶,院里的二十来株寒梅也不到开的时候,听戚源彬说下雪的时候就会开了。 青阳剑宗山虽然高,却没有从来没下过雪,山上一年四季都如初夏一般。 乔怀瑾想,要是能和师尊一起看雪就好了,他也没见过雪。 一日比一日冷,这天天刚亮,乔怀瑾听着外头有呼呼的风吹过,光是听着就觉得冷。推开窗户满世都变成了白色。 下雪了! 好像还能闻到梅花的香味,乔怀瑾有些开心,也有些遗憾,只有他一个人。 先练剑吧,乔怀瑾想。拿起剑,刚开院门,雪地里一抹亮眼的碧色正往这里走来。 “师尊!”乔怀瑾一愣,笑了,大步跑到白彦清面前停下。心里头好像在冒泡,在发胀。 “给你的,还没取名。”白彦清的喉咙滚动,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柄漂亮又贵气的剑。 22、第 22 章 剑鞘上掐了金丝镶嵌了宝石、美玉,乍一看倒像是聆音阁出的东西。 “师尊。”乔怀瑾抬头看向白彦清,纷纷扬扬的细雪洒在他肩头,也像落在他心上。“师尊是特地来……给我送剑的吗?” 白彦清的眸子微垂,乔怀瑾白晳的手指握着剑鞘,好像微微发着光。 “你也是剑宗弟子,这柄剑虽然不能成为你的本命法器,却也是难得一见的材料铸造,不比别人差。” 乔怀瑾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将剑拔出一截,剑身两指宽,泛着寒光。“谢谢师尊,我很喜欢。” “给他取个名字吧。” “……师尊的剑叫什么名字?”乔怀瑾突然生出些小心思。 “剑名正则。” 乔怀开抿嘴一笑,“这剑的名字我想好了,不过要以后才能告诉师尊。”如果有机会的话。 白彦清点头,并没有追问。眼神落到他身后的小院上。 乔怀瑾察觉到他的目光,满眼的期待:“师尊,这是楚忱师兄让人建的,给我做临时居所,进去看看吗?里面有二十几株寒梅,都开花了。” “好。” 乔怀瑾听到他应声,心头再次涌上一股甜蜜,抱着剑跟在白彦清后头,错开一肩。控制不住翘起的嘴角,目光瞥到肩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雪,不禁抬头看向白彦清的头顶。 想必他也是一样,积了一层薄雪。 这算不算共白头? 乔怀瑾抱紧了手里的剑,偷偷地开心。 聆音阁不止有钱,也最懂享受,春日听雨,夏日纳凉,秋日品菊,冬日赏雪。所以这小院在靠近寒梅的走廊有一处延伸出去的八角亭。 乔怀瑾引着白彦清坐下,“师尊稍等,我去沏茶。” 回到屋里,他看了看师尊送的剑,美滋滋地将那把用了快两年的剑扔进了柜子里。找出小铜炉茶叶等端到亭子里。 随着袅袅热气升起,带着热意的茶香与梅花带着的寒香混在一起,意外地相和。 “师尊,请喝茶。” 白彦清端起茶,喉咙滚动,眼中露出一丝怔愣。 “怀瑾,开门,老白是不是在你这儿?” 乔怀瑾小院的门被敲响,他连忙起身开门。“楚师兄,厉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楚忱走路带风,嘴里念叨:“一大早有弟子来报,说白宗主来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就猜到来你这儿了。” 楚忱一下子坐到白彦清对面,笑了:“哟呵,跑到徒弟这里来喝茶来了?小怀瑾,快来给我泡茶。” 乔怀瑾面无表情地给楚忱和厉博延倒上茶,雀跃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 “三百年不下一次山,小徒弟在这儿修炼,这才过去多久,又来了。” “我一会儿就走。”白彦清喝完一杯茶,乔怀瑾又给他倒上。 楚忱顿时不乐意了,道:“来我这儿委屈你了是不。” “师尊给我送剑来的,我习两家所长,该有两件法器。”乔怀瑾说道。 “这都学会护……顶嘴了,信不信我罚你抄书。” 乔怀瑾抿嘴笑,“我哪一天不抄书。” “没大没小的。”楚忱瞪了他一眼,“我是来问问你,你这封印还稳当?” 白彦清沉默了半晌,才道:“的确不稳当,十年前便有松动的迹象。封印一旦变得松动,天魔终将现世。师尊早些年就说过,无法可解。” “还能撑多久?”厉博延盯着白彦清,问:“如果撑不住了,你会怎么样?” 乔怀瑾耳边全是雪落下的声音,很吵,紧张地看着白彦清,生怕听不清他的回答。 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才听他说:“我会尽量撑得久一点。” 乔怀瑾鼻子有点发酸,耳边只剩下雪落下的声音。 “也没有那么严重。”厉博延拍拍一脸悲痛的楚忱,“目前只是有天魔作乱,甚至都不用金丹期的弟子出手,想必再撑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这二三十年足够我们想到办法了。” 楚忱脸上的悲痛一扫而空,连忙道:“对哦,我们再找一颗混沌珠按照伊阳师伯的办法再压一次就好了。” 白彦清摇头,“这世间只有一颗混沌珠。”已经在他身上了。 并且,他不认为还有人能找到解救的办法,否则师尊就不会让他成为这道封印。具体能撑多久他也不知道,从他开始将目光经常落在某一人身上时,他就不再适合成为封印。 乔怀瑾又觉得很难过,刚才的那点甜蜜好像是假的一样,现在只泛着苦涩。跟自己堵气问:“那第一颗混沌珠是怎么来的?” 因为这句话,豁然开朗,乔怀瑾又继续道:“任何东西形成总有个原因,只要知道混沌珠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我们就能做成第二颗混沌珠呢。” 说到这里乔怀瑾开始变得积极、兴致勃勃。希望马上就能做出第二颗混沌珠,可以替白彦清当做封印。 楚忱一拍大.腿,也略得有些兴奋,“还是小怀瑾聪明,老厉,我们去弄颗混沌珠。” 厉博延和白彦清都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喝着茶,显然并不是很赞同他们的想法。 乔怀瑾的兴奋渐渐平息,不知所措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随即低头盯着眼前的茶水。 雪渐渐变大了,一片片地像鹅毛一般落下,梅花枝头积了很厚一层,偶有几根树枝不堪重负,便掉下一大捧雪来。 “所以,哪怕我们想办法弄到第二颗混沌珠,也找不到第二个白彦清,对不对!”楚忱很烦躁。 是啊,没有第二个白彦清。 乔怀瑾的混沌之体,就是一个不需混沌珠的白彦清,但是,他不想成为白彦清。 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乔怀瑾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突然想起来,师尊早就知道他是混沌之体,为什么在宁研师尊前面就不瞒了。 还是说他早就在为天魔现世做准备? 白彦清站了起来,沉声道:“青阳剑宗对得起天下众生,可这天下不只是我的天下。这世上没有第二我了。” 说罢,目光看向乔怀瑾,极为少见地笑了,“你也不行,即便你是混沌之体。从一开始就不行的。” 乔怀瑾一个不慎,泪水滑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忙着擦眼泪。 厉博延满是无奈,他被楚忱绕进去了。大手捉住楚忱的后脖颈,“你在瞎说什么东西,只是多了几起天魔作乱而已,都说了,连金丹期弟子都用不上,根本不到千钧一发,人间大乱的时候。” 楚忱很委屈,“还不是怀瑾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这能怪我吗?” 乔怀瑾还尴尬着,突然掉眼泪什么的也太羞耻了。突然头被轻轻拍了两下,他微微抬头,是白彦清。 “不用怕。” 乔怀瑾点点头。 “我走了,你好好的。”白彦清朝着厉博延与楚忱点头示意。 乔怀瑾把白彦清送到门口,看着他在天空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别想那么多,师兄不会让你变成封印的。”楚忱冲乔怀瑾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乔怀瑾顿时变得委屈,要不是他们俩来,自己还能多和师尊说会儿话。 “我去练剑了,师兄自便吧。” 楚忱看着乔怀瑾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也太难了。” “查古籍去吧,看看混沌珠究竟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办法再生出第二颗来。”厉博延说。 “你不是不赞成嘛……” 厉博延叹了口气,“万一用得上呢,你怎么忍心让一个才二十多岁,连红尘都没见过的孩子为天下负责。” 早就烂熟于心的剑法今天被乔怀瑾练得格外杀气腾腾,等他收势,周围已经没有好下脚的地方,被他的剑气毁得不成样子。 乔怀瑾喘着气,发泄了一通,感觉人舒服多了,也想明白了。 反正这天下迟早要被天魔毁掉,那他为什么还不痛快一点去喜欢。 管他白彦清是不是喜欢自己,管他是不是对自己有别的打算。自己喜欢他是自己的事情,与白彦清无关。 他不想像白彦清一样成为封印,不能爱不能恨,不能有自己的喜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彦清一直没说的是封印失效了会怎么样。 乔怀瑾抿着唇,看来他需要看的书还有很多,一但封印失效,必须有能把白彦清保下来的办法,再带着他藏到深山里。 想到这里,乔怀瑾有点自责,为自己的自私自责。 但是这条命现在是他的,从前家里人重视他的命,没能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一定非常伤心。 什么天下众生,他只是个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当不起那么大的责任。 乔怀瑾突然就忙起来了,要练剑练琴,还要读各种书,尤其是古籍。幸好作为修仙之人,可以以修炼来代替睡觉,否则这一天下来时间更根本不够用。 山顶四周围了不少融合中期的弟子,乔怀瑾坐在正中,等天雷降下他的金丹便成了。 金丹天雷一共有六道,淬炼体魄与经脉,拥有五百年以上的寿命。旁边的弟子是来蹭天雷的,聆音阁的传统了,蹭过天雷的弟子修行起来也比一般弟子要快。 乔怀瑾将霜宵和剑横在膝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弟子脸上都带着兴奋与不安,与他意料中一样,没有看到师尊白彦清。明明已经送过信了,他却从来不回。 唯一来看他的那次还是送剑。 手指抚过剑鞘,随着轰隆一声,天雷降下。 23、第 23 章 天雷一道道落下,每道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颜色也越来越深。 乔怀瑾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身上的法衣在第四道天雷的时候失去作用。浑身渗血的他咬紧牙关,不住地告诉自己,只要再挺过两道雷就好。 第五道天雷出现,带着刺眼的紫色,正朝着乔怀瑾落下时,第六道天雷猝不及防地追了上来,两道天雷在半空汇合,变成了暗紫色。 厉博延与楚忱顿时色变,朝着周围的弟子大喊:“让开!”。 来不及了! 楚忱与厉博延冲上前,掷出法器,企图遮住这变异的天雷。同时,转头看向乔怀瑾,他正在天雷中心。 一个玉色身影向天雷冲去,还是没能赶上,被强烈的冲击击得往后倒退几步。 乔怀瑾也没想到最后一道天雷与第五道天雷合二为一,原本宁研师尊拿给他用来挡天雷的法器也没了。 这最后一道,他抗不过去! 乔怀瑾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但他不能死,不能死! 霜宵感受到他内心强烈的生的欲.望,在他膝头不停抖动。 在乔怀瑾听来是一声巨响,霜宵的巨响,带着与它并排躺在膝头的剑,陡然飞起冲上天际,与随之而来的天雷相撞。 轰的一声,山顶上发出一阵刺眼的亮光,一时间仿佛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亮光过后,周围的弟子都被掀得老远,躺在地上晕过去了,没有失去意识的弟子也都强忍着疼痛。 闻声赶来的其他弟子连忙上前施救。 厉博延与楚忱从地上爬起来,头上的玉冠都歪了,衣角也有烧焦的痕迹。白彦顾不得其他冲上前查看乔怀瑾的情况。 “还好,还好,总算是结丹成功了。”楚忱把了脉,一脸庆幸。白彦清半抱着乔怀瑾,脸都沉得能滴出水来了,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怕是能掀了天。 “这天雷怎么回事,因为他是混沌之体吗?”厉博延看着白彦清紧抱着乔怀瑾下山,现在只待他醒来。“那么高的山都被劈秃了。” “混沌之体的记载真的太少了,也不知道伊阳师尊究竟是怎么知道它能压制天魔的。”楚忱在一边说。 白彦清什么都听不进去,坐在桌子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他不该怕乔怀瑾见到他的,他该在天雷降下之前就待在乔怀瑾身边,这样在最后一道天雷降下时他就能挡下了。 “怀瑾怎么样了?”宁研神情紧张,脚步匆匆,一眼就瞧见了床上躺着的人。“顺利结丹了吗?” 白彦清起身,向宁研行礼,“结丹了。” 宁研长舒一口气,放松了许多,“那就好,那就好。等他醒了,让他来见我。” “好,他伤得不算太重,休养两天就没事了。”楚忱说。 宁研看了乔怀瑾一眼,才转身离开。 “师叔怎么好像怪怪的?”楚忱说不上来是哪里怪,总觉得不太对劲。 “可能是交待前往西川秘境的事情吧,还有三个月秘境不就开了吗?”厉博延微微蹙眉。 “遭了!”楚忱突然大惊,“秘境还有三个月就开,但是咱们家小怀瑾他恐高啊,这怎么赶得到平临镇啊!!” 厉博延叹了口气,“他还没醒,你倒是也不用想这么多。”心里对宁研师叔的反常多少有点在意。 门打开又掩上,屋里变得安静。 乔怀瑾睁开眼睛,看着床顶,身上很痛。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师尊来了。 他来了吗? 乔怀瑾猛地坐起来,身上天的疼痛更回剧烈,咬牙忍痛眼睛在房里四处寻找白彦清的身影。房间里没有人,连侍人也不在。 难道看错了? 乔怀瑾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身上好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乔怀瑾下意识看过去,进来的是楚忱师兄,心里略微有些失望。 “哎,醒了?”楚忱倒还倒了杯水递给他,“别人渡劫是有惊无险,你倒好,又惊又险。山顶都快被削平了。” 乔怀瑾坐起来一瞬间面容变得扭曲,接过茶水喝掉。 “我也想有惊无险。我师尊来了吗?”乔怀瑾手里转着杯子问。 楚忱眼神落到他的杯子上,再落到他微微低头的头顶,“来了。” 乔怀瑾猛地一招头,眼里都带着光,“真的?他在哪儿?” “让你醒了之后就去见她。” 乔怀瑾抿嘴一笑,正想下床,突然反应过来。黑色的睛珠盯楚忱,“你戏弄我。” 楚忱哈哈大笑,“你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师叔让你去见她是真的,你师尊来了也是真的。” 乔怀瑾这才笑了。 楚忱脸上的笑意一收,正色道:“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乔怀瑾原本也没想瞒着别人,闻言不禁笑了,“我知道,在你们的打算里,我与他总有一个要为天下献身。或者,再差一点,我们两都死了。” 楚忱皱眉,下意识反驳,这倒是他们心里早就想过很多遍的想法,“我不是这个意思。” “师兄,我不愿意。我这一年里不停的学不停地提高自己的实力就是想着有一天我可以自己做主。再说,你现在担心这些不是多余吗?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我也没想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乔怀瑾又道:“如果有一天,他愿意。我会想办法带着他离开,去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隐居。” 楚忱眼神深沉地看了他很久,很久他才说道:“说到底,你不相信我们。” 倒是他小看了乔怀瑾,原以为是个爱玩调皮的小子,没想到这小子私底下盘算了不少。 “怎么会,我只是……想把命握在自己手里。”乔怀瑾又冲楚忱一笑,完全没了刚才凌厉,恢复了往日那个只知道玩闹的少年,“楚师兄,我去见师尊了。” “那我走了。”楚忱替乔怀瑾关上门。转身时脚步微停,这小子倒是有点做话本里反派的样子。不禁笑着摇摇头,大步离开。 乔怀瑾换好衣服,皱着眉头四下找剑。心里陡然一惊,怎么回事,带他下山的时候只记得带他的琴吗? 剑丢了?! 霜宵突然飞到他身前,转了个圈。乔怀瑾立刻抱过琴看向背面,正是那柄华丽的剑。稳稳当当地嵌在琴身里,看不出一丝人为的痕迹。 他突然想起来,天雷要落下时,霜宵响了,还带着剑与天雷撞在了一起。 这…… 乔怀瑾将霜宵收进体内,又拿出来,喜不自胜。师尊送他的剑与霜宵融为一体,成了本命法器的一部分。 被雷劈得身体也不疼了,乔怀瑾的高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这么好的后手,还是得偷偷藏起来。 整理好衣衫,乔怀瑾带着掩不住的喜意前去宁研的住所。 进了门看到白彦清的那一瞬间,差点忍不住跑到他前面将好消息告诉他。可见的加快了脚步走进屋,朝宁研行礼,再向白彦清行礼。 “不错,倒是和你白师尊的进度差不多,当年你师尊和小忱、博延几乎同时入门,入门也才一年半就相继结丹成功,这世上难以找到像他们这般的天才了。”宁研满目怀念,好一会儿,又看向乔怀瑾,“你也很不错,在我的预期中。” “弟子惭愧。”乔怀瑾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白彦清,心里的雀跃怎么也压不下去。 “伊阳啊……”宁研嘴角含笑,“藏书阁里的书本你看了多少?” “弟子只看了一小半。”乔怀瑾感觉宁研好像很急着他看完阁里的书,可是博延师兄已经拓了几本,并不急在一时。 宁研没再看乔怀瑾,反而对白彦清说:“你是带他先回青阳剑宗再转道平临还是让他跟着聆音阁的弟子一起前往平临?” “直接去平临吧,否则来不及。”白彦清看了乔怀瑾一眼,道。 宁研点头,“那你们准备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乔怀瑾的白彦清一起行礼,出了宁研的屋子。 “师尊。”乔怀瑾带着笑意。 白彦清看着乔怀瑾,看着他因为高兴而弯起来的眼睛,半晌才应了一声:“嗯。” “师尊一定不知道我在高兴什么。”乔怀瑾抱起了霜宵。 白彦清才道:“因为结丹吗?” “猜错啦!师尊你看。”乔怀瑾将霜宵的背面露出来,凤池与雁足处嵌入了柄剑。 是那柄他在库房里找了很久用天材地宝铸造四个多月的剑。 “它……本命法器?”白彦清也是一惊,两把法器竟然合为一体,浑然天成。 “是的。”乔怀瑾重重地点头,“而且还不影响霜宵的弹奏。” 白彦清也笑了,“很好。” 白彦清的这一笑,犹如高山雪莲绽放,美得不像真人。 乔怀瑾连呼吸都放轻了,愣愣地看着白彦清。 白彦清垂下眼眸,收敛了笑容。 “哎,你们师徒两在那站着干什么呢?”楚忱与厉博延结伴而来,老远就喊道。 乔怀瑾如梦初醒,看向楚忱,道:“正打算去找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平临?” “坐飞船去吧。咱们先上山顶。”厉博延看着乔怀瑾一笑,“不是被削了的那个山顶。” 还没从飞船这个称呼里反应过来,就听见厉博延的嘲笑,乔怀瑾突然想到那天还有不少弟子在,忙问:“其他人怎么样了,伤得重吗?” “还行,就吐点血,过段时间就养回来了。走吧,还要我们两个下来接。”楚忱抱着双臂。 白彦清没说话,提步就走,楚忱只好跟上。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仙尊,请稍等。”侍女追了上来,先朝着几人行礼,才道:“老祖宗说让小仙君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要交代。” 楚忱道:“那你快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幸好离得不是很远,乔怀瑾跟着侍女走到宁研的屋前,不待他敲门,侍女便让他直接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24、第 24 章 乔怀瑾有点疑惑,宁研见他的时候从来不关门的。 “师尊,您叫我。”乔怀瑾行礼后直起身体,宁研还维持着刚才他们在时候的动作,只是屋里的光线有点暗。 宁研没说话,盯着乔怀瑾许久。 久到乔怀瑾已经在脑海里想了几回带着白彦清隐居好几年了。 “我时间不多了。” 乔怀瑾一愣,“师尊……?” 宁研勾起嘴角,显然有些开心。 乔怀瑾不太懂,“师尊,您怎么了?” 宁研长叹一口气,“没什么,教你的时间不多了,最后一套心法,你要记牢,每日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是。”乔怀瑾集中精神背诵宁研教的心法。 “师尊,弟子记清楚了。”乔怀瑾将心法运转了一周,对宁研说。 “好!很好!”宁研笑起来了,“我总算对得起伊阳了,总算对得起他了……” 乔怀瑾微微皱眉,他在聆音阁学的东西都是由戚源彬代教的,宁研从来没有亲自教过。这心法有什么不一样吗? “师尊,您没事吧。”宁研的状态也特别奇怪。 “你会替师尊完成心愿对吧。”宁研走到乔怀瑾面前,脸上带笑,眉眼却带着一丝悲伤,“你一定替为师完成心愿的,对不对!” 乔怀瑾咽了下口水,宁研的状态确实不太对。 “师尊,您有什么心愿,可以慢慢跟我说。” 宁研笑得很奇怪,有一丝癫狂在里面,“你已经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听话,我知道你是乖孩子。”说着拿手拍了拍乔怀瑾的头顶。 一股寒意从尾椎尾升上来,乔怀瑾生生打了个寒颤。 “师尊!”乔怀瑾高喊了一声,“我这就去叫楚忱师兄他们过来。” 宁研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箍得死死的。乔怀瑾甚至感觉到了疼痛,他又不敢使劲挣扎,“师尊,您怎么了,醒醒!来人!” “我没事,我没事,我只是要去见伊阳了,心里高兴。彦清也会高兴的,小忱、博延也会高兴的,大家都会高兴。” 宁研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满成了什么极大、极困难的事情一样。乔怀瑾甚至怀疑她疯了。 “来人!”乔怀瑾又冲着门大喊了一声,他挣脱不开,又不敢对宁研动手,希望门口的侍女有眼色一点,快点去喊楚忱来。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远去,乔怀瑾这才放下心来。 “师尊,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行吗?或者,我去找楚忱师兄他们过来。”乔怀瑾尽量让她感受不到反抗,安抚她的情绪。 谁知道宁研突然变脸,一脸凶相,恶狠狠地盯着乔怀瑾,怒道:“你是不是想跑?!没用的,你跑不掉的!” “师尊,我怎么会跑呢,你先放开,一会儿楚忱师兄的博延师兄就来了。”乔怀瑾觉得宁研很可怕。同时在心里盘算,如果宁研突然出手,他要怎么做才能少受点伤。 “对,我是你师尊,你要听我的!要是敢不听我的,我就废了你!”宁研突然抬起手,照着乔怀瑾拍过去。 “师叔!”厉博延一脚将门踢开,飞身扑上前拦住宁研。“师叔,你怎么了?” “走开!别想拦住我。”宁研一掌拍开他,目光里带着恶毒,从厉博延身上滑过,依次落到楚忱与白彦清身上。 白彦清紧皱着眉头,给了乔怀瑾一个安心的眼神,继而盯着宁研。 宁研却突然变得哀怨,心疼地看着白彦清,“彦清,你是伊阳最喜欢的徒弟,可惜啊,这都是天命。不过没关系,没关系,还有得救!” “宁研师叔,我很好,你先放开他行吗?”白彦清也不敢举轻妄动。 “你骗我!”宁研又变得癫狂,“你骗我,你会死!师伊阳,你骗我,你骗了我五百年!” “师叔,没有人骗你,咱们有话好好说……”厉博延皱眉,宁研师叔看上去已经神志不清了,根本听不见别人说什么。 “师尊没骗您。”白彦清一边说一边靠近宁研,企图趁她分神之际将乔怀瑾带到一边。 “不!他骗我!” 白彦清的话并没有让宁研变得安静下来,反而更进一步刺激到她。他仔细回想,企图找出师尊可能欺骗宁研师叔的事情,可惜一无所获。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阻止我!”宁研脸上一片肃穆,瞬间再起掌,掌风带起旁边的桌椅飞出去,摔在地上稀碎。那是在掌风碰到的时候就已经碎了的。 白彦清手一伸,一柄指两宽,长三尺六寸五分的剑出现在他手中,一个弓步向前一挥。宁研以灵气相抗,在撤回灵气同时带着乔怀瑾往后撤。 笛声渐起,一圈圈看不见的音波以楚忱为中心向外荡去想让宁研静下来。可宁研丝毫不受影响,楚忱只得灌入更多的灵气来催发音声。 白彦清与厉博延怕伤到宁研,不敢下重手。宁研却像疯了一样,根本无所顾忌,一手抓着乔怀瑾一手与白彦清与厉博延打成平手。 白彦清一剑刺去,厉博延此时打出一掌,同时攻向宁研同胸.前。宁研推出一掌,灵气同时挡住两人,一时成为僵局。 乔怀瑾稳了稳心神,大喊一声:“师尊。”同时迅速脱手,飘出一丈远。 白彦清与厉博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制住宁研。 宁研露出满脸凶恶,在两人攻上来时,突然爆发出强大的灵气,白彦清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赶不及去救乔怀瑾。 轰的一声,木屋突然从里面炸开。 白彦清只来得及接住被灵力击飞出去的乔怀瑾,乔怀瑾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火烧似的痛。痛得连呼吸都困难。 “师……尊。”乔怀瑾一张嘴,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白彦清一抹嘴角渗出一的血,沉声道:“别说话,我替你疗伤。” 楚忱与厉博延也落了地,眼前的屋子已成了废墟,好在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在山崖上的宫殿里,这山下倒是没什么人,否则以宁研师叔洞虚境的灵力,年轻弟子不死也要重伤。 “怀瑾怎么样了?”楚忱看了一眼,白彦清正抵在乔怀瑾的背心替他疗伤,顿时放下心来,将目光放到废墟里的宁研身上。 宁研摇晃了两下,似乎才醒过神,环视一周,眼里透着惊慌。 “师叔……” 宁研年向楚忱,嘴角突然流出血来,楚忱慌了,与宁博延飞速冲过去扶住她。 “师叔!”厉博延扶着她坐下,连忙替她输送灵力,手微微有些发抖。 她已经坐不稳了。 “我……对不……起……”宁研看向昏迷的乔怀瑾,满脸痛苦,指着他说:“……忘了,他……” 宁研话说到一半,突然喷出一口血来,嘴巴张着,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指着乔怀瑾的那只手也猛地往下落。 “师叔,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会没事的。”楚忱一把抓住她要落下手,浑身都透着慌乱,却只能强行镇定。 “师叔,有什么话你好了再说。好了再说。师叔……师叔,你醒醒,你醒醒啊!” 厉博延闭上了眼睛,抵在宁研背心的手也渐渐无力。却突然被楚忱一把推开,“我来!” “师叔,你醒醒!醒醒!”楚忱根本不顾灵力如石沉大海一般,一遍又一遍地输着灵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小忱,忱忱!”厉博延一把抱住楚忱,低声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喊。 楚忱最终忍不住,失声痛哭。 “师叔见伊阳师伯去了,咱们不能太自私是不是?”厉博延拍拍他的背心,“别让师叔这样去见伊阳师伯,得给她穿漂亮一些,好不好。” 楚忱压抑着情绪,松开厉博延,抱起宁研走到空地处。 厉博延给乔怀瑾把了把脉,道:“内伤需要疗养,先把他送回屋里去吧。” 白彦清点点头,声音发紧,有点哑,“我一会儿就来送师叔。” 侍女给宁研换上新衣服,重新梳装。她向来喜欢素一些的,衣服首饰都很淡雅,躺在棺椁中倒像是睡着了一样。 聆音阁换上了素缟,也给其他关系较好的宗派报了丧。 整个仙界只有聆音阁会弄这些凡人才弄的礼仪,在许多人眼里,一旦踏入仙途,那就是踏入大道,哪还能用凡人的规矩。 偏偏聆音阁还守凡人的规矩,除夕端午没一个不过的。 不过,这葬礼倒是安静,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道士来主持。也没有哪个凡间道士敢来给仙人主持葬礼的。 因此停灵七日便挑了个风水宝地下葬。 这七日,乔怀瑾一次也没醒。白彦清除了去送宁研师叔外,就没再踏出过房间半步,一直看着他。 白彦清几乎没有体会过后悔的情绪,但如今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体会到了两次,他承认不想看到乔怀瑾受伤。 想到以后乔怀瑾可能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呼吸就乱了。拿起他的玉牌,伸手抚过。玉牌渡了一层光,又隐去。 “你拿他的命牌做什么?”楚忱是来看乔怀瑾的,这几天他的精神不大好。 白彦清抬头问他:“你好些了吗?”说着又拿起另一块,这一块命牌是聆音阁弟子才有的,照之前那样施了法。 “你……”楚忱惊讶道:“你要替他挡伤害?” 25-30 第 25 章 白彦清没有接楚忱的话, 他心里不想乔怀瑾再受伤,就自然在他的命牌上施了可以抵挡住一洞虚境伤害的法术。 他将两块命牌放到乔怀瑾枕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回到桌边。 楚忱白彦清不接他的话, 也不作声了,趴在桌上发呆。偏偏他又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没一会儿又问:“怀瑾还没醒, 赶得上这次秘境吗?” “赶得上。”白彦清说。“博延不是说过坐飞船去吗?” 楚忱哦了一声,他都把这个忘了, 好像博延确实说过要造个大一些飞行法器, 让人有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有些什么他没记住。 “你……”楚忱吞吞吐吐, 本来是想问他对乔怀瑾这种态度会不会影响到他, 转念一想, 这样岂不是在说他应该当好的他的封印。 要是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一定把人揍得脑袋开花。 “你倒是挺相信宁博延的。”楚忱直起身体,“可他受这么重的伤,进秘境时可怎么办。让他跟你们剑宗的人一块还是跟咱们聆音阁的人一块?” “进了秘境碰到哪边是哪边吧。低级秘境而已。” “百年出一次的秘境, 就算是低级秘境也不同寻常。”楚忱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三个都没进去过, 修炼得太快, 西川秘境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过了金丹达到了分神境。 要是再晚个几十年, 乔怀瑾估计也没机会进了。 “师尊……” 乔怀瑾似醒非醒的时候听到耳边总有人说话,嗡嗡的。睁开眼睛才发现真的有人说话,是白彦清和楚忱。 “哎, 你醒了。老白守了你七天了。”楚忱笑了笑。 乔怀瑾看向白彦清,有些高兴, 只是身体还疼着,笑起来有些勉强。“宁师尊呢,她怎么样了?” 楚忱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仙逝了。” 乔怀瑾张了张嘴,宁研这段时间一直很正常,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入了魔。”楚忱叹了口气。“可能心里一直记着伊阳师伯的事情吧。” 白彦清倒了茶喂乔怀瑾喝下,轻声问:“怎么好些了吗?” 乔怀瑾瞬间忘了楚忱说了什么话,不由自主地看着白彦清,脸上倒是微微有些羞涩,师尊第一次这样关心他。 “还……还好,就是有些痛。”乔怀瑾说。 “好好休息。”白彦清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杯子放下。 乔怀瑾的眼神一直跟着他动,丝毫不知道此时他的眼神有多炽热。 楚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爽快地坐到床沿,乔怀瑾眼前挥挥了手。 “啊?”乔怀瑾靠在床头,眼神迷茫地看着楚忱,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脸不满。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吗? “我问你话呢?师叔叫你过去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教了我一套心法,让我勤加练习。”乔怀瑾仔细回忆,将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途中厉博延来了,乔怀瑾又从头讲了一遍。这对重伤未癒又刚醒来的人来说负担有点重了,乔怀瑾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捧着白彦清给他倒的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心法不是聆音阁的。”厉博延于是说,至少他看过藏书阁里所有的藏书没有这么一部心法。 乔怀瑾这下更疑惑了,“会不会是宁师尊自创的心法,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就想传给我。” 厉博延摇摇头,要是自创心法,她早就说给楚忱听了,总觉得他们有什么地方忽略了。 “你确定进去的时候,师叔还是正常的?”楚忱不是怀疑乔怀瑾做了什么,而是怕宁研早就入了魔,这心法根本不能练。 乔怀瑾再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确实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到我后来背熟了,她才开始有些不对劲。” “心法的事暂时放下,不要多想,等你好些就出发去平临,不能迟了。”白彦清发了话,几人也不再多说。 宁研已经死了,他们也推测不出什么东西来。也就不再打扰乔怀瑾休息,先走了。 养伤的这段时间乔怀瑾很快乐,白彦清几乎跟他同进同出。这让他不禁多生出几分痴想。 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嘴里哈出的气变成一阵白雾。天上洒下的阳光正好,要是平时他一定非常喜欢这样的天气。 但他还是想和白彦清一起赏雪,只有他们两个人。 去年也没来得及问他喜不喜欢雪。 “伤还没好,不要着凉。” 身上一重,乔怀瑾一回头就看到白彦清站在他身后,还给他披上了大衣裳。他眼睛一亮,透着欢喜,连忙站起来,“师尊。” 白彦清点了下头。 “……师尊喜欢下雪吗?”乔怀瑾问的时候带着小心。 白彦清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喜欢。” 乔怀瑾脸颊微红,像是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微微低下头,才能掩饰那因白彦清升起的强烈情绪。 白彦清似乎笑了一声。 乔怀瑾放缓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那下次一起来看雪吗?” “嗯。” 乔怀瑾觉得这是他最幸运的一天,要偷偷藏进心里的。 修养了一个月,伤也好了大半,只是脸色有点差,乔怀瑾也想早些去平临。早去早安心,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厉博延说的飞船是什么样的。 山顶上风景也算不上秀丽,冬季风大得很,不过至少比天雷削平的那座山顶好得多。临行前,乔怀瑾去祭拜了宁研,等他到的时候,准备去平临的弟子都到了。 一艘朱红色的大船立在人群前,乔怀瑾一时说不上什么感受,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失落的同时还有点期待。 他还没坐过船,也没飞上过天。 应该在水里的船飞到天上,奇奇怪怪的,突然更期待了怎么回事。 本来,聆音阁这次只是由戚源彬率领其他弟子去平临的。白彦清要去,厉博延又想带楚忱出去散散心,临时又改变主意决定一块去。 他们这次是真的出去玩,所有的事情全都扔给戚源彬说不过问,就不过问。 白彦清跟楚忱他们一起上了船,乔怀瑾作为其他人的长辈有幸排到了第四。踏上甲板时还小心地用力踩了两下。 这次,乔怀瑾只要不趴到船舷边伸着脑袋往下看,就完全不会恐高,他高兴了许久,慢悠悠地把飞船逛了个遍,寻思着怎么找厉博延把这船要到手。 到达平临时,已经过了十二天,西川秘境随时都可能开启。乔怀瑾觉得以后要是出远门,必须提前十天半月的,十几天都待在一个地方,放风只能去甲板人都快疯了。 平临镇很热闹,凡人都穿得很厚实,衣衫单薄的全是修士,拿着各色武器。 乔怀瑾没见过这么这么热闹的地方,要不是身上伤没好全,他就跑出去玩了。而且好久没见过青阳剑宗的大师兄他们了,肯定要先叙叙旧。 青阳剑宗在一个多月前就到了,包下了平临最大的客栈,就等着他们到。 “柳牧见过宗主,楚阁主、厉长老。”柳牧带着一众弟子出来迎接,与聆音阁弟子互相见礼后,一起往客栈走。 乔怀瑾很开心,很快和黄自仪混到一起。一不小心看到许心月与谢一舟,尤其是许心月,看着他一脸诧异。 “她怎么了?”乔怀瑾扯了扯黄自仪,小声问。 “什么怎么了?”黄自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大概是太久没见你了吧,越长越好看了,就是气色不太好。” 乔怀瑾才不信黄自仪的鬼话,“怎么不见栾师姐和闻师姐,她们好像也能进吧。” “她们在准备给聆音阁接风呢。本来就和聆音阁的关系较好,现在你是青阳剑宗的弟子又是聆音阁弟子,更是亲上加亲了。” 乔怀瑾沉默了一会,“你不觉得你这话特别奇怪吗?” 两人一路上聊个不停,到客栈才分开一会儿。用过晚饭后,乔怀瑾的房间门大开,里面聚满了人,热闹得很。 楚忱从他门口路过,不由一挑眉,这小子人缘真好。又不禁深思,他是怎么看上白彦清这个清冷无趣的老男人的。 “老白!”楚忱进了白彦清的屋子,他正端正地坐着喝茶。“你徒弟那儿跟你这儿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出去逛逛吗?听说这里有灯会,还有冰做的灯。”楚忱热烈邀请。 白彦清身上的冷意有点明显,“不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听起来像是一群人下楼,接着远去。 楚忱斜眼瞅着白彦清的神情,见他下颌紧绷,懒得拆穿他。“那我找厉博延去了。” 屋里又只剩他一个人,客栈里也安静下来。白彦清的杯子空了很久。 “师尊。”乔怀瑾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说今天有灯会,要去看灯吗?” 白彦清放下杯子,正想开口,就听楚忱走过来了,“你师尊不去,我刚才约他他都不去。” 白彦清微微抬头,下颌绷得更紧了,身上丝丝往外冒着冷气。 厉博延上前一步,长臂把楚忱往怀里一捞,“胡说八道什么,一会看灯找不到好位置了。”说着又冲白彦清打了个招呼,“我们先走了。” 只剩乔怀瑾尴尬地站在原地,没有刚才的雀跃了,勉强笑道:“忘了师尊喜静,那我去找他们玩了?” 乔怀瑾要走不走的,充满期待地看着白彦清,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嗯。”白彦清应了一声。 乔怀瑾一步一回头地看向白彦清,这让他觉得在聆音阁同住的那一个多月像假的。其实白彦清对他只有师徒之情,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的幻想。 他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满城的热闹,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寂寞。突然觉得他就好像是无根浮萍,特别凄惨。 “小仙君,买个糖人吗?” 大概是乔怀瑾站得时间有点久,一旁画糖人的老婆婆笑眯眯地喊了他一声。他笑了笑,“这糖人可以吃吗?” 老婆婆笑说:“当然可以,小仙君要个什么样的?” 乔怀瑾仔细瞧了瞧,说:“你给我画个像吧,要清冷得像天上的月亮,手里还拿着一把剑。” “好。”老婆婆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娴熟地画出一个人像,手里拿着把剑递给乔怀瑾。 乔怀瑾看着糖人,笑着放上一颗碎银子,转身就走。 老婆婆在后面大喊,“小仙君给多了!” 乔怀瑾当没听到,大步向前走。手里的糖人其实并不像白彦清,但他就是忍不住高兴。心想,就当是师尊来陪他一起逛灯会了吧。 “给我画一个糖人。” 老婆婆一抬头,就见一个男人手拿一把剑站在她摊位前,恍然大悟:“您就是刚才小仙君要画的人吧。” “嗯。跟他一样,就画他……抱着张古琴吧。” 老婆婆画得很快,心里想,刚才的小仙君还真是没说错,像天上的月亮。她将小糖人递过去,说:“刚才小仙君给多了,您不用给钱。” 白彦清充耳不闻,也拿出一颗碎银子扔在摊位上,举着糖人朝着乔怀瑾走的方向去了。 乔怀瑾逛得开心,沿着吃了一条街的小吃,碰到有意的还会驻足看半天,再投上几颗碎银子。白彦清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眼神温柔。 逛到最后,乔怀瑾也舍不得把这个糖人吃了,找了个袋子将它装起来,在聆音用来放东西的手链里找了个不容易被碰到的角落放好。 回到客栈,乔怀瑾敲了敲白彦清的房门,却被路过的小二告知人不在。乔怀瑾本来想回房间,看了看手上的冰灯,觉得很可惜。 便用法术将冰灯保存起来,放到白彦清的房间,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 “自己说不去玩,又偷偷跑出去,生怕让人知道,失了你青阳剑宗宗主的身份吗?”楚忱和厉博延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白彦清,忍不住就要说两句。 白彦清默不作声,任由楚忱在那里发牢骚,反正这种话已经听了几百年。 上了客栈二楼。白彦清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冰灯。他有些怔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怀瑾送的。”厉博延皱眉说。 白彦清转着看着站在不处远的两人,眼神淡然,就要关门。 “等等,老白,我们谈谈。”厉博延一手撑在门上,脸色严肃,有着不容拒绝。 白彦清定定地看了厉博延一会儿,见他不肯退步,只能让他们进屋。 “老白,我理应不该管的,但是我不得不问一句,你不想跟他有未来吗?”厉博延问得很直接,“像我和小忱一样,一直相守下去。” 白彦清抬眼看着厉博延,不作声。 “我知道你是人不是神,可你现在必须让自己成为神,直到找出妥帖的办法。” 死一般的安静。 他们都能感觉到白彦清生气了,空气在无形中被挤压。厉博延丝毫不肯退让。 突然,楚忱身上一松,白彦清将气势收了个干净,沉声道:“出去!” 厉博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楚忱离开了。 白彦清盯着桌上的冰灯,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乔怀瑾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不少人在议论西川秘境这两天就要开了,比预测的时间早了十来天,已经有不少门派前往秘境开启地。 刚吃过饭,戚源彬与柳牧结伴来找他。 “小师叔。”戚源彬一收折扇,冲他喊道。 柳牧一脸震惊,刚准备喊小师弟的,现在倒是不好开口了。 “这大冷天的,你还摇扇子……”乔怀瑾一言难尽地看着戚源彬。 戚源彬一笑,“扇的热风,你试试?” 一阵暖意扑面而来,然而,作为修士并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那你在聆音阁的时候怎么不扇。” 戚源彬把扇子一收,“我跟柳兄商量过了,咱们两家合在一起进秘境,也好互相有个照应。青阳剑宗金丹期的弟子比较多,而且有柳兄带着,我很放心。” 乔怀瑾一摆手,“大师兄同意就行,我没意见。” “等你吃完就出发吧,让黄师弟带你。”柳牧自然没有意见,他刚跟戚源彬谈妥一笔买卖,购买聆音阁用来储物的首饰。 “我自己会御剑。” “嗯,那让黄师弟陪着你。”柳牧也不反驳他的话。 “没事儿,我们也陪你一起。”闻诗沁和栾雨浓也走了过来,头上戴的漂亮首饰是乔怀瑾送的。 乔怀瑾两眼放光。 柳牧在心底叹了口气,催促道:“那你们快一点。” 青阳剑宗与聆音阁的人一起往城外去,在人群里左看右看不见白彦清的身影,不由得问楚忱。 “他临时有事,晚点过去。” 乔怀瑾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转身跟着宗派的人一起去了城外。 “来来来,准备。”黄自仪喊了一声,乔怀瑾拿出剑来,平稳地停在离地三尺的距离。 聆音阁的弟子就看着青阳剑宗的弟子奇奇怪怪地跳上剑身,然后风驰电掣地飞了出去。每个人都保持在一开始的高度,明明可以直线飞,偏偏路怎么修,他们就怎么飞,最前边的人还时不时总被超。 有被撞出道路的,等前面的弟子都飞过了,他才重新踏上飞剑追上去。看着挺有意思的,不多时聆音阁的人也相继加入,不过这回经常飞出路面的就成了聆音阁的人了。 “你们青阳剑宗这么会玩吗?倒是挺锻炼灵力控制的。”到了地方,戚源彬落到柳牧身边,既好玩又能熟练运用灵力,寻思回去是不是让师弟师妹们都这么练。 柳牧一时语塞,他能说这是因为乔怀瑾怕高,又嫌一个人在底下飞没意思,强迫黄自仪他们跟着一起飞的吗? 突然间地动山摇,晃得人都快站不稳,不远处已经已经有一处空间被撕裂,露出两人宽,一人高的缺口,浓郁的灵气从缺口不住往外冒。 “出来了!出来了!” “来了!来了!大家冲啊!” 守在这里的修士一阵躁动,已经有人抢先往里冲了,生怕晚了一步宝贝就被人抢走了。 “这次秘境以安全为主,是来给你们历练的,千万不要为了所谓的宝贝回不到,听明白了吗?”厉博延厉声道。 “是!”双方弟子也难掩激动,个个整装待发。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柳牧才带着两方弟子踏进秘境,最后一人刚进不久,秘境便合上了。 秘境里的灵气比外头的更加浓郁充沛,所以连树木花草甚至昆虫都比外头的要大上许多。显然大家都知道秘境里外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毕竟真正拿得出手的天材地宝百年之内都长不成。 “师兄,咱们去哪儿?”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根本分不清方向,乔怀瑾感觉像是在乱走。 柳牧观察后道:“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乔怀瑾哪有什么好想法,进了秘境之后才想起来这里是小说中原主的葬身之地。这才让他留意到男女主角也在其中。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本就该在一进秘境的时候遇到袭击所有人都分散了。在找同门的时候,许心月才一不小心掉进某个山洞里,然后吃了一棵草…… 嗯……乔怀瑾陷入沉思,好像时间太久,把对于他来说的最重要的剧情给忘了。他这一年多不但把剧情忘了,要不是看见许心月在进秘境之后一副有话说的样子,他也根本没记起来男女主! “还是听听大家的吧,比如说想要点什么之类的,毕竟来这里秘境一趟,空着手出去不太像话吧。好歹是个秘境,要是不带点回去,感觉是不是太看不起它了。” 柳牧叹了口气,小师弟总是喜欢胡说八道,虽然很在理。 “你们怎么想?” “猎些妖兽吧,皮毛、角、内丹都是上好的材料。”这是青阳剑宗商量后的结果。 “还是挖些仙草灵花,要是比较特别的就更好了。”这是聆音阁商量的结果。 柳牧听完立刻转头看向乔怀瑾,“小师弟,你说说看,怎么办?” 乔怀瑾面无表情,“不知道,大师兄才是主事的,我是伤员。” 好几人笑出声,初画说道:“不如咱们选一个方向,遇到妖兽就斩妖兽,遇到仙草灵花就采仙草灵花。你觉得可以吗?小师叔。” “问我大师兄,不要问我,我是伤员。” 柳牧在征得其他人同意后选了一个方向一直走。这个方向瞧着没什么人走过,走了近一天的时间才走出林子,妖兽没碰到,仙草灵花也没见着。 晚上,一群人找了一处离水源较近,又易守难攻的地方升起火,做临时营地。这个秘境虽然很初级,但不代表这个秘境就是安全的,适当的休息也是必须的。 “等等,看这水面。” 几个弟子在水边打水,刚蹲下就看见平静的水面荡出一圈圈细小的波纹,要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快通知其他人!” 几人水也不打了,飞快地跑回营地。 柳牧将所有人都集中在一处高地上,没等一会儿,地上的震感越来越强。不少刚到融合期的弟子白了脸,这动静根本不用看来的是什么,他们若是逃不开,必死无疑。 “镇定一点,一会儿有过战斗经验的带着其他人跑,金丹期弟子跟我一块拦住,不管来的是什么!”柳牧沉声道。 两声震得人发晕的吼叫传来,所有人脸上都布满了惊讶。 柳牧率先回过神,压低了声音喊道:“走!快走!” 那是两头身体巨大的妖兽,一头是银鬃狼浑身带着闪电,嗞嗞作响。另一头是獠牙极长的疣猪,两头巨兽身上都带着伤,浑身是血,更显凶性。 一群人着急忙慌地往后撤,青阳剑宗的弟子莫名迟疑了一下,那可是两头妖兽啊。要是在这里等会儿,不是正好捡个便宜? “不许!这两头妖兽就算是死了一只,也不是那么容易下手的。”柳牧很明白他们的想法,把人揪着就往后带。 正在这时,所有的人心都提起来了,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他们感觉到了危险。 那只疣猪在撞向银鬃狼时,被银鬃狼灵活的闪过去了,而疣猪却用力过猛一时无法调头,径直朝着他们冲过来了。 金丹期殿后的众人连忙运起灵力,以抵挡疣猪的冲击力,尽量让自己少受点伤。 疣猪的力量极强,又是在妖兽里排得上名号的凶兽,这一撞直接将整个土地都翻出两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怀瑾醒了过来,肺腑的伤还没全好,现在被这样一撞,差点痛出眼泪来。不过好在没吐血,调息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 其他人都在哪儿? 乔怀瑾看了半天,这里的景色都差不多,区别只在于长的什么树,什么形状的石头。四周也很安静,没有血腥味,应该离那两只妖兽很远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逃不掉,有许心月和谢一舟在,该倒霉还是得倒霉。希望现在分散了之后大家都开始走运,让男女主倒霉去。 吞了一颗丹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调息一会儿,乔怀瑾感觉好多了。站起来看了一会儿,决定沿着水源走,应该能找到失散的其他人。 为了不迷路,乔怀瑾还特地每走一段路就做上记号。 乔怀瑾看着眼前这棵树上的另一个标记陷入了沉默,他明明是朝着前面走的,究竟是怎么走回来的? “谁在哪!”乔怀瑾突然朝着比人还高的灌木丛里吼道。 “是我!” 乔怀瑾上下打量着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许心月,“你没受伤啊?” 许心月一挑眉,“你很希望我受伤?” 乔怀瑾不吭声,那恐怖的撞击,正常人会不受伤吗?主角就是主角。 “你……”现在换许心月上下打量他,见他脸色比之前进秘境时还难看,觉得刚才自己呛声有些过份了,问道:“你伤重不重啊?” 乔怀瑾直起身体,微微抬头,冲她一笑,“一点也不重!” 许心月不信,但想到谢一舟的话,再结合近两年来的情况来看,确实是她捕风捉影了。这个世界的走向早就和上一辈子不一样了,人也未必是那个人。 “好吧,那,要不要一起去找人。我醒来很久,一个人也没有,只看到你了。”许心月抬起头,时刻注意着乔怀瑾的表情。 乔怀瑾矜持地点头,“也行。” “你从那边过来,应该找过了。那就顺着这里往前找吧。你走前面,我殿后。” 许心月疑惑地看了乔怀瑾一眼,心想,该不会还在躲着她吧,她都已经主动示好了。 乔怀瑾倒是突然想到许心月是重生的,现在细想下很奇怪,按原著来说,自己这个炮灰下线了,男女主也得到了机缘至宝什么的,按爽文路线应该爽到底才对。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男女主角都死了,最后只能重生读档。 乔怀瑾猛地一拍脑门,第一次下山除魔的时候他被带进了许心月的幻境里,那里一片废墟,师尊却说那是青阳剑宗,所以,天魔真的灭世了? “怎么了?!”许心月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着乔怀瑾。 “没……没事,继续走继续走。” 天空渐渐暗下来,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找个地方先休息,乔怀瑾放缓了脚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突然变得好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许心月也提高了警惕,“也许这里是某个大妖兽的地盘,咱们小心一点。” 乔怀瑾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丝毫不敢泄露出半点气息,突然,走在前面的许心月收住了脚,乔怀瑾一头撞上去,差点把她撞倒。 “你!专门来害我的吧!”许心月咬牙低声道,侧着身子让他看看前面有什么。 乔怀瑾也吓了一跳,刚才以为的平地是因为天色太暗,再加上这边比较高,将两座相隔近十丈的山峰错当成了一片的。 “你看!”许心月拉着乔怀瑾往后退了一步,够着身子往外探,“你看左边大概四丈远的地方,那里有朵泛着光的红色花看到没。” 乔怀瑾点点头,“看到了。” “这里的大妖兽肯定是来守这朵花的,咱们要不下去摘了?”许心月大担提议。 乔怀瑾看不清许心月的表情,但听她许语的跃跃欲试,本来有点意思的马上打消了念头。“我觉得你比较需要,我替你守着。” 许心月哼了一声,从须弥袋里拿出了绳子递给乔怀瑾:“你要是把我害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可闭嘴吧,就数你最倒霉。”乔怀瑾紧紧地抓住绳子将她放下去。倒不是不想御剑,他们怕一点陌生的灵气波动就惹来妖兽。 许心月挪到那朵发着红色光的花前,露出一脸喜意。这竟然是一朵璃宝兰,璃宝兰可以增长三百年灵力。 大多数天材地宝都可以增长功力,并且大部分都比它强。但是唯有璃宝兰在增加功力的同时还能增强资质能更快的吸收天地灵气,加快修炼速度。 许心月迅速将璃宝兰塞进须弥袋,扯了扯身上的绳子。她一边往上爬,乔怀瑾一边拉。 “怎么样?” “好东西,一会儿咱们再看。” 许心月从下面爬了上来,乔怀瑾也松了口气,“你收好,我不看。” 许心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乔怀瑾这避闲的样子,难道真的跟她一样? 但是人真的会变吗? 两人刚离开崖边,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向两人扑了过来。幸好两人一直有提防,轻巧地躲过这一击。 那黑影见一击不成,立刻返身挥着长长的手臂攻向许心月。 许心月拿出紫影,回身直刺,瞬间来回数十招。其间没有乔怀瑾,许心月差点以为他把自己扔在这里了,幸好琴声响起,让她定神。 那黑影放声高啼。 许心月心头猛跳,吐出一口血来。 “糟了,是吼天猿。我们两打不过的!”许心月打得很吃力,她连这妖猿的皮肤都刺不破,每与它相撞,虎口都震得发麻,似乎裂了,剑柄有些滑腻。 心里有些绝望,上辈子明明没有碰到这么高级的妖兽,但那株地宝让她出了秘境就顺利进入分神期。 “跑是跑不过的,咱们只能往下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乔怀瑾咳了两声,带着血沫。旧伤未愈刚才又被吼天猿拍了一爪子,还被音攻震得吐血。 “那就跳啊!”许心月一边挡着吼天猿,一边往崖边撤。 乔怀瑾长舒一口气,手上动作不断,吼天猿的动作有了一丝迟缓,沉声道:“我恐高,半途就会晕过去。” “少啰嗦,快点!” 乔怀瑾一咬牙,顺着声音往许心月那边移动,最后一曲。乔怀瑾用尽了所有灵力,吼天猿身形一僵为自己和许心月换取到了一丝时间。 许心月纵身扑向乔怀瑾,两人一同往下坠。浓浓的失重感突然袭来不过几息,乔怀瑾就变得软绵无力,怀里的琴也回去。 吼天猿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又发出长啸。 许心月的头尖锐地疼,只得招出剑,尽量缓冲她与乔怀瑾,让两人平安落到地上。 周围终于不像刚才那样寂静,许心月稍稍安心,起码不会有大的妖兽。连忙拿出照明用的明珠,乔怀瑾早就脸色煞白,嘴角、衣襟、背后全是血。 许心月慌了,抖着手往他嘴里塞药。 乔怀瑾不会死在这里吧,难道真的天命不可违?可是上一世这人是被自己将计就计死的,这一世,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乔怀瑾,你醒醒!你可千万不能死啊,别死,只要你不死,我就相信不一样了!”许心月眼里含着泪,给乔怀瑾输灵力。 好半天,见乔怀瑾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随即又掏出好些药来,只要秘境还没把人传出来,就有可能随时会死于非命,尤其是他还受这么重的伤。 将能喂的药都喂进乔怀瑾嘴里,许心月才背起他举明珠找了个方向往前走。 “刚才在山崖上还骂我,我看你才是最霉的,谁都没你倒霉!” 乔怀瑾咳了一声,声音虚弱道:“就是……跟着你……我才……倒霉!” 许心月一喜,把乔怀瑾往背上推了推,“闭嘴吧你!” “我的……脚在……地上……拖。” 许心月的嘴抽动几下,“不自己走路的人没资格挑剔!”同时,她也放下心来,至少乔怀瑾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举着明珠走了一会儿,许心月有些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应该能去休息一会儿。” 背后的人没有声音。许心月的心提起来了,察觉到他绵长的呼吸忍不住生起一股就把他扔地上的冲动。 山洞里没有异味,应该不是妖兽的洞穴,或许还有通风口。这山洞还挺长的,许心月背着乔怀瑾走了长长的一段,才找了个较为干净的地方放下他。 许心月歇了一会儿,听到有水滴下的声音,本来想把乔怀瑾留在这里,又怕被突然闯进来的妖兽什么的吃了,只好认命地背起他往有水的地方走。 转过两道弯,露出一个比较宽广的地穴,这一对比,刚才的洞穴更像是一个通道。地穴正中间有一汪巴掌大的清泉,清泉上悬上一颗透明的拇指大的珠子。 那珠子许心月不认识,也不急着动,将乔怀瑾藏在石头后面,下了个禁制出去猎了只小妖兽回来。 那小妖兽只是受了伤,许心月拿它试那汪清泉,半个时辰确认它没事,才给乔怀瑾处理了伤口。 “咱们这是在哪儿?”乔怀瑾睡了一觉醒,感觉舒服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随便找了个山洞,没想到山洞后面是个地穴,诺,上面还有个珠子。” 乔怀瑾看过去,想到了白彦清说的混沌珠,但混沌珠只有一颗。“你怎么没拿?” 许心月抿嘴,“当然是我拿不下来。” 乔怀瑾挣扎着起身,许心月连忙上前扶着他,喊道:“别乱动,才包扎好!” 乔怀瑾本来是想看看那珠子的,谁知道一伸手珠子就落到了他手里。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许心月,“摘不下来?” 第 26 章 乔怀瑾端详这透明的珠子, 向里输入灵力,珠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许心月看了半天,也没见过这东西, “是不是没长成的宝物?”她又蹲到那汪清泉边,用手撩了撩水,这水也没什么变化。 “没有异动, 没有妖兽看守。假宝贝吧。”许心月走回乔怀瑾身边。 乔怀瑾转了转,“确实不知道有什么用, 你不要我拿走了啊。” 许心月眉头一皱, “本来就是你的。” “哦。”乔怀瑾应了一声,就听许心月试探道:“明明是你拿到的东西, 为什么还要问我?” “你先发现的, 又救了我的命, 问问你是应该的吧。”乔怀瑾说。 许心月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个说法,在他旁边坐下。 乔怀瑾身上还很疼,手里把玩着透明的珠子, 脑子里想的是白彦清。 师尊现在到了秘境开启的地方吗?还是在做别的什么, 有没有担心他? 白彦清眼睛微红, 他给乔怀瑾命牌上套的法术消失了, 说明他受到了很严重的伤。究竟遇到了什么妖兽? 一团黑气在空中还未凝成形,就被白彦清一掌击碎。 黑气想再次凝聚, 白彦清的速度更快,总是在它未成形前被打散。 许久,白彦清安静下来, 眼睛看起来也不那么红了。那团黑影才总算可以空中凝结成形,只是刚才那一阵打得它都快忘了要说什么。 “做个交易吧, 你成为天魔如何?”好一会儿,黑影见白彦清不将它放在眼里,任由它四处飘荡才开口。“你知道最后让我强行出来的后果,到时候你这可爱漂亮的小徒弟怕是会跟不知道什么人一起,双宿双栖好不快活。” “看来直到现在你还认不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白彦清的眼眸里全是冷意,对黑影不屑一顾。 “难道我说得不对?等我出来了,谁会记得你的功劳,天下人只会恨你、怨你、骂你。与其这样,还不如听我的,我将奉你为王。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白彦清冷笑一声,“真以为我是你这种蠢货?” 他再次伸手,黑影被缓缓挤成了一团。 黑影想逃,却只能在白彦清手里任他搓圆捏扁。“成为天魔有什么不好,这样你那徒弟会永远都跟你在一起,还能保全你的青阳剑宗……” 黑影彻底消失,白彦清看着干净的手掌出神。 秘境中,柳牧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找回大部分弟子,青阳剑宗与聆音阁各有损伤,处理好伤者后,决定继续往前走。 乔怀瑾拿着珠子放到右眼前,对着照明用的明珠看,透明的珠子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明珠。“你说,有没有可能它是我们都不认识的宝物?” 许心月在打坐,闻言睁开眼,“宝物的形成是需要条件的,你觉得这珠子符合哪个条件?” 乔怀瑾想了想,“它生长在秘境里。” 许心月好像叹了口气,“秘境里的不一定出宝贝,这就是个普通的珠子,说不定这地方是从前入秘境的前辈们留下来的。” “好吧。”乔怀瑾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 许心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人了,带着对之前的一丝愧疚,装做不耐烦地说:“给你!” 乔怀瑾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璃宝兰,下意识朝许心月看过去,“给我干嘛?” “你不是想要宝物吗?总不能受了一身伤,什么都没得到吧。”许心月说,“再说了,我是个天灵根,修炼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快一些。” 乔怀瑾撇着嘴,“我不要,我也是天灵根!这珠子就挺好的。” 突然,一声长啸。乔怀瑾与许心月同时一惊。 是吼天猿的叫声,它追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许心月扶乔怀瑾,乔怀瑾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珠子。正在此时,一阵地动山摇,两人根本站不稳,朝着一个方向摔过去。 许心月连忙爬起来,刚才那一下,让她把手里的人扔出去了,也不知道乔怀瑾有没有摔得怎么样? “你没事吧。” 乔怀瑾被扶起来,脸涨得通红,洞里又是一阵摇晃,乔怀瑾在许心月的帮助下,总算没有摔倒,只是脸色异常难看。 许心月一手扶着乔怀瑾,一手捞起明珠,躲在了离洞口较远凸起的石堆后头。 乔怀瑾长喘了一口气,哭丧着脸,道:“我把刚才那个珠子吞下去了。” 许心月愣了一下,突然惊声,“你吞下去了?!” 乔怀瑾抠着喉咙,想把珠子吐出来,吐半天什么也没有,反倒把他自己折腾得更难受了。 “那么大一颗珠子,你……”许心月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吞下去了,是不是掉哪儿了?” “我吞下去了啊,吞下去了啊!”乔怀瑾现在只能确定那珠子没毒,刚才他就该先把珠子收好再站起来的。也就不会因为没站稳,摔倒时正好扑出去,珠子也被自己一口吞下去了。 许心月庆幸洞里的光线并不强,也就看不见她脸上的窘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一推,才会让他吞了珠子。 还来不及给他安慰,洞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地穴好像抖起来了,不停地往下掉着土渣石块。 “吼——!” “嗷——!” 一声比一声长,乔怀瑾脸都白了,两头妖兽打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另一个妖兽是什么,但能跟吼天猿打得不分伯仲必定不是什么低阶妖兽。 “那前面还有个洞,我过去看看能不能从那里出去。”许心月等了半天,两只妖兽也没进到地穴来,她便举起明珠,想找个自救的办法。 乔怀瑾点点头,表示他没事。 地穴时不时摇晃几下,大量的石块往下掉。看来那两只妖兽打得很激烈,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深入地穴的打算。 要么是这里面有让那两只妖兽恐惧的东西,乔怀瑾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害怕这里的东西,根本就不会在这附近打架。 还有一种可能是其中一只妖兽在这里守着一个没有被其他东西发现的宝物,它之所以不进来,是怕吼天猿发现。 可是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颗透明的珠子,还被他吞进肚子里了。 没一会儿,许心月回来了,小声道:“那边有个山洞,但是不深,藏两个人还是可以的。就怕成为瓮中之鳖。” 乔怀瑾也将自己的猜测跟许心月讲了,两人一合计,决定就在这里躲着。 乔怀瑾盘腿坐好,趁着现在运转心法调息,伤也能好得快一些。 外头两只妖兽打得惊天动地,方圆十里内没有半只鸟儿敢停留。许心月异常担心,搞不懂乔怀瑾是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说修炼就开始修炼。 说起来,也不是乔怀瑾胆子大,完全是因为他知道许心月是女主,只要女主不想让他死,他肯定死不了,还不如趁机修炼,等两只妖兽打完,说不定就能逃出去了。 许心月又等了半天,确定那两只妖兽不会进来,也静下心来打坐。 乔怀瑾越练越不舒服,灵气拼命地往他身体里涌,按理说,结丹时被天雷淬炼过的筋脉能够容纳大量的灵气运转。 但涌入的灵气早已经超过了筋脉可能容纳的量。此时乔怀瑾的身体格外恐怖,灵气将筋脉撑得鼓起来,直接能在他身上看到一团鼓起来的东西顺着经脉流动,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乔怀瑾已经痛到连灵魂都开始颤抖了,想停止修炼,但此时根本不受他控制。 许心月睁开眼睛,她还是没办法静心,妖兽还在外头。一抬眼,就看到乔怀瑾跟从血水里捞起来似的。连忙喊了几声,乔怀瑾的眼睛转了两圈,根本醒不来。 她又不敢强行把乔怀瑾弄醒,就怕万一。记起身上还有璃宝兰,想喂他服下,却怎么也塞不进他嘴里。 地穴又是猛地一震,两只妖兽好像更近了,接着有什么很大的东西摔在地上。许心月把明珠一收,扶住乔怀瑾。 妖兽进来了,迟早会发现他们藏身的地方! 许心月将璃宝兰往乔怀瑾怀里一塞,提着剑就出去了。 吼天猿被伤得血肉模糊,眼睛也瞎了一只。另一只妖兽却是浑身白毛,看不出是什么,尾巴半短不长。前肢无力地垂着,脖子处还少了一块血肉,肚子往下淌着血。 两只生死相斗的妖兽斗了大半天,早就灵力枯竭,只能肉搏。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那只白毛妖兽与吼天猿长吼一声,都往对方扑去,白毛妖兽死死咬向吼天猿的喉咙,却被吼天猿极像人类手掌的前肢掐住了脖子。 白毛妖兽死死挣扎,最终一动不动。许心月沉住气,决定再等一等。吼天猿伤这么重,以她现在的情况,未必打不过。就算打不过还能跑,只要把它引出去就好。 吼天猿见白毛妖兽不动了,也泄了力气,手一松,妖兽的身体砸在地上一声闷响。它喘着粗气退了两步,趴在地上。 刚才一动不动的白毛妖兽却突然爆起,一口咬住吼天猿的喉咙。 吼天猿发出怒吼,抓住白毛妖兽的手颈使劲往洞壁上一扔。许心月抓住机会,一剑朝着它的喉咙刺去。 它的喉咙已经是个血洞了,只要一剑,它就能死在这里。 乔怀瑾睁开眼,只感觉身体又烫又痛,整个人像是烧起来了一样,烧得他神志不清。 只能听到他喘着粗气的声音,嘴唇更是干得发裂,他现在只想跳进水里,好浇灭身体里的火。 他记得旁边好像有个泉眼。 乔怀瑾摇摇晃晃的感觉自己走了好久,身体里的火烧得他没力气,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第 27 章 乔怀瑾感觉手指带着湿润的凉意,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爬过去。 是水! 乔怀瑾顾不得其他,就着趴着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喝着泉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怀瑾清醒了。他才发现自己趴在地上, 身体已经不疼了,感觉浑身都很轻松。 他恍惚记得自己很渴,喝了很多水, 应该就是这个小坑里的,只不过小坑已经没水了。 鼻尖全是铁锈味, 难闻得很, 身上又紧绷绷的,很不舒服。 许心月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自己被丢下了? 乔怀瑾从地上爬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株璃宝兰, 洞里争死斗活的两只妖兽也没了声响。 该不会是许心月将那两只妖兽引走了吧。 乔怀瑾急匆匆地往洞口去。 洞口有一大摊血迹,一只体型很大的四脚妖兽歪着脖子躺在地上没了声息,尾巴被扯掉了一截,全身血糊糊得看不出来原本毛发的颜色。 他松了一口气, 这只妖兽身上没有剑伤。说明是被另一只妖兽杀死的, 估计吼天猿也伤得不轻, 许心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将须弥袋里的东西统统倒进手链里, 再将这具妖兽尸体装进去。乔怀瑾不知道这妖兽身上有什么可以用的,先拿了再说。 见手上全是血痂, 用力拍了拍,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水洗,还是先找到许心月再说。 继续往前走, 洞里壁上出现了剑气留下的痕迹,地上有大量的血迹, 已经半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出了洞外,天已经大亮,乔怀瑾顺着血迹追上去。 “什么人?!” 突然一声大喝,乔怀瑾立刻戒备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块背风的巨石。 谢一舟扶着受伤的许心月从巨石后面转过来。 “她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都对对方目前的情况表示惊叹。 “我没事,她怎么样了?”乔怀瑾连忙答道,想上前看看许心月的情况。 许心月怏怏地,抬了抬眼皮,“你别过来!” 乔怀瑾一瘪嘴,“不过去就不过去,谁稀罕似的。”说着转身就要走,想了想,又从怀里把璃宝兰拿出来扔过去。 “诶!”谢一舟一边伸手接住他扔过来的璃宝兰,一边喊住乔怀瑾:“你自己浑身都是血痂不知道啊!” “谢一舟!”许心月坐在地上直吸气,“我没被吼天猿弄死,也要被你摔死了。” 乔怀瑾就想笑,一笑就感觉脸也紧绷得厉害。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该不会全身上下都糊了一层血吧。一旦这么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里有水,哪里有水!” 谢一舟听到许心月骂他,连忙去扶她,只给乔怀瑾指了个方向。 他眯了眯眼,看着乔怀瑾极快消失的背影,道:“那山洞里有什么?他的实力好像高了不少。” 许心月的腹部被吼天猿伤到了,也是她大意了。以为这吼天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没想到还有反击之力,她一个练了十几年剑还与天魔交过手的修士竟然被个半死不活的妖兽伤到了。 在杀了吼天猿后,谢一舟就过来了,许心月安心了许多。 “那山洞看着不像有什么,只有一个没用的珠子一不小心被他吞下去了。”许心月说,“那个珠子我看过了,再普通不过,只是后来有些奇怪。” 谢一舟点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咱们得多弄些秘宝增强实力。” “走吧,先找乔怀瑾去。”许心月突然有点想笑,“那家伙不认路。” 乔怀瑾确实不认路,但是他会听,往有水流声的方向走就行了。确认这里的水很安全之后,扒光衣服就下了水。 这大概是哪个山泉里流下来的,水格外地冰冷。乔怀瑾不敢去深的地方,他不会游泳,只敢在浅水里蹲下去,让整个人泡在水里。 等他洗干净换好了衣服,许心月和谢一舟两人才过来。来的时候正看他把衣服上的金丝宝石玉坠什么的拆下来。 “你不是聆音阁的师叔吗?他们那么有钱,你怎么这么小气。”许心月可没见过谁还抽衣服里的金丝的。 乔怀瑾头也不抬,“你不懂,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他把不要的东西都扔了,抬头看着两人说:“你们要不要梳洗一下?”说着还拿出了清洁用的东西。 三个人焕然一新地坐在火堆旁,烤肉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饿了好几顿的乔怀瑾正吃得香,就听许心月叹了口气,“还有十一年天魔就要现世了,以后可就未必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乔怀瑾嘴里咬着肉,抬眼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什么天魔?” 谢一舟吃得最是斯文,道:“宗主没有跟你说过天魔的事情吗?我也是听师尊说的,当时心月也在,我们还以为以宗主宠爱你的态度应当早就告诉你了呢。” 乔怀瑾将嘴里的肉嚼了嚼,咽下去,眼睛在他们两人中转来转去,“我刚才觉得咱们是好兄弟好姐妹了,吃的肉都分你们一半,你们现在反倒来诓我。” 许心月瞪着眼睛就要发火的样子,谢一舟拉了她一把,说:“我们没诓你,师尊说青阳山下压着天魔,宗主是看守天魔的。我们三个都是天灵根,比一般人修得更快,所以我们是青阳剑宗乃至整个天下的期望。” “所以让我们务必跟你一起,争取拿下最有用的宝物,增加自身实力,待天魔现世之时将其诛杀。” 乔怀瑾一挑眉,没泄露半分情绪,反问道:“你觉得这话里有几分可信?天魔是什么,怎么来的,除了宗主和邓师伯,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如果别人都知道那为什么没有人提过?为什么一定得青阳剑宗来诛天魔,这不是天下人的责任吗?” “而且。”乔怀瑾说:“你们怎么知道十一后天魔现世,也是邓师伯说的?” 许心月和谢一舟对视一眼,正因为他们经历过天魔,所以才确定邓立的话是真的。但显然,乔怀瑾是不信的。 “不信就不信吧。”谢一舟叹了口气,“总之咱们进这秘境就是为了找宝贝来了,多找些总没坏处吧。” 乔怀瑾点点头,确实没坏处,自己用不上还可以拿给其他弟子用嘛。 只是,楚忱师兄与师尊的关系那么好,也是一年前才知道这件事的,邓师伯如果真的知道吗? “对了,邓师伯是说咱们整个青阳剑宗压着天魔,还是师尊那个青阳山压着天魔啊?” “师尊不是一直没出过青阳山吗,肯定是青阳山底呀。”许心月说完才想起来,白彦清其实是出去过几次,前往聆音阁,只不过每次去的时间都不长。 “哦,那我回去问问师尊。”乔怀瑾突然觉得邓立一定在图谋不轨。 三人填饱肚子,稍作休息后,许心月说:“我知道有个地方长着一株灵草,咱们先去那儿吧。” 乔怀瑾没有意见,只是他们不把他当成抢机缘的就行。昨天他们好歹也算同生共死,许心月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 跟着许心月七拐八弯的,乔怀瑾头都要转晕了。 “乔怀瑾,你在山洞里的时候怎么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你,身上还往外渗血。” “我也不知道。”乔怀瑾确实不知道,只是感觉修为好像涨了不少,他都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甚至还能听到草丛里的小虫子在动。 近的又能看到哪里?乔怀瑾突然对自己的变化有点兴趣。 嗯?!他身体里有个小孩儿! 拇指大小,四肢健全、口鼻清晰,双手捧着一个透明的珠子放在胸口。 这莫非就是元婴? 那珠子看来还真是个宝物,乔怀瑾晃晃脑袋,也太不像个宝物了。 “回去找师尊看看。”乔怀瑾抬头,“还有多久啊。” “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许心月趴在谢一舟背上说。 但是越走这里就越奇怪,花草树木越来越稀,长得扭七歪八又瘦又小。小半个时辰后就彻底看不见绿植了。 周围开始变得安静,按照这两天得到的经验,附近一定有大妖兽在周围守着。三人下意识屏气敛息,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 没多久,许心月拍拍谢一舟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那株灵草就在这附近。 “确定吗?”乔怀瑾怎么看这里也不像有宝物的样子,脚下的石头都咯得脚疼。 许心月连忙点头。 乔怀瑾也不说话了,心想,可能上辈子她真的在这里找到了宝贝吧。 许心月指挥谢一舟将她上辈子的那株天魄草摘下来,天魄草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细长的两根叶子,根部发白。 乔怀瑾瞧着挺像葱的,不过见许心月那么高兴的样子,还是不要说出来吧。 谢一舟摘下天魄草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风极快地穿过,原本安静的周围多了鸟扑腾翅膀、虫子翻身的响动。 “是不是有点奇怪?”乔怀瑾本能地觉得这里变得不一样了。“这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啊!!!!” “乔怀瑾!”许心月往前一扑,伤口裂开也没有能碰到他的衣角。 谢一舟从山崖下跃上来,手里捏着天魄草,忙问:“怎么了怎么了?乔怀瑾呢?” 乔怀瑾在石头上站得好好的,突然脚下出现一个大洞,将他吞进去了。不住地往下掉的失重感让他脑子混成一片,眼睛闭晕过去了。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托起,轻轻放到地上然后消失。 还在山上的许心月猛地捶了一下地面,恨恨说道:“上次我们拿了天魄草怎么半点事没有,他一跟着来,这地都能吃人了!” 谢一舟看了看手里的天魄草说:“上次他也在……”但是没出任何事情。 第 28 章 乔怀瑾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没有受伤。头还有点晕,躺了一会儿才起来。 这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不远处有座两层小楼,楼顶有个什么宝贝在发光,将这不算太大的洞穴照得如白昼一般。 小楼前还有一方田, 田正茂盛地长着各种天材地宝。乔怀瑾咽了咽口水,作为该省省该花花中的一员, 很难不想把这片田里的好东西薅走。 但他没急着动手, 这里看起来太怪异了,放着秘境的肥沃土地不种, 跑到地底下种? 等了一会儿, 他小心翼翼地在田边逛了一圈, 顿时胆子大了起来。把田种得这么好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有人吗?”乔怀瑾象征性地喊了一声,只有他的回声传来。 果然没有人。 乔怀瑾看了田里的宝贝一会儿,又转头看向那座小楼。小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试探地朝小楼走了两步, 没什么异常。 可从第五步起, 乔怀瑾便感觉身上多了一重压力, 脚步有些凝滞,不过还好, 并不算太难受。 第六步、第七步,每一步的压力都成倍的增长,到第九步时, 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五脏六腑都开始隐隐作疼, 脚沉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乔怀瑾在第七步的时候有过离开的念头,怎么看这都是不让人乱闯这小楼而设下的警告。现在,他反倒升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同时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第几步。 能进秘境的实力最高只有金丹期,他现在到了元婴,秘境竟然没有将他吐出去就已经很奇怪了。 第十三步! 骨头缝也在疼,不过乔怀瑾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了,头昏脑胀的,眼睛看东西都成了重影。 眼睛、鼻子、耳朵都渗出血来。一身大汗淋漓,碧色的衣衫都成了深色。 第十四步! 乔怀瑾极其艰难缓慢拖着腿,腿好像不是自己的,根本不知道抬没抬起来,凭着本能终于踏上第十五步。 身上那恐怖的压力一点点减去,在压力散去的那一刻,乔怀瑾一屁股坐到小楼前。气息粗重,手脚发麻,一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乔怀瑾休息了一会,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半空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一身藏青色衣衫的老头凭空出现,不过只有半身。 乔怀瑾吓了一跳,差点弹起来。 “有缘人,你可愿拜吾为师?”那老头摸了一把胡子,带着亲切地笑容。 乔怀瑾摇头,“不愿意。” 那老头一点也不生气,继续说:“吾可是混天宫掌门,拜吾为师,便是混天宫的接任者,成为这一代掌门!看到你身后的小楼了吗?那里有藏书万卷及各种法宝,全都可以是你的。” 乔怀瑾继续摇头,“我又不想当掌门,你找别人吧!” 老头大概没想到乔怀瑾还会这么说,气得把胡子都吹起来了,“小小年纪,怎能如此不思进取!” 乔怀瑾抬头看他,突然问:“你这混天宫跟混沌珠有什么关系?听起来好像。”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混沌珠是混天宫的至宝。你没拿到混沌珠怎么进来的?” 乔怀瑾想到他吞进去的那颗珠子,整个人被雷劈过似的。那颗果然是混沌珠,现在怎么办,被他吞下去了! “混……沌珠有什么用?”乔怀瑾结巴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老头。 “你拜吾为师,就告诉你,还可以进那小楼。” 乔怀瑾再次摇头:“我已有两位师尊了,哪能再拜呢?” “你那师尊把你教得如此没有进取心,还是别要了。”老头继续游说,“拜吾为师,吾教你称霸仙界。出了秘境直接成为混天宫的老祖宗!” “我师尊天下第一好!”乔怀瑾突然反应过来,“仙界哪来的混天宫,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好吗?你还是直接告诉我这混沌珠到底有什么用,我好早点出去跟我师兄他们汇合。” “没有混天宫?”那老头脸上的惊讶作不得假,“怎么可能没有混天宫,怎么可能!你胆敢骗吾?!” 那老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压上来。乔怀瑾有些微红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似乎听到了骨头在咯咯作响。 “今天这师,你不拜也得拜!等吾废去你的修为,重新在此修炼,不出两年,便会再次达到现在的高度!届时,你师门一定不会再收你!” 乔怀瑾强撑,眼眶流出血来,嘴里满是血沫,从牙间挤出话来:“休想,你敢废我心法修为,我立刻死在这儿,让你一辈子找不到传人!” “你!不知好歹,可知混天宫有多厉害!” “不管多厉害,你现在连个传人都没有!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混天宫!”乔怀瑾吐出一口血来。就在他以为要被这老头弄死的时候,那强大的压迫突然消失。 老头哭丧着脸,“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愿意拜吾为师?” 乔怀瑾咳了两声,将血沫咽下去,“想都别想,我死都不会拜的!”心里感叹这老头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快。 老头在空中急得来回转了两圈,“吾求你了还不成吗?吾为了等传人,都等上千年了。等吾一消失,这秘境也就散了。没第二次机会找到你天资这么好的徒弟了。” 乔怀瑾摸出一颗丹药吞下去,第四次摇头,“当初我拜第二个师尊的时候,还是和师尊商量着来的呢。要不,你让我回去跟我师尊商量一下。” 老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苍凉,“出去就没了,这秘境撑不到下个一百年。你长得这么好看,也一定很心善,求求你了,就拜吾为师吧。” “那我把你带出去?你可以慢慢找徒弟。” 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吾只是一个灵识,早就不在这世间了,这个秘境曾经是吾的洞府。吾出不去,除了你,也没人能进来。” “哦。”乔怀瑾觉得他有点可怜,但绝对不会拜别人为师的。万一白彦清生气怎么办? 老头看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说:“混沌珠平衡天地灵气,再将灵气回馈出去。所以,混沌珠笼罩的地方会有着极纯净的灵气。” “不对吧,混沌珠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珠子,周围哪有灵气。”乔怀瑾想,那山洞里可是什么都没有。“而且,混沌珠只有一颗,在我师尊那儿。” “胡说八道!”老头生气了,“唯一的一颗混沌珠只在吾这儿,现在在你那儿!” “看来混沌珠是可以被造出来的。”乔怀瑾点点头,张嘴就要问。 “不许问!要么拜吾为师,要么吾什么也不会回答!这么多宝贝,吾积累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如果一定要消失那就消失好了,终究是天命啊!” 老头装模作样的拿袖子擦眼睛,哭得夸张。 “你要不回答我一下,万一我同意当你徒弟呢?”乔怀瑾忍了半天。 “不,你已经说过你师尊天下第一好,你不会拜师吾是不可能回答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那老头真的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这倒是出乎乔怀瑾的意料之外,但是别投他派真的不会被揍吗?要是师尊揍他,说不定两三巴掌就把他揍死了。 要不然就耗着吧,等到时间,这个秘境也会把他们送出去的。 但是真的好想知道混沌珠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个老头说的是真的,被他吞下去的珠子才是唯一的一颗,那师尊身体里的是怎么来的? 这混沌珠听起来更像是个灵气的中转站,并没有成为师尊身上的那颗变成制约天魔的存在。 除此之外,他更想知道混元宫究竟知不知道天魔,有没有消除天魔的办法。 这个持续不了知道多少年,且每百年开启一次的秘境只是这人的洞府,想必这人活着的时候实力异常强大。 乔怀瑾咬着指甲,眼睛盯着那处种着天材地宝的田出神。 他不想拜别人为师,也不想从头修炼。 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上了小楼的台阶,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乔怀瑾只得在小楼的的屋檐下打坐,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又出现了。 “小友,吾想过了,既然你不想离开现在的宗门,吾也不强迫你。只要你答应出去之后替吾重建混天宫,将它扬名,吾勉强成为你的三师尊。” 乔怀瑾在心里叹了口气,“委屈前辈了,若是回去之后,师尊不高兴的话,我只能再外头再替你物色一位天资好的弟子,将这里的东西都给他,让他将混天宫发扬光大。” 老头“啧”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那你磕头拜师吧。” 乔怀瑾老老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道:“吾名古茂,混天宫乃是吾二百七十岁时在昆仑山所建。昆仑山终年积雪,与混天宫的心法相辅相成。你出去后,一定要重建混天宫。” “弟子不敢忘。”乔怀瑾见老头……古茂师尊半天没有说话,又问道:“师尊,我将混沌珠吞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古茂瞪着他,“没人会把这东西吞进去,你吐出来!” “吐不出来,和我的元婴长一块了。”乔怀瑾很无辜,要怪就怪那两头妖兽好了,要不然他哪可能吞下去呢。 “……算了,你有什么想问以后自己翻书,现在赶紧去收拾东西,能装多少装多少,这秘境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消失了!吾……这最后一道灵识也要消失了。” 莫名的,乔怀瑾从古茂的语气里听出几分不舍来,突然有点后悔刚才不该跟他犟的。 “古师尊分了很多灵识在各地吗?”乔怀瑾问。 “没有,吾就这一道灵识,几千年了。现在的修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么多年都拿不到混沌珠,吾明明只放了个小狗守着,真是太没用了!” 乔怀瑾想着须弥袋里装着的妖兽尸体,如果那只是小狗的话…… “对,现在的修士确实一个比一个没用!”乔怀瑾非常认同,虽然最后被吼天猿打死了,但是它重伤了吼天猿啊。 古茂又苦口婆心道:“所以,你要好好修炼,咱们混元宫的功法是最厉害的。” “现在最厉害的是我师尊白彦清,天下第一青阳剑宗的宗主。”乔怀瑾推开小楼的门,一楼是空荡的大厅,一边是楼梯,一边是房间。 看来这里是古茂师尊生前居住的地方,房间他就不进了。转身准备上二楼。突然反应过来,他已经半天没说话了。 “师尊。”乔怀瑾张了张嘴。 “叫吾做甚!还不装东西。房间有须弥袋!”没一会儿,古茂又恢复如常。 乔怀瑾只好把要安慰的话咽到肚子里,下楼去了房间,房间的桌子上还有一只茶杯搁在一边,就像是刚才有人用过,只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古茂催促道。 乔怀瑾只好不再乱看,找到须弥袋把有用的没用的全装起来。也不知道这须弥袋究竟多大,他根本没来得及分类,将能装的全都装进来了。 原本只挂在腰间的一个小袋子,现在撑得像个包袱似的,重得他都得背着才行。装完了整栋小楼的东西,还不忘将门口的那方田里的天材地宝都采了。 “哎呀,那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乔怀瑾充耳不闻,一株天魄草都值得许心月特地跑来摘,这么多比天魄草的灵气更加充沛的当然得摘下来。 “师尊,你放心,以后混天宫一定会扬名天下的,弟子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薅完了田里的东西,乔怀瑾背着包袱坐在小楼前说。 古茂欣慰点头。 “师尊,您说过天魔吗?我师尊把自己和混沌珠弄在一起成了封印,封着天魔,但最近它可能要出来了。我师尊可能会死。”乔怀瑾问。 “天魔……混沌珠可以封印天魔吗?”古茂不禁沉思,“为什么不杀了它?” 乔怀瑾瞪大了眼睛,“天魔不是从生灵的七情六欲中产生的吗?只要这世上有生灵,就会有七情六欲!” 古茂嘿了一声,“天魔是以七情六欲为食,可不是从七情六欲里生出来的。” “那天魔怎么来的?”乔怀瑾问。 古茂摇头,“天魔在六道内,具体是怎么来的就不得而知了,或许那书里有,慢慢查吧,天魔可以被杀。不必忧心你师尊。” 乔怀瑾听到这回答恨不得立刻翻里面的书来看。 “徒弟,为师要走了。所有的东西都在书里,一定要让混天宫当成为天下第一!” 乔怀瑾立刻跪下给他叩头,“弟子乔怀瑾恭送师尊,一定不会辜负师尊期望。” 古茂的神识渐渐消散,乔怀瑾伏在地上许久才起来。地面开始摇晃,是秘境快要关闭了。 乔怀瑾回头,看到小楼顶上发光的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他上去没问题,就怕一会儿得滚下来。 突然眼前一花,再回过神,他已经出现在之前进秘境的位置。瞬间吸引了守在外头的人的目光。 “怀瑾,你怎么出来了?”楚忱坐在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紧张地站起来。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弟子出现在空地上。 乔怀瑾趁这时候连忙跑到楚忱身边,将背在背上的包袱塞到楚忱怀里,“咱们回去再说。” 楚忱抱着有些称手的包袱,瞪大了眼睛,这小子该不会掏了什么东西的窝吧,这么重! “才四天,秘境怎么提前关闭了?”楚忱也反应过来,秘境里的人都出来了。 不少弟子相互搀扶着,戚源彬把入秘境的弟子都带了过来。还都都伤得不算太重,最重的养几个月也就好了。 “乔怀瑾!” 许心月还捂着腹部,走到乔怀瑾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才道:“你是倒霉蛋转世吗?”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倒霉?”乔怀瑾停顿了一下,可能也没有那么倒霉。“因为你我才倒霉的!” 柳牧在旁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三个人没事就好,要是这三个人在秘境里出什么事,他可就是青阳剑宗的罪人了。 “你们仨进秘境的时候穿的不是这身吧。”柳牧疑惑地问。 “衣服是乔怀瑾送的。他说我们好脏。”许心月挑衅地看了乔怀瑾一眼。 乔怀瑾瞪着许心月。 柳牧以前还为这俩人的态度担心,现在就更担心了。“你们去照顾其他受伤的师兄弟!” “哦。”乔怀瑾看了许心月一眼,跑去照看其他师兄弟了。 许心月在那里眯着眼睛笑,谢一舟叹了口气:“你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把他当成两个人来看,好像也是个挺可爱的人。”许心月的眼神变了。 谢一舟把她往身前一搂,“你还有伤,先去休息,不要管他。” 受伤的弟子不算太多,戚源彬之前怕受伤的弟子太多不方便飞行,也准备了马车。一行人坐上马车回平临。 一到客栈前,乔怀瑾立刻从马车上跳下来,脚步步匆匆地往楼上去。 他好想见师尊。 二合一 乔怀瑾有些紧张, 站在白彦清的房门前,低头扯了扯衣服才抬手敲门。 敲了几声,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小仙君, 这房里的仙君走了。”小二上楼,奇怪地看着他。 乔怀瑾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走了?” “是啊, 您几位出去的第二天就走了。” 乔怀瑾心里空落落的,一脸茫然。 楚忱不是说师尊会去看他的吗?现在不但没去, 还提前走了, 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才让师尊不想等他。 “那位仙君有没有说去哪里了?”乔怀瑾拉住小二忙问。 小二摇摇头。他哪里敢问仙君的事情。 “小怀瑾怎么了?”楚忱一进来,就看见乔怀瑾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手里还抱着那个大包袱。 “楚师兄, 你知道师尊不在客栈里吗?”乔怀瑾眼睛一亮。 “走了?”楚忱看了厉博延一眼, “他没跟我们说过。” 乔怀瑾哦了一声,他现在想回青阳剑宗了。 “刚才就想问你了。”厉博延道:“看来你得了很不错的东西,都元婴了。” 乔怀瑾叹了口气:“一不小心吃了不太好的东西。” “先进房间说吧。”厉博延和楚忱一起去了乔怀瑾的房间。 乔怀瑾拿过包袱,又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 师尊走了, 要是再让他知道自己又拜了别人为师, 一定会生气的。 到时候不要他了怎么办? “小怀瑾, 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你师尊不在, 你魂就丢了?”楚忱说。 可不就是丢魂了。 乔怀瑾又叹了口气,把他薅到手的天材地宝倒出来。瞬间整房间,应该说整个客栈都充满了灵气。城中所有的修士都朝着这间客栈的方向看过来。 “……你……干了什么?”楚忱看着这满地仙草愣住了, 论宝物,他们仓库里多的是, 但是谁能从秘境里弄来这么多啊! “灼锦凰、龙玉芝、灵霜草、玉血莲。”厉博延数了几样,看向乔怀瑾,“你是得到什么奇遇了?这几样虽然经常能听到,但也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更不要说其他好些连我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提到这个乔怀瑾更想叹气了。 “不许叹气!好好说话。”楚忱突然出声。 乔怀瑾把叹气憋了回去,“那你们跟我回青阳剑宗吗?那里还有些东西需要交待。”他指着刚才被楚忱抱回来的包袱说。 楚忱与厉博延对视一眼,点点头。 乔怀瑾立刻窜出去了,见许心月与谢一舟两人在门口正跟同门说什么,喊道:“许心月,谢一舟,你们来一下!” 大堂为之静,看着许心月与谢一舟上去,忍不住小声猜测他们上去是不是去分宝贝的,上面的灵气那么浓。戚源彬与柳牧留意着,生怕有人觉得有宝物而挑事,好在大家只是羡慕。 “干嘛?”许心月挑眉。 “快来。”乔怀瑾把两人推进去,关上门一转身差点撞上两人。“你们走进去一点啊,挡着我了。” “这……你……”许心月指指乔怀瑾,又指指这些宝贝,目瞪口呆。 乔怀瑾一脸假笑,“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有这种奇遇。所以这些宝贝就咱仨分吧。” “所以,你掉进山里之后,就捡到了这些?”谢一舟见许心月那样子,就知道她会嘲回去,连忙将她按在自己胸口。 乔怀瑾点头。 许心月挣扎了半天,才从谢一舟怀里挣出来,狠狠瞪了乔怀瑾一眼,“那就分,你说怎么分。” 许心月上前挑了两株认识的,塞了一株给谢一舟,“分好了,其他的你说了算。我跟你说,要不是我,你哪会这么走运,便宜你了倒霉蛋。” 楚忱笑出声,觉得青阳剑宗的人还都挺有趣的。 许心月脸一红,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两个长辈子,连忙和谢一舟行礼。 “不必多礼,聆音阁与青阳剑宗也算是一家人。”楚忱笑道。 乔怀瑾没想过再将这些东西装回去,“不如让其他弟子也来领吧。这么多呢。” 厉博延点头,他把不认识的挑出来,又挑出一些不是增长修为的仙草,即便这样,剩下的仙草也堆得跟座小山似的。“这些装起来,剩下的就让弟子来挑吧。” 乔怀瑾将这些装起来,也不知道古师尊留下的书卷里有没有这些仙草的记载。 “那我去喊师兄弟们上来。四个人一起上来可以吗?”许心月眼神没有特意看向乔怀瑾,东西是乔怀瑾拿出来的,但毕竟那两位是他的师兄,多少得给点面子。 “怀瑾觉得呢?”楚忱问。 乔怀瑾当然同意,没一会儿两名青阳剑宗与两名聆音阁的弟子一起上来了。盯着那堆仙草脸都激动得红了,难怪客栈前突然来了几位其他门派的弟子,还探头探脑的。 “你们几个都是融合期,就拿露玄草,服用这株草差不多就能结丹了。过了雷劫后,再服这株仙参。”楚忱说道:“虽然给你们的有些不一样,但效果大体相同,不会厚此薄彼。” “多谢师叔。” “多谢楚阁主。” 楚忱把的一挥,“不用谢我,谢你们小师叔、小师弟。这些东西可都是他带回来,做主分给你们的。” 几人又连忙朝着乔怀瑾行礼。 这么一喊,青阳剑宗弟子突然觉得腰都直了,他们比这些聆音阁弟子高了一辈。 这四个人红光满脸的下楼,脚步异常轻快,也不回原来的座位了,他们找了桌没人的地方坐下。大堂里的弟子一头雾水,怎么上去一趟几个人的关系都好像变好了不少? 许心月与谢一舟又喊了四名弟子上去。这次不像第一次那么疑惑,可能是太想知道上面有什么了,脚步都快了不少。 没一会儿,这四名弟子也是满脸红光,脚步欢快地找了桌没人的地方坐一起。这下大堂里的人就更奇怪了,希望许心月和谢一舟快点叫到自己。 戚源彬与柳牧对视一眼,自觉站在门口应付前来打探情况的弟子,心里其实也希望上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么多啊。”乔怀瑾看着少了一半儿的仙草,叹气,连戚源彬与柳牧都挑了。 “那就留起来吧,剩下的弟子都是才筑基,至少到筑基稳定了之后才能用。”厉博延说。 “那各自拿一半儿回去吧,省得到时候要用的时候到处找。”乔怀瑾看向戚源彬和柳牧,“两位大师兄……” 戚源彬与柳牧回过神,“还是让师尊拿着吧,我怕被伏击。你们是不知道外头来了多少探听消息的门派。” “忘了。”楚忱把仙草装起来。 “那我们可以回青阳剑宗了吗?”乔怀瑾总算开心起来,“走吧走吧,带着聆音阁的弟子一起。” 刚拿了人家的好处,也不好拒绝不是。 一路上乔怀瑾都耐不住性子,白天的时候还能和其他人一块玩会,到了晚上就开始胡思乱想。 远远能看见青阳剑宗的影子时,乔怀瑾已经忍不住站在甲板上张望。飞船落到平台上,邓立带着两名弟子已经站在那里迎接了。 楚忱上前与邓立寒暄着,往大殿去。 乔怀瑾急于见白彦清,上前告罪去了青阳山。 青阳山好像一点没变,快步走到白彦清的院子前,推门的手有点犹豫,最后一把推开。 院子里空空的,很安静。墙角的紫藤花还开得茂盛,已经长得很大了,之前搭的小灶也很干净,就像经常被人收拾过一样。 “师尊。”乔怀瑾走到白彦清的门前,小声喊了一声。 屋里,白彦清一身碧色衣衫端坐,听到声音抬眼看去,眼神波澜不惊地打量了他一眼。 乔怀瑾的喉咙滚动,他发现师尊有些不一样了,眼神好像变了,变得有点……乔怀瑾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浑身的气息也不像之前那样清冷,好像在压抑自己。 “师尊……你没事吧。” 白彦清移开目光,“没事。你回来了。” 他一开口,乔怀瑾那些奇怪的感受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师尊,楚师兄他们也来了,一会儿应该就过来了,我先去泡茶。” 白彦清没作声,眼神深沉地看着乔怀瑾忙进忙出地烧水泡茶,他的头有点刺痛。 “师弟,楚忱他们来看你了。早跟你说去接他们,你就是不肯去,还非得让人来见你。”邓立声音很大,白彦清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多谢邓峰主。”楚忱拱手。 邓立虽然不是宗主,但是代行宗主之职。因为白彦清,楚忱对他多少有点意见的,只是人前还得有笑脸,这个时候他就挺羡慕厉博延的。 “正好,在彦清这儿看一下怀瑾带回来的东西吧。”厉博延知道楚忱想让邓立回避,但乔怀瑾带回来的东西根本就瞒不住,迟早都得知道,与其让邓立之后知道对聆音阁产生隔阂,还不如让他现在就知道。 “嗯?他带了什么东西?”邓立原本想离开,随便找个弟子问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主动跟说他当然高兴,毕竟乔怀瑾又不是他的弟子。 “你们还在要门外多久。”白彦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楚忱笑了一下,直往屋里走。 “老白!”楚忱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白彦清转头盯着他。 厉博延随后进来,看了一眼,没作声,拉着楚忱坐到白彦清对面。“怎么回事?” 白彦清没开口,邓立却叹了口气道:“哎,师弟心境不稳,一时无法渡劫。我还以为再过几百年,青阳剑宗便会出一位飞升之人呢。” “出了什么事让你心境不稳?”楚忱随口问道。 “宁师叔提到了师尊,可能勾起了他对师尊的思念之情吧。”邓立的话听起来很可惜。 屋里突然安静,乔怀瑾端着茶进来,给几位行礼。 楚忱道:“趁怀瑾在这儿,我就把东西拿出来了。”说着手一挥,一小堆仙草就这么出现在地上。 邓立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围着仙草走了两圈,“这……这么多!” “小怀瑾弄来的。”楚忱喝了口乔怀瑾泡的茶,眼神时不时往白彦清身上瞟。 邓立大笑:“不愧是我青阳剑宗的弟子。” 乔怀瑾道:“师伯,这里还有聆音阁的一半。” 邓立看了一眼楚忱,才继续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便挑出一半儿来,拿走了一半儿,才道:“这么多东西得登记造册,我就先走了。” 乔怀瑾躬身,送邓立到门口。 许心月正迎面走来,给邓立行礼后才瞅着他,本是想问师尊忙不忙的,谁知道乔怀瑾挑了一下眉毛,转身进了屋。 许心月哼了一声,也跟着进屋,朝几位行礼:“师尊,弟子回来了。” 白彦清点头,“去休息吧。” 许心月应了声,转身的时候悄悄瞪了乔怀瑾一眼。 乔怀瑾盯了着许心月的背影一会儿,才转过头规矩地站在一旁。 白彦清微微皱眉。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吧。”听到楚忱发问,白彦清也转过头看他。 乔怀瑾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扫过,立刻跪下来,将在秘境里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混沌珠与天魔的事情。 “所以,你那么大个包袱,是把人家的整个洞府都掏干净了?”楚忱忍不住惊讶。 乔怀瑾点点头,看向白彦清,有些可怜道:“师尊,您罚我吧。” 白彦清盯着他半晌没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乔怀瑾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声:“师尊……” “你本来也不止我一位师尊,倒也不必告罪。”白彦清的声间很冷清。 乔怀瑾明白白彦清的意思了,“多谢师尊。”心里有些开心,现在其实剩下的也就这么一个师尊。“我跟三师尊说过了,会给他找个好传人的。” “嗯。”白彦清淡淡地应了一声。 楚忱笑道:“那你不是要去昆仑山?可见的青阳剑派的辈份又高了不少啊。” “我把飞船留给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厉博延道。 乔怀瑾高兴地冲厉博延点头。 “还不起来?”白彦清又道。 乔怀瑾连忙爬起来,想了想,又道:“师尊,邓师伯也知道天魔的事情吗?” “不知道。”白彦清问:“他找你说什么了?” 乔怀瑾便老实把许心月跟他说的话都说了,白彦清脸上露出一丝沉思,“他只知道师尊在找混沌之体,其他的一概不知。我会留意的,你不用管。” 乔怀瑾讷讷点头,忍不住又道:“师尊,可不可以给我看一眼混沌珠,就一眼。” 白彦清不带情绪地看着乔怀瑾,这让乔怀瑾觉得自己过于胆大,提了不该提的要求。 “看吧。”白彦清的右手按住左边胸膛,一阵微光闪过,手里悬空托着一颗透明的珠子。 楚忱微微挑眉,茶也不喝了看着混沌珠。 乔怀瑾不由得上前两步,离白彦清更近了一些。仔细看着珠子,好像确实看起来跟他吞下去的那颗没什么差别。 “师尊,你上次不是说这珠子是透明的吗?怎么瞧着带着一点粉色。” 白彦清冷着脸将珠子收回来,按进胸膛。“看完了就回去,才刚到元婴,去好好修炼。” 乔怀瑾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又问不出口。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白彦清看着楚忱与厉博延,“你们两还有什么事情?” 楚忱皱眉,“老白,你究竟怎么回事?” “我能有什么事情,你想说什么?”白彦清很疑惑,他觉得自己很好。 楚忱还想说,被厉博延拉了住了,“伊阳师伯只让你一个人知道天魔被封印在青阳剑宗,邓立得到的消息并不准,那他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伊阳师伯又为什么要瞒着其他人。” “大概是从师尊哪里留下的记录里看到的,为什么你们这么在意这件事情,天魔迟早都会出来。” “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厉博延拉起楚忱就走。 白彦清抿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离,没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 乔怀瑾回到自己的住处,将撑成包袱的须弥袋,脑子里的念头翻来翻去的。他想再等一等再去昆仑山,还没跟师尊说上几句话呢。 可是天魔要是出来了,他不是要对古茂师尊失信? 从里面掏出一本书来,翻了一会儿,是记录风俗与地理的书。放到一边又摸了一本,讲的是天地灵气,一边摸了好几本,他都没能找到有关于天魔的事情。 重重地叹了口气,要不然还早些去昆仑山吧,至少把这些书都整理出来。 打坐时看着泥丸宫里小孩儿捧着的混沌珠有些烦躁,古巨师尊去的时候也没告诉他,把混沌珠吞下去了到底会怎么样? 还有,师尊的混沌珠为什么会带一点粉色。 “乔怀瑾,楚阁主要回聆音阁了,你不去送送?”许心月第一次跑来敲他的门。 乔怀瑾很意外,忙从屋里出来,“怎么就要走?” “看着挺不高兴的样子。”许心月和乔怀瑾一起往平台去。 到了平台,楚忱与厉博延正与邓立道别,看上去确实来的时候那么高兴。 “师兄,你们怎么不多待两天?”乔怀瑾挤上前。 “你好好修炼,这船就送你了,有空回去看看。”楚忱拍拍他的肩膀。 乔怀瑾还没应,就见他们都拿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黑色大雕往天空一扔,顿时平台上遮天蔽日一般。 “去告诉老白,他不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他的。”说着楚忱纵身一跃,厉博延驾着黑雕一冲,将他稳稳地接在雕背上,然后远去。 乔怀瑾沉默了一下,这个话他倒也不用说,反正楚忱师兄总是单方面生师尊的气。不过,这次可能真的被气到了。 “走吧,我陪你们一起回青阳山。”谢一舟过来说,平台上三三两两的人散去,邓立也不知道时候离开了。 对于谢一舟的提议,乔怀瑾没什么异议,人家主要是过来陪谢心月的。 越往青阳山的方向走,人就越少。谢一舟斟酌了一会儿,道:“师尊刚才问了我秘境里发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拿到了那么多仙草。” 乔怀瑾点头,猜测邓师伯是不是担心与聆音阁分得不均,但从师尊那里看,他应该是怕剑宗分少了吧。 “你……”谢一舟看着乔怀瑾的头项,吞吞吐吐。 “一舟,你有什么话不能说?”许心月看看谢一舟,又看看乔怀瑾。 一个犹豫不决,一个心不在焉。 谢一舟没什么不能说的,“师尊说,怀瑾的天资是咱们中最好的,宗主一直性子太冷,也没收过徒弟,所以想让你以后每天去一趟青龙阙,他亲自监督你的修炼。” “嗯?”乔怀瑾抬头看向谢一舟,又看看许心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心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大部分的时间其实也都是待在青龙阙的。 “我不去。我师尊也没耽误我修炼啊。而且不会教徒弟不才更要带吗,不然以后怎么收徒。”乔怀瑾越来越觉得邓立要对白彦清图谋不轨。 之前收他们的时候,不是挺想让白彦清带的?现在怎么又要亲自监督了,这行为也太反常了。 “我到时候跟师尊说吧。”这个结果,谢一舟其实一早就猜到了,毕竟乔怀瑾看白彦清的目光是不一样的。他这个没见几次他们相处的人都能看出来。 “对了。我看到他拿了一本书去书楼,好像是有关天魔的。”谢一舟想了想说,“不过看得不太清楚,一会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巧?”乔怀瑾满脸疑惑,事情哪有可能赶得那么巧。 “这哪里巧,师伯也在查天魔,拿着有关天魔的书很正常吧。”许心月不爽,“乔怀瑾,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不敢。”乔怀瑾的语气里毫无情绪,听起来敷衍极了。 谢一舟发愁道:“晚点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们两个不要那么幼稚。” 许心月立刻瞪着谢一舟,“你竟然说我幼稚,究竟是谁幼稚?你给我说清楚。” 乔怀瑾看着两个追追赶赶的,最后牵在一起,脸上挂上了笑容。 回过神不由得叹了口气,要是师尊也让他牵着手就好了。 “我们去书楼吧。”乔怀瑾开口喊道。 三人又打道往回走,避着点儿人去青龙阙的书楼。书楼里的人并不少,见到乔怀瑾不少人过来打招呼。 乔怀瑾愣了一下,好些人只见过两三次,只记得面孔。怎么突然都和他打起招呼来了? “他们在谢谢你送的仙草。”许心月小声地乔怀瑾耳边说。“尤其是听说你还给了宗里一大堆,留着他们筑基后用,都快高兴傻了。” 许心月微微踮脚,乔怀瑾微微弯腰。从远处看,两个人的感情挺好的,尤其像一对。谢一舟在想,要不要提醒这两个注意一下。 “好吧。”乔怀瑾突然恶趣味,在许心月耳边轻声说:“他们最该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哪会掉下去,哪会捡到那么多宝贝呀。” 许心月咬牙,“乔怀瑾,我看你是真活腻了!下次在你门口挖个坑,摔死你算了!” “师尊的院子你敢挖?”乔怀瑾又道:“我敢在你门口挖!” 谢一舟听不下去了,一手拎着一个,把人拉开,“干正事!” 真烦人! 两人一找起书来,也没空互相斗嘴了。一层的书找了个遍,没有半点关于天魔的。 三个人一合计,觉得这种书肯定不会放在什么人都能拿到的地方。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不知道天魔的事情了。 “三楼不对弟子开放,我们进不去。”谢一舟说,一二楼都是普通的书,只要达到筑基,就能上二楼。但是三楼是无论如何不能进的。 “那……”乔怀瑾突然有点兴奋,“晚上来。” 青阳剑宗极少下雨,夜里的天空都挂着月亮,凡人也能看到隐在黑暗里的影子,更不要说现在已经到达元婴耳聪目明的乔怀瑾。 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黑色衣衫当夜行衣用,来到青龙阙。许心月小小地惊了一下,“你怎么穿成这样?我们又不是作贼!” 乔怀瑾翻了个白眼,“你管我。走,去书楼。” “我问过了,书楼里没有守卫弟子,只是三楼楼梯口有道禁制。一般人进不去。”乔怀瑾轻声说,“咱们得想办法破开那道禁制。” “那是师祖设下的。”谢一舟皱眉。 乔怀瑾突然看向谢一舟,“其实我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好闯的,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去问邓师伯要。毕竟天魔是他跟你们说的,总不至于不希望你们知道以后怎么打天魔吧。” 许心月也转头看谢一舟。 谢一舟目前是除了柳牧之外,邓立最看好的弟子。 “那……我试试。”谢一舟发现自己也挺傻的。 谢一舟被赶去找邓立了。 许心月和乔怀瑾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难得的没有互相针对,看着天空发呆。 许久,许心月开口道:“你都知道了,对吧。” 乔怀瑾一愣,“知道什么?” 许心月见他脸上的表情不像假的,皱眉问:“你不是知道了我也是重活一世,才躲着我走的吗?” “啊?”乔怀瑾也没想到许心月也会自己说出来,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说什么。 许心月猛地站起来,指着乔怀瑾的气得说不出话来。 乔怀瑾露出白花花的牙冲她一笑,“你刚才说了,你是重活一世的。” “乔!怀!瑾!”许心月拔出了剑,猛喊道:“受死吧!” 锵地一声,两柄剑撞在一起,乔怀瑾连忙后撤,“你来真的啊!” “废话,我要砍死你!” 两人眨眼间过了十来招,剑气一道比一道快,乔怀瑾越打越顺,甚至还能提前猜到许心月的轨迹。 “对不起,师姐,我错了,原谅我吧。”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吧,今天你不说出个二四五六来,跟你没完!”发泄完,许心月撤了剑气,“还不错,习两年琴还能接住我这么多招,没白练。” 虽然与她猜想的有些出入,许心月在出秘境之后就想过跟乔怀瑾直接摊开来说的。只是不知道乔怀瑾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师姐,还是回去说吧,咱们得先向邓师伯请罪。”周围已经被剑气荡得不成样子了,也将其他修炼的弟子惊动了,不少人往这里看呢。 两人乖乖去找了大师兄柳牧,柳牧听了也哭笑不得,聊个天,竟然能打起来的同门也是少见。“行了,从你们的灵石里扣!赶紧回去吧。” 白彦清听到乔怀瑾回来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又闭上。他发现乔怀瑾身边多了个人,没有进这个院子,反而去了隔壁。 白彦清眉头皱得很深,这么晚了,为什么要去别人院子!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陌生的情绪,白彦清很不高兴。 已经能看清五官的黑影又闪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格外得意。“现在才发现,你是非常适合入魔的。师伊阳教得真是太好了。” 白彦清似乎已经很习惯了黑影的出现,连个眼神都欠奉。 “可惜你不同意我的提议,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出来了!我答应你,可以留你小徒弟一命。” 白彦清就像没听到,胸膛里的混沌珠又添了一抹淡红。 乔怀瑾没进许心月的房间,两人坐在院子里。乔怀瑾等不急,直接便问,“你怎么重生回来的?难道天魔真的那么厉害?” 许心月正思考怎么说呢,本来刚才挺好的说话机会,被乔怀瑾这个大傻子破坏了。 “很厉害,天下要完了,青阳剑宗也毁了。其他门派也死伤无数,连融合期的弟子都往前顶了。”许心月叹了口气。“大师兄……他也……生不如死。” 乔怀瑾愣了一下,脑子里出现的是柳牧总是含笑的脸,他实在不能想象大师兄生不如死的样子。 “你……”许心月又道:“我和一舟一直在查天魔的事情,可是到现在几乎毫无进展。我真的很怕如果那一天来了,会不会变得更难!” 乔怀瑾思了一下,又问:“所以你说的十一年,是因为你亲眼见过天魔出来的吗?那师尊呢?” 许心月的情绪有些低落,“没人知道天魔怎么出来的,突然有一天,不少地方突然死了很多人,死状凄惨,然后魔就来了,我是天魔现世后第三年死的。” “……那师尊呢?” 许心月摇头,“他不知所踪,如果他在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变得那么难以收拾。”说着,猛地站起来,“我一直想不通,师尊怎么可能失踪呢!” 乔怀瑾脑子一片空白,师尊不知所踪! 师尊怎么能不知所踪呢?不可能的,一定是发生了会什么许心月不知道的事情。 “怀瑾,你要不要问问……” 许心月一句话没说完,乔怀瑾已经起身跑出去了。 “师尊!”乔怀瑾很慌,猛地闯进白彦清的房间。 白彦清身上那股与他格格不入的气息又出现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睛微红地看着乔怀瑾。 “……师尊,我今晚可以在你屋前打坐吗?”乔怀瑾咽了咽口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是特别想见他。 白彦清道:“屋里有蒲团。” 乔怀瑾愣了一下,脸上突然有了笑意,挑了个离白彦清最近的蒲团坐下。 白彦清身上那与他格格不入的气息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往日清冷。 乔怀瑾却根本没办法安心修炼,总是忍不住想看看白彦清。那目光热情纯粹。 白彦清胸膛里的混沌珠又添了一丝颜色,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平和,也越来越愉悦。 “师尊……”乔怀瑾轻声喊着白彦清,声音特别特别的轻,他有些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来。 “专心。” 乔怀瑾脸一热,连忙闭上眼睛,心头砰砰跳,不敢再看白彦清。 白彦清睁开眼睛,看着乔怀瑾微红的脸颊,心情更加愉悦,连他都没发现自己嘴角轻轻勾起。紧接着便闭上了眼睛。 许久,白彦清听到乔怀瑾的呼吸变得规律轻缓才睁开眼,手指凌空从乔怀瑾的额头开始往下描,画过清秀的眉毛,会笑的眼睛,不算太高的鼻梁,带着些软肉的脸颊。 那脸颊想必也是滑腻的,白彦清合上大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视线落到他的唇上,颜色很好看,饱满的唇一张一合总是喜欢叫他。 白彦清的眼神发沉。 视线继续向下,手指轻搭在乔怀瑾的手腕上,也不知道他在秘境里伤得怎么样了。 没送他去秘境一定很失望吧,白彦清似乎能想得到他失落的表情,回到客栈的时候也没见到自己,是不是快要急哭了,马不停蹄的往宗门赶,就是为了早些见他一面? 白彦清嘴角含笑,手指从他手腕上收手,好像是从他的手腕上滑过。 秘境里受的伤没什么大碍。白彦清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天光大亮,乔怀瑾才从修炼中醒来,也许是因为在白彦清身边,让他感觉到安心。这一晚上的修炼倒是让他感觉浑身轻松。 见白彦清还没醒,乔怀瑾又去外边煮了茶做了早点。想了想,又多做了一点。 乔怀瑾将做好的茶点送到白彦清身边,把多做的早点带上,转身去了许心月的院子。 白彦清表情没有变,但他不高兴了。 乔怀瑾用力敲了敲许心月的院门,是谢一舟过来开的。他瞪大了眼睛:“你昨天晚上住这儿?” 谢一舟脸都黑了,压低了声音道:“说好我去讨书,你们两到好,直接打了一架,让我到处找不到人!赶紧进来。” 谢一舟一把把乔怀瑾拉了进去,然后猛地一下关上门。 “书都在这儿了,我们看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现。”谢一舟说。 乔怀瑾把早点放到桌上,“什么都没有?邓师伯怎么说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我们小心,不管天魔如何,我们得先提高自己的实力才行。” 乔怀瑾撇撇嘴,这种话谁都会说,尤其是他还觉得邓师伯这个人热情的同时怪怪的。 “但是,邓师伯为什么偏偏告诉你们俩呢。按理说,天魔现世,天下人都会遭难,这不该是天下人的事情吗?为什么只让我们一肩担?” “师伯不是说了吗?”许心月咽下乔怀瑾带来的早点,“我们三个天资最高!” 乔怀瑾摇摇头,“天魔可不是靠我们三个天资最高的人能解决的,天魔被封印前就没有天资高的了吗?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许心月一拍桌子,“乔怀瑾,你是不是来找茬的?邓师伯怎么你了,让你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我没有。”乔怀瑾连忙摆手,“我只是合理怀疑,我问过师尊了,师尊说并没有人知道天魔这回事。邓师伯也不知道。” 许心月一脸错愕,看向谢一舟。好一会儿,才道:“也许,师伯不小心听宗主说过,或者从哪里看到过。否则怎么会找这些书。” “好吧。你说得对。”乔怀瑾不在这件事情上与许心月争论,毕竟前一辈子是她的师尊。也可能是他多想了,只是邓师伯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谢一舟见两人没吵起来,松了一口气。 乔怀瑾翻了半天书,把书一扔,“我们之前找书干嘛?” “因为谢一舟说邓师伯在查天魔的事情,所以……”许心月皱眉看着桌上的书,这些书对此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我们只要知道两件事情,天魔是什么,怎么弄死他!”乔怀瑾说。 “你感觉很着急。”许心月突然开口,看着乔怀瑾,“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师尊跟你说了什么?” “嗯?你觉得师尊会说什么?”乔怀瑾看向许心月。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谁都没说话。 一只纸鹤飞了过来,一句话也没有。乔怀瑾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师尊找我,我先过去了。晚些再说。” 第 30 章 乔怀瑾跑回白彦清的居所, 喊了声:“师尊,你找我?”视线落到纹丝未动的茶点上。 白彦清眼也不睁,“以后不必再做了。” 乔怀瑾有些急了, 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问道:“师尊,为什么?” 白彦清不再开口, 乔怀瑾突然红了眼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才上前把茶点收走。躲在自己房间里, 有些赌气似的将茶点吃掉。 有些吃撑了,乔怀瑾突然委屈得差点掉了滴眼泪。 接着又伸手一抹, 在心里唾弃自己, 一个大男人, 为这点小事掉眼泪也太没出息了。 不做就不做,谁愿意天天给别人做饭啊!乔怀瑾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起身跑出去练剑。 他不想去许心月那里, 人家都说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 他跟着那两个人, 讨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有用的东西。 天魔关他什么事情, 反正天魔来了,他就找个地方一躲。他命这么长, 躲个一两百年,再出来又是个新世界。 管他什么师尊不师尊,不就是暗恋个人吗?天底下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 他又不是非白彦清不可! “小师弟,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呢?” 乔怀瑾一回头, 是柳牧。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大师兄怎么来了,要找师尊吗?” 柳牧笑道想伸手摸一下他的脑袋,又突然把手缩回来了。 乔怀瑾不解地看着他。 柳牧笑笑说,“你现在可是聆音阁的师叔,总不好再把你当小孩子。” “我才二十二岁啊。”乔怀瑾叹了一声,他才二十二岁,竟然要追一个大他好几百岁的人,凭啥!“大师兄还没说来做什么呢?” “来找宗主的,师尊说青龙阙下发现了封印,让我请宗主去看看。”柳牧冲他眨了眨眼,“师尊让人避着点儿人再跟宗主说。” 乔怀瑾一瞬间就想到了那里封印的应该是天魔,邓立发现了封印天魔的地方。 “那大师兄避着点儿人吧。”乔怀瑾轻笑着把柳牧推向白彦清的院子。 “那我走了。”柳牧笑着走了。 乔怀瑾计算着时间,在柳牧说话的时候又泡着茶进来了。 柳牧不由地顿了顿,继续把话说完,然后在一边等待着白彦清的吩咐。 “告诉你师尊,那封印就当没见到过,不许做多余的事情。”白彦清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柳牧脸上闪过错愕,“宗主早就知道有封印吗?” 白彦清点头,“不必多问。” 乔怀瑾也站在旁边,他跟进来是以为白彦清会去看看封印,他也可以趁机提出来一块去看看。但是没想到白彦清没打算去瞧。 “宗主……” “回去吧。”白彦清说。 柳牧无奈,只好向白彦清行礼,然后离开。 乔怀瑾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张,还是主动问道:“师尊,你不担心封印被破坏,天魔跑出去吗?” 白彦清看着他,乔怀瑾有些急,上前两步,“五方天魔就算跑出去一个都会……” “你还知道什么?”白彦清突然问。 乔怀瑾一愣,“……师尊,你说什么?” “你能瞒住谁?”白彦清看着乔怀瑾,他根本存不住秘密,心里有点什么事情,那张脸就将他出卖得干净。 “师尊。”乔怀瑾咽了下口水,“你……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我不确定你会不会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白彦清说。 乔怀瑾立刻抿嘴有点想笑,又忍住了。“古师尊说,天魔本来就有五位。以青天魔为主领,是可以杀死的。” 白彦清看了他一眼,又平静地移开目光。 乔怀瑾脸上的高兴还没来得及展现,就换成了焦急,“师尊,你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白彦清说。 乔怀瑾心里头发闷,白彦清明明就是不信的。他就知道,他活了那么久,查得到的查不到的,肯定早就被他查过。 “你明明就是不信!” “那你说,他可有告诉过你,这天魔该如何杀死?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师尊要是真的知道,这天魔又怎么会存在这么久!”白彦清把“师尊”两个字咬得极重。 乔怀瑾猛地看向白彦清,“说到底你就是不信!” 白彦清不作声。 “信了又能怎么样,天魔还是会出来。”白彦清不带情绪,“我的存在就是当好这封印,等到有一日这封印失效。” “够了,你只顾你自己!”乔怀瑾红着眼眶瞪着他,胸膛起伏不定,冲他吼道:“楚忱师兄和博延师兄都在担心你,怕你有个万一。我也……” “你根本没想过关心你,爱你的人会是什么感受!”乔怀瑾哽咽,见白彦清还是那副样子,气得转身就跑。 屋子里一片安静,白彦清眯着眼睛,浑身都散发一股愉快的气息,嘴角带着笑意。 “你是故意的。”黑影已经有了完整的人形,“你对他的态度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堂堂第一大宗宗主竟然会是这种人。” “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想看到的吗?”白彦清的瞳孔闪过一丝红光,“现在满意了吗?” 黑影沉默,确实,他早就在等机会引诱白彦清入魔。并且为此做了许久的努力,眼下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但它做为天魔,却隐隐感到不安。 “当然满意,你应该能让我更加满意一点。”黑影大笑着离开。 白彦清眼里盛满了带着充满邪气的笑意,看着乔怀瑾离开的方向,伸出手指。 乔怀瑾没有用一丝灵力,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把自己练到力竭,躺在地上直喘气。 “谁!”乔怀瑾察觉到多了一股气息,猛地从地上弹起,不远处有一个黑影。那气息让他打从心底感觉到厌恶。 “初次见面,你应当知道我。” 乔怀瑾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黑影,“天魔?” 黑影哈哈大笑,“你早就想见我的了吧,如今见到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来就是一团影子。”乔怀瑾走到黑影面前围着转了两圈,还拿手指戳了两下,啧了一声,感觉像是戳了一团空气。 “你不怕我……” 黑影话还没说完,乔怀瑾举起剑,朝着黑影划了下去,黑影断成两截,又很快合在一起。 “怕你干嘛?你现在又没什么用。”乔怀瑾收起剑,挺看不起这东西的。 黑影没想到乔怀瑾会是这个反应,有些气急败坏,“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在这里来去自如吗?!” “用脚后跟都能想到的问题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你要是打完招呼就赶紧滚!” “你!”黑影气整个影子都在左摇右摆,这人比白彦清更难搞!“你师尊早就跟我合作了,你何必枉费心思替他做多余的事情。”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乔怀瑾学着白彦清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你就不怕他将这天下变成炼狱?到时候天下祸事四起,人间找不到一片净土。” 乔怀瑾突然回头,看着黑影说:“说出去谁信呐,天魔竟然心忧天下。你要是真怕人间找不到净土,不如先自行消失?” “你……知不知道你师尊根本就是在骗你,他……” 黑影话还没说完,乔怀瑾已经走远了。气得黑影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乔怀瑾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刚才练的那一下本来心情已经缓过来了,那坨黑影真的好烦。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师尊跟它达成合作,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师弟。”许心月和谢一舟正到处找他呢。 乔怀瑾满脸写着不开心,吊着眼皮看过去,“怎么了。” “你……邓师伯在青龙阙发现了封印,要不要去看看?”许心月皱着眉头,见他这样子有点不舒服,本来想刺他两句的,又见他是真的不高兴才忍住。 “不去!跟我又没关系。”乔怀瑾没兴趣,他已经见过天魔了。走两步又突然回头问:“你刚才说什么?邓师伯发现了封印,你怎么知道的?” 谢一舟说:“师尊喊大师兄过去的时候,我们正好路过听到的。不过师尊已经说过不许让其他人知道。” 乔怀瑾呵了一声,转身就走。 “哎,你!”许心月指着乔怀瑾的背影,被谢一舟拦下。 “别在这里嚷嚷,他有顾虑是正常的。可能他今天确实心情不好,过两天再跟他好好谈谈。”谢一舟带着许心月先离开,他们想去封印处看看。 乔怀瑾回到住处,越想越气。没什么本事的黑影竟然跑过来挑拨他和师尊的关系,虽然刚才他跟师尊吵了一架。 那关黑影什么事! 可惜砍了没反应,跟砍空气似的。乔怀瑾连打它的想法都没有,那必须得给这坨令人恶心的黑影一个教训。 可是他跟师尊吵架了,师尊一定很生气。明明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他还要怪师尊一点也不顾及朋友、亲人。 师尊不相信他话的根本原因是不相信古师尊,对比起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自然愿意相信自己更亲近的人。 师尊现在肯定很难过。 乔怀瑾又泡了壶茶,送到白彦清屋里。 白彦清抬眼看着他。 “师尊,对不起。你罚我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吵架的。”乔怀瑾低着头。 白彦清立刻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嘴角的笑意变深了。“无事,你年纪小,不懂事。是我不该冲你发火。” 乔怀瑾心里更酸了,“师尊没有错。” 白彦清眼神深沉,可惜乔怀瑾低着头,根本没看到。“你会一直觉得我没有错吗?” 乔怀瑾点头,微微抬头看向白彦清,师尊好像不太一样了,可是说不上来。乔怀瑾的感觉心跳得有些快。再次坚定地点头。 白彦清笑了一下,“我明天早上想喝粥。” 30-40 第 31 章 乔怀瑾听到白彦清说要喝粥, 终于笑起来,因他而生出的委屈一扫而尽。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明天早上要用的食材。”乔怀瑾兴冲冲地跑了。 白彦清的笑意在他离开后就消失,他感觉到了乔怀瑾身上沾着天魔的气息。 乔怀瑾挑了好些食材才想起来他没问白彦清想喝什么粥。又回到屋里发现白彦清不在, 迷茫地站了一会儿,他没有看到师尊出去啊。 第二天一早,乔怀瑾就送来了粥, 他上山里抓了山鸡,做的鸡丝肉粥, 点缀着一点青菜, 显得格外好看。 “师尊。” “辛苦了。”白彦清浅笑着端起桌上的粥,白瓷的勺子送进嘴里, 喉咙上下滑动。“很好吃。” 乔怀瑾看得面皮泛红, 回过神, 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师尊喜欢就好。” 白彦清又吃了一口,“我很喜欢。” 白彦清说得很认真,乔怀瑾再也忍不住,脸色爆红, 说了声:“我先出去收拾一下。”便手忙脚乱地往外跑。 白彦清低低地笑出声来。 突然, 白彦清手一伸, 黑影还未完全显现, 就被他一把捏在手里,语所冰冷:“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靠近他,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手腕一翻,黑影来不及出声就消失了。 白彦清洗了手,回到桌前, 继续吃着乔怀瑾送来的粥。 乔怀瑾心情很不错,练完剑, 哼着不成调曲子回去时,又碰到许心月。 “师姐。”乔怀瑾笑眯了眼睛。 许心月瞧着有心事,抬头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说道:“昨天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现在又这么开心。你干嘛了?” “没干嘛呀,师姐,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许心月深吸一口气,看来乔怀瑾的心情确实很不错。“邓师伯去看了封印,没带我们。” “这有什么好愁的,他带你们才不正常吧。”乔怀瑾不是很理解许心月为什么会这么愁。 “你怎么能这么说,不是说好一起查天魔然后一起诛灭它吗?”许心月捏着拳头,有点生气,乔怀瑾怎么能用这种态度看待天魔。 乔怀瑾在心底叹了口气,要不是天魔事关白彦清,他根本不想管好吗。 “什么都查不出来还不明显吗?你们肯定不是第一天查这些了。”乔怀瑾看着许心月,“要么青阳剑宗就没有关于天魔的记载,要么就是被人藏起来了,不想让人知道。” 许心月沉默,确实,她和谢一舟这两年来无数次进了书楼,都找不到关于天魔的只字片语。 “那难道就不找了吗?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天魔的封印,只要……”许心月说不下去了,她太知道天魔有多强大了,从天魔现世的第一天开始,无时无刻有人入魔,喜怒无常、好杀贪欲。 “你看,即便你与它交过手,也是一样没有任何办法。” “够了!没办法就不管了吗?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修行之人该有的救世之心。”许心月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被乔怀瑾气的,还是被自己气的。 乔怀瑾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许心月突然拿剑劈他。 许心月瞪着他,突然转身就走,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乔怀瑾有点内疚,他真不是故意气许心月的。 真是的,为什么偏偏他是混沌之体,想救世的人明明就是许心月和谢一舟。他们才是主角,应该给他们才对。 乔怀瑾给谢一舟发了只纸鹤,告诉他许心月跑了,便溜溜达达地回了住处。 “怀瑾,你来。”一进门,白彦清的声音就传来了。 乔怀瑾愣了一下,耳朵有些热热的,揉了揉耳朵才去了屋里。“师尊,你找我?” “坐。”白彦清指着他身旁的蒲团,“虽然你是这代子弟子里修为进展最快的,但也不可以就此放松,更何况,你不是还答应另一个师尊替他重建混天宫?” 乔怀瑾听话地坐过去。 谁料,白彦清又说了一句:“这次要专心。” 乔怀瑾听得脸一红,连忙闭上眼睛。 好像吵过一架之后,师尊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愿意说话,两人的关系更融洽了。乔怀瑾说不高兴是假的,没有人会不高兴喜欢的人与自己多亲近。 但这种事情,放在白彦清身上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也不是不合适,乔怀瑾说不上来的这种感受,就是不安心。 “不是说了要专心吗?”白彦清的声音传来。 一如既往的冷清悦耳,乔怀瑾忽视心里的那点不安,专心修炼。但是在白彦清身边,想要专心颇为有些难度,许久才入定。 从这天起,乔怀瑾除了每天练剑之外,几乎都在白彦清身边,包括每天练琴的时候。 “你的修为增长很快,是吃了什么仙草是的原因吗?”白彦清突然开口。 乔怀瑾练琴的手停了,“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好多都不认识。”说到不认识的仙草,他突然冲白彦清笑了,“博延师兄给我把不认识的仙草都挑出来了,其实我自己还藏着一半呢。” 白彦清半低着头笑了,“知道多留心眼就好。” 乔怀瑾也跟着笑了,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师尊是担心他把好东西都给别人,不知道给自己留吗?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乐声欢快地流动。 白彦清盯着他的手,纤长有力,在霜宵的碧色流光下显得格外白晳。 夜里,乔怀瑾依旧坐在白彦清身边打坐,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一花,乔怀瑾发现自己竟然站在白彦清面前一直盯着他。 只是视角有些奇怪,师尊即便是坐着都异常高大,他得高高的仰起头才能看见师尊的脸。 白彦清突然叹了口气,把手伸手乔怀瑾面前,带着笑意低声说:“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要专心,怎么就不听。” “师尊!”乔怀瑾看着伸到眼前的大手,惊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短胳膊短腿,肉乎乎的。 “师尊,我怎么变小了!” “出窍期了。”白彦清还在笑,乔怀瑾的元婴很小,被他托在掌心里。 乔怀瑾感觉格外怪异,稳稳当当地坐在白彦清手里,看着那张看了好多回都不敢正眼瞧的脸。“出窍就是我身体的小孩儿跑出来吗?” 白彦清点头,“你想去玩儿也可以,不过不许乱跑,会被坏东西叼走的。” 乔怀瑾摆动着小胳膊小腿,这样他不就可以一边玩一边修炼吗?修炼真好玩。 而且,师尊这样跟他说话真的好温柔啊。 心中起伏,坐在白彦清手心的元婴突然消失不见。 乔怀瑾睁开眼睛,脸色微红,“师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出来了。” 白彦清心中可惜,面上却不显。“不用在意,很多人修到出窍期时都是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你比较乖,没有乱跑,元婴若是重伤,你自己也会重伤的。” 乔怀瑾乖巧地点头,“知道了,我不会让元婴乱跑的。” 白彦清点点头,继而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乔怀瑾也跟着闭上眼睛,他有点担心。 这会儿元婴安静地坐在泥丸宫,手里捧着混沌珠,但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混沌珠不在手上,他担心下次元婴再跑出来的时候,会让白彦清发现。 混沌珠的事情,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翌日,乔怀瑾给白彦清做好茶点,便道:“师尊,我今天晚点回来。” “去哪儿?” “找师兄他们拆招。”乔怀瑾见白彦清又闭上了眼睛,也不等他再回答就跑出去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变得很安静。白彦清却突然开口,“在这儿何必鬼鬼祟祟的。” 黑影突然现形,盯着他许久。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明明白彦清已经入了魔,可是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入魔之前更危险。 黑影这次什么都没说,不用白彦清动手便消失不见。 混沌珠从白彦清左胸膛中飞出来,颜色已经由粉红变成了妃红,并且还在持续加深。白彦清眼神深沉地盯着珠子。 他想,这个珠子不太准,颜色不该这么浅的。 乔怀瑾先去的朱雀阙找黄自仪,被相熟的师兄领着转了几次才看到他。 “黄师兄,我们来拆招吧。”乔怀瑾大喊。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来找我拆招,怎么不去找你的师姐们!”黄自仪腰上还挂着之前白彦清送的宝物。 “我要跟师姐告状,你瞧不起她们。”乔怀瑾笑着,手腕一翻,他的剑出现在手里,“吃我一剑!” 黄自仪游戏刃有余地接下这一招,“哟,上哪儿学的搬弄是非?”他将乔悄瑾甩了出去,与他拉开距离。 乔怀瑾往后一翻,又立刻上前,“跟你学的。” 两人又过了十来招,乔怀瑾坏心眼地喊道:“黄师兄,小心,我要用灵力了!” “嗯?”黄自仪一听就知道这小子要使坏,他也用上了灵力。 灵力相撞,黄自仪被弹出三步远,他惊讶地看着乔怀瑾,“你的修为又提升了!难怪来找我拆招。”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多亏了我师尊亲自教导。”乔怀瑾笑得一脸得意。 “赶紧给我滚,滚滚滚。看着你就来气。”黄自仪把乔怀瑾往玄武阙的方向推。 乔怀瑾哈哈大笑,“别这样嘛,师兄,我可是特地来通知你的呢。” “我真是谢谢你!” 乔怀瑾又跑去玄武阙,跟几个师姐玩了一会儿。又去了青龙阙,想找柳牧来着,结果他不在,说是不知道被邓师伯派去做什么了。 柳牧师兄不在,他也找不到人炫了,转身准备回青阳山。一回头就看到许心月与谢一舟往这边走。 “师姐,师弟。”乔怀瑾觉得他真的太容易碰到这两个人了。 谢一舟听到这个称呼,嘴角不由得一抽。从前听乔怀瑾这么喊他,基本预示着可能有甩不尽的麻烦,这次拜师两个没在同一个师尊下,他还以为不会再听到了。 “怎么又不开心了。”乔怀瑾见他们两面无表情,下意识地问。 “谁看见你能开心啊。”许心月忍不住说他,“你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 乔怀瑾不作声,心想:看见他就开心的人可多了。 他还记得上次把许心月气跑的事情,今天他心情好,就不跟女孩子计较好了。 “你出窍期了?”谢一舟挑眉,乔怀瑾的进度全完可以用神速来形容,回来才三个月吧,竟然已经从元婴到出窍。 上一世的时候师尊总是让所有人让着乔怀瑾,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谢一舟摇摇头,他很确定,那时候的乔怀瑾是伪灵根,连筑基都难。又仔细打量着乔怀瑾,不禁笑了,一定是这段时间把自己崩太紧了,才会胡思乱想。 这个乔怀瑾和原来的乔怀瑾可不一样。 “师尊说我修得有点快,天天看着我怕我出意外,也没想到就出窍了。”乔怀瑾说完就见许心月脸色不善地盯着他。 “了不起啊,还有师尊亲自盯着。” “师姐别生气,我说错话了。”乔怀瑾连忙道歉。 许心月一手拉着谢一舟,一手抓住乔怀瑾的领子,“不生气,但你得听我的。走!” 三人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许心月才松乔怀瑾,盯着他道:“我觉得邓师伯说得很对,不管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能力越大的人承担的责任自然也该重一些。所以,你必须得帮着除天魔。” “我又没说不干。”乔怀瑾被瞪了,小声说。 “我还不知道你,有点什么比兔子跑得还快。”许心月说:“这次你不许再跑了,你想看着你亲爱的师兄师姐们都死于非命吗?” 乔怀瑾不作声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天冲白彦清发火时说的话,好像跟这个差不多。 他当然不想这些人出什么事情,但他也想好好活着。 “你还没去过白虎阙吧。” “嗯?没有。”乔怀瑾不知道许心月为什么这么问。白虎阙的弟子好像都带着一股神秘,总能在人群里完美的隐藏自己,他都不记得上次去秘境究竟有没有白虎阙师兄。 “白虎阙有块禁地,那里有个小的藏书楼,咱们得去那里瞧瞧。” 乔怀瑾一听禁地就不太想去,他本质是个不愿意冒险的人。谁知道谢一舟继续接过话道:“路线我们已经掌握了,今天晚上咱们就进去。” “可是我还不熟啊。”乔怀瑾崩溃,他现在天天和白彦清一起修炼,“而且,师尊会看着我,我怎么去!” “你不会撒谎吗?”许心月不满。 乔怀瑾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许心月也跟着沉默。 许久,乔怀瑾才说:“反正邓师伯也跟你们说过天魔的事情,不如问问他为什么不让其他人知道?我先走了,师尊一会要骂我的。” 说着,乔怀瑾就飘出老远。许心月一脸怒意,对谢一舟不满道:“你看看!就不该跟他说这些。他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再也不找他了。” 乔怀瑾跑回去,觉得那个问题可能在邓师伯根本得不到答案。 “师尊,我想问问天魔的事情。”乔怀瑾又泡了茶,递到白彦清面前。 白彦清睁开眼睛,“想知道什么?” 乔怀瑾坐到他身边,“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知道天魔呢?事关天下,他们总该听说过些什么吧。” “或许吧。”白彦清说:“可能是他们认为天魔伏诛,不用再提。也可能和你师祖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天魔只是封印的事情。” “哦。”乔怀瑾低低应了一声,那就是其实师尊也不太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彦清,犹豫了一会儿又问:“师尊,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看着吗?我不想你出什么事。” 白彦清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头,“我不会出事,你也不会出事。乖。” 乔怀瑾又看愣了,这些日子师尊变得爱笑了。 “别老不专心,去修炼吧。”白彦清浅笑。 乔怀瑾一修炼,元婴总不受控制地往外跑,可能牢着白彦清的话,不会跑远,但明显更调皮一些。尤其是因为喜欢白彦清,总是喜欢往他身边跑。 白彦清不说他,由着他的元婴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偶尔还会挨着他睡着。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乔怀瑾从内到外都在依赖他。 “所以,就这么乖的待在我身边就好。” 时间过得极快,乔怀瑾有点好奇不知道许心月他们究竟有没有去白虎阙,本来想去找他们的,但是他又不能跟他们一块行动,问了也只会让许心月更生气,还是算了。 他给楚忱写了信,想炼个小瓶子,要那种只能装灵气的。天魔是团气,能装灵气的,应该也能装这团魔吧。乔怀瑾还记着那个跑到他面前挑拨的天魔呢。 楚忱给他回了信,一同寄来的瓶子有好几种,都是能装灵气的。 看完信,乔怀瑾开始发呆,他不知道楚忱是怎么知道他和师尊的相处的。这封信确实在告诉他,为了白彦清好,应当离他远一点。 乔怀瑾突然记起来,那天宁研师尊说的话。师尊修的无情道,所以他才能成为封印。如果有偏爱,封印可能会失效。 乔怀瑾的思绪又跑偏了,他会成为师尊的那个偏爱吗? 他在想什么东西,什么偏爱不偏爱的,他只想师尊好。 三天了,白彦清身上往外冒着冷意,乔怀瑾每天都在找借口远离他。胸口的那颗混沌珠混入了一丝黑色,融在红色里几乎难以发觉。 乔怀瑾突然非要跟着许心月和谢一舟一起。 三人站在白虎阙的藏书楼前,“不是禁地吗?大摇大摆地进来真的没关系?” “偷偷摸摸进来别人就不知道吗?”许心月记得太清楚了,她和谢一舟两人想趁夜里偷偷过来的,结果被人逮个正着。 偏偏逮他们的师兄说,想来看直接来就行,不用偷偷摸摸的。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想看这书还是有些难度!”乔怀瑾觉得今天可能根本就进不去这楼里。 “少废话,快走。再敢跑,把你腿打断!” 三人还以为进这楼会千难万难,结果跟进普通的小楼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分头散开,小楼里的书并不太多,飞快地拿起又放下。 许心月哀嚎一声,“难怪这么好进,这些书上一个字都没有!” 乔怀瑾咬着嘴唇,他其实有很多书,放到现在那都是古籍。“看样子在这里是找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难道就白来了吗?怎么哪里都查不到天魔,以后可怎么办?!” “肯定有其他办法看到这上面的字的。”谢一舟倒不像他们那样泄气。“我再看看其他的。” 乔怀瑾坐在一边发呆,他知道师尊越来越不高兴,可一旦想到师尊不能偏爱某一个人,某一样东西,他就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待在那儿。 “你们快来!” 地下突然传来谢一舟的喊声,两人立刻弹起来往他那边去。 小楼的地下竟然有个洞,看周围的情形,应该是谢一舟不小心触到了什么才掉下去的。但是奇怪的,他们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要不是他突然喊人的话。 “我先下去,你留在上面。”乔怀瑾说完就跳下去了。 许心月很紧张,皱着眉头往洞里瞧,但是太黑,什么都瞧不见。 “怀瑾?你来看。”谢一舟见乔怀瑾跳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招手让他靠过来。 这个洞穴并不大,中间有个淡蓝色的像蛛网一样紧紧缠着什么东西。 乔怀瑾皱眉,这个气息跟他那天碰到天魔时感觉到的气息一样,他瞬间明白过来,这里也是一处封印。 “快走,这里面是天魔!”乔怀瑾拉着谢一舟猛地往后退。 “什么?”谢一舟大惊,“天魔不是在青龙阙下面吗?” “你有没有想过,天魔也许不止一只。快走,咱们得去师尊。”乔怀瑾拉他就要往上跑。 谁料谢一舟突然挣脱乔怀瑾,几步退到封印旁边。 乔怀瑾冷了脸,“你干什么 ?” “你怎么知道是天魔封印!”谢一舟的脸色极不好,“师尊说得果然没错,你确实知道很多东西,却不愿意透露出来。” 乔怀瑾皱眉,“你在说什么,我知道的不都是你们告诉我的?与其说我不愿意透露,不如想想邓师伯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指着谢一舟背后的天魔封印道:“那东西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出来,用得着看吗?” “既然如此,就该趁现在诛魔!”谢一舟手中出现赤星。 乔怀瑾大喊:“你别乱来,要是这样就能诛魔,也不会……” 眼见谢一舟就要刺进封印,乔怀瑾不得已出剑阻止。两人在狭小的地洞里打了几个来回,谢一舟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谢一舟,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这个时候应该去找我师尊,而不是在这里打架!” “那也得先让诛了天魔再说!”谢一舟根本没考虑过乔怀瑾的提议。提剑再次刺向天魔封印,又一次被乔怀瑾挡下。 “心月,快下来!”谢一舟突然大喊。 许心月在上头待得本来就心急,尤其是听到两个好像打起来了,现在谢一舟一喊,她立刻就跳下去了。 “那里是天魔封印,快杀了天魔!” 许心月一抬头,果然看到了发着淡蓝色光的封印,也不顾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朝着封印刺过去。 乔怀瑾的修为境界比两人要高,但洞内狭小,他又不敢用全力。再加上谢一舟有两世的修炼,无论是剑法还是灵力运用得都更加精纯,乔怀瑾还真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再去阻止许心月。 剑刺上封印,被一股强大的力阻拦。许心月满头大汗不住加大灵力,往封印里刺去。 乔怀瑾急得大喊,“你们都失心疯了吗?天魔真要这么好杀,青龙阙的那处怎么还会没有半点动静,许心月,你快住手!” “不要听他的,三番两次不想查天魔的事情就能看出来,他根本就是站在天魔那一边的。”谢一舟的剑法更加刁钻。 乔怀瑾快被这两个人气死了,难道是被天魔影响了神志? 在这里不好出招,乔怀瑾便想把人引出去,谁知道刚纵身,就被谢一舟打下来了。 乔怀瑾心里直想骂人。 “谢一舟!”许心月大喝一声。 谢一舟猛地转身,一手贴在许心月背后朝她输入灵力。许心月的剑身光芒越来越盛。乔怀瑾将她的剑挑开,挡在封印前。 “你们别被影响了神志……” 话还没说完,谢一舟与许心月两人同时向他攻来,乔怀瑾挡下两人的剑,带着灵力与将谢一舟的剑压向许心月的剑,三把剑铰在一起动弹不得。 许心月立刻丢了剑,一掌拍在乔怀瑾胸口, 那掌用了近五成灵力,乔怀瑾一时不慎,被打得后退几步,一掌撑在封印上才稳住身子。 却在这时,封印发出咔咔的声响。乔怀瑾连忙缩回手,可是已经迟了。淡蓝色的蛛网出现黑色的裂痕,不过几息化为碎片。 “怎么回事!”谢一舟与许心月满脸惊诧。 封印碎了,一小团泛着光的东西从里面飞出来,撞进乔怀瑾的身体里。 “怀瑾!” 谢一舟与许心月满脸惊恐,同时朝着他伸手。 乔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腹部,刚才有团东西飞进去了!接着眼睛一闭,晕过去了。 “乔怀瑾!!” 青阳山上,白彦清的脸色极为难看,猛地睁开眼,瞳孔变成了暗红色,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白虎阙的方向飞去。 谢一舟带着昏迷的乔怀瑾刚爬出洞穴,就见白彦清突然出现在眼前,他还来不及说话,背上的乔怀瑾就落入了白彦清怀里。 “宗主?!”谢一舟没想到白彦清会突然出现,连忙行礼。白彦清浑身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他根本不敢抬头,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白彦清面色沉得可怕,抱着乔怀瑾的手却依然温柔。查看了他的身体,除了胸口的那一掌好像根本没有受伤,白彦清悄悄松了一口气。 “谁让你们跑这儿来的!”白彦清的声音里含着怒意。 许心月从洞里钻出来,被白彦清身上威压压得跪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对……对不起,师尊,我们……”许心月突然害怕,她根本解释不清。 白彦清却根本没有听,抱着乔怀瑾回到住处,给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盖好被子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我就知道不该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 许心月与谢一舟跪在屋外,他们清楚的记得乔怀瑾是怎么阻止他们的,又清楚地记得他和许心月是怎么像失去理智一样自以为是的要诛魔! 如果不是乔怀瑾,他们可能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不,也许现在已经惹出大麻烦来了。 眼前有些突然变暗,白彦清垂眼看他们,“谁让你们找到那里去的!” “没有……是我们自己知道那里有个藏书楼,想去那里找点关于天魔的事情……”许心月有些忐忑,她第一见白彦清发火。 “宗主,不关心月的事情,是我!我无意中碰到了什么,然后就看到了……” “呵。”白彦清冷哼了一声。 谢一舟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不该生出小心思,许心月却被白彦清的这一声激怒了,她猛地站起来,质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天魔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十一年后,天魔将这里全都毁了。” “谁准你起来的。”白彦清平静地看着许心月。 许心月心头一凉,又跪了下去,语气弱了很多,“师尊,为什么?” “看来你们有了不俗的经历。”白彦清说,“但那绝不是你们任性妄为的理由,去大殿跪着。”说罢转身进了屋。 许心月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她没忍住都说了,为什么师尊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谢一舟叹了口气,拉起她,“去大殿吧。这次是我们错了,希望怀瑾不要有事。” 白彦清看着躺床上的乔怀瑾,心口的暴戾突然平静下来了,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心中的渴望却远不止如此。 白彦清想了想,脱了外衣,躺到乔怀瑾身边。床上铺的都是乔怀瑾从凡人那里买来的,将他搂在怀里,白彦清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喟。 凡人的东西真不错。 乔怀瑾这一昏迷就是七天,除了胸口还有些疼之外,没有任何不适。他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是在师尊的房里,身上只着里衣。 “醒了?”白彦清推门进来,见他坐起来,便带了笑意,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大碍,喝水吗?” “师尊。”乔怀瑾喝了白彦清倒的水,连忙问道:“我记得封印里有个东西飞出来跑进我身体里了。” 第 32 章 “白虎阙下的封印破了。”白彦清看着乔怀瑾, “天魔不知所踪。” 乔怀瑾觉得不太可能,他亲眼看到有东西飞进他的身体里,“怎么会不知所踪呢?” “我看过了,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 “那飞进去的是什么?”乔怀瑾不是不相信白彦清,只是亲眼看见有东西跑进来了,总得弄清楚。 白彦清不作声, 垂着眼眸,“天魔若是不能合在一起, 无法侵入混沌之体的。” 乔怀瑾愣了一下, “所以是必须等到所有天魔出来,混沌之体才能发挥作用。那混沌之体究竟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白彦清轻声说, “你才醒, 许心月的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五成功力, 你却是结结实实受了一掌。” 乔怀瑾突然生出一股不确定来,白彦清究竟有没有骗他。抿着嘴,好一会儿才问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在罚跪。你休息,不要多想。”白彦清按在他肩头, 让他躺下。 乔怀瑾见白彦清没有走的意思, 一直看着自己, 便闭上眼睛, 即便这样,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许久, 感觉到白彦清起身离开,乔怀瑾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立刻进入内视状态,既然天魔不能入侵混沌之体, 那有没有可能在混沌珠里。 元婴闭着睛睛,双手捧着的那颗透明珠中间多了一个墨点。乔怀瑾盯着瞧了许久, 差点看漏了。那团墨点牵起一根细如发丝的线朝着元婴的方向延伸。 乔怀瑾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透着惊恐,天魔果然在他的身体里! 也许不久就会缠在他的元婴上! 他转过头,看着白彦清离开的方向。他想瞒住他体内的混沌珠,可是现在怎么? 他该怎么办? 师尊又知道多少,他又能知道多少! “怀瑾,你怎么了?”白彦清听到动静坐到他旁边,眼神带着关切。 乔怀瑾咽了咽口水,喉咙又干又涩,眼睛泛红,怔怔地看着他,“师尊……天魔缠在我的元婴上。” “天魔……它在我的身体里……” 白彦清的脸色变了,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厉声问:“你说什么!” “师尊,怎么办?”乔怀瑾心里有些慌。 他猛地被白彦清拉进怀里,一股冷清的气息将他包围。白彦清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掷地有声:“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 “乖,会没事的。”白彦清轻轻拍着他的背,手上带着灵力,渐渐地乔怀瑾的呼吸变得舒缓沉稳。 白彦清将他放在床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他满身戾气地来到青阳山的封印前,语气里是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意,“看来,我说的话你并没有当成一回事,我说过不许碰他的!” 黑影出现在他前面,“这跟我没关系,要怪就怪他自己,为什么好好端端的解开封印!” 它围着白彦清转了一圈,“你既入魔,为什么不彻底一些。你不是喜欢他吗,只要彻底入魔就能救他。莫非是舍不得你剑宗宗主的身份?” “他为什么能解开封印?”白彦清身上的戾气似乎变得平和了一些。 黑影突然生起气来,“我怎么知道,在师伊阳之前也没能有人把我们封印起来!” 白彦清眼神一凝,“所以,你们确实是五位天魔。” 黑影似乎哼笑了一声,“没错。所以我早就说过了师伊阳再做多少准备都没用!” “怎么把天魔弄出来?” 黑影在空中闪了几下,“我不说了吗?只要你放弃抵抗,彻底入魔就可以救他,到时四方天魔皆听你我号令。” 白彦清眼里闪过一丝红光,伸手盖在封印上。黑影不由得大叫,“住手!” 白彦清充耳不闻,冒着黑气影子被时不时闪过一抹淡蓝色的光,黑影无声地大喊。等那阵淡蓝色的光消失,黑影似乎变得淡了一些。 “这次算是警告!”白彦清轻声道。 出了封印地,白彦清的眉头紧皱。看来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天魔的事情了,至少不能让它待在乔怀瑾的身体里。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白彦清一踏进屋里,发现邓立不知道在他屋里坐了多久,乔怀瑾正泡着茶。看向邓立的眼神带着微许不满,“还没好,你起来干什么?” 乔怀瑾愣了一下,见白彦清正看着他,只好回自己房间去。 “师弟,我徒弟是不是在你这儿?”邓立也是好几天没见自己徒弟,特地跑来问的。 “被我罚了,师兄要领回去?” 邓立脸上的表情一僵,“犯了什么错被你罚了?” 白彦清冷眼看着他,“你说呢?” 乔怀瑾睡了七天,根本睡不着,除了胸口有点隐隐作痛,什么感觉都没有。没一会儿,他听到了邓立的声音,不是很晰。 他好像在和师尊吵了两句,很快就匆匆走了。 突然想到,许心月和谢一舟两个人不会还跪着吧。 跪着也是活该,谁让他们俩那么鲁莽,是该受点教训。反正修仙的人多跪那么些天也不会伤到什么。他倒是忘了之前被罚跪的时候,两个膝盖又青又紫的。 他把玩着从楚忱那里要来的瓶子,这瓶子没装上天魔,反正被他自己装上了。怎么想都感觉有点奇怪,混沌珠怎么能装天魔呢? 古茂师尊说得很明白,混沌珠的作用只是运转灵气的。 乔怀瑾突然坐直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是那点头绪怎么也抓不住。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放弃这个问题。 第二天,乔怀瑾端着茶点送到白彦清面前,小声问:“师尊,我能去看看师姐他们吗? 白彦清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想替他们求情?” 乔怀瑾却被白彦清现在的状态吓了一跳,不由得退了一步。只见他瞳孔泛着些红色,周身那股清冷带着些许攻击的味道,眉眼更是染上了一丝邪气。 “师尊……你怎么了?” 白彦清却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在怕我。” 乔怀瑾抬头仔细打量他,片刻后摇摇头,“我不怕你。只是师尊,你的情况不太对,你怎么了?” 白彦清松开他的手腕,又坐了回去,“没事,你不是要去看许心月?去吧。” 乔怀瑾还盯着白彦清看,发现他眼睛里的那点红色消失了,但是周身的邪气还在。“师尊……” “还不走?”白彦清的语气带着厉色。 “那弟子告退。”乔怀瑾行礼后退了出去,总觉得白彦清这样的状态很不对,担心他出点什么事情身边没有人,就在门口徘徊。 谁知道屋里的人像是知道他在一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乔怀瑾远远的阻隔在最外面。 乔怀瑾有些慌了,转身就要往青龙阙跑,半途突然停下。他不相信邓立,尤其是在发生天魔附着在他身体里这件事情后。 他甚至都不确定许心月和谢一舟他们是不是知情的。 他不敢找邓立,也不敢找其他峰主。最后只能给楚忱他们传信,希望他们能快点过来。 整整三天,这道屏障都没有撤过。乔怀瑾的眼睛熬得通红,终于等来了一身风.尘的楚忱和厉博延。 “师兄!”乔怀瑾的语气有些焦急。 “怎么回事,你在信里也没说清楚。”楚忱走到屏障前,果然被挡住了。 “不知道,我害怕师尊入魔了,他……”乔怀瑾喉咙滚动,猛地抓住楚忱,“你没有让邓立知道你们来了吧。” 厉博延沉声道:“放心,你先休息一会儿,不要急。” 乔怀瑾怎么可能不急,好在厉博延他们来了,他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干着急了。 “三天前就这样了,我带师兄们先休息一下吧。”乔怀瑾稍微平缓了一些,三天从聆音阁飞到青阳剑宗必定是用了极大的灵力一息也不耽搁地飞。 “这屏障只能等老白自己撤,不管怎么样,先等等吧。” 乔怀瑾把人带到了自己的住所,好在地方够大。他不禁把事情的经过一一说给他们听,满脸气愤,“我觉得,邓立肯定知道什么,他一直在引导许心月他们去查。偏偏他头一天见过师尊,第二天就这样了。” “虽然说邓立只是一峰之主,但整个青阳剑宗他也是能说一不二的。甚至比你师尊更像个宗主。他值得做这样的事情?”厉博延听完,却怎么也找不到邓立这么做的原因。 “是不是你的错觉?”楚忱也问。 “不可能,我第一次听他和师尊说话,就觉得他很不对劲。” 楚忱与厉博延对视一眼,他们实在无法替邓立找到这么做的原因,尤其是在知道天魔的情况下。 但乔怀瑾话的可信度更高,楚忱便说:“会不会受到天魔蛊惑?这也很难说,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乔怀瑾便不说话了,楚忱和厉博延也没有开口,屋子里变得很安静。 突然,厉博延站了起来,看向白彦清的方向,“屏障消失了!” 乔怀瑾一听,立刻窜了出去,冲到白彦清屋前,敲了敲门,“师尊,我进来了。” 屋里没有人说话,反倒是像有什么重物倒下的闷声。乔怀瑾猛地推开门进去,白彦清倒在蒲团上,衣襟上全是血。 “师尊!”乔怀瑾吓得脸都白了,费力地把他扶起来。 “放心,我来。”楚忱拉着乔怀瑾站到一边,厉博延搭上白彦清脉博,突然脸色大变。又换了只手腕继续探脉。 “师尊怎么了?” 厉博延脸色极为难看地背起白彦清,乔怀瑾连忙将人引到床前,费力将脏衣服剥下来,再给他盖上被子。 “他从渡劫退到了洞虚境。”这话厉博延自己都不敢信。 第 33 章 乔怀瑾的手抖了一下, 他好像没有听清厉博延在说什么。 厉博延的脸色很难看,楚忱不太相信,推开他扑到床边抓住白彦清的手腕。不过片刻, 他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怎么会这样?” 乔怀瑾怔怔地看白彦清,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好的,境界为什么会倒退呢。 “我早该知道的!上次邓立说他心境不稳, 一时无法渡劫时我就该想到的。”楚忱喃喃道,随即转头看向乔怀瑾, 又移开。 “我早该知道的, 他心境不稳是因为……” 白彦清却在这时睁开眼睛,瞳孔里的红光一闪而过, 从床上坐起来。沉声道:“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 怎么可能没事!白彦清, 你这次无论如何要听我的!”楚忱提高了声音。 “只是掉到了洞虚境,再修上来就是了。”白彦清的语气平常得好像在说今天的阳光真好。 乔怀瑾很茫然,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许心月跟他说, 师尊在天魔出来的时候失踪了。 是失踪还是出了意外? “再修上来!你可真是说得容易。天魔已经跑出来一只, 还有多少时间给你修!”楚忱的脸色因为动怒变得有些红。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而且, 你们吓到怀瑾了。”厉博延紧皱着眉头,这样吵下去没有意义。 :顿时, 白彦清和楚忱都不说话了。 乔怀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 厉博延拉着楚忱在一边坐下, 又让乔怀瑾给他们泡茶端上来。屋里的气氛总算好了一些,乔怀瑾的思绪也正常了许多。 楚忱喝了口茶, 才道:“无情道修不下去了,所以修为倒退是吧。” 白彦清不吭声。 楚忱看了乔怀瑾一眼,“可能还会一退再退。你想过怎么解决了吗?” 白彦清还是不吭声, “那我就直说了,老白……” “好了,我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回去了。”白彦清突然打断楚忱的话。 乔怀瑾在听到那句“无情道修不下去”的时候,心里已经乱了。他很难不去猜想,师尊是不是因为自己无情道才修不下去的。 尤其是师尊打断了楚忱的话,楚忱转脸就看着自己。 “我去看看师姐他们,还跪在大殿呢。”乔怀瑾几乎是落慌而逃。 白彦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叹了口气。 极为少见。 楚忱突然就不担心他了,但还是生气,忍不住嘲道:“还真是少见呐,白宗主。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他会跑的。”白彦清还看着门外,语气带着意味不明,“他看起来很喜欢我是不是?” 楚忱和厉博延一起点头,“那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 白彦清低低地笑出了声:“我第一见次他的时候,是在巡察青龙阙的封印,他躲在山里烤兔子,穿着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一个人也很开心。” 楚忱便不说话了,有些人可能只需要一眼就明白自己的心。 “你们回去准备吧,天魔我控制不住了。五大天魔有一只在怀瑾身上,我得……”白彦清皱了皱眉,“算了,他该躲我了。” “你……”楚忱皱眉。 “走吧,你们会忙很长一段时间。”白彦清不让他们多留,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谁都没有办法再阻止了。 乔怀瑾站在门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他们的心神都在白彦清身上,而白彦清又刚刚修为大退,他根本不可能站在门口偷听。 承然,在知道白彦清心里有自己的那瞬间确实很开心,但更多的是沉重,还伴随着茫然。 他走到大殿,大殿里许心月和谢一舟跪得摇摇晃晃的,很是憔悴,看样子这几天比他难过多了。 “乔怀瑾?”许心月见到乔怀瑾,有些激动,“你没事吧?” 谢一舟也抬头看了乔怀瑾一眼,心中也松了口一气,“你没事就好……你怎么了?”他见乔怀瑾的脸色很差。 乔怀瑾回过神,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不太好。我喊人来扶你们回去吧。” “宗主……” “嗯,师尊让我的。”乔怀瑾想了想,给大师兄柳牧放了只纸鹤。 因跪得太久,膝下已经僵了,半天动弹不得只能歪着。谢一舟与许心月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乔怀瑾的不同寻常。 “你们真的是自己发现白虎阙的书楼吗?”乔怀瑾眼神有些发直。 “嗯。”谢一舟点头,“是偶然发现白虎阙有书楼的。” “天魔在我的身体里,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乔怀瑾的眼神落到谢一舟身上,充满着不信任,“你们……真的一无所知?” 谢一舟张了张嘴,他还没能消化天魔在乔怀瑾身上的事实,就被他问的问题砸在头上,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怎么会……我们怎么会害你?”许心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是吗?”乔怀瑾那副心不焉的样子明显是不信的。 也让谢一舟和许心月心里不太确定了,他们怕人不信所以根本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只是查了很久都没有天魔的半点线索,唯一的一点线索还是从邓立那里知道的。 “不可能,师尊不可能做这种事!”谢一舟和许心月一样,邓立不可能做出危害他们的事情。 乔怀瑾没有反驳,只是垂眸点点头,“大师兄一会儿就来了,你们在这里等他吧。”说着转身就走。 许心月正想喊住他,乔怀瑾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如果你们要跟邓立说也随便。” “乔怀瑾 !”许心月喊了一声,乔怀瑾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谢一舟不禁发问:“我们……真的错了吗?” 谢一舟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天魔在他身体的这件事情是意外,师尊并不知道我们在查天魔,也不知道我们要去白虎阙。” “是吧……”许心月抿着唇,的确,他们谁也没想过天魔会进入乔怀瑾的体内,这根本是个意外。邓师伯、她上辈子的师尊一心为了剑宗,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乔怀瑾一个人走在青阳山上,初夏风吹过来,理应是神清气爽的,但不知道怎么这风里带着一丝忧愁。他也不知道在愁什么,明明在他的想法里应该是很简单的。 想办法在天魔现世时,让师尊好好活下来,然后带着他找个地方躲起来。 现在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师尊的修为降低了,他的身体里有一只天魔而已。也许那个天魔对他来说并不会成为什么威胁,说不定反而因为少一只,天魔实力大减,被其他心怀天下的人灭掉呢。 想到这里,乔怀瑾豁然开朗,没错,就是这样。 乔怀瑾突然变得欢快,师尊说心里有他,原来,师尊比他想像中的更早见到他。那他有没有做出奇怪的事情? 乔怀瑾的心跳突然加快,脸也变得通红,肯定是没有的,不然师尊也不会收他当徒弟。 他心想事成了! 他得快点回去,师尊受了伤,没人照顾可怎么行。乔怀瑾又急急忙地往回赶,青阳山也太大了,他刚才为什么会跑得这么远。 “怀瑾,过来一下。”厉博延坐在紫藤花下,冲刚回来的乔怀瑾招手。 “博延师兄。”乔怀瑾坐了过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我是想跟你说,不要去见老白。”厉博延说。 “为什么?”乔怀瑾有些疑惑。 “你刚才在外头都听见了吧。”厉博延笑了一下,他和白彦清两个人都很少笑,但风格不太一样,他比较严肃,“你走的时候我听到了。” 乔怀瑾不作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石桌上的纹路。 “他现在……”厉博延斟酌了一下,“他的封印现在还没有完全失效,我们商量过,你暂时不要见他,等我和小忱找到办法再谈你们的两个的事情,你觉得呢?” “师尊也是这么想的吗?”乔怀瑾犹如一头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都凉嗖嗖的。他刚满怀期待地准备找白彦清说清楚,现在就不让他们相见,这是什么破事! “是。”厉博延说:“你身上的天魔与白彦清身上的混沌珠目前都不适合动情,有情便有欲,无论是于你于他都无益。” 说到这里,厉博延突然笑了,“你还记得第一次在聆音阁受伤时说了什么吗?你说会把他藏起来。那在此之前,你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乔怀瑾深吸一口气,“你们想我怎么做?” “不是还要给你另一位师尊建混天宫吗?”厉博延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乔怀瑾低着头,去建混天宫那得要多久才能见到他! “去吧。” “我想再见他一面。”乔怀瑾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厉博延。 厉博延没作声,乔怀瑾起身就往白彦清的屋子去。 屋里只白彦清一个人,好像知道他会来。只坐在那里冲他笑。 乔怀瑾的脸又爆红,讷讷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只会愣愣地看着白彦清。 天上的明月真的能落到他怀里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我决定的。”白彦清的声音很温柔,罕见的温柔。 “为什么,师尊,你明明……” “你喜欢我,有多喜欢?”白彦清突然发问。 乔怀瑾又开始发愣,脸上的热度就没有退下去过,“有多喜欢……” 他重复着白彦清的问题,答不出来。除了健康的生命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白彦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宽大温暖的手掌捧着他的脸颊,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有些凉,但被吻过的地方好像更热了。 师尊亲了他!! 乔怀瑾的脑子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咕噜噜地在冒着泡,已经乱了一锅粥,完全忘了反应。 “唔!”白彦清突然脸色发白,一弯腰,嘴角渗出鲜血。 “老白!”楚忱从外头冲了进来。 白彦清又喷出一口血来。 “师尊!”乔怀瑾刚才还红润的脸颊变得煞白。 白彦清一口一口往冒着血,无情道的反噬比他想像中的严重多了。他伸出一只手,向乔怀瑾摆手,示意他没事。 “……师……尊……”乔怀瑾甚至都不敢动弹。 厉博延也冲了进来,一掌劈在白彦清的后颈。白彦清软绵绵地倒下,被厉博延送到床上。 “怎么……会这样。”乔怀瑾整个人都吓住了,刚刚还高兴得快要上天的心瞬间跌下地狱。 楚忱叹了口气,“我劝过他,他非得见你一面。”说着拿一个瓷瓶,“本来是不想用这个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从库房里找出来了。” “在天魔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前,忘了他吧。” 乔怀瑾怔怔地抬头看向楚忱,他的心脏病好像犯了,绞得生疼,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们总会找到两全齐美的办法的,你们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对不起,怀瑾。以后再怪我吧。”楚忱打开瓷瓶,走向乔怀瑾。 “那……里面是什么……”乔怀瑾的嘴唇都白了,下意识退了两步,“我不想忘……” “对不起。”楚忱原以来乔怀瑾会挣扎,他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没想到乔怀瑾只是下意识的拿手挡了两下。 楚忱几乎毫不费力地就给乔怀瑾喂下了瓷瓶里的液体。 乔怀瑾的身体软了下去,被楚忱接住。厉博延从里间走出来,见此便道:“你先送他下山吧。” 楚忱点点头,抱起乔怀瑾就走。 厉博延却在等,他在等白彦清醒过来。 庐江镇一直很热闹,楚忱包了间客栈等着厉博延追上来,乔怀瑾还躺在床上,按理说他应该在服下药之后的一个时辰就醒的,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 楚忱有点忧心,倒不是怕厉博延出了什么事情,而是怕两人打起来。依着白彦清的性子,他是不会允许别人替他做决定的。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叹气。 乔怀瑾睁开眼睛,头顶的帐子很陌生。他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挠挠头,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对,他……嗯,不应该在这样的地方。 “醒了?”楚忱推开门,正好看见乔怀瑾瞪着个大眼睛看着账顶,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如烟的效果怎么样,毕竟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东西了,也没什么人用。 也不知道厉博延从哪儿收来的东西,要是没什么用,那他可就枉做小人了。 乔怀瑾听到有人说话,转过头,竟然看到了个美人。嘴巴微张,“师兄?” 喊出声,乔怀瑾又陷入了沉思,他为什么会喊一个美人师兄。他还好像还有个师尊来着,师尊是谁? “还知道我是你师兄呢?”楚忱倒了水递到他面前,“都躺了三天了,还不起来。” “我感觉好像忘了很多东西,我怎么了?”乔怀瑾坐起来,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 楚忱白了他一眼,“还能怎么了,你偷了我的如烟出去跟青阳剑宗的人玩,结果自己吞下去了。” “啊?”乔怀瑾皱着脸看着他,不太相信。“如烟是什么东西?我偷它干什么?” “一种让人失忆的药,我跟你提过两句,时间太久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被你摸去跟人玩了,结果你自己吞了,我只能把你带回去了,你还记得什么?” 乔怀瑾再次陷入沉思,他怎么看也不像这么脑残的人,“谁会去玩失忆药啊!” 乔怀瑾明显不信,但楚忱一脸笃定的样子,分明就在说他就是那个脑残。 “真的?” “真的。” 乔怀瑾完全不能相信。 “师尊呢?”乔怀瑾又问。 “你师尊都仙去了。”楚忱瞥了他一眼,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乔怀瑾坐到桌边,一边给楚忱倒茶,一边听他说话。 原来他是聆音阁长老宁研一年前多以前收的弟子,也是聆音阁阁主楚忱的师弟。因为本命法器的原因,又进了青阳剑宗练剑,剑没练多久,倒是把人家青阳剑宗的规矩坏了。 身为阁主,又是师兄的他只能把他接回聆音阁,现在就等厉博延追上来,他留在青阳剑宗善后。 “估计还得赔不少钱,幸好你厉师兄这几百年做了不少生意,咱们聆音阁最不缺的就是钱,”楚忱一口气把茶喝下。 乔怀瑾越来越听迷糊,感觉楚忱说的那个确实挺像自己的,但是自己这么闹人的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告诉,你回去给我好好挣钱,挣不来钱把你月钱全扣掉!” 乔怀瑾瞪着他,“怎么能这样,我都失忆了!” “你失忆怪我吗?”楚忱有点心虚的喝口水,一低头,发现杯子是空的,怒道:“现在水也不给师兄倒了!” “倒倒倒,师兄喝水。”乔怀瑾给楚忱满上,又问:“那我一个月多少月钱?” “不多,三百上品灵石。不好好给我挣钱,把你月钱扣光,让你再也不能买吃的买玩的!” “别,师兄怎么说,我怎么做还不行吗?不过,我没挣过钱,万一赔了不许怪我。”乔怀瑾开始回忆,虽然他没多少记忆,但是他好像真的只会花钱不会挣。 “没关系,你有钱赔。”门外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乔怀瑾心想还挺好听的,转头看去,便见一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进来,面容刚毅很是好看。他微微歪头,“厉博延师兄?” 厉博延眼里有些许笑意,走到楚忱身边坐下,扔给他一个大包袱,“还记得呢。” 乔怀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记得不多。” 厉博延点头,“记得我们两个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依你爱闹的性子,重新认识一遍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不过,你暂时回不了聆音阁了。” 乔怀瑾看看楚忱又看看厉博延,为啥不让他回去。“我都失忆了,你们还不让我回去?” “五个月前,西川秘境开启,你在秘境里又拜了一位前辈为师,答应替他重建混天宫。这一包袱东西全是你从他那儿拿。你现在得去昆仑山履行诺言。” 乔怀瑾瞠目结舌地扒过包袱,打开看了一眼就飞快地合上,那里面好多宝贝! 他别不是把人家家底搬空了吧。 厉博延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因此,秘境提前好几天把人送出来,并且就此消失。” “可……可是……”乔怀瑾看看两人,他都不记得啊! “别怕,我把你大侄子借给你用,早点把混天宫建好早点回聆音阁。”楚忱轻笑一声,“从这里飞到昆仑山路途遥远,所以,给你备了三百万灵石,注意点儿,别乱花。” 乔怀瑾简直快崩溃了,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他是个失忆的人啊。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让他去建宗立派,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楚忱两手一摊,“不是我们拜的师也不是我们答应替别人光耀门楣。” “放心,等你大侄子来我们再走。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楚忱总算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声。 “那好吧。”乔怀瑾挺无奈的。 谁知道刚答应,楚忱与厉博延两人就站起来要走了。“你们不陪我一会儿吗?” 厉博延回道:“我们要过夫夫生活,你已经长大了,自己去玩。” 乔怀瑾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胸口有点闷闷的,他好像也喜欢过一个什么人。 究竟是谁呢? 乔怀瑾这些天几乎看不到楚忱和厉博延,整个客栈都被包下来了,也没个别的人进来,他只好天天溜达到别处听人聊天,几天就把这庐江镇逛完了。 有点无聊,要是有人能出陪他一块就好了。 “小师叔,你在这里啊。”一个身着锦衣,拿着一把折扇的男人走到乔怀瑾面前,似乎是看出他眼底的迷茫,又道:“弟子戚源彬,师尊让我陪您去昆仑山的。” “哦。”乔怀瑾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太清晰的画面,“我们以前是不是在船上认识的?” “您来聆音阁拜师的时候,是弟子去接的。”戚源彬说。 那他还真没记错,“那回客栈吧,正好跟师兄们告别,然后直接去昆仑山。你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师尊交待让我好好照顾小师叔。” 乔怀瑾心满意足,那就好,要是让他一个人去,他铁定找个地方躲起来,过几个月再跑回去说建不了,让厉博延找人办去。 “师兄,你们就走了吗?”乔怀瑾回到客栈,正好撞见楚忱与厉博延下楼,语气可怜巴巴的。 “是啊,除了源彬,还调了初画和知意帮你。好好干。”楚忱拍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事情就传书回来。”厉博延也说了一句,然后两人一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怀瑾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师叔,别叹了,我们也走吧。”初画笑眯眯地说。戚源彬退了客栈,和乔怀瑾他们一块去了城外。 几人刚离开客栈没多久,柳牧就带着青阳剑宗的弟子来前投宿。 黄自仪看着几个穿着华服的少男少女消失在人群里,突然道:“我好像看到小师弟了。” 第 34 章 好几个人听到黄自仪这么说, 都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栾雨浓没看到人,便道:“眼花了吧,不是说小师弟需要闭关吗?” “那就是看错了。”黄自仪嘿嘿一笑, “背影太像了。” 乔怀瑾一行人到了城外,将厉博延给他的飞船往天上一抛,瞬间变大。上了船, 才知道这船是用灵石来催动的,难怪师兄临走时给了他三百万上品灵石呢。 “小师叔, 我们人少, 不必太大,中等船型就行, 既不用消耗那么多的灵石, 也不至于让你恐高。”戚源彬说。 乔怀瑾没有意见, 四人上了船,一路朝着北方昆仑山去。 “咱们在天上走三天,下地赶一天,别又像上次一次, 一直困在船上, 人都要疯了。”乔怀瑾忍不住开口, 又突然愣了一下, 他上次也坐过飞船吗? “那样会很慢。”戚源彬说。 “又不赶时间,慢点就慢点, 我不想一直待在船上。”乔怀瑾说。 就这么一路慢悠悠的,到达昆仑山时又过了三个月。昆仑山现在正值隆冬,吸上一口气连肺都是冷的, 幸好他们都是修行之人,身体不会感觉到冷。 “小师叔, 你打算在昆仑哪里建混天宫?”戚源彬问,一踏入昆仑山的地界,他又拿起了扇子。 乔怀瑾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建混天宫,“要不打听一下,看看原来的混天宫建在哪里,咱们过去花点钱修缮一下。” 初画带着面巾,即便身体不怕冷,但是吸进的空气好冷,接过话道:“小师叔,西川秘境一直延续了一千多年,昆仑一向人烟稀少,想要找起码一千多年前的旧址有点困难吧。” 何止是有点困难,就怕是残坦断壁也找不到了。 乔怀瑾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他为什么会答应当别人徒弟重建门派啊,这明显不是他会干的事情。但是又不能直接说,‘我们回去吧。’ 虽然年纪小,但他好歹也是个长辈,这么说了以后,还怎么在聆音阁待下去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建吧。”乔怀瑾喘了口气,走在茫茫的雪地里,心思又跑到怎么玩雪上面去了。 戚源彬道:“一般建宗门的地方都是灵气充足的风水宝地,咱们只管往灵气最足的地方去就行。” “用两条腿走吗?”乔怀瑾面露惊恐,昆仑山那么大,用脚走一辈子也走不完啊。 “小师叔,咱们可以飞低一点,你是可以御剑的。”戚源彬再次说道,他没想到小师叔连这个都会忘记。 于是几人各自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乔怀瑾盯着自己的剑看了又看,脑子里怎么有些混乱,他好像拿了两次本命法器。 尤其是这把剑,他得到的时候很高兴。 他不是个音修吗? “小师叔,发什么愣呢,快点。”初画喊道。 乔怀瑾把剑往身前一放,说道:“来了。” 几人沿着山往上飞,一座山比一座山高,飞了半天乔怀瑾就又以开始犯懒了。 他究竟为什么要给自己接这种苦差事,还带累几个小辈来陪他吃苦。 昆仑山当真人迹罕至,几座山峰之间的灵气都相差不多,确实如所想的那般,连个残坦断壁都找不到,一片雪茫茫,连万年长青的树都只能从雪缝中露出些许青绿来。 乔怀瑾现在一点都不想看雪了,再看下去他就要吐了。 “这个地方建宗派真的能行吗?怕一是个徒弟都收不到吧,即使有凡人想拜师,还没能上山就冻死了。”乔怀瑾看得直发愣。 “想要踏入大道,不吃点苦头怎么能行。”戚源彬说,“不过,你可以在建完护山大阵时让这里不那么冷。” 那就把混天宫选在这里吧。乔怀瑾真的很想这么说。 “小师叔,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灵气充足,易守难攻,再摆个护山大阵,这混天宫可以开始准备建了。” 乔怀瑾一听,连忙点头,这大侄子简直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那我们就暂且在这里落脚吧,小师叔快些去准备护山大阵吧,再想想混天宫应该怎么修,我好传书给师尊,让他派人过来。” “我?”乔怀瑾一愣,“我不知道什么护山大阵啊。” 戚源彬把飞船搬出来,放到最大,这船就是他们暂时的落脚地了。听到乔怀瑾这么说便道:“你不是把前辈的秘境都搬空了吗?应该会有不少书吧,里面找找应该能找到的。” 知意看了看天,“先回房间吧,这天瞧着要下大雪了。” 天上的太阳已经被云遮住了,远处的乌云也在往这边飘。看起来确实要下雪了,并且可能不会小。 乔怀瑾只好躲进房间开始翻找有关护山大阵的书,那么一大包袱东西,翻找起来有些麻烦。戚源彬特地给他空出一个大厅来。 看着成山的书,乔怀瑾眼睛发晕,“你们快点过来帮我一起看,这些书我得看几年啊!我想快点回去!” “不行啊,小师叔,我们不能看的。”初画连忙摇头。 “我允许你们看!”乔怀瑾怒道。 “哪怕你是混天宫的掌事,我们也不能看,不过我们可以帮你把关于阵法的书挑出来。”知意看向戚源彬,问道:“应该是可以的吧,只要我们不看内容就行了。” “那我怎么可以看聆音阁和青阳剑宗的书!我连人家青阳剑宗藏书楼都进了!”乔怀瑾一边翻书一边暴躁,好多书啊。 “那能一样吗?你既是聆音阁弟子也是青阳剑宗弟子啊,这是宁研师祖和他们商量好的,不然哪能教你剑法呢。”戚源彬顿了顿,又说,“我们只是聆音阁弟子,看他人典籍本来就不对,小师叔,你就受累一些,我们只帮忙找书。” 乔怀瑾又对着虚空出神,他竟然也是青阳剑宗弟子吗?“那我青阳剑宗的师尊是哪位,师兄怎么也不跟我说呢。” 几人互相看一眼,“好像是什么峰主,我们也没见过,师尊说过些时候再去向人家道谢,这次应该能瞧见了吧。” “完了,咱们聆音阁这么失礼,人家肯定要生气的。” 初画突然道:“没关系,我们有钱,他们还要跟咱们买东西呢。” “我总觉得,这个师尊好像挺重要的……” 戚源彬在心底大骂自己一顿,好好的提这个干嘛,万一搞砸了,他肯定会被师尊揍的! “当然重要,小师叔的师尊嘛。但是我觉得现在最重的是弄出个护山大阵,这样也好早点回去。”知意表情如常地说。 乔怀瑾立刻低头翻书,“你说得太对了,快点帮我找!” 乌云飘过来,天都低了好多,地面上到处都是积雪,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暗。鹅毛一般的大雪往下撒,积雪又厚了一层。 休息之余,乔怀瑾又坐在窗边发呆,他好像记得自己要和什么人一起看雪来着。 突然,他回头大喊道:“大侄子,我要在混天宫路边种满梅花,各种各样的梅花,一直种到大殿去!” “好的,我记下了!” “还要修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阶!” “好!” 乔怀瑾看着窗外,突然笑起来。笑完又开始叹气,他怎么就那么脑残,跑去玩什么如烟!不然,他现在不就能知道这些奇奇怪怪又好玩的想法是怎么来的了吗。 “我还要种一大片灵茶树!” “好……你先把阵法学一学可能,昆仑能种得活茶树吗?”戚源彬拿来一本初级阵法书给他,“你也不想到时候的护山大阵请别的宗主掌门阁主来替你设吧!” “不可以!不然叫什么护山大阵!”戚源彬像是知道乔怀瑾要说什么,立刻又加了一句。 “这书都够我看几年的,现在还要从头学阵法,师兄是不是想好了不让我回去!” “你那一大须弥包东西总不可能是师尊塞进去的吧!小师叔,别偷懒,我们也想回去!” 乔怀瑾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点点学。 嗯? 乔怀瑾看了一眼,又看一眼,一本阵法书里夹着一张记载着心法的纸页,而且这功法好熟啊,只看开头几个字,他就能完整地背下来。 但是奇怪,这个功法他没有修过,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学的。 “这是咱们聆音阁的功法吗?”乔怀瑾把纸片拿给另外三个人看,“我都会背了。” 几个人瞧了一眼,连忙摇头,“会不会是青阳剑宗的功法?” “等回去了再找个青阳剑宗的弟子问问吧。”乔怀瑾把那页纸收起来,但是好像有人叫他别练。 好烦啊!他为什么这么脑残! 没过几天,乔怀瑾给楚忱去了信,强烈要求他给自己画一个护山大阵出来,单靠他自己,想弄出一个护山大阵那就是在做梦。 楚忱很快就回信了,告诉乔怀瑾,如果能找到混天宫原来的旧址,说不定能用原来的护山阵法。毕竟他的便宜师尊确实是个能人,那早先设下的护山大阵也必定不俗。 乔怀瑾看了信又开始暴躁,早说还能这样啊,人都要冻成冰了! “哦,那咱们再顺着这昆仑山脉多飞几次吧。”戚源彬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地提议。 几个人沿着昆仑山脉飞了又飞,才在一个更深的深山老林里找一个阵法留下的痕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阵法给摹下来,然后又给楚忱去了信。 厉博延亲自来了一趟,不但给他改了护山大阵,还有混天宫的图纸,有他要的灵茶园、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长阶,和一路种到大殿的梅花。 乔怀瑾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师兄能来真的是太好了。” 也许是在昆仑山的原因,厉博延看起来似乎添了一股冷意。“这么久了,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尤其是你。” 他看着乔怀瑾,“自己的事情永远不上心,懒懒散散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点都不清楚吗?” 乔怀瑾很难受,小声道:“又不是我愿意的。” “忘了又怎么样,事情是你答应的,失忆答应你的师尊,失忆后答应楚忱来这里,你不该把答应的事情做好吗?”厉博延皱着眉头,对乔怀瑾的性子生出不满来。 乔怀瑾低着头,嘴巴张了又张,好像确实他不对。总是在不想做事,在偷懒。明明都到这里来了,其实继续拖下去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对不起,师兄,我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厉博延继续道:“你站在这里代表的是混天宫,怀瑾,你不小了,该担起你的责任。凡间有天魔作乱,你最好早点成长起来。” 厉博延来了之后,散漫的几个人立刻绷紧了。 厉博延因为他做事的态度很生气,他说的确实都是为了自己好,人生在世,总该有要承担责任。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本能的逃避。 要是换成他自己,看到这种做事情的态度,他也是要很生气的。 乔怀瑾突然就沉下心来,一边抓紧时间学习阵法,一边询问护山大阵需要的东西,每天跟着厉博延在护山大阵上走一遍。 好在他学东西够快,护山大阵在厉博延的帮助下很快完成了。这时,一群前来修建宫殿的人也到了,带着材料。 “先建图纸上的山门与大殿,以及你的住所。很快就会完工,届时再启动护山大阵。你好好在此修炼混天宫的功法,据你所说,混天宫的功法在这里修炼效果更好。” 乔怀瑾盯着厉博延,大惊失色,“不是说建好了就让我回去吗?” 厉博延瞥了他一眼,像是在反问他。 乔怀瑾一想,好像也是,总不能在这里建个空的混天宫,“那……那我一个人吗?” “我会给你留几个伺候起居的人。好好待在这儿,山下不太平。还是你想去除魔,就你这修为,魔怕是要除你。” 乔怀瑾有些不服,初画和知意两个人的修为也没他高啊。但是看着厉博延的样子,他不敢真说出来。 厉博延找来的工人速度真的很快,日夜不停,不过一个月便将主要的建筑建好了。不但有作为掌门的住所,还有弟子居与客舍,完全算得上是豪华。 “你在这里好好修炼,等空了,我与你楚师兄会过来看你的。”厉博延在这里留了十个人,说是照顾起居,实际是上是留在这里陪他的。 “好吧,那你们要早些来。”乔怀瑾恋恋不舍地冲他们挥手。 厉博延带着其他人,很快就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乔怀瑾突然生出一股寂寞来,护山大阵启动后,将风雪都挡在外头。 乔怀瑾看着眼前的白茫茫,转身就去了崭新的藏书楼。楼里还是空的,他慢慢的一点点的把书放好。 他想,其实师兄他们直接说他不能回去也是可以的,他是懒了点儿,又不是傻。 只是山上真的好寂寞,乔怀瑾觉得,要是有个人愿意陪着他一起的话,哪怕这天地间就只剩他们两个了,他也会觉得很热闹的。 乔怀瑾晃晃脑袋,心想,可能是冻傻了,所以想谈恋爱了吧。 要是谈恋爱了,他才舍不得人家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而且……他好像真的喜欢过什么人! 这下糟了,他把自己喜欢的人忘了,师兄们还不让他下山! 乔怀瑾又陷入崩溃,天呐,他究竟干了什么事情啊! 要不,问问师兄? 乔怀瑾给楚忱送信,一边问他,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一边问有没有如烟的解药。结果被楚忱大骂一顿,整天想些有的没的,问他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乔怀瑾撇嘴,要不然自己就是暗恋,楚师兄根本不知道。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太惨了,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结果还是个暗恋。 重重地叹了口气,乔怀瑾在脑海里想了半天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结果就是根本没结果。他只好被迫单方面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风雪之中,一抹碧色衣衫的年轻人手持一把宝剑,每挥动一剑都带着飘逸与凛冽之意,那凛冽的剑意似乎比这昆仑山脉都要冷。 乔怀瑾最后一剑落下,收势。浑身的冷意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春日暖阳悄然而至。他将剑一收,脸上带着喜意,没想到他还是个天材,不过短短一年,就将混天宫的功法练至大成。 拍了拍腹部,他还是后来在书上看到,元婴手里捧的那个竟然是混沌珠。只不过好像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现在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了。 但是书上说混沌珠是个透明的,但是他的珠子里有个黑点,好像也没什么影响。他也就不管了。 乔怀瑾给侍从留下一部灵石,嘱咐他们照顾茶园和梅花,就踏上飞船下了山,真是一刻都不多留。 他不太认识路,只在飞船上设置好方飞的方向就行。远远看到一处镇上被一层戾气覆盖,乔怀瑾皱了皱眉,师兄说的不太平就是这个吗? 犹豫了一下,乔怀瑾还是在镇外落了地,一踏入镇上,这里就让他极其不舒服,不远处一个粗壮的男人在打女人,摊主与顾客在吵架,连小孩子都一脸凶相。 又因为他突然的闯入,不少人目光不善地盯着他。大概是见他的打扮不似寻常人地,倒是没人到他跟前来。 只是安静了一瞬,打女的粗壮男人似乎嫌打得不过瘾,开始拿脚踢,一边踢,一边骂得不堪入目。 乔怀瑾上前一伸手,攥住男人的手腕,男人突然大声嚎叫,脸色变得煞白。 “哪来的小白脸,我打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乔怀瑾加重了力道,男人疼得冷汗涟涟,这下连嘴唇都白了,“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想揍你,你有什么意见!” “没……没……意见。” 乔怀瑾的目光有一瞬间放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也是一个身材状硕的男人掐着女人的下巴,一巴掌一巴掌打她的脸上。 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去拉的时候,女人半张脸已经不能看了。后来听医生说,那个女人被打到眼眶骨裂。 “下次再打人,我就把你手剁了!”乔怀瑾猛地把男人一推,男人倒退好几步,煞白着脸,连声说不敢。 这一下,连暗地里偷看他的目光也少了许多,乔怀瑾看向地上的女人,见没有人打她了,才麻木的爬起来,一言不发地进屋干活。 乔怀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这麻木的女主,也为他突如其来的记忆。 算了,他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在镇子上找了个地方落脚,笼罩在镇上的戾气还在持续压低,从他进店,到上楼,已看到三次几个人打在一起了。 这就是天魔吗? 天魔也是他在书里看到的,以七情六欲为食,这世间所产生的强烈的情、欲都是滋养它的养份。正好路过这儿,那就顺手除个魔吧。 “仙君,您请。”小二殷勤地把乔怀瑾带到一处房间,据说,这是整个镇上最好的房间。 乔怀瑾没作声,手腕一翻,一张玉色的古琴出现在手中。小二多了看了两眼,才转身出去。 乐声响起,楼下打架的人停了,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想不起来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打起来。 一曲终了,乔怀瑾收起了琴,还是得除魔才行,否则他一走,这些要打的人还是会打起来。 可这人生地不熟的,他又开始犯懒了,要是魔能来找他就好了。 夜幕刚落,乔怀瑾的门就被敲响了,小二带着一个身着绫罗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他一露面,那中年男人笑得谄媚,双手递上一个烫金请帖。 乔怀瑾不禁心想,他运气竟然这么好吗?魔真的找上门了! “我家主子听说有仙人驾临,特地备了上好的酒菜,特谴老奴前来请仙人赏脸。” 乔怀瑾看了请帖,露出了个真心的笑容,“好啊,明天我一定到。” 中年男人一愣,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仙人这么好请,脸上的笑变得有些轻蔑,“仙人,不是明天,是现在。” “嗯?”乔怀瑾打开请帖看了一眼,还真是现在。“你家主子也太心急了吧。” “是,主子等不及见仙人的风采。”中年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 “好哇,那走吧。”乔怀瑾的爽快出乎中年男人的意料,又见他孤身一人,心想肯定是哪个小地方来的修士,学了点三脚猫的法术就出来混江湖的,他家主子最喜欢这样的少年郎了。 跟着中年男人越走,戾气也就越重。直到他停在一处大门前,那戾气重得令他很不舒服。 “仙人,请。” 中年男人带着他进了花厅,花厅里坐着一个肥胖的男人。男人正不停地往嘴里塞着肉类,吃得满嘴流油,却还能听到他的肚子在咕咕叫。 给乔怀瑾带路的中年男人还没说话,正在吃东西的男人就抬起了头,冲他直笑,一张肥肉都堆在一起的、油腻到根本不想看第二眼的脸给乔怀瑾的恶心坏了。 “我好饿啊,终于可以吃顿饱的了!”男人嘿嘿两声。 第35章 嘭地一声, 花厅的门被关上了。 乔怀瑾不由得倒退几步,他发誓,真没见过这么让人作呕的人。 男人嘿嘿一笑, “你别怕,我吃东西很快的。一定不会让你感觉到痛。” 乔怀瑾满脸嫌恶,忍着恶心打量两眼, 是个被魔寄生的凡人。正想着,那个男人便冲他扑过来, 一同扑过来的还有一团戾气。 乔怀瑾不退反进, 手里凭空出现在把剑,直刺过。却刺了个空, 戾气继续朝他扑来, 男人也要到了眼前。那男人瞧着肥, 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 乔怀瑾整个人后仰,同时一脚踢在男人腹部,软绵如同一脚踏进烂泥的触感让他再次皱眉,男人突然腹部发力, 猛地将他弹飞出去。 乔怀瑾借力猛地往后一跃, 拉开与男人的距离。谁知道男人却又极快地缠上来, 那双肥腻的双手眼看就要碰到他了。 他瞪大了眼睛, 可千万不要碰到他! 乔怀瑾一矮身,男人的双手一下将他身后的门板打碎, 那个男人像是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一样,转手再次朝他抓过去。 他一边横剑挡,一边后退。男人的手撞在剑上, 竟然发出了金属的声音。乔怀瑾顺势将剑绕着手腕转了一圈,化被动为主动, 反手握剑一斩。 男人发出一声怒吼,戾气再次袭来,乔怀瑾再一闪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男人被砍掉的双手又长回来了。 乔怀瑾催动灵力,手里的剑闪过寒光,一道剑气直直穿过男人的身体。 男人发出惨叫,瞬间被黑气包围,很快连人形都看不清,戾气全部朝这边汇集。刚才领路的管家、园子里的仆人全都红着眼睛,失去神智地全朝着这里扑过来。 乔怀瑾打撒戾气,戾气又在空中聚在一起,接着喷射出去。正好撞上扑在最前面的管家身上。管家身形一顿,接着仰头大吼,嘴里冒出一团黑气。 戾气又重新找到了新的寄体! 乔怀瑾二话不说,再次催动剑,在管家被彻底寄生前,一剑穿胸而过。 戾气瞬间升上半空,朝着天边散去。穿着粗布衣衫的仆人不醒人事的昏倒在地。 乔怀瑾不适地往后退了两步,管家和最开始想吃他的那个男人成了两堆枯骨,还好,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场景。 否则就刚才那个肥男人那样,他肯定会吐出来的。 大概镇子上就这么一个入魔的人,这人死后,天上的戾气都随之消散了许多。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过不了多久还是会有人入魔。 乔怀瑾收起剑,唤出霜宵升到半空,灵力将乐声带至镇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首静心曲的残曲,乔怀瑾完善之后给它取名《清风徐来》,带有安魂静心的效果,只要能听见乐声的,都会睡过去,连梦也不做。 用在这里去除天魔留下的戾气再好不过了,等这里的人明天早上醒来就会恢复如常。 这首曲子是他在整理混元宫的藏书时发现的,他的藏书好像什么书籍秘典都有。 一曲过后,小镇露出许久未见的星空,乔怀瑾将琴一收,继续朝着江南的方向去。原本楚忱是要派人来接他的,不过被他拒绝了。 路上又处理了几个入了魔的凡人,乔怀瑾有一点后悔,但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出来实在是太难得了,不就是多几个魔嘛,他处理得来。 楚忱只是嘱咐他一定要小心,最近天下魔物四起,青阳剑宗的宗主,也就是他的另一个师尊失踪了。 乔怀瑾收到回信,心口猛地跳动两下,有些心慌。更让他惊讶的是,另一个师尊竟然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 他是天下最有钱的聆音阁阁主师弟,是天下第一宗宗主的徒弟,又是目前最古老的混天宫掌门。乔怀瑾被自封的身份逗笑了。 眼神又落在他师尊失踪的消息上,从失忆后,几乎没有人跟他提过这位师尊的事情。他又给楚忱回信,想要一副师尊的画像,正好他要回江南,万一在路上碰见了呢。 楚忱收到乔怀瑾的信,不禁苦恼,白彦清的画像他没有,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拿着画像去找人。据青阳剑宗传来的消息,只是突然有一天,白彦清就失踪了。 乔怀瑾坐在小摊前晒着太阳,昆仑山脉的太阳可没这么暖和。一只灰鸟落到在他前面,抢他碗里没吃完的东西,他也不赶。 越靠近大城镇,相对的越太平,阳光洒在乔怀瑾身上,好像笼了一层光。他眯着眼睛,好些天没见到有入了魔的人或妖了,到是其他宗派出门游历的弟子见了不少。 那灰鸟吃得好好的,乔怀瑾突然动了,吓了它一下,灰鸟扑棱一下飞走了。 乔怀瑾眯着眼睛笑了。 突然,他回过头,朝着四周打量,感觉有人在看他。但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 也没晒太阳的兴致了,直接回了客栈。 傍晚,乔怀瑾坐到大堂的角落里吃饭,看到十几个修士扎堆,看起来是三个不同的门派搭伙的,修为都不到金丹期。 “已经确定仙女山里有一只大魔,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将它除了。”一名男子颇具正义感说道。 乔怀瑾暗地里点头,是个好人。 “可是仙女山里的那只大魔究竟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就这么冒然去除魔,也太危险了。”另一名女修皱眉,声音清洌,挺好听的。 乔怀瑾不禁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低头吃饭。 “你就是担心得太多,那只大魔一看就是在积攒魔气,还未成正式成魔,否则这溪南城早就遭殃了,所以我才决定今晚就动手。”男修又说,“反正这里属于我们玄云宗管辖,你们残月谷不想去也是正常。” 乔怀瑾顿时对这个男的没好感,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去可以,总不能只有一个大魔的情报吧,其他的消息呢?”还是刚才那名女修。 听起来这名女修应该是什么残月谷里能说得上话的。 也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门派,名字都没听过,厉不厉害。 “是一只魔化的狼妖,入魔时间才三个月。放心,只要我们三派齐心协力,这只狼妖很容易就能解决。”那个男人说。 乔怀瑾听他们几句话就敲定了晚上的行动,心道,这些人还真是讲义气,明明不是同一门派的。 要不然,晚上也跟过看看。 他本来想暗中跟着的,结果就看着这一行人大张旗鼓地往城外去,一路上还有别的散修跟着。他混在里面反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乔怀瑾突然觉得这帮人不太靠谱,今天晚上大概是找不到魔了。 四周都是呼朋唤友的,他突然感觉有些寂寞,要是有什么人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好了,他们也可以像旁人一样谈天说笑,一起除魔。 来到仙女山,感觉夜里格外黑,一阵风起,摇曳的树枝就像是躲在黑夜里张牙舞爪的鬼怪,看着就渗人。一行人突然各显神通的拿出照明用具,刚才有些渗人的气氛顿时消失了个干净。 乔怀瑾不知不觉就落到了人群后头,就看那群刚认识的人互相打了个招呼,朝着不同的方向进山。 他在进山与回去之间犹豫了两息,还决定回去。他又没个朋友啥的,一个人往山上跑什么。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半隐在黑暗里,身材修长,宽肩窄腰,挺直如松。就像,快要天亮时天边的月亮。 乔怀瑾有些呆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那个想一起进山的人了。 “你……”乔怀瑾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罕见地紧张了。人群早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光源也要随着人群远去,那白色的身影马上就要融进黑夜里。 “你怕黑吗?”一团光出现在白色身影的手中,声音如天籁一般,清润,如同小溪流进了心里。 乔怀瑾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眉毛浓密黑亮,眼尾略长上挑,显得有些邪气,高挺的鼻子,嘴唇的颜色略深。 他觉得心跳好像变得很快,有种要生病的感觉。 “不舒服吗?”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想笑,但因为不经常笑,有点僵。 “我……我没事。”乔怀瑾又看向他,问:“你也是一个人吗?” 白衣男人子点点头,“一个人,要一起进山吗?” 乔怀瑾感觉一股热气直往上冲,脸颊很热。他好开心,这是一见钟情吗? 刚才还想着要是有个人能陪着他一起就好了,现在上天就让他奇遇到了长得这么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的男人。 “你……想去吗?”男人又问。 乔怀瑾回过神,“啊,去。我想去看看的,但是……” “没有人一起,又不想去了,是不是。” 乔怀瑾点头,脸上还在冒着热气,他好温柔啊。 “你叫什么名字?”乔怀瑾跟着白衣男人走了好一阵,才想起来问他叫什么。 “白彦清。”白彦清似乎是轻笑了一下,问:“你叫什么?” 乔怀瑾感觉又有热气往脑袋里冲,“我叫乔怀瑾,聆音阁弟子。” 白彦清沉默了一会,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家的弟子。当我是散修吧。” “啊,散修也很厉害的。”乔怀瑾笑了,这么说了两句,他才感觉自己不那么紧张。眼神飘到他提着的灯上面。那灯有些奇怪。 白彦清以为他喜欢,便把灯送到他面前,“你想打着吗?” 乔怀瑾连忙摆手,“不了,我是觉得你这灯真好看,什么做的?” “是冰灯,我喜欢的。你要试试吗?”白彦清又把灯往乔怀瑾手里塞。 乔怀瑾推辞不过,又怕把灯弄坏了,只好接过。握着灯的地方有些温热,是被白彦清握的。 “这灯真好看。” 白彦清又笑了。 两人一路无话,乔怀瑾突然生出些尴尬,好一会儿,又问:“咱们要往哪边走?” 白彦清道:“仙女山不是一座山,连绵数千里,谁也不知道魔在哪里。” “那不是只能碰运气?”乔怀瑾惊了,一时有些后悔不该跟着那些人凑热闹,一时又感觉幸好自己来凑热闹了,不然哪能碰到让他一见钟情的人。 像是察觉到乔怀瑾的目光,白彦清又问:“累了吗?我来打灯吧。” 灯又回到了白彦清手里,乔怀瑾的眼神再一瞟那冰灯,“这冰灯是什么法宝做的吗?现在也快入夏了。” 白彦清又笑了,“用了点特别的手段可以让它一直不化。是不是很好玩?” 乔怀瑾点头,寻思着要在混元宫多做些冰灯,到时候好带白彦清去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跟自己回聆音阁,回混元宫。 “其实,我是看你跟着他们出城,我才跟上来的。”白彦清说完,又看着乔怀瑾勾起嘴角。 乔怀瑾一愣,看向白彦清不明所以。 “上午的时候,我看见你吓那只鸟。”白彦清说:“觉得你很有趣,就想认识你。但是一路上你都低头没看我。” 乔怀瑾感觉热气又冲上脑门了,他他他……他在说什么。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没……”乔怀瑾有些语无伦次了。 “逗你玩呢,看见你吓鸟是真的。” 乔怀瑾半天没吱声,跟着白彦清两人在山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生气了吗?” “没有。”乔怀瑾心想,他还不至于那么小气,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太丢人了。 “那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或许这里没有魔。”白彦清又说。 “来都来了,要是碰上了呢。”乔怀瑾刚说完,就听到有人喊救命。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着发出呼声的地方跑去。 结果跑到地方,却是两方人打起来了,瞧着都是散修。地上躺着好几个人,血腥味往外飘着。 “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满脸横肉散修威胁道,又见来的人只有两上,其中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浑身都在表示自己很有钱,那散修的表情变得愉悦,眼睛却透着凶光。 白彦清上前一步将乔怀瑾挡在身后,目光满是冷意地盯着那散修,带着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那满脸横肉的散仙脸上露出一丝惊恐,被吓得倒退一步。旁边立刻有人喊道:“大哥,这两个人一看就有很多法宝,再不济身上也有钱,咱们杀了他!” 乔怀瑾还没回过神,白彦清把他挡在身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比他矮了半个头,明明他也挺高的。 “说不定是哪家的弟子……”那满脸横肉散修像是要给自己找回被一个眼神吓退的面子,他们打劫也干了几十年了,从不敢真的朝有钱修士下手,就怕碰到不该碰的人。 “嘿嘿,怕什么,他们只有两个,我们这么多人,杀了往山里一埋。就算是哪家的弟子还能找到是谁杀的不成!”有人露出贪婪的目光,那身白色衣衫的男人,一看就没什么钱,倒是后面那个小白脸,肯定很多钱。 “是啊,大哥,干完这票我们能逍遥好久。” 白彦清右手一挥,灵力化作锐不可挡的剑气直冲着那几个散修而去,那几个人令人作呕的目兴似乎要透过白彦清盯在乔怀瑾身上,这令他异常不舒服。 “你们这是要打劫?”乔怀瑾从白彦清身后露头,正好看见那几个打劫一脸震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然后倒轰然倒地。 乔怀瑾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死了。 白彦清收了手,下颌绷得有些紧,他感觉到了。身后的人吓到了,他有些后悔,该让他在远处等自己的。 “我……” “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样一下他们就死了?”乔怀瑾从白彦清身后走出来,他认出这些人是刚刚一起从城里出来的,已经死了好几个,还有两名女修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应该是她们喊的救命。 “没有……他们实力太弱。”白彦清的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他发现自己从碰到乔怀瑾开始,就总是想笑。 乔怀瑾点点头,尸体太多,到处都是血,他一点也不想沾上。拿了两瓶药,扔给抱在一起的女修后,拉着白彦清就走了。 直到闻不到血腥味了,乔怀瑾才道:“该不会仙女山里有魔是这些打劫的人编出来骗人的吧,把人骗到深山里,然后杀人掠货。” “也不无可能。”白彦清不知什么时候反手牵住了乔怀瑾。 “一个发现的都人都没有吗?”乔怀瑾感觉有些不思议。 “或许都被当成是天魔吃掉了。”白彦清笑道。 乔怀瑾突然发现白彦清牵着自己,脸又开始发热了。刚才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牵的,现在是他在牵着自己,他也喜欢自己吗? 他们两个一见钟情了吗? 那他们现在是不是在恋爱。 手里的冰灯闪了两下,突然灭了。 白彦清愣了一下,这灯从没灭过,曾经他很害怕这灯灭了。这盏灯对他很重要,心里空落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看,一点也不敢动它。 今天晚上看到乔怀瑾的样子,突然就想拿出来用,如今灭了,他心里除了有一丝茫然之外却没什么感觉。 是这盏灯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吗?还是说,因为他身边有了一个比灯重要的人? “这灯怎么灭了?”乔怀瑾问,他有点不想松开白彦清的手。 白彦清道:“可能是里面没有灯油了,害怕吗?” 乔怀瑾摇摇头,突然想起来他可能看不见,“不害怕,咱们有两个人呢。” 白彦清轻声笑了。 乔怀瑾觉得白彦清连笑都好好听,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他也拿了一盏灯出来,异常华丽,可以自己飘在空中。 “这个是我们聆音阁的,送一个你新的吧。”乔怀瑾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灯递给白彦清。 白彦清感觉心里有一块小窟窿被填上了,欣然接过,“谢谢。” “不客气。”乔怀瑾心里也很美,以后白彦清用这盏灯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了。 两个人在山里转了半天,乔怀瑾又想回去,又舍不得跟白彦清分开。偏偏白彦清也没有提出回去的意思,俩人就这么在山里瞎转。 “那边有灵力波动,咱们去看看?”白彦清突然停下,对乔怀瑾说。 乔怀瑾连忙点头,能跟白彦清一块去哪里都成。 “得罪了。” 乔怀瑾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白彦清就伸手揽上了他的腰,带着他速度极快地往灵力波动的地方去。 大概半盏茶,乔怀瑾也感觉到了。白彦清落天不远处,一群修士正对着一只快两丈高的八只腿的蜘蛛狂轰乱炸。 乔怀瑾倒吸一口冷气,连忙闭上眼睛,恨不得从来没见过。 白彦清将他按在自己胸口,轻声道:“别怕,它过不来。” 乔怀瑾现在顾不得害羞,连忙点头。 白彦清又勾起嘴角,也许是想到在这里笑似乎不太好,便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你要不要去帮忙?这是不是那只魔?”乔怀瑾憋在他胸口,说话有点闷闷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吗?”白彦清问。 “不会,我不看它。” 白彦清似乎又想笑,“好,我去杀了它。你小心。” 乔怀瑾感觉白彦清离开,突然有点不适应,仍然背对蜘蛛,但是又有点想看白彦清。 白彦清有些贪恋抱着他的感觉,手里的剑一翻,一跃而起,加入战圈。他的实力远比这些散修强多了,不过几剑下去,巨大的蜘蛛扔下散修不管,只专心对付白彦清 那蜘蛛浑身都冒着黑气,身上覆着一层钢毛,皮甲也异常坚厚,那些散修甚至都没能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白彦清微微皱眉,最近的成魔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可惜蜘蛛碰上的是白彦清,即使有再厚再硬的皮甲也挡不住。很快蜘蛛便萌生退意。 它要跑。 一阵乐声响起,蜘蛛的动作突然一僵,退得更快了,可随着乐声的传来,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白彦清也没想到除魔简单到光是站桩砍就行了,那些散修见状,一拥而上,再次对着蜘蛛狂轰乱炸,可到底实力有限,被白彦清三两剑刺死。 乔怀瑾看着白彦清朝自己走来,衣服没脏,甚至都没乱。 乔怀瑾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要是白彦清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话,他就让师兄给他证婚。 但是,男人可以结婚吗? 乔怀瑾记得好像不可以,但是可以拜天地。楚师兄和厉师兄不就是一对儿吗? “这曲子真好听。”白彦清说。 “我还有好多更好听的曲子。”乔怀瑾下意识地回答,又想到这些曲子不能给人听的,下次找个地方不带灵力弹了试试。 “我有那个荣幸吗?”白彦清问。 第 36 章 乔怀瑾看着白彦清笑, “以后有时间弹给你听。那魔死了吗?” “死了。我们可以下山了。” 乔怀瑾收了琴,“不用净化吗?不然这只成了魔的蜘蛛死了,还会出现下一只魔的。” “没有办法净化, 几百年来相安无事,这两年各地突然生出许多魔,谁也拿它们没办法, 只能尽自己努力,能灭多少是多少。” 乔怀瑾哦了一声, “其实天魔也在六道之内的, 可杀。但是……” 他皱眉,一般人也杀不了天魔。 “但是什么?” “要一个体质异常特殊人去找一把破魔剑, 拿到破魔剑就能杀了。但是, 破魔剑据说在地狱。” 白彦清也沉默了。 这世上秘境不少, 但是地狱还真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里很多书。”想到在混天宫看书的日子,乔怀瑾只想叹气,他没有浪费过一息的时间,就这样, 还有三分之一的书没看完。能看那么多书, 还得归功于他那超乎常人的记忆力。 想到记忆力, 他就想叹气。 “两位请慢行!” 身后的散修追上来了, 乔怀瑾正要看过去,白彦清一伸手臂再次紧上他的腰, 很快就消失在山林里。 “哎,如此高深修为的人竟然不肯为民除害,还有只入了魔的狼呢。”有人不满。 “胡说八道什么呢, 没看那有一位是聆音阁弟子,你自己不长眼睛可别带累我们。”立刻就有人骂道。 众人一听是聆音阁的, 没人敢再说什么。转身招呼认识的快点走。 腰间的手臂强硬有力,乔怀瑾心跳又开始加速,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你在想什么?” 白彦清带着乔怀瑾下了山,天也快亮了。两人在山里转悠了大半晚上,下个山倒是挺快的。 “没什么。”乔怀瑾笑了一下,“不是说是狼妖吗?怎么变成了大蜘蛛。” “我们可以晚上再来抓狼妖。”白彦清说。 “好啊。”乔怀瑾想了想,又说:“还是算了,谁知道狼妖在哪里,有没有还另说呢。” “嗯。”白彦清也没了话说。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在山下站了一会儿。 乔怀瑾抬头看着他,突然笑起来。 白彦清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太阳从山后头跳出来,乔怀瑾愣了一下,道:“你的眼睛好像带着红色。” 红色的眼睛,大多是入魔之后神志不清才有的表现。 但白彦清不像入魔的人,他很清醒。 “嗯,你怕吗?” 乔怀瑾摇摇头,“生下来就是带点红色吗?” “不是,一年多前突然有一天醒来,眼睛就变成了红色。我还和人打了一架。”白彦清可能是想到了那一天,眼神带着迷茫,又低头看着乔怀瑾,浅笑道:“我忘了很多事情。” 乔怀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也忘了很多事情?我也失忆了,偷我师兄的药玩,结果不小心吃下去了。” 白彦清盯着他,这下是真的笑了。 乔怀瑾有些脸红,他就是觉得太巧了,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太尴尬了。 “先回客栈去吧,累了一晚上,该休息了。”白彦清也没笑太久。 到了客栈前,乔怀瑾很想问问他住哪间客栈,要是自己也换到那间客栈去,白彦清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真的不太想跟他分开,明明才认识一晚上的。 “你住哪家客栈?”乔怀瑾还是问了,要是白彦清觉得他奇怪再说吧。 “我可以跟着你吗?”白彦清说,“我没有地方去,可不可以跟着你。” 乔怀瑾顿时心花怒放,眼睛都笑弯了,“可以,跟我来。” 白彦清看着乔怀瑾脚步轻快地进了客栈,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跟在他身后。乔怀瑾又给他安排了一间上房,两人一起上楼,才发现隔得有点远。 白彦清心里有点遗憾,没在一起。 乔怀瑾高兴地跟白彦清打了招呼,回去自己的房间。 白彦清将门关上,脸上的表情越加愉悦,一股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邪气笼罩他全身,瞳孔也彻底变成了红色。 乔怀瑾乐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白彦清。他突然坐起来,很想把自己遇到了喜欢的人告诉楚忱。 又一下子躺了回去,还是不说了,免得师兄要笑他。 但是他真的好开心,很想找人分享。又想,为什么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竟然连个分享的人都找不到。 翻了个身,乔怀瑾又觉得不能这样,只是才认识白彦清,怎么就能这样一副非他不可的样子呢。起码也要多相处一段时间才行。 他还不知道白彦清对他是什么态度呢。 有点心急了。乔怀瑾想,那他稍微再和白彦清相处几天,顺便带他回去见师兄,然后再追求他。 乔怀瑾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又翻了个身,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乔怀瑾好像做梦了,光怪陆离的。他躺着发了呆,根本记不清做了什么梦,就是感觉心闷闷地难受。 门口处传来两声敲门声,乔怀瑾应了一声,披上外袍打开门,门外的人是白彦清。 他醒来时心里那点难受突然就消失了,“你休息好了吗,快进来。” “嗯。”白彦清点头,跟着乔怀瑾进了屋,透过屏风的缝隙,看掀起的被子。看来他是真的在睡觉。 “晚上还去山里吗?我听说他们找到了狼妖的踪迹。”白彦清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遍乔怀瑾住的屋子。格局跟他住的那间差不多。 “去的。”乔怀瑾当然同意,还可以和白彦清一块玩。“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我们跟上去。” 白彦清有些不高兴,“我也知道地方,不必非跟他们不可。” “你知道地方?那就好。”乔怀瑾看了白彦清一眼,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他有点怪怪的。“要吃点东西吗?” 白彦清点头。 两人去了一楼大堂,乔怀瑾喜欢坐在角落里看别人热闹,这次也不例外,只是注意力都放在白彦清身上了。 见他点了份粥,便笑道:“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吃东西的。” 白彦清疑惑地看他一眼,“怎么?” “看到那些只点茶水的人了吗?”乔怀瑾用目光示意他看,“我一路从昆仑山走来,凡是修士就没有点过吃的,全是要的茶水。” 白彦清轻笑,“你怎么看得这么仔细?” “我喜欢看热闹啊。”乔怀瑾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白彦清看得眼睛发沉。 小二送菜上来,白彦清面前只有一碗白粥,乔怀瑾看得寡淡,把自己面前这盘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要试试吗?我昨天吃着还不错。” 白彦清笑了下,看着自己拿的勺子。“会弄到菜上,你给我夹。” 乔怀瑾夹到他碗里,看着白彦清就着粥吃下去,突然感觉有点脸热。 旁边有没用过的筷子! “你……喜欢吃白粥?”乔怀瑾为了缓解尴尬,问。 白彦清看着碗里的白粥,过一会儿才道:“感觉记忆里有人给我做过,所以就一直在吃。” 乔怀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桌上的饭菜也不香了。 “只做白粥吗?” 白彦清低声说:“应该还有别的吧,不记得了。” 乔怀瑾哦了一声,闷闷地吃了两口,又不吃了。 “不合胃口吗?”白彦清问。 “我不想吃了,你吃吧。吃完咱们再去山里。”乔怀瑾放下筷子道。 白彦清看看他刚才给自己夹过的那盘菜,“我们现在去吧。” “不吃了吗?”乔怀瑾坐着没动,看着白彦清。 “不吃了。”白彦清起身。 乔怀瑾那点闷闷的感觉消失了,一股轻微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不应该这么小气的,这白粥也许只是白彦清唯一能想起来的东西呢。 要是他能记得原来的一点点东西,他也会这么做的。 “要不然还是吃完吧,剩这么多太浪费了。”乔怀瑾有点不好意思。 白彦清笑了,“不想吃就不吃吧,不会浪费的,这些菜小二自己会分掉。” 乔怀瑾点点头,也是,凡人为生计奔波很苦的。 后脑微微一重,乔怀瑾侧过头。是白彦清的手贴在上面。 “你头上有发冠,不能揉。”白彦清说着又摸了一下,才收回手。 乔怀瑾退后一步,嘴角翘起,“你不要把我头发弄坏了。” 两人出了城,白彦清将他一搂,跳上飞剑,直往仙女山腹地去,几乎是贴着地在飞。 乔怀瑾正想告诉他自己怕高的,“我还以为你会飞很高的。” “你……怕高?”白彦清心里一动。 乔怀瑾立刻点头,“飞太高我会立刻晕过去。”说着,又笑了,“我还以为御剑的都会往天上飞呢。” 白彦清张嘴,想说记忆里也有个人怕高的。想到刚才吃白粥时乔怀瑾的反应,他还是选择了闭嘴。总觉得要是说了,他会不高兴的。 他们在一处山腹里停下,乔怀瑾左右看了看,“这里不像有狼妖的样子。” “我也是听说,四处找找。”白彦清带着笑意,从看到乔怀瑾那天起,他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好啊。”乔怀瑾爽快地答应。但是心里再骂一遍自己恋爱脑,这深山老林最适合杀人掠货,然后抛尸荒野。 乔怀瑾甩甩头,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以他现在的实力,想杀他抛尸多少还是有点难度的。 “跟我一起是不是很无聊。”白彦清突然发问。 “怎么会,我觉得挺好的。”乔怀瑾觉得还好,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早知道应该早些来的,现在天都黑了,连风景也看不到。 他们好像都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这么一直走着。 “嗯,这里好像有人住啊。”乔怀瑾看到不远处开了荒,种了不少菜。 快几步上前,果然是一片菜地,长得还不错,但现在一片狼藉,被人糟蹋得不成样子。 第 37 章 乔怀瑾心里暗暗可惜, 好好的菜就这么被糟蹋了,这主人家要看到了得多伤心啊。 “谁会在深山老林里种菜?”乔怀瑾抬头四下张望,终于找到了藏在阴影里的屋子。 屋子建得不算大, 但也不小,中间一个大院子,左右两边还有个厢房, 是木头和土砖建的。院子篱笆已经破破烂烂没用了,角落摆放的东西也被砸坏了。 虽然房子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 但不难看出来之前主人家收拾得很妥当。 “什么人砸的, 把人家家砸成这样!”乔怀瑾光是看着就觉得生气。“对了,这些天能进山里的只有那些修士。走, 找他们去!” “应该在那边。”白彦清一路上默不作声地跟着他, 见到了他从一脸可惜再到一脸气愤, 咽了咽口水,他突然有些牙痒。 乔怀瑾顺着白彦清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边的脚印杂乱,还伴随着拖拽的痕迹。 “快走, 说不定主人家被他们拖走了。”照明灯在前面飞, 乔怀瑾抓住白彦清就走。 隐隐发痒的牙似乎得到了短暂的满足, 白彦清的脸半隐在黑影里, 没人能看到他这时的表情。 两人越走越快,半盏茶后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光源, 乔怀瑾灭了灯,和白彦清悄悄跟过去。 “快说,你把入了魔的狼妖藏哪儿?”一个男在大喊, 手里拿着大刀挥来挥去的。 “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除魔有多辛苦, 你竟然还藏着入了魔的狼妖,你是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啊!” “我没有,没什么狼妖,更没有入魔的狼妖,我只是在山里生活!”男人音色清亮,但中气不足。 乔怀瑾偷偷凑到白彦清耳边:“那是不是个凡人?” 温热的气息洒在白彦清的耳朵上,令他浑身一僵,瞳孔里红色更深。白彦清下颌紧绷着点头,“是个凡人。” 但是白彦清没说那凡人身上有妖气,那群修士确实没找错,这个凡人身边确实有只入了魔的狼妖。 “一群修士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凡人,太过份了!”乔怀瑾往后撤了一点。 白彦清心下正可惜,就见乔怀瑾怀里抱着琴,单手抚过琴弦,一串无意义的声音倾泄而出,那群围着凡人的修士顿时四下张望。 乔怀瑾没有露面的打算,让他救人可以,但是惹麻烦不行。昨天晚上要不是白彦清抱着他跑得快,说不定就要被这帮人围住了。 “不知道是聆音阁的哪位前辈,可愿意当面赐教?”喊的人明显是个领头的,还在四下张望。 乔怀瑾撇撇嘴,连个凡人都欺负,谁愿意当面看你们。 白彦清的目光留在他侧脸上。 那人看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猜测可能是路过的,说不定早走了。目光又落到眼前的凡人身上,厉声道:“我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劝你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我们不留情面。”说着举起手中的武器。 琴声再一响,带着些许灵力冲向说话的人,手里的武器瞬间断成两截。 领头的修士脸色异常难看,虽说他的刀不是什么好刀,却在普通修士手中也是少见的,竟然就这么断成两截! “前辈何必鬼鬼崇崇的,是不是我们哪里得罪了前辈,才让前辈如此戏弄我等。” 哟,还敢骂他。 乔怀瑾还没动手,就见那人突然翻倒在地,半晌没爬起来。 “你……彦……白彦清,是你打的吗?”乔怀瑾惊讶地转头看向白彦清。 “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白彦清淡淡地说,“你……我比你大,你该叫我哥哥。” “哥……哥?”乔怀瑾瞪大了眼睛,这似乎叫得太亲密了。 白彦清却带着笑意,应了一声。“嗯,以后都这么叫我。你是不是想救那个凡人?” 乔怀瑾愣了愣神,就见白彦清一个闪身,消失在他眼前。 那群本来就被吓到的人眼前一花,跪在人群中的凡人身边多了个身穿白衣的男人,带上睥睨众人的气势,竟让在场的无人一人敢出大气。 “起来。”白彦清那凡人说道。 那凡人看了周围的男人一眼,踉跄着站起来。 白彦清抬脚就走,凡人连忙跟上。一群人脸色极差,却不敢出声,即使这个男人身上穿得一般,但那身修为他们看不透,根本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人。 “前辈!”被打翻的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低声道:“前辈留步,这凡人私藏魔狼,唯有严刑逼供才能……” 白彦清不屑理会这样的人。 “前辈!前辈不顾天下人安危吗?”男人又喊道,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刚才的出手的聆音阁弟子。但不见手里的武器,此时又现身人前,应当不是。 身上也没有代表门派的标志,应该是个修为较为高深的散修。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前辈就这么带走我们抓住的俘虏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一群修士抓到的一个凡人俘虏?”白彦清微微歪头,这个人好多话,真想一剑了结他。但是乔怀瑾在旁边看着,他还是不动手的好。 男人的脸色更是红一阵白一阵,就是因为这些修士都一起做了,没人会将这件事情传出去,他们才敢这么对一个凡人。 “前辈……” 白彦清开始头痛,一阵阵的如针扎。身上的气势力陡然展开,令人心凡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白彦清眼底的暗红一闪而过。 一寒意从背后升起,那群修士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脸色苍白。这个时候他们才发觉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他们这群人中,实力最高的也不过才融合后期,金丹都没到。 都怪那人,遇到这么强的前辈不说恭敬一些,竟然还敢惹上去,现在反倒连累他们了。 “你……就这样把他带回来了”乔怀瑾原本只是想把这些人吓跑的,但白彦清更直接,不过得到结果都是一样的。 “嗯,你不是想救他吗?” “恩公。”那凡人猛地跪下来,朝乔怀瑾磕头。 乔怀瑾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他。却又听那凡人说:“恩公,你又救了我一回,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那人被乔怀瑾扶起来,又跪了下去,非磕了头才起来不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应该是被拖过的。 “你认识我?”乔怀瑾惊讶地问。 “我叫陈元志,大约四年前,您去庐江镇除魔,救过我的命。”陈元志有些腼腆,“这些年您肯定救过不少人,不记得也很正常,但我和阿狼一直都很感激您。” 乔怀瑾陷入迷茫,几年前的记忆他早就没有了,“你确定是我?” 陈元志点头,“还给了我许多丹药,替我除魔后,我和阿狼便搬到这边的深山里了,还有那几个小孩儿,都在城里做工。” 乔怀瑾看了白彦清一眼,又问:“那他们怎么会抓住你。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人种了好些菜,那是你家吗?” 陈元志点头,叹了口气:“我和阿狼一起种的,他是个妖不好在人多的地方,平日里我们就打些猎送到城里卖。不知道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那只狼妖去哪儿了?怎么留你一个人。” “阿狼去山里打猎去了,家里粮食不多了。”陈元志看了看两人,有些不安,“两位愿意去我家坐坐吗?” 白彦清浑身都写着不高兴,乔怀瑾抿了抿嘴,轻声喊了句:“哥哥,可以去看看吗?” 白彦清不吭声,从这个凡人出现跪下开始,乔怀瑾就不看他了。不过这声哥哥叫得他很开心,暂时便不追究这个凡人了。 陈元志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他身上很疼,那群人不由分说冲进来打了他一顿才拖走他的。他想早些回去把东西收拾好,否则阿狼看到了会担心。 突然,白彦清停下了脚步,将乔怀瑾拉到自己身后,充满戒备地盯着暗处。 “阿狼!”陈元志一声惊乎,快几步跑上前扑进狼妖怀里。“我没事,我被恩人救回来了,还记得之前救我们的人吗?” 狼妖的眼睛一片腥红,将失而复得的人拥在怀里,眼睛里的凶光总算是消失了。抱了陈元志一会儿,放开他就跪下。 乔怀瑾又往白彦清身后躲了一下,他不习惯有人跪他。 “多谢。”那狼妖磕起头来很实在,咚咚作响。 “起来吧。”白彦清嘴角勾起,心情看上去不错。 “你入了魔?”乔怀瑾听见白彦清叫起,他又探出头来看那只狼妖。看了半天,确实没记起来关于从前的半点记忆,心里稍微有点失望。 狼妖点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入魔的,元志养好身体后,我们就往这边搬了,这里人少。”只是没想到还是惹上了一群修士。 偏偏那群修士来得太巧,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带走了陈元志,如果今天不是碰上了乔怀瑾,他可能要再一次面临失去他的风险。 乔怀瑾点点头,没再作声。说是魔狼,可是这头狼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又跟爱人在隐居在山里还种了这么多菜,怎么看都不像坏的。 “我们回去吧。”乔怀瑾轻轻扯了一下白彦清腰后的衣服。“你们也趁早再重新找个地方住吧,免得又被人抓了。” 狼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那几修士要是再敢来,他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位要回青阳剑宗吗?”陈元志问。 乔怀瑾一挑眉,看来他以前确实救过这一狼一人,还知道他是青阳剑宗的弟子。点头道:“如果你们不怕冷,可以去昆仑山,山脚下有一处山谷,那里四季如春,倒是可以住人。” 说着又拿出一个须弥袋给狼妖,“可以把你家里的东西都装起来。” 白彦清的眼神落在须弥袋上,记忆里有人送了很多人东西,但是没送给他,他又有些不高兴了。 乔怀瑾又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白彦清没动。 嗯?乔怀瑾抬头看过去,白彦清怎么好像不开心了。“哥哥,回去了。 白彦清身上冷意一扫而光,微微低头冲他笑了,“好,回去。” 乔怀瑾不禁脸一热,第一次喊哥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害羞,现在感觉还不错。有些暧.昧还有些甜。 白彦清会是那个意思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白彦清强有力的手臂又环上了他的腰。乔怀瑾有些慌张地抬头,就听他说:“不是说回去吗?” 乔怀瑾在白彦清怀里放缓呼吸,感觉没多久就到了城里。跳下飞剑,乔怀瑾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上次说没地方去是真的吗?” “是真的。”白彦清收起剑。 “那……你跟我聆音阁吗?”乔怀瑾有点怕白彦清拒绝,“我是要回师门的……” “好。”白彦清道:“本来是找人的,不过,我想我找到了。” 乔怀瑾愣了一下,“找人?”知道他有事情,没想到会是找人。 “闹了大半晚上,快去休息吧。”白彦清笑了笑,把他推进房间里。 乔怀瑾突然转身,“你不是说都不记得了吗?怎么知道自己要找人。” “感觉。”白彦清很认真,瞳孔里的红色怎么也掩饰不住,周身的邪气浓得将乔怀瑾都包裹住了。 “你……”乔怀瑾心惊,白彦清竟然入了魔。 “乖,先去休息,我会一直跟着你的。”白彦清将他推进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门口,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还不行,会吓到乔怀瑾的。虽然他把从前忘得一干二净,但现在他很确定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就是乔怀瑾。 门里,乔怀瑾反而一片空白,傍晚他们在楼下用餐的时候就猜到他吃白粥跟某个人有关。 但真的知道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两个人都失忆了,要是以后记起来各自有喜欢的人可怎么办? 可是,白彦清却说找到要找的人了,明明他们一直在一块的,难道那个人是自己 他们两个都没有从前的记忆,如果真的认识,他们为什么都没有与彼此相关的东西? “好好休息,但是不许丢下我离开。”白彦清如是说。 乔怀瑾的喉咙有些哑,他不确定白彦清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是开心的。 “你再叫我一声哥哥。” 就在乔怀瑾以为白彦清走了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这让他怎么喊得出口,现在的气氛太奇怪了。而且,他总感觉要是喊了的话会发生很奇怪的事情。 “怀瑾。”白彦清的声音压低了,从胸腔里冒出来的声音低沉悦耳,“叫哥哥。” 乔怀瑾整张脸都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第 38 章 “这么晚了, 你还在门口说话会吵着别人的。”乔怀瑾说,其实“哥哥”这两个字已经反复地在他嘴里转了几遍。 白彦清后退了一步,轻声道:“我只是想听你喊我一声哥哥。” 乔怀瑾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叫了一声:“哥哥,快去睡吧。” 门外安静了一瞬, 好像过了很久,乔怀瑾才听到一声:“好。” 他拍了拍脸颊, 明明在山里已经喊过他哥哥, 怎么现在反而还脸热起来了。这一晚上怕是睡不着了,他只好打坐修炼, 不找点事情做, 他怕是要想一晚上。 白彦清坐在桌边, 嘴角勾起,手里捏着一支糖人,抱着古琴的糖人。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身上的邪气更显得张牙舞爪。 这张古琴他晚上刚在另一个人手里见过。 房间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黑影。白彦清依然含笑盯着手里的糖人, 道:“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输了?” “若不是他呢?”黑影声音很轻, 这一年来白彦清已经超过它的预期, 与其他四大天魔也差不了多少, 入魔如此之深还能保持清醒的绝无仅有,它看不透白彦清。 “就是他, 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白彦清轻轻转动那支糖人,一笑,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黑影, “现在可以说了?” “你是青阳剑宗宗主,身负封印天魔之职。四年前察觉到你对乔怀瑾不同, 所以我将他送到你的面前。一切如我所料,你果然动情。”黑影说到这里,有些得意,不由得顿了顿,好像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白彦清依旧看着手里的糖人,并不在意它的停顿。 “他是你的亲传弟子。”黑影带着恶意笑了两声,“原本算是两情相悦,可惜你不能动情否则封不住我。结果封印还是失效了,你入了魔,就这么简单。” 白彦清低低笑了两声,心情很不错,眼底一片柔情。“所以有人试图阻止我们相恋,让我们失去记忆,并将他送走。” 黑影一顿,确实和他猜得差不多,又一笑,“他是自愿忘记你的。” 白彦清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抬眼看黑影的眼神不善。 “他确实是自愿忘记你的。”黑影觉得自己赢了一局,“你是什么人?一个即将受万人唾弃的魔,乔怀瑾又是什么人?混沌之体、木系天灵根,在青阳剑宗与聆音阁数一数二,有着大好前程,为何要跟我们这种魔……” 黑影的声音发不出来,浑身颤抖得像快要消失,却又还在凝聚。原本他是感觉不到痛苦的,可随着封印的失效,实力的增加,相应的就越能感觉到白彦清施加在它身上的痛苦。 想逃都逃不掉。 “那又怎么样。他爱我,我就不会让他离开我半步!”白彦清一声冷哼,“你这种废物懂什么。” 黑影被白彦清折磨够了才狼狈地消失。 白彦清眼底的欲.望怎么也遮不住,情绪极为不稳。既然乔怀瑾不愿意与个魔在一起,那就当个好人,他永远都不会发现的。 天刚亮,白彦清就来找乔怀瑾了,端着吃的,这次里面没有粥。 乔怀瑾有些迷糊,“哥哥?你怎么进来的。” 白彦清听到乔怀瑾微微沙哑发懒的声音,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禁握紧了,喉咙上下滑动。他侧身遮盖住自己的失态,道:“你的门没闩,先吃点东西吧。” 乔怀瑾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坐着睡着了,难怪这么不舒服。洗漱过后,他走到桌子前的脚步一顿,刚才他好像直接开口喊哥哥了。 “怎么了?不喜欢这些?”白彦清抬眼看着他。 乔怀瑾摇摇头,冲他笑了一下坐过去,早晨看他瞳孔好像带着红色的宝石一样透亮好看。“你的眼睛真好看。” 白彦清的指甲又陷进了肉里,有些雀跃,“你喜欢吗?” 乔怀瑾点头,抿嘴笑,挺好看的,也喜欢。 白彦清忍不住有些得意,他根本不信乔怀瑾会自愿选择失忆,不管是什么样的他,乔怀瑾都会喜欢。 “我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得快点回聆音阁了。”乔怀瑾吃了两口,犹豫地看向白彦清,“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我原本是来找人的,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白彦清看着乔怀瑾,眼里带着笑意。 乔怀瑾倒是一愣,“我?” “是啊,所以才这么想跟着你。” 乔怀瑾又开始热,“你……怎么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我?” “虽然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在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白彦清又道:“你不用记得,我记得来找你就行。” 乔怀瑾突然没什么胃口了,“你怎么记得要找人,还确定要找的就是我?” 白彦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他想起了黑影说过的话,乔怀瑾是自愿忘记他的! 所以,自己无论如何都记得来找他,他却半点记不起从前吗? “你喜欢我吗?” “啊?”乔怀瑾没有听到白彦清的回答,却听到了如此直接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我想跟你走的话,你会不会带上我?”白彦清问得很认真,绯红的眼睛盯着乔怀瑾,有种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势头。 “我……当然会带上你。”乔怀瑾现在脑子还有点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白彦清终于真心实意的笑了,“喜欢,我很喜欢你,想一直跟你一起。” 乔怀瑾脸色通红,这样直白而热烈的话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脸上的热度也渐渐散去。 “我也是,很喜欢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 白彦清也愣住了,他以为乔怀瑾不会说的。 “我……”乔怀瑾还想说什么,眼前一花,白彦清消失在他的座位上。 乔怀瑾张了张嘴,白彦清竟然跑了! 不是他先说喜欢自己,要和自己一起的吗?刚表明心意,他竟然跑了! 乔怀瑾有点生气,更多的是失落。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结果刚表白人就跑了。看着满桌的小菜,突然就没有胃口了。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白彦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门口了,脖子还泛着红。“一想到你也喜欢我,我就忍不住激动。” 乔怀瑾愣愣地看着白彦清走进来,“我想抱抱你。” 白彦清不等他开口,拉起他拥入怀里。怀抱被填满,就像一直漏风的心脏被填满。 “抱住你了,真好。” 乔怀瑾有点不敢相信,他第一天喜欢一个人,第三天就决定在一起了。他闭上眼睛,缓缓伸手抱住了眼前人的腰。 听起来有点疯狂,但是意外的感觉很不错。 乔怀瑾想。 “哥哥。” “嗯。” 乔怀瑾笑了,“那你要快点跟我回聆音阁,我想带你去见我师兄。” 白彦清眯着眼睛,嘴角地笑意还在,轻声应了:“好,先吃东西。” 白彦清放开他,手往下牵住了他准备收回去的手。“我想牵着。” 乔怀瑾刚表明心意,也正是火热的时候,便没抽回手,他也想牵着。 “聆音阁不是在江南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西北方,与聆音阁相距甚远,身边还没有其他同门。”白彦清问。 “师兄说我答应师尊一件事情,必须来做,然后我就在昆仑山脉待了快两年了。你喜欢雪吗?我们先去见师兄,再去昆仑山看雪好不好?” “好。” 白彦清刚一应下,乔怀瑾就拉着他下楼,“那我们快一点上路,也好早些见到师兄。” “怀瑾,咱们找个辆车。”白彦清突然站住,乔怀瑾拉不动,只好停下。“在空中飞行需更多的灵力,也会吸引更多的魔物前来袭击。不如租辆马车来得安全。” “这么多魔物吗,这座城很安全啊。”乔怀瑾很想早点回去,他还有只飞船呢。一大包灵石,他根本不缺灵力。 “也是。”白彦清退了房间,把多的钱拿给乔怀瑾,然后两人一路往城外去。 乔怀瑾将飞船往天空一抛,船只没怎么变,他一个人乘坐的时候也有四五间屋子,白彦清倒是可以随便挑一间住。 只不过,乔怀瑾突然紧张起来,刚表明心迹的两人独处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总觉得有点尴尬。 白彦清倒是一点不受影响,挑好房间后,很自然地将乔怀瑾搂进怀里。“真好,就好像天底下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一样。” “是啊。”乔怀瑾长叹了一声,他看着越来越高的日头,莫名的有些惆怅。 他喜欢白彦清,也与白彦清互通心意了,乔怀瑾不禁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惆怅,他应该开心才是。 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他们不能在一起。 乔怀瑾不禁在心底暗骂道:不能在一起个鬼,真要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他和白彦清互表心迹的时候没有人阻止? 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凭什么不能? “想什么?”白彦清低声问。 “在想,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就好了。”乔怀瑾笑道。 “给你看样东西。”白彦清松开他,左手手掌向上,胸膛里飞出一颗红得发亮的珠子,被淡淡的红雾包围着。 “这是什么?”乔怀瑾看得入迷,很漂亮的红色。 “混沌珠,被感情污染了。从前是封印天魔的东西,不过现在没有用了。”白彦清说,“这里面都是我的感情。” “混沌珠?”乔怀瑾把眼睛从红色的珠子移开。“被感情污染?” 第 39 章 乔怀瑾瞅着这颗珠子, 他体内里的混沌珠可不是这样的,虽然里面有个黑点。 “这里面都是情感,怎么能叫污染呢?”乔怀瑾看看白彦清的眼睛, 又看看混沌珠。笑道:“和你的眼睛好像啊。” 白彦清见他眉眼弯弯,也忍不住笑。 乔怀瑾又看着他手心的混沌珠,说:“难怪这么多入魔的妖和人, 原来是天魔跑出来了。” 白彦清盯着他,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 黑影说得对, 他现在, 是个魔了。 “你上次说,破魔剑可以杀了天魔。”白彦清说, “你要去找吗?” 乔怀瑾又笑了, “找不到啊, 就算不小心找到了,我也只会把它给更有能力的人。我只是个普通人,想普通的活着,遇到不平的事能帮就帮。什么铲除天魔, 救下世人这种事情还是让有能力的人去做吧。” 白彦清的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再次将乔怀瑾拥入怀里。“真好, 我也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哥哥。”乔怀瑾又开始脸热, 他真的好喜欢抱着自己。 “嗯?”白彦清的眯着眼睛,将乔怀瑾抱得更紧了一些。 乔怀瑾动了两下,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有些害羞地伸手抱回去,他感觉自己有点傻, 连跟喜欢的人怎么相处都不知道。 手掌下的身躯紧实有力,一点也不像看起来的那样瘦弱, 完全可以用精壮来形容。 突然,乔怀瑾的手被抓住了。他不解地抬头,正好撞进白彦清绯红的眼睛里,又看到他的喉咙滚动,顿时被他凸出的喉结吸引。不像他,不仔细看跟没有似的。 “……别乱摸了。” “啊。”乔怀瑾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抬眼看到白彦清的眼睛,下意识把手往后缩。“……哦。” 白彦清低声笑了。 乔怀瑾的脸又开始发热,干脆豁出去了,凭什么不能? “你都是我的人了,害羞什么,不就是抱两下。”他又抱回去,还在白彦清的脖颈处蹭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我的! 白彦清抱着乔怀瑾的手骤然收紧,眼睛变得幽暗,心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良久,他闭上眼睛呢喃,“我的了……” 乔怀瑾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白彦清喜欢抱着他了,他也喜欢抱着白彦清,只是时间长了难免有些无聊,但是又不想做别的事情,就想这么挨着。 白彦清看着浮在半空的混沌珠,已经从红色变成了赤红,还有继续加深的趋势。那颗混沌珠缓缓沉他的身体,没关系,只要乔怀瑾一直像现在这样就行。 一道凄厉叫声传来,乔怀瑾刚准备转头就被白彦清塞到了身后,只见他手腕翻转一道寒光闪过,那凄厉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刺耳。 乔怀瑾不由得捂住耳朵,从白彦清在后探出头。 那是一只冒着黑气,眼睛泛着红光,一半身体腐烂得能看到骨头的巨大鸟类,带着无尽的戾气撞向飞船。 “这是什么怪物!”乔怀瑾大喊。 “紫鸦青,别怕。”白彦清很不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真是该死。 紫鸦青再一声长啸,身上又多添两道伤口,洒下乌黑的血带着刺鼻的腥臭。乔怀瑾瞪大了眼睛,飞船弄得好脏。 “紫鸦青不是只有晚上才会出现吗?”乔怀瑾很惊讶,这种妖兽对光照有着天然畏惧根本不可能大白天的跑出来。 白彦清没有回答,看出他的嫌弃,说:“你站远点。” 乔怀瑾站远了一点,“你对付这种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白彦清笑道:“你都站远了。” 乔怀瑾就笑了,“那我来帮帮你。”一柄剑透着寒光,自下而上划了个半圆,四周瞬间变得凛冽,吸进肺里空气都凉透了。 紫鸦青再次高昂,身形眼肉可见的僵硬,也许是感觉到不妙。半腐烂的紫鸦青想逃,身体里刚流出的血滴刚落下来就变成了冰晶。 “你这是什么剑法?”白彦清纵身一跃,肉眼难辩的速度横扫过紫鸦青的脖颈。 紫鸦青的叫声戛然而止,身躯空中微微凝滞才往下落。 “混天宫的剑法。不过你这剑法,我也会。”乔怀瑾收了剑,笑着看向白彦清。 “练给我看看?”白彦清从黑影那里知道了他们曾经的关系,自己会的剑法乔怀瑾也会很正常。不过,他现在真的很想看。 乔怀瑾看着被紫鸦青弄脏的甲板,“这里?” 白彦清点头:“要是真会,我就替你把这些清理了。” 乔怀瑾一挑眉,“还不信我。”说着摆剑起势。 白彦清走到他身边,伸手抬住他的手腕,“应该抬高一分。” 乔怀瑾歪头看他,又被他轻轻捏住下巴,转过去。“专心一点,我在教你。” 敢情是想过一把师尊瘾。 乔怀瑾心想,然后配合着把每一招都练得不够标准,等着白彦清上手给他纠正。 “看来,这甲板还得是我来清理了。” 白彦清和乔怀瑾一起收了剑,含笑道。 “不能说话不算话哦。”乔怀瑾有些小得意,“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白彦清抬手反握着剑,横在眼前道:“我的剑叫正则。” 乔怀瑾笑得更开怀了,眼睛弯得像天边的月亮,透着光。“好巧,我的剑叫灵均。” 白彦清讶然,“你自己取的?” 乔怀瑾点头,“你是第一个知道名字的,我师兄都不知道。” 白彦清的眼光里全是柔情,黑影也说过,他们两情相悦。 连剑的名字都要取一样的,乔怀瑾爱他和他爱乔怀瑾的心果然是一样的,不怪他体内的混沌珠这么红。 “以后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白彦清问。 乔怀瑾点头,“好,就你一个人知道。”其实他除了练剑,主要是用霜宵,比较省事省力。 “我去收拾甲板。”白彦清笑了,把乔怀瑾送到房间休息,自己去找了清洁的用具。 用灵力来做这种小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不多时脏东西就被清理掉了。这时,一声接一声凄厉叫声此起彼伏,全朝着飞船涌来。 “怎么回事!”乔怀瑾从房间里冲出来,头顶是遮天蔽日的紫鸦青,这次的体型没有落单的那只大,数量极多,腐烂的味道几乎无孔不入。 “甲板白洗了,要一起吗?”白彦清笑意不达眼底。 “一起。”乔怀瑾盘腿坐下,霜宵变小落在他膝头,一串乐声倾泄而出。与此同时,白彦清一头飞进紫鸦青群里。 白色的身影在天空穿梭,又因为乐声,原本攻向白彦清的紫鸦青开始自相残杀。 黑色腥臭的血滴大片大片的洒下,紫鸦青的尸体也直往下落,白清彦清理过的甲板现在一片狼藉。 不少紫鸦青试图朝着乔怀瑾攻来,距离他越近,紫鸦青也越暴戾,杀起同类来毫不留情。 也许是白彦清的杀意过重,不知道是哪只紫鸦青发出一声长啸,数量锐减紫鸦青不约而同调转方向,远离飞船。 白彦清落下的同时,紫鸦青也成了天边的黑点。 乔怀瑾收起琴,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白忙了。还是请人来清理吧。” 白彦清眼里闪过一丝嫌恶,确实够脏。“你先收拾自己,这里交给我。” 乔怀瑾可不想把这么脏的地方留给白彦清一个人清理,整个甲板几乎看不到一块干净地方,还有好几只紫鸦青的尸体,这船他都不想要了! “一起吧。”乔怀瑾说:“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紫鸦青啊,我之前下昆仑都没有碰到过么多入魔的妖兽。” “这一路都不太平,妖兽特别多。要不趁现在刚走不远,先回去,买辆马车去江南?”白彦清将几只紫鸦青的尸体扔下船说。 乔怀瑾也在这时记起来,走的时候白彦清确实说过,只是他想快一点回聆音阁才没听的。 “你怎么也不知道多劝两句。”乔怀瑾有些恼悔,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妖兽,别说早些回聆音阁了,就是多花上一年也未必能到啊。 “依我的实力,让你早些回去聆音阁也不差什么。”白彦清抿着嘴,看着甲板上的血渍,“只是没想到会把船弄得这么脏。” “那我们回去,买个马车回聆音阁。”乔怀瑾说,只是这样就受不了,要是以后天天打妖兽那可怎么办? 白彦清勾起嘴角,眼神温柔地说了声:“好。” 两人回到城里,白彦清带着乔怀瑾找人给他清理甲板。因为太脏,他们清理过一遍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辆马车来。”白彦清本想摸摸他的头,但他戴着冠,便只捏了捏他的耳垂。 “那你快点回来。”乔怀瑾说了一声,白彦清点点头转身就走。 人还没走远,乔怀瑾就觉得他想白彦清了,根本舍不得和他分开。几步追了上去,白彦清都没回头,一伸手将他揽到怀里。 “你也舍不得是不是?” 乔怀瑾就笑,“是啊,舍不得。” 白彦清从他腰上滑过,自然地牵起乔怀瑾的手,心满意足地带着他去了买马车的地方。 马车行很大,什么样的车都有,白彦清挑了辆最大的车,像个小房子,里面一应俱全,需要八匹马才能拉得动,得有两名车夫同行。 “好了,回去看看你的船清理得怎么样了。” 乔怀瑾本来想付钱的,白彦清先一步给了。他好像碰他的耳垂上瘾了,又捏了两下。“让我照顾你 。” 乔怀瑾闷笑,心想,谈恋爱的感觉真好,难怪楚忱师兄和厉博延师兄总是待在一块。 “好吧,那就给你个照顾我的机会。”乔怀瑾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还带着一丝得意。 白彦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乔怀瑾带着疑惑,白彦清突然不走了。 “没什么,走吧。” 飞船的清理还需要一会儿,乔怀瑾就想出去逛逛,和白彦清一起。 大街上也没他们需要买的东西,仅仅是这样静静地走着乔怀瑾都觉得开心。突然白彦清的脚步在一个挂着各种福结的摊位前停下。 “你喜欢这个?”乔怀瑾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白彦清可不像是会喜欢这个东西的人。 白彦清道:“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别人都有我没有,就很想要。” “那你挑一个,我给你买。” “不买,不要买的。”白彦清摇摇头,直觉这福结跟乔怀瑾有关,就是想不起来。这么久以来,他对某种东西有着特殊的执念时,大多都跟他有关。 “啊?”乔怀瑾不解地看着白彦清,“可你不是想要吗?” 白彦清把目光从福结上收回,转而落到乔怀瑾身上,“会编吗?给我编一个吧。” 乔怀瑾看看福结,又看看白彦清,想了想道:“好吧,那我编了你别嫌弃。”说着上前找老板买了些线,准备回去再给他编。 “怎么会嫌弃,只要是你编的,我都喜欢。” “这可是你说的。”乔怀瑾刚收好线,有小厮找来了,说是船清理好了。 两人先去收回飞船,然后坐着马车出了城。 这次倒是平安了许多,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再碰到什么入了魔的妖兽。乔怀瑾觉得有些奇怪,入了魔的妖兽都这么讲道理吗? 专挑修士下手,对凡人绝不越界? “你在写什么?太晚了对眼睛不好,明天再写吧。”白彦清修炼到一半儿,来找乔怀瑾。 “给我师兄写信呢。告诉他我会晚些时候回去,回去的时候会是两个人。”乔怀瑾将信装好,抬头冲白彦清一笑。 白彦清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手又环到了腰上,头也挨了过去,在乔怀瑾的脖颈处轻嗅着。“你师兄未必乐意看到我们在一起。” “你认识我师兄吗?” “不认识。”白彦清的嘴唇擦过他的皮肤。 乔怀瑾猛地一抖,像是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一直上升到头皮,又麻又痒。 白彦清低低笑出声,乔怀瑾的这种反应让他着迷。开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触碰他的脖子。 “你……好痒!”乔怀瑾一边躲一边笑。 白彦清却搂得更紧了。 那封信发出去了,乔怀瑾也被笑得没有力气了。夜里休息时,乔怀瑾才发现只有一张床,心脏不争气地跳得极快,一张床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他还没有准备好。 “你休息吧,我晚上都是在打坐。”白彦清看出来他的不自然,“本来这也是为你准备的。” 白彦清走出屏风,到了外间坐下。 乔怀瑾没有追出去,笑自己想得有点多,毕竟像他这样晚上需要睡觉的修士才是少数。 夜,静悄悄的。 白彦清睁开眼睛,给睡着的乔怀瑾加了一层法术,让他不会轻易醒来才躺到他身边,将他抱进怀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喟。 “怀瑾,我想亲你。”白彦清轻声说,“你今天没叫我几声哥哥,你明天可不可以多叫两声。” 白彦清的手指顺着乔怀瑾的脸颊而下,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搂紧他,闭上眼睛睡去了。 乔怀瑾睁开眼睛,眼睛一片雪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别人臂弯里。 “醒了?” 乔怀瑾微微抬头就看到了带着笑意的白彦清,他有些愣,昨天他是一个人睡的,白彦清怎么会和他躺在一起。 “怀瑾?” “你……什么时候躺在这里的。”乔怀瑾坐起来,有点脸热。 白彦清暗道一声可惜,应该再多躺一会儿的。“不想跟你分开,后来实在没忍住,就在你身边躺下了。你今天还没叫我哥哥。” 乔怀瑾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怪他私自躺在身边,不可否认的是第一眼瞧见他时,心里确实很开心来着。 “哥哥,早上好。”乔怀瑾冲他一笑。 白彦清猛地将他抱进怀里,“你怎么这么乖,你这样只会让我变得更贪心。你可以坏一点的。” 他乖吗? 乔怀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乖了,他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爱的人开心一些。 “哥哥,你的眼睛好像变红了。” 白彦清低低的“嗯”了一声,“以后还会变红,你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是红的吗?” “入魔?”乔怀瑾问。 白彦清松开他,让他可以更加直观地看到自己的眼睛,“是啊,我入了魔,会做很多坏事。” “可是你现在不是还没做吗?”乔怀瑾似乎并不在意他是不是入魔,“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咱们碰到的那只狼妖吗?他也入了魔,但是他神志清楚,和他的爱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呢。” “如果你以后不喜欢这这里了,我们可以一起隐居山林。” 白彦清紧此着他的眼睛,“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 白彦清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意,黑影真是个废物,竟然敢质疑乔怀瑾对他的感情,从而挑拨。只可惜,他由黑影入魔,一时半会儿奈何他不得,只能慢慢等。 不过,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乔怀瑾会一直陪着他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乔怀瑾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全靠白彦清认路。凡人的官道比较慢,也确实更安全,至少到现在为止,一次妖兽和入魔的凡人都没见过。 楚忱的回信来了,只问交待了几句乔怀瑾要好好的之外,便让他去一个名为兰川任阳坡的地方,青阳剑派与聆音阁有弟子在那里失去了踪迹。他不必回聆音阁,直接去任阳坡与戚源彬汇合。 乔怀瑾抿了抿唇,对白彦清说要转道。 “我当然陪着你。” 乔怀瑾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的,毕竟与白彦清无关,虽说两人现在互表心意,但他不想把白彦清牵扯进来。 白彦清又伸手捏了捏乔怀瑾的耳垂,“我的剑法出自青阳剑宗,说明我也是青阳剑宗的人。” 看乔怀瑾一脸不解的样子,他又道:“你忘了你说过你既是青阳剑宗弟子,又聆音阁弟子吗?。” “我说过吗?”乔怀瑾不记得了。 “说过。别想了,我们一起去。”白彦清又问:“你师兄有没有说过他们去任阳坡干什么才失踪的。” “有。”乔怀瑾把信递给白彦清看。 白彦清一目三行地扫过,见信上没有提他,便着重看起楚忱给的线索。 青阳剑宗与聆音阁弟子查到天魔的踪迹,决定一探究竟,却在到任阳坡后失去踪影。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线索。 没想到竟然是天魔的消息,他垂下眼眸。就算不是为了乔怀瑾,他也必须去一趟。 他们只得绕一大圈往东走,又花了两个月才到兰川。兰川晴空万里,凡人安居乐业,根本看不出来有魔的迹象。 穿梭在人流中,白彦清现在眼睛一错都不错地盯着乔怀瑾。他才发现乔怀瑾很容易就被有趣的东西吸引住,一个不注意就得去找人。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恼怒得想杀人,却拿乔怀瑾没有半点办法。 “哥哥。”乔怀瑾喊道:“快来,我问到了。” 白彦清血红的眼睛立刻淡去,上前几步,紧紧抓住他。 “哥哥,跟我来。”乔怀瑾拉着白彦清七弯八拐地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小巷子里有个瞎了眼婆婆,坐在不知道哪家的后门口。 白彦清眼神冷漠,“你从她这儿问到的?” 乔怀瑾点头,小声回道:“她肯定知道任阳坡在哪里。我过来的时候听她念叨来着。”说着,他走到瞎眼婆婆面前,蹲下来问:“婆婆,您能不能告诉我任阳坡在哪里?” “任阳坡啊……”瞎眼婆婆拉长了声音。 突然,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女人一脸怒意地拉过瞎眼婆婆,带着怒气骂道:“干什么的,什么任阳坡,听都没听过,现在的人连个老太婆都骗了吗?” 乔怀瑾从来没有碰过这样的人,连忙道歉,“我不是骗子,就是想找这个婆婆问一下任阳坡在哪里,我刚才从这里过的时候听到她在说什么任阳坡。” “你们听错了,赶紧走!快走,走走走!”女人一脸怒容地赶着他们。 白彦清眯起睛,女人突然涨得脸色通红,拿手捂着喉咙。看向白彦清的目光满是惊恐。 “哥哥!”乔怀瑾马上转身牵起白彦清的手,“哥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快走。” 白彦清这才缓缓把目光挪到乔怀瑾身上,终于不再对这个女人出手,女人顿时瘫软在地。 乔怀瑾拖着白彦清往回走,满眼担心,“哥哥,我们找别人问也是一样的,你不要生气。” 第 40 章 “哥哥。”乔怀瑾看着白彦清, 面容带着严肃。 白彦清微微低头,看回去。 “那是个凡人,稍微用点灵力是会死的。我们只是问个路, 人家不想说就算了。” “她要骂你。”白彦清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凡人而已。 乔怀瑾微微皱眉,接着又叹了口气, “哥哥,如果有修士欺负我, 你再帮打回去。凡人的话, 能不能算了。” 乔怀瑾这么说了,他便这么听, 凡人对他来说只是为相干的人:“好, 我听你的。” 乔怀瑾顿时喜笑颜开, 能听进去劝就好,“我们再找别人问问,说不定就有人知道任阳坡怎么走。也真是奇怪,师兄信上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怎么问来问去都没有人听说过这地方。” “可能, 并不存在于这里吧。”白彦清说。 乔怀瑾笑了:“你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 师兄在信上说确实是这里呀, 我们再去找找吧,说不定有别的老人知道。” “嗯。”白彦清并不反驳, 跟着乔怀瑾一起。 乔怀瑾被白彦清牵着四下张望,突然听他说:“你不能再自己跑了,下次再让我找不着, 我会把你锁起来的。” “把我锁起来?”乔怀瑾哈哈一笑,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把人关小屋的情节, 但这种好像都不太好。 没想到白彦清看起来这么正直可靠的人也会有这种想法,“好啊,那你以后可以注意别把我弄丢了,不然我是不会同意你把我锁起来的。” 白彦清看向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幽深,他想,失忆前他们果然很相爱。乔怀瑾连这种事情都能接受。 “嗯,我不会把你弄丢的。”白彦清将乔怀瑾抓得更紧了。 乔怀瑾和白彦清问了不少老人,每个人都在摇头,都说没听过任阳坡这个地方。 “兰川这么大,也许任阳坡真的不在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问问?”乔怀瑾满脸深思,两个宗派的弟子被困,师兄总不至于给自己一个假的线索,图什么? “不对!”乔怀瑾突然回神,“你还记得那天的瞎眼婆婆吗?我们问了这么多人都说没有听过,那天我从那边经过的时候亲耳听到她在说任阳坡。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再去看看就是。”白彦清微微皱眉,他很确定那个婆婆和那个妇人都是凡人。 “哪有这种事,整个城几乎都问遍了,怎么可能只有那个瞎婆婆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在等着咱们呢。”乔怀瑾叹了口气,他不太喜欢动脑子。 “你不喜欢可以不管,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白彦清确实很希望乔怀瑾可以什么都不管,这样就可以带着他去个没人的地方,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至于天魔,总有一天它们会找上门的,不急一时。 乔怀瑾摇摇头,“虽然我也很想这么干,但是不行啊。得了宗门的利,就得承担起宗门的责任。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白彦清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不是拖累,你是我的爱人,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愿。” 乔怀瑾环上白彦清的腰,靠在他的肩头,“你怎么这么好啊。” 白彦清抱回去,微微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黑发,低声笑道:“因为你很好。傻瓜,你忘了我也是青阳剑宗的人了吗?说不定你在青阳剑宗的师尊还是我呢。” 乔怀瑾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可惜被白彦清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只有上半身稍稍拉开距离,“你在说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知道吗?要是你真是我师尊,我又喊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哥哥,那不是……” 白彦清终于笑出声。 乔怀瑾看呆了,就好像明月上的那层朦胧的纱终于被他扯落了,露出了真容。 这样的人物真的被他拥在怀里了吗? “不管是不是,我都喜欢你喊我哥哥。”白彦清把他往回拉,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不管以后怎么样,都只喊我哥哥,好吗?” 乔怀瑾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心思转了好几转,下意识地应了声好。 他的唇真的很好看,颜色有点深,就像擦了胭脂。不算薄,也不算厚,应该很好亲。乔怀瑾想,他们表明心意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但也仅限于牵个手,抱一抱,还没亲过呢。 乔怀瑾愣住了,他真的只是想一想,没想到亲上去的。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舌尖已经扫过白彦清的唇。 他听到白彦清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瞬,接着便感觉环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 “对了,咱们快点去找那个瞎婆婆吧,先看看她家里人在不在。”乔怀瑾挣扎了两下,抬着看着白彦清。 此时的白彦清看起来很危险,瞳孔里的红色变得更深了,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吃入腹。乔怀瑾咽了咽口水,他不该色胆包天的,这样的哥哥好可怕。 “哥哥。”乔怀瑾放轻了声音,可怜巴巴地喊着。“我疼。” 白彦清的手臂再一次用力,又马上放松,渐渐地松开他。声音发紧,“走吧,去找人!” 乔怀瑾牵着白彦清的一只手,总觉得这个时候的他好像带着杀气,张了张嘴,又不敢开口。心里却在偷偷高兴,他亲到了,还有点小刺激。 回到几天前的小巷子,瞎了眼的婆婆果然又坐在那里,一个人念念叨叨。乔怀瑾示意白彦清不要出声,就那么蹲在瞎婆婆前面,听她说话。 瞎婆婆说了半天,说到任阳坡时神情略有些激动,“任阳坡,向西五十里,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乔怀瑾突然问。 瞎婆婆背后的门又突然被打开,那个妇人拉着脸正准备开口骂人,突然身体瘫倒在地。乔怀瑾一愣,猛地转头看向白彦清,满眼惊讶。 “它是魔。”白彦清收回手,看着乔怀瑾没有天点悔改的意思。 可是一点魔气都没有的,怎么能是魔呢? “哥哥,你答应过我……” 白彦清猛地上前,抓住他,“她确实是魔,你不是也知道这是个陷阱吗?” “怀瑾,你不相信我。”白彦清看着乔怀瑾的眼睛说。 “不是,哥哥,我没有不相信你。”乔怀瑾连忙靠近白彦清,他没办法否认看到那妇人倒下的时候,确实觉得白彦清在滥杀。 “因为我入了魔,所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一不顺心就会杀人的人吗?”白彦清的很轻,不是在问责,而是真心实意地在问他,透着一股伤感。 正因为是真心实意地问,乔怀瑾才更慌张,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好像真的伤害到了白彦清。 “哥哥,对不起,我……” “好了。”白彦清把他拉进怀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以后我们再说,好不好?” 乔怀瑾还想道歉,被白彦清再次阻止了。“乖,我不想听你道歉。我只想你好好爱我。” “我……”乔怀瑾刚张嘴,又听白彦清说:“走吧,咱们去任阳坡。你的同门还在等着你去救他们,咱们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太久了。” 乔怀瑾看了这个老婆婆一眼,又看看失去气息的妇人,“这里……” 白彦清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眼底闪过一线不耐,他应该一把火烧了。但是现在不行,乔怀瑾不会喜欢的。 “先进去看看她家里还有什么人。”白彦青妥协,同时也后悔,不该当着乔怀瑾的面把人杀了。 乔怀瑾和白彦清一同进屋,房子不大但有些空荡,物品都旧了,但是很干净,看得出来这家的主人很勤快。 乔怀瑾又升起一股愧疚感,明知道这里是个陷阱的。 白彦清有些不满乔怀瑾把注意力放在了别人身上。 “你们是谁,怎么来我家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有些发白的粗衣进来,脸上带着愁苦。看到屋里的两个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白彦清看向乔怀瑾,乔怀瑾回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这家的主人?家里几口人?” “……就我一个,有……有何贵干?”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抱歉,打扰了。”乔怀瑾拉着白彦清走向后门,后门的那个死去的妇人和瞎眼的婆婆已经不见了。 乔怀瑾愣了一下,白彦清反手拉着他快步往外走。 乔怀瑾越想越难受,“哥哥,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白彦清轻声说:“你本来就不一样。” “对不起。”乔怀瑾向白彦清道歉。 “怀瑾,我说过,不需要你的道歉。别想太多了,现在知道地方了,去任阳坡吗?”白彦清紧了紧牵着乔怀瑾的手。 “虽然是个陷阱,但我还是想去看看。”乔怀瑾长舒一口气,让自己不要老在刚才的问题上纠结。 出了城,向西行五十里,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眼前是一片荒山,山上尽是裸露在外面的石头,一层薄薄的土覆在上面,只活着一些极其顽强的浅草。 天上的月亮格外的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里,怎么不太像有埋伏的样子。”乔怀瑾四下打量,除了荒山还是荒山。 白彦清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低头问:“你师兄有没有说过他们是什么时候不失踪?” 乔怀瑾摇摇头,失踪的时间并不准确,而且他们赶路都花了两个月,现在哪怕命灯还亮着,怕也是会受伤。 “戚源彬也不知道到哪儿了,连个消息都没有。”乔怀瑾皱着眉头,他现在完全可以说是一筹莫展,现在去信给师兄讨个主意也来不及。 “难道那个老婆婆给的是个假的圈套?要不要找师兄问问再行动?” “不必,我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了。”白彦清出声道,见乔怀瑾看着自己,便道:“这座山就是任阳坡。你看天上的月亮。” “今天是十六,月光最盛的一天,等月上中天任阳坡就会显现了。” 乔怀瑾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有转月境,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古书里呢。” “真聪明。”白彦清夸赞,“知道转月境里一般是什么地方吗?” “枉死城……”乔怀瑾脸色不太好。月圆之夜,一座城的人枉死产生的具大的怨气才会出现这种转月境。 要是平时,看到的可能会是山是湖是草原,可再到月圆之夜,转月境就会将已经消失的枉死城再现人间。 因此,千万年都不见得会有一座这样的枉死城。 乔怀瑾站直了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任阳坡变成枉死城,那可是整整一座城的人。 月上中天,两人的影子越来越短,白彦清抓住乔怀瑾的手,“闯吗?” 乔怀瑾看着他,缩了缩手,没能抽出来。“哥哥……我想一个人去,你能不能……” “不能。” 乔怀瑾不说话,眼前的荒山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一点点出现城的轮廓,灰败的城墙上洒着斑驳的黑色,城中灯火通明。 白彦清突然冲他一笑,拉着他冲向刚刚显现的城门。 像是穿过了一层屏障,一抬头,任阳坡三个大字刻在城门门头。 任阳坡里人来人往,宽广的道路两旁摆了很多小摊,几乎是从城门口一直摆到了城中的最深处。乔怀瑾好奇的四下张望,看起来跟普通的凡人城镇没有什么区别。 “别看了。”白彦清牵着他,另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确认挡住他的视线后白彦清的眼睛迅速变成血色,红得令人心惊。 身上的气势更是一变,魔气冲天而起,大街上为之一静,每个人身上死时的伤口还没有开始显露就已经还原成生前的模样。 “哥哥?” “没事了。”白彦清恢复如初,只有一双眼睛还是血色,他收回挡在乔怀瑾眼前的手。 “你的眼睛,怎么变了?”乔怀瑾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却在看到他的眼睛时变得格外紧张。 “先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这里全是死人。先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座枉死城比他想像中的更危险,他不该带着乔怀瑾进来的。 整座城都是死人,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只能找个相对的他们能打得过的地方藏身,乔怀瑾担忧地看着他,“哥哥,你的眼睛更红了,这里对你是不是有影响?” 白彦清摇头,“你放心,我跟那些魔不一样,不必担心我会失去神志。” 乔怀瑾猛地扑进他怀里,“那就好,哥哥,你要答应我好好的。” “嗯,我会好好的。”白彦清双手环着他。一抬眼,不远处有一团黑影正在凝聚。他微微垂下眼眸,黑影在未成形前又消失。 40-50 第 41 章 夜里的任阳坡格外热闹, 凡人的城镇极少在这个时候还像这样热闹这里的人看起来不会累。即使乔怀瑾和白彦清隐在暗处,还是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有眼神。 乔怀瑾这时才清楚地感觉到,这里根本不是凡人的城镇。在那里他们只要不想让人发现, 就绝对不会有人能注意到他们。 是这些枉死的人太警惕,还是因为他们是活人才这敏.感? 乔怀瑾拉着白彦清翻身进了一间看似废弃的大宅子,差点被杵在宅子里东西吓得脚软, 幸好白彦清拉着他。 院子里站着数不清的尸体,排列整齐。 “哥……”乔怀瑾第一次见这么可怕的场面。 “没事, 都不会动。”白彦清带着乔怀瑾小心地穿过成排的尸体, 推开一间房,房间里落了很多灰。他一挥手, 灰尘消失干净才让乔怀瑾坐下。 任阳坡情况不明, 不能贸然行动, 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天亮。 乔怀瑾微微偏头看向闭着眼睛打坐的白彦清,一进转月境,他就感觉到了白彦清的不同寻常。有点担心因为这里的特殊对他产生的不好的影响。 但刚才白彦清向他保证过了。 是他不对,不该一时恋爱上头, 把他也带进来了。万一要是有什么, 他得后悔死。 现在白彦清也进来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尽量注意着一点。 乔怀瑾完全忘了刚才他翻进这宅子里时,看到尸体差点一头栽到白彦清怀里的事。 过了许久, 夜色总算褪.去,天边一缕晨光洒下来的时候,任阳坡突然变得安静。乔怀瑾民白彦清对视一眼, 两人一同站起来出了屋子。 屋子正对着他们落地时的院子,此时院子里成排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满地残骸。残骸被时间过度风化,仿佛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这它们全部吹散。 整个废弃的宅子也看不出昨夜的样貌,只剩灰白的残迹。 “这是……”乔怀瑾目光落到白彦清身上,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昨天晚上太紧张,才会觉得他不太对吧。 “太阳出来了,会安全很多,先找人吗?”白彦清问。 乔怀瑾点点头,两人一同出了这宅子。 阳光下的大街上一片荒凉,道路坑坑洼洼。昨天夜里看到的热闹繁华的集市像是过了不知道几个百年一样破败不堪。 “哥,你看城门。”路过昨夜的城门口,乔怀瑾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困在这里了,城门还在,但城门外原本的路却不见了,就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一样。 “也许是只有特定的时候才会显现。”白彦清皱眉,他们对转月境所知甚少,只能这么猜测。 而特定的时间只有月圆之夜。 “我们先找人。”乔怀瑾很自然的牵着白彦清的手,这段时间都习惯了,不牵总觉得差点什么。 任阳坡也不知道有多大,光靠两人走实在是有些困难,“哥哥,要不你飞上去看看?”乔怀瑾松了手,问。 白彦清又牵回去,“有正则。”说着一道光闪过,正则出现在两人面前稍作停顿,立刻飞到半空。 乔怀瑾哑然,没想到本命法器还能这么用。 乔怀瑾的速度慢下来,时不时地往废墟里钻一下,可惜风化得太厉害了,力道稍微重一点就化成了灰,没一会儿就灰头土脸的。 白彦清也不说他,想把他留在外头的。自己去翻废墟的,结果乔怀瑾还是跟着进去,两个人都弄得一身脏。 乔怀瑾还在那里笑。 即使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座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城本身就显得很阴森,乔怀瑾这一笑,好像突然多了点人气。 “现在笑,一会儿没梳洗看你还笑得出来。”白彦清叹了口气,乔怀瑾有些时候还是有些娇气的。 “晚上的时候去问他们借。”乔怀瑾笑得不怀好意。 白彦清眼底也有了笑意,但是没吭声。 突然,白彦清眼底的笑意一收,“正则找到人了。咱们过去吧。” 灵均离地最高也就三尺,白彦清环着乔怀瑾的腰,给他指路。 老远就看到四个人,两个玉色衣衫,两个其他颜色,那打扮一瞧就很贵气。乔怀瑾虽然没见过青阳剑宗的弟子,但是知道聆音阁的弟子是什么样的。 “宗主!乔师弟!” “白宗主,小师叔!” 四人顿时异口声,热泪盈眶,行礼时腰都弯得更低了。 乔怀瑾左右看看,很好,这四个人他都不认识,但显然都认识他们。突然回过头,看向白彦清,刚才他们喊他宗主? “你们没事吧,其他人呢?”白彦清从称呼上分辨出青阳剑宗的弟子。 “其他人都在藏在地下,不少弟子都受了重伤,我们只能在白天轮着出来寻找出路,在太阳下山之前必须回到地下去。”那说话的是青阳剑宗弟子,眼眶都红了。 这四名弟子看上去精神状态都不好,乔怀瑾给他们分了点丹药,吃下丹药后他们的情绪明显安稳多了。 他们走到一处看不清原样的府邸,府邸深处的假山下有上地宫。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就躲在这下面。 地宫很深,乔怀瑾觉得走了好长一段才到底,地宫里照明用的是各式法宝,看来是这里困着的弟子拿出自己的法宝用的。 “宗主和乔师弟来救我们了!”带路的弟子越走越快,极为高兴地冲进地宫高声喊道。 安静的地宫里顿时天热闹起来,能动的不能动的都在喊:“宗主。” 此起彼伏。 乔怀瑾看着白彦清面无表情地点头,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点空,又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两人隔开了。 “哥……”乔怀瑾心里一慌,快一步牵着白彦清。 白彦清回过头,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小声问:“怎么了?” 乔怀瑾摇摇头,牵着白彦清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地宫下的热闹也在乔怀瑾的这一声“哥”安静下来,相熟的人四目相对,都不知道宗主和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他们明明是师徒,怎么能喊哥呢。 “谁来跟我说明一下情况?”白彦清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 “宗主,我来说吧。”谢一舟从暗处走了出来,看了乔怀瑾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愧疚。 乔怀瑾疑惑,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白彦清上前一步,微微靠右挡住乔怀瑾,“你说。” 这事还得从谢一舟在白虎阙伤了乔怀瑾说起,他们在青阳山殿跪了十天,是邓立把他们带出来的。虽然他们很想相信邓立,可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听闻乔怀瑾闭关,他试探了邓立几次,可他一次也没上当。谢一舟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我们收到兰川地界的宗派求助,到了兰川除魔也很顺利,却收到一个信说城外还潜伏着魔,没想到和聆音阁的师兄弟们碰到了一起,他们也是收到求助才来的。” 两派弟子加起来共二十三人,全都被骗进转月境内。 谢一舟是被邓立打发来的,只有他一个,许心月还留在山上,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里白天就是个破败的古城,到了夜里全城的人都会醒过来,和生前一样生活。不同的是他们一但嗅到生者的气息,就会显现出凄惨无比死状。 活着的死人,带着无尽的戾气捕杀生者。 他们这些修行几十载的修士,面对满城的枉死人也只能束手无策。躺在地上的伤者全都是进任阳城时受的伤,两个多月,身上的伤口不但没有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 “最重要的是我们出不去了,城门是好的,可是外头没有路。有师兄觉得可能是幻觉,但刚踏出城门整个人就掉下去了,要不是其他师兄救得快,可能人就没了。”谢一舟停顿了一下,他活这么大,第一次碰到比遇到天魔更绝望的事情。 难怪他们只敢白天出去找路,原来晚上死人是会出来的。 乔怀瑾不禁沉思,昨天晚上他看街上的人都是好好,并没有看到那些人会显现出死时的惨状。唯一不同的是,他身边有白彦清。 “怎么了?”白彦清见乔怀瑾看着自己,微微低下头问,语气温柔。 谢一舟心头大震,宗主和乔怀瑾…… “伤者的情况怎么样?”白彦清跟谢一舟说话时又变了,虽然不至于冷漠,但确实没有对乔怀瑾那样充满柔情。 “暂时只能吃药尽量让伤口恶化得慢一些。” 意思就是情况不容乐观。 “我去看看。”乔怀瑾松开白彦清,转身去看受伤的弟子,严重的已经昏迷不醒了。身上的伤口还在溃烂,多亏了其他弟子的照料,一直在清理,否则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彦清看着乔怀瑾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身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转身看向谢一舟的眼神里带着冷意。 谢一舟心头一凉,离开了乔怀瑾的白彦清看起来很危险。 是的,就是危险。仿佛下一息就会将天都掀了的危险。 “这是……毒?”乔怀瑾并不懂医,认识的东西几乎都是从书里看来的。这些人身上的症状跟古书里偶尔记载的毒很相似。 “是,却不知道是什么毒,我们备的解毒丹也解不了。”一旁的青阳剑宗弟子说道。 乔怀瑾点了点头,又去看看聆音阁的弟子。 “小师叔。”聆音阁弟子看起来有点可怜。也是,人家青阳剑宗来的宗主,他们这边只有一个小师叔,还是原来青阳剑宗的弟子。 乔怀开伸手摸了摸小弟子的头,“别担心,会没事的。” 聆音阁的弟子点点头,眼神带着光,心想小师叔好温柔。只是这温柔还没享受多久,就感觉背后一凉,一道危险的视线直射他后颈,他一回头,除了白宗主没有任何人看他。 应当是错觉吧,他想。 乔怀瑾已经走开去看下一个了,确定大家种的都是一种毒之后,他从手链里掏了半天,拿出一株泛着微光的植物来。 他手里这株是千日蔷薇,能解百毒。“这毒我也没有把握能解,只能尽力一试。千日蔷薇能解百毒,但它本身也是一种毒。” “反正情况不能更差了。”有还未昏迷的弟子说了一句。 乔怀瑾拿出水囊,将千日蔷薇摘了几瓣塞进去,又晃了几下。顿时一股奇异的幽香便飘了出来,光是这香味就让人精神一振。 “一人一口,不能喝多了。”乔怀瑾叮嘱道。 白彦清走上前,伸出右手揽着他,“好了?我们去找出路,让他们在此休息吧。” 乔怀瑾点头,小声说:“早知道进来的时候就给师兄送信了,现在也不知道源彬有没有到,会不会又被骗进来。” “不要老想着别人,如果戚源彬没有来的话他也进不来了。” 也是,毕竟转月境必须得月圆之夜才能进,尤其是这里的月圆之夜指的不是十五,而是十六。 两人一起出了地宫,地宫里立刻嗡嗡作响,无一不在谈论白彦清与乔怀瑾。 他们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根本就没想过隐瞒什么。虽然说现在师徒成为道侣的屡见不鲜。但谁也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们宗主身上,那可是三百多年都不会下一次山的人。 “……哥,你不会真的是我师尊吧。”出了地宫,乔怀瑾不禁发问。他也不想这么想,但是地宫里的那些弟子隐晦打量的视线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应该是。你不愿意了?”白彦清盯着乔怀瑾,他要是敢说个不字,今天谁也别想走。 乔怀瑾连忙摇头,“你这么好,我哪里会后悔。”顿了顿,神情又变得萎靡,他说:“可是我感觉不太好,他们是不是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管他们干什么?你答应过我会一直爱我的,反悔就把你锁起来。”白彦清很想恶狠狠地警告他,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丝威慑力。 “那你也要一直爱我!”乔怀瑾向来在这种事情上不肯吃亏的,听到白彦清这么说,他心里甜丝丝的,就是有点害羞。 白彦清笑了,“快点找出路把他们送出去。” 乔怀瑾心情很好,可这点好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们还对出路一点进展都没有的时候,消失得干干净。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需要特定的时间才可能出去。”乔怀瑾站在城门前,眼神迷茫。 白彦清点头,“只是一种猜测,外面的人进来需要等到月圆,那想要出去的人呢?他们出不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闯不出枉死城的鬼。” 白彦清说的很有道理,目前来看,整个城像是独立在外的世界,所有的出城门出口都看过了,并不能出去 “那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一个月吗?”乔怀瑾问。 除此之外好像也别无他法,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他们赶忙往回走。 但到底是慢了一点,在快到他们的藏身地前,荒凉凄惨的任阳坡突然变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道路两旁出现了很多摊子,正在叫卖。 应该是嗅到了生人的味道,附近的人都停下来盯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开始现显,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不用遮了,我们快点走。”乔怀瑾拦下了白彦清的动作,原来这就是昨天为什么白彦清突然遮住他眼睛的原因。 那之后那些死人怎么没有露出伤来呢?白彦清做了什么? “恐怕不行,咱们可能要耽搁一会儿了。”白彦清突然说道。 乔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四周的亡魂开始把他们围起来了,又突然停下脚步,只围不攻。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这说明有更难缠的东西要来了。 果然不其然,没多久,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身穿甲胄的男子带着一队人马冲过来。围着他们的死人迅速散开,身上的血迹与伤痕慢慢消失,又变得和生前一样了。 “二位既然来了这任阳坡,就该识趣一点拜见城主才是,还得劳烦弟兄们动手。带走!”领头的看不清面容,声音倒是中气十足。 乔怀瑾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不像是个死人,也不像活人。 “你呢?”白彦清并没有把领头的人放在眼里,征求乔怀瑾的意见,是打还是跟着走一趟。也许这一趟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乔怀瑾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那就去吧,说不定还能找到解药呢。” 白彦清点点头,只不过没让那些身上穿着甲胄的人碰他们,敢有人对乔怀瑾伸手,就被他砸回去,那一下,骨头都折了。 领头的人全看在眼里,冷笑了一声。“既然他不喜欢被咱们碰,就随他的意。” 乔怀瑾看着这走的路有点熟悉,一样走过一条长街,转过三道弯,路过一棵奇怪的大树,站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请吧两位。” 乔怀瑾抿嘴看了白彦清一眼,这地方他们白天才来过吧,没想到晚上竟然这么漂亮。 一进门就是个巨大的照壁,照壁前放着一缸莲花,莲花旁边栽着几株竹子。照壁后头就是前院,前院修得花团锦簇,假山流水人工湖应有尽有。 这是城主府? 白彦清对他点点头,也不用仆人带路,领着乔怀瑾直往里闯。 乔怀瑾也没想到那些弟子一躲就躲进了城主府,但城主府上这么多仆人侍从,怎么就一点也没发现地宫里躲着的人呢? 还是说白天和夜里的世界根本不重合? “两位,久仰久仰。”一个身材矮胖,一身贵气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鄙人姓胡,是这任阳坡的管事。” 乔怀瑾眯着眼,竟然还有人比他穿得还惹眼。他这一身可不像是普通管事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出声,姓胡的一点也不见尴尬,“两位不知道为何来我任阳坡,若是有事尽管通知一声,我胡某人一定给两位办到。” “送我们出城。”乔怀瑾也很好说话,送他们回去而已。 谁知道姓胡的竟然笑了笑,“有何不可,只是二位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乔怀瑾点头,偷偷在袖子里挠白彦清的掌心,白彦清动了一下,才发现他是在写字。 这个姓胡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什么都知道,怎么上来就这么友好,他究竟是不是鬼? 白彦清抿嘴,回写道:这是只魔。 乔怀瑾盯得更紧了,竟然又是只魔。是因为白彦清也是魔,所以他才能很快地分辨吗? “那二位也知道非特定情况下,这转月境不能通向外界。” 乔怀瑾又点头。 “所以,我想请二位在府中小住,等时间一到就立刻送二位出去。” 这么会说话,是有阴谋吧。乔怀瑾心想,他只是见得少,又不是真的傻。 “可,给我们一间大客房,备再备上热水。”白彦清一点也不推辞,飞快地应下。 “二位请。” 姓胡的把他们带到一处客院前,道:“一会儿热水就送到了,胡某不打扰二位了。” 乔怀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问我们是谁,也不问我们两是来干什么的,他究竟想做什么?带我们来的人态度可算不上好。” “他是只魔,我也是只魔,大概是想吞了我吧。”白彦清说得很轻松,又见乔怀瑾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一下,“放心,他不是我的对手,这些天就好好休息,不用去地宫跟他们挤。” 乔怀瑾一把抓住白彦清:“真的不会有事对吗?” “对!”白彦清回答得很干脆,那只魔想吞了他,他也想吸收那只魔的魔气。那玩意儿太寒酸,他没那么不讲究。 “那就好。哥哥,我真的很担心你。”乔怀瑾眼里的担心是掩不住的,白彦清有些心疼,他不想给他带来不安。 双手捧起乔怀瑾的脸,刚一抬头,他就微微低头,将唇印在乔怀瑾的唇上,舌尖扫过他的唇形,再缓缓退开。 “扯平了。” 白彦清看着乔怀瑾突然变得通红的脸颊,眼睛眯起来了,心情格外愉快。 他还想亲,但是怕吓着乔怀瑾。在这些事情上,他总有些胆小,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哥哥……”乔怀瑾的舌头有点打结,脑子里烧成了一团浆糊,根本忘了之前他们在说什么。 这种感觉好奇怪,和他上次亲白彦清的感觉不一样,也说不上来。 有点没亲过瘾,乔怀瑾心想,又追着白彦清的唇凑上去,舔了两下。飞速拉开与白彦清的距离,眯着眼睛笑兮兮地说:“扯不平的。” 第 42 章 白彦清盯着乔怀瑾,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不可能让人这么嚣张的。 “确实扯不平。”白彦清的声音很轻,带着危险。 乔怀瑾愣了一下, 白彦清没再继续说下去,将他转过身推进屋里,“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水来了, 先洗洗。” “好哦。”乔怀瑾这次倒是没有乱想,他们身上确实不干净, 毕竟他们在城里翻来翻去。 洗完澡后, 乔怀瑾站在走廊里,看白彦清又是一身白衣, 忍不住问道:“我看青阳剑宗弟子都穿的绿色, 怎么你穿个白色?” 白彦清整理衣服的手又顿了顿, 不经意地说:“好像是记忆里有个人喜欢白色吧。” 乔怀瑾惊讶地转过头,“你失忆前不会有喜欢的人吧,要是你想起来再把我忘了怎么办?” 白彦清突然上前,离乔怀瑾很近, “你怎么不说我记忆里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乔怀瑾有点不舒服, 退了一步, 要是白彦清真有喜欢的人怎么办, 他微微低头:“那谁知道呢,我自己也不记得啊。” 白彦清又笑了, “不如等天亮了去问问剑宗弟子?” “问就问!”乔怀瑾的目光落到巨大庭院中的石堆假山,“那个……是不是很像?” 白彦清点头。 乔怀瑾左右看了看,进了这个院子后, 除了送水的仆人,什么人也没看到。那个姓胡的好像把他们送进来就不管了一样。 他悄悄靠近白彦清, 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那个姓胡的城主想把你吞了吗?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白彦清的眼神有一点瞬间的放空,“你很想让我被吞吗?” 乔怀瑾连忙摇头,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太奇怪了,他心里都没底。他打量着白彦清,虽然他一直说自己是魔,可除了一双眼睛带着红色之外,行事没有哪一点像魔。 他根本没把白彦清当过魔。 “现在要不要下去看看?”乔怀瑾也想知道地宫里的弟子现在怎么样了。 白彦清径直走到院子里,来到假山前。乔怀瑾连忙跟上去,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白天开启地宫的机关。 “应该是错了吧,他们总不能这么巧地把我们安排在一起。”乔怀瑾皱眉,越想,越觉得这个姓胡的有阴谋。 “嗯,他是故意的。”白彦清找到了机关,手搭在上面没开。“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乔怀瑾满脸疑惑,白彦清这是什么意思,都找到了为什么不开。 “诶……” “晚点跟你说。”白彦清拉着他进了屋。 砰地一声关上门。 乔怀瑾掐了个诀,一道屏障笼罩住两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天刚黑我们就被抓住了,说明姓胡的对这任阳坡的掌控很彻底,但是他们就躲在姓胡的眼皮子底下这么长时间,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 乔怀瑾老老实实地摇头,几乎没有可能,可是他们就在这地宫里,还躲到他们这两个援军,这确实不合常理。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只能碰晚上的东西?” 乔怀瑾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也就是说,他们是几百年前的人,能用的也只有几百年前的东西。像这种机关,打开的也只会出现几百年前的场景。难道我们是关键?” 白彦清点头,“只是猜测。” “你能猜到这么多也很厉害,要是我一个人的话估计就打开了。”乔怀瑾夸赞道,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我们打开的机关,会是百年之后的?” 白彦清就冲他笑,很聪明,一点就透。 “想夜探城主府吗?”白彦清问。 乔怀瑾冲他一笑,正有此意。但又皱眉,“我们是生人,他们不用看都知道我们在哪里。” “这确实是个问题,得想法办遮一下身上的生人气息。”白彦清轻笑一声,“明天再想,现在休息吧。” 乔怀瑾还以为白彦清会想什么办法呢,结果就只是睡觉。他看着白彦清把被子等物品一样样拿出来,铺在地上 。 然后自己躺了上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来睡吧,这次就算是天亮也不会是脏地方了。” 乔怀瑾突然脸红,只犹豫了一下就躺过去了。白彦清将手臂环在他腰上,往身边拖了一下。 “你怎么还带了这些。”乔怀瑾小声说。 “你喜欢,快点睡觉吧。” 乔怀瑾腰上压着一只胳膊,有点重。脖子那里也一直有道让人无法忽视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原以为会失眠,没想到他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白彦清一只手臂侧撑着头,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头顶处还有账子挡着光,不然他应该早就被刺眼的阳光唤醒了。 “你这是看我了一晚上?” “当然没有,只是醒得比你早一些。” 好吧。乔怀瑾坐起来,突然感觉白彦清有点过于悠闲了。想到昨天夜里白彦清的猜测,只是凭一点不相干的东西都能猜到姓胡的真实意图,那他是不是也猜到了怎么出去? “怎么还在发愣,不是要去看看其他人吗?”白彦清整理好衣服,一回头乔怀瑾还坐着发呆。 “哦。”乔怀瑾应了一声,才快速起床。 昨天夜里金碧辉煌的府邸此时也只剩一些残坦断壁,院子里的假山也不复之前的壮丽。打开机关,两人下了地宫。 地宫里的弟子见到两人平安无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谢一舟连忙上前行礼,这群弟子里就他实力最高,也是由他带队的。 “宗主,用过乔师弟给的药,弟子们都有好转。”谢一舟说着抬头看了乔怀瑾两眼,眼前突然变白了,是白彦清站在他眼前。“昨天夜里没有回来,我们很担心,没事就好。” 白彦清点头,表示知道了。从这地宫里平稳的情绪里就能感知,即使他们一晚上没有回来,这群人对他们的实力也有相当大的信心。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白彦清没让谢一舟离开,只是不动声色地挡着他看向乔怀瑾。 “无意中闯进来的。当是我们正在被追杀,逃到这里时正好天亮,又无意中发现这个机关,我们就藏在这里了。之前不管藏在什么地方都能被准确地找到,没想到到了这地宫后反而很安全。” 谢一舟有些红脸,“之前那段日子一直被追杀,倒是没有怎么注意这里有什么线索。” 白彦清抬手,示意他不必在意。谢一舟说的话确实和他猜的差不多,就看今天晚上能在城主府发现什么了。 第 43 章 乔怀瑾看了眼看伤员, 虽然昏迷的人还有很多没醒,但轻伤的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感激,只是碍于白彦清, 没有人上前对他说话。 “我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乔怀瑾跟白彦清说了一声,就往聆音阁弟子那边去了。 谢一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怀瑾离开,他本是想找个机会跟他说上几句话的。 但乔怀瑾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他有牵扯, 还是上次拖累他了,让他觉得不可信吧。 还是得找个机会说清楚才行。 “宗主?”谢一舟看又看到一片白, 白彦清动了一下身形, 又挡在他眼前。 “你还有事?” 白彦清盯着谢一舟的眼神不太友善。 谢一舟连忙收敛心神,“之前跟乔师兄有些误会, 我想找他解释一下。” 白彦清上下打量他一眼, “不必了。”转身就去找乔怀瑾。 谢一舟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得趁宗主不在的时候才能去找他。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明明当时一点苗头都没有。 他摸摸下巴,难道他们两个人闭关的时候互生情愫? 但只要想到那人是白彦清, 谢一舟只能猛摇头, 谁都有可能, 就只有宗主不可能。 但也只有道侣才会这么亲密。 乔怀瑾看过几个重伤不醒的弟子, 脉相都平稳了很多,剩下的只需要等身体自然把毒素排出就可以了。 “等你们伤好一些, 说不定就找到出去的路了,不用担心。”乔怀瑾安慰着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弟子。 那小弟子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看样子确实吓得不轻,他还以为小师叔和白宗主出去也回不来了。 乔怀瑾拍拍他的肩膀, 一抬眼瞅见他背后大概两丈远的地方有道门,他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也没有找到机关不知道该怎么开。 “怎么了?”白彦清从后面靠近他。 “发现了有道门。”乔怀瑾转头问道:“你们有没有进去过?” 几个弟子都在摇头,“因为伤员较多,所以就没有探索过。怕里面再有什么东西我们对付不了就糟了。” 另一个弟子也道:“万幸的是一直以来这里都很安全,师兄们也就不让我们靠近了。” 乔怀瑾点点头,在大部分人都受伤,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这确实是最保险的办法。 他看向白彦清,“现在要去看看吗?” “想去就去。”白彦清说,在他看来,如果拼尽全力,也不是不能破了这任阳坡。 “还是算了,等晚上的时候探了城主府,再决定要不要进去。”乔怀瑾担心他和白彦清两个人无法完全护住这些弟子,到时候造成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就糟了。 “那晚上我们怎么瞒住他们?” “办法早就有了。”白彦清说,“只待到夜里就行。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天黑之前必须出去。” 乔怀瑾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但是姓胡的把他们安排在那个院子本身就很刻意。他和白彦清留了一些丹药和水又上去了。 阳光很好,白彦清从地宫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们要住的屋里打扫干净,屋顶也修好。至少明天天亮时不会幕天席地。 他还拿出吃的来,全是乔怀瑾喜欢的。 “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地宫里的师兄弟们。”乔怀瑾看着满桌的吃的,确实也馋了。 “他们只喜欢吃辟谷丹。”白彦清还把一道烤鸽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乔怀瑾一想也是,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和白彦清吃起来。 用过午饭,白彦清递给他一块小玉佩,可以系在腰上。但这玉佩冒着浓重的死气,不像正派修士该有的东西。 “戴上这个,他们就不会认出我们是生人了。” 乔怀瑾将玉佩系在腰上,低头瞧了瞧,问白彦清:“这样好看吗?” 白彦清的些瞳孔缩了缩,乔怀瑾什么都没有问就系上了,还问他好不好看。 “好看。” 乔怀瑾一听好看,跟着笑了。“你呢?” 白彦清这才拿出第二个来,“要帮我系上吗?” 乔怀瑾接过一看,和他身上的这条是一模一样的。他上前,系在白彦清的腰上,“你哪里来的两条一模一样的玉佩?” “跟你一块逛街的时候买的,一直想送给你,但是忘了。没想到现在正好用来做这个。”白彦清有点可惜,这两块玉佩是同一块玉上出的,很难得有一模一样的。 等这件事情了了之后,这对玉佩怕是不能用了。 等出去之后他再找去找一块玉,做两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我现在收到啦。”乔怀瑾还挺开心的,他好像是第一次收礼物来着。又在心底摇摇头,也不对,他好像还收过别的礼物。 “等出去了,我也要送你礼物。”乔怀瑾又伸手理了一下白彦清的腰带。 他的腰好强韧的样子。 “先去看看这府邸是何布局。”白彦清见他收回手,便道。虽然白天看到的和晚上看的不一样,但起码布局,也能看个大概,节省晚上的时间。 天渐渐暗下来,斑驳的墙面和地砖突然变成了新的。 “走!”白彦清带着乔怀瑾一翻身,上了屋顶。刚上屋顶,就听见有脚步声匆匆往这里来。 是那个姓胡的,带着几个穿着甲胄的人往这里来,每个人手里都缠着细链。 乔怀瑾正想开口,身后就伸来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白彦清做了个禁声天的手势,带着他小心翻到另一个屋顶上。 “还记得我们白天说可能是书房的地方吗?”白彦清轻声问。 乔怀瑾老老实实摇头,他看过就忘了,怎么可能记得。 “跟我来。”白彦清带着他往城主府的中间去,路上很安全,一个亡魂都没看见。 乔怀瑾悄悄说道:“这里不太像是书房或者什么重要地方的样子吧。” 白彦清点头,“这里是花厅。” 两人又转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找了书房。书房并不算大,院子的角落里种了花草,乍一眼看上去不错,再一眼就透着死气。 乔怀瑾想,这花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肯定开得很漂亮。 “这里就是吗?”乔怀瑾问,这里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 白彦清跳进院子里,乔怀瑾也跟着跳。 进了书房,房里一个人也没有,书都码得整整齐齐的。乔怀瑾摸着放在架子上的花瓶古董,想看看书房里的密室在哪里。 白彦清将他拖到身边,“不要乱跑,不是所有人都会把密室建在书房里的。” 乔怀瑾瞪大了眼睛,书房里怎么能没有密室! “带你去密室。”白彦清有点想笑。 乔怀瑾的反应真的……很可爱。 白彦清带着乔怀瑾翻了三四个房间,总算是翻到了一间密室。这密室与其说是藏宝的,不如说是收集的。 这里收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每一样都标明了出处。有短剑,杀了第一个人的战利品。也有法宝,同样是杀人得来的。 乔怀瑾越看越难受,眉头皱得都比青阳山都高了,“这是什么变态,只会打劫啊!” 白彦清没什么反应,“去里面看看。” 乔怀瑾加快了脚步,密室深处果然不再是战利品。而是各种宝物以及功法,并且很多初级修炼法。 “这里的城主不会是个凡人吧。不然收集这些干什么?”乔怀瑾翻了两下,就这种功法,外门弟子都不练的。 “一个没有灵根又妄想修行的凡人。”白彦清看了两遍就不翻了,他对凡人收集的宝物更没有什么兴趣。 “别这么说嘛,谁不想长生不老,尤其是有权有势的,都盼着长生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乔怀瑾冲白彦清一笑,“你不要对凡人有那么多偏见。” 白彦清看了他一眼,要说偏见,乔怀瑾这话才更像偏见。 “这么大个密室只用来放这些东西吗?”乔怀瑾不禁有些失望,这还是个城主府呢。收藏的东西太寒酸,他翻起东西的速度也更快。 “对了,我们要来找什么?”乔怀瑾翻到一半儿,停下冲着离他越来越远的白彦清喊道。 “看看能不能找到天魔为什么要来这里,那地宫里一定有什么。”白彦清道,“应该是天魔失误,让他们拖到了天亮才来到地宫前。” 乔怀瑾想,这几百年的地方怎么可能找到天魔专门来这里的线索啊。找了也白找吧。 微微叹了口气,乔怀瑾立刻不看书了,总不可能天魔跑过来只为了找几本外门弟子都不看功法吧。选择性搜索之后,这片密室很快就搜完了。 什么都没有。 “哥,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出去吧。”乔怀瑾喊道。 “嗯。”白彦清应了一声。 乔怀瑾朝着白彦的方向走去,一不小心将放在旁边的书简带下来了掉在了下面的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顺手把书简捡起来放好,想了想,又把箱子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装得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乔怀瑾顺手翻了两下,又盖上盖子拍了拍手。 “等等。”白彦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看着他脚下的箱子。 乔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白彦清蹲下来,打开箱子,“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眼熟的东西。” 乔怀瑾看着白彦清在箱子里翻东西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想不到他也会有这样一面。也就蹲下来和他一起翻。 “你要翻什么?”乔怀瑾说是翻,更像是捣乱。 “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发着光蓝色光的东西?”白彦清也不怪他捣乱,依旧好脾气的在找。 “好像是有看过,把这里的东西倒出来吧。”乔怀瑾现在不太确定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发着蓝光的东西,干脆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一颗蓝色的珠子滴溜溜地滚了出去,乔怀瑾连忙追了回来。端详片刻,说:“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是一团气?” 第 44 章 珠子里有一股缓慢流动的气, 乔怀瑾把珠子递给白彦清。“有点眼熟。” 白彦清接过乔怀瑾拿着的珠子,确实眼熟。一颗绯红的珠子从他的胸口冒出来,与蓝色珠子齐平, 除了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乔怀瑾微微站直身体,他敢保证,这颗珠子绝对不是混沌珠。“能看出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跟你这个好像。” 白彦清能感觉到两颗珠子在相互吸引, 这种力量不强,但也不容忽视。“天魔是为这个东西才来的?” 乔怀瑾摇摇头, 天魔在这里的事情都是白彦清说的。 “你的这颗珠子里的是感情, 那这颗会不会也装的什么情啊恨的?” “也不是没可能。”白彦清说,不过只是情.欲的话, 天魔有必要这么大费周张特地跑来这里吗? 红色的珠子没入白彦清的胸腔, 蓝色的珠子也归于平静。 “再给我看一眼。”乔怀瑾拿过白彦清手里的珠子, 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他身体里的那颗混沌珠。手里的混沌珠跟着微微颤动,像是要冲破阻碍,与他身体里的那混沌珠融为一体。 可是,混沌珠不是只有一颗吗? 白彦清的胸膛里有一颗就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现在这颗难不成也是? “你……”白彦清蹙着眉头, 满眼疑惑地盯着乔怀瑾。 乔怀瑾睁开眼睛, 有点心慌, 心虚道:“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其实我身体里也有混沌珠, 可我从书里看到这世上明明只有一颗的。” 现在不但白彦清胸膛里有一颗,手里还多了一颗类似的,他身体里还有一颗。 这满大街都是混沌珠了。 白彦清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 真的仅仅是因为混沌珠才会产生波动吗?“有混沌珠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乔怀瑾立刻凑上去, “你不怪我瞒着你吗?” 白彦清眼里透着笑意,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你只要不瞒着我做会让我心疼的事就好,我虽然希望你能告诉我,但也要以你的意愿为主。” 乔怀瑾抿嘴笑,贴着白彦清的颊吻上去。“谢谢哥。” 白彦清的眼神闪了闪,嘴角翘起。“走吧,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了。” 出了秘室乔怀瑾觉得不太过瘾,除了一颗蓝珠子,根本什么都宝贝都没有,还不如他须弥袋里随便掏出来的东西呢。 “咱们再去哪里?” 城主府这么大,应该还能找到几处藏着宝贝的地方吧。 “你想去哪里?”白彦清知道乔怀瑾又走神了,他好像根本没有把天魔当一回事。 “我什么也没记住。”乔怀瑾有点苦恼,本来认路的本事就不高。这里一到晚上又全变了一副模样,他哪里记得住。 白彦清想了一下,说:“如果还想去找宝物的话,那目前最大可能是在地宫深处。” “那就去地宫?” 白彦清觉得可行,两人往回走,遇到亡魂就翻上屋顶,一路回到他们所在的院子。院子里通火通明,假山上的机关格外明显。 乔怀瑾对于夜探行动再兴奋也意识到不对劲,他们的行动其实早就被这些亡魂猜到了吧。他环视一圈,轻声问:“咱们还下去吗?” “下。”白彦清念头一转,一座满是亡魂的城,早该随着时间湮灭了。 乔怀瑾打开机关,率先跳下地宫。白彦清待机关快要关上时才闪身进去,看到乔怀瑾竟然还守在门口,便冲他一笑。 “我们等会再走,万一有人跟着进来……”乔怀瑾突然皱眉,“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 “嗯?”白彦清继续看着乔怀瑾。 “你看,我们是活人,所以可以随着日夜交替同时待任阳坡所显现的时间与空间。那地宫里的其他人呢,虽然说亡魂不能打开几百年后的地宫,但能打开现在的,那他们是怎么平安待到现在的?” 乔怀瑾的质疑让白彦清愣了一下,之前一直觉得太过理所当然,竟然将这么明显的不对劲都忽视了。 机关彻底在两人面前关上,乔怀瑾立刻转身往地宫里面跑,通道里由各个弟拿出来的照明灯具已经变成了墙壁上一模一样的油灯。 此时原本躺在整个通道里的弟子全部消失不见,地宫也远比白天看到的精美许多。 “人呢?”乔怀瑾心里咯噔一下,他的任务就是带着这些弟子安全回去,现在一个活人都看不到。他的手突然被一个干燥宽大的手掌包裹住,那点惊慌失措也随之消失。 白彦清正牵着他。 “也许这地宫并不受任阳坡的限制。我们先探探这地宫再做打算。” 乔怀瑾点头,也只能如此。如果这些弟子每一晚都是这么过的,那他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走到白天问过的那扇门前,找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可以开门的机关。白彦清多看了门两眼,运起灵力绘制了一遍门中间的花纹。 一声轻响,找不到机关的门缓缓打开。乔怀瑾一脸惊讶,“原来门是这么开啊,那你白天怎么不说?” “白天那么多人,让他们学会了招惹麻烦怎么办?”白彦清眼里露出笑意,率先进了门里。 乔怀瑾愣住了,白彦清是在糊弄他吧。 门后是个大厅,白彦清一进去,角落里的灯柱自动点燃,一路蔓延到至大厅的顶端。 乔怀瑾刚踏进门里,门就关上了。大厅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中间堆着无数闪着光的金银珠宝,两侧的珍宝架上也放满了珍宝。 “这个城主敛了不少财啊。”乔怀瑾被光得眼花,他对这些珠宝金银没什么真实感。“看起来这个地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说聆音阁的仓库了,就连他混天宫的仓库一角都比不了。不过来都来了,这么些东西还是可以带出去,到时候分给外头那些弟子,也能再多添两件佩饰什么的。 “要小心,在任何地方都不可以掉以轻心。”白彦清一把拉住乔怀瑾,阻止他继续往前走。“这种地方一定会设防的。” 白彦清示意乔怀瑾看着,自己小心地往中间去,角落里的灯冒着缕缕轻烟,一股香甜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着。 “哥……”等乔怀瑾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眼前一片模糊,身体摇晃几下,最后落入一片白里失去意识。 第 45 章 乔怀瑾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处虚空, 除了一束照在他身上的光什么都没有。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晕过去了,这么看倒像是他的意识被拉进了某一个空间。 小心翼翼地走了朝着走了两步,乔怀瑾感觉不到半点危险, 放出灵力,也没感觉到这里边界,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稍稍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缕香带到这里来的,白彦清是不是也中招了, 他又在哪里? “怀瑾?”白彦清突然从黑暗处走来。 一身白衣, 手里拿着佩剑正则,眼睛微红带着笑意走过来。 乔怀瑾一愣, 笑着快步走到白彦清跟前, “哥!你也是闻到香味才进来的吗, 咱们怎么出去?” 白彦清点头,“我也不知道,没想到这地宫中还有……” 乔怀瑾脸色一变,正则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胸膛, 幸好他反应够快。迅速倒飞出去, 与白彦清拉开距离, 但还是伤到了胳膊。 满脸错愕地盯着神情变得邪气地白彦清, 乔怀瑾变得格外凝重,冷声道:“你究竟是谁!?” 白彦清冲他一笑, 邪气几乎从身上溢出来,根本不答举起剑朝他刺过去。乔怀瑾眼神变得冰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成了白彦清的模样来杀他。 对面的假白彦清突然一变, 变成了乔怀瑾自己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摆着一模一样的姿势。 乔怀瑾一抿嘴, 拔剑直直刺向假的乔怀瑾。 转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他的每一招都能被假的乔怀瑾接下。两柄几乎相同的灵均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乔怀瑾顺势倒退三步才站定。 那几十招里,有一半是混天宫的惊雪剑法。可混天宫已经消失很久了,这天底下目前能使出惊雪剑法的只有他。 乔怀瑾深吸一口气,还剑入鞘,沉下心思。 对面的假乔怀瑾再次邪笑一声,举剑上前。乔怀瑾闭上眼睛,任由假乔怀瑾的剑气直逼他面门。剑气在即将触碰到他时,突然消失,连同剑气一起消失的还有假的乔怀瑾。 他睁开眼睛,这里又是一片寂静,除了他脚下再没有一丝光亮。乔怀瑾不敢再胡思乱想,盘腿坐下,让自己的脑子放空。 “怀瑾,怀瑾,醒醒。” 模糊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乔怀瑾刚开始还不敢怎么应声。但那声音越来越急,整个空间好像都在摇晃。他猛地睁开眼睛,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人一把拢进了怀里。 “你没事太好了。”白彦清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将乔怀瑾的抱得很紧。 乔怀瑾想了一下,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哥,我没事。” 白彦清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脸色有些苍白。松开乔怀瑾,上下打量了两眼,才抓住他的手腕,确认没有受什么伤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你不可以离开我!”白彦清的眼睛更红了,盯着乔怀瑾,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疯狂。 “我不离开你,不会离开你的。”乔怀瑾看到这样的白彦清心脏处钝钝的疼,这种痛让他有些慌。不由得贴紧了白彦清,抱着他的腰。 白彦清又伸手抱着他,身体紧贴的安全感让两人多留恋了一会儿,直到心境都平静下来。 “从这里出去,我们就举行道侣大典,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白彦清把脸埋在乔怀瑾的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乔怀瑾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出去了我就给师兄传信。我们结道侣!” 抱够了,乔怀瑾才从白彦清怀里钻出来。白彦清有些不舍,他很沉迷抱着乔怀瑾的感觉。 “哥,刚才你也闻到那缕香味了吗?” 白彦清的微微垂下眼皮,点点头。他刚接住乔怀瑾就失去了意识,还没弄清楚到了哪里,就看到乔怀瑾被一群人带走,他几乎杀疯了,才将乔怀瑾抢回来。 没想到抢回来的根本不是乔怀瑾,反而被他一掌打在胸膛,受了点内伤。但是这个没有必要告诉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好。 “也不知道是什么香,能影响到人的意识。我刚才还看见你了,但是被我识破之后它就变成了我的样子。” 乔怀瑾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胳膊一紧,白彦清紧张地拉着他。“没有受伤吧?” 乔怀瑾冲他一笑,摇摇头,“没事,我发现它好像是从我们的思想里生出来的,我只要什么都不想,它就奈我不得。然后就被你叫醒啦。” 白彦清看着他的笑,也不禁跟着翘起了嘴角。他也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在看到乔怀瑾被人带走,拦着他,不许他靠近半步的时候。 “嗯,你真聪明。”白彦清夸道,“不管如何,一定要小心,不要让自己受伤。” “我知道了。”乔怀瑾心里提高了警惕,但这间大厅里好像就这么一道机关。不管他怎么尝试都没有再出现任何情况,他看向白彦清。 白彦清冲他点点头。 乔怀瑾立刻上前将宝物都收进须弥袋,连珍宝架都没放过。整个大厅顿时变得空荡,其实乔怀瑾还想把墙上的灯也收进去的。 白彦清不让,那灯也没什么稀奇的,凡人也能做得出来。 “修个地宫,就放这些东西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乔怀瑾又顺着墙敲了几下,全都是实心的,看不出来哪里不对。 白彦清只是静静地跟着他,完全没有想帮忙的意思。他刚才还说着出去就结道侣,现在却觉得要是一辈子就这么跟乔怀瑾在一处也很好。 就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办法再将他们分开。 目光落在乔怀瑾身上,只是他会不高兴的吧。那么喜欢热闹的一个人,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说不定哪天会跑。 “找到了!”乔怀瑾有点高兴,他自己找到了机关,还打开了。 轰隆一声闷响,右边的墙缓缓上升,露出后面的通道。石墙升到一定高度,无数道暗箭飞射而出。 白彦清揽着乔怀瑾的腰,飞快地离开暗箭的范围。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密密麻麻插满了短箭,短箭附着灵力,几乎整根没入石砖。 乔怀瑾脸色发白,幸好白彦清反应快,拉着他躲开了。这暗箭的力道是能把人打穿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把人射成筛子也绝不会是一句形容。 “下次记得要小心。”白彦清抓住乔怀瑾的手,“看来刚才的香只是警告,那些珍宝也是买路钱。再往里会真的要人命的。” 乔怀瑾点点头,“经验不足,以后多找进些秘室就会了。” 白彦清突然笑了,“你野心不小。” 两人牵着手进了通道,通道不算宽,正好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走。通道里面一侧被堵死,另一侧无限延伸,隐入黑暗。 白彦清拿出乔怀瑾送他的灯,一路朝着黑暗走去。 突然,乔怀瑾停下脚步。白彦清侧过头看他。 “我们在书房的秘室找到了一些初级功法,但刚才的短箭上附着的灵力却很厉害。” “我之前以为天魔是冲着珠子来的。”白彦清答道。 乔怀瑾很快就懂了,天魔如果想要这个珠子,早就拿着跑了,显然这任阳坡里有它更想要的东西。 但那东西可能放在地宫深处,须得通过层层机关。 背后再一次传来轰隆声,是机关关闭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白彦清感觉到墙壁有灵力波动,抬手以正则格档。墙壁上突然钻出半个人,举着刀砍在剑上。那半个人并不恋战,一击不中,又迅速没入墙壁。 乔怀瑾迅速抬手,挡下墙壁里冒出来另半个人的一击。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墙壁上接二连三地冒出人来,用剑用刀或其他兵器,不断朝着两个攻击。 身前、身后也不断落下石墙,既断前路,也斩后路。 若是实力不济,必死无疑。 乔怀瑾只是经验不足,实力却在合体后期。白彦清却是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重新回到渡劫期,通道里的这点东西想要对他造成伤害还差些火候。 一边跑过头顶落下的石墙,一边留意着乔怀瑾,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越打越顺。便存了点让他练手的心思,偶尔漏一两个从墙上冒出来的人给他。 “哥,来不及了!”乔怀瑾心里发紧,前面落下的一堵墙已经快落地,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冲过去了。 “打碎它!”白彦清沉声道。 乔怀瑾顺势一剑,剑气凝实划向前面的石墙。这一击他几乎用尽全力,那石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在这么强的剑气下竟然出只出了几道裂痕。 “哥!” 白彦清连挡三人,一剑劈上石墙。乔怀瑾也挡下即将落到他身上的刀剑。 石墙顿时四分五裂,乔怀瑾心里一喜,跟白彦清一起继续往前跑。再没有石墙落下,但也到了通道的尽头,石壁两侧的人还在不断往外涌,一个接一个,速度越来越快,攻击所带的灵力也越来越强。 白彦清在确认乔怀瑾可以同时打退十人之后,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举起正则,以极快的速度打出两道剑气。 黑亮的剑气交叉着向前袭卷,两边的石壁被掀起厚厚一层石砖,一同被掀走的,还有突然冒出来的人。 乔怀瑾一直都知道白彦清很强,但对于他的实力却没有直观的感受。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他和白彦清的差距绝对不仅仅只是灵力上的。 整个通道一片狼藉,石壁上再也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 “哥……你真厉害。”乔怀瑾突然开心,他看上的男人果然很优秀。 看着乔怀瑾发亮的眼神,白彦清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我最厉害的是让你对我倾心,愿意与我结为道侣。” 第 46 章 乔怀瑾觉得白彦清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 但还是很开心。忍不住趁着所有机关暂停的时候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幸好地方比较暗,看不出来他脸颊染上了绯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好像很喜欢和白彦清亲密接触,这会让他感觉到格外的满足。而白彦清每次在他亲完后,揽在他腰上的胳膊也会收得更紧。 好一会儿, 通道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乔怀瑾轻轻推了白彦清两下, 他才顺势松了手。 “哥, 咱们背后没有路了,要继续往前走吗?”乔怀瑾有了点退缩的心思, 他知道刚才是白彦清替他挡了很多, 否则他早就身负重伤。 只是现在要调头回去的话, 还要破十几道落下的石墙才行。 “继续吧,都是要费力气的。”白彦清沉声说,“我更想知道天魔想得到什么,这地宫里又有什么?” 乔怀瑾与白彦清看得仔细, 这里确实不像有机关。突然, 乔怀瑾眼尖地发现有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个小东西卡在砖缝里, 顿时心里一喜。 手却在差一点碰上的时候缩了回来, 如果是他想阻止入侵者的话,说不定做一个假的机关。只要有人触碰机关, 便瞬间将人全灭。 尤其是在这种无退路又无前路的时候,最容易让人入套。 “怀瑾?”白彦清喊了一声。 乔怀瑾回过头,“哥, 要不我们直接把这墙劈了吧。”说着便拔剑,运起灵力朝着墙壁挥去。 那墙壁确实够坚硬, 至少乔怀瑾第一下也只在墙壁上留下半寸深的痕迹。他却没有放弃的打算,一下又一下打在同一处,很快一道墙就被他毁了,露出后面的黑洞洞的通道。 乔怀瑾与白彦清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反而默契地朝着另外两面墙出剑。白彦清的那面墙一碎,乔怀瑾的第二面墙也碎了。 三条个黑洞洞的通道无比诡异,黑暗里像是藏着令人无比恐惧、却又像是极其吸引人的东西,令人向往。 若是普通修士,此时已经开始发疯了。但白彦清对此无动于衷,论心神坚定,谁也坚定不过他。 至于乔怀瑾,纯粹是其他东西没有兴趣,也没有什么让他好怕的,能牵动他心神的只有白彦清。 “哥,咱们走哪条?”乔怀瑾对三个通道都探了探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有中间这条道有风。” 白彦清点头,“那就走中间。” 两人一起进入通道,这条道似乎并不像刚才看的那样充满未知的可怖,反而很平静。他们走了一会儿,又看见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刚才那间大太多了,雕刻着许多壁画,甚至连地砖与石顶都有。与之前不同的是整个石室都是空的,石室中央有一个棺椁。 “这棺椁里不会装着尸体吧。”乔怀瑾不太想上前。 “应该不会。”白彦清让乔怀瑾在原地等他,独自一人走到棺椁前,用力一拍,棺椁的盖子瞬间飞了出去。 棺椁里还有一个棺材,白彦清又掀开棺材,只有一套衣服。 “没事,空的。”白彦清转头对乔怀瑾说道。 乔怀瑾放下心,走到棺椁前。也不算是空的,只是没有人而已。华丽的锦衣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上镶着各色宝石,看起来很是金贵。 “费这么多事,就是为了保护这个盒子吗?”乔怀瑾这次谨慎许多,没有贸然伸手去拿。谁知道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他退开两步,拿着灵均戳了戳盒子。盒子滚动了两下,乔怀瑾立即警惕周围是否有异动,确认安全后,才上前拿起盒子。 谁料刚打开盒子,他刚才从书房里拿的那颗蓝色珠子竟然飞了出来。乔怀瑾来不及惊讶,丹田处好像被火烧了一样疼,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怀瑾,你怎么了?”白彦清立刻扶着他,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他的眼神却落在从胸膛里飞出的那颗深红色的混沌珠上,混沌珠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盒子里的是个小拇指粗细的小瓶子,瓶子里是一团紫色。在半空中与一红一蓝交缠,距离也越来越近,看起来更像是要融合在一起。 白彦清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也顾不得那三个快要融合在一起的三种颜色。乔怀瑾现在的很差,浑身大汗淋漓,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对,气血充足,灵力流畅,可他很难受。 “怀瑾,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白彦清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焦急,可乔怀瑾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红一蓝一紫三色已经融合到了一起,而这三种颜色的容器却在融合时都消失不见。白彦清瞳孔的颜色更深,眉眼之间的邪气也更盛,夹杂着不容忽视的戾气。 “怀瑾,怀瑾……”白彦清抱着乔怀瑾,一直在给他输送灵力,却依然减轻不了他身上的痛感。 “哥……哥哥,我好疼……”乔怀瑾的声音细如蚊蚋。 白彦清的眼睛更红了,“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没事的。你放心,会没事的。”那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乔怀瑾。 心里的滔天戾气快要冲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他的怀瑾正在受苦,他却无能为力,像个懦夫一样,只能用苍白的语言来安慰。 他好恨! “唔!”乔怀瑾痛到抽搐,被白彦清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想说那颗混沌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长在了他的身体里。现下想要破体而出,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一般,两道强大的力量互相拉扯,痛得他快要死了。 突然一个亮色的东西,直直冲过来。白彦清眼神狠厉,伸手阻拦。那东西从他手掌中穿过,径直没入乔怀瑾的身体里。 乔怀瑾的身体突然弓了起来崩得紧紧的,无声地大喊,又猛地软了下去。 “怀瑾!”白彦清脸色苍白,看向乔怀瑾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还好,乔怀瑾只是晕过去了。白彦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更加担心,刚才痛的时候,他就没有看出来他哪里不对。 必须出去! 白彦清打横抱起乔怀瑾,突然,石室更亮了。整间石室里没有一处灯,却灯火通明,雕刻的壁画也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第 47 章 所有的光都是雕刻着的壁画发出来, 极其柔和,却能照亮整间石室。 白彦清什么都顾不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抱着乔怀瑾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原本连门都没有的石室却多了一道隐约可见的光幕。光幕挡住了白彦清的去路,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层光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白彦清一只手扶着乔怀瑾,另一只手凝聚灵力, 但他的灵力并不纯粹,夹杂着黑色的魔气。击打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幕也只闪了几下, 又恢复如常。 白彦清愣了一下,那一击他用了八成灵力。手中的灵力再次凝聚, 打在光幕上。 这一次, 他用了十成的灵力。这次, 灵力却被弹了回来,白彦清被弹回来的灵力打了个正着。 渡劫期的灵力反弹回来,白彦清勉强防备,还是被这强大的灵力打得倒飞出去。即便这样, 他也没有松开乔怀瑾, 反而将他护得更好。 “……哥……”乔怀瑾费力地睁开眼睛, 就看到白彦清大口大口吐血鲜血, “哥……你怎么受伤了!” 白彦清擦了一下嘴上的血,冲他笑了一下, 连忙问道:“我没事,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乔怀瑾摇摇头, “已经不痛了,有点没力气。哥,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门口出现了屏障,我被自己的灵力伤到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白彦清不想让乔怀瑾过多担心,轻描淡写的带过。 “让我看看。”乔怀瑾没有学过医,但查看脉象却是每个修习之人都会的。 白彦清不想让他看,乔怀瑾把脸一拉,“那你也别看我。” 白彦清的眼里闪过一丝暴戾,又压了下去,妥协道:“给你看,你别让我担心。嗯?” 乔怀瑾不满道:“你别让我担心才对。”拉起白彦清的手腕,探查他的伤势。 “哥!”乔怀瑾不可置信地盯着白彦清,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得快点出去找医修!我们快走。” 白彦清的脸色很难看,比乔怀瑾刚才还苍白。他反握住乔不瑾的手,安慰道:“只是看着伤重而已,修养几天就好了。倒是你,刚才那三种东西融合在一起,落进了你的身体里,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乔怀瑾满口应道:“没不舒服。”,拿了好些药往白彦清手里塞,“幸好我师兄给我备的药多,你快吃。多少能治点内伤。” 白彦清抓着乔怀瑾的一只手,低头看了一眼满手的药,“你喂我。” 乔怀瑾一顿,微微偏头看着他,“你真是,这伤再重一点,我的道侣大典就只能一个人办了……” 白彦清一笑,扯到内腑的伤,引起一阵咳嗽。乔怀瑾见此,连忙咬开瓶塞,倒了几颗药在他手里,“快吃药。” “可惜……”白彦清将手里的药服下。 乔怀瑾装做没听懂那声可惜。好一会儿,白彦清才松开他的手。哪怕身体吸收了奇怪的东西,乔怀瑾的身体也很健康。 “你的混沌珠也没有了?”乔怀瑾身体里的那颗珠子变成了三种颜色,之前留在里面的那抹黑色反而不知所踪。 “现在应该是在你的身体里。”白彦清的心里突然一阵火热。 乔怀瑾点头,确实混在了他的身体里。但他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刚才的痛反倒像是一场梦。 “这里真的很奇怪。”乔怀瑾的体力在慢慢恢复,白彦清也因为吃了药,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等等,哥,我们进来这里多久了?” 石室完全亮了之后,就再没暗下去过。乔怀瑾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但他们下地宫的时候也快到了下半夜。 按时间来算,天应该快亮了。但这地宫毫无变化,依旧是他们进来的样子。 白彦清轻声道:“可能还要一会儿才天亮,你先休息一下。” 乔怀瑾点点头,从手链里拿出几床被子铺好再扶着白彦清过去躺下。白彦清往里靠了靠,给他让出位置来,“你也躺下。” “你先别说话,我在找药呢。”刚才一急只想着用丹药治伤,其实他还有很多仙草,不缺治伤的。没一会儿,乔怀瑾拿出一株只有一叶一茎手指长的仙草来。 “这个好,雨龙芽。吃了它内伤很快就会好的。”乔怀瑾将雨龙芽放在手心,运起灵力。雨龙芽很快就成了一滴绿色的液体,被他用灵力裹着送进白彦清的嘴里。 白彦清服用了雨龙芽,内伤虽然没有完全好,但脸色看起来好多了。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乔怀瑾躺下。 乔怀瑾犹豫了一下才躺下,身体有点僵硬,不敢大出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 白彦清转了个身,手搭在乔怀瑾的腰上,“别想太多,先休息。一会儿天就亮了。” 乔怀瑾嗯了一声,连忙闭上眼睛。白彦清静静地看着乔怀瑾的侧脸,没有睡的打算。 好一会儿,乔怀瑾又道:“哥,要不然我们再把这里拆了吧。” 白彦清笑了一声,“只怕是拆不掉的。” 乔怀瑾睁开眼睛,也想到了害白彦清受伤的光幕。“那棺椁里为什么还会有套衣服?衣服只能是人穿的,莫非这里真的有个人?” 白彦清摇摇头,这个他还真猜不到。 乔怀瑾躺不下去了,又爬起来对着雕刻检查,几乎把每一寸都摸遍了,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将棺椁里的衣服搜了一遍,就是普通的锦衣,没什么特别。 “现在这样不就成了一间密室了吗?我们该怎么出去啊。”乔怀瑾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怀瑾,我胸口疼。”白彦清见他搜完了,才出声。 乔怀瑾连忙转身,紧张道:“还有药……” “不吃,你陪我躺会儿。”白彦清把乔怀瑾往下一拉。 乔怀瑾顿时不稳,一下栽倒在他身上。一抬眼就撞进他的眼里,乔怀瑾不期然红了脸。 白彦清伸出手,盖住他的后脑往下一压,亲了上去。乔怀瑾被亲得雾眼朦胧,手脚发软。好不容易被白彦清松开,也只能趴在他胸.前喘气。 白彦清轻叹了一声,大手在他背后轻抚着,满眼的可惜。 “你太过份了,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 白彦清整个人犯着一股懒洋洋,丝毫不见之前的暴戾。“什么时候我都想着你。” 乔怀瑾想骂他不要脸,又觉得挺舒服的,这话也就骂不出口了。 “安心睡会,这里没有危险。”白彦清把他塞进被子里,双手双脚缠住他。乔怀瑾动了两下,没能挣脱,也就这么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怀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白彦清怀里。“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也不算太久。” 地宫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变化也没有。 “天应该早就亮了,你说得对,可能地宫根本就不受任阳坡的限制。可是为什么呢?”乔怀瑾不解,这地宫怎么可能脱出任阳坡之外不受转月境影响呢。 “可能这里确实有什么宝物,能脱离转月境。”随即,白彦清摇摇头,“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脱离转月境,那该整个任阳坡都可以脱离才对。” “所以,我们还得自己想办法出去。”乔怀瑾在心底叹了口气,还以为白天就可以转到百年之后的地宫,这样他们也能出去呢。“他们没见到我们回去,肯定很担心。” 白彦清听了这话,眼底又开始凝聚戾气。他松开乔怀瑾,平躺着。不知道是不是失去混沌珠的原因,他有点控制不住戾气了。 “肯定有办法出去的。哥,你快帮我找找。”乔怀瑾没察觉到白彦清的不适,起身开始寻找机关。白彦清跟着起来,将地上的被子都收起来才一起找机关。 乔怀瑾已经搜了一遍,再搜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他走到光幕前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触碰光幕,摸起来跟摸空气一样,手继续往前伸,光幕也跟着延伸出去,无法突破。 “可是,这里总该给人一个出去的办法啊。否则这放宝物的人怎么出去的?”乔怀瑾一拳砸在光幕上,光幕瞬间变得坚硬,他连忙甩手,太疼了。 “那衣服是给谁穿的?”白彦清想了好半天,才记起来棺椁里的锦衣。 “对啊,我们不就是人吗?”乔怀瑾连忙上前将衣服提起来,正要穿上时被白彦清拦住了。 “我来。” 乔怀瑾躲开他的手,“你穿不下。我来!” 白彦清不高兴的抿嘴,正想开口,被乔怀瑾瞪了一眼他只好退开两步。 这锦衣做得确实好看,乔怀瑾穿上更像是个娇养的小公子。 “怎么样?”他转了一圈,问白彦清。 白彦清的眼睛泛着红,点头道:“好看。” 突然,地宫里光线变暗了一些,一道人影从壁画上脱出,站在两不远处。“阿笑,我就知道你会来,衣服合身吗,我特地找了这任阳坡最好的绣娘做的。” 乔怀瑾看了一眼白彦清,白彦清却盯着那道艳丽的身影,戾气横生。他心里猛地一惊,连忙贴着白彦清,将手塞进他的手里。 “可惜我现在只是一抹残魂,看不到你穿新服的样子。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穿起来肯定是最好看的。那盒子里的东西,你也肯定拿了吧。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终于得到了鬼璃紫焰,你一定很开心吧。”艳丽的影子突然哈哈大笑,似乎很开心。 “没用的,鬼璃紫焰根本不是什么宝物!”影子的笑容消失,看起来有些癫狂。“得到它的人很快就会发疯,最后失神而死!阿笑,你马上就会来陪我了,哈哈。” 白彦清的脸色铁青,要不是乔怀瑾紧紧牵着他,他只怕早就将那一抹残魂打散了。 第 48 章 残魂无所顾忌地大笑, 乔怀瑾只觉得悲哀,这人一定很爱那个叫阿笑的人吧。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记得把费了心思的衣服留在这里,等着那人穿上。 想到这儿, 乔怀瑾有些难过,他不是阿笑,却穿上了阿笑的衣服。要是这人知道了, 该多伤心啊。 残魂的笑声渐渐低下去了,更像是在哭。他说:“阿笑, 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呢?鬼璃紫焰只会让人失去神志, 最后癫狂而死。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乔怀瑾抬头看向白彦清, “鬼璃紫焰就是刚才那个小瓶子里装的东西吗?” “看起来是。”白彦清想, 听这残魂的话, 只怕天魔就是冲着鬼璃紫焰来的。但他自己也是魔,为什么自己的那颗混沌珠也跟着一起进入了乔怀瑾的体内? “可是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乔怀瑾说,他没有失去神志,更加没有癫狂。 白彦清沉着脸, 将乔怀瑾牵得更紧了。 “阿笑, 我再也管不了你了……”那抹残魂体格高大, 容貌艳丽, 眼神深情,却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忧愁。无限的眷恋随着这句话, 和残魂一起渐渐消散。 “哥……”乔怀瑾又往白彦清身边挪了一步,抱着他的手臂。心头闷闷地,很难受。 “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白彦清拍了拍他的手, 安慰道。 就在残魂消散的瞬间,门口的光幕也散了。乔怀瑾小心翼翼地脱下衣服, “这衣服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新了……” “可是那人在衣服上做了什么,你一穿上它,那人的残魂就出来了。”白彦清说,“就你胆子大。” 乔怀瑾将衣服叠好,小心地收起来。“出去之后,我想找到那个叫阿笑的人。” “嗯。”白彦清点头,找个几百年前的人而已。 “咱们快点出去吧,你身上的伤还要多休息。”乔怀瑾和白彦清两人从门口出去。又是一个长长的通道,不过这次不用他们再点灯,每隔五步便有一盏,照得整个通道亮如白昼。 “他一定很爱那个叫阿笑的人。”乔怀瑾感叹。 白彦清没有出声,静静地走在他侧面。 乔怀瑾又说:“那你说,任阳坡被屠城会是因为鬼璃紫焰吗?” “这也说不准。”除了天魔,白彦清还真不知道究竟会有谁想要这种东西。 这条通道比想象中的短很多,最后开门的机关格外普通,乔怀瑾轻轻一转就开了。 天还是黑的,只有一轮下弦月挂在天上,发着淡淡的光。白彦清又拿出那盏灯,“这是城外,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还是要回去,那些弟子还困在地宫里,必须得带回来才行。但白彦清的伤还没好,乔怀瑾想等天亮再走,起码不会碰到整城的亡魂。 白彦清将收起来的被子铺好,两人靠在出口处休息。乔怀瑾睡不着,但是靠在白彦清身上让他很安心,只是对那抹残魂还放不下。 天一亮,白彦清指路,乔怀瑾御剑而行。一个时辰后才进了地宫。安静的地宫因两人回来了变得热闹,不过都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 “宗主,乔师弟,你们终于回来了!安全就好。”谢一舟一脸高兴地迎上来,“我们正商量去找你们呢。” “你们没事吧?”乔怀瑾扫了一眼,之前昏迷的人也差不多都醒过来了,看起来没有出什么问题。 谢一舟摇摇头,“你们去了三天,我们商量如果再过两天还见不到你们回来,就出去寻你们。” “三天?”乔怀瑾看向白彦清,他们居然在地宫里待了三天。“我以为只有一天一.夜。” “你们遇上什么了?” “我们去了地宫,倒是可以出去,还得再看看。”乔怀瑾微微皱眉,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尽快把这些人送出去。 把衣服送还给那个叫阿笑的人是他自己想去,与其他人无关。 “瑾儿,过来。” 白彦清在另一边铺好了被子,正站在那里喊他。 乔怀瑾愣了一下,才发现白彦清叫的是自己,应了一声走过去。“你的伤还没好快休息。”说着,又倒出颗药来,一抬眼就发现白彦清盯着他。 乔怀瑾抿嘴,拉着白彦清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塞进他嘴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不记得往事了,还有这么多弟子喊他宗主呢,半点样子都没有。 白彦清乖乖地咽下药,眼睛还在笑。 谢一舟见此,只能默默地转身回到弟子群里。他感觉到了宗主身上的敌意,但这种事情也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 他控制不住眼神往白彦清那里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扇大屏风,还下了隔音结界。这下,所有人都看不见也听不着。 乔怀瑾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白彦清挤在一起。偏偏白彦清还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压着他不让出去。 “哥,那下弦月是不是出了任阳坡?”乔怀瑾想带着弟子从地宫里走。 “东西被我们得了,自然是可以走的。只怕藏在这里的天魔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过去,它到现在都没现身。”白彦清说。 “他们不是只能到百年后的地宫吗?我们现在可以送他们出去,等到晚上再折回来杀掉天魔。”乔怀瑾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现在天还亮着,城中的亡魂也还在沉寂,正是避开天魔的好时机。 白彦清沉思,随即点头,只能开百年前的地宫只是他的猜测,“所有人一起吧,我们两个一起。” 乔怀瑾一听,立刻爬起来。让人快点收拾好,送他们出城。众人一听,都格外高兴,被困了好几个月,要不是白宗主和乔师弟(小师叔)来了,他们差点就撑不下去了。 这里本来就是临时避难的地方,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自己走,刚醒的便收其他弟子扶着。很快,一行人整整齐齐地跟着乔怀瑾进了地宫深处。 第一处石室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空荡荡的。这里原本存放着的金银珍宝都在乔怀瑾的袋子里,没在这里多耽误一息,径直往通道里走。 通道变得陈旧,一扇古旧的石墙将通道阻断。这是他们三天前通过这里的时候落下的石墙。 “谢一舟,你来。”白彦清拉着乔怀瑾往旁边一站,吩咐谢一舟将这石墙破开。 谢一舟原本在队伍最后头,以防万一。听到宗主的声音,连忙上前干活。 一共破了十二道墙,谢一舟累得脸色发白,总算是不辱使命。白彦清难得地冲他点点头,让他去了队伍最中间。 “等等。”乔怀瑾还按之前的位置选的通道,刚踏进去就觉得不对劲,让人连忙退了出去。 “怎么了?”白彦清问。 “我记得之前选路的时候,是因为其中一个通道有风。这个没有。”乔怀瑾却在接下来的两个通道都感觉到了一风,只是一条通道风大,一条风小。 “选风大的。”白彦清的说,“我们离开之后,出口没有关。” 一路走到石室,石室还亮着,同样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棺椁也还是被他们掀开的样子,一点儿没变。乔怀瑾叹了口气,忘不了那抹残魂最后的眼神。 “剩下的路没有多少,很快就出去了,大家再快一点。”乔怀瑾喊了一声,按照时间来算,天应该快黑了。 下弦月正挂在东边,柔和的月光不至于让人看不见。弟子们一个接一个从地下出来,抬头看着许久不见的月光,几乎落下泪来。 “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这些弟子修为一般,平时也就替凡人除个小妖小怪。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说不害怕是假的。好在,现在都安全了。 “我得给师兄传个信,对了,还有守在外头的师侄。”乔怀瑾没一会儿就把信写好了。 “你们先回宗派,本座还有事要办,不便同行。”白彦清沉声。 “是,宗主。”一行人向他行礼,便朝着兰川的方向去。 突然,一群身穿甲胄的护卫将这里围起来了,那个自称姓胡的城主走了出来。圆圆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道:“想离开这里也不是不行,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天高海阔任尔等逍遥。” “什么东西?”乔怀瑾站出来,将其他弟子拦在身后。白彦清皱眉,也站到了他身边。 “仙君说笑了,自然是你从地宫里拿的东西。”胡城主依旧笑眯眯的,却笃定了他想要的东西在乔怀瑾身上。 “我确实没有你说的东西。”乔怀瑾长叹一声,“不过你觉得就凭这些人,能挡得住我们吗?” “仙君大可以试试。” 乔怀瑾看向白彦清,他不确定这个姓胡的究竟是说真的还是诈他们。他可好不容易把弟子们都带出来了,要是最后折在这里,他会气死的。 白彦清上前一步,正则缓缓出鞘。 姓胡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寒光一闪,剑气涌向护卫。姓胡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直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突然闪过来抓起姓胡的,闪到了几丈之外。 那群护卫急忙拿出武器抵挡,加入灵石锻造过的精钢长枪被剑气砍成两截,连同护卫,也倒飞了出去。 “还要试试吗?”白彦清的语气很淡。 姓胡的站定,丝毫不管摔倒在地、无法动弹的护卫,轻笑道:“这种护卫确实挡不住白宗主。阿笑,拦下他们!” “领命!” 乔怀瑾突然看向出声的那人,那是阿笑? 第 49 章 阿笑一身黑衣, 身材与乔怀瑾差不多,梳着高马尾。圆圆脸上是与之不相符的冷漠,眼里透着一股死寂。 “阿笑……”乔怀瑾看着他喃喃。 白彦清将乔怀瑾往后一拉, 迎面对阿笑的长刀,转眼间两人便过了数十招。 乔怀瑾回过神,看向胡城主。又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一个闪身,泛着寒光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胡城主的笑在脸上凝固, “你想干什么?” “你们早就死了, 只能待任阳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彦清会帮忙抓住阿笑。乔怀瑾现在更关心的这帮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出来的。 胡城主低笑了两声, “他们死了, 我可没死!” 乔怀瑾想起来, 白彦清说过这个城主是天魔。天魔有办法带着亡魂出城? “既然如此,任阳坡为什么还有你拿不了的东西?” 胡城主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不大眼睛睁开了,“要不是找不到蓝玉, 我无法打开地宫, 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蓝玉?乔怀瑾想到了他从杂物箱子里翻出来的那颗和混沌珠相似东西, 装着蓝色的气团。 原来那个东西就是打开地宫的东西。 “你逃来任阳坡这么久, 会找不到蓝玉?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只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才迟迟不肯动手吧。”乔怀瑾这种猜测是没有根据的。 那颗蓝珠子就在秘室里,只要不瞎就能找得到。他还以为真的像白彦清说的那样,亡魂无法打开百年后的地宫。可要真不能打开地宫, 他们此时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也没想过这么做,可惜那帮小兔崽子缩在地宫里不出来, 又引来一条大鱼……”胡城主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却是看向白彦清的方向。 “阿笑也是渡劫期的修士,白宗主的胜算并不高。到时候你,你们这群人全都走不了。” 乔怀瑾盯着他,不作声。 “你把地宫里拿到的东西给我,我就放你以及你们离开。用一个魔和一个对你们毫无用处的东西这笔交易很划算……” “闭嘴,老东西!”乔怀瑾冷着脸,把剑往他脖子上递了递。“这么菜,当什么天魔!” “那又怎么样,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乔怀瑾一拳打在他脸上,“所以才说你菜啊!菜鸡!” 杀不了他,还不能让他痛吗?有本事从这具身体里出来呀。 一拳拳打下去,姓胡的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突然,乔怀瑾回头看着聚在一起的弟子,阴森地说道:“你们谁要是那么废物让这个菜鸡占了身体,我就把你们的脸打烂!” 谢一舟咽了一下口水,他第一次发现乔怀瑾生气是会揍人的。 “不会,我们修过静心咒。天魔没办法占据我们的身体。”有弟子喃喃道。 “……阿笑!”胡城主刚喊了一声,又得到了乔怀瑾的一拳。 乔怀瑾沉声问:“你们打得过那群死人吗?” 好些弟子连忙点头。 “那不跑等什么!”乔怀瑾沉声道。 谢一舟立刻反应过来,率先冲了出去,其他弟子紧随其后。亡魂生前毕竟只是凡人,被带出了任阳坡实力更是大减,根本不是这些弟子的对手,尤其是还有会音攻的聆音阁弟子。 突围实在是有点轻松,这让青阳剑宗和聆音阁弟子都很意外。终于不再像之前,被这群护卫追得满城跑,还受了伤。 “乔师弟!”谢一舟打飞一名护卫,冲乔怀瑾喊道。 “先走,别管我们。”乔怀瑾躲开阿笑的刀。胡城主一出声,阿笑费了一点时间才摆脱白彦清,赶过来救他。 乔怀瑾有点恼,阿笑从他手里带走了胡城主,更恼的是一时没有办法跟他说地宫里的那个残魂。 “城主,今天是留不下他们了。”阿笑的面无表情冲淡了他声音里带着的软。 “不行!必须把他们留下!”胡城主的眼神里透着怨毒,“如果我恢复不了,你的事也成不了!” 阿笑沉默地将胡城主带到安全的位置,提刀挡住白彦清的剑气。 乔怀瑾没了后顾之忧,加入战圈。阿笑刚挡住白彦清的剑,他的剑也随之而来。 乔怀瑾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阿笑的实力确实很强能在白彦清手里不落下风。现在还能挡住他和白彦清的联手,虽然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有个人让我转告你,他说,‘阿笑,我也再管不了你了。’”乔怀瑾的剑被阿笑的刀架住了,突然想起残魂的话。 阿笑有片刻的怔愣,眼神放空。 乔怀瑾趁机拔剑,借力转身到了白彦清身后,就地坐下。霜宵出现在他膝头,素手翻飞,乐声响起。 阿笑的刀越来越慢,后继无力。初时还能与白彦清打得有来有往,后来到逐渐接不住他的剑。 胡城主冷眼瞧着,示意护卫趁机杀了乔怀瑾。可惜还不等到他身边,就被白彦清的剑气荡出去。 “那就留下白彦清!”胡城主满脸阴鸷,看来今天想一次性达到目的是不可能了。那就先留下白彦清。 阿笑更冷了,哪怕只有白彦清一个人,他想要留下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更不要说现在还有个用乐声扰人的乔怀瑾,他能带着城主离开就是万幸了。 但是那句话让阿笑格上在意,眼神扫过正在弹琴的乔怀瑾,义无反顾地撞上白彦清的剑。 白彦清的剑从他的左肩划至右腹,鲜血四溅。白彦清立刻看向乔怀瑾,要他来说,就该一剑送他和那抹残魂相聚才是。 乔怀瑾抬头,看见阿笑对他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停止了弹琴,阿笑刚才说的是什么? 很快阿笑就被带走了,带走他的人有点眼熟。乔怀瑾想起来那人是第一天进城的时候,抓他们的护卫队长。他带走了阿笑和胡城主,其余的护卫立刻化为一阵轻烟消失。 “哥……”乔怀瑾收起琴,走到白彦清身边。“咱们先回兰川养伤吧。” 白彦清没动,他很在意天魔想留下他以及乔怀瑾在地宫里得到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现在要是回了兰川,下次再进就得等了,到那时候,天魔未必还会留在这里。 “吃了你给的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白彦清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进一次任阳坡。“我想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乔怀瑾不太赞成,但是看看白彦清的样子,想必是非进去不可。“那你不可以和我分开。” 白彦清就笑,“我没想过和你分开。”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才行。”乔怀瑾的嘴角翘起。 白彦清拉过他的手,轻声说:“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先休息。这一时半会儿,他们逃不掉的。” 乔怀瑾这次放松了很多,躺在白彦清身边就睡着了。一直到天光大亮,太阳有些晃眼睛,他才醒。 “哥……”乔怀瑾揉揉眼睛,白彦清还躺在他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 “醒了?先吃点东西吧。”白彦清拿出了乔怀瑾喜欢的吃食摆上。 “你怎么也带着这些?”乔怀瑾很意外,还以为只有他带了。 白彦清没有说话,只是让他多吃一点。吃完东西,他们便起身去任阳坡。 只不过一晚上而已,任阳坡好像有一种更加荒凉的感觉。白彦清和乔怀瑾径直去了城主府。 天边挂着一轮圆月,城主府变得灯火通明,雕梁画栋格外气派。 胡城主身后跟着无数护卫,站在正对花厅的院子外头。“像你们一样找死的还真是少见。” “在青阳山下关了这么多这么多,见识都变少了。”乔怀瑾说完一愣,他为什么会说天魔原来是关在青阳山下的? “哼,那就看你们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胡城主一挥手,无数护卫冲进花厅。 白彦清还没出手,就被乔怀瑾的音攻全击飞出去。也许是在任阳坡的原因,这些护卫比之前要难打,不直接打到魂魄消散,他们还会爬起来继续。 乔怀瑾紧抿着唇,这样下去,只会拖到他灵力枯竭。他的手抚过琴弦,瞬时将所有的撤护卫都震飞出去。白彦清也在这时持剑纵身,到了胡城主面前,只是被一把刀挡住了。 白彦清面无表情地抬眼。 阿笑也在看他,只是眼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在这里还杀不了他,我就将尹星宇的魂魂投进三千业火中,永世不得超生!” 阿笑的刀法一变,刀刀致命。 乔怀瑾心里一动,“尹星宇的魂魄早就没了,你上哪儿变出来投进三千业火里。你该不会就是这么骗他来替你卖命吧。” 胡城主被护卫团团护住,眼神阴毒,又突然笑了,“你根本不知道尹星宇是谁。等我吸取了白彦清的功力,占据他的身体,再来好好跟你说说尹星宇。” 乔怀瑾沉着脸,“你一个天魔,要吸取白彦清的功力?” “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他!”胡城主指着正和阿笑打得不可开交的白彦清说,“比起我这个天魔来,他这个魔才更像天魔。” “既然如此,这世间有一个天魔就够了!”乔怀瑾飞身冲向胡城主。这个天魔只能躲在别人的身体里,杀他有点难,揍他还不简单吗? 胡城主脸色一变,猛地往后退,躲到了护卫身后。乔怀瑾一击不中,再接一击。眼看要抓住他,一支长枪突然刺过来,将他击退。 是那个护卫队长。 乔怀瑾与他过了几招,立刻唤出灵均。使出惊雪剑法,天空飘起了雪。 这个护卫队长有点危险,他不得不使出全力。 第 50 章 雪花纷飞, 没带来丝毫的美意反而杀意四现。乔怀瑾与这个护卫交手有点吃力,他缺在战斗经验上,好在关键时刻总有另一把剑替他解围。 几十招后, 乔怀瑾越打越顺手,甚至能猜到护卫下一招会用什么。 乔怀瑾一声冷笑,“再打下去你就输了, 不想办法保护你的城主吗?” 护卫一声不吭,出招的速度变快了。 乔怀瑾的速度也不慢, 长剑与长枪撞击在一起, 擦出一串火花。巨大的力气震得虎口发麻,乔怀瑾咬牙将长枪掀了回去, 那护卫也跟着退了四五步。 乔怀瑾冲他一冷笑, 速度极快地冲散了胡城主身边的天的护卫。长枪也随之而来, 将他的长剑挑开。他的剑顺势转了一圈,猛地增加灵力,再次将长枪荡开出去。 胡城主满脸惊骇凝,长剑贴在了他的咽喉上。护卫队长的长枪停在离乔怀瑾三寸远的地方, 眼神阴冷地盯着他。 “我早就说过, 你会输的。”乔怀瑾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轻微地往上抬了抬剑, 对胡城主说:“让你的人停手,如果我让你这具身体彻底消失, 你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身体了吧。” “哼,事到如今,我根本不需要城主的身份, 你动手吧!正好……”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乔怀瑾咬牙盯着他,“你不怕死, 还不会痛吗?阿笑每出一招,我就在你身上划一剑,我倒看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胡城主愣了一下,“呵呵,你们这种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正道修士也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呸,跟你这种邪魔歪道比起来,算什么残忍!”乔怀瑾拿出绳子将他捆了个结实。中途,护卫队长还想将天魔救出去,不过在他出手之前就被白彦清拦下来了。 乔怀瑾拖着胡城主走到一边,看着白彦清一对二,“看见没,就算没有你。我哥也能让暴揍你的手下!” “白宗主,看来你徒弟对你很有信心,可你也只能勉强对付阿笑吧。” 乔怀瑾抿嘴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你这个挑拨一点水平都没!还是去死吧!” 胡城主看着快要刺进他身体的剑,突然大喊,“等等,你不想知道你拿了什么东西吗?” 乔怀瑾停手说:“不想知道,管他什么东西,都跟我没关系。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等等。”护卫队长突然出声,然后扔掉了手里的长枪。 乔怀瑾愣了一下,突然笑了,“那就再叫阿笑停手吧。” 白彦清与阿笑一触即分,两人分别站在距离对方一丈远的地方。白彦清的呼吸都没有乱,一甩长剑,眼神凌厉地盯着阿笑。 能在他手下过这么多招的确实不多见。 “你输了。”乔怀瑾看向白彦清,眼底满是笑意,他就知道白彦清会赢的。 “那又怎么样,你们依然拿我没办法!” 乔怀瑾又给了他一拳,打在他后脑勺上,“谁管你!”说着,一脚踩在他背上,拿出衣服扔给阿笑。 “我去了地宫,碰天到一个人的残魂,说这是他让城中最好的绣娘做的,说是做给一个叫阿笑的人。如果你就是他说的那个阿笑的话。” 阿笑木木地接过衣服,衣服是月白色的。他想,尹星宇好像也有这一件这种颜色的衣服,笑着跟他说,也要给他做一件一样的。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好像是城主府覆灭的前一年吧。那天的太阳很刺眼,尹星宇对他笑得开怀,说他总是穿着一身黑,偶尔也该试试别的颜色的衣服。 他好像点头了。 “哦对,他还说,以后管不了你了,鬼璃紫焰不是好东西,只会让人失去神智而死。” 阿笑盯着衣服,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接二连三的。 乔怀瑾盯着阿笑,见他这样,心想,看来确实是同一个人,他没认错。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没能拿下白彦清,我早就将尹星宇……” “我看你才是个废物!”乔怀瑾用力踩在胡城主背上,骂道,“天魔竟然是你这种东西!” “他……在地宫吗?”阿笑突然出声,声音沙哑,像是有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人。 乔怀瑾一愣,反应过来阿笑是在问他,“现在……应该不在了吧。” 又道:“对不起,我被困在地宫的时候,动过那件衣服。”乔怀瑾觉得有点对不起别人的心意。 阿笑没有什么反应,突然拔地而起,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几人眼前。 “哎……”乔怀瑾回过头看着白彦清,“他……” 白彦清回过头,“去地宫了吧。”他的目光从乔怀瑾脸上移到他脚下踩着天魔身上,“你要怎么处置他?” 乔怀瑾微微皱眉,犯了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人,“杀天魔得用破魔剑,现在上哪儿找破魔剑,总不能一路都带着他吧。” “破魔剑?!”天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是听到了不什么不得了的话,又突然大笑起来,“你们在做什么梦,这世上早就没有破魔剑了,若非如此,伊师阳又何必将天魔分别压在青阳山下!” “什么傻东西!”乔怀瑾又踢了他一脚,抬头看向白彦清。 白彦清没抬头,“其实不用破魔剑也可以。” “不用破魔剑?”乔瑾没明白,不用破魔剑怎么杀得死天魔。 “我能杀得了他。”白彦清这才抬头看着乔怀瑾,略有些迟疑,才说:“交给我。” 乔怀瑾倒是很爽快地从天魔背上下来,把它往白彦清的方向踢了一脚。白彦清轻轻抬起脚,正好卡住天魔,阻止他继续滚动。 “你……” 突然一声响,乔怀瑾察觉到异动,飞快退后,霜宵横在膝头。白彦清看上去没有动作,正则倒垂于地,却毫无破绽。 一个黑影突然外头跳进来,乔怀瑾正打算拔动琴弦,发现来人没有半点杀意,定睛一看,是阿笑。 “求你……带我去……看看。”阿笑盯着他,说得很艰难。目光里满是祈求。 乔怀瑾转头看向白彦清,白彦清冲他点头。 乔怀瑾收起琴,对阿笑说:“好。”又转头嘱咐白彦清小心一点。 白彦清看着乔怀瑾与阿笑一起走远,才将将目光落在天魔身上,没有一丝温度。天魔本能的意识到不好,挣扎着想逃跑。 原本立在一边的护卫突然动了,一脚将地上的长枪踢了起来,抓住长枪的同时,直直攻向白彦清。 白彦清的眼神都没动一下,看似极其缓慢,肉眼却难以捉摸的一剑,那护卫的长枪在离他一步远时,陡然掉了下去,在地上发出声响。 护卫长的眼神露出惊疑,刚才不是还和阿笑旗鼓相当,怎么突然…… 天魔看着护卫长的身体倒下去,化作尘埃。他瞪大了眼睛,才反应过来:“你隐藏了实力!不对,不是隐藏实力,你……” 胡城主的惊恐在灰白的脸上凝固,在白彦清手中变成了一具尸体。 白彦清掐着他脖子的手一松,一甩手,一股冲向天际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死命挣扎着想要逃出去。 “痴心妄想。”白彦清的声音很轻,动作更像是随意一般,那团黑气便被他从高空中硬拽了下来。 黑气在他手中凝成手指头大小的黑团,被他的五指罩着,没一会儿就消失干净。白彦清睁开眼睛,眼底的红光更盛,身上更添了一丝邪气,又很快恢复如常。 城主府里的亡魂似乎变少了,乔怀瑾跟着阿笑来到地宫,通过长长的通道,到了第一处机关处。有了他在这里,阿笑这次很轻松地打开了门。 阿笑只打量了一遍大厅,就找到了接下来的路。乔怀瑾想喊住他,但见他毫不犹豫的样子,便又咽了回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被他们打得的稀烂的通道,乔怀瑾说:“这通道好像会不停地变幻位置……” “我知道,他给我留了记号。”阿笑轻声说,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认为对的地方去。 乔怀瑾没吭声,跟在阿笑身后有一丝迟疑。 残魂早就消失了,去了地宫深处也未必能找到第二缕。到时候阿笑要是迁怒到他怎么办? 他可打不过这个人。 “你和尹星宇是什么关系?鬼璃紫焰又是什么?”乔怀瑾问出口他就后悔了,阿笑的本来目标就是鬼璃紫焰,这会儿不是正好提醒他了吗? 阿笑并不理他,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乔怀瑾反倒放慢了脚步,想与他拉开距离,谁知道被他的衣衫被拉住。 阿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他身边,冷漠地看着他:“跟着我。” 乔怀瑾没能跑掉,心下叹了口气。在这地宫里,阿笑明显比他熟多了,想跑还是有些难度的,不如拖延时间等着白彦清来救他。 早知道该等着白彦清一起,这个阿笑,还带变脸的! 终于了到石室,雕刻的壁画散着发柔和的光,乔怀瑾指着棺椁道:“你的衣服就是在那棺材里。” 阿笑没再管他,径自走到棺材边,棺材里还剩一个空盒子。他拿起了那个精美的盒子,“鬼璃紫焰装在这个盒子里?” “如果,那个琉璃瓶里装的是鬼璃紫焰的话,那就是。”乔怀瑾稍微移了两步,注意着阿笑的动作。 阿笑笑了,笑容很淡。 乔怀瑾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这一笑,一点也不像是个待在黑暗里当杀手的人。“你……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怎么会给一个凡人城主当杀手?” 乔怀瑾突然想到书房里的入门修炼法,微微提高了声音,“尹星宇也是个凡人?!” 阿笑的笑容消失了,他没吭声,将盒子塞进了怀里,“他的残魂是从哪里出来的?” 乔怀瑾指着门棺材正对着的一个人形雕刻,“那上面。” 阿笑上前盯着雕刻,“这地宫是前任城主建的,可惜刚建成没多久他就死了,那会儿星宇还太小,守不住任阳坡才会被胡城主撑控实权。” 乔怀瑾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姓胡的打不开地宫,还要什么蓝玉。 “所以,他在书房里留的东西,是留给你的?”这就说得通,为什么蓝玉是装在一个满是杂物的箱子里。 “你……你们……是恋人吗?”乔怀瑾出于好奇,便多嘴问了一句。他总觉得两人的气氛不像只是能生死相交的朋友。 “恋人?”阿笑喃喃,思绪似乎陷在回忆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摇头道:“不是……” “哦。”乔怀瑾暗暗觉得可惜,他能感觉到尹星宇是喜欢阿笑的。可是,阿笑却说他们不是恋人。 “聪明绝顶、金质玉相、世间无双,可是这样一个人,却毫无修炼天赋,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我给他找了无数修炼心法,都没有用!” 乔怀瑾默默地听着,阿笑说了很多,可唯独没有提过他自己。 “你……究竟是生是死 ?”乔怀瑾突然问道。 阿笑仿佛没有听见。 乔怀瑾抿嘴,算了,人家是不是恋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觉得该将衣服还给人家,才决定回来的。现在已经物归原主,他还浪费时间在这儿做什么? 还是早些回聆音阁去,带着白彦清一起。赏花听雨,看雪煮茶。 乔怀瑾慢慢往后退,就在他要离开石室时,阿笑突然回头。眨眼间便再次将他抓住,“鬼璃紫焰在哪儿?” “你……”乔怀瑾略有些难受,“我打开那个盒子,那小瓶子里的东西就散出来,消失了。” 阿笑盯着他,“你应该听星宇说过,这东西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听过……”乔怀瑾扒拉着他的手,让呼吸稍顺畅些,“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东西去哪儿了,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用。” 阿笑怀疑地打量着乔怀瑾,松了手。 乔怀瑾立刻远离他,充满戒备。这家伙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要杀他的样子,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和尹星宇的关系不一般吧,他那么年轻就死了,你不替他报仇吗?”乔怀瑾试探道。 阿笑一愣,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难看得可怕。“星宇的死……” “对,尹星宇。他不但没夺回城主之位,还英年早逝,连普通凡人的寿数都不如!”乔怀瑾打量着他,缓缓拉开距离。“你是因为鬼璃紫焰才来任阳坡的,对他心存利用。” “不!”阿笑因为乔怀瑾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根本就不懂!” 乔怀瑾盯着阿笑,没出声。 阿笑仿佛又陷入了回忆,整个人直愣愣的。 乔怀瑾长舒一口气,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突然,黑暗里伸出一只手臂,将他抓进怀里惊得乔怀瑾脸都白,要不是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他就拔剑了。 “哥!”乔怀瑾猛喘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白彦清一声低笑,“他欺负你了?” 乔怀瑾摇摇头,“他没想杀我。但是想找鬼璃紫焰,我上哪给他变出来!” 白彦清沉默了一瞬,“看来,我们还是得去找他。” 乔怀瑾不解地看着他,又听他说:“它融进了你的身体里,还有所谓的蓝玉。我必须知道那些是什么,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乔怀瑾点点头,他摸了摸丹田的位置,这里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到达合体期后,混沌珠就一直在这里,现在又多了几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们回到石室,阿笑坐在地上,一直抬头看着那个曾经出现过尹星宇残魂地雕刻。 “鬼璃紫焰突究竟是什么?”白彦清直接开口问。 阿笑长叹一口气,“据说得到鬼璃紫焰的人,可以直接飞升。两百七十年前,鬼璃紫焰流落到了任阳坡。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却还是有人知道的。所以尹城主死了,尹星宇那时才五岁。” 阿笑是个散修,曾经欠了胡城主先人一个人情。胡城主便拿着信物要求他替自己办事,一直到胡城主死为止。 他就是那个时候来到任阳坡的。姓胡的想把尹星宇养废,那孩子心里清楚,却总喜欢往他身边跑。一直到后来…… 后来的事情,阿笑想起来时却历历在目。但他好像已经没有办法用贫瘠的语言来诉说他们之间的相处。 “后来,你们相恋了。”乔怀瑾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是。”阿笑承认了。“但我是个胆小鬼,错过了就是一生。” “不过,没人找到鬼璃紫焰。包括已经撑控任阳坡二十年天的胡城主。就在大家都以鬼璃紫焰是假的时,却被一个小偷拿到了。那小偷是个分神期的修士,但是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偷走的,连我也不知道!” 乔怀瑾微微皱眉,二十年都没有人找到的东西,却突然出现,还躲过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阴谋。 “是星宇送出去的,他……”阿笑猛然喘着气,话都说不下去了。也正是因业尹星宇的这一举动,导致整个任阳坡的覆灭。 乔怀瑾与白彦清对视一眼,立刻猜到了大概,“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把鬼璃紫焰留给你?天魔即便得到它也没办法飞升吧。” “那谁知道呢,也没人得到过它。”阿笑这会说起话来听起来倒像是个正常人。 乔怀瑾心想,我也没怎么样,身体四肢脑子都很正常,别说飞升了,连境界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可见传闻并不可信。”乔怀瑾说罢,看向白彦清,他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反正事情已经弄清楚了。 白彦清点头,又看了阿笑一眼。可惜没能得到更多的消息,那些东西在乔怀瑾身体里,无论如何他都放不下心。 尤其他身体里的那颗混沌珠,早就被魔气污染了,乔怀瑾会不会因此入魔而被毁于一旦。 “能不能再求你们一件事情?”阿笑再次出声。 白彦清与乔怀瑾停下脚步。 “将我与星宇葬在一起。”阿笑说,“晚了这么多年才去陪他,希望他不要生气才好。” “他……”乔怀瑾突然住口,“你……” “可以!”白彦清一口答应下来。 “等等,你竟然是个活人!那尹星宇死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想过去陪他,现在想去陪!你真当我是傻子吗?”乔怀瑾指着阿笑,他差一点就信了这个人的鬼话! 50-60 第 51 章 阿笑并不在意乔怀瑾对他的怀疑, 他的声音很轻。“他答应我,替我复活星宇。” 乔怀瑾一愣,“这不可能!”他从来没听说过可发将死去的人复活, 尤其还是一个死了两百多年的人。 “确实不可能。”白彦清动了一下右腿,正好挡在乔怀瑾面前。 “如果你们没来,他大概已经帮我复活星宇了。” 乔怀瑾皱眉, 上前一步,道:“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情相互矛盾吗?天魔逃往这里最多半年。那你尹星宇死后的这两百多年里在做什么?” 他将白彦清的手一抓, 继续说:“衣服已经物归原主, 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哥, 我们走。” 白彦清跟着乔怀瑾转身要走, 身后极其细微的风穿刺而来, 他微微偏头,一指弹飞破风而来的长刀。接着,又是几声金属撞击的声音。 “你打不过我们联手,若我是你, 今天便会到此为止。”白彦清冷声说。 阿笑根本不答, 再次欺身而上。 这次是被乔怀瑾挡开的, “别得寸进尺!我不过是看到时隔两百年多年还有人惦记你, 不想埋没了这份情谊,才留到现在!” “既然如此, 何不再成全我一次!” 阿笑再次举刀上前。 乔怀瑾不禁暗骂一声,眼前一花,被推着倒退几步, 白彦清已经迎上阿笑的刀。 “看来,我们即使不同意, 你也打算用强的!”乔怀瑾沉着脸。 转眼间,白彦清与阿笑再过数十招,两人同时被对方的功力震得退后两三丈,看着对方的脸色都极差。 “原来刚才你也没有用全力,我相信你和胡城主不是一伙的了!”白彦清剑指阿笑。 “只要你们答应帮我复活星宇,这架完全没有必要打下去,不是吗?”阿笑面无表情地说。 “难不成天魔说几句可以让人复生的话,你就信了?你自己不也是修士,能不能让尹星宇活过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乔怀瑾实在不明白。 “如果你当初站在尹星宇身边,这任阳坡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当然可以活过来,只要你们付出所有灵力,和一具身体,他就能活过来!”阿笑话音刚落,刀就到了白彦清眼前,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白彦清接住了这一击,眼神凌厉地将阿笑击退,同时剑身迎上直直刺向他。阿笑顺势后退,刀身一转,挡住他的剑。两人澎湃的灵力相击,激荡出一圈圈透明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看起来两人像是能打成平手,但白彦清从阿笑越来越急、越来越快的刀法里感觉到他的心急。不出三十招,阿笑必然落败。 他能更快制住阿笑,前提是他愿意在乔怀瑾面前露出更凶残的一面。 哪怕乔怀瑾已经知道他是魔。 但乔怀瑾应该站在明媚的太阳下发光,他也该把那不堪的一面藏在黑暗里。 乔怀瑾抬头看了看石室的顶端,又将目光移到激战不停的两人身上。再这么打下去,这间石室会塌的,必须快点让他们停下。 霜宵的声音悦耳动听,如流水潺潺,又如风过竹林,原本惬意的声音却藏着无限杀机。 阿笑的刀钝了。 被白彦清一脚踢飞出去,整个人狠狠地撞在四丈外的墙上,有雕刻的墙被他撞出一个浅坑。阿笑从墙上掉下来半跪在地上,一股腥甜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来。 阿笑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放缓了呼吸,以图减缓疼痛,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突然落在阿笑身边。 白彦清立即反应过来,刚一出手,那黑袍人带着阿笑消失在出口。 霜宵消失在乔怀瑾膝头,他瞬息朝着出口追去。 “慢点!”白彦清从后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追他做什么?” 乔怀瑾回头看向白彦清,愣了一下,突然开心道:“对啊,我们可以回去了!走走走,我带你回在去见师兄。” 白彦清的嘴角轻轻往上翘,瞟了一眼黑袍人消失的方向。 太阳从东边升起,两人出了任阳坡,乔怀瑾不禁回头看去。 “怎么了?”白彦清问。 “你说尹星宇后悔吗?整个城的人都赔上了。”哪怕活得再艰难,那些人还是想活着吧。 “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快走吧。” 乔怀瑾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请人做个法事什么的,超渡一下。” 白彦清垂眸看着他,。“嗯,我这就传书给明心观的天师。” 乔怀瑾点头,超渡亡魂这种事情确实交给道士比较合适。他抬头背着光,冲白彦清笑道:“走吧,我带你回去见师兄。” “等等,戚师侄给我传消息来了。”一只小纸鹤飞过来,停在乔怀瑾的掌心。原来戚源彬带着青阳剑宗和聆音阁的弟子在兰川等着他们。 “那就先去兰川,正好我们也要稍做休整。”白彦清说道。 玉兔挂在天边,阿笑被带着飞了一路,在一处山坡上停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黑袍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不远处。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握着水囊伸到阿笑面前。阿笑抬起来,满眼惊诧。 街道两旁的小贩时不时地吆喝两声,路过的大婶带着年轻的姑娘在挑着脂粉盒。街头打闹成一团小孩子时不时发出两声带着笑意的尖叫,更远一点的地方还能听到驴的叫声。 乔怀瑾和白彦清随意拦了个路人,问到了戚源彬留下的那间客栈。一如既往的聆音阁风格,这间客栈被他包下了。 客栈的大堂里有几位青阳剑宗与聆音阁弟子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乔怀瑾和白彦清进门,不等店家迎上去他们就站起来行礼。 聆音阁弟子:“见过白宗主、小师叔。” 青阳剑宗弟子:“宗主,乔师弟。” 青阳剑宗弟子突然升起一种对聆音阁的怨念。当个晚辈其实挺好的,反正比现在这种尴尬的时候强。 乔怀瑾当然不会接青阳剑宗师兄们的礼,连忙还礼。他根本就没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怎么还是青阳剑宗的弟子呢? 青阳剑宗的弟子又回了礼,乔怀瑾正要再回,被白彦清一把托住。 “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你不是要找你师侄?” 乔怀瑾有点不好意思,抬头朝白彦清笑了一下,又转头冲几位弟子点点头,才跟着聆音阁弟子去了楼上。 “小师叔,大师兄一早给你留了房间,在这儿,大师兄一会儿就来了。”聆音阁弟子推开房门,请乔怀瑾进去。 乔怀瑾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很大也很豪华,好些东西还是聆音阁的。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你们大师兄吧。” “小师叔,你可是长辈。”戚源彬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油嘴滑舌的。站在离乔怀瑾五步远时,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乔怀瑾笑兮兮地受了礼,“我回去就跟楚师兄告状,师兄可是让我来帮你的,结果连你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让小师叔受累了。来来来,快请进,这是弟子特地给你准备的房间。”戚源彬推着他进了门,“这可是客栈里最大的一间,专门留给你……的。” 乔怀瑾抬眼瞅了他一眼,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戚源彬说话还带拐弯的。 “我给师尊去过信,师尊让我问问你是跟白宗主一块走,还是跟我们一块回聆音阁。”戚源彬挥手,带路的弟子行礼转身离开。 这有什么区别吗?乔怀瑾又看了他一眼,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他跟我一块回去见师兄啊。” 戚源彬一愣,脸色变得古怪。 白宗主要是被小师叔带回去,场面一定很精彩。 “对了,我怎么还是青阳剑宗的弟子?”乔怀瑾转头问戚源彬。 “这……”戚源彬眼睛转了两下,小心地拉近与乔怀瑾的距离,轻声问:“小师叔,你知道了多少啊?” 乔怀瑾怀疑地盯着他,“有什么不能说?” 戚源彬为难的搓了搓手,他哪里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啊,师尊也是在他准备过来与小师叔汇合的时候才提了一句,还警告他别乱说话。 “啧。”戚源彬有些为难,他本来对乔怀瑾的事情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其实你先是青阳剑宗弟子,后来白宗主送你来聆音阁,本来是师兄收你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师叔祖收的。” “嗯?”乔怀瑾不解。 “说起来也是怪,青阳剑宗全是习剑的,居然混进去了神器霜宵,还被你拿到了。所以白宗主就送你来拜师。”戚源彬简单地说了一遍,又道:“本来聆音阁和青阳剑宗也能算是平辈的,现在倒好,硬生生矮一截。” 乔怀瑾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怪我?” “不敢,不敢。”戚源彬连忙否认,“你在青阳剑宗的事情得去问白宗主,你是他的弟子。” “我和白宗主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都同时失去了记忆。”乔怀瑾其实不执着于从前的记忆。 单纯地看两人的关系也没什么,但是奇就奇怪在他们两个人都同时失忆。 他们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会失忆?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戚源彬这次是真无奈了,“要不你回去问师尊,他肯定知道得比我多。” 门吱呀一声开了,戚源彬转头与白彦清四目相对,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宗主,这是您的……房间……”青阳剑宗弟子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有人,可是话已经说出口。 戚源彬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了清喉咙,“对对……这房间是客栈里最大的一间,咱们人多都住满了,这间是留给你们的,弟子不多打扰了,两位好好休息。” 乔怀瑾就看戚源彬飞也似的窜出了门,领路的弟子瞅了一眼,轻手轻脚地退开,跟有人追似的飞快下楼。 空气里一阵静默,过了一会儿,白彦清抬腿进了屋,坐到乔怀瑾右手边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今天我们睡一张床。” 乔怀瑾猛地咳嗽,他们挤在一块睡了好几晚上了,明明都感觉没什么的。现在听白彦清这么一说,他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哥……你别这样说话。” 白彦清轻笑一声。 “听说你独居青阳剑宗三百多年从不收徒弟,但是收了我和另一个女弟子。” 白彦清拉过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轻抚着,“我哪里知道。你说这个是后悔答应跟我结道侣了?”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我们两个都失忆有点奇怪,师兄也从来不跟我说关于你的事情。”乔怀瑾的心里有点不安。 “那就去问他。” “那他要是不说怎么办?” “不说不就是没有必要说么,不耽误我们在一起。” 听到白彦清这么说,乔怀瑾想也是,不禁沉思,难道真的是他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心底无比烦燥,白彦清垂眸,遮住眼底升起来的戾气,他想把乔怀瑾带到不知名的地方藏起来。谁也找不到,那些所谓的旧人旧事都影响不到他们分毫。 “你怎么了?”乔怀瑾抬起头,那箍在腰间的手臂太用力了,勒得有点疼。 白彦清连忙松了手,“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抱歉。你睡会吧,晚饭的时候再喊你。” “救走阿笑的人也是趁我们不备,谁也没想到一座死城竟然还能藏着人。”乔怀瑾安慰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在咱们眼皮子下藏那么久。” 白彦清知道乔怀瑾误会了,并不解释。“我知道,不想了。你先休息,我陪着你。” 傍晚,乔怀瑾跟白彦清一起下楼,两派弟子已经在大堂到齐了。待他们二人坐下起筷子,其他弟了才开始吃饭。 白彦清给乔怀瑾夹了他喜欢吃的菜,微微转头就看到一名青阳剑宗弟子正瞧着他们。他记得这个人,叫谢一舟,在任阳坡时主持大局,照顾其他弟子。 他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 “用过晚饭,要出去逛逛吗?难得出来一趟。”白彦清问。 乔怀瑾连忙点头,兰川很热闹,一直没空去玩,这次好不容易把事情办完了,正好去逛一逛。“给师兄他们带点小礼物回去。” 吃过饭,谢一舟又在四处寻找乔怀瑾的踪迹。略有些发愁,一直都找不到单独和他说话的机会,要不然还是直接去找他吧。 “师兄,看到乔师兄了吗”谢一舟敲了房门没人应,只好拦住其他弟子询问。 “宗主和乔师弟出去了。” “出去了?往哪边去了?”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一把拉住他,“谢师弟,我还说你这次的表现极好,将来一定前途无量,你怎么在这个事情上面这么缺根弦呢?” 谢一舟看着他,他道:“宗主显然是和乔师弟是要结成道侣的,你之前就总看他,现在还要找他,你这……” 谢一舟:“我那是……我那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他,他别说和宗主结道侣了,就是和咱们师祖结成道侣也跟我没关系,你在想什么?” “哈哈……那是我误会了,误会了。”弟子尴尬一笑,“那你在大堂等着吧。” 谢一舟在大堂等到深夜才看到乔怀瑾带着笑意和白彦清一起进来,“乔师弟。” 白彦清眼底的笑意消失了,垂着眼皮,遮住了漫天的寒意。 “嗯?谢师弟,你这么晚在等我?” 谢一舟咽了下口水,犹豫了一下说:“是的,我可以单独跟你聊聊吗?” 乔怀瑾见谢一舟是真的有话要说,便点了下头。回过头对白彦清道:“哥,我先跟他说会儿话,很快就上去找你。” 白彦清点点头,视线扫过谢一舟,上了楼。 直到白彦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谢一舟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直紧绷着身体。 “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乔怀瑾到谢一舟面前坐下。 “对不起。” 乔怀瑾手指轻微一动,没露出什么表情,平静道:“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也没怎么样。” “都是我和心月自以为是,才会害你受伤。又一味听信邓立师尊的话,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像个傻子一样不相信,反倒还怪你小人之心。”谢一舟郑重道歉。 “瞧你说的,我们不是师兄弟嘛。我的伤也不算重。别想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乔怀瑾站起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仔细提防邓立就是了。” “等等!”谢一舟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乔怀瑾并不打算继续追查天魔的事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把拉住他:“你就这么走了,天魔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吗?” 乔怀瑾站着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我知道我和心月鲁莽冲动,还格外相信邓立。”谢一舟显得极为认槙 ,“我们三个重新再回来一次不就是为了阻止天魔复生,免得这天下生灵涂碳!” 乔怀瑾心里大为震惊,他竟然和谢一舟还有白彦清的另一个弟子是重生回来! “谢师弟,你什么实力?” 谢一舟一愣,才答道:“我出窍期。” “我也才合体期,许心月又是什么实力?” 谢一舟张了张嘴。 “你看,我们的实力瞧着虽然……确实挺高的,但是比我们更厉害的多不胜数。我们三个阻止天魔复生,拯救苍生?那是真不知道这天魔太没用,还是我们太有用。”乔怀瑾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担心天魔复生,就该联合天下能人才是。” “我就知道!”谢一舟直直看着乔怀瑾。“即便亲眼看到了天魔的封印,也还是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苟且偷生。也是,一个得志小人怎么可能会替天下人着想。今天是我多事了!” 谢一舟冷哼一声,从他面前走过。 乔怀瑾揉了揉耳朵,他失忆前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还想着救济苍生吗?随即摇摇头,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事情的,最多,就是跟着混。 重生?我穿越还差不多…… 乔怀瑾突然顿住,他为什么会知道穿越?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词。 “怀瑾,你不上来吗?”白彦清站在楼梯口。 “来了。”乔怀瑾回过神,抬头冲白彦清一笑,欢快地跳上楼。 “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要睡吗?”白彦清进了房间,心里对聆音阁的弟子将他和乔怀瑾安排在一间房里很满意,就是房子太大了。 “不睡了。”乔怀瑾今天晚上玩得很开心,一点也不想睡。“对了,你知道邓立吗?” “那是谁?”白彦清一顿。 “是……谢一舟的师尊。”乔怀瑾有些失望,“我忘了你也不记得了,还想跟你打听一下呢。他徒弟说他是个坏人。” 白彦清点点头,“我一定离他远一点。” 乔怀瑾满意地点头。 翌日,谢一舟面无表情地行礼,乔怀瑾平静地移开目光,两派弟子在城外分道扬镳。 华美的船只在云层中穿梭,离聆音阁越近,乔怀瑾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在城外下了船,跟着戚源彬七拐八弯的到了一处码头。码头外停着一趟同样华丽的船只,戚源彬带着乔怀瑾和白彦清一起上了船,其他弟子则等下一趟。 “一会儿我们先去见师兄,把这次的事情汇报了就谈结道侣的事情行吗?”乔怀瑾也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件事情心情忽上忽下的,更多的是不安。 “好。”白彦清勾起嘴角,身上的寒意总算消退了一些。 戚源彬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狠狠地搓了几下手臂,总算感觉好多了。 上了岸,戚源彬没有带他们走上大殿,而是去山脚一则的云梯。进入山体内部,七拐八弯的再出来就能看到数十丈远的码头。 “从这里走比较快,师尊此时应当在金殿里等着呢。”戚源彬说。 说快,其实还是走了近一柱香才到。正好碰上楚忱出来,“以为你们还要一会儿呢。既然来了,就跟着一起吧。” “师尊……”戚源彬正行礼,被楚忱拦住了。 “楚师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乔怀瑾连忙跟上他。“这位是……” “我知道。”楚忱看了一眼白彦清,脚下不停,“我们当了三百多年的朋友,不用介绍。先跟我来。” “哦。”乔怀瑾有些诧异,随即了然地点点头。那就说得通他作为青阳剑宗的弟子可以来聆音阁拜师了,肯定是关系相当亲近的朋友商量好的。 白彦清冲乔怀瑾笑了一下,他不在意的。 又跟着楚忱转了几趟云梯,一直下到山底,进了一处偏殿。乔怀瑾抬头看了一眼,殿前的匾额上写着回春堂。 踏入殿内,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见过阁主。” 楚忱一路抬手,不让弟子和侍人行礼。待大夫看诊完,才开口问:“情况怎么样?” 李大夫脸色难看地摇头,一声叹息:“伤势都不轻,尤其是被魔气入侵,有七八名弟子灵根受损,将来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复,真是造孽!” 乔怀瑾环顾回春堂,地方并不小,弟子侍人来去匆匆。 “麻烦李大夫了。” “阁主客气了,我现在去配几副药试试。阁主自便,要是看伤患,就请站在窗外看一眼就好。”李大夫嘱咐道。 “我记下了,就不打扰李大夫了。”楚忱客气地目送李大夫进了其他屋,才缓缓道:“半个月前,江南各地出现不同情况的凶杀案,人间官府对此束手无策,便送到了在外的弟子手中。这些都是外出查看的弟子,受伤最轻的也需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天魔……?”乔怀瑾喃喃。 楚忱看了他一眼,视线滑到白彦清身上,“是的,天魔出来了。” “我们在任阳坡碰到的也是个天魔……”乔怀瑾看了楚忱一眼,低下头,小声嘀咕:“小菜鸡。” 楚忱的脸色顿时一僵,放缓了呼吸才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生气。“真该把你扔过去看看!” 乔怀瑾不作声,白彦清往前一步。这动作落在楚忱眼里,又是一阵心塞。 从前那都只有他故意气白彦清的,现在倒好,白彦清开始气他。哼,难怪乔怀瑾那小子敢嘲讽天魔是菜鸡。 “师尊。”戚源彬说:“可半个月前天魔还在任阳坡。” “这就要去问青阳剑宗了,究竟放出了几个。”楚忱一声叹息,他现在把能派出去的弟子都派出去了,能控制的情况有限。“先回去吧。” 到了金殿,楚忱听乔怀瑾说了一遍在任阳坡发生的事情。 楚忱喝了口茶,目光落到白彦清身上,才道:“这也有是你师尊在,你才有机会说天魔是菜鸡。”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尹星宇把鬼璃紫焰交给别人才造成任阳坡的覆灭’这话有点奇怪,带走你们说的阿笑的究竟是什么人?” 乔怀瑾摇摇头,说了半天口都干了,捧着茶水一口气喝了两杯。 白彦清给他倒的。 “你们就没再查下去?”楚忱树他们的做法感觉意外。 “查什么?”乔怀瑾问。 楚忱半晌没说话,又一次看向白彦清。白彦清没有抬头的意思,他只好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阁主,博延仙尊回来了。”正当满室寂静时,侍女突然进殿。 楚忱点点头,道:“你们一路上也着实累了,让源彬带你们去休息吧。” 乔怀瑾早就坐不住了,想去瞧瞧这聆音阁。说起来他是聆音阁的弟子,却没有一点这里的记忆。 戚源彬带他们下了山崖,去了专门给乔怀瑾建起来的小院子。时值正夏,院子里的梅花树正长着茂密的树叶,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八角亭正在这梅花树中。 乔怀瑾满眼都是亲切之感,“原来是我喜欢梅花啊,难怪我会在昆仑种那么多梅花。” “我也喜欢。”白彦清转头,看着乔怀瑾,嘴角弯起。 第 52 章 夏风习习, 吹得梅花树沙沙作响。 乔怀瑾把自己的眼睛从白彦清身上拔出来,“进屋瞧瞧?” 白彦清点头。 乔怀瑾这才发现戚源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只是在心里稍微疑惑了一下, 丝毫不影响他此时的雀跃,带着白彦清一起推开房门。 金殿中,厉博延给楚忱倒了茶, 轻声问:“他们不是回来了,怎么还愁容不展的?” 说到这个, 楚忱重重地叹了口气, “怀瑾和老白似乎对天魔并没有别的想法。” 厉博延抬眼看他,“他们能有什么想法?” “应该……要出一份力吧……”楚忱说不出来更多了, 论出力, 白彦清绝对不比任何人少。“可怀瑾是混沌之体, 他总该负担起他该负的责任。” “他要是不愿意,你还能强迫不成?”成博延倒了一杯茶,“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的责任。” “那这苍生怎么办?天魔怎么办?只有他是混沌之体。” 厉博延叹了口气,“就算他愿意, 也没人知道混沌之体究竟是怎么消灭天魔的。与其考虑让怀瑾站出来, 不如再想想其他的破解之法。” 说到这个楚忱就更愁了, “如果真有破解之法, 伊阳师伯就不会困着老白三百年了。” 山下的院子里,乔怀瑾坐在白彦清对面, 慢悠悠地喝着茶,突然皱起了眉头,“我就说忘了什么事情!” 白彦清漫不经心地伸过手, 准备端起桌上的杯子。语调里难得地带上了懒意,隐约有些期待:“什么事?” “天魔啊!”乔怀瑾连忙放下杯子, 冲白彦清说道:“师兄不是想斩杀天魔吗?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只要找到破魔剑就能杀天魔。” 说到这里,乔怀瑾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忘了,真是太该死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白彦清看着一阵风似的跑出去的乔怀瑾,面色沉了下来。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才跟了上去,一起去了金殿。 “你再说一遍?”楚忱转过头,看了厉博延一眼,又回过头看着乔怀瑾,确认他不是在逗自己。刚下去没多少工夫,就跑上来跟他说有杀天魔的办法。 “破魔剑可以杀天魔。”乔怀瑾非常认真:“师兄,你可以派人找找,但我是真不知道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的?”厉博延开口问。 “不是你们说我答应另一个师尊替他重建混天宫吗?我在整理书的时候看到的,一本连书皮都没有的书上写着:破魔剑,诛天魔,存于地狱。”乔怀瑾眨了下眼睛,突然看了看坐在他右边的白彦清。 他竟然这么厉害,拜了三位师尊。 楚忱端起茶杯又放下,皱着眉头,最终忍不住道:“你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地狱!哪里来的地狱!” 乔怀瑾眨了下眼,“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我都忘光了。” 厉博延看了白彦清一眼,问乔怀瑾:“其他的书里有没有提到过?” 乔怀瑾再次摇头:“书太多了,我没看完。” 楚忱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能不能让别人帮忙看,你把关于混天宫的书可以单独收起来。” 乔怀瑾理所当然的点头,“可以,你找几个人去我……算了,师兄你把底下的藏书楼腾出来给我装吧。”一时说顺口了,差点让人去了他的院子。 他还想跟白彦清两个人待一块呢。 楚忱挥挥手,门口的侍女立刻转身出去了。 “师兄,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乔怀瑾看了看和楚忱坐在一起的厉博延,朝他们行礼后就打算离开。 “你先走吧,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师尊聊一聊。”厉博延出声。 乔怀瑾转头看了白彦清一眼,“哦”了一声。 谁知白彦清根本没当回事,在乔怀瑾准备走时,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乔怀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厉博延。 “老白……只是想跟你聊一聊。”楚忱有些无奈,从这次见到白彦清开始,他总感觉这人更加冷清,对他们还有一股敌意,只是那敌意压得狠,几乎感觉不到。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有什么可聊的。”白彦清冷声道。 “关于天魔的……” “那就更没什么好聊的,怀瑾不是答应把书借出来了?”白彦清冷冷看了一眼厉博延,拉着乔怀瑾大步离开。 厉博延皱着眉头,“我们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楚忱也跟着叹了口气。 “哥,你没事吧。或许师兄找你真的有事情呢?”乔怀瑾大步跟上白彦清的节奏。 突然,白彦清停下脚步,转过身。乔怀瑾一时没能停下,直直走进他怀里,被一把抱住。 “你是在护着你师兄?” 乔怀瑾不明白白彦清是怎么能拐到这个问题上的,博延师兄只是说想跟他聊聊而已。咽了口口水,他说:“我哪有护着我师兄,他有楚忱师兄护着,跟我又有没关系。如果你跟我师兄吵架了,我肯定站你这边。” 白彦清眼神幽暗,“你没想过跟你师兄说我们要结道侣,也没想过办道侣大典是不是?” 乔怀瑾心里突地一紧,“真的不是,我是打算休息两天,才去找师兄说的。那咱们现在回去找师兄说?” 白彦清却不松手,只将乔怀瑾抱得更紧,“我信你,那就休息两天再说吧。只是……” “怀瑾,你知道的,我是魔。你找到破魔剑,会不会杀了我?” 乔怀瑾轻笑一声,“找到破魔剑的肯定不会是我。而且,大家想除的是天魔,那个为祸人间的天魔。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个为祸人间的魔。” 乔怀瑾的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捧着白彦清的脸,“就算有一天拿到破魔剑的人想杀你,那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才行。” 白彦清愣愣地盯着乔怀瑾半天,突然笑了,“我不会给别人机会的。” 乔怀瑾心里却在思考自己拿到破魔剑的可能性,白彦清是魔的事情能瞒多久还不知道。有天魔在前,一旦被人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回到山下的院子,白彦清抬起乔怀瑾的下巴,克制地吻了上去,“还在想什么?” 乔怀瑾很习惯地张开嘴,气息缠绕了好一会儿才退开。“想道侣大典的事情,我想大办。” 白彦清轻声笑了,“好。” 不知道为什么乔怀瑾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翌日,小院旁边的书楼空出来,乔怀瑾就将书放进去了。来看书的是几个不认识的弟子,腰间的玉牌提示他们的身份不低。 乔怀瑾翻了几天书,半点关于破魔剑的线索都没有。他不禁怀疑那个天魔说的才是对的,现在根本没有破魔剑这种东西,就算有,也毁掉了。 叹了口气,又坐不住了。找侍女问了楚忱在哪儿,就跑过去了。 “博延师兄呢?”乔怀瑾一点也不见外的坐到楚忱对面,当年厉博延去昆仑帮他的时候就整天冷着一张脸,恨不得立刻飞回楚忱身边。 “不在。”楚忱抬头看着他,“你不去看书,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办道侣大典。”乔怀瑾期待地看了楚忱一眼,“博延师兄在这里更好,不在的话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楚忱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你清楚他是什么人吗?才认识多久就想跟他结道侣,那可是要禀告天地神明的。” “当然清楚!”乔怀瑾坐直了身体,“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楚忱垂下眼眸,手里的杯子转了两下才抬眼对他说:“你失忆是因为我给你们喂了药。” 乔怀瑾睁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楚忱说了什么。 “因为白彦清是天魔封印,你的师祖师伊阳费尽心力将混沌珠放进他体内,以此达到让他无欲无求成为天魔封印。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楚忱笑了笑,“他待在青阳山三百年,不像个人,当初看到他有喜欢的人,我还特别高兴来着,只是没想到他肩负的责任如此之大。可惜,他不能动情。” “其实最缺的是时间,为了让封印更久一点,所以我给你们喂了药,忘掉一切。好歹争取到了一年的时间,但是……” 楚忱说到这里不禁皱眉,“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四处找你,封印确实失效了,对他本人也没什么伤害。或许,我当初不该给你们喂药。” 乔怀瑾眨了下眼睛,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们一定很相爱。我们在聆音阁办道侣大典,师兄你一定会给我们大办的吧。” 楚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看看回春堂里现在躺了多少弟子,你还有心情办道侣大典?” “正因为这样才更应该办啊,稳定人心。”乔怀瑾心里正高兴呢,原来他就是白彦清一直在找的人,之前还总喜欢东想西想,想他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人。 害怕白彦清记起从前的事情之后,发现自己爱的另有其人。现在好了,他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人。 “满脑子都是爱爱爱,你除了爱没别的了吗?”楚忱一阵气闷,板着脸训斥道:“你踏出聆音阁瞧瞧,那些凡人如今过得多艰难,回春堂的弟子一点都激不起你的救世之心吗?!” 乔怀瑾听着他的训斥,并不作声。躺在回春堂的弟子确实可怜,可他又不是救世主,只救得了眼前的人。难道就因为他救不了太多的人,所以想和爱人成婚都不行了吗? 谢一舟要他联手诛天魔,师兄也要他有救世之心。 可他是谁啊,这天底下比他厉害的人多得是,排着队也轮不到他来救世。 “你!”楚忱看着他那张不服气的脸,心底的火气蹭蹭蹭直往外冒,“滚去回春堂照顾受伤的弟子去!” 第 53 章 照顾受伤的弟子而已, 乔怀瑾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只是理解不了楚忱那种除魔非他不可的那种态度,就像楚忱理解不了他一样。 回春堂的事情并不多, 需要人贴身照顾的都有侍人在做。只不过,他一来,白彦清自然也跟着。替那些需要灵力来拔除魔气的弟子输入灵力。 李大夫看过后, 觉得比起其他弟子来,青阳剑宗的宗主更好用, 便都让他来做了。所以, 乔怀瑾的事情就更少了,现在只用帮着李大夫处理处理药材。 倒是因为多了乔怀瑾, 回春堂的日子倒不似往日那般苦涩, 从门外路过都显得有精气神多了。 只是情况并没有变得多好, 不过十多天,送进回春堂的弟子越来越多,伤势也越来越重,甚至还有弟子左肩左腿齐齐断掉的, 鲜血一路从大门滴进回春堂。 乔怀瑾站在人群外, 一个个弟子被抬进来, 脸上一片空白。他恍惚看到了几天前刚痊愈回去休养的弟子, 弟子们脚步急促地来来去去,让他有些看不清。 “乔小仙尊, 快将之前让捣好的药搬来。”李大夫只来得及说上一句,就忙起来了。 乔怀瑾才回过神,脚下一转就跑回李大夫住的院子搬药。一回头, 看到白彦清在自己身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哥……” “不喜欢可以离开这里。”白彦清帮着他拿药。 乔怀瑾摇摇头,“没有,先送药吧。” 一直到深夜才回到院子,一向话多乔怀瑾今天比较沉默,连兴致也低了许多。 “因为他们不高兴?”白彦清问。 乔怀瑾上前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摇摇头,“没有不高兴,也许现在真的不是结婚的好时候。哥,你再等等好不好?” 白彦清轻轻拍着他的背,没说话,眼神对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乔怀瑾从他怀里抬头,以为他生气了,凑过去亲了一下。 白彦清才道:“那什么时候才成婚?” “……等受伤的弟子好一些了,再成婚行吗?”乔怀瑾有些内疚,他到现在也没有把从楚忱那里听到的话告诉他。 白彦清在忘了他的时候都能去找他,而他却在答应成婚时一再拖延。 “好。”白彦清好像叹了口气才应下,让乔怀瑾更内疚了。 白彦清偏过头,乔怀瑾睡在床里边,面朝里,这是他第一次背对着自己睡。白彦清翻了个身,侧躺着伸过手搭在他腰间。 天刚亮,乔怀瑾一动,白彦清就睁开眼睛了。“这么早,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书,你要继续睡吗?”乔怀瑾问。 白彦清摇摇头,“我跟你一起。” 乔怀瑾这次看书看得格外仔细,生怕露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可惜混天宫的古籍比想像中的要多太多,除了纸质的书,还有更多记在竹简上。 “这个……”乔怀瑾皱了皱眉头,竹简上记着的东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去回春堂。”楚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坐在乔怀瑾对面,右边是白彦清。只是白彦清看他的眼神带着冷意。 乔怀瑾正拿出一本心法,听到楚忱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而后低下头,虚应了一声,“嗯,其实那里也用不着我帮忙……” “这心法,怎么这么熟?”乔怀瑾现在还不想跟楚忱说话,也不知道是明白楚忱的安排,还是因为他不答应办道侣大典的事情。 楚忱一点也不尴尬,“给我看看?” 乔怀瑾默不作声地递过去。 “这不是师叔教给你的心法吗?”楚忱一翻,抬头看着他,“我师叔,也就是你的师尊宁研在临终前教给你的心法,嘱咐过你好好修炼的。” 白彦清拿过心法看了看,将书还给乔怀瑾。 “我师尊?那她有没有交代什么?”乔怀瑾将竹简平摊在桌上,指着那行字道:“上面说这个心法也可以对付天魔。” 白彦清抬眼向乔怀瑾:“这心法不过中上,比不过聆音阁,也比不过青阳剑宗。” 楚忱连忙拿过竹简看了一遍,“可惜这上面说得不够详细。可是关于天魔的信息为什么这么散呢?” “也许,从前这天魔并不成什么气候。”乔怀瑾嘀咕道。“我也觉得这心法对付不了天魔,光有心法,还得有配套的功法吧。我师尊有没有给过我什么很厉害的功法之类的?” 楚忱没忍住叹了口气,“青阳剑宗的剑法和聆音阁的音攻都不够高明厉害吗?” 乔怀瑾又坐了回去,那看来就是没有了。 “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楚忱轻咳了一声,“聆音阁里人手不够,刚筑基的弟子都派出去了。找来找去只有你闲着,实力也高。”说着看了白彦清一眼。 “什么事?”乔怀瑾从心法里收回心神,他感觉这心法像是练过千万遍一样,脑子里只要想一想,体内的灵气就跟着运转,丹田里在发热。 “千情湖有大妖入了魔,暂时抽调不出人手,要不你去平了吧。” 乔怀瑾下意识看向白彦清,“多大的妖,你确定我能打得过?” 楚忱点头,“你不是还有白宗主保护,绝对安全。” 乔怀瑾张了张嘴,还是开口道:“师兄,你不能这样,千情湖是咱们聆音阁的保护范围……” “诛邪卫道是修行之人的本分,白宗主想必也乐意和你一起走这一遭。”楚忱看向白彦清,露出假笑。 “可以。”白彦清直接应了,“事了之后本座直接带他回青阳剑宗。” “不……” “你还有什么理由阻止。”白彦清冷冷说道。 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他们在一起,“他也是聆音阁的人。”楚忱沉声道。 “他是我的。” 白彦清盯着楚忱,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冷意与淡淡的杀意。 楚忱也在看着他,哪怕白彦清看起来跟从前没有太大区别,除了在乔怀瑾的事情上。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他有些危险。 “那我们去一趟吧。正好我也是青阳剑宗弟子,还没去看过呢。我会给师兄传信的。”乔怀瑾把书和竹简一收。 楚忱率先收回目光,听着这意思是要去青阳剑宗。转头看了白彦清一眼,才起身离开。 千情湖一直很有名,总有人不远万里就为了来这湖里泛一次舟,在湖中央吃一次鲜鱼,走一次石拱桥。从来都是热闹非凡的千情湖,现在看来格外寂寥。 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入目之处看不到半个人影,乌云低沉,一股沉重又阴冷的气息萦绕在整个千情湖不散。 乔怀瑾和白彦清站在拱桥上,看着泛黑的湖水。忍不住说道:“师兄真是的,只告诉我们是个水生大妖,其他什么也不说。” “我们这一路走来,越靠近千情湖,就越没有人。除妖之后就会好吗?” “总会和往日一样的。” 乔怀瑾没作声,盯着水面好一会儿才道:“是不是还得下水?” 白彦清有些惊奇他竟然还会有这种想法,右手剑指,正则便立在一旁,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剑没入水中。 安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没一会儿又归于平静。 “会不会在别的地方……”乔怀瑾话还没说完,湖面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波纹越来越大,突然掀起几丈高的浪头。 一条巨大的黑色扇形尾巴正朝着正则拍去,正则在空中转了个弯,那条巨尾拍空,滔天巨浪再次升高。乔怀瑾连忙运起灵力,将巨浪挡了回去。 “这是什么妖!”好大的尾巴,该不会是躲在这里的蛟吧。乔怀瑾感觉到了庞大的妖气与威压。 此时,正则也正好回到白彦清身边,“不知道,在这里等我。” 乔怀瑾刚张嘴,白彦清就飞了出去,那条巨尾又一次冲出水面带着千钧之力扫来,巨大的水浪冲天而起。 乔怀瑾纵身落到不远处的观湖亭上,霜宵泛着流光横在膝头,一股看不见的灵力笼罩他全身。 湖面上,白彦清面容沉静,心思莫测地任由巨尾掀起巨浪。 尾巴上巨大的鳞片即使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也泛着寒光。半空的白彦清在巨尾下看起来格外娇小,威压却异常强大。 他看了一眼观湖亭上的乔怀瑾,才专心拿起正则。剑气激荡,与鳞片发生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带起一片火花。 水浪一浪接一浪,泼天水势向四方漫延,转眼间淹没周围屋舍。一声带着强烈怒意的咆哮从水底传出,水底的大妖终于露了头。 乔怀瑾再也不想看第二眼,硕大狰狞的头颅丑陋无比,嘴里两排獠牙闪着骇人的寒光,朝着白彦清吞去。 弦音更加急切。 白彦清的正则脱手而出,直直刺向大妖的嘴。大妖避无可避,本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修士来送命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实力这么强的人。 素来喜欢以本体吃人的大妖在这一剑之下不得不变成人形,躲过这一剑。它的本体太大,刚才与这个人类打过,行动不便太吃亏。 “找死!”大妖冷哼一声,朝着白彦清扑过去。刚刺空的正则又调过头,刺向大妖后背。 大妖不闪不避,任由剑刺到后背。 只听‘叮’的一声,白彦清的剑被挡住了,他这才抬眼看向大妖,打出一掌。巨大的灵力里裹着魔气冲向大妖。 大妖慌乱地想后退,身形却陡然一凝,后路又被那把剑封住了,硬生生挨了这一掌,呕出几口鲜血。 “你!”大妖对白彦清怒目而视,随即看向观湖亭顶上的盘腿而坐的乔怀瑾。 第 54 章 白彦清又一剑劈过去, 大妖急忙闪避,剑气擦过他身上的鳞片,带起一串火花。一大片沾着血的鳞片没入水中。 大妖脸色极为难看, 一扬手,千情湖翻起巨浪扑向坐在观湖亭的乔怀瑾,又立刻朝着白彦清攻去。 “你确定不去救他吗?会死的哦。”大妖脸上满是恶意, 招数刁钻狠辣。只要眼前这个人转身去救观湖亭那边的人,必定会死在他手里。“你是怕那个正道修士知道你也是个魔, 然后反目成仇吧。” 这人要是不管不顾, 观湖亭上的人必死无疑。 现在就看这人怎么选择了。 白彦清对大妖的恶意视而不见,不闪不避地迎上去。 巨浪拍了下去, 拍断了石桥, 冲垮了湖堤, 早已经发过大水的大地,再次被湖水倒灌。白彦清也挡住了大妖的这一击。琴声依旧悠扬,听起来声音不大,却不绝入耳。 大妖满脸错愕,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那巨浪带着魔气, 不管是多厉害的修士, 在这种情况下不死也伤。但大水过后, 观湖亭还在,观湖亭上的人也还在。 “你不该看他的, 还如此嚣张。”白颜清语气冷淡,“该死。” 大妖心里已经有了退意,眼前这个男人他打不过, 更不要说观湖亭上还有个人。自从他弹起琴,他的身体就变得不像自己的了, 每次出招都不够顺畅,脑子也变得昏沉。 “哼,二打一也不过如此。”大妖聚集起魔气,原本低压的乌云颜色更深,狂风骤起。 白彦清眼神一凝,这的确是个大妖,快要成魔的大妖。可惜了,碰上了他。 大妖一声咆哮,朝着白彦清冲过来。 白彦清手中的正则变得极亮,巨大的灵力裹着魔气,想要这一剑将他斩下。 “噗通”一声,风云变幻,乌云彻底散去,天空立刻亮了起来,雨也停了。 白彦清心中憋着一口气,身上的杀意更重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他! “哥!他跑了?!”乔怀瑾也没想到会这样,收了琴,立刻飞到白彦清身边。 白彦清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那些杀意被他压下去了。“他跑不掉的。” 乔怀瑾没说话,驱使着灵均没入水中。半晌,他转头说:“真的不见了。” “千情湖水道众多,不过一只入了魔的大妖,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跑出去还是有些困难的。”白彦清伸手抚过乔怀瑾的背,“等杀了他,你随我回青阳山,我们再办道侣大典。” “啊?”乔怀瑾一愣,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提到成婚的事情上去了。 “你不愿意?”白彦清眯了眯眼睛。 乔怀瑾连忙摇头,“只是师兄那边……” 白彦清手伸抬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你先是我的弟子,才是聆音阁的弟子。” “那……也要请师兄他们吧。”乔怀瑾心道,不止是你的弟子,还是混天宫的掌门。 白彦清就着位置猛地亲上去,在乔怀瑾嘴里搅弄风雨,直到他气喘吁吁地才稍微退开一点,“会请他们的。” 乔怀瑾还有点不舍,平时亲亲抱抱的他就挺喜欢的,倒是不知道白彦清竟然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很新奇,更喜欢。 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眼神在他嘴唇多黏了一会儿,就听白彦清轻笑一声,“等着我去把他捉回来给你炖汤。” 乔怀瑾感觉自己的臀被拍了一下,眼前一花,白彦清就跳进了湖里。 湖底一片幽暗,一股熟悉的灵力突然靠近白彦清,他一回头看到乔怀瑾正向他游来。转过身一伸手就将他拉到身边。 湖底看不到大的鱼虾,水很浑浊。靠着大妖残留下混着魔气的妖气不多时就找到了他之前的栖身之地。 两人进湖底的洞,乔怀瑾从身上摸出个小巧的铜球,往脚下一扔。铜球立刻炸开,在二人身边形成一片被包围的气泡。 “终于可以说话了。”乔怀瑾叹了口气,“我当时还是看着好玩才把这些东西带上的呢,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等回去再给你多弄几个。”白彦清说。 乔怀瑾连忙应了,转而说道:“究竟是什么妖怪,修为也不浅,怎么就想不通还要入魔呢?” “应该是湖里的黑鱼妖吧,这湖底的鱼类都被他吃完了。至于它身上的魔……”白彦清顿了顿,又说,“本身就不是什么有善心的妖怪,被人扔了魔种入魔再正常不过了。” 乔怀瑾惊讶地看着他,“魔种?” “嗯。”白彦清点了盏灯,牵着乔怀瑾往黑黢黢的洞内走去,“天魔被分成五个残体,四个分别压在青阳剑宗的四大阙山,天魔种被压在青阳山,也就是曾经我住的地方。” 乔怀瑾讶然,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了?”白彦清听不到他的回答,转头问。 乔怀瑾咽了下口水,“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白彦清又笑了,“我没想起什么,是猜的。在走之前楚忱找过我一次,不过没聊上两句。” 乔怀瑾张了张嘴,他不确定白彦清知道了多少。师兄跟他说过的话,他都没敢跟白彦清说。 “真的,如果真的想起来了,我早就带你回青阳山成婚了。” “哦。”乔怀瑾低低应了一声,竟然觉得有点失望,“要是你想起来了,就可以告诉我,我们以前有多相爱了。” 乔怀瑾感觉白彦清将他牵得更紧了,心里有些开心。只是在他没看到的地方,白彦清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眼神似乎比这黑黢黢的洞穴更黑。 湖底的山洞很大,估计是那条黑鱼精经常在用本体卧在这里。气闻极其难闻,脏乱无比。 “这里什么都没有。”乔怀瑾看了一圈,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对了,你不是天魔种被压在青阳山下吗?那怎么会到这黑鱼妖这里,又是谁扔的?” “我都是猜的,具体的还得去青阳山看看才知道。”白彦清说,“那黑鱼妖被我们伤到了,应该跑不远。” 出了山洞,白彦清提醒乔怀瑾屏息,抬手一划,湖水发生震荡。黑鱼精的山洞被掀翻了,满湖的脏物随着湖水四处飘浮。 乔怀瑾微微皱眉,“哥,这亲会发生瘟疫吧,黑鱼妖入了魔,他待过的地方肯定沾染了不少魔气,只要湖水流过,只怕过不了多久,整个城的人都会染病的。” “你可以传信去找楚忱,他自然有办法解决。”白彦清说:“我们替他除了这大妖,这点小事也用不着我们来回跑。” 乔怀瑾想想也是,回到岸上便给楚忱传了信。 “现在还找得到黑鱼精吗?”乔怀瑾有些担心,水里追踪不是他们的强项,至少到现在他没有想到办法找到黑鱼精。 “他吃人。” “千情湖附近已经没有人给他吃了,他一定会顺着湖去江里。” 乔怀瑾瞬间明白了白彦清的提示,两人立刻往下方的永江去。永江两岸没有人居住,江里一旦涨水,率先淹的便是两岸的农田,久而久之这边也不见人影。 但是一过永江下游,永江分流,水势平缓,就变得极为适合人群居住。所以永江下游的人相对来说就要富足很多,人自然也多。 永江支流的城镇就叫永江城,是个热闹非凡的城。 乔怀瑾和白彦清没有入城,看了好一会儿,一点也不像被妖怪袭击过的样子。 “哥,黑鱼妖真的会来这里吗?”乔怀瑾不确定,“要是我们找错了地方,其他百姓不是要遭殃?” 白彦清盯他,微微皱眉,乔怀瑾为什么总是把其他人放在心里。“要是错了,那也是天意如此。我们又不是神,管不了凡人的生死。” “可是,我们要除的不就是那些为恶的妖魔吗?”乔怀瑾很认同白彦清的话,从前他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也很想像这么想,可是脑子里总是闪过那群躺在回春堂的弟子,血流了一地的往回春堂里抬。 “除去为恶的妖魔,不是让你除去天下所有为恶的妖魔。”白彦清伸手划过乔怀瑾的鬓角,“怀瑾,我们只是人而已。” 是人,能力就有限,就会有私心。 白彦清的私心就是想让乔怀瑾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我去附近的水域查一查,你进城等我,有消息我会来找你的。” 乔怀瑾眼神迷茫地看着白彦清,“我想跟你一起去。” “这里人多,我要是黑鱼妖必定首选这里,要是我没能截住他,你还能替这些凡人挡一挡。”白彦清劝道。 乔怀瑾觉得白彦清说得很对,但是又想跟着他。为难地思考了半天,还是同意了他的说法。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乔怀瑾竟然已经开始想他了。 乔怀瑾进了城,找到了最大的客栈,扔给掌柜两锭银子,包了一间最大最豪华的客房。他可不像聆音阁那群弟子,一个人也要包下整个客栈,像个冤大头。 他往床上一倒,重重地叹了口气。 白彦清御剑停在永江上空,江面看似很平静,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到水流较急。这附近没有魔气,妖气却不少,他对这些小妖没有兴趣。 白彦清竖起剑指,掐了个诀,一道灵力极快地向四周扩散。平静地江面无风起浪,没一会儿就归于平静。刚才还能察觉到的妖气消失了个干净,估计都藏起来了。 他落到岸边,黑鱼妖可能不会在意这点挑衅,能长这么大估计很惜命。 好想将这江翻过来,不过,要是让怀瑾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的。 说到底,还是这些凡人和这黑鱼妖太麻烦。 第 55 章 乔怀瑾并不担心白彦清, 以他的实力,想对他不利还是有些困难的。但是脑子里有些混乱,他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边想着偏安一隅, 可是看到聆音阁那么多弟子伤得那么重,他心里又不舒服。再到千情湖,热闹非凡的千湖变得了无人烟。 他都想舒舒服服的活着, 那些凡人必定也想舒舒服服的活着。 但,现在他们想活下去很难吧。 乔怀瑾坐在窗边叹了口气, 楼下人来人往, 看起来确实是个安居乐业的好城。他低头正打算喝口茶,余光突然看到人群里有个穿着月白衣衫拿着长刀的人一闪而过。 连忙放下茶杯, 扑到窗边, 半边身子都探出去仔细寻找。 人群与刚才并没有区别, 只是那抹月白色劲装拿长刀的身影确实不在里面。乔怀瑾缓缓坐下去,难道他看错了吗? 乔怀瑾又立刻站起来,快步出了客栈,朝着刚才看到人影的地方追去。看起来确实是错觉, 他怎么可能看到在任阳坡失踪的阿笑。 街上叫卖声不绝入耳, 乔怀瑾提不起半点兴致准备往回走。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没来得及反应, 他就朝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尖叫声传来的地方,却只看到三三两两散去的人。一个穿着月白色劲装, 手拿长刀长着娃娃脸的男人靠在墙边,离人群人不远不近,平静地看着他。 果然是来找他的。 乔怀瑾看到阿笑的双眼, 就升起这个念头。 阿笑站直了身体,转身就跑。 乔怀瑾想也没想就追上去了, 一直追到城外。此时天色也完全暗下来,只有淡淡的月光洒下来。 阿笑站定,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不去复活尹星宇了?”乔怀瑾站在不远处,沉声问。至少,他对阿笑此举还是心生好感的,他们之间避免不了一场大战。 阿笑没说话,将刀鞘一扔,长刀泛着寒光带着灵力直直冲他劈过来。 灵均瞬间出现在乔怀瑾手中,挡下这一刀的同时立刻反击。 江上骇人的风浪终于停了,白彦清冷眼看着浑身血淋淋的黑鱼妖,冷漠道:“谁给你的魔种?” 黑鱼妖喘着粗气,他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来,没想到这个人类就追上来了,把江底搅了底朝天,就这样还有精力护着两岸,怕江水倒灌。 “你以为身边多个仙家名门,你就能被他们接受吗?你只是个魔,注定与天下为敌,为什么要跟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混在一起……” 正则脱手而出,朝着黑鱼妖飞射而去。 黑鱼妖翻身闪避,还是被带起一串血花。 “魔种,谁给你的。”白彦清再次发问。 “给我魔种的……当然是……”黑鱼妖喘了口气,疼痛让他的冷笑看起来格外扭曲。一道波浪真冲白彦清而来。 浪头停在距离白彦清三尺之外,正则几乎整个剑身没入了黑鱼妖的鱼尾,将个它钉在地上。 “你!”黑鱼妖发出惨叫。 白彦清瞬间动了,闪身拔下钉在黑鱼妖尾巴上的剑,一剑刺向他的后颈。 “叮”的一声,剑头冒出一串火花。白彦清嘴角轻轻勾起,“抓到你了。” 那人在被挡住的瞬间飞快退后,朝着黑鱼妖虚虚一抓,黑鱼妖再次发出惨叫声。一股由黑气凝成豆大的小珠子从他的身体里飞了出来,直直射向那人手中。 那颗豆大的小珠子突然停在空中,不停地抖动,这是被两方力量拉扯的后果。 那人冷冷一笑,“你想要这魔种?” 白彦清没将这魔种放在眼里,之所以和这人抢夺完全是因为不喜欢再有人当着他的面跑掉。 “也是,这魔种说不定更适合你!”那人说完,换掌一推,魔种便朝着白彦清飞去。 白彦清想躲,那人却伸手封住了他的去路。让他躲无可躲,魔种也顺势进入了体内。 白彦清身形一滞,那人再次后退。 白彦清的眼睛由红转黑,脖子上青筋直冒,整个人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拿剑的手都有些不稳。 那人发出愉悦的笑声,“确实不过如此。” 白彦清猛地一顿眼里黑气瞬间退了个干净,又变成了之前的绯红。“你算什么东西!”话音刚出,剑身上挑,这一挑用上他的五成灵力,只是这灵力里还夹杂着难以剥离的魔气。 那人看似散漫,却极快地向外飞快逃。他接不下白彦清的这一剑,如果没这颗魔种,他确实有把握在他面前全身而退。 那一剑落下,地面生生裂开十余丈,且深不见底。那黑鱼妖只剩下一半,尾巴连着半个腹腔,与他抢魔种的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白彦清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半跪倒在地。眼睛在红黑之间不停的就幻,豆大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落。 “怀瑾……” 乔怀瑾与阿笑再次后退数丈,周围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遍地沟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从来没有打过一场这样的架。 “你的确天赋过人,如果星宇当年有你这样的天份就好了。”阿笑一声叹息,再次向乔怀瑾攻去。 “哈,这种东西,得看命。你们羡慕不来的。”乔怀瑾喘了口气,又道:“与其羡慕别人,不如好好给自己积点德,下辈子投个好胎。” “我忘了,你的星宇怕是要还几辈子的债吧。毕竟那么大个城因他而亡呢。” 阿笑的脸色不变,举起刀再次攻向乔怀瑾。“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乔怀瑾也不答,再次接住他的刀,眨眼间,两人又过了几十招。两人周围飞沙走石,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身形,只能依靠直觉来对招。 远处一声轰鸣,强光照亮天际接着又暗了下去。 乔怀瑾脸色一凛,那里是白彦清的方向。 “你故意拖住我!”乔怀瑾立刻就想明白了,“是带你走的那个人,他去找白彦清了!” 乔怀瑾一咬牙,扔下阿笑,转身就往发光的地方跑去。 阿笑也不追,任由乔怀瑾离开。许久,他才长呼一口气,长刀脱手,跌坐在地上。 他没夸错,乔怀瑾的天赋确实有强,成长得也极为可怕。刚开始还能凭借过往经验压制着他,越打到后头天,他的胜算也越低。 胸口闷得发痛,最终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他歇了一会儿,抹掉嘴角的血,站起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乔怀瑾急得都忘了自己怕高这回事,到了江边,那里已经多了一条支流。江边还能看到粉色的江水,旁边横着一条巨大的尾巴。 但是不见白彦清。 “哥!”乔怀瑾心里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个劲的好后悔没有跟着他一块出去。 “白彦清!” 乔怀瑾猜测可能是白彦清杀黑鱼妖,却不小心碰上救走阿笑的人,被他偷袭受了伤。那么强烈的光,周围的魔气还没有散干净,他肯定受了很重的伤。 一想到这里,乔怀瑾就更加自责。阿笑突然出现本就不寻常,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没看穿,还与他打了这么久。 如果白彦清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哥!!”乔怀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抖得不成样子,好半天才从手链里拿出许多灯放出去。 那些灯是他收集了很久的,一次性放出去看起来倒是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哥!” 灯光将整个江岸都照亮了,乔怀瑾顾不得脚下,四下张望。 没有人! 随即将目光投向翻滚的江面,也许他掉到江里去了!一想到这个可能,乔怀瑾就害怕,哪怕他是个修仙的人,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掉进这江里也会凶多吉少的。 “噗通”一声,乔怀瑾一头扎进江里,江里的可见度不高。乔怀瑾不得不散出灵力感受江里的情况。脑子里却在思考一定要弄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放到白彦清身上,以后,即便彼此没了消息也能凭此找到对方。 江里没有! 乔怀瑾猛地从江里冒了头,手脚酸软地爬上岸。丹田一阵阵的发痛。灵力使用过度了,丹田需要休息。 他现在还不能休息,白彦清还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江里也没有。 不会!乔怀瑾安慰自己,白彦清不会死的,以他的实力,即便被偷袭,他也不会死。会不会被那个神秘人带走了?他抹了一把脸,浑身湿漉漉的,从地上爬起来。 现在回去找阿笑也许来得及! 阿笑的实力并不比他高多少,只要他拿下阿笑,逼着神秘人交出白彦清就行。 “怀瑾……” 乔怀瑾愣了一下,猛地转过身。 白彦清站在他面前,除了胸前有些血迹之外,看起来很好。 乔怀瑾再次抹了一把脸,湿掉的衣衫紧着身体极为不舒服,头发更是不成样子。但他现在都顾不得,眼眶一热,朝着白彦清扑过去。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彦清将乔怀瑾紧紧搂在怀里,眼睛从红色彻底转为黑色。“对不起,吓着你了。” 乔怀瑾在他怀里摇头,“是我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阴谋,我下次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白彦清无声地笑了,眼底黑色退去,亲了亲他还湿着的脸颊,“我没事,一般人伤不了我。别怕,先去换衣服。” 乔怀瑾的心也落回肚子里,这会感觉丹田痛得厉害,白着一张脸。白彦清带着他走到一处空地,搬出床和屏风,将他围起来。 “先将就一下,换了衣服咱们就进城。我在外头守着。” 数不清的灯照在白彦清的眸子里,显得格外亮,看着乔怀瑾的眼神含着无限柔情。 第 56 章 房间里蜡烛泛着昏黄的光, 白彦清躺在床上,乔怀瑾趴在他怀里听着心跳,手指时不时的划拉两下。 白彦清抓住他的手, 不让他乱动,“不累吗?” “不累,你真的没有受伤吗?”乔怀瑾已经看过一遍了, 还是不放心。白彦清看起来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感觉不太对。 白彦清的手掌贴在乔怀瑾的腰上, 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轻轻抚着。 “我没事,你灵力都要干涸了, 闭上眼睛休息。”白彦清眉头微皱, 灵力干涸得要修养上一段时间才行, 修养的这段时间还不能随意动用灵力,否则会损害丹田。 “已经不痛了,灵力也恢复了一成。明早就好了。” 白彦清动了一下,微微撑起上半身看着他, “已经恢复一成了?” 乔怀瑾点点头, 突然想起来他体内还有个混沌珠, 混沌珠的作用就相当于一个风水宝地, 几乎可以一直提供灵气,前提是这里存在灵气。 虽然只是凡间, 灵气一般,但有了能将灵气聚集又释放的混沌珠,乔怀瑾恢复起灵气来要快上很多。 “我体内的混沌珠……”乔怀瑾也看向他, “你有混沌珠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灵力更加充沛?” 白彦清思索了一番,躺了回去, 眼神深沉地摇摇头,“我的那颗没有,只是作为我的封印存在。” 乔怀瑾的侧脸又贴着他的胸腔,他身体里的东西好像很多,但到现在都对他没什么影响,导致他都快忘了这回事。 “你身体真的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吗?”白彦清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乔怀瑾再次摇了摇头,“要是有不对的地方我会告诉你的。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我想就这么睡。” “……”白彦清只好默不作声地让乔怀瑾趴着。 忍不住动了动,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装作不在意地稍微移开了一些。作为男人,应该都会懂。 他心下些期待,还有点心慌。这段时间两人几乎都睡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在碰到了,但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明确表示。 “快睡吧。”白彦清说。 乔怀瑾哦了一声,转而想着弄个什么法术、法宝的把白彦清拴起来,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能立刻知道他身在何方。 他看过那么多书,没有看过一个法术能这么做的。乔怀瑾抬起头,转一边脸趴着,继续听着白彦清心跳。要不然,他再找找炼器之类的书,自己炼一个法宝出来? 胡思乱想着,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呼吸便沉了。 白彦清轻抚着的手也停了,将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右手一抬,屋里的蜡烛熄了。 清晨的街道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食物的香气,叫卖声络绎不绝。两个书生小跑着往街另一头跑去,途中与一个抱着小孩儿的妇人擦身而过,怀里的小孩子伸手去勾摊位上的红色穗子。 乔怀瑾这一觉睡得沉,醒的时候还在白彦清怀里,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满足的叹了一声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用过早午饭,乔怀瑾伸了个懒腰,说:“哥,我想去找阿笑。” “好。”白彦清应了一声,他根本就没有与那人交手,吐血昏迷也是因为体内突如其来的魔种。以他的实力,战胜那人没有问题,前提是他不跑。 但是那魔种是个问题。 白彦清感觉压抑自己的疯狂更加困难了,尤其是乔怀瑾不在的时候,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感觉控制不往外涌动。 他以为压得住魔性的。 “哥?”乔怀瑾伸手在白彦清眼前挥了挥,被他精准的抓住。“你在想什么?” 白彦清叹了口气,“我在想如果现在去找阿笑,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成婚。” 乔怀瑾一脸自责,他遇见白彦清就决定带他回去见师兄,后来又想直接成婚。可是到现在,他只带白彦清见了师兄,成婚说了这么多次,连个准确的日子都给不出来。 “哥,对不起。” 白彦清拍了拍他的头,“不用说对不起。找到阿笑才能这一桩事,成婚也自在些。”他一边笑着看乔怀瑾,一边觉得自己在逼他做决定,一边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 如果他不使些手段,乔怀瑾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第一位。 楚忱排在他前面,那些个没见过几次的同门排在他前面,素未谋面的凡人排在他前面,甚至于连个该死的神秘人都能排到他前面。 “等了结这件事情,我一定都听你的。”乔怀瑾越发觉得愧疚,上手抱着白彦清晃荡。 白彦清由他抱了一会儿,才一起出了客栈。走在路上,他说:“极有可能找不到人了。” “他们跑得这么快吗?” 白彦清点头:“那个神秘的速度很快,在你去找我的时候估计那人已经找到阿笑,一并离开永江城了。” 乔怀瑾想想也是,有点不开心,“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留下来陪我去找他?” “找一下也不费什么事,万一真被咱们找到了呢?”白彦清并不介意。 “你总这样,会让我感觉我做什么事你都会陪着我的。” “这样不好吗?”白彦清冲乔怀瑾笑,眼睛里好像盛着光。 乔怀瑾看着他不自觉就扬起了嘴角。 过了会,乔怀瑾又愁上了,“那该怎么找他们呢?阿笑和那个神秘人也是冲着那条入了魔的鱼妖来的?” “应该是。”白彦清说:“那个神秘人本来是要救走它的,我挥出那一剑后,地上只有鱼妖的尸体,那人不见了。” 是冲着鱼妖身体里的魔种来的,现在那个魔种在他的身体里。 魔种是那个人放的吧。 “他跟魔有关系?”乔怀瑾满脸惊讶,“难不成他又是个骗阿笑可以复活尹星宇的人?” “也说不定。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白彦清说着突然站住。 他们站在街头,阿笑拿着刀眼神深沉地站在街尾,就那么看着他们。 “阿笑!”乔怀瑾猛喊了一声。 阿笑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跑,乔怀瑾想也没想便追上去了。 白彦清都来不及喊,只好跟在他后面。 阿笑这次没出城,不停地往小巷子里跑,乔怀瑾在后面追,追了半天最终在一处几乎看不到人的小巷子里失去了他的踪迹。 乔怀瑾很难受,回到客栈,白彦清让人送来好吃的东西都无法展颜。 “他在耍我!” 白彦清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抓到他之后要怎么办呢?” “我要问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们想干什么?”乔怀瑾抬眼看了看白彦清,“又是怎么伤的你。” 白彦清拿筷子的手紧了紧,他还以为乔怀瑾忘了。没想到转了一圈他还记在心里,“我被鱼妖偷袭伤到的。” 乔怀瑾点点头,微微低头拿起筷子吃掉白彦清给他夹的菜。 白彦清在骗他。 乔怀瑾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感觉到白彦清在骗他,是他和神秘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没关系,他一定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乔怀瑾相信他不会害死自己的。 第二天,乔怀瑾刚起来,店小二就送了张纸条上来。约他在前日对战之地见面,要求他一个人去。 乔怀瑾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洗脸盆里。白彦清正好从外面进来,带着街边的小吃。 “怎么了?” “没怎么,阿笑约我去前天打过架的地方,估计还想跟我打一场。”乔怀瑾一边吃东西,一边猜测阿笑约他的真实目的。 他原本是想过单独赴约的,但他不相信阿笑,万一又是故意让他们两人分开,然后再逐个击破怎么办? 到了前日的地方,地上仍然坑坑洼洼的,附近的脚印很杂乱,应该是有不少人来看过,又很快离开了。 阿笑还是穿着那身衣裳,抱着刀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少见地皱了眉头,“你没看到纸条?” “当然看到了。”乔怀瑾笑得不怀好意地对他说,“你该不会以为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吧。” 阿笑默然,难道一般人不都会按信息上说的来做吗? “说吧,约我来干什么,打架?”乔怀瑾唤出灵均剑。 阿笑也没动,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打架的样子。 乔怀瑾也收起了剑,看了他半天,突然说道:“你其实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吧,就是想拖住我们俩。” 阿笑不说话。 乔怀瑾了然地点点头,“果然是这样。那人答应你复活尹星宇了?” 阿笑一愣,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又立刻恢复如常。 这一微小的动作落入乔怀瑾眼里,继续说道:“既然你的目的只是为了拖住我们,那我们也没有理由跟着你耗,走了。” 乔怀瑾牵着白彦清,转身就走。走了一段路,他又突然回头,“你真的不拦了?” 阿笑抿了一嘴,摇摇头,“他说,如果你们要走,就让你们走。” 乔怀瑾猛地转过身,气得大吐一口气,“竟然被人牵着鼻子走!太让人生气了。” 又转身往回走,一直走到阿笑面前,冲着他皮笑肉不笑。 “你不是……” 一旁的白彦清突然出手,阿笑连忙出手抵挡,后颈突然猛地一疼,眼皮往下耸拉着。 乔怀瑾又连忙补了一手刀,阿笑的身体一软,被他接下。 “呵,早就想抓你了,自己送上门来可怪不了别人。”乔怀瑾一边说,一边将他放下。 掏了半天拿出一捆被炼过牛筋绳,将阿笑捆了个结实。乔怀瑾还不放心,还将他的灵力封了。 “咦?”乔怀瑾有些疑惑,“我原来以为他肯定会入魔,没想到灵力竟然如此纯粹,只是气息上粘了些魔气。” 第 57 章 阿笑动了动眼睛, 眼前模糊了一下才看清。屋子里的家具较为精致,还飘着茶香。 “你醒了,要喝茶吗?”乔怀瑾看起来心情很好, 笑着问他。 阿笑没理他,动了动就放弃了挣扎,捆着他的绳子是挣不开的, 转而抬头看向乔怀瑾。 “好吧,看来你是不想喝。”乔怀瑾感叹了一声, 转眼就冷了脸, “你拖住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阿笑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只盯桌上的茶杯。 “那个人也是魔?”乔怀瑾试探地问了一句。 阿笑眼神有一丝闪躲, 又很快恢复正常。 乔怀瑾与白彦清对视了一眼, 继续问道:“那人究竟是谁?” 阿笑根本不打算配合,“你们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什么都不知道。” 乔怀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好半天, 突然说:“那个人……是不是尹星宇?” 阿笑的身体陡然紧绷, 眼睛转了两圈没吭声, 开始一点点放松自己的身体。 谁知乔怀瑾的声音还是继续响起:“果然是他。” 白彦清很意外地看了一眼阿笑, 问:“你怎么知道是尹星宇?” 乔怀瑾一挑眉,有些得意, “我只是随便猜一下,没想到还真的猜对了。” 白彦清想了半天,实在没想清楚他是怎么猜到的, “不是已经见过他的魂魄了吗?他对阿笑的感情不一般,会舍得骗他二百多年吗?” 白彦清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乔怀瑾分开, 更不舍得骗他还让他痛苦两百年多年。 “本来是没猜到的。”乔怀瑾喝了口茶,“我原来以为他会穿着这身衣服是因为那是尹星宇临终前给他的。最爱的人没了,起码还留着物。” “我问那人是谁的时候其实也没想过他会回答,没想到让我察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所以才大胆的猜一下,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乔怀瑾笑着看向阿笑,“是吧。” 阿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抬头看着他,他穿这身衣服确实如同乔怀瑾所想的那样。 但……又不一样。 “所以,尹星宇现在是个魔。”乔怀瑾又开始琢磨,“尹星宇成了魔,按照你那个时候的说法,他应该达到了和你同寿的目的,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是为什么在我们去任阳坡之前却不出现?” “还是,他对任阳坡死去的百姓心有愧疚?” 白彦清摇摇头:“他是个魔,哪来的愧疚之心。我突然想起来,他说鬼璃紫焰被人偷走才导至任阳坡城灭。但是在地宫时,鬼璃紫焰却进入了你的身体。” “说不定让任阳坡所有百姓死于非命的就是尹星宇入魔干的。”乔怀瑾猜测道。 “不是!”阿笑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瞪着眼睛盯着乔怀瑾,“跟他没有关系!” “那他究竟想做什么?”乔怀瑾动了下身体,面朝他坐着。 “我不知道,他只是让我拖住你们,能拖多久是多久。” 乔怀瑾觉得很稀奇,“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你们不是……” 阿笑的神情变得有些低落,却飞快接过话道:“不是!我们没有关系!” 乔怀瑾有些讪讪地转过身,面对白彦清。两百年啊,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再度重逢应该欢天喜地的在一起的。难道仅仅因为一个人是魔,一个人修仙吗? “你不和他一起是因为他现在入了魔吗?还是因为他为祸一方?”乔怀瑾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他想,幸好白彦清虽然入了魔,但是还保持着人的理智,并没有伤害到别人。 阿笑看着他,“那你呢,你身边的不也是个魔吗?” 白彦清努力不让杀意外泄,握着茶杯的手隐隐有些发白。 “我哥能和一般的魔一样吗?”乔怀瑾现所当然地说,“他拥有自己的思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他是个魔,不如说他是个正常人,他又不会自以为是的牺牲别人来成就自己。 白彦清拿杯子的手放轻的力道,指尖恢复了颜色,从来没想过乔怀瑾是这样想他的。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感觉格外满足,和把他抱在怀里一样满足。 “你懂什么!”阿笑突然低吼,“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乔怀瑾也吼了回去,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吼过呢。 阿笑喘着粗气,自嘲笑道:“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不过魔嘛,还能做什么。” “他们?”乔怀瑾看向白彦清,“哥……” “没事的,天魔出来之后,各地魔物都在增多,说到底不过乌合之众。”白彦清安慰道。“看来他确实只知道这么多了。” 乔怀瑾看看阿笑,又看看白彦清:“那现在怎么处置他?” “你想怎么处置?” 阿笑又不吭声了,仿佛那两个人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乔怀瑾本想就近找个宗派把阿笑关起来的,想了半天,觉得这边好像没有听说什么大宗派,要是个小的,人家宗主的实力都没他高,哪里关得住。 “我们不是要回青阳剑宗吗,还是把他带回去关起来吧。正好看看尹星宇来不来救他。” 白彦清不是很想带着阿笑,但是乔怀瑾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想反对,虽然麻烦了一点。不过能将尹星宇也一起解决了的话,也能省上不少事情。 乔怀瑾拉着阿笑,和白彦清一起上船,不多时,整只船拔地而起,径直向天边飞去。 永江城城墙上,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人目送飞船远去,伸手掀了帽兜,露出一张俊毅的脸,正是尹星宇。 “世事无常,都是命啊。”尹星宇轻笑了一声,纵身跃下城墙,往城外去了。 城里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热闹中似乎带着叫骂声。 船只停在青阳剑宗的平台上,乔怀瑾下船时突然有点紧张,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白彦清,忍不住朝他靠了靠。 白彦清似乎察觉到了乔怀瑾的不安,伸出右手牵着他,一起下了船。 阿笑跟在后头。 平台上站着四阙峰主和几个弟子,看着这三人下了船,也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上前见礼。 白彦清回礼后道:“将他带到青阳山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师尊。”应声的是个女弟子,长相仪态都让人能赞一声好。声音清亮,是个极为自信的女子。 乔怀瑾突然就想到了白彦清的另一名弟子,许心月。果然,她身后,还有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谢一舟。 “其他人就先回去吧,我送宗主回青阳山。”邓立转身对身边的几人说。 宗主的事情一向都是由邓师兄管着的,另外三阙峰的人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怀瑾这是出门太久了,看这些是不是陌生又熟悉?”路上,邓立见乔怀瑾似乎对青阳山有些好奇。 乔怀瑾尴尬一笑,“是啊。”心底却提高了警惕,这个邓立他听谢一舟说过,好像之前受伤也和他有关,虽然他并不记得受伤的事情。 而且,他失忆的事情青阳剑宗没有人知道,那白彦清失忆的事情是不是也没有人知道? “不过,你和宗主究竟是什么时候下山的,怎么也不先跟我们说一声。那会你受伤,宗主又道心不稳,需要闭关。我便没打扰,结果才一年两个月你们就人去楼空,要不是谢一舟传信回来,我还真不知道你们竟然也去了任阳坡。” 邓立重重地叹了口气,“差一点就要给其他宗派传信,让他们留意你们的踪迹。你们说,这堂堂第一剑宗宗主失踪传出去多难听啊。” 乔怀瑾眨了下眼睛,“下次我们下山前一定会……给您留信的。”心中慢慢舒了一口气,好险,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师尊,邓师叔,把他关在从前师弟的那座院子里行吗?”许心月朝几人行礼,说道:“自从师弟搬到师尊那边住后,这院子就一直空着,也方便看守。” 白彦清点点头,对于阿笑应该关押在什么地方并不在意。他转头看向乔怀瑾,“可以吗?” 乔怀瑾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当然可以,我又不住那里。” 他之前还想回了青阳山要和白彦清分开住,可能还会不习惯呢,没想到竟然在之前就住在一起。 许心月带着阿笑往空了很久的院子里走去,临走时回头看了乔怀瑾一眼,欲言又止。 白彦清牵着乔怀瑾踏进他的院子,院子一角的紫藤花格外茂盛,一阵轻风,沙沙作响。 邓立忍不住感叹,“这紫藤花还是你刚入门时上山挖的呢,如今都长得这么大了。这两年也多亏了你师姐心月打理着。” 乔怀瑾脸上忍不住带了笑,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留着他的痕迹,就好像是他记忆里对白彦清感情。虽然不记得,但有迹可循。 转眼,邓立又语重心长地对白彦清说道:“师弟啊,你从没下过山,一出去又这么长时间,真的没事吗?” “没事。”白彦清继续往屋里走。 邓立早已经习惯他的冷淡,“你下山做什么去了,总得说一声啊。还有你这衣服,这都是什么衣服,一会儿我让人送来。” 白彦清突然抬头,“师兄,有事过几天再说。” 邓立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看白彦清的眼神像是宠坏的人一般,“好,回来这么久也是累了,那你们师徒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给我传信就好。” 邓立转身出了门,却没听到背后有人跟出来的脚步声。脸上的表情不变,心里却不喜。 “哥,我觉得他好像怪怪的。”乔怀瑾说不上来哪里怪,从见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地想远离。 第 58 章 “嗯, 不喜欢以后就不要靠近他。”白彦清说。 乔怀瑾点头,一边四处打量这里的环境,一边说:“谢一舟也说这个邓立不对劲, 刚对他起了怀疑就把他派得远远的做任务。” “你和谢一舟一直在联系?” “没有呀。”乔怀瑾说,“就那天晚上聊过,后来我们还吵了一架呢。哥, 我去外头瞧瞧。”话音一落,脚也跟着踏出了门。 白彦清站到窗边, 乔怀瑾跑到了紫藤花下。一阵风过, 花瓣飘飘洒洒的落下,沾在他的发间、肩头。 许心月正巧从门外进来, 一错眼便看到了蹲在墙角的乔怀瑾, 走过去看着他。 “你和师尊在一起?”许心月上下打量他。 乔怀瑾转过身看着她, 微微皱眉:“不行?” 他刚才听邓立说许心月替他打理这些花草,还以为他们关系很不错,现在听这话的语气,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许心月的眉头却皱得比他更严重, “他是你的长辈!” 乔怀瑾撇撇嘴, 什么长辈晚辈的, 按照聆音阁那边的来说, 他明明和白彦清平辈。再加上他混天宫掌门的身份,连地位也与他一样。 “你特意来说这个的?”乔怀瑾想, 他可能在青阳剑宗的人缘不怎么好。 许心月看乔怀瑾这样子就生了一肚子气,“你……本来是想谢谢你救了谢一舟的,看来根本没有必要!”说完一甩头就去找白彦清。 乔怀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女的多少有点毛病。他看着许心月的背影,摸着下巴。幸亏他有自知之明, 没跟他们一块搞什么除魔大业,就这种性子,那就真成了送的了。 突然,乔怀瑾注意到谢心月的剑上挂着剑穗,好像跟给白彦清挂的一样啊。 难道也是他编的?那他跟许心月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在他发呆的时候,许心月又从白彦清屋子里出来了。应该是想出去的,又走到他前面盯着他看。 “你想干什么?”乔怀瑾怀疑许心月要找他吵一架。 乔怀瑾并没有等到许心月跟他的吵架,见她半天不说话,抬腿就要走。 “一舟说你不肯帮忙?”许心月突然大喘一口气,沉声问。 乔怀瑾转身:“我帮什么忙啊?我看你们根本不需要我帮忙,我也帮不上,再提这个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他想看看许心月会不会透露一些他从前的事情,还有没有查到一些关于天魔的消息。 “乔怀瑾!”许心月深吸一口气,又道:“对不起!” 乔怀瑾认真看着她。 “之前确实因为我和一舟没有做好准备拉你下水,还害你受伤。可师尊已经罚过我们了,你也知道天魔是真的存在,再加上在任阳坡救了一舟,为什么你还要置身事外?” 乔怀瑾面无表情,冷冷说道:“如果你道歉是为了说这个的话,那你还是别道歉了。” 许心月咬牙看着乔怀瑾离开的背影,一时间委屈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一舟不许她找其他弟子帮忙,甚至不愿意向任何人透露出天魔的消息,哪怕现在凡间四处被魔物祸害。 而乔怀瑾明明知道得一清二楚却死活不肯一起,他难道一点都没想过尽自己的一分力吗? “怀瑾,过来。”白彦清站在窗口,眼神扫过许心月落到乔怀瑾身上。 “来啦。”乔怀瑾雀跃地朝着白彦清跑过去。 许心月些惊讶,刚才她去找师尊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师尊在面对她的时候,甚至没有半点情绪上的波动。可是现在,她只是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师尊身上的冷意。 “哥。” 白彦清面容变暖,带着一丝丝笑意。一抬手,窗户猛地关上。 许心月心里一惊,感觉关窗户的声音好像在警告她一样。 “哥,怎么突然叫我?” “想你在屋里陪陪我。”白彦清抬眼看着他,“不行吗?” 乔怀瑾抿嘴看着白彦清,眼里闪亮亮的。白彦清几乎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这种不舍得他离开的样子,让他心头砰砰乱跳。 “不行吗?”白彦清还看着他,微微低头,眼里便乔怀瑾。 “行!”乔怀瑾上前抱着他的腰,侧脸不自觉地在他胸膛上蹭了两下,嘴角不停地往上翘。 白彦清的眼神幽深,抱住乔怀瑾,下巴贴在他额头略显浮躁的心底踏实了一些。 再睁眼,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影。黑影的脸上像蒙了一层厚纱,看不清五官。但是他能明确感知到,黑影在冲他笑,笑得不怀好意。 乔怀瑾站直身体准备回头,被白彦清一把按住:“怎么了?” 另一只手一挥,黑影与他脸上的凝固的笑意随着这一挥尽数消失。 “有魔。”乔怀瑾转过头四下打量,背后什么都没有。眉头微蹙,“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白彦清轻笑一声,低头附到他耳边,用气音说道:“你忘了,我就是个魔呀。” 乔怀瑾的耳朵有些痒,心思很快就被白彦清带到了别的地方。“你这个魔不一样。” 白彦清把他箍得紧紧的,“那你可要把我看好,否则就变了。” 乔怀瑾嘿嘿一笑,“院子里还有个灶,可以弄吃的,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煮?” “你煮?”白彦清看着他,不太放心。 乔怀瑾却来了兴致,“对,你等着。”说着,就跑了出去。 锅里煮着粥,乔怀瑾站在灶边沉思,他拿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想要的。在此之前只是扫过一眼,看来这些东西都是他放的,他之前也这么做饭给白彦清吃吗? “哥,快来尝尝。”乔怀瑾端着白粥和两道小菜进来。 白彦清一愣,在他的记忆里,相同的位置放着几乎相同的粥。 “哥?” “嗯,来坐这里。”白彦清起身,带着乔怀瑾坐下。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吃下一口白粥,随即点点头。 其实白粥也煮不出来花样,但是乔怀瑾煮的方式不一样,灵米煮成了米花,还有浓稠的米汤裹着。 是他找了很久的味道。 “好吃。” 乔怀瑾立刻高兴了,捧着粥开始吃。 翌日,乔怀瑾醒来的时候白彦清还在睡,这是极为少见的。从来都是他醒来,白彦清就会睁开眼睛。 太阳在悄悄升高,乔怀瑾想出去逛逛,又担心自己失忆的事情被人知道。莫名的,就是不太想让人知道他和白彦清没有记忆的事情。 他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抬腿去找阿笑。推开门,这里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就是单调了一些。看来他在这里确实住得不久。 阿笑坐在一棵树下发呆,听到乔怀瑾的脚步声也没有动。 “你在等尹星宇吗?”乔怀瑾在他面前坐了半天,见他真的不动,轻轻敲了敲石桌。 “他不会来。”阿笑的声音很轻,也很绝对。 这么绝对倒是让乔怀瑾愣了一下,感觉他好像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那个,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笑抬眼看他,“没怎么回事,不过是沧海桑田人心易变而已。” 乔怀瑾想说点什么又说不上来,一脸的纠结。 “你也不用这样,青阳剑宗多少人想进进不来,挺好的。”阿笑似乎是笑了。 乔怀瑾看着阿笑,心里犯堵。是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会到这一步,他不知道,但他无法想象他们变成阿笑和尹星宇这样。 离开阿笑的院子,乔怀瑾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堵塞消了才准备去看看白彦清起来没。 一抬头,看到四五个人朝着这里走来,看见他兴奋地抬手示意。 乔怀瑾心里一惊,又是他不记得的人,一会儿可别露馅了。 “师弟,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真的要到处去找你了。”黄自仪跑向乔怀瑾,一伸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身前拉。 “是啊,你自己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去玩,我们几个连乐子都少了很多。”栾雨浓站在一边笑吟吟的说。 乔怀瑾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好尴尬地笑着。 旁边的人要七嘴八舌地说了一会儿,黄自仪松开他,悄声问,“我听说,你和宗主……两情相悦是不是?” 乔怀瑾一挑眉。 黄自仪连忙道:“我也是听说的,大家都说是宗主牵着你的手回来的。” “是啊,你们……都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啊?”乔怀瑾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随即突然凝眉,伸手托住黄自仪的剑穗:“你们这……” 完了,真的跟他给白彦清编的一模一样。 “嘿,没想到我们还用着吧。”黄自仪一笑,“我们第一次出任务回来的时候你送的,记得不?” 乔怀瑾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谢一舟和许心月也有。 “怎么又开始走神了?”栾雨浓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我们来见见你,顺便践行。下次见估计得好长时间了。” “怎么了?”乔怀瑾心里想着剑穗,下意识问。 “妖魔四起,我们得下山除魔。你不是才从山下回来的,怎么傻呼呼的。难道是宗主太过宠爱你,没让你见过妖魔?”黄自仪又开始笑他。 “你们到宗主面前去说?”乔怀瑾瞥了他一眼。 黄自仪收敛了笑容,“那肯定是不敢的,但是笑一下你还是没有问题的。是吧,小师弟。”说完还想上手拍他的头。 乔怀瑾往后一躲,“信不信我给宗主吹枕头风,让你们全去扫台阶!” “是吗?那我们倒要试试。”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没一会儿多了几只手要摘他腰上的挂件。 突然空气一凛,寒毛直立。几人敏.感地站好,转过头就看到白彦清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宗主。” 白彦清冲他们点点头,眼睛扫过清一色的红色剑穗,目光落到乔怀瑾身上。 第 59 章 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乔怀瑾笑了一下,说道:“我正准备回去呢。师兄师姐他们马上要下山,特地看看我。” “嗯。”白彦清点头, “那我先进去了。” 黄自仪等人连忙行礼,等白彦清走远了才直起身体,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怀瑾:“吓我一跳, 背后都凉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哪有那么可怕, 师尊也没有说什么呀。”乔怀瑾大概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只是想逗逗他们。 “你当然不这么觉得。”黄自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想起什么, 连忙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办典礼。算一算准备也得三四个月吧。我们早些搞完回来应该赶得上。” “正好这次出去弄些贺礼回来。”栾雨浓轻声说。 “没错。”黄自仪又看看他, “那我们就先走了,宗主等着你呢,快去吧。” “我送你们到前头去。”乔怀瑾想,这群人是他的真朋友, 可惜刚才没请他们进去喝口茶。 把人送到青阳山入口的长桥处, 黄自仪等人冲他摆摆手。“送到头了, 快回去吧。” 乔怀瑾突然生出些不舍来, 冲他们摆手,“再见。” “再见。” 目送师兄师姐们上了桥, 背影渐渐消失在桥上,乔怀瑾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青阳山。 没想到他的人缘竟然还不错,一回来, 竟然有这么多人在出任务前都要来看他。可惜都不记得他们叫什么。 “走神了?” 乔怀瑾和白彦清撞了个满怀才回过神,顺势就抱上了他的腰, “嗯,我要找师兄问问有没有恢复记忆的药,刚才那些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有这么多朋友,你很开心吧。”白彦清的声音有些轻。 乔怀瑾连忙点头,“我还以为都跟许心月谢一舟他们差不多呢。” “我找过了,除了我们最开始碰到的那个城里你送我的剑穗,没有第二条。” 乔怀开浑身一僵,他都把剑穗的事情忘了。“这……我也不记得了呀。” “你没给我送。”白彦清的声音很清朗,好像带着一点小委屈。 乔怀瑾觉得自己听错了,更加内疚了一点儿,“可能……可能是因为……因为你是我师尊嘛,我不好意思送给你。” “嗯,那你现在要赔给我。” 乔怀瑾连忙点头,“我赔,我再给你编一条,不一样的那种。” 白彦清的舌头顶住上牙槽,体内升起一股破坏欲,蠢蠢欲动。 “我现在就想要。” 乔怀瑾松开他,“那我现在就去编。” 白彦清点点头,放他离开。见他天进了一旁的屋子,才长舒一口气。 背后的角落里一团黑雾成形,脸上的五官已经桶看个大概。 白彦清转身看着他,阴冷的杀意充斥着屋内。黑影扭曲了一阵,发出难听地声音。 “闭嘴!” “怕他知道?”黑影似乎有些得意,“他知道了正好,你们一起成为魔界之首,双宿双栖。” “你想死!”白彦清咬牙,一道由灵力形成的手掌擒住黑影的脖子,“你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因为激怒我被杀可不划算。” 黑影一点怯意没有,“你要能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揭个封印而已。” 白彦清盯着他不作声,突然撤了灵力,“你当年被封在这里的时候,还留了后手吧。” 黑影笑了,“这个,就得去问师伊阳。”说着狞笑着消失。 白彦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他的记忆不全。这个天魔之前一直在引诱他成魔,可他早就成了魔,却只是让他揭开封印? 他在不能作为封印之后,封着天魔的封印根本就不稳,稍微用点力气就能破开封印离开。 黑影之所以挣脱封印完全是因他不想。 究竟有什么阴谋? 白彦清只担心黑影对乔怀瑾不利,他打开门,看了一眼乔怀瑾待的屋子,门还关着。 正院口有个人影踏进来,是邓立。白彦清微微皱眉,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师弟。”邓立喊了一声,接着看向侧面的屋子。“咱们进去聊聊吧。” 白彦清退后两步,转身回到后面坐下。 “怀瑾在干什么?”邓立有些不习惯,右手边空着,没有人上茶了。 “他在忙。” 邓立轻咳了一声,“我是想找你谈谈最近山下发生诸多妖魔的事情。宗派里已经有不少人下山了,但是情况还没有得到缓解,反而不少弟子受伤。” “这些事情不是一直都是你在处理吗?” “你可是宗主,怎么能不关心这些。”邓立很惊讶白彦清的反应,“你从前只是冷淡了一些,怎么变冷漠了。” 白彦清没接话。 “本来想着你才回来的,但山下的妖魔一般弟子也无法应对,想来想去,还是你去一趟吧。” “不去。”白彦清说,“四阙峰的峰主都能去,也不是非我不可。” 邓立眉头一拧,根本没想过白彦清会拒绝。“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师尊将青阳剑宗交到我们手上,你想看着他毁于一旦?” “小师弟,师尊那么宠你,你怎么能如此不将咱们宗派放在心上。你这样对得起他老人家吗?” 白彦清还是不说话。 邓立又气又急,不住观察白彦清,心里极为镇定。白彦清曾经既然不喜他,但他说的也会照做,根本不会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 “你把怀瑾也带上。”邓立怀疑是因为乔怀瑾的原因,“上次你们两不是偷偷跑出去了,正好这次一块出去,去哪儿除魔都可以。” “你来得正好。”白彦清正色道:“我要办道侣大典,越快越好。” 邓立看了白彦清半天,很惊奇他竟然提出这么个要求来。 “你疯了吗?这个时候哪里来的人手给你办道侣大典,现在天下各宗派估计都忙着除魔。你想道侣大典的时候连个祝贺的人都没有吗?” 白彦清默不作声,想了想如果真要办的话,估计真的会和邓立说得差不多。乔怀瑾那么喜欢热闹,如果道侣大典真的没几个人来,他会失望吧。 “你看,你要是带着怀瑾下山除魔。天下很快就能安稳下来,再办道侣大典不是很好吗?” 邓立等了半天,白彦清依然不说话。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他最烦跟这样半天不吭一声的闷葫芦说话了。 “四阙封印的天魔还剩几个在?”白彦清突然问道。 邓立愣了一下,“什么?” 白彦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给他回避天的机会。 “……还剩朱雀峰和青阳山的魔精。” “师兄,这宗主你来做怎么样?” 邓立却一脸惊恐,“你在胡说什么?!白彦清,我想要什么自己会拿,不用这么试探我!”说罢,气冲冲地甩着袖子大步离开。 白彦清看着他离开,对他的反应并没有特别的想法。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怀瑾愿不愿意跟他办一场没有人祝贺的道侣大典。 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白彦清看着乔怀瑾从屋里雀跃地走过来。 “师尊,看看,喜不喜欢这个?”乔怀瑾一脸笑意地拿着编好剑穗冲白彦清晃了晃。 白彦清笑了,“喜欢。” “还有这个。”乔怀瑾走到他面前,再拿出一个手绳出来,“也是我编的,等下回咱们去聆音阁的时候让师兄再给这手绳开辟成须弥芥子空间。” 白彦清伸出手,乔怀瑾给他戴上。浅蓝色的绳子上编着一些颜色深浅不一排列整齐的宝珠,确实好看。 尤其是还戴在白彦清的手腕上。 “真好看。”乔怀瑾很心开,“我也有个一样的。” 白彦清的胸腔里仿佛有什么在翻滚,烫得他的心脏都跳得格外的快。想要不顾一切的和乔怀瑾在一起。 “怀瑾,我们找个所有人的都找不到地方,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嗯?”乔怀瑾不解地看着他,“哥,你不喜欢这里吗?” 白彦清心里的那腔热血渐渐冷下来,“只是太多锁事,总让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你不愿意?” 乔怀瑾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希望一直不分开,但是这里也挺好的呀,有那么多朋友。” “哥,怎么了?”乔怀瑾感觉到白彦清在听到自己这句话的时候情绪不太对,略有些小心地问。 “没什么,邓立想让我们下山除魔。”白彦清垂下眼眸,看着手腕上的编绳,以此挡住眼里快要遮住的戾气。 “哦。”乔怀瑾坐到白彦清对面,想到不久之前他关系很不错的师兄师姐们来辞行,就是为了下山除魔。 妖魔,比他想象中要来得更加猛烈。 “哥,我们……”乔怀瑾刚开口,就被白彦清吻住了。 带着强烈的进攻气息,不给他半点时间反应,就被白彦清揽着腰,箍在怀里。 成天想着别人,把什么都排在他前面,凭什么?难道他不够重要? 好一会儿,乔怀瑾才被放开,白彦清的下巴搁在他颈间,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子处,带起一丝颤栗。 “怀瑾,邓立不让我办道侣大典。可是我想和你成婚。”白彦清抱着乔怀瑾,轻声说。 “很正常吧,外头妖魔肆虐,想抽出人手也不方便。”乔怀瑾喘了口气,嘴唇有些麻,“我师兄不也是因为这个才拒绝的吗?” 被吻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逐渐清醒,现在连他都没有想再办道侣大典的想法。 “那我们可以自己成婚呀,等以后天魔都没了,我们再办道侣大典,请所有仙门都来参加。好不好?”乔怀瑾说。 第 60 章 “那什么时候成婚?”白彦清的眼眸色变得更深。 乔怀瑾没动, 思考了一下,轻声说:“师兄他们说,等我们做好准备, 他们就该回来参加我们的道侣大典了……” 白彦清抓住的他肩膀,与他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你是不是本就不想与我成婚?” “没有!我很想和你成婚的!”乔怀瑾急了, 在他心里,白彦清是最重要的人。但是那些真心相交的朋友, 他也不想辜负。 “你刚才还说等除了魔就会再办一次道侣大典。我们现在成婚也不影响, 结果你转头就说要等别人回来再成婚。”白彦清的声音发颤,“你究竟是跟我成亲, 还是成婚给别人看!” 乔怀瑾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白彦清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跟往常根本不一样。 “哥,我们今天就成婚!”乔怀瑾的肩膀被白彦清抓得生疼,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怎么了?”乔怀瑾说:“哥, 是真的很想跟你成婚的。你为什么要跟别人比,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白彦清逐渐松了手, “抱歉, 是我过激了。” 乔怀瑾抱着他的腰,摇摇头。“我们晚上就成婚吧。” “还是过几天吧, 即便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能随便。”白彦清轻轻动了动嘴角,好像在笑。 乔怀瑾松了一口气, 好在白彦清身上的那股让人不安的气息消失了。“好的,我也去准备。” 白彦清点头, 看着乔怀瑾一步三回头天的离开屋子。他揉揉额头,差一点就让他看到了自己不堪的一面。 角落里,黑影又一次出现。 “想办个道侣大典又是什么难事,你只要将他带去欲界,到时候想办个什么样的道侣大典都可以。” 白彦清没理会他的存在,打坐让自己的气息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再次睁眼,便将自己成婚需要的清单传给了邓立。 乔怀瑾回屋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没一会儿又高兴起来,反正都是要和白彦清成亲的,人多人少有什么关系。 坐到桌前开始给楚忱写信,告诉他自己要成婚,所以多备些成婚要用的东西,还不能忘了贺礼。 按照规矩,在成婚之前他们两个人是不是不能在一起睡了。 “乔……师弟。”许心月站在院子里,偷看了一眼白彦清的屋子,见窗户闭着,她才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什么事?”乔怀瑾站在门口,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不想跟她说话。 “你……要和师尊成婚了?”整个青阳剑宗没人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但是许心月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要成婚。 “你怎么知道?”应该不至于传得这么快吧。 “邓师伯说的。”许心月大叹一口气,“他让我帮着准备你们成婚要用的东西。” “那你准备的东西呢?”乔怀瑾问。 许心月一抿嘴,将须弥袋扔给他,“都在这里,邓师伯说你们不需要弟子帮忙,只让我送东西过来。” “哦。” 乔怀瑾捡了须弥袋,转身就要回屋。许心月急了,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冲他喊道:“你连个谢谢都没有吗?” “你找邓师伯要谢谢啊,是他让你跑腿送东西来的。”乔怀瑾晃了晃手里的须弥袋,径自进了屋。 气得许心月想骂人,但是一想到师尊也住在这个院子里,也只敢在心里骂一骂,然后一脚比一脚重地离开。 乔怀瑾走到白彦清的门前,看着手里的须弥袋,抬起的手又放下。一抿唇,直接抬手推开门,笑道:“哥,邓师伯差人送来的东西。” “我昨天给他传信了。”白彦清笑道。 “原来如此,难怪是许心月送来的。”乔怀瑾忍不住嘀咕,“我看,她都快成邓师伯的弟子了。” 白彦清看着乔怀瑾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拿,说:“去青龙阙也没什么不好,我也没空教。” “三天后是吉日,我们三天后成婚吧。”白彦清拿着红绸,想着把整个院子都挂上。 “好。”乔怀瑾心里有些慌,婚礼突然就定下来了。他的眼神里带着茫然,也不知道楚忱师兄准备的东西能不能在成婚之前送到。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我不担心。”有了白彦清的这句话,乔怀瑾突然就放松了,兴致也高了许多,要和他一起挂红绸。 一直到黄昏,红绸都挂完了。乔怀瑾看得很满意,转头对白彦清道:“今天我睡以前的屋,你自己睡。” 白彦清偏头看着他,眉目里满是不解。 “按照规矩,成婚之前是不能见面的。我们已经见面了,就不能再睡在一个屋了。”乔怀瑾说得绝对。 “哪里来的这个规矩?”白彦清不确定,他没听说过。 乔怀瑾陷入沉思,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个规矩,就好像是脑子里冒出来的一样。 “哎呀,不重要,重要的是规矩要守。三天后你得来我屋里接我。”乔怀瑾实在想不起来,干脆不想。 “好吧。”白彦清只得应了,嘴角却是翘得很高。 晚上,乔怀瑾刚躺下就睡过去了。屋里突然多了个黑影,五官相对之前清晰了许多。 他朝着床上躺着的人伸出手,房门突然被推开,随即便被一道夹杂着灵气的魔气打飞出去。那一下看起来没有半点力道,只是让他悠悠晃晃的重新成形。 “我确实杀不了你,但是我能让你生不如死!”白彦清的眼睛红得发黑,杀意都快凝成了实体。 “何必这么大的反应,我又不会真的伤害他……”黑影一笑。 白彦清根本不等他说完话,混合着着灵气的魔气将黑影整个包裹住,不住的向内挤压,黑影再也忍不住高声嚎叫。 白彦清嫌他太吵,直接将他的嘴封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乔怀瑾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段时间对你太过温柔了!”白彦清拖着黑影出了门,小心地将门关上。 他拖着黑影到从前练剑时的山上,纵身一跃。从山腰处的山洞进去,岌岌可危的封印还在原处。 “不是要我来揭封印吗?现在就满足你!”白彦清伸出手,猛地一撕封印。 黑暗满脸惊恐,发出无声的尖叫。 一团快要凝成实体的黑气冒出来,黑影被那团黑气撕扯着,原本快要清晰的五官顿时就得模糊起来。 白彦清冷眼看着,在黑影变成另一团飘渺的黑气时,他再猛地将天魔精按了回去,将封印还原。 封印摇摇欲坠,白彦清多看了两眼,最终还是在封印上多添了道。肯定不如从前他添上的封印久,再加上这封印里还掺加着魔气。 天一亮,乔怀瑾翻了个身醒了,昨天晚上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做。想到没两天他就要成婚,心情更加舒畅。 伸了个懒腰,乔怀瑾出门却发现白彦清屋子的门是关着的。 乔怀瑾想着是不是没起,正准备练剑时却见到许心月和谢一舟在不远处,看样子是等了他很久。 乔怀瑾看了一眼,转继续走,他隐约觉得前面有个练剑的地方。 谢一舟和许心月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乔怀瑾猛地一转身,不满道:“你们俩究竟要做什么?别跟着我。” “你……”谢一舟似乎有些艰难,“你们能不能把婚礼推后一段时间?” 乔怀瑾一声冷笑,转身就走。 “等等。”谢一舟猛喊了一声。 “我们也不想拦着,你先看看这本书!”许心月一个闪身到乔怀瑾面前,将手里的一本书递过去。 乔怀瑾的目光从许心月脸上挪到书上,再从书上挪到她脸上。“你们究竟是有什么毛病,不盯着我过不下去了是吧。” “乔怀瑾,你先看看再做决定行吗?”谢一舟也站到了他对面劝说。 “没时间,赶紧给我让开!”乔怀瑾脚下一转,想换个方向。 许心月把手收回来,沉声道:“因为你是混沌之体,这本书记载了混体之体能对付天魔。这下,你再没有置身事外的理由了吧。这世上只有你才能对付天魔!” 乔怀瑾终于正视许心月,“你怎么知道我是混沌之体?” 许心月目光闪躲了一会,才道:“我不小心听邓师伯说起的。有一天我正去找他,听到他跪在师祖的牌位前哭诉终于找到混沌之体,可惜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乔怀瑾看向一边的谢一舟,果然和他当时在兰川说的差不多。瞧不出来这许心月一脸精明样,竟然是个傻的,被邓立骗得团团转。 “我昨天晚上才找到这本书的,天一亮就来找你了。” “那这上面有说混沌之体怎么对付天魔了吗?”乔怀瑾问。 许心月一哽,确实没有。 “再说了,我成不成婚跟天魔有什么关系。”乔怀瑾实在是不懂,这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缠着他。“你们想除魔,现在和你们志同道合的人多得是,你们怎么会觉得非我不可。这本书……呵!” 乔怀瑾抢过她手里的书,猛地一扔,“胡编乱造!” “你……!”许心月没想乔怀瑾竟然会这么做。 谢一舟在他扔出去的同时一个纵身,将书抓了回来。“乔怀瑾,或许她被邓立欺骗,但谁又能证明他说的不是真的。最多就是他想利用你做些其他的事情……” “那我就要给他利用吗?”乔怀瑾眉头已经拧成了团,满是不耐烦,“我说你们两个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愿、意、掺、合你们的破事!” 60-70 第 61 章 “什么叫我们的破事!”许心月最先炸开, 从来没有人像乔怀瑾这样让她一压再压自己的脾气,现在更是彻底忍不住不了。 “乔怀瑾,这么久以来让着你, 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你了!”许心月话音一落,便拔剑斩向乔怀瑾。 她已经被乔怀瑾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彻底激怒了。 谢一舟也没想到许心月失去理智突然动手,想出声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是你以为我好欺负吧!我忍你很久了!”乔怀瑾喝道。 这时候的许心月哪里是乔怀瑾的对手, 光是灵力就差了一大截。即便使用相同的剑法,她也赢不了, 更不用说乔怀瑾使的是混天宫的惊雪剑法。 “住手, 你们再打下去就犯了门规。到时大家都得受罚。”谢一舟架住两人的剑,劝道。 但是根本没有人听得进去谢一舟的话。 许心月嫌乔怀瑾不知好歹。 乔怀瑾觉得许心月脑子有病。 两人互不相让, 乔怀瑾将他这段时间以来难以整理的思绪化作一团怒火, 冲向许心月。 “你忍?我呸!”许心月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 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你就是欠教训!”乔怀瑾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讨厌的人。但理智还在,并没有下死手。 五十招过后,许心月的剑被打飞出去,她呼出的气在眼前形成一片白雾, 胸口剧烈起伏摔倒在不远处, 惊讶地看着乔怀瑾。 “你……”许心月发现自己在发颤, 是冷的。 青阳山四季如春, 第一次出现了小范围的积雪,也不见有化开的趋势。 乔怀瑾的剑离她的喉咙不过五寸远, 已经是极大的手下留情了。 “乔怀瑾!”谢一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乔怀瑾会下狠手,但是刚才被打出去, 来不及救许心月。 但也没想到短短两年多没见,他竟然有如此神速的进步, 而且这剑法…… “乔怀瑾,你竟然修习他派剑法!”许心月突然提高了声音。 谢一舟眉头皱起,“心月,你不要胡说。”连忙扶起她,“先走吧,这件事情下次再聊。” 许心月很冷,冷到了骨子里,说话间还要努力控制力道,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于狼狈。 “青阳剑宗没有这套剑法!”许心月的灵力运转两周,身体渐渐回暖。“偷学他派剑派,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我也没说过我用的青阳剑宗的剑法。”乔怀瑾在谢一舟扶许心月的时候就收回了剑,不冷不热地扫过两人,转身就走。 对于他们一个说要受罚,一个说要逐出师门的话,乔怀瑾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一转头,就看到了白彦清和邓立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乔怀瑾愣了一下,便朝邓立行礼。 邓立皱着眉头,“你们三个,太不像话了。近几年收的弟子里,就你们三个天赋过人,不说惺惺相惜竟然还动起手来了!全都给我去祖宗前头跪着去!” 许心月一脸难堪,重活一世,她他对自己的剑法有极强的信心,现在竟然输给了乔怀瑾! 乔怀瑾上辈子就是个废物,学别说剑法了,他估计连剑都没拎过。 “弟子知错。这就去大殿前受罚。”谢一舟行礼后就扶着许心月往青阳山大殿的方向去。 “许心月挑衅在先,谢一舟劝架不利,罚跪三日,面壁思过半年。”白彦清面无表情,向乔怀瑾招了招手,“乔怀瑾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又处处手下留情。师兄三个一起罚未免太不公了。” 乔怀瑾站到白彦清身边,微微低头,免得再让那些心理脆弱的人更难受。 “师弟,咱们青阳剑宗可没这个规矩。心月是冲动了一些,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就持剑伤人。一舟身为同门,却没能让她和怀瑾两人免于一战,三人怎么只罚两人?”邓立眉头微皱,白彦清才是真的不公。 白彦清明目张胆地袒护乔怀瑾,这让邓立极为不满,一转头,果然也看到许心月不服气的神情。 “我可以受罚,可他修习其他宗派剑法。按照门规应当废除修为赶下山去……” “许心月!”谢一舟猛然出声,大吼道。 许心月双目微瞪,不安地扫过众人,立刻咬着唇低下头,眼眶发酸。 她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废除修为赶下山?”白彦清的话很轻。 许心月却抖了抖,谢一舟挡在她身前,求情道:“宗主,心月不是故意的,她最近没有休息好,总是胡言乱语。请宗主恕罪。” 白彦清眼神挪到谢一舟身上,袖子轻轻一拂。“去受罚。” “是!”谢一舟松了一口气。 “等等。”邓立看向白彦清,“宗主,最近山下不太平,人手越来越少,面壁半年太久,不如等到天下安定,再行补过。” “跪七天。” 邓立再不好求情,许心月他们上次伤了乔怀瑾跪了几天,那双腿都快不能走路了。 “走吧,我们回去。”白彦清伸手牵着乔怀瑾往回走。 邓立面脸色很难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转头看着还低着头的许心月,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这次宗主没说要封住你们的灵力,七天很快就能过去的。” “师尊,弟子先和师姐下去了。”谢一舟看着许心月肩膀上的手,欲言又止。可惜他什么都不能做。 “去吧,下次要照顾好你师姐。”邓立转过身,朝着白彦清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大步离开。 回到院子里,乔怀瑾想了想,问道:“哥,你知道什么是混沌之体吗?” 白彦清抓着他的手紧了紧,“怎么了?” “许心月说我是混沌之体,邓立透露给她的。”乔怀瑾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总觉得天魔这种事情就是冲着他来的,哪怕他尽力避开,总会有莫明其妙人或事把他卷进来。 “混沌之体没什么特别,不过在渡劫的时候会比平常人多几道天雷而已。”白彦清看着他的样子,轻笑一声,“灵气也比常人更容易吸纳。” 乔怀瑾吐了一口气,又带着怀疑看向他,“多几道天雷而已?那是多几道?” “我没见过,不知道多几道。”白彦清推开房门,带他走进去,“许心月为什么要跟你说混沌之体?” “他们说混沌之体的人可以除魔。我是天生就是混沌之体,还因为混沌珠才成为混沌之体的?”乔怀瑾不确定,从前的记忆丢失了,现在有记忆里他身体里一直有混沌珠。 “没听说过有后天形成的混沌之体。”白彦清很确定地说。过了会儿,又道:“你想除魔吗?” 乔怀瑾的兴致不高,他现在越发感觉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细纱,朦朦胧胧的。 “除魔这种事情也轮不上我呀。比我厉害的人多多了,如果他们都没办法除去天魔,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是天选之子吧。”乔怀瑾说到这里有些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师兄也是,许心月也是,谢一舟还是。他们好像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却都一至认为他会成为除魔的人。 “不想做就不做,这又不是什么难事。”白彦清将乔怀瑾拉到自己跟前,双手环住他的腰。“一切有我呢。” 乔怀瑾点点头,这已经不是白彦清第一次跟他说这种话了,每次都很安心。 大殿前,许心月背总挺直在跪着,一点灵力也不肯用。谢一舟很无奈,想劝又不知道从哪里劝起,只好跟她一样不用灵力。 天渐渐暗下来,没有用灵力的许心月身子左摇右晃,显然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谢一舟趁机劝道:“我们还有好几天,不用灵力真的撑不住,宗主已经手下留情了。” 许心月转头瞪着他:“手下留情?我看根本就是偏心,乔怀瑾怎么不跪!他还修习其他宗派剑法!” “他本来就可以拜他人为师。而且,宗主偏心他也很正常。倒是你,你刚才在宗主面前说的都是什么话!”谢一舟叹了口气。 “你现在是护着他是吧!我就那么说话怎么了,哦,真是对不起,连累你一块受罚了。” 谢一舟连忙解释道:“我没这个意思,乔怀瑾马上就要和宗主结成道侣了,他们两的关系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弟子能比的,你不要瞎钻牛角尖。” “对,全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找他行了吧!”许心月心里本来就委屈,现在随着谢一舟的劝慰,之前还觉得自己说话有点过份的愧疚都没有了。 一把抓起自己的剑,正准备扯下乔怀瑾送的剑穗,却发现剑柄处已经空了。 眼眶一红,愤恨道:“正好,还省得我自己动手。什么破东西,我呸!” 谢一舟拧着眉毛,下意识往自己剑柄上看了一眼,早上还在的剑穗这会儿却不知所踪了,心下不禁怅然。 “心月,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等你气消了我们再谈行不行?真要这么跪七天又得养很久,你别因为生气伤害自己。” 许心月一点也不想听,她几乎没受什么苦,以凡人之体受这种苦确实有些为难自己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呐呐说:“我用灵力了,你也用。” 谢一舟总算松了一口气。 乔怀瑾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婚礼越近,心里、脑子里全是乱的,好像是被一些事情推着走。 干脆坐到桌前,又给楚忱去了信,既然失忆药是他下的,那再问问他有没有解药。想了想,又在信上写下了关于混沌之体的事情。 第 62 章 青阳山永远都是晴天, 黄昏时残阳洒满天际,染红了天边的云。 乔怀瑾穿着的是聆音阁寄来的吉服,透过窗户看着外边的火烧云。 楚忱告诉他没有恢复记忆的药, 也许会一直忘记,也许会在某一天想起来,得看人。 也很清楚地告诉他, 他就是曾经师伊阳找了几百年都没能找到混沌之体,只是没有明确留下信息混沌之体如何诛魔。 连同白彦清曾经的作用也被详细的一一写在信里。 “怀瑾。” 乔怀瑾转过头, 白彦清身上穿着与他同色系款式相似的吉服站在门口, 冲他微笑。 乔怀瑾想笑,笑不出来。他很难想象白彦清的前几百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也庆幸他都不记得从前了。 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如果是为了守护他爱的人, 或许他也可以做到像白彦清那样。 “你……后悔了?”白彦清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乔怀瑾猛地扑进他怀里,“哥,你开心吗?” 白彦清提起的心又落回肚子里,他很享受乔怀瑾抱着他的样子。“开心。” 乔怀瑾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开心。” “嗯, 以后都会开心。”白彦清牵起他的手, “吉时要到了, 走吧。” 天还没完全黑,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正中间摆好了案台, 有象征天地之灵、青阳祖师,以及乔怀瑾已故的两位师尊牌位,牌位前放好了贡品。 白彦清站到案台前, 看向乔怀瑾时眼的里光都显得格外明亮,“婚礼实在简陋, 就像你说的,等天下太平,一定会再办一个浩大的典礼。” “嗯,到时候我们把大家都请来。”乔怀瑾也高兴了些,想着只要白彦清开心,什么样都好。 白彦清点燃了香,分给乔怀瑾三柱。两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分别上香。 乔怀瑾被他拉着跪在蒲团上,向天过发誓言,一起磕头。 天边堆积了厚厚的云层,以极快的速度往这里来。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只余下灯光将院子照得通明。 乔怀瑾抬头,云层里时不时闪烁着电光。他心里一惊,猛地看向白彦清。 白彦清压下他的头,“别看。我不信老天敢降下天雷,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嗯。”乔怀瑾想,哪怕天雷降下来了,他也会一直跟白彦清在一起的。 三个头磕完,云层已经很低了,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就像近在耳边。 天雷迟迟没有落下,白彦清不受任何影响地拉着乔怀瑾站起来。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朝着红润的唇吻了上去。 头顶上云剧烈翻滚,雷声在云层里越来越密集,好像下一息就要落到两人头上。又突然安静下来,很快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乔怀瑾气喘吁吁地靠在白彦清胸.前,要不是腰间强有力的手臂,他大概会倒下去。 “我们终于能真正的在一起了。”白彦清说着直接抱起乔怀瑾进了屋。 屋里一片大红,床铺也换了,光是看着就很软。被放到床上时,他还有些紧张,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睡了很长时间了。 白彦清手一挥,屋子里的灯都熄了,只剩院子里透进来的不算明亮的光线。 翌日,乔怀瑾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白彦清一只手撑着头,侧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眼含笑意。 乔怀瑾露了个笑容,想翻个身,不知道扯到了哪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白彦清有些慌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怀瑾缓缓把自己摊平,脸色微红地摇摇头,“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话一说完,一只滚烫的手罩上了他的腰,轻轻地给他按着。很舒服,身体也软下来。 只是这按着按着,便渐渐变了味。乔怀瑾一手撑在他的胸膛,下意识想拒绝,却又沉迷唇齿间的温度。 等到这间屋子的门再打开,已经过去三天了。 乔怀瑾捂着腰往之前住的屋子跑。 其实已经被灵力治疗过了,腰间的酸软以及被双手钳住只是一种错觉。 他来这边换了一身常服。突然丹田处升起一股灼热,伴随着剧列的疼痛迅速袭卷全身,整个人扑倒在地。 乔怀瑾疼得满头大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青筋直冒,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才消失,衣衫全都湿透了,直到手脚恢复些力气才爬起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极其苍白。仔细感受着丹田,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这种痛太可怕了,痛到了灵魂里。 乔怀瑾突然记起来上次在任阳坡也这么痛过,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至少身体没有渗出血。 白彦清也没有出现,他推测痛的时间应该不长。 他抖着手重新换上好了衣服,果然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打开门,站着白彦清。 “我伤到你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白彦清微微皱眉,拉过乔怀瑾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疑惑地看着他。 乔怀瑾笑着摇头,“没伤,刚才不小心撞了一下,太疼了。” “撞哪里了,我看看。” “没事,灵力运转一周什么伤都没有了。”乔怀瑾反拉住白彦清,“走吧,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收一收。” 白彦清不肯,“不收,就这么放着。” “邓师伯或者其他弟子过来看到不像样子,还是收了吧。”乔怀瑾觉得亲都成了,还留着这些平白惹人笑话。 但白彦清说什么也不肯,也不让他动。两人正纠结着的时候,一只纸鹤飞了过来,是邓立要来的的传信。 白彦清松了开乔怀瑾,乔怀瑾立刻站远了一些,将衣服整理好。 没过多久,邓立便来了。 乔怀瑾本想上前迎接,被白彦清拉住,只好待邓立进来时朝他行礼。“邓师伯。” 邓立打量他们几眼,白彦清看上去也比从前见时多了几分人气,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成了家,人看上倒是看上去顺眼多了。 “新婚燕尔的按理说我不该打扰你们,但形势确实刻不容缓,我们收到宁玺庄和渭谷的求救信,孟锦师妹和简奇师弟两人已经带着弟子前去诛妖。俞珩师弟又还在闭关,黄师侄下山后就失去消息,我不得不来找你们。”邓立叹了口气。 “我可以去看看,但我能力有限。”眼见白彦清面色不好,乔怀瑾连忙说道,没想到他说完,白彦清的脸色更差了。 邓立也在皱眉,“你的实力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我担心困住他们的妖魔实在太过厉害。” “那就不去。”白彦清伸手抓住乔怀瑾。 脸色变难看现在换成了邓立,从前的白彦清是冷漠,现在看来并不止是冷漠。 “哥。”乔怀瑾轻喊了声,“那我们不去了,我写信给师兄,让他派人过来。” 邓立的脸已红了,气的。猛地一拍桌子:“你们师徒究竟想怎么样?这也不做那也不做,天下人都死完了,你们师徒两就能独自逍遥快活了吗?” “怎么不能。”白彦清的目光在邓立拍桌子的手上多停了几息。 “你!白彦清,你对得起师尊对你的教导吗?!”邓立第一次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直响。 乔怀瑾也是第一次见这个看上去脾气很好的青龙峰阙主气得骂人。虽然他觉得邓立这个人总是不怀好意,但显然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师伯!”乔怀瑾突然上前,抓住邓立的胳膊冲他眨了下眼睛,带着他出了屋。 “师伯!”乔怀瑾压低了声音,“你何必非要我师尊去不可,可别说他三百年没出过青阳山是为什么您不知道。他已经为天下人撑了三百多年,谁都没有资格为这件事责备他。” 邓立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不过缓和多了。“那又如何,修行之人本来就是以苍生为己任。” “那是别人的想法。他已经尽过了自己该尽的责任,他要是不愿意去,我就一定会不劝他去。”乔怀瑾说,“我会给我师兄去信,请他帮忙的。” 邓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乔怀瑾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摸不清邓立是什么想法。不过,一时善意也未必就是好人。 他一转身,就看到白彦清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哥,邓师伯走了。我先去给我师兄写信,晚点再一起去看花吗?” 白彦清点点头,看着乔怀瑾去了他之前的屋,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怀瑾脸上也没了笑意,他确实很想去找黄自仪他们。那天之后,他去青龙阙问了那些向他辞行弟子的名字。即便没有之前的记忆,他还是打从心底觉得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他心里更看重白彦清一些罢了。情况过于紧急,他用了灵力直接向楚忱传信,请他帮忙。 只是楚忱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这个消息犹豫了一下,便道:“聆音阁弟子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如果连青阳剑宗的亲传弟子都失去消息,只怕一般弟子去了也没用。” 乔怀瑾心头一跳,只好谢过楚忱决定再另想办法。其实还是没什么办法,现在能指望得上的也就是白彦清和邓立了。 邓立走不开,要负责整个青阳剑宗的事务,如果连他都要下山,那离青剑阳宗的覆灭已经不远了。 乔怀瑾第一次这么发愁。 他根本做不到独善其身! “怀瑾。”白彦清轻声喊他,“我听你的。” 乔怀瑾愣愣地看着他,明明之前还是不愿意的,怎么突然同意了。 第 63 章 白彦清看着乔怀瑾, 露了一个不明显的笑意:“你爱我。对吗?” 乔怀瑾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我是不是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想来他们认识这么久,好像从见第一眼开始就理所应当这么认为了, 却从来没想过应该表达什么。 “白彦清,我爱你。”乔怀瑾说完,又觉得太过正式, 弄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白彦清很高兴,这么直白又热烈的情绪是他很难得的体验。 “嗯, 一会儿给邓立传信, 我们出去找人。” 乔怀瑾那点愁绪也散了,有白彦清出手, 肯定没有问题的。“哥, 我去看看阿笑。” 白彦清微不可察地皱眉, “看他干什么?” “尹星宇一直没有出现,把阿笑关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啊。” “他进不来青阳剑宗。剑宗五座大山依五行所建,又由五行生出法阵结界,没有持令或开宗门, 其他人是无法进来的。”白彦清有些意外他竟然不知道件事情。 乔怀瑾是真的不知道, “那要是有人截了弟子令牌呢?” 白彦清轻笑了一声, “外人拿了弟子令没有用。” 乔怀瑾点点头, 还挺智能的。 智能?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这个词好像就是突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一样。 “那我去找阿笑了。”乔怀瑾转身出去了,又留下白彦清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阿笑坐在树下, 微微抬头看着天空,那个方向过去是白彦清他们住的地方。 乔怀瑾愣在门口, 阿笑好像和环境融为一体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的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 阿笑知道来的是乔怀瑾,许久不见他说话,才转过身看他,“你怎么有空来。” 乔怀瑾这才抬脚坐到他身边去,“我要下山了。” 阿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乔怀瑾看懂了阿笑的眼神,“我哥和我一起下山。”想了想,他才提道:“你一个人在山上也很无聊,跟我们一块下山吧。” 阿笑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到哪儿不是一个人,如今更是你们的阶下囚。” 乔怀瑾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这地方还是我原来住的呢。山下需要人帮忙,我想你一起。” “我有得选吗?”阿笑的声音很轻。 “当然。”顿了顿,乔怀瑾又说,“但是我不会放了你。一旦让你自由,你又会听尹星宇的话。” “那你又何必问我。” 乔怀瑾想想也是,“那跟我们下山救人,我现在去收拾东西,一会儿来喊你。” 阿笑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阻止他。 乔怀瑾回去看了一圈,想着还要回来,便也没收什么。和白彦清走到门口时,阿笑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了。 白彦清看到阿笑心里不高兴,哪怕他之前已经答应过乔怀瑾会多一个人,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刚出青阳剑宗的范围,天空充斥着无孔不入的魔气,遮天蔽日。 四野更是满目疮痍,房屋破败不堪,路上看不到半个行人。仔细看去才能瞧见躲在屋里的人偷着往外看。 “这里离青阳剑宗不过三百里路,竟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吗?”乔怀瑾心里又酸又涩,这和看到任阳坡时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这座城里,没多少人活人了。”白彦清说。 不远处,一具干尸半趴在屋外的台阶上,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乔怀瑾瞳孔紧缩,随着他们的深入,干尸也越来越多,老的小的七横八竖的满大街都是。 阴沉的天空好像让整个城都失去颜色,一阵微风吹过,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看过已经腐化的城镇,也见过千情湖的无一人烟,就是没有见过将惨状直接展现在他面前的。 “这些……”乔怀瑾心头发闷,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一下刻他就要捂着胸膛倒下去一样。 白彦清看了阿笑一眼,将乔怀瑾抱起,跃上屋顶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屋子跳进去。 “要不你先回去,我肯定把那些人带回去。”白彦清让乔怀瑾坐下,眉头皱得极深。 乔怀瑾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摇摇头:“来都来了,而且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没法安心待着。” 白彦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既然他不肯回去,他只能多看着一些。 “别的地方死的人更多,你连这些都受不了,还是早些回去。”阿笑抱着他的刀,靠在门口说。 乔怀瑾的脸色又暗了几分,白彦清转头看着阿笑,眼神不善。 阿笑背后蹿起一股冷意,抱刀的姿势没那么悠闲。 “我是不是做错了……”一开始,所有人都让他为这天下出一份力,他总是在逃避,认为这些事情轮不到他出头。 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不是的,如果他早一天帮忙,这世上就会少死一个人。 “不用想那么多。”白彦清很想安慰,却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没事,还是先找师兄弟他们吧,也不知道他们都在什么地方?这里不太像有魔的样子。”乔怀瑾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白彦清眼神一沉。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白彦清在乔怀瑾身边放了些吃食与水,又看了阿笑一眼以作警告便纵身飞了出去。 乔怀瑾张了张嘴,没喊他。想比起来,白彦清去找确实要更快一些。 他喝了些水,问阿笑要不要。阿笑抱着剑背对着他,不应声。 乔怀瑾将这些东西收起来,脸色倒是比刚才看起来好多了。正坐着发呆,就见阿笑突然站直了身体。 “怎么了?”乔怀瑾有些疑惑,他没感觉到有什么人靠近。 阿笑回头看着他,才轻声道:“他来了。” 乔怀瑾愣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尹星宇来了?”可是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一直在这儿等着!”乔怀瑾这才反应过来。 阿笑点点头,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尹星宇一定早就在这儿了,或许他们刚下青阳剑宗就知道了,否则不会在白彦清刚走就来了。 “阿笑,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就透露我的行踪呢。”尹星宇还是一袭黑袍,落在走廊,语气带着无奈与宠溺。 阿笑往后退了一步,眼里神情带着茫然。 乔怀瑾看着尹星宇伸手掀了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露出了真容。 确实与他在地宫里见到的魂魄长得一样,但本身看上去更加高大贵气。 “好久不见,看起来鬼璃紫焰和你的身体相处得很不错。”尹星宇彬彬有礼地向他打招呼。 乔怀瑾的脸拉了下来,前些日子还痛过。尹星宇现在提鬼璃紫焰是什么意思? “多谢关心,它现在很听我的话。”乔怀瑾输人不输阵,挺直了腰杆回答道。 尹星宇也收了笑意,略带着冷意盯着他。 乔怀瑾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阿笑,跟我走。”尹星宇上前一步。 阿笑退了一步。 乔怀瑾见此,上前一步挡在阿笑面前,“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灵根的人无法修道,按理说,成魔也是没用的。” 尹星宇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吞噬了一枚魔种。” 乔怀瑾愣住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师兄给他的信里说了魔种就压在青阳山下。白彦清曾经还是封印。 “这怎么可能?” 白彦清作为封印护了天下三百多年,绝对不可能让天魔种逃出去的。 “随你信不信。我今天也是为了带阿笑离开的,你让开。”尹星宇显然没有想和乔怀瑾多说话的意思。 “你没看到他不愿意吗?”乔怀瑾不让。 阿笑跟着尹星宇只会干坏事,现在阿笑自己都不愿意跟他走,那自己必然要拦着。 “我不想与你为难,乔怀瑾,别自讨苦吃。” “你打不过白彦清!” “他不在。”尹星宇笑了一下,“那群青阳剑宗弟子快要成为下一个魔物的养料了,就看他来有没有能耐救下那些人了。” “他们在哪儿?”乔怀瑾急了,手里多了一柄泛着寒意的长剑。 “阿笑,跟我走。”尹星宇看向乔怀瑾身后的人。 自从阿笑被白彦清带走,他心里就一直窝着一团火。他试着利用青阳剑宗的天魔进去,可惜失败了。 今天看到他们三人一起进城,尹星宇心头的火差点就要着了。阿笑竟然是自由身,那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不想跟你一起。”乔怀瑾再一次开口,心里其实有些忐忑,忍不住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 “阿笑!” 乔怀瑾听到身后的人动了动,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又觉得是自己太多事了。这两个人互相爱慕,他算什么? 而且,还有那么弟子等着他去救。谁知道尹星宇有没有阴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乔怀瑾略有些丧气地让开。 尹星宇脸上露出微笑,只是很快又凝固。阿笑跟着乔怀瑾动了,站到了他的身边。 “我想清楚了,你走吧。”阿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在说什么?” 乔怀瑾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阿笑竟然后选择站在他身边。 “我想清楚我要做什么了。以后。”阿笑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尹星宇,“我们只会是敌人。” “跟着他?”尹星宇差点气笑了,指着乔怀瑾。 “对,跟着他!”阿笑很坚定。 尹星宇努力压着怒火,咬牙道:“阿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 “他不想跟你走,承认这一点很难吗?”乔怀瑾抬起下巴。 “闭嘴!”尹星宇一挥手,一股魔气冲向乔怀瑾。 第 64 章 乔怀瑾向后仰, 腰部几乎对折,躲过迎面而来的魔气又飞快弹起。 却不想阿笑已经抽刀攻向尹星宇,招式凌厉。 愣一下的不止乔怀瑾, 还有尹星宇。就这走神的瞬间,襟前被长刀划了道口子。 “阿笑,你竟然真的对我动手?”尹星宇没还手, 只是不停的闪躲。 阿笑并不答话。 乔怀瑾很快反应过来,准备出手时又犹豫了。感觉, 阿笑也不像是真的要置尹星宇于死地, 更像是在发泄。 而且尹星宇也不还手,他其实没有冲上去的必要。转念一想, 这两个人该不会在演他吧。 乔怀瑾想更加仔细观察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定神一看, 却见尹星宇并不多作纠缠,将阿笑朝他扔过来,转身跑了。 “白彦清也身负魔种,你们两确实是天生一对。” “你没事吧。”乔怀瑾问得一点诚意也没有, 心思全在尹星宇留下的那句话上。 阿笑站稳, 朝着尹星宇离开的方向多看了两眼才摇摇头。 乔怀瑾松开他, 压下心底的疑问, 问:“你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人在哪里吗?” 阿笑摇头。 乔怀瑾只好给白彦清传信,告诉他尹星宇来过时透露的东西, 但是没说魔种的事情。 他现在脑子里一会儿想着黄自仪那些人情况不容乐观,一会儿又是白彦清,本来就是个魔, 现在有魔种,会不会变? “我想跟你们一起。” “啊?”乔怀瑾反应了一下, 才意识到是阿笑在说话。“你……” “你们成亲那天,我想了很久。我究竟是什么,要什么?” 乔怀瑾想,那天他们成亲好天好像还差点降天雷了。阿笑住在不远处确实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想明白了吗?” “我想跟你一样。”阿笑的目光悠长。 “跟我一样?”乔怀瑾满是疑惑,想不明白阿笑为什么想跟他一样,他哪里好了吗? “是啊,跟你一样。”阿笑看乔怀瑾那样便知道他不懂。其实,有时候不懂也挺好的。 乔怀瑾还想追问,白彦清回来了。 “哥,情况怎么样?”乔怀瑾连忙迎上去。 白彦清扫了一眼阿笑,阿笑已经抱着刀进了屋。他才道:“北面有青阳剑宗留下的剑气。” “北面?”乔怀瑾四下张望。白彦清指给他看。 北面是一片绵延的山脉,看着不高,却有好大一片。 “尹星宇来做什么?”白彦清仔细观察过乔怀瑾,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一口气。 “来找阿笑的。”乔怀瑾长舒一口气,想问又不知道开口。 白彦清知道自己身体里有魔种吗? “阿笑不肯跟他走,他生气了。然后阿笑就把他打跑了。” 白彦清看看阿笑,又看看乔怀瑾。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倒也没反驳,反正在他眼里,看谁都是善良的。 “先走,救人要对紧。听尹星宇的意思他们撑不了太久。”白彦清垂下眼眸说。 乔怀瑾的心突然放下了,用力地点头。他还是那个白彦清,即便身上有魔种也没有变。 “阿笑,我们走。” 三人一起往北面去,看到青阳剑宗弟子留下的剑气,看样子他们走得很匆忙,仿佛有什么在追赶,场面十分难看。 “看来情况确实危急。”乔怀瑾的眉头不自觉加深了。“咱们得快点。” 乔怀瑾脚步匆匆,白彦清皱着眉头跟在后头。阿笑正要抬脚时突然顿住了。 “他又来了。” 乔怀瑾猛地转身,提着剑。“尹星宇又来了?” 白彦清身上迸发出惊人的寒意,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阿笑,跟我走吧。”尹星宇也不再隐藏行踪,直接露面。 没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乔怀瑾拉着白彦清继续走。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救人。至于阿笑和尹星宇之间的纠葛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们,那两个人是魔。跟着他们有什么好,你不是早就过腻了这样的日子吗?”尹星宇见阿笑不理他,不由得有些急了。 乔怀瑾还在思考尹星宇嘴里的“那两个人是魔”的话,白彦清已经持剑到了尹星宇面前。 “两个人都是魔?”白彦清的瞳孔变得极红,身上的杀意让尹星宇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来。 “他比起你来只是差了个魔种而已。若是有魔种,真正的天魔怕也不如他。”尹星宇很快就冷静下来。 “混沌之体、混沌珠、再加上在白虎阙放出来的天魔被锁进了混沌珠里。在地宫时又被鬼璃紫焰彻底锻为一体。天魔以这么快的速度侵袭人间,不如说在为最后一争高下做准备。” 尹星宇顿了顿,“毕竟输了的天魔,是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我不相信!”白彦清把剑往尹星宇的脖子上送了送。 尹星宇抬了抬下巴,让自己好受一点。“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白彦清撤了剑,转身时猛地给尹星宇一拳。尹星宇被一拳打得飞出去。 阿笑的脚朝着尹星宇的方向,本想上前,又生生止住了。 “别听他瞎说,我们先救人。”白彦清紧绷着身体,揽着乔怀瑾的手臂很用力。 “嗯,他确实是瞎说,单这样就能比天魔厉害,那天下早就完了。我才不相信我是古往今来天地间唯一的一个混沌之体呢。”乔怀瑾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尹星宇说的很多东西他都不记得,除了偶尔痛一次的丹田之外毫无入魔反应。 “他先前在我面前说你身上有颗魔种,又说我现在差个魔种。”乔怀瑾越觉得尹星宇在搞事情,“是看我俩过得太好了。哪像他,阿笑看都不看他一眼。” 白彦清很赞同乔怀瑾的猜测,只是看向他时,目光里盛满了担心。 哪怕他再怎么自欺欺人,心里也知道尹星宇说的恐怕是事实。 “我们快走。”乔怀瑾脚下又快了几分,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了。 阿笑往后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路上格外安静,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树木也因此看起来没有一丝活力,微风一吹影影绰绰,显得格外渗人。 “我们绕过去吧。” “你们要救的人就在这片林子里,再走可就真救不了。”一直吊在后关的尹星宇突然出声。 乔怀瑾猛地回头看着他,不太确定要不要听他的。下意识看向白彦清,又转头看着阿笑。 尹星宇丢下这句话,怎么也不肯再开口,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是吗?”白彦清祭起长剑,魔气与灵力夹在一起掀起大风,极快地冲向尹星宇说的那片林子。 轰地一声,巨大冲击力被林子上空突然出现的结界反弹了回来。 乔怀瑾第一时间扑向白彦清,等响声消失,他才用目光找阿笑。 看到阿笑被尹星宇压在身下时才松一口气。 耳朵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消停。乔怀瑾回头,身后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几乎没有尽头。 尹星宇扶起阿笑,拍了拍身上的土,“早跟你说过了。” “这林子里有什么?” 尹星宇轻笑一声,“我是看在阿笑的面子上才提醒你们的,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会说吧。” 阿笑推开尹星宇,站到了乔怀瑾身边。 尹星宇的脸僵了一下,眼底升起一股怒意。想将他拉过来,不过到底克制住了。 乔怀瑾没理会尹星宇,走到林子旁边,伸出一只手慢慢向里试探。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转头看向白彦清,“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彦清点头,他也想看看这片林里有什么,竟然可以将他五成攻力反回去。 阿笑见两人进去了,也跟着进去。 “阿笑,回来!”尹星宇脸一沉,话一出口,人已经消失在林子里了。 尹星宇气急地叹了口气,提脚跟了上去。 一进林子,光线便暗了许多,乔怀瑾的心都提起来了。不知道走了多久,数十棵大树倒在地上。 “他们确实来过这儿。”乔怀瑾跑了两步。 “只有这一处有痕迹。”白彦清皱眉,没过人来过或者离开时被踩坏的草木,人总不能凭空出现在这里。 乔怀瑾拿出好几只纸鹤,放飞了出去。“纸鹤能传信,找人应该没有问题。” 只是没过多久,那些纸鹤便晃晃悠悠地飞回来了。落在乔怀瑾手心里,变成了普通的纸鹤。 “是能吸取灵力的迷阵?或者是魔?” 乔怀瑾听了白彦清的猜测,一道灵力打了出去。一颗树倒在地上发出响声,灵力却瞬间消失。 白彦清也反应过来了,“是妖魔,不知道是哪种,可以完全隐藏自己气息。” “尹星宇也可以隐藏住自己的气息。”乔怀瑾抬头看向白彦清。“我们得快点找到他们,不然我就要成为你的拖累了。” “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拖累。”白彦清和乔怀瑾继续深入。 天色完全暗下来,看不到一丝亮光。拿出来的灯也用不了多久就灭了,里面的灵气被吸收完了。 乔怀瑾很焦躁,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不住的外泄,越焦躁灵力流失得越快,可偏偏他又控制不住。 “怀瑾,还有我。”白彦清将乔怀瑾抱在怀里,紧紧的。气息撒在他耳边,努力让他安稳下来。 事实也是如此,乔怀瑾的焦躁也确实得到了安抚,心头渐渐安定下来。“我也不想,就是控制不住。我的灵力只剩一半了,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情,我怕我……” “不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白彦清再将他抱紧了一些,“这世间无论什么魔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你要相信我。现在闭上眼睛,就在我怀里休息。” 第 65 章 乔怀瑾在白彦清怀里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许久,又道:“不知道阿笑有没有跟上来。” “你不用瞎担心,尹星宇不会让他受伤的。”白彦清拍了一下他的背。 “我不担心他。阿笑说想跟我一样, 我哪里让人羡慕了吗?” 白彦清轻笑了一声,“哪里不值得人羡慕?” 乔怀瑾也跟着弯了弯眼睛,他知道阿笑肯定是羡慕他和白彦清成亲, 但也不只是羡慕这个吧,他实在猜不出来阿笑怎么想的。 林子里微微有些光线, 能大概看到影子了乔怀瑾就站了起来。他现在连黄自仪等人在哪里都没有找到, 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失去消息的,晚一点找到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等等, 我们走过这里。”白彦清拉住乔怀瑾。 乔怀瑾茫然地抬头, 灵力流失得更多了, 他打起精神来仔细看了一遍。有点眼熟,但在林子里,他看什么都觉得挺像的。 “走过吗?” 白彦清拉住他的手,“别走丢了, 跟紧我。” 乔怀瑾点头, 也松了一口气, 白彦清怎么看都比他靠谱多了。 就在乔怀瑾以为他们还在原地打转的时候, 白彦清停了一下,带着他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东西吸取他人灵力, 我感觉到这个方向还有微弱的灵力在,走这里看看。”白彦清解释给乔怀瑾听。 乔怀瑾试着他的方法去感受其黄自仪他们散发的灵力,可惜自身灵力流失太多, 他没办法做出更多的事情。 “哥,你不受影响吗?” “我是魔。”暗处的东西根本不敢挑衅他, 可惜暂时帮不了乔怀瑾。他看着前方,眼神冰冷。那东西最好识相一点,要是等他出手的话…… 乔怀瑾点头,又感觉没明白,“那东西是魔,不该吸取魔气吗?为什么要灵力?” 白彦清也想不明白,“等抓到他,你再问问。” “抓到肯定是先杀了再说。” 乔怀瑾跟着白彦清走得不慢,尤其是在看到不远处一堆穿着青碧色天衣衫的弟子倒了一地的时候更是小跑起来。 “醒醒。”乔怀瑾上前一个个的喊,摸了摸脖劲处,还在跳动,是活的。 一行十多名弟子,全都躺在这儿,像睡着了一般。乔怀瑾又分出一丝灵力探了探他们的丹田,几乎全都空了,再这样下去人都废了。 “哥!现在怎么办?”乔怀瑾眼睛一花,差点摔倒被白彦清一把接住。 “我的灵力没了……奇怪,我应该……”乔怀瑾感觉越来越晕。 “怀瑾!”白彦清喊了一声,乔怀瑾还是没撑住,倒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一阵轻雾笼罩过来,白彦清眼皮一重,只来得及暗骂一声就倒了下去。 “小瑾,你醒了。”乔怀瑾睁开眼睛,眼前一是片陌生,雪白天花板,屋子里的人都是短发短衣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好像本来就是如此。 “哥……哥?”乔怀瑾看着陌生的男人,却清楚地记得这个人是他哥,亲哥。 可是他有亲哥哥吗? 乔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瑾,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瞒着。你这样只会让我们更担心,好不好?” 乔怀瑾的眼眶发热,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哪里都难受。 “哥哥,我好难受。”乔怀瑾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着。“哪里都好难受。” 乔瑜鼻子一酸,哽咽着叫了医生过来。“不怕,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医生检查过后,还和从前一样,嘱咐他要多休息,情绪不要激动。 待医生走后,乔怀瑾的心情也平复得差不多了,他看着与他有八分相似面孔的乔瑜,满心疑惑。 他清楚记得自己晕过去了的,但是情绪骗不了人。现在很有可能陷入幻境了,难怪那些弟子看起来跟睡着了一样叫不醒。 可即便是在幻境里,他的情绪也骗不了人,他可能真的有个哥哥,经常住在医院里。 据他所知,幻境是无法凭空构造。所以,这是他的真实记忆? “小瑾,怎么这样看着我?”乔瑜给他压了压被角,微笑着问。 乔怀瑾也笑道:“就是觉得好像忘了哥哥的样子了。” “那哥哥以后下班了就来看你,你乖乖地,等休养得差不多了就做手术。以后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明明是很简单的话,乔怀瑾却忍不住开心起来,笑得更甜了。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小瑾好些了吗?”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拿着保温桶进来了,温婉地笑着。 乔怀瑾愣愣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又张,却喊不出半句来。 “这么大人,怎么还哭了。我熬了汤,喝一点儿?”女人伸手给他擦了眼泪,动作轻柔。 手很暖。 “小瑾怪我不常来看他呢。”乔瑜微微皱眉,又很快展平,一会儿去找医生问问,怎么小弟的情绪怪怪的。 “你哥要忙着公司的事情,有空就会来看你的。等你手术做好了,让你哥天天把你揣兜里,上班也带着你。”女人盛了碗汤给乔怀瑾。 这句话把乔怀瑾逗笑了,“好哇,妈妈要出门也要把我揣兜里。” 女人笑得很开心,催他快点喝汤。 他心底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好像被那声‘妈妈’打破了,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乔怀瑾喝了汤,咂了两下嘴巴,眼巴巴地看着女人:“好喝是好喝,但是好像没放盐。” “等你好了,就能吃多一点盐了。乖。”女人伸手把他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 “哦。”乔怀瑾应了一声,将汤一口气喝完。就见哥哥和母亲脸上变得轻松多了。 “小瑾今天真乖,汤都喝完了。手术一定会没问题的。” “小瑾,让妈妈陪你好不好,哥哥现在有事情。”乔瑜有些为难地说。 乔怀瑾点头,“你去吧。” 乔瑜离开了,乔怀瑾看着妈妈拿着保温桶去了卫生间,没一会儿就传来水声。 乔怀瑾靠着枕着,闭上眼睛不去看这里的一切。刚才他竟然有种留在这里的冲动。 这真的是幻境吗? “想睡了吗?”乔妈妈洗好保温桶出来就看到乔怀瑾闭着眼睛,以为他累了。 “累了就倒下来睡会儿,医生说你现在要注意休息和保暖。”乔妈妈上前扶着他躺下,“睡吧,妈妈就在这儿。” 乔怀瑾缩进被子里,像是不经意地翻了个身,“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是真的。 乔怀瑾一再否认,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却在告诉他,这是真的,不是幻境。 背后响起温柔的歌声,那歌声很熟悉,像是在耳边哼过无数次一样。他甚至能跟着一起哼。 乔怀瑾在被子里睁大了眼睛,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被床单吸收。 他想起来了! 他有家,有很爱他的家人。 他有个哥哥叫乔瑜,读了很有名的大学,长得很帅。有妈妈,妈妈是个很温柔偶尔对爸爸很凶的女人,还有爸爸,白手起家让他们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让他这个先天性心脏病的人多活这么多年。 他也清楚地记得,这次手术,他没活着从手术室里面出来。 他爸妈他哥肯定会很伤心。 他还想被哥哥揣在兜里带到办公室里去呢,也想被妈妈带着去玩,还想和爸爸一起去钓鱼,他在青阳剑宗可会钓鱼了。 背后哼歌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断断续续的。没过多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乔妈妈沙哑着说道:“睡觉就睡觉,怎么还哼起来了。妈妈渴了,去倒点水来。” 乔怀瑾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也许是这具身体确实太这虚弱,乔怀瑾没等到乔妈妈回来就睡着了,再醒来天空披着晚霞。 “醒了?要出去走走吗?”乔妈妈立刻关注到儿子的动静。 乔怀瑾跟着乔妈妈一起出病房走走,院子里有不少病人,年纪大的坐着轮椅被护士推着,年纪小的也慢慢地走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散不去的忧愁、苦闷和迷茫。 “你爸爸这辈子捐了不少款,希望这生病的人都能得到更好的救助。当然,也存了私心,想给你祈福。愿你能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乔怀瑾点头,捐款他是知道的。伸手挽住乔妈妈的胳膊:“妈妈,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能活几百岁呢。健康地活很久很久。” 乔妈妈被他逗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我们也能放心了。” “爸爸今天是不是要来看我,我好久好久没看到他了。” “当然要来,你爸爸,也很久没有见过你了。走吧……”乔妈妈眼眶微红。 乔怀瑾牵着妈妈的手更紧了一些,一起回到病房。果然乔爸爸已经在病房里了,正打算出去找他们。 “爸爸。”乔怀瑾松开乔妈妈的手,扑到乔爸爸怀里。 乔爸爸拍拍他的后背,“都大了,怎么还爱撒娇呢?” 乔妈妈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伸手擦掉还没落下泪水:“他今天可就只抱了你。” “那确实是我不知好歹了。”乔爸爸笑得开怀,眉头却还皱着。 乔怀瑾从乔爸爸怀里退出来,牵着乔妈妈,“我今天就是太开心了。” “现在五点多了,我们叫上哥哥一起回家吃饭好不好,我很想跟你们一起吃一顿饭。” 乔妈妈看看乔爸爸,两人都在犹豫:“你的身体……” 乔怀瑾笑道:“我没事,爸爸妈妈,这是我的愿望。” 乔瑜匆匆忙忙回到家,还没进屋便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电视的声音,伴随着笑声。 他顿了顿,才推开门进去,“爸、妈,怎么让小瑾出院了?” 第 66 章 “哥哥, 你回来了。就等你吃饭呢。”乔怀瑾从厨房里跑出来,冲乔瑜笑得开心。 乔瑜也跟着笑了,“好。” 乔爸爸端着一盘菜放到餐桌上, 叮嘱道:“快去洗手,就等你吃饭了。” “哥哥,快去洗手。” 桌上摆了一大桌菜, 还有几道是乔怀瑾做的。乔怀瑾给乔瑜和乔爸爸倒了一点酒,他和妈妈喝的果汁, 一家人坐在一起碰了杯。 “对不起, 我忘了你们,不过我现在又记起来了。”乔怀瑾喝了一口果汁, 果然好喝, 他想了很久的。 “我过得很好, 还有一个爱人。爸妈,你们介意儿媳妇是男的吗?不过介意也没有办法啦,他已经是我媳妇儿了。”乔怀瑾笑得很开心,“他姓白, 叫白彦清。是一派宗主, 身份可高了。” 乔爸爸和乔瑜两人将杯里的酒一口闷掉。 “来尝尝我做的菜, 可好吃了。以前想吃吃不到, 到了那边我就学着自己做了点。”乔怀瑾给他们每人夹了一点,催他们快尝尝。 乔妈妈低着头, 吃着夹到碗里的菜。 “我好想你们呀。”乔怀瑾顿了顿,“但是我不能再留下啦,这个世界里已经没有我了。爸爸妈妈哥哥, 你们要好好的啊。” “他,对你好吗?”乔爸爸的声音抖得不像样。 “很好, 他也只对我好。”乔怀瑾连忙点头。头上落下一个宽大厚实的手掌,是乔瑜。 “你只能给人当媳妇儿。” 乔怀瑾眼睛里的泪还没干,就这么瞪着他哥,眼泪掉下来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咱爸妈的。我们知道你好好的就行。”乔瑜连忙撇过头。 “哎,可惜不能带白彦清来吃团圆饭。”乔怀瑾叹了口气,突然跑进厨房拿了一双碗筷摆上,又倒上果汁。偷笑道:“他没喝过酒呢。”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乔怀瑾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爸爸妈妈哥哥,我要走啦,我会一直一直一直想你们的。” “去吧,我们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你这离得远,受了委屈我们也帮不上,要学会为自己打算知道吗?” 乔怀瑾猛点头,“我们禀了天地,他敢对我不好必遭天打雷劈。你们放心吧。” 乔怀瑾有些不舍,“我真走了。” 乔妈妈靠着乔爸爸,红着眼睛冲他笑着挥手。 乔怀瑾没忍住,又走回去抱了抱两人才转身离开。 走出乔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乔怀瑾猛然转头,眼睁睁看着周围连同乔家一起化作齑粉消散。 乔怀瑾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碧色长袍,手里拿着木剑站在白彦清的屋外。 看来这妖魔是铁了心让他留在幻境里。乔怀瑾笑了,格外地开心,高声说道:“这种幻境困不住我。说起来,我真的要谢谢你。即便是假的也让我如愿了,为了报答你,我会让你感觉不到痛苦地去死。” 话音一落,门打开了,白彦清站在门口看着他,“怀瑾,你在跟谁说话?” 乔怀瑾看着他笑,“没什么,青阳山好像从来没有下过雪。” 站在门口的白彦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乔怀瑾出剑了。一剑风云骤起,寒气凛冽。 第二剑天空飘起了雪,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在地上落了一层。 第三剑眨眼间已经到了白彦清面前,白彦清猛然朝后退去,青阳山消失了,白彦清也变成了另一个人。 变成了一个模样普通,身穿青衫的男子。“不可能,你哪来的灵力!” 乔怀瑾冲他一笑,“我倒是还想问问你,你一个妖魔,要吸什么灵力?” 那男子阴沉着脸,察觉不是乔怀瑾的对手,有些后悔用本体出来。没想到两个幻境都留不住他。 乔怀瑾眼前一花,青衣男子突然失去了踪影。脚下踩的地方也变成了聆音阁的山崖,他猛地往后退,一直到安全位置才停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差点又在这里晕过去了。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修建好的栈道越变越窄,乔怀瑾只能不停地退,直到退无可退,只能死死盯住身侧的山崖。 耳膜鼓动,头昏脑胀,想吐吐不出来。乔怀瑾最后只能闭上眼睛,一双手扶着身后的山壁,手指发白。 他在想,摔下去他会死吗? 可能会死得很惨,这只妖魔是有点本事的,这幻境是虚假和真实互相交叠的。等到他无处下脚时,必死无疑。 乔怀瑾不停的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克服这种深入骨髓恐惧。落脚点越来越小,眼看就要站不住。 乔怀瑾闭着眼睛,满头大汗。刚唤出灵均剑,脚下一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乔怀瑾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甚至都失去了基本的思考。幸好灵均剑已出,将他接住后平稳落地。 乔怀瑾落到了实处才感觉好了一些,惨白着脸睁开眼睛,好让自己能快点适应现在的状况。否则等那只妖魔再出现,他怕是只能束手就擒。 正在这时,天空开始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出现了裂纹。接着裂纹越来越深,随着一声轻响,幻境彻底粉碎。 乔怀瑾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灵力恢复了不少,看来混沌珠果然是个宝贝。只是,这灵力里好像有点不对劲。来不及细细探究就被无比浓郁的魔气惊到了。 浓郁的魔气将天空都染黑了,乔怀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短的时间内那妖魔就成长到如此地步吗? “宗主!” “宗主,乔师弟醒了!” 乔怀瑾从地上爬起来,散发出如此浓烈魔气的竟然是白彦清。白衣染上了血迹,不远处躺着一个青衣男子 ,乔怀瑾在幻境里见过。 “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让白彦清魔化到这个地步。 谢一舟和许心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两人互相搀扶着,受了很重的伤。 “哥,你怎么了?”乔怀瑾连忙跑到白彦清面前,仔细打量他的情况。 白彦清的眼睛红得近乎发黑,满是暴戾之气,杀意十足。“……怀瑾……” “哥,是我,我好好的。”乔怀瑾完全不在意那些杀意,直接扑到他怀里。轻声安慰道:“哥,没事了。我好好的,你受伤了吗?” 白彦清眨了下眼睛,抱住乔怀瑾,直到确认他是真的,那些怒意才缓缓平息下来。“他该死,不肯放你回来!” “你把我救回来了。我没事了……没事了。”乔怀瑾感受着比往常更紧的拥抱,只将白彦清抱得更紧了。 白彦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底不再慌乱。“我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乔怀开靠在他胸膛,摇摇头。“哥,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即使我身陷险境,也有脱困的能力。就算我不能脱困,也一定能撑到你来救我的。” “我知道,可我无法承受失去你。” “那我就永远不离开你。”乔怀瑾又想起之前想要知道白彦清行踪的法术,可惜一直在忙总是忘了,这次一定不能忘。 “你说的。” “我说的!” “宗主……”谢一舟轻喊了一声,他和许心月的脸色异常难看。 乔怀瑾拍拍白彦清,白彦清不情不愿地松开他,带着寒意的眼神从那两人身上扫过。 “哥,我们先看看其他人。”乔怀瑾感觉到白彦清的不悦,就没理会谢许二人。拉着白彦清前去看其他弟子的情况。 那些弟子的灵力本就几乎全部流失,又不知道被困了多久,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不过,能确认他们暂时脱离了危险也足够了。 “他……死了吗?”乔怀瑾指着不远处的青衣男子。 “一时失手,杀了他。”白彦清盯着乔怀瑾的脸,想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露出一丝厌恶,或是远离的想法。他会不顾一切地将他留下。 “哦,这种妖魔死不足惜。”乔怀瑾点头,就算白彦清不杀,他也是要杀的。“杀得好。” 白彦清终于露出了笑意,只是红得发黑的眼眸却回不去了。情绪变得平和,开始一步步跟着乔怀瑾。 乔怀瑾坐到还没清醒的弟子中间,以自己为媒介,让混沌珠里的灵气迅速遍布周围。 “你才醒,自己也没有恢复。”白彦清不满道。 “我有混沌珠,灵力其实在幻境里就开始恢复了。只不过……”想到幻境里的事情,乔怀瑾决定私下里跟他说,尤其是不想让谢许二人听见。 他抬眼朝那两人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心想,即使自己失忆了也知道离男女主远一些。可惜先前没能完全脱离两人,还是吞了五分之一的天魔。 “等没人的时候再跟你讲。”乔怀瑾压低了声音说。白彦清却因为他的小动作,心情变得好起来。 谢一舟和许心月对视一眼,他们所剩无几的灵力得到了快速补充,干脆就地打坐,两个时辰后才睁开眼睛。 乔怀瑾闭着眼睛还在打坐,白彦清坐在他身边,目光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宗主,你现在还是青阳剑宗的宗主吗?”谢一舟和许心月踌躇了一会儿,大着胆子问。 没人知道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自家宗主变成魔时的震惊。他们查了天魔那么久,想尽办法联合乔怀瑾除魔,结果要除的竟然是青阳剑宗的宗主。 难怪上一辈子青阳剑宗会被天魔攻陷,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天魔。 如果天魔是白彦清…… 对于谢一舟的问话,白彦清连个眼神都没给,只看着乔怀瑾。 谢许二人再次对视,现在该怎么办?走的话会不会激怒白彦清,可是不走也未必安全。还没等两人想出办法,身则传来脚步声。 “又是魔!走不掉了。”谢许二人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第 67 章 谢一舟戒备地看着尹星宇和阿笑走过来, 那两人看样子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阿笑走到旁边打坐,他的灵力也在进林子里后消耗完了。 白彦清抬眼看了阿笑一眼,忍着没说话。目光落到尹星宇身上, 见他稍微离得远一点才把目光收回来。 乔怀瑾长舒一口气,收了外放的灵力,站起身时白彦清就走到他身边了。 “他们体内的灵力虽然回来了一些, 但是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休养好一阵子,还得是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乔怀瑾拍了拍身上的灰。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 哪里还有好地方给这十几位同门修养呢。 “……怀……乔师兄。”谢一舟刚一开口看到白彦清朝他看过来, 连忙改口。 乔怀瑾抬眼,见谢一舟和许心月两人颇不为自在地站在原地, 心里有些复杂。说后悔也不算不上,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远离男女主的。 “先别说那么多了, 帮忙把他们送到船上吧。”乔怀瑾扔出飞舟。 飞舟变大,乔怀瑾弯腰想把同门抱起来,被白彦清拦住了,“你先上去休息, 我来。” 乔怀瑾看看满地的同门, 再看看白彦清, 刚想说话就被他推着上了船。“你去休息。” 白彦清让他待在船上, 转过身时看着谢一舟和许心月。 两人对视一眼,向白彦清行礼后便把受伤未醒的同门一一送上船。 途中, 谢一舟和许心月两人看了乔怀瑾好几眼,欲言又止。 乔怀瑾避过两人的眼神,转身进了房间。没错, 他就是在躲着两人。他们一直想除魔,现在知道白彦清就是魔, 身边还跟着一个尹星宇,魔都要成堆了。 想到这里,乔怀瑾不禁摸摸下巴,他自己好像也是要成魔的。听尹星宇之前说的,他身体里的东西可不比天魔差。 他和男女主注定不同路,也就是说,男女主的目标是他们。 那本小说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乔怀瑾想了半天,可惜时间过去太久,好多不记得,而且那本书都没看完。不过之前在密境里,许心月和谢一舟好像承认过他们是重生的。 好像哪里不太对头。 重生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白彦清是魔呢? 难道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乔怀瑾想,要不要再找个时间好好问问那俩人。 “在想什么?”白彦清推开门进来,就发现乔怀瑾在发呆。 乔怀瑾站起来,没跟他提那两人的事情,“我在幻境里做了个梦,梦到我父母还有兄长了,我跟他们说了你。可惜不能带你回去见他们。” 白彦清愣了下,嘴角弯弯,“确实该登门拜访。” “我也很想他们,可惜都不在一个世界了,只能想想。”乔怀瑾突然笑了,“我们吃团圆饭的时候也摆上了你的碗筷,我爸妈可开心了。” “嗯,可以找个时间去祭拜他们。”白彦清天提议,“他们葬在哪里?” 乔怀瑾哈哈大笑,凑到白彦清耳边轻声说:“只是不是一个世界,不是去世了。” 说完,冲他眨了眨眼睛。 白彦清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你……” “我回不去了,我父兄让我照顾好自己,你要是待我不好,就让我快跑。”乔怀瑾说到亲人身上,马上就有了逗弄白彦清的心思。 “我要是待你不好,必会遭天打雷劈。不过,即便是天打雷劈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白彦清的牵起他一只手,与他十指交插。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乔怀瑾叹了一声,愁也说不上。“你说现在各大宗门要怎么办啊?” 白彦清握着他的手,又松开,又握上,又松开。 “青龙阙和朱雀阙的天魔还封印着呢,相信乱过这一段时间就会有好转的。”白彦清安慰道。 乔怀瑾抬眼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你今天怎么……那么生气?”乔怀瑾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一提起来,白彦清浑身都冒着冷意。“有人在我眼前伤害你,我生气很奇怪吗?说到底是我没保护好你。” 乔怀瑾连忙凑过去亲亲他,他就不该问。亲完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白彦清压进了怀里。 突然敲门声响起,乔怀瑾推了推,跑过去开门。 “我能跟你聊聊吗?”谢一舟觉得运气还不错,开门的不是白彦清。 乔怀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偏过头冲白彦清喊道:“哥,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两人下了船,确认其他人听不见,谢一舟才脸色难看地问:“你之前一直对除天魔的事情推三阻四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宗主就是最大的天魔?” “其他时候也就罢了,前面路经的那个城你总看见了吧。尸骨遍地,活人连气都不敢喘。你竟然还包庇天魔,与他成婚……” 乔怀瑾话没听完,脸色一变,一掌拍向谢一舟胸膛。 谢一舟回手一挡。 乔怀瑾立刻变招,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胸膛上。谢一舟被打得倒退四五步,嘴角渗出血来。 “你!” “你管谁叫天魔呢?”乔怀瑾黑着脸,怒道,“他就是成了魔又怎么样,芸芸众生又有哪个有资格在他面前骂他天魔?” “别说他没杀过任何一个不该杀的人,即便他杀了全天下,你们也不该有怨言。他为了封住天魔当了三百多年的封印,你们还想他怎么样?” “那本来就是我们修行之人该做的,他既然做了就不该有怨言。更不是他沦为天魔的借口……”谢一舟心里也呕着气,上一世乔怀瑾就不是什么好人,哪怕这一世不一样,乔怀瑾还是那个乔怀瑾。 “我看你是找打!”乔怀瑾唤出灵均,剑指谢一舟,“他愿或不愿那是他的事情,做了有没有怨言更是他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理所当然。” “那他也不该成魔!”谢一舟不甘示弱地举起剑来。 “是他想成魔的吗?”乔怀瑾气笑了,“那他现在是个魔了,你想怎么样?” 谢一舟梗着脖子,刚想吐出一个字,就见乔怀瑾的目光带着杀意。好像他要是敢说出一个不让他满意的字来,两人就要见血收场。 乔怀瑾长叹一口气,平了怒意收了剑,“你们平你们的魔,但是敢对白彦清怎么样,别怪我手下无情。” “你就不怕遭到天下人唾骂吗?”谢一舟的脸色很难看。 “说来奇怪,你们重活一世,竟然不知道他入了魔了吗?”乔怀瑾看着谢一舟,看看能套出多少话来。 谢一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失踪了,妖魔攻上青阳山,青阳剑宗毁于一旦。” 乔怀瑾疑惑地看着他,“连青阳剑宗都被毁了?” 谢一舟脸色难看,“说不定那领头的天魔就是……” 乔怀瑾上前又是一拳,“那我就先打死你!” “住手!”许心月从旁边冲了出来,拦住了准备再打一拳的乔怀瑾。“你别太过份了!” “是你们俩别太过份了,我真的忍你们很久了。”乔怀瑾冷眼看着许心月,“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想救世就尽自己的力去救,别在那里自我感动,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你,被困在任阳坡还是我们出手救的。这次同门失踪,灵力被吸干,是你们口中的魔救的。”乔怀瑾神态傲气地看着他们,“你们……做了什么,又能做什么?” 再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要回船上,就听身后传来许心月的声音:“你就不怕我们把白彦清是魔的事情公之于众吗?” 乔怀瑾一剑抽了过去。 许心月被抽飞出去,喷出一口血来。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不讲道理,一句话都不说就动手了。 “谁准许你直呼他的名字。他是你的师尊,还是青阳剑宗的宗主。不想待在青阳剑宗就滚!” 许心月瞪着他,又喷出一口血来。 谢一舟连忙挡在她身前,“乔师兄,你下手未免太重了。” “目无尊长,不敬师尊。这重什么。”乔怀瑾转过身,心想,确实要带白彦清早些离开这里。连青阳剑宗的弟子都这副欲除之后快的想法,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遭到多少人的围攻。 船上,尹星宇发出一声嗤笑,“你可真是好命。” 即便现在白彦清的眼睛染成了黑红色,看上去无比可怖。却依然在听到乔怀瑾的声音的时候盛满了温柔。 “你要是掀了这人间,怕是他也会跟着帮忙吧。”尹星宇满是嘲讽的语气后是带着浓浓的羡慕。 白彦清看着他,觉得尹星宇有些不知好歹。又将目光移到阿笑待的那间房的方向。 尹星宇也跟着看过去,“我在考虑是不是直接将他捆起来。” 白彦清抬眼看他,转身回了屋。乔怀瑾该上来了。 尹星宇有些无趣,白彦清确实不是个能聊天的人。 “乔小仙君。”尹星宇见乔怀瑾上来,“你给阿笑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受了伤都要先来找你?” 乔怀瑾皱眉看了他一眼,他实在不喜欢这个人。不管是从哪方面。“你问阿笑去。” 乔怀瑾抬脚要走,又停下来了:“哦,阿笑根本不想理你,甚至还让你滚。” 尹星宇的脸一黑。 乔怀瑾快几步回了屋,白彦清还好好的待在屋里等他。他露了个笑脸,“哥,这船让谢一舟开回去,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想去哪里?”白彦清轻声问。 “去昆仑吧。我在那里种了很多梅花,一直想带你去看。”从这里到昆仑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可以除妖魔。 等到了昆仑,他们俩就可以一直在混天宫。混天宫的阵法除了楚忱和厉博延之外无人能破,根本不用担心白彦清的身份被人知道。 第 68 章 “昆仑又远又偏, 去哪儿有什么好。”尹星宇眉头一皱,极其反对乔怀瑾的提议。“我肯定不去。” 乔怀瑾懒得理他,看向阿笑, “你呢,说要跟着我的,跟我们去昆仑吗?” “他也不去……” 阿笑看也没看尹星宇, 点了下头。尹星宇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许心月说一声。让她送其他师兄妹回去。”乔怀瑾转身就上了船。 谢一舟他们本来就受了伤, 后来又被乔怀瑾打了, 这会儿许心月正照顾他。 见到乔怀瑾来敲门,他们还有些意外, 以为在到宗门之前不会再见面了。 “我和彦清要去昆仑, 麻烦你们送他们回宗门可以吗?”乔怀瑾看了他们一眼, 说是商量,但他们两人也没别的选择。 许心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管吗?天下覆灭,你又哪里能真的独善其身。” “天下要覆灭我又能管什么, 只能说尽自己一份力, 无愧于心。” “你真的能无愧于心吗?!”许心月突然站起来, 直视乔怀瑾, 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我为什么不能无愧于心,倒是你们, 与其一直想着除去天魔,不如想着尽自己的一份心,将眼前的事情做好。” 乔怀瑾也不想再跟他们多说, 也许他终究不是男女主,没有那么好的觉悟, 他只能顾得住自己眼前。 “同门师兄弟们就麻烦你了。”乔怀瑾转身便走。 许心月追出一步又退了回来,叹了口气。 乔怀瑾出了房间,顿了一下,拿出玉牌给楚忱发了消息。 下了船,尹星宇不知道去哪儿了,阿笑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白彦清则从他下船后,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好了。”乔怀瑾扬起笑脸快几步冲到白彦清面前,“我们可以走了。阿笑走吗?” 阿笑默不作声地站直了身体,跟在后面。 出了山林,乔怀瑾抬头看了眼天空,好像没有来时那样黑沉了。是因为这里的妖魔死了的原因吗? “哥,你杀的那是什么魔?”乔怀瑾不禁问道。 “我也不知道。”白彦清确实不知道。 “他是由人入魔,可能杀了什么妖。”阿笑的声音很轻。 “人入魔之后竟然可以……” “可以……”阿笑的声音微微高了一些,可能也发现自己过激,便抿着嘴不肯再说话。 乔怀瑾突然就想到了尹星宇,他本身也无没有丝毫修炼的可能,活到了如今不说还有一身修为。 实力姑且不论,他也没看过尹星宇究竟有多厉害。但能在白彦清手里逃出去说明还是有些本事的。 看阿笑这样子,怕是宁愿尹星宇死在两百年前吧。 “还是先进城休息一下吧。”乔怀瑾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 白彦清自然依他,三人又回到了最先落脚的那问楼上。 这座小城依然看不到半点生机,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恢复正常。 白彦清已经铺好了床铺,喊乔怀瑾过去休息。 乔怀瑾想了一下,拿出两床被子给阿笑。阿笑摇摇头拒绝了,他都习惯了。 乔怀瑾只好不管他,走到床铺边,转过身阿笑就不见了。 “你这一路上总看他干什么?不是累了,快点休息吧。”白彦清伸手把乔怀瑾的眼睛一遮,“睡觉。” 乔怀瑾只好乖乖躺下,“我没有看他,你怎么连这个醋也吃啊。” 白彦清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在他身边躺下。 乔怀瑾睡得不算安稳,总觉得像是被什么包裹住了,不能动不能说,挣扎了很久都挣扎不开。 等他好不容易清醒,发现自己竟然在白彦清的怀里,被困住了手脚。 “难怪晚上都在瞎做梦,你把我抱得也太紧了。”乔怀瑾推开白彦清,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白彦清顺势侧躺,“你睡着了喜欢乱动。” 乔怀瑾想了一下,他睡像不好吗?“起来吧,咱们得赶路呢。” 白彦清懒洋洋地坐起来,洗漱后乔怀瑾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出了城,乔怀瑾有点惆怅,可惜在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这里的人好受一点。 只能长叹一口气,继续往北方去。路上看不到人,偶尔能看到的也是尸体与白骨。 乔怀瑾从最初的兴奋变得越来越沉默,白彦清看得心焦,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不免带上了几分爆暴躁。 “哥,我没事。”乔怀瑾拥着白彦清,闭着眼睛。他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而是心很累,连呼吸都感觉很累。只是没想到这种情绪会让白彦清这么大的反应,连阿笑都离他们更远了。 “嗯。”白彦清低低应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就在这城里多待些时候吧,难得这里没受到什么波及。”白彦清想让乔怀瑾开心一些。 乔怀瑾点点头,一个月了,也没听见什么关于白彦清的传言,那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昭城比其他地方好很多,估计是有修炼世家坐镇救援急时,看起来较为平和。 在昭城最大的客栈住下,白彦清看着乔怀瑾懒洋洋的样子,转身出去给他买点小吃和新鲜的小玩意儿之类的。 正好,乔怀瑾的玉牌亮了,他便让白彦清出去了。 玉牌里是楚忱发来的消息,他想要的法术找到了,还附上了功法。 这部功法名为《情牵》,以灵力为引烙进魂魄里。但是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可以互相感应到对方,但彼此分享寿数。 另一种只有施法的人才知道,如果施法人死去,法术就会失效,不会对被施法人有任何影响。 乔怀瑾的目光落到第一种上面,他和白彦清都是的天赋都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能活很久。 将口诀记牢,乔怀瑾把玉牌收起来。突然一阵疼痛袭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脸色煞白地倒在地上。 也许过了很久,但又像好时间很短。 乔怀瑾猛然喘了口气,身上的疼痛又突然消失。要不是他之前是坐在椅子上,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痛过一场。 大口大口喘着气,乔怀瑾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感觉手脚的力气恢复了才爬起来。 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乔怀瑾盘腿打坐,灵力在体内游走。丹田温热,混沌珠看起来多了几个不同颜色的点,依旧纯净。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冲进体内的天魔,好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异动。 他这种痛究竟是因为天魔还是鬼璃紫焰?但这疼痛看起来也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身体。 乔怀瑾可不觉得真的不会伤害到身体,痛则不通,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在影响。 他走到门口,让小二送了些热水上来。 “多叫些热水吧。”白彦清正好回来了,便让小二多准备一些。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了什么事?” 乔怀瑾冲他笑,“没事,有点累,然后听到窗户后面有人在喊,我好奇过去瞧了一眼就这样了。” 白彦清皱眉,正要转身被乔怀瑾一把拉住:“这客栈一楼就只有柴房和后院马厩了。我下回不看了,回房吧。” 回到房间,乔怀瑾坐到桌边,白彦清把他觉得好吃的好看的小玩意儿都拿出来。 “哥,你对我真的太好了。”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乔怀瑾感兴趣的。 “你开心就好。”白彦清心里的焦急也随着乔怀瑾脸上的笑空散去了。 “喜欢!” 夜里,乔怀瑾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白彦清怀里,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用第二种。 他都不知道身体究竟怎么了,用第一种情牵不是害了白彦清吗?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要白彦清受到伤害。 “睡不着吗?” 乔怀瑾一愣,翻了身抱住白彦清,“本来是有点睡不着的,但是抱着你,就想睡了。” 白彦清笑了一声,将乔怀瑾拥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贴得紧紧的,乔怀瑾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一睡着又开始做梦,手脚被束缚着,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了。 等他再醒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显得格外宁静。 乔怀瑾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就起来了,刚洗漱完,白彦清也进来了,手里拿着早膳。 “昭城特有的饭食,来尝尝。” 乔怀瑾坐过去,和白彦清一起吃了饭。犹豫了一会儿,说:“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帮我看看?” “哪里不舒服?”白彦清的手指搭上了乔怀瑾的手腕。许久才收回手。 “就是感觉哪里都不太舒服,昨上也睡不好。”乔怀瑾说。“怎么样?” “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到底不是医修,不如我们转道去清风谷看看。”白彦清想了想,觉得去清风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乔怀瑾立刻笑了,“可能是最近累了一些,去清风谷也太小题大作了,没事,休息两天就好。”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清风谷仿若世外桃源,风景秀丽,不去看一眼也太可惜了。”白彦清劝道。 “可是你也没看过混天宫呀,我在昆仑种了好多花,就想带你看。” 乔怀瑾不想去清风谷,他要是一点头,白彦清绝对猜得到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不想让白彦清担心。 “我们可以先改道去清风谷,看完风景再去昆仑也来得及。”白彦清说。 乔怀瑾还想说什么,白彦清拉过他的手,叹了口气:“我担心你。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会说不舒服的。不去看看我怎么放心得下。” 第 69 章 乔怀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闷不吭声的。 白彦清又接着说:“如果换成是我,你会不会带我去清风谷?怀瑾,我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乔怀瑾听白彦清拿他自己作比, 心猛地一窒。才小声开口:“我就是身上疼,很疼。但疼的时间不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身上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白彦清的脸色很严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们成婚后的第三天吧,我去换衣服, 那是第一次痛, 不过时间很短, 后来就忘了。但是……” “但是昨天又痛了,让你感觉不对,又找不出原因来,所以才叫我把脉。”白彦清看着他, “如果不是找不出来, 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 乔怀瑾连忙摇头, “没有的事, 我哪里会瞒着你。只是不想你太担心,谁知道你这么聪明。” “那就转道去清风谷, 清风谷在西南方,转道需要点时间,我还是找楚忱要个载人的法器。”白彦清叹了口气。 乔怀瑾就见白彦清速度极快的给楚忱传了信。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哥,你想起来了?” 白彦清抬头看他, 露出些许疑惑,“没有,以前的记忆是什么样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记忆时要找的是你,又恰好找到了你。足够了。” 乔怀瑾就笑了,“那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把我捆得那么紧,我都不能动了。” 白彦清这才眉眼弯弯,“好。” “那我们出去玩吧,叫上阿笑。”乔怀瑾打开门便出去叫阿笑。 白彦清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有红光闪过,眼神也变得幽暗。 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带上玉牌出门找乔怀瑾。 阿笑本来不想去逛的,耐何乔怀瑾盛情相邀。就只跟着,但乔怀瑾好像很喜欢小玩意,什么都要看两眼。 阿笑停在这些小玩意上的眼神也多了起来。 “阿笑,你要不要剑……刀穗?”乔怀瑾举着一个红穗子问阿笑。 阿笑摇摇头:“不合适,我的刀法讲快。” 乔怀瑾点点头,只好许下剑穗,又去看别的了。 这一逛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晚上,在外头的小吃摊上吃了点东西才回客栈。 乔怀瑾开开心心地泡了个澡,又催着白彦清去泡。见他转进了屏风,他脸上的笑意才收了。 把情牵的心法在心里背了两遍,躺在床上等着白彦清。 白彦清披散着头发过来的时候,他还往里让了让位置。 “睡吧,今天晚上不捆着你。” 乔怀瑾笑着推他,“那你背对着我睡。” 白彦清无奈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侧躺着。“这样好了吗?” “好了!”乔怀瑾开心地应了一声,伸手将自己的手搁在白彦清的腰上。 乔怀瑾放弃了在睡觉的时候使用情牵,以白彦清的实力,他但凡用一点灵力,立刻就能被发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又来了,只不过这次呼吸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怀瑾,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那天之后就再没疼过吗?”白彦清看着他略带憔悴的脸,皱眉问道。 “嗯?”乔怀瑾正吃着早饭,“我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你看看。”白彦清拿了面铜镜递到乔怀瑾面前。 铜镜映出一张俊脸来,乔怀瑾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怎么了?” 白彦清没吱声,手指一弹,一面水镜在乔怀瑾面前成形。 乔怀瑾盯着水镜里的脸愣住了,手不自觉抚上了脸庞,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怀瑾简直不敢相信,他看上去像整个人都累到极致,两眼无神。 “怪我,怪我,这么严重,我竟然才发现。”白彦清的眉头根本舒展不开,双指搭在他的脉上。 水镜没了法术的支撑,重新落回水杯里。 乔怀瑾在发愣,想不通他的身体有什么毛病。“我只是晚上睡不好而已。” 白彦清摇摇头,“我们不是凡人,以你现在的修为,是不需要睡觉的。” 可惜,白彦清换了左手换右手,依然把不出来乔怀瑾究竟哪里不对。 “今天就走,去清风谷。”白彦清的脸色很难看,起身就去收拾东西。 乔怀瑾没动,凝成水镜盯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也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明明他感觉自己精力充沛,虽然有时候被白彦清缠得晚,他也挺乐意的。但这并不是什么大负担。 他猛地看向白彦清,走到他身后,跳到他背上:“你该不会是什么吸食人阳气的山精妖怪吧。” “你……”白彦清无奈地把他扯下来,“你都不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吗?从现在开始不许远离我一步。” “哦。”乔怀瑾小声嘀咕,“平时也没有让你看不见呀。” “怀瑾。” “好好好,你收拾,我去跟阿笑说一声。”乔怀瑾说着就跑出去了。 乔怀瑾一出门,白彦清身上的杀意猛地爆出,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屋里的桌椅被凝实的杀意打得粉碎。 “阿笑我们今天要去清风了。”乔怀瑾敲开阿笑的门,跟他说。 “你……”阿笑愣了一下,“只是一晚上而已,你怎么成了这样。” “一晚上?” “你昨天还好好的。”阿笑伸出手,小心地探过去,见乔怀瑾主动伸出手,他松了一口气。 “你……因为鬼璃紫焰吗?”阿笑也探不出来什么,但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乔怀瑾摇摇头:“鬼璃紫焰好像和我融为一体了,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鬼璃紫焰是能将人的魂魄都灭去的东西。”阿笑放开乔怀瑾的手,“两百年前,尹星宇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它拿走,但是途中被人抢了。” “就在他面前,那人化成灰烬。” 乔怀瑾愣了一下,“那这么说来,你在地宫里说了假话。” 阿笑沉默地转过头,算是默认乔怀瑾的话。 “你现在跟我是朋友了,就没有必要说假话了吧。那回在地宫,你还说了什么假话。任阳坡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乔怀瑾往前凑了凑。 阿笑突然站起来,“他的这场局里包括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乔怀瑾啧了一声,心想,难怪阿笑这么不待见尹星宇。换成是他,那恨不得揍他一顿。 “那他把你带走了后去了哪里?” “去了很多地方,每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阿笑好像陷入了回忆里。 想他颤抖着声音问他为什么的时候,尹星宇却只给他一个背影。 “找什么东西?” 阿笑摇摇头,“他又不会告诉我。应该是魔种吧,我记得在你们找千情湖里那条鱼妖的时候,他给白彦清种了一颗。” “会有什么后果!他想干什么!”乔怀瑾脸色大变一把拉住阿笑。 “我还以为他在说谎!他还说我是魔,可我除了鬼璃紫焰……”乔怀瑾顿了顿,“也跟魔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道,不过我猜他身体里应该也有颗魔种。” 可是,天魔种被封印在青阳山。不对,白彦清作为封印失效了,天魔种说不定可以出来。 他身上那颗解释得通,那尹星宇身上那颗是怎么回事? “有解法?” 阿笑看了他一眼,“他是天魔,身上有天魔种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该想着自己的身体。” “我那是怕……”乔怀瑾怕的是他会突然失去理智。不过看尹星宇现在跟正常人没区别,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去清风谷吧,你收拾东西。” 阿笑叹了口气,他明白乔怀瑾为什么看上去总是这么有活力。因为他对任何事物都抱着爱意,嘴上说着天魔与他无关,却从没有推辞过帮助他人。 不像他,看到这些都只会觉得只是一场天道轮回而已。 收拾好东西,白彦清已经找人买了马车。驾车的车夫修为不算低,但收费比之前高了不少。 可能是离开昭城的关系,乔怀瑾感觉睡着时那种让人无法动弹的感觉轻了不少。越到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那种感觉越轻,甚至有可能感觉不到。 乔怀瑾不禁沉思,难道他要远离人群才能睡个正常觉? 究竟是为什么,人多了会有什么不一样? “怀瑾,你师兄送了一艘船来。”白彦清带着处理好的野兔走过来。 白彦清的话音一落,乔怀瑾发现自己腰间的玉牌也亮了。 “师兄也给我传信了,我看看是什么。”乔怀瑾正闷着呢,他要去抓兔子,白彦清不让。 看完楚忱的传信,乔怀瑾正了脸色,朝着向他走来的白彦清看过去。 “他说什么了?”白彦清在他身边蹲下,“等吃完兔子,咱们就能坐船走了。约摸十天就能到清风谷。” “师兄说,找到破魔剑的消息了。”乔怀瑾说,“说在一本残本里找到了一个叫地域之狱的地方,在欲界。” 白彦清正烤着兔子,“没人知道欲界的入口,是不是意味着只能成为天魔才知道。” 乔怀瑾哈哈大笑,“这不是开玩笑吗?破魔剑杀魔的,成了天魔之后又怎么会把破魔剑拿出来。那不成了自尽嘛。” 白彦清也笑了,“的确,没人会这么傻。不管是天魔复生,还是其他成为天魔的什么,都不会想不开去死。” “那就是破魔剑也没有用啦。”可是没有破魔剑,也就没有办法除掉天魔。除不掉天魔这世上就不会太平。 第 70 章 乔怀瑾对破魔剑留了心。 白彦清身上有魔种, 到时候真的控制不住,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苍生或者他。 乔怀瑾他们在清风谷前落地,这里不同于平常的清静。山谷口有不少人扎推, 穿着清风谷弟子服的人手里拿着东西很是匆忙。 最近清风谷来了许多求医的人,谷中都要忙不过来了。便在山谷前搭了医棚。免得凡人在进谷时过于繁琐,从而耽误时间。 有弟子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其他弟子, 一边拿书本对着刚送来的药。一抬头目光便落在白彦清身上,将书塞给旁边的人迎上来。 “白宗主有礼。”陈章朝白彦清行礼, 再向他身边的乔怀玒和阿笑见礼, “弟子陈章。” 乔怀瑾和阿笑还礼。 阿笑略微有些不自在,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正经与他行礼的人。还礼起来还有些生疏, 好在陈章没有在意。 “我这次是来清风谷求医的。”白彦清朝陈章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了。 “谷主正在闭关, 也不知道能不能叫得出来。师叔伯们也在的。”陈章听说白彦清很不要了相处,曾经跟师兄姐们去过青阳剑宗时远远见过,确实不像好说话的样子。 “有劳。”白彦清表示明白。若是清风谷的长辈们都看不出来乔怀瑾的病症,那这天下, 就没人能看出来。 陈章跟一边的弟子嘱咐了几声, 便带着他们进了谷中。“弟子斗胆, 不知是哪位看病。”他这么问, 眼神却落到一边的乔怀瑾身上。 乔怀瑾冲他笑一下,“陈医师好眼力。” “哪里, 我的医术并不算好,只是一般的谷中弟子。”陈章连忙摇头。 “那你可以先帮我看看吗?”乔怀瑾其实是有些好奇中医,现在又遇到一个修仙世界中医, 更好奇了。 陈章看向白彦清,他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的。可白宗主并不是来让他看病的。“这不太好吧……” 乔怀瑾毫不在意, “清风谷的医术赫赫有名,个个人中龙凤,想来也不会差。” 陈章抿嘴笑,见白彦清不作声,便道:“既然如此,请恕陈章鲁莽了。不远处有桌椅可供休息,便去那里把脉如何?” 乔怀瑾点头,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树荫下,果然摆着石制桌椅。 待他坐好,陈章开始诊脉。许久,陈章让他换了一只手,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怎么样?”乔怀瑾心中忐忑。 “您这脉博着实奇怪,看起来并无不适。但细究之下却又怪异无比。像是……”陈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 “脉博基本平稳有力,只不过每隔一百二十息就会紊乱,持续二十息左右。”陈章收回手,“恕我浅学,实在不知是何病症。” 乔怀瑾收回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个结论在他意料之中。要不是突如其来的痛,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 “你不用担心,谷主的医术出神入化,他肯定能找到病症的。这边请。”陈章带着他们继续往山谷走。 走过长长的花廊,陈章吩咐弟子前去通报,便带着他们径直去了大殿。 乔怀瑾觉得陈章在清风谷的排名也不是那么低,至少有一定的权利。 “几位在此先休息片刻,谷主若是还没出关,项青师叔肯定会来的。”陈章差人送来茶点便退下去了。 一杯茶还没喝完,一个身穿青绿色长袍,头上只插一根玉簪的男子从殿后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弟子,此人应该就是项青了。 70-74 第 71 章 项青年纪不大, 不过看上去格外沉稳。白彦清和乔怀瑾连忙站起来行礼。 项青微微侧身还礼,白彦清可是宗主,他不能受礼。 陈章上前对项青低语了几句, 项青点点头,道:“你先去给几位贵客安排住处。乔公子请伸手。” 落座后,项青搭在乔怀瑾的手腕上, 面色沉吟。许久他才收回手,“暂时看不出什么, 白宗主, 乔公子还有这位……请先去休息,过两日谷主便要出关, 届时再请他来瞧瞧。” 乔怀瑾收回手, 结果在他意料之外, 面上倒也没表现出什么。 “可能只是修炼时走岔了,应该没多大事。” 白彦清的脸色却没那么好看,“有劳清风谷的各位,他的身体……并不如他说的这般轻松。” 项青点点头:“看得出来, 咱们修行之人, 身体不舒服可不能马虎, 还是重视一些得好。” 寒暄完, 陈章带着他们前往客舍。 清风谷的客舍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恬淡。乔怀瑾感觉心都静了不少,挑了一处不算大的屋子和白彦清一起, 阿笑则选了角落的住处。 乔怀瑾站在窗户边,鼻尖都是清新的草木味。突然,感觉到一阵踏实, 一双手力的手臂将他圈起来。 “赶了这么久的路,要不要休息一下。”白彦清轻声说。 他知道, 项青都不肯当着他们的面说乔怀瑾如何,情况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难以接受。 “不累,不怪有那么多人来清风谷,这里的确像是世外桃源……” 乔怀瑾突然脸色大变,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使不上半点力气。 “怀瑾!”白彦清顿时慌了神。 乔怀瑾脸色白得几乎不能看,极致的痛苦让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白彦清根本没空多想,抱起乔怀瑾就冲了出去。 回到大厅,项青急急忙忙赶出来。 “他的脉象……”项青紧皱着眉头,连忙拿出一颗莹玉丹药强行塞进乔怀瑾嘴里,那丹药很快就化了,乔怀瑾的状况却没有变化。 “项仙尊……”白彦清紧握着乔怀瑾的手,满怀希望地看着项青。 “只能去求见谷主了。”项青示意白彦清抱起乔怀瑾,跟他一起前往后山。 后山并不大,但是很少有弟子会来这边。 “谷主,项青有急事求见!”项青站在草庐前,高声喊道。 “什么事?”巫行一身短打打扮,背着药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他的话是对项青说的,眼睛却落到白彦清抱着的人身上。“这么严重,带进来吧。” 白彦清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跟上巫行。 谁知道巫行走到门口突然转身,“你留下。” 白彦清愣了一下,“谷主……” 项青上前接过乔怀瑾,白彦清低头,怀里的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里还咬着块布。 将人交给项青,白彦清的眼睛有一点瞬间红得彻底。 看着项青抱着乔怀瑾消失在门口,白彦清没忍住冲动上前,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去路。 草庐中,项青刚把乔怀瑾放到床上,就见他眉头渐松,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 “谷主,他的病症我实在看不出来,凝滞的脉博大部分是因为修炼不畅,只要调养几日便好。”项青看着乔怀瑾还苍白的面容,继续道:“可是,他这疼痛却是做不得假。” 巫行点点头,不紧不慢地放下背篓走到床前,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他这不是病啊。” “那是……”项青不解。 巫行没答话,伸手将乔怀瑾拉了起,双手抵住他的背心。 “乖孩子,别动。”巫行轻声说。 乔怀瑾下意识的顿住,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是项青,环视一圈,不见白彦清。 “你别急,白宗主在外头等着,谷主在给你看伤。”项青看了谷主一眼,低声说。 乔怀瑾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背后游至全身,刚才的疼痛好像一场梦。 半晌,巫行收回手,面色有些凝重。“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再找老谷主试试了。” 乔怀瑾听到这话,心猛地往下沉。连清风谷谷主都无能为力,他究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有劳。”乔怀瑾剧痛过后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声音细如蚊呐。 “不过,你真的对自己身体情况如何一无所知?”巫行收回手,让他躺下。 乔怀瑾一瞬间就想到了混沌珠,和缠在混沌珠上的黑色丝线;以及,那个穿过他身体又消失的天魔残魄。 “我……” 巫行摇了摇头,“先休息一晚,明日便去找老谷主吧。”说着转身对项青说:“你让白宗主先回去等消息吧。” “我去吧……”乔怀瑾强撑起来,他不去说一声感觉不放心。 “一句话的事情,哪用得着你起来。”巫行没让他起来。 只是项青刚出去没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打斗声。 巫行急忙走出去,喝道:“白宗主,可是青儿有无礼之处!” 白彦清猛地转头看向巫行,一又红眸格外暴戾。 巫行心下大惊,立刻转头看向乔怀瑾,又看向白彦清。 “你进来吧。” 白彦清这才收了手,气息逐渐变得平和才踏上木阶。之前还进不去的屏障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怀瑾。”白彦清转过木制屏风,急步上前。 “我好好的。” “我看不到你。”白彦清见乔怀瑾醒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谷主,是我的错。请恕罪!”白彦清巫行赔礼,又向身后的项青深深一弯腰。 巫行看着白彦清,又看看项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今日.你们先休息。” 巫行带着项青去了草庐旁的木屋,木屋内的家具一应俱全。 “谷主,弟子不懂,还请明示。”项青给巫行倒了茶,揉了揉被打中的肩膀。 “封印封不住了。这世间几百年的安宁也亏了白彦清,只是刚才那个病人……他是什么人?” 项青皱眉,虽然不懂巫行在说什么,还是老实地将乔怀瑾的身份说了一遍。 翌日一早,乔怀瑾除了脸色差了些之外,看起来并无不妥。 巫行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沉默在转身带路。 眼前是一片深山,小径在深山中若隐若现,再一回头,背后的草庐已经看不见了。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小楼,巫行恭恭敬敬地在小楼前行礼,声音洪亮,“师尊,巫行求师尊出手相助。” “何事?”苍老的声音随着小楼前的门打开,一并传了出来。 乔怀瑾便感觉四周好像变了,一草一木好像活过来了一般,也不知道这位老谷主究竟有多高深的修为。 “一位是青阳剑宗白彦清,另一位是他的弟子,但……”巫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混沌之体,体内还有一颗混沌珠,最重要的是,他还修了《幽泉玄法》。” 乔怀瑾一愣,他没听说过什么幽泉玄法。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曾经宁研师尊教过他一套心法,并没有说过它的名字。 小楼内没有应答,巫行却站起来,领着他们进入小楼里。 踏进小楼,便看到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端坐屋中,眼神锐利地从乔怀瑾身上扫过,落在白彦清身上。 “好孩子,苦了你了,让我看看。”老谷主起身走到白彦清面前,上下打量他。 白彦清有瞬间的警惕,在没感受到恶意时又有些许放松。“白彦清见过老谷主。” “不必多礼,该是我替这天下多谢你才是。”老谷主不肯受礼,引着他们在一旁坐下。 “老谷主,我们是来……” 白彦清刚一开口,就被老谷主打断了话头。“我知道。你们不是重伤也不是重病,无药可医。” “老谷主想必比我师尊更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或许连巫谷主也比他知道得多。”乔怀瑾开口。 老谷主的话说完,他就已经知道了。小到他突发的疼痛,大到天魔残魄四处作乱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魔种,都是必经之劫。 “哎。”老谷主开口。“混沌珠是我放进你体内的。当年事情紧急,已经容不得再拖下去了。” 乔怀瑾心像破了个洞,凉风一直往里灌。“为什么非他不可?” “自然是因为他极少露出情绪,对世间的一切都有着本该如此的想法。所当,在当时,他自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乔怀瑾心底的凉风更大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用力握住了白彦清的手。 白彦清冲他笑了笑,并没什么感觉。 也许白彦清什么都没记起来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幽泉玄法》究竟是什么?”乔怀瑾又问。 “凝炼魂魄与身体,混沌之体才是与天魔决战的最终之地。修炼它,你的身体将变得与天魔极为契合。”老谷主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他实在没脸看这两个后生。 “所以,我这仿若剥皮抽髓之痛只是因为它将成为决战之地?”乔怀瑾很茫然,宁研师尊收他为徒仅仅是因为他是混沌之体,想要完成师伊阳的遗愿吗? “苍生之责本就不在你们二人身上,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白彦清反手握住乔怀瑾的手,“我们要是弃这苍生不顾呢?” 老谷主没说话,人各有命,青阳剑宗也好,白彦清也罢,他们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乔公子的混沌之珠上附着有鬼璃紫焰和天魔的一份残魄。看起来严重,老夫还有法解决,只是白宗主身上的魔种却是束手无策。” 第 72 章 白彦清松开乔怀瑾的手, 走到一边朝老谷主跪下,“求您救救他。” “彦清……”乔怀瑾怔愣了片刻,也跟着跪下。看向老谷主, 说道:“既然是您把混沌珠放到白彦清体内的,您也一定有办法的。” 老谷主连忙起身将两人扶起,“不可跪我不可跪我。” 白彦清咬牙, 过去的事情他不记得,也不在意。他只知道乔怀瑾是他想找的人, 他也找到了。 “鬼璃紫焰好说, 只不过他混沌珠上的天魔却是需要一处镇压之地,将其封印起来。”老谷主又道, “青阳剑宗已经不适合再封印这些残魄了。” “需要灵气极其充沛的地方是吗?”白彦清很容易就猜到了, 可但凡灵气充沛之地, 皆已经建起或大或小的宗门。现在想找,极难。 “这世间总有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地方,我去找就是!”白彦清已经开始思索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样的宝地。 “当年,你师尊也想过, 最后才选择在青阳剑宗设下封印。” 乔怀瑾愣愣道:“难道这封印非得像彦清这样的不可?” 老谷主摇摇头, “按理说, 只要封印住了就行。只是当年我们几个老东西为了天魔实在是消耗太大。现在可以一试, 能管多久是多久。” “那魔种怎么办?”乔怀瑾看向白彦清,“如果彦清不能除去魔种, 他会不会成为天魔?” 老谷主只能以沉默来回答,青阳剑宗是第一大宗门,白彦清别看年纪不大, 修为实力鲜有对手。如今身怀魔种,一旦真的入魔, 只怕真没有人能拦住他。 目光又落到乔怀瑾身上,拦得住吗? “你们先去回休息吧。如今抽不出人手找灵气充沛之地,清风谷有不少古籍,可以选找出几处来,等我琢磨几天怎么取出混沌珠。”老谷主简单的结束了谈话。 乔怀瑾有一肚子话想说,见老谷主这样,只好把话咽下去。 回到住处时,阿笑正坐在门口发呆。见他们平安回来便冲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乔怀瑾艰难地扯了个笑脸出来,心里却舒服了一些。转头道:“我给师兄去信问问。” 白彦清想了想,也提笔给青阳剑宗去了消息。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一直等,乔怀瑾暗自心急,他没有得到楚忱的回信。 不经间发现白彦清比他更加焦虑难安时,他又勉强静下心来,“你别这样,等几天我师兄他们找到备选的地方就会回信的。” 白彦清拉住他的手,“我倒是不担心在什么地方,只要老谷主愿意替你将混沌珠和天魔剥离出来就行。” 老谷主的话他都听懂了,可他打从心底也认为既然所有人都说他为这天下承担了三百多年的责任,那凭什么还要让他爱的人来受这份罪。 若是没有合适的地方来封印天魔残魄,那么他就是绑也将老谷主绑来。 “嗯,我不担心。”白彦清微笑着将他拉进怀里,“聆音阁的最不缺的就是人和钱,哪怕是在凡人堆里,也能找到与聆音阁有关的人。” 乔怀瑾点点头,想到当初去昆仑的重建混天宫,他想要什么,厉师兄和楚师兄就给他什么。 “对了,混天宫。”乔怀瑾突然道,“再等几天,师兄他们再没有回话,咱们就去混天宫。” 白彦清抿嘴笑了,“就是当初你说想带我去看的那里?” 乔怀瑾点点头,“对,整个混天宫只有我一个人,想要收徒只怕还得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暂时把天魔残魄封印在那里。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到时再想其他办法解决。” 白彦清点头,“只要你不再受苦就好。” 乔怀瑾扯了扯嘴角,他这还有法子解决。可白彦清怎么办呢?他翻了那么多书,没有一本提到过魔种,而老谷主只看一眼便什么都清楚了。 白彦清轻抚着他的后背,眼神透着冰冷。 将近十来日都没有收到聆音阁的来信,乔怀瑾有些等不下去了,如果楚忱再没有回信,他便直接去请老谷主前往混天宫。 “小师弟。” 楚忱揣着两只手,慢慢悠悠地踏进小院里,厉博延跟着他身后。 乔怀瑾顿时心花怒放,连忙放下手里的书就迎了上去。“厉师兄,楚师兄,我一直在等你们的回信。” “你信上说得不清不楚的,我们就来看看。”楚忱笑着答道。眼神又落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白彦清身上,“老白,好久不见。” 白彦清冲他微微点头,压下心里莫名而来的不喜。 “进来说吧。” 进了屋,白彦清紧紧挨着乔怀瑾坐下。 厉博延看了他一眼,给他们添上茶水。 “我们拜会过谷主,仔细听了一下,能解决你们身上的问题自然是再好不过。所以,我们备了这几个地方,你们瞧瞧。” 楚忱拿出一张图来,指着其中一处道:“以青阳剑宗为中心,往西南方向的一个大峡谷,传闻有天材地宝灵气充裕,只不过有异兽镇守至今无人有功而返。” 乔怀瑾摇摇头,他们若只是封印天魔问题不算大。只是封印之后才是事情的开始,还是得除掉天魔。 楚忱见他摇头,便沉默了一下,“剩下的地方倒不是不行,只是都只听说过传言,没有找到过这些地方。” “我之前想过,要是找不到这样的地方,便去混天宫。”乔怀瑾开口。 混天宫有阵法加持,那阵法生生不息,取之天地用之天地。比起那些不真假的备选地中,绝对不差。 楚忱点点头,“混天宫你说了算,想选那里也不是不行。但你别忘了你还答应了你师尊替他将混天宫扬名的。” “我知道。只是封印在那里,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处理掉就行了。”乔怀瑾说得云淡风轻,但真想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就已经不易。 自从天魔残魄逃脱之后,人心受惑,凡间更是战事连连,让较为虚弱的天魔狠狠地涨了一波功力,踪迹更加难以辩别。 他身体的天魔残魄剥离出来后,还得再想办法除去白彦清体内的天魔种。 想到这里,乔怀瑾不由得在心底长叹一声。破魔剑也只在传说中,天魔难除,魔种更是束手无策。 何其艰难。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按你说的来办吧。我们陪你一起。”楚忱和厉博延对视一眼,“只是老白……” “我没什么事。” 次日,他们便由巫行领着前往拜见老谷主。老谷主已经站在小楼前等着了。 经过一阵寒暄,便启程前往昆仑混天宫。“巫行,清风谷无论何时何地都须将与青阳剑宗、聆音阁站在一起。” 巫行躬身作揖,“弟子谨记。” “我命数已定,此行就让项青领我回谷吧。”老谷主说完不理会众人诧异的脸色,抬手制止了他们想说的话。“命也!” 乔怀瑾有些愧疚,是他们求老谷主出手,如果没有他们,即便老谷主命中如此,也该是在清风谷才对。 “老谷主,若是……”乔怀瑾抿嘴,打算再劝一劝他。 老谷主摇摇头,率先往前走。 “不要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巫行打断了乔怀瑾的劝说,老谷主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巫行虽然不懂,也只能按老谷主吩咐的做。 赶路时,乔怀瑾只是简单向楚忱介绍了一下阿笑。阿笑冲他点点头,便独自待着。 楚忱也不在意,加上阿笑确实没什么存在感,也导致他经常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大半个月后,他们总算到了昆仑,混天宫的石阶上积满了雪,梅花却开得正盛,夹着冷意飘香万里。 “哥,好看吗?”乔怀瑾微微抬头,朝着白彦清笑道。 白彦清面色柔和,点头道:“好看。” 乔怀瑾抿嘴笑了,转头对老谷主行礼,“混天宫暂时无人,只能委屈您了。” 老谷主摆摆手,“这地方确实不错,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这里。” 乔怀瑾笑道:“这是我师尊的地方。”粗略的将他拜师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这些都是他从楚忱和厉博延那里听来的,过去的记忆早就忘了。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机缘,像极了天命之人。”老谷主眉间带笑,夸赞道。 混天宫虽然久不住人,不过难不到他们,随手几个诀便能便房间温暖如春,洁净如新。 翌日,雪停了,风也止了,阳光照在雪上发出灿烂的光。 混天宫大殿后面的山崖下,乔怀瑾盘腿而坐,楚忱、厉博延、白彦清和阿笑围着他。 “我将混沌珠取出时,他体内的灵力会有很大的波动,稍有不慎灵气便会逆行,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必须在我取混沌珠的那一刻,给他输送灵力,不可快也不可慢,必须做到同时且只有一次成功的机会。” 待所有人都点头后,老谷主才开始施力。 乔怀瑾只感觉自己腹部开始变热,伴随着疼痛。当腹部越来越热时,也越来越痛。 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落,乔怀瑾似乎很痛苦,其他人在给他输入灵力的同时也支撑着他的身体。否则看他现在的样子,只怕下一息整个人就会倒下去。 可能是痛到极致,乔怀瑾脑子像是突然炸开,一片空白。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眼却是无神,张着嘴喘着粗气。白彦清的眉头皱得很深,手微微发抖,差点想把灵力撤回去。 “凝神,不可妄动!”老谷主一声轻喝,白彦清立刻集中注意力。 第 73 章 一颗珠子缓缓离开乔怀瑾的身体, 白彦清心里一喜,将灵力控制得更稳一些。 那珠子原本应当透净澄亮,但此时珠子却向外延伸着无数黑线, 像是再过一段时间便破球而出,却被一抹紫白色的物质纠缠着。 “收!”老谷主一声轻喝,与白彦清两人同时收回灵力。 乔怀瑾身体一软, 向后倒去,被白彦清接住。 “怀瑾, 你还好吗?”他将乔怀瑾被汗打湿的头发轻轻拨开。 乔怀瑾的身体很累, 心理上却很轻松,对白彦清笑了一下, “我没事。” 老谷主将混沌珠收进特制的盒子里, 项青连忙上前替他将额头的汗水擦干净。“老谷主。” “多谢老谷主相助。”厉博延等人站起来向老谷主道谢。 “该谢的是两个年轻人, 他们为这苍生吃了苦了。”老谷主对着盒子施加封印,“还是尽快将这混沌珠彻底封印才好。” “您请吩咐。” “待到子时,便在此处将这盒子完全封印在这里。”老谷主的精力有限,刚才助乔怀瑾取出混沌珠时已经很耗费心神了, 被项青扶到一边休息。“封印完毕后, 就有劳楚阁主送项青回去。” “晚辈应尽之事。”楚忱与厉博延边连忙行礼。 阿笑抱着刀独自站在一边, 目光看云层低压的天空, 空气里带着冷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混天宫的外的灯自动亮起, 照得整个混天宫恍如白昼。山崖下也升起了火堆,但凛冽的寒意好像越来越重了。 “时间到了。”老谷主从帐篷里出来,一段时间的休息, 他看起来精神多了。 “老谷主。” 老谷主看了一眼他们,又抬头看了看天。 楚忱道:“老谷主放心, 我们绝不会让人打扰。” 老谷主点点头,拿出了被封印的玉盒,松开手玉盒浮在空中,缓缓发着光芒。 一阵狂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山上的石子滚落,大地因为开裂而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老谷主脸色一变,又笑起来,“这地方选得好,说不定老头子我还能捡回一条命。” 乔怀瑾一听,忙上前一步,问:“老谷主……” 老谷主看着光芒越来越盛的盒子道:“这处阵法你们虽然修补过,确实是处极老的阵法,难怪这处遗址无人也鬼怪妖兽,除了有结界护山之外,竟也带封印之效。” 乔怀瑾有些可惜,他不记得前尘,只能从师兄口中和几本书里知道师尊及混天宫的事情。 地下的裂口越来越大,脚下土地一闪一闪的发着光,是原本就已经激活的阵法。这算是二次激活吗? “等等,下面……好像有东西。” 众人朝着裂口看下去,地底下不如众人猜想的那样是黑乎乎一片,而是有着像蛛网似的暗红色火焰在流动一样,粗细不一。 “这是……”乔怀瑾猛然抬头。难怪老谷主说这阵法还带着封印的功效,难怪只有混天宫给的古书里记载着破魔剑所处之地。 “原来这混天宫本身就是一处封印。”厉博延说完,便看向白彦清。 青阳剑宗不也将五大峰作为封印之地,白彦清就是那个封印。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闪在众人眼前,楚忱速度更快,在那道黑影触碰到盒子前飞快交手。 就在两人交手时,一道刀光随身而至。那黑影在空中以刁钻的角度旋身,既躲开楚忱天的掌,也躲开了刀气。紧接着便是好几声叮叮铛铛,眨眼间连续交手又迅速分开。 “尹星宇。我还在想你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出现呢。”乔怀瑾看了一眼落回原地的阿笑,又看向穿着一身黑色罩袍的尹星宇。 玉盒渐渐下沉,老谷主一点也不受影响,继续他未完成的封印。 尹星宇的目光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玉盒,眼神扫过阿笑,扫过白彦清又落到乔怀瑾身上,笑道:“乔怀瑾,你是打算让白彦清自杀还是你亲手杀了他?” 乔怀瑾冷着一张脸,握紧了手里的剑,充满了戒备,“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是吗?”阿笑的目光又落回白彦清身上,那笑容充满了笃定。 “是或不是都与你无关。”话音未落,阿笑的刀就已经劈到了尹星宇身前。 尹星宇侧身躲过,眉头紧皱。“我以为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然而,阿笑置若罔闻,甚至一刀比一刀凌厉。 尹星宇被逼得离玉盒越来越远,整个人也明显焦燥起来,怒意涌上心头不再对阿笑忍让。 第 74 章 阿笑的刀划破了尹星宇的胸口。同时, 尹星宇也一掌打在他的腹部。 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阿笑,你是想着我死吗?”尹星宇愤恨地盯着阿笑。 阿笑抹去嘴角的血迹,“是你说百姓为重的, 也是你说的人要活得坦荡问心无愧。” “可是我得先活着!”尹星宇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气,整个人的气势都跟着变了。 正在缓慢下沉的盒子突然躁动,老谷主的脸色也变得严峻。 它想脱离阵法的控制。 “老谷主, 我来助你!”楚忱飞快移到老谷主背后,替他续上灵力。 盒子逐渐开始平稳时, 狂风带起尖利的呼啸。无数黑色气朝着这边翻涌而来与尹星宇纠缠在一起。 乔怀瑾心里发慌, 侧头去看白彦清。 白彦清的赤瞳里全是他。 “别怕。” 乔怀瑾很想对他笑一笑,说一声‘我不怕’。却只能扯动一下嘴角。 突然, 尹星宇动了, 朝着盒子的方向冲了过去。同一时间, 阿笑也迎了上去,只是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打飞出去。 白彦清与厉博延同时冲上去,与尹星宇交手。 “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入魔!”厉博延恨声道, 就是有这样的人, 才让事情变得更越加麻烦。 尹星宇的面孔笼罩着一层黑气, 冷笑一声:“哈, 你们若是真有本事,哪里会让我放弃任阳坡十万条人命!” 被黑气笼罩的尹星宇实力大增, 三人打得密不透风。 但厉博延与白彦清的实力不是他这种靠外力陡然增强可以比的。很快就落了下风。 眼见尹星宇不敌,一柄长刀几次想挤进来,都被另外两人挤了出去。 突然, 白彦清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由黑气凝聚成的。 “哥!”乔怀瑾急了, 起身来到白彦清身边。 白彦猛地扭头看向乔怀瑾,他的瞳色更红了。“离无这一点。” 乔怀瑾不听,一道琴音朝着黑影攻去。 黑影轻笑了一声,被琴音打散的身体又重新聚合在一起。 攻击对它无效! “别白费力气了。”那黑影动了一下,微微转头,更像是在看着白彦清。 乔怀瑾脸上带了焦急,他是没事了,白彦清身体里还有魔种呢。还有,这该死的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彦清心中发狠,出招使了全力,将尹星宇击飞出去。连忙回到乔怀瑾身边,看向黑影的眼神溢满了戾气。 “找死!” 白彦清将乔怀瑾拦在身后,朝黑影挥出一掌。 黑影四散又合拢。 “没用的,白彦清,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清吗?你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黑影在空中飘着,“你们两个只会不死不休。” “闭嘴!”乔怀瑾一只手拨动琴弦。 那黑影瞬间四散与周围的黑气融为一体。狂风肆虐,几乎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阵狞笑从四面八方传来,“白彦清,你注定成魔!” “做梦!我不会让他出事的!”乔怀瑾面如寒霜上前一步,将白彦清挡在身后。 四面八方的笑声,笑声得人头发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时,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快要落进地下的盒子。项青站在老谷主身边,警觉地率先出手。 岂料,那道身影的实力比他强太多。刚交手就被击飞。 那人顺势打了老谷主一掌,被汹涌的灵力反弹回去,抢走了盒子。 来人看着到手的盒子哈哈一笑,“幸好来得及。” “是你?”楚忱扶住老谷主,满目惊讶。 “何必非得让姓白的入魔,能成魔身的哪就只有他一个?”邓立没有回答,反而是打开了盒子。 乔怀瑾二话不说,一道琴音攻向邓立。他管不了邓立想干什么,但是混沌珠一定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 邓立早没了之前的仙人之姿,浑身透着十足的邪气。 “不过学了两年音攻之术而已。”如果乔怀瑾拿的是剑,他还要多看两眼。“才在聆音阁待了几天!” 一道箫声响起,邓立的身形凝滞,差点没能躲过乔怀瑾的那一击。 “尹星宇,你不想合作了吗!” 邓立没将几个小辈放在眼里,但像楚忱这样的一宗之首,他未必是对手,更不要说这里还有好几个。 “别忘了,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闭嘴,要不是你躲在后面半天不出来,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吗?”尹星宇更急了。 邓立若是来了能帮上他,也无所谓。可偏偏让他那么轻易就拿到了混沌珠。 混沌珠里不仅有鬼璃紫焰,还有压在白虎峰下的那一缕天魔残魄。 现在看他这样,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融合天魔残魂。但是他现在被厉博延压着打,要不是阿笑在旁边多少帮他一会儿,早就被揍趴下了。 邓立暗地里骂了尹星宇一句废物。 几息之间,白彦清的剑就到了他眼前。 邓立一手抓住混沌珠,一边尽全力躲开。只不过被若有似无的箫声影响,行动之间带着巨大的凝滞感。 不能再等了! 他刚才就不该跟他们废话,在拿到混沌珠的第一时间吞下去。 还是没能完全躲掉白彦清那一剑,一道伤从左肩划过,一直到右下腹。 此时,乔怀瑾也到了邓立身后。想将混沌珠抢回来。 邓立咬牙,他应该再谨慎一些,至少不该在所有人都有战斗能力地时候冲出来。 即便没有他,其他天魔也不会让混沌珠真的被封印。 “尹星宇,再信你最后一次!”邓立将混沌珠抛了出去。 尹星宇想接,又被厉博延挡了回去。 混沌珠下方就是地下的裂口。 乔怀瑾不知道该不该去捡。 如果让它落下去,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种封印? 他的目光落到老谷主身上,刚才老谷主不是也想将它封下去吗? “不行……”老谷主毫无防备之下受了邓立的一击,脸色惨白的被项青扶在一边休息。 乔怀瑾盯着不断下落的混沌珠,一咬牙朝着混沌珠扑了上去。 刚将混沌珠拿到手,还没站稳,一道煞气直冲向他。乔怀瑾急速扭转身体,刚躲过煞气没想到第二道紧跟着到了眼前。 “怀瑾!”白彦清一声急呼,他看到那原本消散的黑影飞快集结在一起,眨眼间,黑影便多了无数个,一齐涌向乔怀瑾。 风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发出尖啸。直往人脑子里灌,震得人脑子发麻。 没了封印,乔怀瑾手里的混沌珠开始发热,无数魔气争先恐后往地往珠子里钻。 原本只有一点黑丝缠绕着鬼璃紫焰的混沌珠,立刻变得浑浊。不停震动,像是要脱离他一般。 乔怀瑾的视线被被黑气笼罩,他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声音传进来,却无法回话。 他的感官像是被屏蔽了一般。 这些天魔散魂想借混沌珠重新聚起身体,重新成为天魔。 “我们做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给天魔做嫁衣!”乔怀瑾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勾起的嘴角满是嘲讽。 他用尽力气,将混沌珠一口吞下! 无数黑气钻进他的身体,尖啸声更加刺耳,乔怀瑾已经无暇顾及,疼痛霎时袭卷全身。 失策了,他取出混沌珠的时候白疼了,现在还要疼一次。 “怀瑾——!” 乔怀瑾听清了,他的两个师兄,他的爱人都在喊他。 他扭过头想跟他们说,自己没事。 可是别说灵力了,甚至连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身体下沉。 哥哥应该会接住我的吧。 乔怀瑾心想。 身体一直在下落,原本他想象中伸手接住他的人,此时却在他视线上方出现。 通红的眼睛满是冰冷的寒意。 乔怀瑾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他为什么一直在下坠? 白彦清终于追上乔怀瑾,将他一把拉进怀里,护住他的头,调转身体。 地面上,尹星宇被厉博延打伤,躺在一边。 邓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在乔怀瑾被无数黑影包围时,白彦清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剑刺穿邓立丹田。 那藏在邓立神魂中的天魔残魄立刻冒了出来,朝着乔怀瑾的方向飞去。 却被白彦清追上,吸进体内。浑身散着一股邪气,追着乔怀瑾跳下了地底。 风停了,尖啸声也消失了。 一切都归于平静,地面的裂口甚至开始合拢。 厉博延与楚忱使出灵力,想要将这裂口再次撑开。那裂口却丝毫不受影响,不过几息,地面便与从前无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忱满是恼怒,眼前就胜利。现在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不,比重新来过更严重。 乔怀瑾把混沌珠重新吞进去了,白彦清又吸收了一缕天魔残魄。 说不定下次再见的时候,这两人其中一个已经变成天魔了。 “先想办法找到他们再说!”厉博延面色沉重。 他走到老谷主面前,查看他的伤势,确实没有性命之忧才松了一口。 还有项青照看着呢,应当是没事的。 白彦清砸进地下,怀里乔怀瑾已经晕过去了,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放眼望去,这里更是一片焦土,毫无生机。一座高山与他对视,中间隔着几个小山包。 他们这是落进封印里了? 【正文完结】 第 75 章 “怀瑾, 醒醒。” “怀瑾……” 白彦清喊着乔怀瑾,他仔细检查过,怀瑾身上没有伤。 筋脉中没有魔气四处乱窜。只有变得怪异的混沌珠待在他的丹田里。 乔怀瑾陷入了深眠, 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白彦清背起乔怀瑾,朝着一个方向走,莫明的想远离那座大山越远越好。 他背着乔怀瑾一直走, 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感觉背后的衣衫被打湿了, 急忙放下乔怀瑾。 乔怀瑾还没醒, 晶莹的泪珠不断从他闭着的眼睛里涌出。 白彦清心里升起一股暴躁的情绪,吞了下口水, 伸手略显粗鲁的抹去。 “哥……”乔怀瑾睁开眼睛, 看到的人就是在梦里怎么唤也唤不回的人, 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我没事,你哪里不舒服?”白彦清的心情变得愉悦。 “没有不舒服,哥, 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乔怀瑾紧紧搂着他, 强烈的情绪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真的很幸运, 即便是忘记彼此, 他们还能相遇,还能在一起。 “想不起来有关系吗?”白彦清抱回去, 有力手臂往里收缩。 乔怀瑾甚至能感觉白彦清带给他的一丝疼痛,却意外的安心。 “没有关系。”乔怀瑾深吸一口气。“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白彦清松开他, “应该是混天宫地下封印里面吧。这里魔气太多,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这里也不知道封印着什么着, 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远处的环境。只有群山影影绰绰。 之前从上面看到的火红色蛛网状的东西,是一条条燃烧着没有明火的奔流不息火河。 乔怀瑾的身体无力,只能被白彦清背着走。两人还离火河十余丈时,便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灼热感。 不光是皮肤,甚至连骨头都感觉到灼热。 “哥,这火河有古怪。” 白彦清强忍着灼热的疼痛,继续往前走了两丈。离火河越近,浑身由内而外的疼痛也越剧烈。 白彦清只好原路返回,这火河,他们过不去。 刚远离火河的范围,白彦清身形不稳,猛地半跪下去。 乔怀瑾差点摔倒,连忙从他背上滑下来,查看白彦清的状态。 白彦清满头大汗,脸色通红。 乔怀瑾倒是被白彦清保护得很好,除了额头的汗,倒是没什么感觉。 两人靠在一起休息了半晌。 “我的实力恢复了一些,你就在这里,我飞上去瞧瞧。”白彦清伸手摸了一下乔怀瑾的脸,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凝神聚气,腾空而起,一直往上去。 他刚才恢复的并不是与邓立对战后消耗的灵力,是魔力。 在这里,他体内的魔力却是成倍速的增长。 怀瑾好像没有发现,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 起码,将他先送出去。 “唔!”白彦清眼瞧着快到地面了,突然,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威压猛地向他袭来。 调动全身的力量来抵抗,却也只能撑住两息,便被这巨大的威压击飞。 乔怀瑾眼见白彦清像流星一样坠落,着急忙慌的向他飞去。 接到白彦清的那一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向地面。 地面被砸出个大坑,乔怀瑾抹去嘴角的血,查看白彦清的情况。 “我没事,你怎么样?”白彦清拉住他的手腕,查看乔怀瑾有没有受伤。 确认乔怀瑾没有受伤,白彦清才松了一口气。 “你护着我,我当然没事。你让我看看。”乔怀瑾拉开白彦清挡着的手,刚一探脉就愣住了。 “哥,你……”这身体好得有点过分了,丝毫没有疲惫之意,只是灵力感觉不太正常。 具体如何不正常,乔怀瑾又说不出来。 白彦清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泛着冷意,语气依然温柔:“都跟你说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抬眼看向极高的地面,“那威压只是看着很厉害,也不过是警告而已。” “是吗?”乔怀瑾回想他接住白彦清的那一刹那,好像确实没感觉到什么杀意,可能真的只是警告吧。 “咱们换个方向走。”白彦清恢复如常后,松开乔怀瑾。 白彦清半抱着乔怀瑾御剑,朝着一个方向去。 飞了一柱香的时间,火河离他们还有百丈远,这次乔怀瑾都感觉到了由内而外散发的灼热的疼痛感。 白彦清已经大汗淋漓了。 正则猛地调头,远离火河。 “怎么回事?”乔怀瑾撩起袖子,手臂上黑了。 白彦清摇摇头,他心里有了猜测,但不打算告诉乔怀瑾。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四周看一眼再回来接你。”白彦清看过他的手臂,眉头皱得厉害。 乔怀瑾想了想,点头同意。 休息好了,才能继续和白彦清走剩下的路。 乔怀瑾盘腿坐下,体内的混沌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灰蒙蒙的,里面的鬼璃紫焰更加活跃。 他猛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向白彦清离去的方向。 难怪他会觉得白彦清的身体灵力充沛。 这根本不灵力,是魔力! 为什么他们在地底下停留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里的魔力如此之多。 乔怀瑾的心直直往下沉。 他会成魔吗? 白彦清会成魔吗? 乔怀瑾满头大汗,思绪万千。 必须快一些找到出去的办法。 可是……越来越多的魔力不由自主的涌进身体。 他有最后有选择的余地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怀瑾看到白彦清回来了。 人还是那个人。 衣着也没有变,可就是满身邪气地朝他走过来。 “怀瑾。”白彦清呢喃。 乔怀瑾站在原地,不可置信。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怀瑾。”白彦清朝他伸出手。 乔怀瑾拔腿冲进白彦清的怀里。 “哥,你现在是魔吗?” “你要杀我吗?” “不杀。” 白彦清笑了,“我还不是魔,差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差什么?”乔怀瑾问。 “看见最高的那座山了吗?从那里能出去。”白彦清指着远处的那座山。 乔怀瑾扭头看去,“过得去吗?” “过得去,那是唯一没有火河的地方。” 乔怀瑾抬头看定定地看着白彦清。 他有事瞒着他。 地底无法计算时间,他们修士也不会感到疲惫。 白彦清的灵力甚至源源不断,脚下的正则早已经变得漆黑。 乔怀瑾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座最大的山下。 山路崎岖,山上的树和草却充满生机。与到达这里之前是不一样的感。 乔怀瑾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讨厌这里生机,明明他应该欣喜的。 白彦清带着他一步步往山顶上爬。 就在乔怀瑾以为他要爬很久时,便已经到了山顶。 从山脚到山顶竟然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这……”乔怀瑾惊疑不定。 山顶微风和煦,伴着草木清香。山下的暗沉荒芜的景象对比很鲜明,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乔怀瑾的心像是浮在半空中,“这上面要怎么回去?” 白彦清看着他笑,伸手贴近乔怀瑾的小腹。 “哥,你干什么?”乔怀瑾浑身发冷,抓住白彦清的手。 “成魔。我成魔,你就能出去了。”白彦清的声音很轻。 他成了魔,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行。”乔怀瑾颤抖着,想拂开他的手。 白彦清这样的人怎么能成魔,绝对不行。 “乖,没事的。我会去找你的,听话。” 白彦清捉住乔怀瑾的手。 “你做了什么,放开我。”乔怀瑾不知道白彦清做了什么,他全身都无法动弹。 “别担心,把眼睛闭上。”白彦清捂住乔怀瑾的眼睛。 乔怀瑾失去视觉,感觉周围的气息越来越舒服,心里就越恐慌。 白彦清体内有魔种,再加上他吸收了几缕天魔残魄,又下定决心要成魔。 在这里,成魔自然更加容易。 “我帮你把混沌珠取出来,放心,这次不会让你疼的。”白彦清的声音很轻,冷漠中又混着一种温情。 乔怀瑾早已经泪流满面,混沌珠从他体内缓缓而出。 混沌珠被白彦清捏碎,剩下天魔残魄立刻朝着他飞去。 白彦清即将成魔! 整个山巅开始发生剧烈振动,白彦清体内的魔气不断冲击着仅剩的灵力,灵魂快要被撕碎。但他依旧紧抱着乔怀瑾不松手。 “混天宫底下就是鬼域,是天魔成魔之地,破魔剑也在这里。”白彦清说,“你看,它出现了。” 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随着山体越加抖动,短剑身上的锈迹逐渐退去。 不过几息,锈迹斑斑的短剑华光大盛。 白彦清引导乔怀瑾抓住那柄剑,“我马上就要成为完整的魔了,在那一瞬间,你将这剑扎进我的心口……” 乔怀瑾被动的握住短剑,缓缓指向白彦清的胸膛。 乔怀瑾盯着白彦清的暗红色的眼睛,“白彦清,你真的好残忍啊,你就没想过吗?” 白彦清的眼睛里带着笑,长叹一声。 他怎么会没想过乔怀瑾,可是他必须要死,却舍不得乔怀瑾跟他一起死。 “可是,你忘了,我才是混沌之体,有习有宁研师尊教的心法。哪怕你有魔种,我也是最适合成魔的载体。” 白彦清瞪大了眼睛。 乔怀瑾嘴角勾起一抹笑,闭上了眼睛,心法运转。 白彦清身上的魔气迅速四散,朝着乔怀瑾涌去。 那些被他吞噬的天魔残魄从他的魂魄里争先恐后飞出。 一道黑影突然显在空中,发出狂妄的笑声。 白彦清怒目而视。 “你们之中还是有人要成魔,我早就说过,你们俩是对立面……” 黑影还没笑完就消失了。 乔怀瑾身上的气息发生变化,白彦清抱着他,“你这是何苦呢,这样,我们俩个都出不去。” “只要我杀了天魔就可以。”乔怀瑾睁开眼睛,漆黑沉静。 他可没有白彦清那么伟大的想法。 他从前想好好活着。 现在,想和白彦清一起好好活着。 他抽取了白彦清身上所有的魔气,白彦清体内那颗蠢蠢欲动的魔种立刻变得死寂。 白彦清失去所有力气,眼睁睁地看着乔怀瑾成魔。 山顶在坍塌,破魔短剑还在握在乔怀瑾手里。 乔怀瑾飘浮在半空中,地动山摇丝毫影响不到他。狂风掀起他的长发,俊美的脸上显得格外邪气。 “……不要……”白彦清伸出手,目眦欲裂。 乔怀瑾冲他笑,“区区天魔而已。” 他拿起短剑朝着自己胸口刺去。 短剑在半空停下,一股未知的力量阻止短剑刺入。 乔怀瑾的脸变得怪异,一面狞笑,一面沉着。 嘴角渗出血迹,乔怀瑾还有空胡思乱想。 他还没带白彦清去看花呢。 “啊!”乔怀瑾发发怒吼。 短剑离他的胸膛远了一些,又突然失去力量,短剑刺入乔怀瑾的胸膛。 怒吼甚至都变了音。 “怀瑾!” 光线突然渐渐变得明亮,他们头顶的地面竟然再次被打开。 “宗主!乔师弟!”许心月和谢一舟两人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个古怪的东西。 乔怀瑾记起这两个人了,书里的男女主。 他们来干什么? 胸口好疼啊。 “快把他们带上来。” 乔怀瑾脑子很沉,他好像还听到了楚忱师兄的声音。 可惜,不能跟跟师兄告别,希望他们能把白彦清平安带回去。 白彦清飞扑过去,接住下落的乔怀瑾。 满血的血迹让他有些不敢触碰,“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活着……也很好……”乔怀瑾想说,可惜声音还是太小了。 “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原来一个人活着真的会很痛苦。”白彦清突然明白为什么乔怀瑾知道他选择成魔的时候,那么生气了。 偏偏,那时候,他竟然还想死在乔怀瑾手里。 白彦清抚着乔怀瑾侧脸,“你等等我……” “师尊,不要,师弟还能救回来!”许心月还在半空,看清白彦清的动作,连忙大喊。 白彦清似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许心月与谢一舟对视一眼。一脚将谢一舟踢到白彦清身边。 “宗主,我们拿到聚魂钟了!谢师弟有救了。”谢一舟连滚带爬地掏出聚魂钟。 白彦清缓缓转头,眼里顿时有了亮光。 “对,聚魂钟!”白彦清一把抢过来。 “宗主,得等乔师弟完全死了……才能用……”许心月一开口,白彦清身上的气息就冷一分。 白彦清没阻止许心月,那只插在乔怀瑾胸口的短剑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渐渐消失。 “魔破剑是剑魂吗?”谢一舟看向许心月。 上辈子,破魔剑是这样的吗? 许心月对他摇摇头。 乔怀瑾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最后一丝体温也散去。 一道身影突然从他身上飘出来,长得和乔怀瑾一模一样。 “怀瑾!”白彦清一喜。 紧着又有一道身影从乔怀瑾的尸体上飘出来,也是乔怀瑾,只是穿得有点奇怪,还是一头短发,胸口插着那把短剑。 “我……”乔怀瑾看了看抱着自己尸体的白彦清,又看看站在他身旁的男女主,还没缓过神。 “怎么两个乔师弟……”许心月一时分不清。 乔怀瑾也看了旁边和他一样的影子,顿时明白过来。立刻扑了上去。 原来,这就是杀死天魔的办法吗? 想明白后,短发乔怀瑾冲长发乔怀瑾扬起笑容。都是这个混蛋坏了他的过咸鱼日子的美梦! “我呸!天魔?” “你已经死了,吃了我还有机会活命。你不想活着吗?”长发乔怀瑾微微退了一步,目光隐晦地扫过他胸前的短剑。 “哈,真当自己是传销吗?”短发乔怀瑾心想,自己已经死了,那就不会痛了,当即拔出胸口的短剑朝长发乔怀瑾刺去。 一旁的许心月和谢一舟立刻出手帮忙。 只是很难起到效果,几乎没什么用。 长发乔怀瑾想跑,只不过离尸体三尺外,就立刻被拖了回去。 “住手,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要是杀我了,就真的活不了了。”长发乔怀瑾满脸铁青,瞪着短发乔怀瑾。 “你可能活不了,我肯定是能活着的,我的师门可都在替我想办法呢。你个孤儿,趁早去死吧。” 短发乔怀瑾追,长发乔怀瑾跑。 好几次差点削到长发乔怀瑾,都让他从指尖溜走。短发乔怀瑾快要气炸了。 “你是主魂,试试控制他。”白彦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抹干净了眼泪,觉得自己刚才失态简直蠢透了。“再拖下去,你俩都散了。” 短发乔怀瑾懂了,试了几次,总算能精准控制长发乔怀瑾。 一剑刺中长发乔怀瑾的胸膛。 长发乔怀瑾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变成一个小拇指大的核。 “叮”的一声,短剑掉在核上,核被劈成两半。 “……结束了?”短发乔怀瑾眨了下眼睛,有点不太真实。 “结束了,结束了。乔师弟,以前是我不对,我误会你了。”谢一舟扬起了笑容,上前想拍他的肩膀。 手从乔怀瑾身上穿过时,还愣了一下。 “快快快,他变薄了啊。”许心月连忙拿出聚魂钟,朝着乔怀瑾晃荡。 乔怀瑾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许心月,正想说什么,就感觉一股吸力将他吸过去。 “好了没有,快点上来,我们快要撑不住了。”地面再次发出楚忱的声音。 白彦清抱起乔怀瑾,被谢一舟带着飞往地面。 四人刚飞出来,被厉博延和楚忱打开的封印就合上了。 “你们没事儿吧……怀瑾!”楚忱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魂魄收起来了吗?” “收起来了,就是要养几年可能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白彦清拿过聚魂钟。 “多亏了你们师徒二人,我这条老命还能再留几年。”老谷主被项青扶着过来道谢。 项青也跟着道谢,说着拿出一颗丹药来:“这是养魂丹,将它与乔宗主放在一起,能温养他的魂魄,滋养他的身体。” “多谢。”白彦清冲他们笑了笑。“我要带怀瑾回青阳山。” 青阳山的景色如旧,白彦清有段时间经常做梦,梦到收徒后的事情。 他的修为增长极快,不过三年,几乎恢复到从前的水平。又如同往常一样练完剑回到住处。 还未踏进院门率先闻到一股香味。 是灵米肉粥的香味。 白彦清的抬起的脚又轻轻放下,他有点不敢。 “师尊,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乔怀瑾站在院子里,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