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了怎么办》 01-20 001 寒冬时节,北风呼啸,大雪纷飞,风拍打着纸质窗户,呼呼作响。 宋诺躺在土炕上,盖着一个破薄被子,陷入沉思中,确切的说他在消化自己又穿越了的这个事实,他穿越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村庄——靠山村,听听这山村的名字,一点内涵都没有,虽然原身也叫宋诺,但这并没有给他一点安慰。 这个家很穷,三间茅草屋,除了破损的桌椅锅碗瓢盆外,没别的东西,而且这样躺着,抬头就能看到屋脊上面的茅草,大冬天的,在北风呼啸中,还往下掉草屑,一开始惊悚无比,后来便也习惯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天了,还是有些恍恍惚惚,他缺了一些记忆,只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穿越,但不记得这次是第几次,也不记得前几次自己是什么身份,缺失记忆让他没有安全感还莫名的烦躁。 “咳咳”细微的咳嗽声终于打断了宋诺的思绪,宋诺蹙了蹙眉头,继续捂着被子转了个身,他很不想听,因为一听,就逼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成亲了对方还是一个走几步就咳的病鬼! 那咳嗽声断断续续的,无论怎样都能听到,让他听了心里压抑,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叹气叹气,睁开眼睛看着坐在炕沿上的男子,这男子气息内敛于心,若不是这咳嗽声,他想他真的会忽略这个男子,皮肤黝黑,相貌普通没特点,将他扔在人群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可若耐心认真的去看这个男子,会发现他其实让人惊艳,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农家衣衫,可依然难掩一身的清隽之气,清冷绝艳,他的墨发垂在脑后,如绸缎般散发着高雅的气息,这是宋诺看到这男子第一眼时的感受。 也许这就是原身将他给捡回来的原因吧,对,确实是捡回来的,而且是一次捡了两个,这病歪歪的男子叫江希,还有一个三岁的男孩江乐,两人是亲兄弟,听说是原身在雪地里将两人捡回来的,用救命之恩强迫江希娶了自己。 对,男人娶男人。原身是个哥儿,这个世界独有的一种性别,男的,可以生孩子的那种哥儿,所以两人还是合法夫夫。 想到这宋诺忍不住阖眼。 这些是他从隔壁大嗓门的妇人口中听来的,原身具体什么性格,他还不是很了解,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绝对是不讨喜的,甚至可以说人人厌恶。 罢了。 “咕噜噜”突然肚子响起声音,宋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五天,他除了吃喝拉撒,几乎都没下过炕,吃的是江希给煮的馒头就野菜,虽然家很穷,但有吃食就好。 宋诺习惯性的在吃饭时候看向江希,结果看到他脸色青黑,正对着破布吐血,“咳咳”一口鲜血吐出,他似乎想下炕,却有些眩晕。 此时宋诺也顾不得其他,立马上前扶住江希,这人怎么就虚弱成这样了? “夫君,你没事吧。” 在宋诺说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后,他能感觉到江希的身体一颤,继而咳嗽声更大。 “咳”而且那长长的睫毛还轻颤着。 宋诺不懂医术,如今他并没想起原身的记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隔壁那大嗓门郑氏,他想也没想的便跑了出去。 “咚咚” “谁呀,这下雪天的,跟土匪进村似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门内传来郑氏骂骂咧咧的声音,也不怪郑氏,这靠山村周围确实有个土匪窝,进村扫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架势。 “郑大嫂,是我呀,宋诺,我家夫君也不知怎么了,一直吐血,是不是快不行了,郑大嫂,你帮去看看吧。” 其实宋诺根本就不是好心的人,私心里,他觉得那人就这么去了也好,每天听那咳嗽声也怪压抑的,可那人好歹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这几天也一直照顾他吃喝,他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他想救他。 或许他第一次穿越时不是这么心冷,但不同的世界经历多了,虽然没有记忆,但还是慢慢的变冷血了。 “吱呀——” 听到宋诺的说辞,郑氏立马打开了门。 “他爹,你快去看看,我带宋哥儿去山上找草药。”郑氏对着屋内的男人喊道。 然后拉着宋诺就往山上跑,还一边数落着,“我说宋哥儿,跟你说过多少遍,你那夫君的病需要喝芥芝草,你没事时多上山去看看,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镇上那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无论条件多好,都是我们攀不上的” 郑氏语重心长的说着,虽然语气里带些责备,可宋诺却能听出里面的温暖。 不过越听宋诺越恶寒,这原身真的是极品呀,好像是一直在努力攀上镇上那些大户公子,好飞上枝头做凤凰,可惜因为一点儿优点没有,让人厌恶躲避不及。 宋诺嘴角不断抽搐,感情这原身虽然没资本,却一直在努力花痴滥情,招惹了好几位有名的公子,看来以后他要想过平静的生活,还是不能去镇上。 可让他奇怪的是,既然那么喜欢荣华富贵,为何又捡回江希,用救命之恩威胁他从而成亲呢,看着郑氏正在气头上,自己还是别问了,早晚会知道的。 雪一直下着,路上一个人也没碰到,山上的路也积了厚厚的雪,一踩就到脚踝处,宋诺一直跑着,倒也没觉得多冷,心想,自己应该多活动活动,这身体太过虚弱,在炕上躺着还觉得冷。 宋诺看着有些笨拙的郑大嫂正吃力的往山上走,一只手还努力抓着他,不时的说一句“宋哥儿小心看着路”。 “这芥芝草可是好东西,专门治你家男人的病,煮着喝,能好一个月,再过半个多月也快过年了,应该能撑到过年,到时候过完年,芥芝草也能再长一些” 郑氏用手将树下的雪给拨拉开,剜出几颗芥芝草。 宋诺根本就没听过有这类草药,不过听郑氏的话,这草药似乎能驱除毒气,难道江希是中毒了? “郑大嫂,你说我夫君他身体能好吗?他是中毒了?”想到这里,宋诺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光,让人辨不清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唉,我也不清楚,那次你不在,是你爹花了一年的积蓄请了个大夫来看,那大夫摇头说没救了,你爹不死心,怕你守寡以后名声就更不好了,到处求方子,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人,人家给了这么个土方,没想到喝了还挺管用的” 宋诺听到郑氏说起这原身的爹,这个世界里他有爹娘和大哥,在村子里有几亩地,但是由于收成不好,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是在镇上给人帮工赚个饱,虽然日子如此艰辛,他们还努力将攒的铜板送给他。 而且他似乎也有些明白,大哥二十一岁大龄了,还未娶亲,也是因为他的名声太不好了。 以后还是不能再要爹娘大哥的钱,该给大哥娶个媳妇了,日子怎么都是过,野菜也能吃的,而且这几天吃着野菜粗面馒头,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回到家里,宋诺几乎快成了雪人,郑氏男人赵大哥看着她们回来,有些憨憨的搓手道:“她娘,这江兄弟已经睡了过去。” “睡了就好,宋哥儿,你赶快将草药熬一熬,给江大兄弟喝了,这样第二天就会好起来的,宋哥儿有事再叫我,我们先回去了。”郑氏嘱咐了宋诺几句,便拉着自家男人离开了。 宋诺想表达一下感激,请郑氏夫妇吃顿饭,可眼睛瞥到那盛东西的缸,空空的,郑氏自然是个极为有眼色的人,生怕宋诺为难,说完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002 宋诺蹙着眉头看着灶台,太简陋了,确切的说,是太穷了,看着空空如也的缸,他很愁,不知道今天要吃什么,似乎是连野菜都没有了。 “呼呼——” 听着外面北风呼呼的声音,宋诺看了看门外,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风都从门缝里刮进来,刺骨的冷,他将双手使劲搓了搓,心想算了,今晚饿着吧,还是先把他那便宜夫君给救醒。 “咕噜,咕噜”就这样,宋诺在饥饿中总算将芥芝草药给熬好了,闻着这刺鼻的草药味,宋诺真想倒了,不过看那脸色发青的江希,还是端了过去。 将手指轻轻的放在江希的鼻端,感觉到还有气息,宋诺心微微一松,然后拿着破药碗坐在炕边,使劲的摇晃江希,“夫君,该喝药了。” 可宋诺无论怎么摇晃江希,他也只是眉头蹙着,根本醒不来,额头也还冒着汗,看着这样的江希,宋诺眸光微微一变,他知道江希病的很严重,若是喝不下这药,估计很难活到明天。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只和江希在一起生活了短短五天,但也让他有些习惯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如今屋子里缺少了咳嗽声,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他想自己心里其实是不希望江希有事的,以后救好了,也可以和离,他们各自过自己的自由生活也好。 想到这里,宋诺便将药给吹了吹,用破勺子舀着往江希的嘴里灌,可江希嘴巴闭的紧紧的,一丁点药都灌不进去,试了无数次,还是这样,这下宋诺无奈了,有些咬牙切齿的想将江希给踹到地上,可一想到他刚穿越那会,江希细致的照顾他,那五天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好吃懒做,心一愧疚,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宋诺认真的看着江希道,“夫君,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咱俩都是男人,也不存在什么占不占便宜的事,只是为了让你喝药。”也不管江希能不能听到,宋诺顾自说着。 说完后,便闭嘴将药喝了一大口,然后倾身,将嘴对上江希的嘴巴,一点点撬开,开始给给他渡药汁,一开始江希还是闭的紧紧的,可后来因为宋诺的坚持,药终于给喂进去了。 宋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尽力了,看江希的造化吧,醒来便是他有命,若是就这样去了,他也是尽力了无需愧疚。 其实他心里总觉得江希一定会活下来,就通过喂药这件事情,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便宜夫君一定不是一个普通村夫那么简单,否则戒心不会这么强,都昏迷成那样了,嘴巴却闭的紧紧的,使劲撬都撬不开。 这刚喝完药才一会儿,江希额头就冒出了很多汗,宋诺便找毛巾想给他擦擦,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环顾了一下屋子,只有在边角处有一个木质的柜子,还破了一个大洞,宋诺上前翻找,看到的全是他的衣服,大红的大紫的,一看就是俗不可耐。 宋诺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拿起一件衣服撕下一块布,蘸着水给江希把额头的汗擦了擦。 “咚咚”就在宋诺躺在炕上听着自己肚子叫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敲门声,起身去看,是郑大嫂。 “宋哥儿,家里也没啥东西,这刚煮的鸡蛋,你和江大哥先垫一垫。”说着,郑大嫂便将怀里的三个鸡蛋递给宋诺。 宋诺知道,在这样贫困的村子里,有鸡蛋吃那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他也知道以前自己很恶劣,别的村民都躲着他,可郑大嫂为何要对他这样好? “郑大嫂,这鸡蛋我不能要,大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留给他吃吧。”大虎是郑大嫂的儿子,今年才五岁。 “哎呀,宋哥儿,你别跟我客气,要不是当年孙大姐救了我,如今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而且当初生大虎的时候,家里很穷,也是孙大姐忙里忙外的,所以如今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你这孩子心眼也不坏,就是太任性了些,以后江大哥好了,可要好好过日子”郑氏说的这个孙大姐是原身的娘。 在郑大嫂的劝说下,宋诺终于接受了那三个鸡蛋,以前都不怎么爱吃鸡蛋,如今觉得手中的鸡蛋真是好东西,沉甸甸的,就如同他的心一样,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以后一定会还的。 宋诺自己吃了一个鸡蛋,然后将另两个鸡蛋留给江希,等他醒了还需要补充点营养,他不喜欢欠人人情,就当这几日他照顾自己的报酬吧,幸亏他这身体才十五岁又瘦弱,吃一个鸡蛋也能挨一晚上。 吃完后,宋诺便上了炕,现在也没吃的,他不得不想办法,如今是冬天,山里被雪覆盖了,什么吃的估计都找不到,突然他脑海里波光一闪,雪天应该会有兔子,如果能猎到一个兔子,还能吃几日呢。 翌日,宋诺天不亮就醒来了,用菜刀将一个木棍削成木刃的样子,然后拿着木刃去了山上。 雪下了一晚上,堆积越来越厚,都快到膝盖了,宋诺吃力的走着,这身体太过虚弱了,才走了这么点路就累了。 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宋诺身边掠过,还真有兔子,宋诺眸光专注,死死盯着兔子,地上散落着兔子的脚印,他迅速的跟上去。 兔子跑的很快,宋诺只能打开系统商城给自己加了一个“身轻如燕”的buff,一会儿的时间就快要追上那兔子,然后瞄准方向,眸光一厉,瞬间将手中的木刃给甩了出去。 宋诺的系统空间没有系统只有系统商城,他可以靠自己仅有的积分在商城换取东西,至于为什么只剩商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碰——” 木刃破空声传出,速度飞快,瞬间刺透那逃跑的兔子的脖颈,兔子倒在雪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宋诺上前将那木刃给拔了出来,扯着兔子的耳朵,抬头看了看天。已经要亮了,便径直往山下走去,脑海里在算计着,这肉该怎么吃,又能管饱,又能多吃几顿,他现在是穷人,要想办法过日子。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村子里家家户户开始升起炊烟,袅袅的炊烟在这冬日的清晨,衬托的村子格外宁静简朴。 宋诺看着江希脸色似乎好了很多,只是还没醒,他便开始用刀子将兔子毛给剥去,经历了几个世界,宋诺的刀法熟练,整块兔子皮很快就给剥了下来,他心想,或许这皮毛可以卖点钱,将兔子毛皮收好后,切下一半兔子肉当作午饭和晚饭,便开始做剩下的兔子肉。 宋诺看了看灶台少有的调味品,将兔子肉切成大小相等的块,放入破盆中,加入一点姜、蒜、盐,然后又在旁边找了一点酒腌制。 看了看墙上似乎还挂着几根辣椒和葱,宋诺伸手将其够下来,切好后也一块放入盆中。 待腌制的时间差不多,他才烧火,锅热了后,放上适量的油,然后开始炒,时间差不多了,放入了一点点酱,一会儿的时间,香味便散发了出来,因为条件有限,他也只能做成这样,要是调味品足了,味道会非常美味的。 用碗盛了一些,宋诺拿着去送给郑大嫂,说了好一会儿话,郑大嫂才收下,还夸他如今竟然会做饭,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和赞美,他也只能笑笑,说多了,反而让郑氏怀疑,只能说因为江希生病的事,他想清楚了,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从郑大嫂家出来,刚走没几步,迎面跑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子,一袭粗布衣衫,皮肤有些黝黑,整个人看起来朴实健壮,她看到宋诺有些开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 “宋哥儿,你身体终于好了,你别难过,不就是被嘲讽了几句吗?镇上的男子那么多,总会有人觉得你好,后天正好镇上有集市,我去买点过年用的杂货,现在还便宜,待过年的时候就贵了,这次一块去,谁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去。” 宋诺不习惯别人对自己如此亲切,尤其还是一个陌生人,他不明白此人到底是谁,一般村民见了他都跟躲瘟疫似的,而这个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也嫁人了,原身明明是去镇上花痴,被嘲讽也是理所当然,而眼前这女子却一副愤恨要替他出气的样子。 “宋哥儿,我来就是跟你说声后天的事情,看你好了,我也放心了,这是从冰湖里打的鱼,你身体不好,回去做一做补补身体,这江希,你即使不喜欢,也先将就着,别把人给打死了,对你再嫁名声不好。”在方大玲心中,宋诺再不好,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况且宋诺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那些人过分,故意讽刺宋诺。 宋诺嘴角不断抽搐,感情这原身还有暴力倾向,打骂自己的夫君,他在想那病歪歪的江希是怎样承受这样一个暴戾哥儿的,不得不佩服他的忍耐力,他也要佩服原身,在这样一个时代,他还能肆无忌惮的打骂夫君,要是一般的哥儿,早就唯唯诺诺的,生怕对方休了自己。 宋诺本想拒绝去镇上,他不想去面对那些复杂的事情,只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眼看也快过年了,一个铜板也没有。 想到刚剥下来的那个兔子皮毛,或许能卖点钱,正好也够撑过一段时间,便点了点头,这鱼在冬天也很难打到,眼前之人却热心的递给自己,这让宋诺心中一暖。 不想让人怀疑,宋诺便接过了那条鱼。 回到家里,宋诺一直陷入沉思中,来到这个世界,关于原身的记忆有些模糊,洗手的时候,宋诺想起来,从穿越过来,他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呢。 他定定的盯着水盆,当看到这盆中的倒影,看到自己的脸时,宋诺有些裂开,这脸实在是太难看了,左边脸覆盖红色的印记,右边脸的皮肤也看不清模样,总之,这脸没一块好的地方,说是惨不忍睹都不为过。 不知何时,江希已经醒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眸光一闪,待他下炕后,闻到一丝淡淡的油烟香味,再看到低头对着水盆沉思的宋诺,幽幽的眼波闪过诧异的光芒,据他所知,宋诺可是从来都不照镜子,更不用说还如此认真的对着水盆观看自己的容貌。 看他的神情还如此的淡然,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这跟他以前完全不一样。 其实宋诺是惊呆了,想过自己样貌普通或者是中下,但没想过会是这么丑啊。 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他回过神,转身看到他所谓的夫君正低头温柔的咳嗽着。 宋诺看向江希那没有血色的脸,淡淡道:“夫君,你醒了,我已经做好了早饭,先将就着吃吧。” 宋诺将还温热的兔肉盛好放在桌子上,再将热的那两个鸡蛋也拿出来,放在江希的身旁。 江希看着宋诺的身影还有桌上的兔头、鸡蛋,眸光越发幽深,让人辨不清深浅,宋诺也不想去分辨,在他心中,自己这个夫君江希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两人在一起也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分开的,他不想跟复杂的事情和人牵扯在一起。 003 时间一晃,一日就过去了,想起明日就要到镇上,宋诺心里是复杂的,若让他选择,他是极度不愿意去的,倒不是怕什么,他只是想过简单平静的生活,可想而知,原身惹的那些事,他到了镇上一定不会太平的。 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了,那剩下的兔肉和方大玲给的鱼,他和江希吃了一天,若明天再不想想办法,家里就真的揭不开锅了,他目前还不想饿死。 看着江希那病歪歪的样子,他又不能指望对方能变出什么吃的来。 翌日早晨,喝了碗鱼汤,宋诺坐在炕沿上,看着正在洗碗的江希,眸光转了转,这个男子连洗碗都那样优雅,一举一动都像是画,这样的人还是少沾惹的好。他在想,还是找个机会和这江希和离,本想将江希赶出去,可心还是不够狠,毕竟原身打骂他,他都没离开。 宋诺眼眸微微眯了眯,然后将心放平,对江希道,“夫君,我今日和方大玲去镇上,太阳落山前会回来。” 江希背着宋诺洗碗,听到宋诺淡淡的声音,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点了点头道,“好。” 除了这个字,便什么都没说。 刚过巳时,宋诺就带着一个围巾和那兔皮毛上了方大玲的牛车,坐在牛车上,宋诺回身望着靠山村,这村子真的很小,也就二十户人家,在白茫茫一片雪的覆盖下,如故事里的童话世界,可童话终究是童话,现实还是苍白无力的。 村子里陆陆续续有村民路过,看到宋诺,眼神都带着害怕,只在宋诺坐的牛车走远后,才敢议论着。 “看,又要去镇上了。” “可不是,都有夫君了,还不死心。” “人家的目标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做不成凤凰是不会死心的。” “关键是他每次去镇上受了委屈,总会跑村子里闹腾” “不但如此,还会打骂他夫君,也不知道那江希身上有多少伤口。” 宋诺嘴角抽搐,这原身真如此不受人待见呀,冷不丁听到远处一个讽刺的声音,“宋诺,你也不撒撒尿照照自己,看看那丑样,哈,又想去镇上花痴,就算是你天天去,也不会有人看上你的哼,你能跟那第一美人和第一才女比吗?不自量力” 听着这嘲讽不屑的声音,宋诺看过去,只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捏着那兰花指指着宋诺,口无遮拦的说着。 “每次都这样,宋哥儿,你别理她,她就是太闲了,故意找茬的。”方大玲生怕宋诺又冲动的跑出去。 每次宋诺去镇上,总会跟这村长的女儿沈美花打起来,恨不能打死对方。 宋诺眼眸微微的眯起,他不是很在乎别人说什么,只是这个人让他脑海里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影像,记忆中她是村长的女儿沈美花,可她为何无缘无故总是针对自己。 宋诺就这样淡淡的瞥了眼沈美花,坐在牛车上如老翁般定定的,未说一句反驳的话也未下车去开打,这让沈美花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到了镇上,宋诺看着繁华的街景,古色古香的建筑,有些不可思议,这里和靠山村比真的很繁华,衬的那靠山村像是旮旯角的贫困地。 “冰糖葫芦” “面条,香浓的面条” “客官,快里面请,今天可是有好酒好菜”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宋诺有些唏嘘,靠山村是真的贫困,自己也是真的穷啊。 “宋哥儿,小心点,别走丢了,我先把牛车放在镇上的大伯家,你先在这里等我会儿。”其实方大玲主要是担心宋诺又犯花痴跑去找那些公子,怕他吃亏,所以小心叮嘱,却也不敢说的太明显。 宋诺看了看天,感觉快晌午了,眉心一蹙,对方大玲道,“方大姐,我去旁边那衣服铺子里看看,待会我们在这里集合。” “好,好。”只要宋诺不去找那些公子,对方去哪对方大玲来说就是好的。 宋诺来的时候便用灰尘将脸给蒙了一层灰,又用围巾将脸包起来,穿了一身最破旧的衣服,压根不会让人看出来他就是宋诺,他转了转,找到了一个铺子:彩衣铺。 宋诺刚要进去,就被一个妇人给轰了出来,“去,去,哪来的叫花子还想到我这样的铺子里,弄脏了衣服,你赔的起吗。” 妇人穿着一身风骚的衣服,手中还摇着一个手娟,浓厚的脂粉味让宋诺眉心一皱,看到这妇人,他差点以为这是妓院。 这样狗眼看人低的人,哪个时代都不缺少,宋诺冷冷看了眼妇人,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妇人被宋诺刚刚那一眼看的心里发怵,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哥儿的眼神好厉害,可转念一想,不就是个破叫花子吗?便也没放在心上。 宋诺又打听哪里有衣服铺子,大家都摇头说没有,这镇上好多家衣服铺子都被这彩衣铺给逼倒了,这彩衣铺的后台是百里世家,百里世家百年大族,在全大陆都有极大的影响力,所以谁都不敢得罪。 宋诺不死心,继续寻找,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看到一个小门牌,上面写着衣铺,宋诺刚走进去,一个小女孩立马跑上前热情的道,“欢迎大哥哥,大哥哥你是要定做衣服吗?大哥哥你快坐下,我给你倒水。” 宋诺悄悄打量起小姑娘,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的很朴素却很干净,环顾了一下屋子,很简陋,待他看向那衣服时,看到那衣服的款式和花纹,眼中一亮,手艺不错。 “大哥哥你放心,我虽然年纪小,但衣服都会做,就是做的慢些,不过我们要的价格也很便宜。”小姑娘将水杯小心翼翼的递给宋诺,清脆的说着,眼里含着期待,生怕宋诺离开。 “小妹妹,你家大人呢?我是来跟你家大人做生意的。” “大哥哥你稍等,我叫我娘出来。”说着,小姑娘便走向里间,不一会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妇人。 妇人看起来特别的苍老,穿的衣服洗的都有些发白,那小姑娘扶着她一步步走到了桌子旁,轻轻坐下,“这位哥儿,晴儿这丫头说你要跟我做生意。” “这位大姐,我这里有完整的兔毛,还有我自己的设计图,依靠这些,我想很有可能让你们这店铺起死回生。”他刚刚看了一下,这小姑娘是可造之材,手艺很好,就是缺乏创新,若是辅佐他的设计图,一定会大红的。 “这位哥儿,我姓白,你称呼我为白姨就行,设计图你让晴儿看看就行。” 宋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把设计图给了小姑娘,小姑娘眼中闪过欣喜的光芒,有些激动的对妇人道,“娘,这设计图好漂亮,说不定这能救我们的店铺,而且这兔毛也好白好干净。” 妇人点了点头对宋诺道,“哥儿想要多少价格,虽然是好东西,但贵了,我们也付不起。”妇人声音里难掩沧桑,似乎经历了无数的世事。 宋诺对上妇人那空洞的眼睛,心里一颤,一个想法闪过脑海,难道这妇人看不到了?可他若是贸然去问,定是不礼貌的,便也装作不知。 若是别的铺子,他或许会说一两银子,可现在宋诺心一叹,要了两百文的价格,然后又附赠了一张衣服设计图。 妇人白氏非常感激宋诺,最后给了宋诺五百文。 宋诺拿着这五百文,心里不知何种滋味。 “大哥哥,今天谢谢你。”小姑娘白晴送宋诺出来的时候,真心的道了声谢,她知道这位大哥哥要的这个价格一点都不多,这大哥哥看起来冷淡,却是个好人。 “白晴,你娘她”宋诺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大哥哥,我娘她眼睛看不到了,娘很苦,不过我会努力让娘过上好日子的。”白晴眼中透露出坚韧的光芒。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刚要走,他脚步一顿,转身对白晴道,“晴儿,我告诉你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将这兔毛做成的手套帽子卖个好价钱。” 说着,便悄悄的在白晴耳边嘀咕了几句。 “大哥哥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从偏僻小巷出来的时候,宋诺又找铺子买了点菜和面粉,看着天色已经渐晚了,宋诺想起要跟方大玲汇合,快到和方大玲约定的地方时,宋诺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系统报警了,是杀气,他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赶快跑上前,在一群人中找到方大玲,拉着她就离开。 “宋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方大姐,我突然肚子不舒服,我们还是赶快回家。”宋诺知道现在不能解释太多,首要的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方大玲一听宋诺不舒服,提着年货就开始拉着宋诺跑,最后两人上了牛车,快鞭离开镇上。 客栈二楼某处,一双凤眸看向楼下的两个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百里兄,怎么了?”玉沐尘看着一直望向窗前的百里陌,淡淡出声问道。 “没什么,是我眼花了,还以为” “陌哥哥,还以为什么?咦,那背影好像宋诺!不过肯定不是他,要是他的话,来到镇上,首先是来痴缠你们。”刘艾影走向窗边,瞥向那两个离开的身影,嘴角勾起嘲讽不屑的弧度。 可就在刘艾影话落后,街道上便拔空飞起几个黑衣人,刀锋凌厉,见人就砍。 当宋诺和方大玲走过山中小林子的时候,从空中突然落下什么东西,宋诺一脚踹了上去,将其给踹离了牛车的方向。 “宋哥儿,刚刚是什么声音。”方大玲眨了眨眼睛,来回看着。 “方大姐,可能是听错了吧,我们赶快赶路。”说着,宋诺伸手一拍牛的屁股,牛拉车的速度快了起来。 罗染气的快吐血,虽然夜色下看不清,但听声音是个男子,太狠了,他现下已经中毒,保不准那些人又追上来,使劲提起最后一口真气上前一跃再次抓住那牛车。 “救命”一个虚弱痛苦的声音从车架边传来。 宋诺看也不看的用脚使劲一踩,他秉承的原则是坚决不沾染麻烦,这个人不用看就被宋诺归于麻烦内,可宋诺无论怎么踩,那人宁愿断气也不松手。 夜色中,方大玲自然不会看清宋诺的动作,听到这声救命,立马去看,大呼道,“宋哥儿,快,这有个人受伤了,我们救救他。” 在方大玲的心中,一直有个疙瘩,当初她掉入镇上汹涌的河水中,镇上很多人都看热闹不救,她当时都绝望了,还是宋诺将她从那么危险中救了上来,所以看到有人求救,立马将那人给拉上了牛车。 宋诺拍了拍额头,有些无奈。 “宋哥儿,这人是不是快死了,我们赶快回村子里,给他找里正看看。”看着昏迷不醒的人,方大玲心中焦急。 宋诺伸脚踹了踹眼前已经看不清样子的人,冷声道,“没死就给我起来。” 罗染内心怒火中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狠毒的哥儿,这还能叫哥儿吗?用脚踹他,还用脚撵他,这下连躺着睡会都不让。 004 最让他奇怪的是,这个哥儿明明土里土气的,却有一股镇定自若的气息,由于夜色深,月光浅淡,只能看清他那双清丽却冷漠的眼眸,里面空无一物,似乎什么都不能让他上心。 “宋哥儿,你轻点,这人受了重伤,啊,血” 咚——的一声,方大玲就这样晕血倒了过去。 宋诺心里松了口气,晕过去也好,宋诺冷冷的看了眼前这个麻烦,然后出声道:“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踹你下去。” “你这个哥儿真狠,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想要什么本我就能给你什么,保你一生荣华富贵。”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人没有贪欲的,罗染说完后,喜滋滋的等着眼前这个哥儿来求他。 宋诺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心里不屑的撇了撇,真是个麻烦,又道:“话我不说第二遍。”说着就要伸脚踹。 “别”罗染费力躲过宋诺的脚,大呼一声,如今这样一动,伤口又开始汩汩流血,他觉得自己侥幸逃脱刚刚那一劫,待会也会被这个哥儿气死。 罗染认真的盯着宋诺道,“哥儿若是救了在下,在下感激不尽。”他不能大意,他必须活着,能撑到现在,几乎是极限了。 宋诺思忖了一会,郑重道,“也行,我救你,但你要信守承诺,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个地方,也莫要打听什么,今夜见过我们的事情就当没发生。” 罗然虽然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哥儿提出这个要求,可他知道容不得自己选择,遂点了点头。 “我要你发誓。”宋诺才不会相信这人的一面之词。 罗染眼中波光幽幽一转,越发深邃迫人,最后无奈的咬牙伸手发誓道,“我发誓,我若” 宋诺这才满意,然后在袖子内摸了摸,递给他一个药丸,“吃了然后离开这里别再回来。” 罗染看着那可疑的药丸,没有动。 见他犹豫,宋诺直接捏住他的下颚把药丸塞到他嘴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牙齿,宋诺嫌弃的把手指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这药丸不知道什么成分,苦的要命,且入口即化,罗染想吐都吐不出来,而且这哥儿还嫌弃他,想到自己的衣服被当了抹布他的脸就瞬间黑了一个度。 当然现在夜色深沉,宋诺并没有看到。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宋诺见他不离开,又催促道。 药也吃了,还不遵守承诺离开。 “我现在动不了。”罗染这话说的咬牙切齿,这谁家的哥儿,这么粗鲁,就这坏脾气的哥儿肯定嫁不出去! 说完只见宋诺将手指放在嘴边,吹奏了一个简单的曲调,不一会,从远处天际飞来一个小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竟然是一只庞大的鹰。 还没等罗染震惊回神,那鹰就驮着他飞走了,罗染定定的看着那个在牛车上淡定自如的哥儿,心里泛起深深的涟漪,眼中的光芒越发深邃。 宋诺心里是不平衡的,为了就这个麻烦他浪费了一个系统空间的药丸!还是有着治病功能的药,要知道现在系统空间的东西可是用一个少一个啊,这鹰也是借着系统才唤过来的,不过这个功能倒是没有限制,不心疼。 主要是这个人一看就是身份不凡,且身上也不是致命伤,顶多晕了醒醒了晕,死不了,若不救,他醒来找来村庄报复,是个大/麻烦,若杀了,后续处理是个大/麻烦,若救,都说了不要随便在路边捡人,总结,是个麻烦。 不如让这鹰将他带远,混淆他的方向感,以后他再看到自己,估计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家在哪。 幸亏这里方圆好几个村庄,这人光凭感觉要是再想找自己,也如大海捞针。 当方大玲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家门口,宋诺是根据脑海里那零碎的记忆将方大玲带到她家门口。 “吱呀——” “大玲回来啦。” 一个颤颤巍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简陋的屋子里走出来,手中拄着拐杖,一步三颤,宋诺看着这一幕,脑海里闪过一丝影像。 原来这老人家是个孤寡老人,二十年前儿子、孙子打仗战死沙场,再也没回来,老人便一直孤单,可几年前,却收养了方大玲。 “奶奶,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今天会回来吗?今天腿有没有疼啊”方大玲也顾不得别的,立马上前搀扶起老人。 宋诺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温馨,简单跟两人道别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这一对相依为命之人。 当宋诺走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门口处站着一个人,颀长单薄的身影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悲凉落寞,是江希。 他怎么站在门边,这大冬天的,穿那么单薄的衣服,身体还有病,不冻坏才怪。 不知为何,此时宋诺心里一揪,连忙上前道,“夫君,你怎么出来了,天气这么冷。”宋诺摸着他的手冰凉,赶忙拉着江希回屋。 他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衣袖内的手冰冷沁人,让人不由的一寒,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香味,宋诺微愣,家里不是揭不开锅了吗?怎么还有饭菜。 江希也没问宋诺什么,只是接过他手中的菜和面放好,然后淡声开口道,“吃饭吧,还热着。” 宋诺看着锅里的菜,是山菇,他猜江希今天定是上山去了,看着江希不动声色的将那个还热乎的两个鸡蛋放在他身前,宋诺心不受控制的软了软,这人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这鸡蛋是几天前郑氏给的,他吃了一个留给江希两个,没想到那天早晨他没吃,竟然留到现在是为了给他。 看着桌上简陋的饭食,又想着今天带回家的面,宋诺决定给他的病秧子夫君做点好的。 “夫君,今晚我们包混沌吧。” 江希不问什么,只是轻声道,“好,我帮你。”语气里似乎有一种纵容的感觉,仿佛只要他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宋诺开始忙活着和面,江希洗菜摘菜,两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气氛却挺温馨的。 宋诺调好了味道,两人分工合作,一会儿就包好了,待一锅混沌煮好后,宋诺看向江希眉眼弯弯,被灶火烤的通红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江希看着宋诺那璀璨的眼眸,眼中波光微微一闪,然后低头咬了一个混沌,口齿留香,味道确实很好,看着宋诺期待的眼神,江希点了点头道,“很好吃。” 宋诺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开吃,正餐果然好吃,这是他来到这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夜色深沉,北风呼啸着,宋诺和江希躺在炕上,盖着一条破被子,根本就不暖和,可江希还是将大部分被子盖在了宋诺身上,自己有一半身体是露在外面的,而且为了不影响宋诺睡觉,他一直是压抑着咳嗽声。 宋诺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的转了个身,他不是没试过将被子往那边扯点,但江希在这上面特别轴,往往不一会儿就又把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他觉得很奇怪,他不是原身,不知道两人往常是不是这样相处,更不明白他一无是处,江希为何还要对他好。 就这样,想着想着,宋诺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江希已经做好了饭,给宋诺打好水,拿了刚洗干净的毛巾递给宋诺。 “谢谢。”宋诺看着这样细心的江希,对他笑着道谢,像江希这样温柔的好人,要是找到一个好娘子,一定会幸福的,但不能是他,自己年纪轻轻还没娶媳妇呢就成了别人媳妇,这不行,他要想想怎么和离。 听到宋诺的这声谢谢,江希脚步一顿,然后便开始将饭端上桌,可宋诺却听到那细不可闻的叹息声,也不知道他在叹息什么。宋诺发现江希太过深沉,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且他的眼眸如同覆盖迷雾,也看不透。 简称心思多,不知道打着什么小九九。 宋诺咬着手里的饼,抬头看了眼江希,在这样男尊女卑哥儿同女子的世界里,秉承的是男子远庖厨,可江希却一直用心的做饭,连他都挑剔不出什么来,到底图什么。 “多吃点。”似乎感觉到宋诺心不在焉,江希夹了一些菜放在宋诺的碗里,似乎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宋诺本想说和离的事情,可看了看碗里的菜,不知为何,这话就说不出口,转而开口道,“江希,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其实他不是真正的宋诺,以前不想让人怀疑,所以一直以夫君称呼,但他最近做的事江希应该能猜出来他和原身不一样了,如今他想坦白,不想再沿袭那样的称呼了,也免得后续被戳穿的尴尬。 宋诺不知道的是,前身从来就没叫过江希为夫君。 “你说吧。”江希吃着菜,淡淡道。 “江希,其实自从前几日我醒来后,就失忆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 罗染:被踹、被嫌弃、被丢弃成就达成 005 宋诺说完后,就认真的看向江希,发现他神情依然是淡淡的,一点都不奇怪也不疑惑。 宋诺眸光闪了闪,继续道,“所以,江希,我无法将你当成自己的夫君,你也明白,我一无是处,长相更不用说,我脾气也不好,你和我在一起只会更加为难。”宋诺想了想措辞,觉得这样引出和离的话题比较好。 江希这才抬头认真的看向宋诺,那双眼睛闪过一丝波光,让人心底不由的颤动,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宋诺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半晌后,江希伸手温柔的给宋诺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轻声道,“夫人,别想太多,日子会好起来的。” 宋诺无奈的气馁,组织好的话又一次说不出口了,你在这说,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这没法交流呀 宋诺吃完饭,起身重新趟回炕上,发呆 江希站在灶间,静静的望着门外,一身气息尽散,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度,却又飘渺如仙,仿佛羽化而去,那双刚刚让宋诺心颤的眼眸仿佛沉积了千年的光芒,深邃如海。 半晌后,江希不知道想通了什么,便敛尽了气息,继续如普通人一样。 这几日,宋诺一直平静的和江希相处,再没提什么和离,日子照旧,江希对他的照顾依然那么细腻温柔,宋诺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因为买了些菜和面,宋诺手中也只剩下了三百二十文钱,他在算计着这钱应该能用到过年,以后他就不去镇上了,偶尔他也会去郑氏和方大玲家窜个门。 这一日阳光晴好,宋诺带着自己做的面饼来到了方大玲家。 “方大姐,万奶奶。”宋诺走进门内,轻喊一声,在农村,白天有人在家时,都是开着大门的。 因为阳光好,万奶奶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声音,高兴慈爱的道,“是宋哥儿来了,快进来,大玲她去镇上了” 宋诺一愣,然后继续道,“万奶奶,我给你带了面饼,方大姐她去镇上做什么去了?” 宋诺后来才知道,其实那天方大玲是被夫家给扔下了水,没人敢救,而前身好巧不巧的为了讨好百里公子,就下水救了方大玲,因为是百里公子默许的,方大玲的夫家便不敢再插手了。 “唉,这孩子养的鸡下了蛋,拿去卖了,说要给我老太婆做件新衣服。”万奶奶叹息的道,声音里透着心疼。 宋诺心里一暖,其实有的时候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却比亲人还亲。 “这是好事啊。”宋诺笑着说,他看到一旁的鸡,又道,“万奶奶,我来帮你喂喂鸡。” 来的次数多了,宋诺反而喜欢这样温情的感觉。 “宋哥儿你也是个好孩子,都是那些人造谣,唉,想当年我儿子孙子没了,她们还说我命硬,克亲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万奶奶有些感慨的说着。 宋诺一直尽量不提这个话题,生怕老人家难过,没想到这次老人自己提了出来。 “万奶奶,您别难过,他们战死沙场,为国而亡,是让人钦佩和尊敬的。”宋诺尽量想话语来安慰这个孤单的老人。 “宋哥儿呀,你不懂,他们是被残害而死。”万奶奶有些难过的说着,事隔了十多年,她一想起来还是悲伤,无法释怀。 宋诺一愣,原来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万奶奶似乎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一直喃喃的道,“水将军被满门抄斩,各国也开始清洗,很多大户就这样无疾而终” 水将军,那是? 脑海里一闪,水将军是大陆不败神话将军,不怪宋诺记得清楚,好像在前身的模糊记忆里,这个记的最清楚,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前身的娘就开始给他讲那赤越国水将军的丰功伟绩。 从方大玲家出来的时候,宋诺脑海里一直想着刚刚万奶奶所说的话,看样子这个大陆并不平静,五国并存,虽然以赤越国为尊,但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就在宋诺一边走一边想事情的时候,冷不丁被一个人撞着。 “吆,我说这是谁呀?哈哈,这不是不知廉耻的宋诺吗?”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宋诺看过去,是沈美花,这沈美花身材纤细是有几分姿色,只是那双嫉恨阴毒的眼睛破坏了她整体的感觉。 宋诺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把她当空气一般开口道,“麻烦让让。” 沈美花听到这冷冷的声音,气的脸都有些涨红,“好你个宋诺,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是你自己不知廉耻,整天跑镇上犯花痴,可惜,人家玉公子根本连看你一眼都懒的看。” 这玉公子便是玉沐尘,公子如玉,出尘绝世,而且年纪轻轻便是整个益州幕后的掌管者。 宋诺这次看了眼沈美花,平静道,“他是看不上我,难道就看上了对他花痴不已的你?” 一看这沈美花就知道她对那玉沐尘的心思,哼,这样的智商也拿来跟他斗,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真是看不起自己,宋诺懒得跟她多说话。 沈美花最讨厌的就是宋诺这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不将她放在眼里,偏偏她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她的村长父母不知为何,在宋诺面前总是客客气气,一想到这些,沈美花脸就开始扭曲。 “宋诺,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丑八怪,我今天就要掐死你。”沈美花被人刺中心事,一股怒火涌上头,上前就要掐宋诺。 宋诺眉心一蹙,这个人很烦,在他记忆里也不是什么好人,在沈美花要扭打上来的时候,宋诺用巧劲一脚将沈美花给踹了出去。 “碰——” 旁边正好有个湖,虽然结了冰,可沈美花还是被宋诺给踹了过去,摔在了冰上,冰层开始一点点碎裂。 沈美花回过神来,一点都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这冰碎了,她掉进去沈美花吓的脸色煞白,此时也没人,她更怕宋诺杀人灭口。 宋诺站在一旁看着沈美花,这种有歪心思的角色,迟早被人收拾。 “宋诺,你敢这么对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沈美花虽然心里害怕,可还是硬着头皮狠毒的说着威胁的话。 宋诺懒懒的看了沈美花一眼,没理会转身扬长而去。 留下身后那一声声凄惨的“救命”声。 宋诺回屋后,没有看到江希,这才恍然想起,早晨的时候,他似乎跟自己说,要去镇上看江乐,估计过几日才回来,这江乐便是当初前身一块救回来的人,三岁,江希的弟弟。 也不知道江希怎么想的,那么小的孩子就应该享受童年,不过不是自己弟弟,他也不管别人的教育方式怎么样, 深夜,月光冷然。 宋诺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响起一阵吵闹声,宋诺疑惑起身,这么晚了,难道郑氏家出什么事了? 待他披上外套,来到郑氏家的时候,就看到两个村民将赵大哥给抬了进去,而郑氏慌乱的跟上去,大虎在旁边哭,郑氏也没心思去管。 宋诺立马走进院子,牵起大虎的手道,“大虎不哭,哥哥带你进屋。” 宋诺牵着大虎进屋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郑大妹子,这天寒地洞的,哪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唉,赵牛追赶一只野牛,哪想到竟然摔下了山坡,将腿给摔断了。” 这两个中年男子宋诺虽然不熟悉,但也知道是村头那两户人家,只是听着这两人的话,宋诺皱眉,脸色不怎么好看,在村子里,男人就是一个家的天,这腿摔断了,就跟天塌了似的,也不知道郑氏能不能承受的住。 “两位大哥,谢谢你们将他爹给抬回来,能活着就好”郑氏一边摸着眼泪一边牵强的说着。 又寒暄了几句,那两位村民才离开。 “郑大嫂,赵大哥这腿摔断了,还是要赶快治,会好起来的。”宋诺看着六神无主的郑氏,开口说着。 “宋哥儿,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我也想给他爹治,可这镇上的诊费那么贵,不是一般人能付得起的,怎么这么苦命,就算把家卖了也付不起那诊费呀”郑氏只觉得眼前一团黑,心里压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不治疗吧,这断腿了,以后家也没什么指望了,左后都是为难,她快绝望的不行了。 宋诺看着还昏迷的赵牛,上前掐住人中,顺势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吊命的药丸,不一会,赵牛终于缓缓醒来。 “他爹,你终于醒了,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郑氏终究还是一个妇人,此时她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哭。 “他娘,对不起,是我没本事。”赵牛看了看自己的腿,眼中也流露出绝望的光芒。 大虎也害怕,在一旁哇哇的哭。 宋诺有些头疼,他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想到这郑氏曾经对他的帮助,他还是想想办法吧,总不能这样不管不顾。 —————— 赵牛:断腿成就达成 006 “郑大嫂,你别灰心,相信我,我们会凑够银子给赵大哥治腿的。”系统空间有药,可没有接骨的药,还是要去镇上诊治。 “宋哥儿,你”郑氏有些惊讶的看着宋诺,更是无法相信,因为那对她们来说是一笔巨款,最低或许十两银子,高的话一百两银子都不算少的,对她们这些贫苦人,一年能赚一两银子就已经高兴坏了。 宋诺自然能看懂郑氏眼中的神情,这个架空的国度医药条件还是有些差,在这样偏僻贫穷的村子里,很多人得病了就用土偏方治,治不好就扛,扛过去就没事,扛不过去就是命,如今想来,宋诺心中有些酸涩。 “郑大嫂,你相信我,你先帮我将赵大哥的腿给固定住。”虽然不精通,但有些他还是明白的,不一会儿,两人便找了木板支架再用绳子将赵牛的腿给固定好了。 然后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去,他要想点办法赶快赚点钱,赵大哥的腿不单单是断了,还有一些别的问题,看样子不能耽搁。 看了看门外的辣椒,宋诺突然有了主意,他似乎可以做辣酱,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不高,他们一定没吃过辣酱,想到就做,宋诺也不顾着睡觉了,开始准备东西。 他做的是不需要发酵的辣椒酱,一晚上就可以做好,明天正好拿去卖卖试试。 郑氏看着隔壁那微弱的灯光,听着那忙碌的声音,心里一暖,其实这宋诺心是好的,旁人都误会他,这谣言传的人多了,就不堪入耳。 无论怎样,她终究是感激宋诺的。 一夜未睡,宋诺将做好的辣酱放在窑罐里,虽然跟现代的辣酱没法比,不过在这个时代也是很美味的了。 翌日清早,宋诺借了头牛,拿着自制的辣酱去镇上。 到了镇上的时候,正好是大家开始忙生意的时候,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楼,云来楼。 思忖了一会,宋诺便迈步走进去 某处宅子 一个白衣女子懒懒的靠在榻上,吃着从远处专门运过来的葡萄,听着下面的人来报,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很好,告诉沈美花,事成之后,我自会替她完成心愿。”刘艾影将葡萄放在一边,抚摸着自己细长的指甲,眼中闪着阴冷的笑意。 “是。” 待来人下去后,刘艾影迅速的写了两个邀请贴,递给小厮道,“就说我刘艾影在云来楼请客,若是他们不去,你就提我阿姐的名。” “是。” 刘艾影似是想到什么,让人进来给她梳妆打扮,白衣飘然,端的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刘艾影算计着时间差不多,这才顶着一副白莲花的装扮缓缓走向云来楼 宋诺淡定自如的走进这云来楼,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环顾了一下这云来楼,环境很幽雅清静。 小二立马上前笑道,“客官,你要吃点什么?”他们掌柜的交代,对待任何客人都不能傲慢偏见,无论是谁,他们都要笑脸相迎。 宋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小二,这云来楼的管理虽然跟现代没法比,不过还是很不错的。 “让你们的掌柜过来,我有生意要跟你们掌柜的商量。”宋诺淡定自如的说着。 小二一愣,不敢相信的多看了眼眼前的哥儿,一身的粗布衣衫,虽然无法相信他的话,但他那一身气度却不得不让他有些信服,他在这酒楼里干了一年多,也从未见过将粗布衣衫传出如此大气感觉的人。 遂不多想,点头道,“客官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精瘦的男子走了过来,“这位哥儿,你是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宋诺浅淡的一笑,将辣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开口道,“掌柜,这是我带来的辣酱,你先尝尝。” 虽然疑惑,掌柜的还是闻到一股香味,这是罐子里传来的,然后用筷子夹了一点,放在嘴边一尝,这味道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哥儿。 “这辣酱不知可否让我拿一点去内厨试试?” “掌柜的尽管试。” 小二听着很有眼色的拿来了一个盘着,盛了些许辣酱在掌柜的示意下去了厨房。 “哥儿稍等。” 宋诺看着掌柜走向厨房,他对自己的辣酱是很有信心的,昨天晚上做的时候他往里面加了一些系统空间产的辣椒,空间内有辣椒是他没想到的,还很香,就是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种的,没有记忆就是麻烦。 不一会儿,掌柜的出来了,表情很高兴,看来对辣酱很是满意。 “不知哥儿你这辣酱是怎么制作的?能不能卖给我?”他从来没品尝过如此独特美味的辣酱,和他们楼里的菜一起炒,那香味瞬间就出来了,飘香四溢,让人食欲瞬间打开。 宋诺在心中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淡声开口道,“不瞒掌柜,这是按照我家祖传秘方制作的辣酱,要不是家里有急事等着用,我也不会想着要拿来卖,掌柜的你看?” “你是说,要将这制作辣酱的秘方卖给我?”掌柜心里是激动和欣喜的,可想而知,若有了这辣酱,很多菜口味就上去了,定会生意红火。 “不错。” “那哥儿想定个什么价格?”虽然这辣酱他很想买,不过也要价格合适,再说他们酒楼本就是第一楼,自然要拿捏的准。 宋诺自然能看明白这掌柜的心思,缓缓道,“掌柜的,你知道,这辣酱秘方我若是卖给别家酒楼,那生意定会赶超上来,而我这次卖秘方是只卖一家。” 掌柜的听完宋诺的话,这才认真的看向这个哥儿,小小年纪,却淡定自如,一副胸有乾坤的样子,不简单,而且这一身的气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比的。 掌柜的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然后开口道,“那,想要多少价钱。” “五十两。”宋诺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他知道五十两银子对方可能觉得他要的贵,可他现在不得不要这个价格。 这个掌柜的没压价他是没想到的,还以为还和那菜市场买菜一样砍价砍个几个来回,然后一脸肉疼的付钱呢。 掌柜的思忖了一会,然后点头答应,当宋诺拿出那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让掌柜的签字时,刘掌柜越发震惊,饶是他做了几十年的掌柜,也没见谁准备的这么齐全,不由的再多看了宋诺几眼。 “宋诺,没想到你这次竟然是来骗钱来了?”正当宋诺要和刘掌柜签合约的时候,突然冷不丁从旁边传来一个尖锐不可思议的声音。 宋诺一听就知道是谁,有些头疼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沈美花,看样子那天的教训还不够。 宋诺压根不理这疯子,淡淡的跟刘掌柜道,“刘掌柜签字吧,签完字一手交钱一手交秘方。” 沈美花看宋诺压根不理自己,一张脸既尴尬又涨红,再想到那刘艾影说的话,此时也顾不了什么,上前一把将那合约给撕碎,然后对刘掌柜道,“刘掌柜,你可千万别信这个宋诺,他一无是处,更是草包,这些东西还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每次来镇上的目的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整天痴缠玉公子他们” 沈美花恨不能将宋诺所有的丑事都夸大其词的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宋诺真的很烦,冷着一张脸的盯着她,沈美花觉得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后面寒气逼人,让她冷不丁抖了一下。 沈美花的声音尖锐,旁边很多吃饭的客人听到后都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宋诺。 “你们看,那不是以前花痴哥儿宋诺吗?” “对呀,都好久没看到他了,我还以为他上次被刺激的转性了,没想到还是没改,又来了。” “可不是,不知道他这次是为谁来的,真是不死心呀。” “也不看看他那个样子,能跟人家益州双珠比吗?哼,不自量力。” “你是不知道,人家觉得做仆役都愿意。” “可惜呀,做仆役也没人要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宋诺的不屑,宋诺面无表情只当那些人在放屁,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沈美花,没想到这沈美花都追到镇上来给他找茬。 刘掌柜本要签合同,一时被眼前的场景给弄懵了,有些搞不懂,不过听周围人的议论,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这就是镇上茶余饭后的笑谈,宋诺,可刚刚接触,跟谣言完全不一样。 沈美花被宋诺看的有些害怕,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宋诺,你还是识趣的离开这里,就算是你死皮赖脸,镇上的公子也没有看上你的。” 宋诺此时真是气笑了,“沈美花,好狗不挡道,疯狗才乱吠。” “你说什么?你说我是什么”沈美花伸手指着宋诺的脸,被堵的脸色发涨,声音越发尖锐,脸越发扭曲。 —————— 宋诺:辣酱+1 007 “我说的是疯狗,你如果想对号入座,我也管不着。”宋诺压根都不屑看这沈美花,他此时很想将沈美花一巴掌给拍死。 随后“啪——”的一声,宋诺一巴掌将沈美花指着自己的手给打偏过去。 正好打在手腕,打的有点狠,这手腕怕是要修养几天。 “啊,疼好疼。”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刚刚动手的是宋诺?可使劲眨了眨眼,看到低头坐着的宋诺,摇头想,刚刚定是眼花了。 宋诺说完后,又从拿出了两张合约,为了以防万一,他多准备了几张,就怕有什么意外,有备无患,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宋哥儿,为何要这样残忍对一个同村女子?”那刘掌柜恍恍惚惚要继续签字的时候,突然又从旁边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 宋诺额头青筋都快跳起,他就知道来这镇上定不会太平,只没想到,这一个时辰不到就这么多事。 宋诺心里有些不耐烦,回眸看向说话之人,脸色不由的一僵,竟然是两男一女,女子一袭白色衣裙坠地,约莫十六、七岁的年龄,身姿妙曼,皮肤细腻如凝脂,唇色娇艳,长相妩媚艳丽,明显是一个美女,只是她明明是一个妩媚如狐狸的女子,却偏要打扮成白莲花。 宋诺嘴角抽搐了一下,再细看她身后的两个男子,不得不说,人间绝色,右边那男子,颀长的身姿一袭白衣,芝兰玉树,发束白玉冠,气质斐然,面如冠玉,优雅贵气。 旁边的男子,一身红衣,神色慵懒,凤眸狭长微眯,皮肤带着一点点古铜色,看着自己,嘴角勾起戏谑玩味的弧度。 宋诺打量完毕后,便将目光转了回来,使劲搜刮脑海的记忆,终于让他记起来了,这白衣女子是刘艾影,刘家掌上明珠,刘家本也只是普通的大户人家,可自从出了一个益州第一美人刘艾梦,这刘家的地位就开始水涨船高。 而那白衣男子是玉沐尘,那次沈美花提过,这红衣男子是百里陌,百里世家的少主子。 刘艾影眼中闪过奇怪的光芒,为何她觉得今日的宋诺跟往日不一样,以前他见到玉沐尘和百里陌都会飞扑过来,让他怎样就怎样,很好戏弄,可今日她突然有些慌乱,不过一想到他只是一个丑陋愚蠢的哥儿,便根本不放在眼里,这宋诺就是用来衬托她的。 宋诺越愚蠢丑陋,越让玉沐尘和百里陌厌恶,他们就会越觉得她刘艾影才是最好的女子。 “刘掌柜,快签字吧,办完事情我好离开。”宋诺压根就不看那些人。 “宋诺,你什么意思,玉公子来了你看不到吗,你好大的胆子。”这玉沐尘可是有很深的背景,连官员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这宋诺却还端坐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沈美花忍着疼,对宋诺说着,她没想到刘艾影会带着玉公子来,这跟她们一开始约好的不一样,她担心刚刚玉公子有看到她那不好的一面,心里越发忐忑,越忐忑越想弥补什么。 宋诺听完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眼中对玉沐尘和百里陌的狂热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他们只是街上偶然遇见的陌生人。 如此的宋诺也让玉沐尘和百里陌心中一变,这还是那个宋诺吗? 百里陌心思一变后,便压下了心中那微微的奇怪,不屑的看着宋诺,欲擒故纵这样的把戏在他这里不管用。 “宋诺,你如果缺钱,可以跟我说一声,我这里还有几个碎银子你先拿去。”刘艾影又摆出一副仁慈温柔的样子。 “还是刘家的小姐心善人美,宋诺都那样对她,她还如此善良。” “是呀,这样的小姐是谁也比不了的,这宋诺太不自量力了。” 众人全是用宋诺来衬托刘艾影,刘艾影听着众人的赞美,心里喜滋滋的,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那沈美花只是她利用的棋子罢了。 ——对面客栈三楼—— 奢华的屋子里,翠玉装饰,每一件摆设都价值连城,地铺纯白的狐狸毛,风一吹,纱帐轻轻浮动。 一身浅绿色衣衫的男子静静的坐在桌边,手持玉杯,手指修长,仿佛世间最精致的玉袂。 他身上的气息清冷恍若天山白雪,高不可攀,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如一副刚刚完成的水墨画,他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浓墨似的眼眸微微一转。 一个黑衣男子悄然出现在男子身边,他感觉到空气中压抑的气息,额头的汗一滴滴流出来,他知道自家主子这是生气了,顺着主子的目光看过,眼眸一颤,那不是夫人宋诺吗? 所有人都猜不出主子对夫人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虽说他们不愿意承认那样一位夫人,可主子吩咐的话,他们不得不遵守,不过现在他更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脸色。 思忖了良久后,左影才开口斟酌道,“主子,要动手吗?” 那些人竟然对夫人如此不敬,即使这个夫人再不堪,也不是其他人可以动的。 绿衣男子手心轻轻一动,茶杯中的水瞬间凝成一道水刃,带着破空之势就要刺向对面的酒楼,可水刃刚到半空中,绿衣男子眸光一转,手中气息微微一变,水刃瞬间化成水柱,洒落街面,要不是桌上的杯盏已空,刚刚那一切仿若只是幻觉。 看清主子的动作,左影心一颤,主子刚刚竟然打算动手。 “左影,以后没有我的吩咐,暗宫的人不要再出现在益州。”男子声音清润如潺潺水溪,又如古琴般牵动人的心弦,但是声音却透着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左影身体一僵,然后恭敬的道,“是。” 待他抬头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只余一只空盏和那满室淡淡的清香还弥漫在空气中。 酒楼里,宋诺扫视一圈,绷着脸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宋诺好好的在这里吃个饭跟掌柜的说几句话,怎么就这么多人有意见呢。” “你”沈美花手腕很疼,脸扭曲的不行,可碍着玉公子在场,她只能忍,保持自己美好的形象。 “我怎么了?刘艾影刘小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堂堂正正的做买卖,靠我自己的手艺赚钱,怎么到你嘴里就怎么不堪,那你呢,你敢说这些钱都是你的?还不是啃着祖辈的财富,你手中的碎银子你能保证是堂堂正正来的?”宋诺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的盯着她。 不知为何,刘艾影看着这样的宋诺,心里不由自主的害怕。 玉沐尘自始至终都是表情淡淡的,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越这样,沈美花越痴迷,都忘记了自己的手还在疼。 百里陌看不下去,一把将刘艾影护在身后,“宋诺,你别太过分。” 百里陌心生疑惑,这宋诺怎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百里陌,传闻百里公子最是怜香惜玉,今日一瞧果真不假,这郎有情妾有意,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宋诺说话不大,但在寂静的酒楼还是够所有人听到的。 这些话说出去,大家看百里陌和刘艾影的眼光也变了,刘艾影心里恼怒又焦急,不是这样的,她不能让人误会,她还等着嫁给 “看样子,百里家不久就要办喜事了,既然刘家那么有钱心善,到时候别忘了宴请四方。”宋诺一眼就看出了这刘艾影的心思,他才不会如她的意,把两人绑一起正好。 “是呀,百里公子,到时候可别忘记了大家,大家也跟着喜庆喜庆。” “是呀,我们沾沾喜气,真是郎才女貌呀” “不是,你别听她胡说,不是的,我和百里公子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刘艾影瞬间就有些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嗯?刘小姐难不成是看不上百里公子?”宋诺用平淡的声音说着挑人心弦的话。 百里陌微微回头看向刘艾影,凤眸微蹙,里面闪着寒光,他百里陌不是傻子,很多事情不点破不代表他可以一直被耍。 刘艾影急的脸都红了,一双眼睛更是通红,她焦急的看着玉沐尘,可自始至终玉沐尘就没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他的目光就一直淡淡的落在宋诺身上,怎么会这样 “不是的陌哥哥,你不要听他乱说。” “刘小姐难道还心有所属,爱着别的男子,却经常跟百里公子在一起?”宋诺继续说着惊人的话,引得其他人胡思乱想。 “咦,刘二小姐明明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呀,难道她跟百里公子不是两情相悦?我确实经常看到她们两人一起来这酒楼,有的时候还在城郊的亭子说笑。”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个时代的百姓头脑相对简单,而且民风没有那么开放,对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名声上多有约束。 008 刘艾影此时用阴狠的表情看着宋诺,恨不能杀了他,可现在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百里陌本来还帮她,可刚刚一个插曲,他似乎只等着她回答什么,她不是不知道百里陌对她的心思,可是她一方面是享受被奉承的感觉,另一方面对百里陌也是有利用的成分在。 宋诺微微低头,不想看他们的感情纠葛,他现在只想把辣酱卖了拿钱走人。 正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吵闹声。 “一个贱民,竟然敢挡着大爷我的路,给我让开。” “还不让开,啊,贱民竟然脏了我的衣服。” “给我打” “碰,啪啦——” 边上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但却都不敢上前帮忙。 “唉,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打人,这男子也有骨气,竟然不吭声。” 宋诺侧目一看,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赶忙从二楼下去,两步并做一步,快速跑到门口,一把将那两个小厮给扯开,“你们凭什么打人!” 他将江希给扶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四周,他这便宜夫君身体不好,可别被打出什么毛病啊。 “吆,这哪来的丑哥儿,竟然敢挡着大爷我的路,给我继续打。”那纨绔子弟继续怒喝着,压根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宋诺怒气横生,看着步步紧逼的小厮,紧紧的将江希护在身后,在小厮动手的瞬间抄起角落里的扫把,开始往小厮身上打, 这么多人他防不一定防的住但打就不一样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原身竟然内力,虽然少,还时不时有用,但说到底还是能用,比没有强。 当然这也是系统显示的,当时抓兔子时系统里需要内力才能买的东西由暗变亮他由此发现的,然后就试着将内力包裹在木刃上,没想到很顺利,然后就是一击即中,兔子当场被捉。 后来他再想用内力时,十次有六次都失败,他不知道怎么练内力,这件事就搁置了,现在堵上自己的人品,就当这次内力能用,再给自己套个五分钟的新手保护期buff,对上小厮他还是有胜算的吧。 不是他不想用别的,只是他下楼梯时在空间只找到了这个新手保护期,其他都是暗的不能用,连这个新手保护期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解锁的,是跟时间期限有关到一定时间会解锁还是跟探索度有关?比如他做出了辣酱,算是探索出了这个世界没有的一样东西。 “叫你们动手,竟然敢打我宋诺的夫君。” 宋诺一边打一边说,他打的很有技巧,专挑人脆弱的穴位打,打在身上疼痛不已,却看不出伤痕和青肿来,这次内力也能用,有了内力加持,他的身形更加灵活,下手更加准确,在众人眼中,宋诺只是靠蛮力在强悍护短。 “啊,啊!” “你这个丑八怪,竟然还敢还手。”那纨绔子弟是镇上有名的恶霸金恒,经常横着走,因为带着一群手下,没人敢惹。 “打的就是你们,没打死你就算是好的。”宋诺看着眼前这个人,长的人模狗养,却仗势欺人,真是个败类。 “你,你这个丑八怪,我今天就打死你们!” “来啊,谁怕你啊。” 他发现自己套上这个新手保护期之后,对面打自己时十有八九会被自己躲过去,发现这个他可就不慌了,甚至还能挑衅对方。 瞬间,两人打在一起,蛮力的解决,金恒压根就不是宋诺的对手,宋诺的棍子落在他身上,而他却缕缕打空,这搁谁也受不住啊。他被宋诺打的狼狈不堪,衣服散乱不已,宋诺心里痛快了,本来被那群男女气的心情不好,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出现,正好被他打一顿,心里舒坦了。 刘艾影看着一切,心里阴险的笑着,暗中吩咐丫头去通知衙役,宋诺敢跟她斗!可她刚跟着玉沐尘下楼,屁股就噗的一声。 放屁声音很大,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而且伴随着声音还散发一股臭臭的味道,众人惊悚的看着刘艾影的方向,如此一幕,完全破坏了刘家小姐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刘艾影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她都不敢动,一动又“噗——”的一声,死的心都有了,想晕又不敢晕,没人会接住一直放屁的她,她不敢看玉沐玄和百里陌的表情。 “哈哈哈哈”不知道谁起的头,酒楼里笑声越来越大。 刘艾影不知道,在下楼时宋诺专门经过她身边,把空间里的臭虫扔在了她身上,被那东西咬一口要放好几天的臭屁,相信她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会不敢出门,苦心经营的形象也会毁掉。 说实话,宋诺有点佩服在空间里放这么多奇奇怪怪东西的人,怎么什么奇葩的都有,他可以肯定,这个空间的主人肯定不止他一个,或者说,这个空间不止被一个人整理过,他确定自己是不会放这些东西进去的。 他后来研究这个空间,又发现了背包,现在这个空间在没有系统之后分为两部分,商城和背包,前者要买后者免费,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前几天他看的时候有很多地方是暗的和空的,今天下楼梯时粗略一看,发现有些暗的地方亮了比如新手保护期buff,空的地方多了东西比如臭虫。 沈美花心中幸灾乐祸,虽然表面上她听刘艾影的,但她心中也嫉妒刘艾影出身比自己好,事事压着她,如今看她出丑,心中自然畅快。 刘艾影一回头,就看到沈美花那幸灾乐祸的样子,低头咬牙,她不会放过沈美花的。 刘艾影被众人哄笑,闻着那散发的臭气,自己恶心的都想吐,咚的一声,终于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门口宋诺和金恒还在打,突然宋诺强行把手里的棍子塞到金恒手中,金恒被迫拿着棍子莫名疑惑,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衙役来了。 “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闹事,你,棍子放下,都给我带走!”他可是接到上面的指示,专门跑这一趟的。 衙役将宋诺和金恒给拉开,带着去了府衙。 “啪——” “升堂——” “威武——” “啪,堂下何人,为何光天化日之下打闹生事。” 县官本来还昏昏欲睡的盯着下面的几人,可他没想到玉公子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代做笔录,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管了,可惜世界上没后悔药,他现在只能苦哈哈的升堂,认真对待这件事。 “大人,草民宋诺,这人仗势欺人,欺负我那老实巴交的夫君,大人请看,看看他把我夫君打成什么样了,呜呜,怎么这么苦命呀”宋诺用衣袖遮着眼睛,一边哭,一边指着江希那张脸给众人看。 宋诺打定注意只管哭,反正他是个哥儿,在这哥儿比女子少还比女子弱的世界上,他能打的过谁,他只是一个靠着夫君才能活下去的哥儿罢了。 再说在小厮身上找不到伤痕,江希身上却有,这怎么能说对方没动手呢。 “青天大老爷啊,您给草民做主,我宋诺平日也没做什么亏心的事情,怎么今日就被人这么欺负呢,还被对方拿着棍子打,呜呜,这还让不让人活呀”宋诺趴在江希的肩膀上,“哭”的死去活来。 玉沐尘握笔的手微微颤,手一动,字糊了,宣纸上落了一大片墨渍,他只能重新换一张纸开始写。 金恒看着宋诺这副样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待回神后,宋诺几乎把所有的罪状都盖到他身上,立马焦急的辩护,“大人,这丑八怪胡说,明明是他打我手下,也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手下都被他打的不能动了。” 宋诺哭诉道,“你这仗势欺人的恶霸,我打你哪了,你看看你完好无损的样子,再看看我夫君还有我,可怜我们贫苦的老百姓,就这样被人胡乱欺负呜呜” “啪,肃静,来人,将金恒的小厮给抬上来。” “哎呦,啊,疼,疼哎呦”那两个小厮被抬上来就躺在地上不能动直叫唤。 “大人,你看,我这两个小厮都快被打死了。”金恒被这宋诺哭的有些头疼,他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识到悍妇是什么样子,真是百口莫辩。 “你这恶霸,他们那是自己患病,装疯卖傻,你看看,他们哪有点伤口,呜呜欺负我们老实人啊”一边哭,一边继续往江希身上钻,把出门在外全靠夫君自己只是个柔弱的哥儿如今害怕为了夫君却还要坚强的样子演了个十成十。 江希就那样安静的跪着,低头不语,只是那双被遮住的眼睛闪着温柔纵容的神色。 衙医上来查看后,证明宋诺所说的是事实,而金恒说的都是狡辩。 “金恒,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 刘艾影:放响屁成就达成 009 “大人,不是这样的,是他打的,真的是他打的。”金恒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他亲眼看到他打的那个狠,而且他对自己下手也狠,为何现在就没什么青肿的痕迹呢,他才是欲哭无泪,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没法说。 “大人,听说当街殴打欺凌,是要关进大牢的。”宋诺突然不哭了,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县官看了看身旁的玉沐尘,发现对方表情平淡,眼睛时不时看向那个叫宋诺的,心里定了定神。 “将金恒关进大牢五日,思过,待悔改后再行放出。” 宋诺拉着江希起身离开的时候,正好经过金恒身边,小声道,“活该。”说着,拉着江希离开了。 听着宋诺在耳边的话,再看他那神情,金恒目瞪口呆,这还是个哥儿吗?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哭的死去活来,一会就他真的是阴沟翻船,遇到了这样一个悍妇,此时只能咬牙切齿,以前他横着走都没人敢惹,这个悍妇气死他了。 宋诺拉着江希的手走出衙门,看着众多看热闹的人,这里好多都是刚刚在酒楼的。 似想到什么,他定定的站在众人前,大声对所有人道,“大家以前对我宋诺可能有误会,但我今天告诉大家,我宋诺有自己的夫君,江希,他是我心中唯一的人,无论别人什么身份,在我宋诺眼中都比不上夫君,所以也请以后大家不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往我身上安。” 说完宋诺就拉着江希走了,这样一番话,他只是想说给那些人听,免得每次来镇上总是被人给惦记着,正事做不了。 以后他还打算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既可以管饱,也可以养家糊口,还可以帮着治好赵大哥的腿。 这一天的功夫,大家对宋诺又有了一个认识,那就是悍妇,绝对不能惹,镇上的恶霸都被他弄进那大牢去了。 后来宋诺在镇上做生意的时候,安生了许多,没有人再来找麻烦。 左影隐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很难想象,他的主子竟然为那宋诺做到这个地步,主子故意挨打,只是为了让夫人的怒气能在金恒身上发泄出来。 心中无奈的叹气,原来他家主子好这一口,他的主子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哥儿什么都做,他可怜的主子,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不过还好那宋诺总算知道主子的好。 宋诺和江希没走几步,就碰到了那个刘掌柜,“宋哥儿,这是五十两银子,你那辣酱的秘方我买了,这是你留的合约,我刚刚也签了。” 宋诺微愣,没想到这刘掌柜这么遵守约定,不过这正和他的意,不用再往云来楼跑一趟了,想了想便从怀里将那秘方交给了刘掌柜,有了这五十两银子以后做什么都会方便些。 其实刘掌柜在经历刚刚那事后,是不敢买那辣酱的,还是云来楼幕后的主子玉沐尘嘱咐,他这才巴巴的来了,不过这些,宋诺都不知道。 宋诺将五十两银子好好收进怀里,边走边看向身边淡漠不语的江希,斟酌开口道,“江希,我刚刚的话你别放在心里。” “嗯,不会。”江希淡淡的看了眼宋诺,眼中的情绪一闪而逝,让人抓不住里面的变化。 宋诺无奈,这江希太过深沉,说话也总是这么几句,他总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索性为了省点自己的脑细胞,他也不去乱猜了。 带着江希去大夫那看了看身上的伤,拿了点外擦的药,然后宋诺又买了点面粉和蔬菜,赶着牛车和江希回靠山村的家了。 当宋诺拿出四十两银子给郑氏的时候,郑氏感激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抹着眼泪道,“宋哥儿,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郑大嫂,你在我困难的时候,一直帮衬着照顾着,也没说一定要我感激你,现在你有困难了,我怎么能不想办法,你拿着这钱,我那还留着十两银子,打算做点小买卖,若是这钱不够赵大哥看腿的,你就放心来我这,我还赚钱,一定会让赵大哥好起来的。” “宋哥儿,你郑大嫂没什么能耐,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什么体力活累活脏活尽管找我郑氏。”郑氏此时坚定的看着宋诺,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宋诺,人在困难的时候才能看出那种温情来。 “郑大嫂,你太见外了,我明早早点起来做点馅饼,我们一块坐牛车去镇上,你也给赵大哥看病。”他想好了,买了很多蔬菜和一大袋面粉花了半两银子,在这冬天的日子里,蔬菜都很贵,不过他相信通过卖馅饼本钱应该能赚回来。 “宋哥儿,明早我也早起,我来帮你,反正我也没啥事,正好早弄完,早去镇上。”郑氏一把握住宋诺的手,生怕他不同意。 宋诺想了想,便答应了。 这天晚上,宋诺就开始发面,想着第二天早晨面就会开了,可以做馅饼。 在宋诺费力揉那一大团面的时候,江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听到那轻微的咳嗽声,宋诺抬头,正好对上他那眼睛,心不由的一颤,在悠黄的灯光下,他怎么觉得自己那病鬼夫君愈发好看,尤其是那一双黝黑的眼睛。 宋诺敛了敛心神道,“江希,你身体不好,还是多休息会儿。”现在这个时辰不早了,快三更天,他想他身体不好,应该多休息。 “我来吧。”江希轻柔的声音如羽毛般划过宋诺的心间,声音夹杂着似有似无的叹息。 在宋诺恍惚的时候,江希已经开始动手揉面了,宋诺站在旁边,看着江希,一举一动越看越不像是这个村庄里的人,一点庄稼汉的样子都没有,不知道这个捡来的夫君是什么来头。 似乎感觉到空气中的寒冷,江希轻声道,“先去睡吧。” 宋诺定定地看了眼江希,随后回房间了,躺在炕上,宋诺却睡不着,其实以江希的聪明,应该早就看出他和原身不一样了吧,毕竟所有人都说他打骂这江希和江乐,可自己无法像原身那样去做这些事情。 但为何江希从来都不提,还对自己那样细心温柔,这让他有些迷惑。 睡前他去空间看了一眼,亮着的东西很少,能让他发财的可以说没有,只多了一个空气buff,还有一个成长大礼包,大礼包里面有三个黑黝黝的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看来这个空间不怎么靠的住,发家致富还是要靠自己。 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宋诺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股凉气传来,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柔的给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他的手也给放进被子里。 宋诺睫毛轻颤,然后睁开了双眼,神情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睡吧。”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如催眠曲般,宋诺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今天确实太累了,又或许因为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心里无比的信任,所以他才能安心的又睡了过去。 竖日,天不亮宋诺就醒了,开始洗菜切菜。 郑氏醒来的也特别早,看到宋诺家亮起灯光时,便敲了敲门。 “郑大嫂,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宋诺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没想到他刚点上蜡烛,郑氏就过来了。 “宋哥儿,我也睡不着,我来帮你。”郑氏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量,就想着怎么能帮助宋诺。 “宋哥儿,我来切”菜吧。 郑氏看宋诺切菜,一时惊讶,她听说宋诺家都是江希做饭,以为宋诺是不会切菜的,今日一看,虽不说多好,但有那个样子,郑氏突然觉得她似乎对宋诺就没真正认识过。 想到宋诺曾经说的,他说知道自己夫君的好,想好好过日子,郑氏在心中点了点头,果然关于宋诺的不好的传言都是假的。 “郑大嫂,你刚刚说什么?” “啊,我说我来擀面皮吧。” 宋诺调好馅后,郑氏开始擀皮,一会儿就包了三十多个馅饼。 “宋哥儿,我还从来没佩服过什么人,今天看到你包这馅饼,觉得真是绝了,又好看又麻利。”郑氏赞叹道。 宋诺被夸的笑道,“郑大嫂,我可能着急,所以包起来就快,赶在天刚亮那会进镇上,大家都没吃饭,买的人就会多。” 烧火蒸熟了后,宋诺拿了几个让郑氏带回家给赵大哥和虎子,然后拿了几个给江希,进去时看到他坐在炕沿边,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 “江希,这是我做的馅饼,早晨先吃这个吧,要是早早卖完的话,中午应该能赶回来。”宋诺用碗盛了几个馅饼拿到桌上,缓缓说道,他总觉得看不得江希那寂寥的样子。 江希淡淡的抬头,看着宋诺的手,眼中闪着幽深的光芒,似乎还含着一丝的冷意,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白净的帕子,一只手握住宋诺的手指,另一手给他擦拭那些烫伤。 宋诺低头,江希在对待他的事情上总是那么细心,他手上一点小伤他都能看到。 —————— 金恒:奢华牢狱之灾成就达成 010 宋诺确实不怎么会用木材生火,手指烫着了,闻着那白色帕子上淡淡的清香,如江希身上的味道般,清淡却迷人,只是上面似乎还沾着药,原来是用帕子给他上药。 一会儿后,手烫伤的地方疼痛减弱了,他感受到了阵阵清凉。 宋诺心里啧啧称叹,江希这么好的人应该娶一个女子为妻而不是被迫娶一个哥儿,在这个世界里都是娶不到女子为妻的贫苦人家才会退而求其次娶一个哥儿。 宋诺一点儿都没有自己已经成亲的自觉,他脑海里一直都觉得他和江希总有一天会和离,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草草吃两口后,宋诺找了一个大的铁箱,在下面放了一些柴火木炭,这样能保温,然后拿着馅饼上了牛车,郑氏将大虎送在他爷爷那里看着,将赵大哥搬上牛车,和宋诺一块去镇上。 到了镇上,天也正好刚亮,宋诺下了牛车,郑氏便赶着牛车去了镇上有名的医药堂。 找了一个人流量多的地方,宋诺将铁箱子放下,将几个馅饼摆放出来,开始喊道,“卖馅饼,五文钱一个。” 大家一看是宋诺,都躲着走,谁知道这宋诺什么时候再发疯。 看着大家的样子,宋诺无奈叹息,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都避着他也是正常的,只要今天能把生意打开,自己的形象在镇民心中也能改变不少。 宋诺没办法,只能掰开一个馅饼,香味瞬间弥漫,在这个时代,食物的做法相对来说比较落后,只有简单的几种,对人们来说现在能吃饱穿暖就不错,没有别的闲心去在乎吃的好花样多,宋诺这馅饼确实新奇而且美味。 “娘,好香,我要吃。”一个小男孩拉着自己母亲的手往宋诺这走来。 贵妇人本想拉着男孩走,可小男孩固执的撒开她的手,就跑了过去问道,“大哥哥,这是什么,好香呀。” “这是馅饼,很好吃的,五文钱一个,因为你是第一个顾客,可以免费品尝。”宋诺声音温柔和善,然后将已经瓣开的馅饼,递了一块给他。 小男孩咬了一口,惊呼道,“大哥哥,好好吃,好香,我从来没吃过这样味道的东西。”小男孩说完看向妇人,“娘,这个好吃。” 小男孩清脆的声音也传到了旁边观看的人耳中,大家心思各异。 那贵妇人反应过来跑来时,小男孩已经吃完了那一块馅饼,她瞥了眼宋诺,眼中闪过疑惑的光芒。 “这位哥儿,这是你自己做的?”这几日来,她想尽办法让儿子多吃点,可是这孩子生了一场病,什么都不爱吃,看儿子刚刚那样子,好像是非常喜欢吃这东西。 “夫人,这是我自己做的,您放心,食材都是才买的,很新鲜,东西很干净,而且味道也不错,您也可以尝尝。” “娘,我还想吃。”小男孩扯着妇人的衣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新出炉的馅饼。 妇人见状毫不犹豫的买了两个,给了宋诺十文钱。 宋诺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虽然这十文钱很少,可这是他第一次动手做东西卖的钱,一股成就感顿时涌上心头。 人都是有这样一种心态,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觉得美味没事后,他们才敢放心的吃,因为那小男孩的话,不少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来到宋诺旁边买馅饼。 ——云来楼三楼雅间—— “主子,自从有了辣酱,昨天一天的收益较往日翻了一倍。”刘掌柜拿着账本向玉沐尘禀报,他心里是激动的,作为掌柜,他每天都在想着怎样让云来楼更上一层楼,不辜负主子的栽培。 玉沐尘喝着茶水,脸上未有任何神情,只是睫毛微微一颤,一边看着账本,一边轻扣桌子,眼中神色晦暗莫辨。 刘掌柜恭敬的站在旁边,所有人都说主子温润如玉,可他知道主子不是表现的那么简单,此时他也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他想到宋诺那辣酱,就觉得惊奇,那个哥儿根本就不像外面传的那样糟糕。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刘掌柜一愣,这声音很熟悉,对了,是那个叫宋诺的声音。 他微微侧目,看到主子目光正看向窗外的街边,宋诺在那里。 玉沐尘看着那个不卑不亢的哥儿,就那样站在街旁,灿烂而温柔的笑着,脸上明媚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干净纯粹,跟任何哥儿都不一样。 玉沐尘看着宋诺,捏着茶杯的手一紧,他垂眼淡淡道,“刘掌柜,你听说过馅饼吗?” 刘掌柜一愣,这么多年他也尝过无数美味佳肴,吃过的饼各式各样,可从来没听过馅饼这一说,思忖了一会道,“主子,要不属下去买回来,您尝尝。” “嗯。” 看着不少客人这个买一个,那个买两个,宋诺忙活的特别开心,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快卖完了,当看到刘掌柜的身影时,宋诺眸光一转。 “宋哥儿,我买两个馅饼。”说着,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宋诺。 “刘掌柜,这个我没法找零。”宋诺皱眉,他这全部加起来也没法找开这一两。 “宋哥儿,不用找了。”刘掌柜觉得只要主子高兴就行,这一两银子根本就不重要。 宋诺眉头一蹙,一抬头,正好对上玉沐尘的目光,宋诺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刘掌柜,这钱要不你先拿回去,先欠着,反正我以后还会来这里卖馅饼,你什么时候正好有十文钱,再给我就行。” 刘掌柜一思索然后点头,拿着两个馅饼回去,玉沐尘轻轻的咬了一口,眼中越发疑惑,和他尝过的饼都不一样,外皮被油煎的酥脆,内里蔬菜的爽口夹杂着油的清香,早上吃刚好不腻反而食欲大开,这样的美味竟然是他做出来的。 宋诺卖完馅饼后,数着一百五十五文钱,心里很满足,将这钱收好,然后提着那铁箱子朝医药堂走去。 “宋哥儿,你来了,馅饼都卖完了吗?”郑氏看到宋诺,连忙上来将那铁箱给提了过去,拉着他的手问道。 宋诺看着郑氏此时脸上的笑意,知道赵大哥的腿应该没事了,点了点头,“嗯,挺好卖的,都卖完了。” “我就觉得不会有问题,宋哥儿,你做的真的好吃。”郑氏想起早晨吃的那馅饼,又有些馋。 “郑大嫂,回去我还做给你吃,对了,赵大哥的腿怎么样了?” “宋哥儿,那老大夫说多亏了腿早早固定住,要不不好弄,这次幸亏有你,大夫又给重新接了一下骨头,抓了一些药,将刺到骨头里面的木块也取出来了。”郑氏觉得有宋诺在,就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 “嗯,那就好。”宋诺望了望里面,是用珠帘隔着,看不太清,只能隐隐看到里面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灰衣身影。 “宋哥儿,我跟你说,这里面是神医,听说从不露面,不过经他手治疗的人,都会痊愈。”郑氏在宋诺身边解释道。 快晌午时分,老大夫从里面出来,药童将赵牛给搬出来。 “大夫,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宋诺,就是他当时想到帮他爹固定的腿。”郑氏介绍道。 那老大夫多看了宋诺几眼,待宋诺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帘子后传来,宋诺装作不知没有回头。 一连几日,宋诺都来镇上卖馅饼,虽然赵大哥的腿只要好好修养就会好起来,可他却觉得该赚点钱,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他还没有和离,这个家又不能指望一个一步三咳的病人就赚钱,那就只能他支楞起来了。这个家吃喝穿用再加上江希看病,哪一样都需要钱。 每天晚上都是江希揉面,自从那次江希看到他手有烫伤,之后的早晨也是他烧火,郑氏每天早晨也会早早过来帮忙。 日子平静也温馨,这十多天,他已经赚了二两多银子,现在手头一共有十一两二百八十文钱。 “宋哥儿,又来卖馅饼呀。”一个妇人路过这里,跟宋诺打招呼。 “赵大娘,来赶集呀,你今天精神好多了呢。”宋诺如今在镇上待的还行,没有了那些风波,倒是有不少人愿意和他打招呼。 “这还不是拖你的福,我回去喝了你说的那草药水,如今觉得胃口也好了很多。” 就这样宋诺一边跟大家打着招呼,一边卖馅饼。 今天他打算卖完馅饼去衣铺看看白氏和白晴,也有几张设计图纸打算送过去。 ——刘府—— 自从那天刘艾影从云来楼回来后,就躲在屋子里,再也不敢出门,只要她一出门,全身就开始散发臭气熏天,而且她更是全身疼痛,找来大夫,那大夫还很不情愿,捂着鼻子给她看,最后总结说她身体没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可她这都静养了快半个月,怎么还不好,刘艾影心中怒气腾腾的,却没办法。 她还不知道,如今镇上所有人都知道她那怪病,越传越难堪,说她全身臭味,肮脏无比,就连府中的下人,都在偷偷嘲笑,他们平时没少被刘艾影责打,如今她不痛快他们都在背后悄悄的笑。 —————— 宋诺:馅饼+1 刘艾影:满身臭屁成就达成 011 曾经来刘府中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媒婆整天上门,门槛都要踩烂了,如今有了刘艾影的事,去求都没人来。 宋诺也没想到空间里那普通的虫有这么大的功效,他当时只看到可以让人持续一段时间放屁,没想到时间这么长,还附带让她全身疼痛。 就算宋诺知道了,也不会在乎,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反正介绍说不会危机性命,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噼里啪啦” 屋子里又传出这样的声音。 门外丫鬟嘲笑,“听到了没有,又在拿那些东西出气了。” “她现在还神气个什么劲,还小姐,如今她连名声都没有了,谁还当她是小姐,都没人愿意接近她。” “谁让她以前做那么多的坏事,还想学大小姐,大小姐才不是这个样子。” “来人!”突然从屋子里传出一声怒喝。 一听到屋子里传来刘艾影的声音,下人们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愿意上前,自从那次去云来楼回来,这二小姐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小姐,有何吩咐。”丫鬟远远的扯着嗓子问向里面的人。 “给我去将沈美花叫来。”刘艾影心中怒火中烧,想到就是沈美花没办好事情,还有那宋诺,等她好了,一定不会放过这两人。 “是。” 自从云来楼回去后,沈美花也消停了半个月,因为她的手腕虽然好多了,可还是疼痛,她要赶快将手养好,好去见玉沐尘,想到那天刘艾影出的丑,将她自己的名声全毁了,沈美花就高兴不已。 那天,看到刘艾影的反应,她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刘艾影压根就不喜欢百里公子,她心中喜欢的那个人很可能是玉沐尘。 刘艾影竟然一直骗她。 就在这时,有人来传消息,说刘艾影想见她,当沈美花赶到镇上的时候,正好看到宋诺收拾东西,沈美花哈哈一笑道,“宋诺,没想到你竟然落到如此地步。” 宋诺头也不抬,“沈美花,被人利用了还帮人数银子呢。” 听着宋诺讽刺的话,沈美花一愣,上前怒气冲冲的道,“宋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打伤了我的手,还没找你算账呢。” 宋诺抬头看她一眼,只一眼,眼中那的寒意让沈美花差点踉跄着摔倒,不知为何,她就觉得宋诺看她的眼神很吓人。 “沈美花,你动动脑子想一想,刘艾影跟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一样,而且她是不是要利用你除掉我,然后你的形象也败坏了,她好坐收渔翁之利。”虽然你的形象也见不得多好。 宋诺都懒得浪费时间在沈美花身上,这沈美花的智商还停留在小学阶段,不过他要让沈美花和刘艾影两人狗咬狗。 一听到宋诺的话,沈美花再仔细想那天的事情,眼中已经冒着阴毒的光,刘艾影那个贱人,竟然敢利用自己,她倒要看看今天刘艾影会说什么。 想到这里,沈美花也顾不得宋诺,直接朝那刘府跑去了。 宋诺看了眼沈美花离去的背影,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宋诺收拾好东西,正要去看白氏母女,冷不丁看到挡在他面前的人,百里陌,宋诺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从侧面绕过去。 “宋诺,你好大的胆子,也好有本事。”白里陌凤眸一闪,朝宋诺说道。 宋诺脚步一顿,故作迷茫的道,“百里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就是在这里卖馅饼,好养家糊口,你也知道我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 “你竟然挑唆沈美花和刘艾影。”百里陌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宋诺了,一想到他曾经往自己身上扑,整天如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他就烦躁,甚至他还曾开玩笑说,要是这个丑哥儿能嫁出去,他就准许身边有他的位置。 那段时间宋诺消停了几天,他还以为他嫁不出去,没想到他还真找了个人嫁了出去,虽然是个病鬼但好歹也是个人。 可后来的一切和他的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越来越弄不明白。 宋诺眉梢微挑,嘴角浅浅勾起,没想到刚刚的话被他听到了,嘲讽道,“百里公子,怎么心疼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还有,百里公子若是有时间,就去管管那彩衣铺,仗着有你们百里家当后台,就横行霸道,不将百姓当人了。”一想到那个彩衣铺,宋诺眼中就闪过厌恶的光芒。 说完,宋诺也不管百里陌什么反应,自己径自离去。 彩衣铺?他们百里家什么时候有彩衣铺了。 “碧一,这彩衣铺是哪家的?” “公子,这彩衣铺是刘家开的,不过她们在外一直宣称百里世家是她们的后台。”碧一从暗处出来,向百里陌禀报。 百里陌将折扇甩开,往前走着,道,“走,我们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谁敢打着我们的旗号横行霸道。”不知为何,此时想到刘家会这么做,百里陌心里有些厌烦。 当宋诺来到衣服铺外,看到外面围了一些百姓,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赶忙进去,就看到上次在彩衣铺里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妇人正朝着里屋吼着。 “给我砸,使劲给我砸,竟然敢跟我彩衣铺抢生意,不想活了,本来还想给你们留一条活路,今儿个你们自己找死。” “啪啦——” “别砸了,别砸了,求求你,夫人绕了我们吧,我娘她都生病了,没了这铺子我们就活不成了。”白晴跪下求这妇人,身体害怕的有些发抖,可她必须要顾着娘,娘都生病了,她不能没有娘呀。 “吆,小姑娘,你使劲给我磕头,哈哈,说不定还饶了你,继续砸” “夫人求你别砸了,我磕,我磕” 众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可一想到这妇人有百里世家给撑腰,谁都不敢得罪。 “嘭——” 宋诺一脚将那个妇人给踹在了地上,妇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上前便将白晴给拉了起来,“白晴,快起来,你怎么样。” “大哥哥,你来了。”白晴使劲的将眼泪一擦,似乎终于找了一个主心骨。 “哎吆,我的腰,哪个狗杂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踹我王大花,不要命了。”那妇人王大花觉得自己骨头都快断了,可见宋诺下脚有多重。 “我踹的,你仗势欺人还不准别人报复了。”宋诺说着,将白晴护在身后,眼神凌厉的看着地上的王大花。 “都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给我打死他,竟然敢踹我。”王大花看着自己领来的那两个小厮,大声命令道。 见状宋诺小声对白晴嘱咐,“你一会儿往后躲一下,别被他们打着了。”然后眼睛在铺子中寻找,看到不远处的木尺,决定一会儿他们动手自己就拿那木尺打回去。 那两个小厮一见是宋诺,脚就定在了原地,不敢上前,这宋诺可是有名的悍妇,恶霸金恒进了大牢本来说五天就出来,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到现在半个月了,他还在里面待着,还听说被宋诺打的那两个人,到现在还腿打弯,没好利索呢。 他们是贪财,可也要有命拿呀,早知道宋诺来这里,他们绝对不会来的。 “那个,王大姐,我家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那个,王大姐,我突然身体全身疼,我也先离开了。”不给那王大花说话的机会,两人一溜烟跑了。 这俩小厮不是家养的,卖身契不在她手中,见状直接跑了,王大花气的咬牙切齿,听到门口有人说那个是宋诺,她的脸抖了抖,撂下一句狠话也要离开铺子。 宋诺哪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宋诺,你想怎么样!” “打成这样总要赔偿吧,你说是吧。” 王大花听到这句话气的脸上的肉直抖,最后宋诺得到了七百两的赔偿金。 “晴儿,别哭,是娘不好,娘让你担心了,是娘没用,一直连累晴儿。”妇人怜惜的抚摸着晴儿的头发,眼中虽然空洞,但难掩那伤痛和绝望。 “晴儿,娘想好了,咱不做这衣服铺子了,娘不能让晴儿受委屈。” “娘,是大哥哥救了我们,是上次来的那个大哥哥。”晴儿将眼泪一抹对自己的娘说道。 “是宋哥儿吗?”妇人轻轻的问道。 “白姨是我,宋诺,你放心,这铺子不会有事情的,他们也赔偿了七百两银子。”宋诺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让白氏不用担心。 “宋哥儿,你是个好人,今天多谢你,可我想清楚了,这铺子不开了。”妇人叹息的道。 “可你们不是靠这个手艺吃饭吗?”宋诺能理解她们怕再经历一边今天的事,可她们不开这个铺子怎么生活呢。 “不瞒你说,自从铺子用了你的方法,生意好了许多,但麻烦事也来了,晴儿跟着受了很多苦,我很感谢宋哥儿,你是个心善的人,我想求你一件事情。”说着,白氏就要跪下。 012 “白姨,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千万别”宋诺赶忙拉起白氏。 “宋哥儿,这铺子也算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真丢了也是不舍的,我知道宋哥儿是个有能力的,定不像外人所说,我想把这铺子交给宋哥儿。”白氏语气坚定的说着,说完后一直握着宋诺的手,生怕宋诺不同意。 宋诺有些为难,自己和白氏母女仅有几面之缘,她们没有理由直接把铺子送给自己,尽管自己能感受到她们没有恶意,可若收了,是福是祸谁又说的清楚。 “宋哥儿,我知道让你为难了,可你就当我老妇人不知廉耻,求你了”白氏心里明白,这铺子只有交给宋诺,才能起死回生,也算是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不会化为乌有。 “这可使不得,白姨,我答应你了,这铺子我接受了,只是你能不能和晴儿留下来帮我,我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白姨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这就算是个烫手山芋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宋哥儿,谢谢你的好意,我打算带晴儿回老家,这孩子受了那么多苦,是我这当娘的做的不对,太自私了。”白氏摇头说道。 宋诺本来要把那七百两银子给白氏,白氏拒绝了,说让他好好用这个钱将这铺子撑起来,她相信他,白氏也拒绝去看大夫,说身体老毛病不会有问题的。 后来,白氏母女便离开了,宋诺心里很不舍,虽然相识时间很短,可白氏给他的感觉却很好,就连强迫着让他接下铺子他都没有生出厌恶之心。 而且他总感觉从他们见面起,白氏就在算计着把铺子给他,可别到最后发现这白氏也不是个简单的妇人。 ——某处殿宇—— 一浅绿色衣衫的男子坐在亭子中,看着手中的密信,突然一个黑影轻声的落在他脚边。 “主子,今天夫人上街遇到了百里陌之后夫人去了原来那衣铺”右影将宋诺今天遇到的事情事无巨细的禀报。 禀报完后,右影安静的等主子吩咐。 空气中不断静默着,偶尔有风吹动竹叶的声音,最后右影开口道,“主子,是否出手解决掉王大花。” 竟然敢欺负夫人,不要命了,他看不透主子,但知道主子对夫人是极度在意的,也更不希望夫人发现他的身份。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出现在夫人面前,他们暗宫的人更不能暴露,否则对主子以后极度不利,主子身体已经这样了,千万不能再出差池。 “右影,你知道该怎么做。”男子淡淡开口说着,声音平淡,却透着森寒的冰冷之气。 右影低头,他明白主子的意思,是要让王大花在牢狱里生不如死,他们宫内有无数的酷刑,估计够那王大花受的,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 “是。”右影恭敬的回道,然后如来时,悄然消失,仿佛刚刚只是一阵风吹过。 右影离开后,男子紧紧握着手中的碧色扳指,突然开始猛烈的咳嗽,“咳咳”鲜血瞬间沾满手心,也染红了扳指。 ——刘府—— 刘府此时是鸡飞狗跳,因为刘艾影和沈美花打起来了,两人打的不可开交,众人都没法上前去拉。 “刘艾影,你竟然利用我,算计我,你明明说好的,事成之后,你就帮我完成心愿,你竟然出尔反尔。”沈美花扯着刘艾影的头发恨声道,刚刚刘艾影还打算将她杀了,她怎能咽下这口气。 “啊,沈美花你竟然敢抓我的头发,你这个贱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给沐尘哥当丫鬟都是痴心妄想,还想暖床,哈哈,你够资格吗。”刘艾影这半个月被憋的,所有的怒气都找不到发泄口,此时脑子里也早就乱了,什么也不管,就想弄死这个沈美花替自己出气,而且一个村妇,就算被自己弄死了,也没什么事。 “我是不够资格,你够吗,臭气熏天,现在连丫鬟都厌恶你,玉公子压根连看都不会看你,哈哈,真是老天有眼,总算让你这个虚伪的女人遭报应。”沈美花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唯刘艾影马首是瞻,就是为了玉沐尘,可到最后却是一场空,怎能不怒不气,一直以来的希望就这样被刘艾影给破坏了。 “你这个低贱之人,还想和我比,弄死你,来人,快过来,将这个贱人给弄死。”刘艾影怒吼出声,可那些丫鬟却故作战战兢兢的站在旁边。 “小姐,我们不敢打呀,这要是误伤了你可怎么办。”这几个府中下人平时没少被她打,此时觉得看这样一幕很过瘾,自然会推脱。 刘艾影气极,如今她和这村妇互相厮打,自己衣服头饰都乱糟糟的,脸都被这沈美花给划破了,她一定要弄死这个沈美花,以前明明卑躬屈膝的,自己说什么她就做什么,那么好拿捏,现在竟然敢这样对她,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帮这沈美花,都是她自己痴心妄想。 “这是怎么回事?”当百里陌来到刘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曾经在他心中完美的女子如今竟然如一个泼妇一般。 百里陌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一幕,眉心微拢,他以为是幻觉,可眼前这一切却是千真万确的,他没有看错,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完美的女子今天一天颠覆了所有的一切。 “百里公子。”下人一看是百里陌,心一颤,连忙行礼。 刘艾影和沈美花还在对打着,突然听到耳边百里陌的声音,心里一震,回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轻颤,连沈美花抓住她的头发使劲扯都顾不上了,疼痛都仿佛让她没什么感觉。 她就这样望着百里陌,却不知要说什么,也不知怎么却解释,大脑一片空白。 沈美花感觉到刘艾影的不对劲,侧目看去,看到百里陌那幽深暗沉的眼眸后,哈哈大笑,“刘艾影呀刘艾影,你看看你这狼狈丑陋的样子,以后就连百里公子也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沈美花觉得从来没有如此刻这么开心过,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要让刘艾影身败名裂,这种感觉真痛快。 沈美花嘲讽的话让刘艾影瞬间回神,她立马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衣装,柔弱的慢步上前,微微低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陌哥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仿佛入了魔障,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刘艾影梨花带雨,可怜柔弱的看向百里陌,企图改变刚刚的一切留在他心中的不好印象。 看着刘艾影瞬间变化的神情,百里陌眼眸越发深邃,全身散发着冷寒之气。 “陌哥哥。”等不到百里陌的反应,刘艾影颤颤巍巍的抬头,看到百里陌眼中异样的光芒,心里咯噔一跳,她知道似乎有什么要失去了。 心止不住的担心和恐惧。 “艾影,王大花是不是你身边的人?”百里陌淡声开口问着,声音虽然平淡,但威严十足,一副不容欺骗的样子。 刘艾影自然知道王大花是谁,也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以前她觉得沾沾自喜,正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刘府无论做什么都有百里世家给撑腰,可现在百里陌这样严肃的问着,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看着刘艾影有些闪躲的眼眸,百里陌也猜测了差不多,心中一揪,嘴角有些自嘲的勾起一个弧度,这就是他一直喜欢的女子。 曾经为了博得她的开心,他做了太多太多,如今心中所有的坚持突然就这样消失了,有些空落也有些怅然,但更多的似乎是轻松。 “艾影,下不为例,这是最后一次。”百里陌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陌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我是被人算计的,陌哥哥,你知道我”刘艾影一时间被百里陌的反应给惊住了,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死命的咬着嘴唇,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正如五色盘,狼狈丑陋,还做出这样一副样子,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她全身还散发着一股臭熏熏的味道,压根适得其反。 当刘老爷回来的时候,听到下人的禀报,急急忙忙赶来,就看到他的女儿毫无形象的拉着百里陌。 刘老爷脸色一变,然后压住心中的情绪,赶忙上前恭迎道,“原来是百里公子,有失远迎,不知小女她” 百里陌不动声色的将刘艾影抓住他胳膊的手给扳开,沉声道,“刘老爷似乎该管管府中的门风了,告辞。”说完,百里陌便径直离开了。 刘正气的胡子都一翘一翘的,看着刘艾影道,“你呀,你糊涂呀!”说完脸色都青了。 “爹,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她,是沈美花这个贱人弄成这样的。”刘艾影对自己的爹还是很害怕的,胆怯的说着。 刘正眯眼看了眼沈美花,然后转头对刘艾影道,“从今天开始不准见任何人,也不准出府,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就好了。” “阿姐,阿姐,又是阿姐,你眼中只有阿姐。”刘艾影不甘的看着刘正离去的背影。 之后刘艾影被禁足,沈美花更是被他父亲打了一顿,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 宋诺:铺子+1 刘艾影、沈美花:禁足成就达成 013 宋诺看着这衣铺一片狼藉的样子,心中长叹,还有二十天左右就快过年了,要是将这衣铺重新装修好开张,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打算暂时关门,等过年后再做打算。 握着那七百两银票,宋诺在心里无声的算着,他在计划这钱怎么投入。 看着天色已晚,将店铺关好门,宋诺便坐上牛车回村子,只是半路,刮起了大风,不一会儿,飘起了鹅毛大雪。 待宋诺回家,屋子里还亮着昏黄的烛光,平日无论多晚,江希一般都在门口等他,今日却不见他身影。 看到炕上昏睡的江希,宋诺脸色一变,这江希今天这个样子跟他第一次发病时一样,难道又发作了,他赶忙找到那芥芝草,还好上次又多弄了一些。 宋诺熬好后,便将江希摇醒,江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宋诺,眼中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目光柔和,伴随着他嘴角的浅笑,给人一种虚幻和不真实的感觉。 “回来了,咳咳——”江希努力的坐起,额头渗出一点点冷汗。 宋诺看着这样的江希,心里不知何种滋味,他给江希在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吹着手中的草药水,一点点喂给江希喝。 “江希,我这里有些钱,明日我带你去看看病吧。”他本想这七百两银子用来投入到衣服铺子里,可现在他私心的想先治江希的病,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疼到如此地步,还能温柔的对着自己笑,仿佛自己才是他最重要的宝物。 “不用了,老毛病了,睡一会儿就会好的。”江希垂下纤长的睫毛,气息淡然,只是那一闪而逝的眸光流露出一股悲沉。 这样的江希让宋诺觉得,他就如茶蘼花一样,正一点点将自己燃烧殆尽,只剩下那灿烂妖娆的芬芳。 待两人躺下后,宋诺睡不着,他侧身看向江希,他似乎睡的也非常不安稳,在外面白雪的映衬下,他能感觉到他脸色苍白,宋诺伸手一触摸,江希全身都透着一股冰寒之气。 空间的药种类不多,目前就两种,一种吊命的,一种解百毒的,种类不多就算了,这两种药也没多少。宋诺给江希喂了一颗可以解百毒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看着江希脸色发白,宋诺心下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心疼,想也不想的将被子全部盖在江希身上,可被子太单薄了,无法,他只能靠近江希,伸手将他抱住,给他传递温暖,此时在静静的夜色下,他清晰的明白自己是不希望江希有事情的。 默默的抱着江希等了等,见他的状态一直没有好转,宋诺叹了口气,看来是没用。 即使这样抱着江希,他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沁凉冷寒的气息,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色,宋诺脑海里闪过万千的思绪,心中更不知何种滋味。 看了看这破旧的被子,宋诺第一次意识到,或许该买几件厚被子,这样晚上江希就不会着凉受寒。 翌日,江希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怀中的温度,低头一看,竟然是宋诺,此时他正抱着自己的腰乖乖的缩在他的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睡的正香,一点防备都没有。 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昨夜已下了一夜的雪,而他的身体已经再次熬了过来,温柔的将宋诺放开,然后给他将被子盖好,江希这才下炕。 宋诺醒来的时候,朝霞露在天边,旁边没有了江希的身影,他还要去镇上卖馅饼。 想着,宋诺呼啦一下起身,然后赶快穿上外套,待他下炕的时候,就看到江希已经做好了馅饼。 “今天天气太冷了,你在家吧,我去镇上卖馅饼。”江希给宋诺将洗脸的热水弄好,然后看着宋诺开口道。 宋诺心里再次感叹,似乎没有什么能难倒江希,他只看过一遍自己怎么做馅饼就知道了,而且做的口味比他还好一些,这不得不让他佩服。 宋诺吃饭时,看着江希面色已经不那么苍白了,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你身体好了吗?” “嗯,放心,不会有事。”江希埋头收拾着装馅饼的铁箱,浅淡的应着,一举一动优雅如画,却更像是隔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变化。 看着江希拿着馅饼就要去镇上,宋诺上前一把拉住他道,“江希,你是不是希望我们的日子能富足一些?” 看着江希以一副病弱的身体为这个家忙活,他心里很愧疚,其实他努努力可以让这个家小康起来。 江希给宋诺将嘴边的饭屑擦去,柔声道,“别多想,无论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陪你。” 听着江希的话,宋诺的手一松,心不由自主的一颤,他知道江希这人如毒药般,在生活中一点点儿温柔的渗透到你的身体里,待你发现的时候,就会中毒很深。 他记得要和离,所以警惕着,但到了今日,他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动了要和离的念头是什么时候了,他已经在不经意间被他的温柔打动。 “我们一起去镇上吧。”待江希刚要坐上牛车的时候,宋诺从屋子里跑出来,认真的道。 江希只是伸出手,将宋诺给拉上了牛车,两人便朝镇上赶去。 因为是下雪天,路上不好走,花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间才到了镇上。 镇上的街道已经被清扫出来了。 两人一个负责拿给顾客,另一个负责收钱,偶尔的交流一下,看起来温馨无比。 “你们听说了没有,那刘家二小姐被禁足了。” “听说了,我还知道这二小姐整天散发臭气,臭气熏天,平日算计这个算计那个,阴险无比。” “可不是,以前她那样子都是装的,真是看不出,原来骨子里那么坏。”一个哥儿不屑的道,以前自家夫君可是一直觉得那刘艾影是仙人级别,现在他那夫君一听到那刘艾影就吃不下饭,他这心情是无比的好。 “就是,以前媒婆都踏破了她家的门槛,如今呀求着人去,人都没有去的。” “哈哈,可不是,以前她还瞧不上人家百里公子,现在百里公子已经不待见那刘二小姐了,而且那彩衣铺已经倒闭了,百里公子放出话来,这彩衣铺是刘家的产业,跟他百里家没有任何关系” “唉,眼看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这新衣服还没准备,如何是好,都没衣铺。” “找绣娘定做呀,这还不简单。” 听着大家陆陆续续的话,宋诺专心忙活着手上的事,刘艾影这是自作孽,跟他没关系。 侧目看向江希,看到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帮他不停地忙活,心里不由得愧疚,自己太不是个人了,大冷天的让人穿这么薄给自己干活,回头要给江希买几身厚衣服。 想着刚刚大家的话,现在是一个很好的商机,将衣服铺子开起来,现在先开起来,待明天开春再好好装修一下。 卖完馅饼后,宋诺将那些钱递给江希道,“江希,也不知道乐乐如今怎么样了?你给他买点吃的穿的,我先去衣服铺子看看,等晚上我们再在这里集合。” 江希也未推辞,点了点头,便和宋诺分开了。 宋诺来到那衣铺,在里面找了张纸,写上招聘启事,女子和哥儿不限。 因为条件诱人,一个月二两银子,这让她们简直不敢想,在大户人家做一等丫鬟,一个月才一两银子。 不一会,就有十多个妇人来,还有不少哥儿也来了,宋诺从里面扯了几块布,自己画了一个图样,让大家按照这图样简单做一件小型衣服,也可以加上自己的喜好风格。 看到大家做的,宋诺不得不佩服,这古代的绣工确实不错。 当看到门外进来的方大玲时,宋诺有些惊异“方大姐,你怎么也来了?” “宋哥儿,我看门外有招绣女的,给的可真高,我就来了,你也是来当绣女的?”方大玲心思比较简单,不知道这里是宋诺在招人。 听着方大玲的话,宋诺心里有些激动,若真是这样的话,以后这方大玲完全可以帮自己,这样他将铺子交给她管理也放心,遂认真问道“,方大姐,你真的会做衣服,会绣哪些花样?” 听着宋诺激动的问话,方大玲眼中悲伤的光芒一闪而逝,开口道,“不瞒你说,我确实会做衣服,而且只要有花样,没有我做不出来的,只是后来出了意外,就再也不做衣服了,可如今想来,人哪能一直沉浸在过去,万奶奶也老了,我想让她享点清福。” 宋诺自然也发现了方大玲眼中那悲伤的光芒,心中长叹,然后跟方大玲道,“方大姐,这铺子如今是我的,以后你就来帮我,日子会好起来的,你也一定会幸福的。”其实他觉得当一个人生活充实起来,有了自己的事业,很多悲伤的过往自然就不会再去想起。 方大玲有些不敢相信,这铺子是宋诺的,待宋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方大玲也有些唏嘘。 “宋哥儿,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好好帮你。”在方大玲心中,宋诺永远都是她的恩人,就算是什么都没有,她也要帮宋诺。 宋诺心里一暖,最后招了三个绣女,其中一个是哥儿,又招了两个店员,专门招待顾客,然后让方大玲做管事,方大玲一开始推脱,后来宋诺故作生气,方大玲便立马答应。 晚上宋诺简单的培训了一下大家,然后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傍晚时分,宋诺和方大玲来到和江希集合的地方,三人坐上牛车回家了。 当晚,宋诺便将自己的想法和江希说了。 —————— 宋诺:绣女+3,店员+2,管事+1 014 “江希,我以后不打算卖馅饼了,还有二十来天就过年了,我想将那铺子开起来,收入应该会不错。”以前宋诺回来也有跟江希说那个铺子的事情,江希自然明白。 “你放心去做吧。”只要是宋诺喜欢的,江希一直都是这样纵容着,虽然他语气平淡,宋诺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支持。 翌日,宋诺和方大玲一块坐牛车来到铺子里,三个绣娘和两个店员早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看着他们精神不错的样子,宋诺心中明白,昨晚的一翻画大饼(划掉)培训和思想教育,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宋诺将画出的花样,分给三个绣娘来做,一上午每人做出了一件,方大玲自己也做出了一件,在设计图纸基础上,有人加上了自己的创意。 大家看着成品衣服,赞叹不已,方大玲更是激动不已道,“宋哥儿,这衣服真好看,我觉得它一点能大卖!”她更加的佩服宋诺,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想的花样很好,如今再看,天外有天。 听着几人的赞叹声,宋诺心里微微点头,随后他让一个哥儿一个绣娘一个店员穿着这衣服去大街上走一圈,多去那种人多的茶楼酒楼,把衣服打出去。 下午的时候,开始不断的有人来定做衣服,订单不是很多,但对于他们的小作坊来说还是忙不过来,宋诺有些发愁,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最后宋诺决定,每天只接五个订单,剩下的时间做成品衣,挂在架子上直接卖,在这个世界,衣服都是定做的,很少有现成的。 今天一天就有一百两银子进账,握着这一百两银子,宋诺心里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愁。 想到家里那破被子,他将店铺先交给方大玲管理,自己去镇上开始收购鹅毛鸭毛,鹅和鸭这种家畜农村里养的不多但镇上有专门养的,他们的毛基本上都是扔掉,听到有人收倒是很乐意卖出去。 然后他又找到几家镇民,说明要请他们帮忙洗鸭毛鹅毛并把鸭绒鹅绒挑出来,有的院子大的直接在他们家里晒,院子小的宋诺再去租院子专门晒。 宋诺开的价高,再加上冬天家里男人也没有活干,这找上门来的银两还是很有人愿意的。最后宋诺统共花了十两银子把是办妥了。 回去时给江希买了几件厚衣服,不能冬天了还穿那薄衣服吧。 这几日正好是晴天,天气大好,鸭绒鹅绒都晒的暖乎乎的,宋诺将晒好的鸭绒鹅绒理顺铺平,然后包起来拿到铺子里,让方大玲帮做几套羽绒被子。 待做好了后,宋诺摸着那轻柔而保暖的羽绒被,似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意。 方大玲看着宋诺嘴角那笑意,让宋诺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开朗的像是换了个人。 “宋哥儿,你笑起来真好看。”方大玲由衷的赞叹。 宋诺微微一愣,他都忘记了,其实这张脸很难看,想到江希,自己这样丑,江希为何却能对他好。 “这些绒毛有剩的,做被子可能不够,大家可以做个羽绒毯子,布料咱们铺子出,天寒地冻的,铺在被子上睡在上面很暖和。”这些他用不完,留一些给原身的父母和大哥。 对于原身的父母大哥,他已经好久没见了,其实是怕见着了,给他们增加负担。 从原身模糊的记忆来看,原身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大哥到底在哪家大户人家做工,只是听说很严格,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每次都是托人给宋诺送铜钱。 以前原身只顾得自己花,从来没在乎过别人,前段日子原身的父母也托人送来两百多文钱,他让人带回去了。 有的时候想见见他们,可又怕见到不知该说什么。 面对那样无私的亲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种反应,万一发现自己是假的不更悲伤,所以还是缓缓吧,待过年了,他们肯定会回来的,那时候再见也不迟。 衣铺开了几天,镇上也陆陆续续有开衣铺的,也有人模仿宋诺设计的款式,宋诺的衣服铺子也不如一开始那么火了,但每天还是会有六七件订单。 宋诺也不在意,他觉得这样就很好,待来年开春,他再好好将这店铺整修一下,好好给店铺起个名字,到时候好好经营收入会好很多,现在就先这样吧。 因为宋诺脾气好对人好,从来不摆架子,有什么好东西还送给她们,那三个绣娘和那两个店员越发对宋诺忠心耿耿,做事也更加的认真。 方大玲看着这样的状态,替宋诺开心,觉得自己能认识宋诺甚是自豪,那羽绒毯子给万奶奶铺上了,万奶奶一直赞不绝口,说真暖和,晚上睡觉背后一阵暖洋洋的,上了床被窝就是暖和的。 这一日,江希像往常一样早晨做好饭,待宋诺吃饱后,便送他离开,只是待宋诺离开后,他整个人便安静了下来。 望着家里焕然一新的被子褥子,江希眸光幽幽,这样轻柔却暖和的被子,就算在整个大陆也找不到第二家。 江希就这样静静的站着,望着远处,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阵清风微微吹过,右影无声的落在江希身旁,恭敬道,“主子,金恒今日就被衙门放出。” 右影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主子会对宋诺那样的维护,金恒本来被关牢门也就是五天的光景,最后主子稍稍动了动手,这金恒就不得不在里面多关押了半个月。 还有那王大花,如今已经半疯了,她无数次想自杀,都被拦下了,敢欺负夫人,就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他虽然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有的时候心里也会发寒,主子太过深沉,论手段,任何人都不是主子的对手。 现在他们也更加的明白,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夫人。 江希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 主子这是打算放过金恒了,按照他查探来的消息,这金恒也并不是无恶不作,他顶多就是嘴上凶恶,打打闹闹,还确实没做过真正杀人的事情,以他来看,那金恒压根就不是夫人的对手。 待右影离开后,江希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结,温柔的抚摸着,眼中情绪万千,轻喃道,“诺诺。”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宠溺,嘴角更是浅浅的勾起一个笑意。 突然江希神色一凝,抬头看去,天空中传出一个信号,下一秒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宋诺从镇上回来,坐在牛车上,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门口焦急的乱转。 “宋哥儿,那不是沈村长吗?他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你娘他们的事情?”方大玲疑惑的开口道。 宋诺眉心微蹙,从牛车上下来,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 “宋哥儿,你总算回来了。”沈村长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比较忠厚老实,只是他对宋诺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些客气,甚至是恭敬,这让宋诺想不通。 “村长,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一看这沈村长焦急的神情,宋诺心里便能猜出一二。 “宋哥儿,你娘和你爹他们在金府出事了。”沈村长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你说什么?”宋诺神情严肃,原身的爹娘竟然是在金府干活,可为何没有人说起,那天镇上的恶霸金恒应该就是金府的人吧。 “宋哥儿,这金府可是出了名的凶残,你爹娘曾经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保护你,可如今你爹娘出事了,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救出来” 听着沈村长的话,宋诺心里也大致了解了些事情,这金府背后也不知道有什么势力,这么多年作恶多端也没人管,在他府中干活,虽然给的高,但扣的也高,进去了很难出来。 曾经有很多人不了解,冲着给的月银高就去了,殊不知金老爷经常找各种缘故扣除月银,最后能留下来的也就几个铜板,但摄于他们的暴戾,大家敢怒不敢言。 宋诺眸光一眯,心想以前都好好的,偏偏这个时候,原身的爹犯了错,要被府中惩罚,最后还是大哥宋严浩给顶了下来,只是打的快残了,后来又因为上工,从高处落下石头将脚给砸了,也瘸了。 想到刚刚村长说,那金府金老爷刚扶正的侧夫人竟然就是刘府刘老爷的妹妹刘蓉。 想到这里,宋诺眼眸危险的眯起。 其实沈村长是怕金府的,不过他能冒险告诉自己,他也很感激,他能看出来,这沈村长和他的女儿沈美花是不一样的。 “宋哥儿,我陪你一起去。”方大玲心里也担忧不已,这金府可是真正的横行霸道,欺负老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一想到自己曾经方大玲心中就痛恨不已,可即使再逃避,她也要帮助宋诺,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进那狼窝。 听到方大玲的声音,宋诺心思回转,看了看她那苍白的脸色,宋诺心定了定,拍拍方大玲的手道“方大姐,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天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015 “宋哥儿,你曾经救了我,我发誓这条命都是你的,以后但凡有什么,我都帮你,你不能一个人去。”方大玲紧紧拉住宋诺的手,就是不松开,眼中担忧不已,在这世界上,只有万奶奶和宋诺是她最亲近的人,说什么她都不能失去他们。 宋诺努力挤出一个笑意,安慰道,“你放心,要救我爹娘他们,现在还不是时机,待我想好办法,一定叫着你。” 最后方大玲在宋诺再三保证下,才缓缓离开。 方大玲一离开,宋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金府是吗?看来那个空气buff就是为了这个才解锁的。 空气buff,顾名思义,让所有人都把你当空气,只要不弄出动静,所有人都会忽略你。 沈村长回到家里后,跟自己的续弦夫人周白柔说起了今天的事情,被沈美花听到了。 “爹,你干嘛告诉那个宋诺,你不知道那个宋诺有多么的坏。”沈美花立马尖锐的开口。 “啪——” 沈村长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气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沈美花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爹,“爹,你竟然打我。” “你懂什么,以后不要再去招惹别人,你给我惹的麻烦还不多吗?前段时间你得罪了那刘府的人,没让他们赶紧杀绝,你就该庆幸。”沈村长虽然平日看起来憨厚,但面对事情的时候,头脑还是清晰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周白柔一看自己女儿被打了,立马开始闹腾,“他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打死了,我也不活了,明明是别人欺负我的女儿,可你却不能为女儿做主,还打女儿。” “行了,我这还不是为她好。”沈村长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续娶的夫人,越来越怀念已经逝去的夫人。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想赶我娘俩走,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睛,竟然选了你”周白柔开始没完没了的哭诉。 沈村长看向旁边默默吃饭的沈兰,眼中闪过愧疚的光芒,当初想着,沈兰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他不想让他缺失母爱,可没想到后来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兰对这一切已经见怪不怪了,安静的吃完饭后,淡声到,“我吃饱了。” 说完,就离开了桌旁,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隐隐还能听到那吵闹声。 “你瞧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哥儿,目无尊长”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不管,你就是偏心,这也老大不小了,还是个哥儿,不赶快成亲,赖在家里,白吃白喝的” 沈兰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其实他很想离开这里,只要不面对那对母女就好,只是他舍不得爹,爹太辛苦,若是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会更加的难过吧。 深夜,月光森然,夜风冰寒 ——金府—— 淡淡的月光之下,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宋诺站在角落里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转身来到一处高墙旁,给自己套上空气buff,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丝扣在墙上,一跃便进了金府。 宋诺屏息感知四周,确定没有危险,才一边儿隐藏一边儿朝金府里下人房的位置走去。 突然他看到从对面走来一个丫鬟,脚步轻快的迅速走到那丫鬟的身后,不动声色的用银丝扣在丫鬟脖颈道,“别动。” 果然,只要自己动静不大,那怕自己在他们面前晃他们也会忽略自己。 那丫鬟感觉到身后那森冷的寒气,身体一抖,不敢动也不敢说什么。 “下人房在什么位置,要是说错位置,现在就毙命。”宋诺压低声音冰冷的威胁道,自己不能明目张胆的问自己原身爹娘,不能让人怀疑到爹娘他们身上。 丫鬟害怕的发抖,伸手指着西面的一个方向,她不想死,这金府要是有刺客,她希望最好将金老爷那刘夫人一起刺杀了。 “大侠,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丫鬟战战兢兢的开口。 这金老爷看样子离众叛亲离也不远了,曾经在镇上卖馅饼的时候,就有人小声谈论,语气里都是对这金府的痛恨。 “不需要,我会将你打晕,明早醒来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宋诺说完直接将丫鬟给打晕了,拿出准备好的香放在她的鼻前晃了晃,然后往那西面的下人房位置走去。 待越往这边走,宋诺越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是真的冷,也是真的腥,不需要内力他就能直观的感受到。 看样子这金府是真不把人当人。 “啪——”长鞭甩动的声音蓦然响起。 “快点搬,慢了小心你们的皮!”一个凶恶的声音传来。 透过夜色,宋诺远远的能看到十几个瘦弱的人,正费力的搬着东西,旁边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就那样站着,时不时的鞭打几下。 而那些人即使疼痛也不敢发出声音。 是不是这个人曾经也这样对待原身的爹娘和大哥,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宋诺心中的愧疚就控制不住,自己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怎么说也要把他们一家人安排好。 眼下,他先找到原身的爹娘和大哥,他的脑海中,隐隐闪过他们慈爱的面容,那刚刚被打的那个瘦弱的人,不就是这原身的爹吗? 又找了一会儿,在一个破旧的地方找到了原身的娘和哥哥,他们不是住的房子,大冷天的,他们就在一个草棚下面躺着。 “孩子,疼不疼。”佝偻的妇人轻轻的揉着一个男子的脚,声音苍老却柔和。 “娘,放心,孩儿没事。”那男子声音透着一股正气,似乎什么都不能打压到他。 “孩子,是娘对不起你,娘没用,要是娘有用,你和你弟弟就不用受苦了。”妇人偷偷的抹着眼泪。 “娘,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小心,也不知道弟弟怎么样了,那些铜钱让人带给他,他又还回来了,是不是因为少,我明天继续上工,这样就能赚的多点,好让弟弟过的好一点。”宋严浩说着,声音里也有些自责。 “这一个月攒了点,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回家,到时候给你弟弟买点胭脂,他最喜欢的就是胭脂。” 听到这里,宋诺垂下眼睛,他必须想一个完美的办法救出他们。 当他从屋檐下走过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轻轻戳开窗户纸向里面看去,业务不熟练一不小心戳的有点大,跟开了半扇窗户一样,不过不碍事,反正有buff没人会注意到他这里,看到里面那人时,眼中闪过惊讶,竟然是金恒。 “哎呀,哎呀,我说你轻点,轻点。”金恒趴在床榻上,露着后背和屁股,任由小厮给自己上药。 “二公子,我说老爷也真狠,竟然让人那样下狠手的打。”小厮看着这纵横的疤痕,有些替金恒报不平。 “哼,他就从来没把我当儿子,就算我惹出那么多的祸事,他也从来不会管我,哪怕我进了牢,他眼中也只有利益和女人。”金恒一改那蛮横的语气,声音里透着苦涩。 “二公子,你以后多让老爷注意你,知道你的好,说不定老爷就不会这样狠心对你了。”小厮努力劝道。 听着身边小厮的话,金恒冷嗤一声,自嘲道,“小药,你以为我好好表现,那个老头子就会看好我,他心里压根就没我,只有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金恒说着,话里似乎还隐藏着浓烈的仇恨。 “可只有公子你才是老爷的亲生儿子。” “他早就鬼迷心窍了,被那恶毒的女人迷的团团转,还管什么亲生不亲生,反正在我眼里,他早就不是我的父亲,要不是”似想到什么,金恒说了一半,然后不再开口了。 看到这里,宋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或许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金府不动声色的铲除。 宋诺如同敏捷的狐狸,在夜色中,从屋檐下穿梭而过,突然他感觉到有些不对,立马将身体缩在墙角的阴影中,连呼吸都放轻了。 待那几个人从自己面前离开后,宋诺才走出来,看着那个穿着华贵,却全身冒着阴冷之气的男子,若有所思。 或许这个人应该就是金恒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大哥金凛,这个人跟金老爷毫无关系,却能在金老爷面前如此得宠,甚至超过金老爷的亲生儿子金恒,这人定然是不简单的。 宋诺望着金凛的背影,然后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看到他进入了一个华贵的屋子。 宋诺如法炮制,再度戳开窗户纸——偷窥,听着里面的声音。 “今夜怎么过来了?”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传来。 “今天那老爷子不在,我来看看你。”阴冷男子的声音。 “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女子似有撒娇,然后两人的身影靠在一起。 “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能出任何差池,只要金恒不除,我就无法真正的在府里立足。”男子故作叹息,声音却依然冰冷无情。 “现在老爷不是已经对他失望了,或许都已经忘了,有我在,这金府一定是你的。”女子声音娇媚,却透着自信满满。 “我等不及了,还是早点按计划行事。” 016 听着听着,里面就传来了男欢女爱的声音,宋诺脸瞬间就黑了,无能狂怒,接着说啊,不搞事业搞什么爱情! 三更已过,宋诺又回到了西面的下人房位置,跟着那个管事拿鞭的男子,走入一个大的屋子。 管事的一进屋子,就将鞭子狠狠的甩在一边,骂骂咧咧道,“今天打累了,看我明天不打死你们。”似乎恶毒已经成为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 那管事的还没坐下,就感觉一股冷风从他耳边划过,接着闻到一阵花香,他还没反应过来,“嘭——”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张嘴想要惊呼却发现只能发出气音,小到不贴在耳边都听不到。 宋诺拿着刚刚被这管事扔的鞭子,使劲的在空气中一甩,“你就是用这个鞭子打他们的是吧。” 管事的直接吓怕了,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而且这个人垂着眼低头看他,仿佛在看什么垃圾,让他不由自主的害怕,可此时根本就无法开口,只能不断摇头,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天天打别人,今天也该尝尝被打的滋味吧。”说着,宋诺便将鞭子狠狠的往管事的身上甩,啪/啪的声音,完全毫不留情,每一下都使出全部的力气。 管事的被打的趴在地上,呜呜的叫着,全身不能动,又疼痛无比,只能瑟瑟发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宋诺一想到那三个淳朴的家人曾经就是被这管事的鞭打,心里就怒不可遏。 “啪/啪” 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这样的鞭打声,还有管事痛苦的嗬嗬声,虽然被打,可这管事眼中却散发着恶毒阴森的光,心里还在想着,今天所受的耻辱明天一定找那些人给讨回来,反正他打死几个人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哥儿的身体还是太弱,待宋诺打够了,人累的不行,看着奄奄一息的管事,“怎么样,鞭子的滋味很好受吧。” 管事的此时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几乎都快虚脱了,他想张口,却只能吐出一口血,急火攻心,压制着心里的狠毒,开始求饶,“嗬嗬求大侠饶命” “饶了你,然后放你继续作恶?”说着,宋诺手中鞭子直接一甩,狠狠一勒,将管事的给勒死在了房中,那金管事睁大眼睛惊恐无比,最后一点点气息都没了。 宋诺第一次杀人手有些抖。 这种恶人不能留,必须死,留了对自己来说是个祸害。没有多余的时间平复心情,宋诺迅速将这鞭子悄无声息的放在了金凛的屋子里,然后又找到那金老爷的房子,将那些契约全部顺手摸来,放在了上工的房中,然后自己也装成上工的人,说几句话推波助澜。 大家立马将自己的契约找来给撕掉了,只要没有这些东西的束缚,他们就自由了,而且金老爷没这些契约后,压根就不知道他们谁是谁。 宋诺就这样站在墙角,望着金府里混乱的一片,大家逃的逃,跑的跑,而他悄无声息的跟在自己爹娘和大哥身后,看着他们相互扶持的往家里走去。 宋诺去牵了牛车然后故作赶路,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轻喊一声,“爹,娘,大哥。” 他都想好要是他们问起自己这么晚为什么会在这自己该怎么回答了,结果他们只有惊喜没有疑问。 三人颤巍巍走着,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是宋诺,激动无比,“诺诺。” 都快一年没见这孩子了,心里不是不想念和牵挂的,可为了多赚点给诺诺,他们再苦再累都受下了。 宋诺能明显感觉到他们见到自己那激动的心情,他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爹,娘,大哥,你们回来了就好,我们回家吧。” “好,好,回家。”孙氏高兴的道,心里也是欣慰不已,孩子终于长大了,其实若诺诺问起来她为什么回来,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诺诺。”宋严浩坐上牛车,不大敢看自己的弟弟,生怕自己的弟弟嫌弃他,其实自从脚瘸了后,他自己也自卑。 宋诺自然能看出来宋严浩的尴尬,明白他心中顾虑什么,心里有些叹息,这家人对自己是真心的,自己不可能还硬的下心来冷淡应对,“大哥,只要人没事就好,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放心大哥,现在我能赚钱了,以后定会给大哥找个好的媳妇。” 宋严浩伸手拍了拍宋诺的手背,心中泛起温暖,弟弟终于长大了,“诺诺,只要你过的好就行,大哥没事。” 在他心中,家人是最重要的,而且是他这当哥哥的没用,让弟弟从小就受苦,小时候连买一个糖葫芦的钱他都没有,看着小小的宋诺那眼馋的目光,他心里就疼痛不已,那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一动要努力让弟弟过上好日子。 可是最后他却落入了那样阴险的金府,本以为以后就一直要在那里,没想到上天给了这么个机会能出来,只是他却瘸了。 “大哥,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要相信我。”宋诺不舍得这样朴实的大哥难受,出声安慰道。 “好,我相信诺诺。”宋严浩心里也是轻松的,毕竟终于离开了那个人吃人的地方,回到村子里,心里也有了归属感。 “孩子,让你受苦了,都瘦了。”孙氏心疼的看着宋诺,眼中有伤痛有自责,还闪着复杂的光芒。 宋诺对上孙氏的眼睛,看到那一闪而逝的光芒,有些疑惑,只含笑道,“娘,不苦,看到你们回来,很开心,以后等着娘将我养胖呢。”不知为何,宋诺觉得一家人此时坐在小小的牛车上,心里很温暖,即使挂着刺骨的冷风,他也一点都不觉得冷。 “诺诺,只要你不嫌娘没本事,娘一定好好干活,将诺诺养胖。”看着这个孩子越来越懂事,孙氏心里高兴的同时也自责,要是家里条件好一些,这孩子就不用受苦了。 一路上,一家人说着贴己的话,大哥宋严浩和爹宋成一样,话不多,大多的时候就是宋诺和孙氏聊着,就这样一个时辰后,牛车也到了村子里,在村东头第二家就是他爹娘的家。 这破旧的两间茅草屋,在冷风呼啸中,屋顶的茅草也不断被刮走,似乎也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他以为自己那三间茅草屋已经够破了,跟这一比,还是好了很多,或许那三间屋子是原体的爹娘和大哥能给他的最好的吧。 “爹娘,你们先坐下好好休息,等我一会。”说着,宋诺便回自己的家,然后拿了肉和一些面,又跑了回来。 “爹,娘,大哥,我们今晚包饺子吧,团圆饺子,以后我们一家人不分开。”宋诺此时心里是开心的,即使是简陋的屋子,他也觉得温暖。 孙氏看着宋诺手里的东西,脸色一变,立马开口道,“诺诺,这么好的东西,你拿回家留着自己吃,放心爹娘和你大哥不累。”在孙氏的心中,有好的一定要紧着宋诺,她们吃点苦不算什么。 孙氏看着眼前的东西,觉得诺诺如今能吃上这些好的白面肉,她心里也很开心。 最后在宋诺的固执下,一家人开始收拾清洗家,然后再一起揉面包饺子。这一顿饺子,大家吃的心酸也开心,心里五味杂陈。 宋诺看着流泪的一家人,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他能明白这一家人这一年过的很辛苦,在金府那样的地方,或许吃都吃不上吧,看大哥和爹都快瘦的成杆了,娘脸色也蜡黄无比,头发干枯,这都是营养不良劳累造成的。 他想他有义务让这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养江希是养,再养一家人也无所谓,何况他们待自己是真的好。 在离开的时候,孙氏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诺诺,虽然当初我不太同意你嫁给江希,因为娘一直觉得诺诺是最优秀的孩子,应该配好男儿,不过既然是你选择了,亲也成了,这一年来,江希也对你不离不弃,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娘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幸福。”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的。”宋诺本来心里一直牵挂着要和离的,可听着孙氏的话,他心里不得不斟酌,或许先这样吧,等以后再提,他不希望这一家人再为自己操心。 “好,好孩子。”孙氏眼角含泪,点头欣慰道。 “娘,别哭,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是最重要的。” 待宋诺再回到家里时,才注意到,原来今晚江希不在,以前无论多晚,他回来时,江希都会给他留一盏灯,也会一直等着他,给他热热饭,然后两人再一起睡。 此时看到一团黑的家,心里说不上的空荡,竟然有一种烦躁感,怨江希为什么不在。 这样不对。 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后,宋诺看着天,差不多凌晨两三点了,然后昏昏沉沉睡着了。 017 翌日,宋诺早起,和方大玲一起坐牛车进镇上,刚到镇上,就看街道上三三两两的百姓聚集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金府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难道金府又闹出什么人命了,这样的事情还不是三两天发生一件,不是什么大事。” “这次不一样,听说被金府金管事骗进去那些奴役的人都跑了,而且金管事也死了。” “你说什么?”那几个人一听这话,都惊呼一声,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竟然有人敢跑,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杀了那金管事,金管事那可是大公子的人,是个狠角色,你不是是骗我们的吧?” 任是谁都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他们是盼着金府出事,盼着那作恶多端的金管事死去,可真听到了,还胆怯着,不敢相信,真怕是虚假的消息。 “千真万确,悄悄告诉你们,我一个远方的亲戚昨晚就从金府出来,然后偷偷告诉我的,而且他们被骗签的那什么契约也都撕掉了,再也不用受金府的压制了。” “嗯,我就住在金府远处那房子里,隔着不远,昨天一晚上金府闹腾腾的,一点都没消停,这金府看样子要大乱了。” “大家瞧着吧,我敢保证,不出几天,金府绝对还会出大事的,这金管事的死还有那么多人跑了,那金府大公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着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声音,方大玲手紧紧握着,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这是罪有应得。”说话间似咬牙切齿般。 宋诺听着方大玲冷不丁的话,脸色一凝,方大玲从来不会有如此的神情,难道她曾经跟金府有关,还是被金府欺负过,记得曾经方大玲就生活在镇上,那次她被弄进河里,听说也是她的夫家想弄死她,难道是金府?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昨晚就应该再闹腾点大的,让金府永不安宁。 宋诺伸手握住方大玲,轻声道,“方大姐,你有我们,曾经伤害你的人,我都会替你讨回公道。”宋诺声音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坚定,让人莫名的相信。 方大玲听着宋诺的话,身形一僵,虽然过了两年了,可一碰到那个人的事情,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和杀意,可她没办法,她斗不过那个人,只能好好活着,为了万奶奶也要好好活着。 “宋哥儿,你不要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我们好好活着就好,那些人罪有应得,恶人一定会有恶报的”方大玲生怕宋诺做出什么傻事。 “放心吧,方大姐,我有分寸,方大姐,你曾经的夫家是不是金府?”宋诺犹豫了会,还是问出了口。 “宋哥儿,是金府,但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也忘记了,看到他们金府出事,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两年了,上天总算看不下去了。” 之后宋诺没再多问,他怕扯出方大玲那些不开心的过往,不过他一定会替方大玲讨回公道的。 去店铺里看了看,生意还是如往常那样,不热也不冷,一天能赚十来两银子。 宋诺将铺子交给方大玲,让她看着做几套衣服,全是给自己爹娘和大哥,想着等晚上再来拿。 宋诺从店铺出来后,便在街道上到处转转,满目繁华,店铺鳞次栉比,百姓穿梭来往,商人赶着马匹叮叮当当的经过,一片热闹。 其实他觉得这青罗国还是很繁华的,光从这样一个繁华的镇上可窥见一斑,只是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不知这样的繁华和平能维持多久。 宋诺一边逛,一边观察这镇上的店铺,人流量,大哥瘸了腿,心里自卑,他想着为大哥找点轻松简单的事情做,这样也可让他生活充实起来,日子一旦充斥有了希望,就会重拾自信。 可转来转去,也没好的地方。 ——云来楼—— 刘掌柜的看着自家的主子一直看着外面,也小心的往外面看,竟然看到了宋诺,虽然那哥儿长的丑穿着也很简单,可不知为何,竟然让人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他。 刘掌柜心里诧异,难道主子这几天来这里就是来看宋诺的?可这宋诺到底有什么好的,让自家的主子惦记着。 虽然纳闷,但他也不敢擅自揣度主子的心思。 想了想便开口道,“主子,这宋诺接下了那东边边角的一个店铺,因为那彩衣铺倒闭了,镇上就这一家店铺,生意很好,可过了几日,各家衣服铺陆续开起来,这宋诺的店铺也就冷淡了,听说这几日他也没忙活什么。” 说完后,刘掌柜悄然观察主子的神态,看到主子目光里有一闪而逝的失望。 失望?难道主子还对那宋诺有什么期待不成?主子可千万不要对那宋诺感兴趣。 在所有权贵心中,都是等级森严,平民也是贱民,虽然倡导的是为民做主,可在别的国家里,很多权贵之人平日都是拿平民百姓取乐的。 当初这宋诺来镇上,也是被百里公子还有那些大户公子拿来取乐,只是最近这宋诺一直不露面,也不惹事,大家甚至觉得无趣,他想可能公子也是习惯了那样的日子,突然没了宋诺来闹腾,估计也是觉得不习惯日子甚至有些无聊。 权贵之人若看好平民百姓,大多是娶来做妾的,很少有人愿意放弃家族巩固联姻的机会,而娶一个平民百姓做正夫人,不过几百年来,只有一个人例外,那是让人尊敬也钦佩的赤越国镇国将军水天赫,他为了娶一平民哥儿,以军功为条件,才让赤越国皇帝赐婚。 水天赫当时坚持一生只娶一个夫人,羡煞天下女子,也让很多权贵男人嫉恨,因为他身上开了很多先例,打破了权贵很多根深蒂固的思想,如一道利刃刺入了权贵大厦的心脏,让很多腐朽暴露在炎炎烈日下。 后来镇国将军被满门抄斩,属于他的事迹才埋藏在过去的时间闸门里,历史滚滚车轮继续前进,但镇国将军却依然活在无数人心中,不经意间想起,让人感慨万千。 宋诺逛了逛,不一会便到了中午,他随便吃了点饭,然后买了一些面粉蔬菜还有日常用品。 到傍晚时分,他去衣铺里拿了已经做好的衣服,和方大玲回家了。 看到家里还是没人,宋诺便直接到了爹娘那里,将买的东西的全部往屋子里拿。 “诺诺,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宋成看着宋诺买了一堆的东西,心里有些心疼,这要花多少钱呀,要是省下来宋诺可以买好多东西。 “爹,你放心,现在儿儿开了个店铺,赚钱了,这些是给你们的,儿子孝顺爹娘还不应该吗?对了娘呢?”宋诺知道自己这爹憨厚老实,平日也不怎么说话,但对自己确实是心疼的。 “你娘将被子褥子都拿去湖里洗去了。” “这大冷天的,湖大部分都结冰了,要是冻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宋诺蹙着眉头,然后就往湖边跑。 他看到那个蹲在湖边费力搓洗衣服的佝偻身影,心里泛疼,上前道,“娘,这么冷,你怎么来洗衣服了呢?” “那些被子褥子都一年没洗了,都泛潮了,还是来家好,心里踏实,看着这熟悉的湖,都觉得亲切。”孙氏说着,眉眼里全是笑意。 宋诺这才注意到孙氏的手,那几乎都不能称为手,冻得全是痤疮。 “娘,你这手怎么回事?”宋诺一把从冰水里将孙氏的手给拿出来,抓在手心,似想到什么,心里一纠。 孙氏想把手藏起来,可已经晚了,没想到孩子大了,心也细了,“诺诺,娘没事,庄稼人手哪有个好的,不过你别学娘,你才十五岁,这手一定要保护好。” “娘,我们回家,那被子褥子我们不要了,儿子给你买的都是新的。” 他打算开春就好好种田经商,让这一家过上幸福的日子。 孙氏拗不过宋诺,拿着那还没洗好的被子褥子回家了,看到那一堆的新东西,孙氏说不出话来,直流泪。 一家人将东西收拾好后,开始做饭,正好这时候,宋严浩也从山里回来了,手里空空的,有些叹息,他本想打猎让弟弟吃顿好的,只是,这腿瘸了,做什么都不快,连追个兔子都追不上,更别提打猎了。 “诺诺,快别累着,让哥哥来揉面。”宋严浩是真心的疼这个弟弟,看到他在忙活,立马接手。 “哥,我这是做包子。”他觉得自己着大哥做点别的行,这揉面做包子未必能做好。 “小时候咱家穷,买不起点心,哥哥就在家琢磨怎么给你做好吃的,这揉面呀,做点心的最擅长了。”宋严浩笑着说道,眼中全是怀念。 宋诺脑海里波光一闪,模模糊糊他记得,一个少年用围巾将一个男孩背在背上,自己在盆里揉面。 原身的童年似乎就是在哥哥的背上长大的,只是也不知为何,后来原身就变了,变的私自飞扬跋扈,可这一家人还是如最初般宠着他爱着他,他想怎样都纵容着,只要他能开心。 018 看着宋严浩揉着面团,宋诺赞叹出声“大哥,你手很巧。” “不嫌弃哥哥只会做这些吗?”其实在这世界上,男人在家里是秉承着君子远庖厨,回家做饭的男人通常让人瞧不起。 “不,我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在弟弟心中是最好的,别人还做不来这个呢。”宋诺灿烂的笑着说。 看着这一切,宋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或许他知道给大哥安排什么事情做了,可以开个点心铺,反正系统里有很多美食烹饪的方法,包括点心的制作方法,相信加上大哥的心灵手巧,这个点心铺一定会旺盛的。 到时候大哥有了自信,生意也好起来,不愁没好姑娘嫁给哥哥,想到未来的美好,宋诺嘴角不由的勾起明媚的笑意。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爹娘在灶台那忙碌,他和大哥就在这炕上包着包子。 “我在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是呀,还是一家人在一起的好。” 忙完后,一家人一起吃饭,说着话,宋诺拿出买的上好的药,给大哥擦在脚上,然后给娘将手背擦上药,一家人说说笑笑欢乐无比。 沈兰从屋外经过的时候,听到里面的欢笑声,脚步一顿,深深的看了眼里面,然后继续离开了。 他望着月亮,想着刚刚那欢乐的声音,一行清泪滑过眼角,今天是娘的忌日,可只有自己给娘去祭拜,自从那周白柔进门后,他的家就冷冷清清的,再也没有欢笑了,那沈美花什么都跟他抢,他不想让爹难受,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着。 今天听周白柔在讨论他的婚事,对周白柔来说,谁家给的聘礼高,她就会将他嫁到哪家,爹是个软性子的人,所以他对这一切没什么期望。 宋诺吃完晚饭后,已经很晚了,待他回去后,看到屋子里点燃着烛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看到那灯光的时候,心里竟然一喜,还有一丝的轻快。 走近屋子,果然看到江希就在灯下等他,看到他进来,温柔的一笑,“回来了,我将饭菜热热。” “江希,爹娘他们回来了,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宋诺面无表情的说完,然后径自上了炕。 江希神色微微一变,平日的时候,宋诺回来时不是这个反应,他也会回以温柔的笑意,似想到什么,江希轻叹一声,然后简单的吃了几口,也没什么食欲。 待他上炕的时候,宋诺已经睡了,江希看着宋诺,摸了摸他的脸颊,在被子里偷偷的握住他的手,这才躺下。 宋诺睫毛轻颤,其实他一直没睡。 “昨天乐乐出了点事情,所以我便没回来,抱歉。”说着,给宋诺将被子好好盖了盖。 宋诺心里一颤,他算是跟自己解释吗?他其实没必要解释的,自己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生气。 宋诺立马心里不安愧疚了,他突然转身看向江希道,“江希,其实你没必要向我解释的,你有你的自由,我们完全可以” “别想太多,你也累了一天,好好睡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提前跟你说声,爹娘他们也回来了,别让他们担心。”江希温柔的开口打断宋诺的话。 宋诺再次气馁,他觉得这江希只是看起来温柔无害,此时被他这么一说,自己再说什么,要么是无理取闹,要么被爹娘他们知道也一定会担心,他们还希望自己跟江希好好过日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宋诺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再次起身,然后看向江希,开口道,“江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从他穿越而来到现在,他真的找不出江希的任何不是,每次想起来全是他的好,全是他的细心和呵护。 江希跟着坐起来,将宋诺揽在自己怀里,轻叹道,“你是我的诺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 听到这句话,宋诺心里滋味莫名,想起原身的劣迹,纠结的开口道,“我以前打你骂你。” 江希眉眼一扬,浅浅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 “我脾气不好。”宋诺继续开口道。 “我脾气好就行。”江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很懒,什么都不会。” “嗯,你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被这样一个人包容着,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宋诺回手抱住江希,将头埋在他脖颈,开口道,“江希,我好喜欢你啊。” 江希知道他的喜欢是哪种喜欢,没说什么,就这样抱着宋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后背,似是安抚。 宋诺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睡着了。 感觉怀中之人没动静了,江希微微低头看去,无奈一笑,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好笑的一摇头,然后慢慢的将宋诺放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才闭上眼睛。 翌日,宋诺醒来时,如往常般,江希早已经醒来,也做好了粥和饼。 吃饭的时候,宋诺对江希道,“江希,如今爹娘和大哥他们回来了,我手头还有点钱,我想在镇上买个铺子,让大哥来打理。” 既然两个人要暂时在一起生活,他觉得还是把一切说清楚的好,尤其是银钱的去向。 “嗯,你做主就好。”江希轻轻点头。 宋诺想到昨夜的事情,心里泛起淡淡的涟漪,想到自己那三岁的小叔子,然后开口道,“江希,快过年了,要不把乐乐接回来吧,不用等到年底。”想到才三岁的孩子就要那么刻苦学习,心里终究有些感慨。 “无需担忧,昨日我去看过他,待年底的时候,私塾会放几天假。” 宋诺未再说什么,待到了镇上后,他跟方大玲说了一下,想买个铺子。 方大玲帮忙参考,本来想在闹事买个店铺,可店面太贵,而若真买下来,手头估计也就没余钱了。 后来宋诺就决定将衣铺旁边的街道不远处的一个破旧的房子买下来,很小的院子,不算很偏僻,离主街不是很远,虽然荒芜,但自己稍微整理一下,在门口打通一下,就成为一个小店面,完全可以经营面点生意,而且若很忙碌,大哥还可以在这后院休息。 以后若真有了嫂子,这也算是大哥一个家。 联系上房子的主人,对方选在云来楼谈生意,等到看清那个从外面走进来的身影,宋诺嘴角抽搐,他在想,这世界怎么就这么小,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屋子,何曾用的着百里陌亲自来谈。 百里陌看到宋诺坐在桌前,似乎并未觉得奇怪。 虽然疑惑,但宋诺在一瞬间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绪,直接进入正题道,“百里公子,想必你身边的人也跟你说清楚了,我想跟你买下那房子。” 百里陌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戏谑道,“你该知道,那屋子可不是普通的屋子。” 宋诺眸光闪了闪,嘴角一牵,“难不成那还是黄金宝地,甚至埋藏什么秘密,能够寻宝探秘,还是百里公子打算金屋藏娇。” 宋诺语气里透着嘲讽和挑衅,若知道那屋子是百里陌的,他也不会坐在这里。 原身没少受眼前之人的欺压,莫管原身多么恶劣,但百里陌却不该拿一个哥儿的痴情当嘲讽的乐趣。 百里陌自然也能听出宋诺语气里的冷嘲热讽,眼眸微微眯起,这个宋诺变化还真大,每一次见面似乎都给他带来异样的感觉,只是平民终究是平民。 “宋诺,你变了好多。”百里陌看着宋诺,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宋诺眉心一蹙,“哦?百里公子难道还希望我像以前那样缠着你,让你当猴子耍。”一想到曾经原身做的那些事,宋诺就有些气愤。 “牙尖嘴利。” “百里公子,别忘了是谁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若再像从前,是不是只能任你们宰割。”宋诺确实知道自己此时的话语有些咄咄逼人,但他不打算退让,虽然不知道百里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输人不输阵,谈生意气势就是要唬人。 百里陌眸光一厉,突然又一笑道,“宋诺,你此时激怒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百里公子,你若没有谈生意的真诚,我想我还可以找另一家铺子,不必非这屋子不可。”宋诺说完,就要起身,他确实很想买下那房子,但他也不打算受气,在一个渣男身上受气不值得。 没错,宋诺觉得他跟个花花公子一样,享受女子和哥儿的追捧,已经把他划到了渣男那一列。 “宋诺,你该知道,我若动动手指,没有哪家敢卖店面给你。”不知为何,百里陌就想这样说,想看看眼前之人的反应。 宋诺瞬间回头,一双幽黑的眼睛盯着他,冷冷嘲讽道,“我忘了,百里公子是最习惯用权势压人的,不过百里公子,我觉得你真可怜,除了可以利用的百里府的势力外,你还剩下什么,我相信这世间并非全然由你百里世家一手遮天。” 说完,宋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019 宋诺离开后留下怔愣的百里陌,刚刚宋诺的眼神让他有些惊异,那仿佛如沉睡中的狼,突然伸出尖锐的利爪,只等一口撕裂敌人。 百里陌有些奇怪,为何看到宋诺刚刚的眼神,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宋诺刚刚的话,也让他有些震惊,心一纠,有些自嘲的将疲惫的身体倚在了椅背上,或许宋诺说的还真对,他除了可以利用的百里世家的权势外,真的一无所有。 最后宋诺没有买那房子,而是买下了对面的一个稍微大点的院子,只是破旧了一些,需要修补,花了300两银子。 待他交钱拿好地契,去官府报备后,心情莫名的舒畅,想到以后自己的哥哥脸上露出自信的光芒,心里所有的抑郁都消散了。 傍晚时分,宋诺刚要上牛车回家,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宋诺蹙眉,直接忽略。 “宋哥儿,我家公子让我把房子的地契拿了过来,说是给您的。”碧一伸手将地契递过去。 “不必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麻烦转告百里公子,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请他以后莫要来打扰。”说完也不管一旁的碧一,直接和方大玲赶着牛车回去了。 碧一看着手中的契约,心里有些叹息,他能明显感觉到他家公子对宋诺已经产生了别样的感觉,只是公子自己不知道罢了。 宋诺回到家后,心情很好,看什么都那么顺眼,就连对着江希,也觉得他非常的好,没有人能比。 “江希,我用一下你的笔和纸啊。” 家里有笔墨纸砚,但都是江希买的,原身不怎么写写画画,所以现在要用他还是向江希说了一声。 “诺诺直接用就好。” 宋诺坐在屋内的桌旁,用毛笔蘸着墨水,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嘴里随意的哼着各种曲调。 江希在灶间烧火,听着这新奇而悠扬的曲调,眸光越发柔和,微微侧目,还能看到宋诺在烛光下那明媚的笑意。 其实这么长时间,他很少看到宋诺笑,而且是这样灿烂的笑容,自然明白宋诺今天心情非常好,他愉悦的心情似感染了他,让他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 宋诺一边想一边画着设计图,还有十三天就过年了,他打算多找几个人,将刚买的那屋子好好修正修正,在门旁弄个店面,在这个世界,过年大家一般都会准备各种点心,有的是留着一家人过年吃,有的是做贡品给逝去的人,有的是准备大年初一拜年的时候,好招待来拜年的亲人邻居 总之,在这个架空的国度,过年买年货必然少不了点心,所以他初步打算最多五天将那房子和店面弄好,真正装修的话,等过完年后,和衣铺一块整修。 最后宋诺终于画出了自己满意的一张图纸,仿照现代的面包房,最靠外面是一个柜台,上面可以摆放一些样品,店里留个小门,放几个凳子,方便顾客休息等候,在里面沿墙壁放一些货架,上面放一些现卖的点心,用来明码标价。 在店面后面再弄一个灶台或者炉火,用来烹饪以及做点心,这样灶间和点心铺也是隔间的,看起来简洁整齐,而且经营起来,一边做一边卖,也省时省力。 宋诺思索着,把能想到的尽量想到,不过他也不打算弄的太离谱,让大家不适应,最后初步定的方案就那样,等第二天他再好好跟大哥商量一下,他弄店面,让大哥在家先练习做一些点心。 想好后,宋诺这才心神放松,检查一下图纸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等他忙完后,发现旁边竟然坐着江希,而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书在一旁陪着他,似感觉到宋诺的视线,他将书随意的放在旁边,温声道,“饿了吗?饭还热着,先吃饭吧。” 说着,他便起身将饭菜都端上桌。 宋诺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天色都那么晚了,他也不知道在这忙了多长时间,江希肯定是怕打扰他,一直没开口打断,而且他还耐心的等着自己忙完,还等着自己一起吃饭。 此时宋诺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的。 宋诺来到饭桌前,江希回头将宋诺刚刚画写的东西帮他收好。 宋诺看了一眼便不再在意,他知道江希做事特别的细心,平时他自己放东西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而且非常尊重自己,让他真的挑不出任何问题,也让他对他很是放心。 待江希坐下吃饭的时候,宋诺开口缓缓道,“江希,我今天买了个店铺就在衣铺旁边的街道里,我这几天打算找人将那店面弄好。” 毕竟两人也算是夫夫,所以有些事情他还是习惯性的每天回来跟江希说一声。 “嗯,明天我去镇上帮你。”江希淡声开口道,声音清浅柔和,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不用的,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里多休养。”宋诺抬头看向江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对他的关心。 前段时间他那次发病非常严重,那会儿他才明白自己是不希望他有事的,而且他即使是病弱的,依然照顾这个家还照顾着自己,如今自己似乎也习惯有他在身边,所以自然希望他身体好好的。 但江希能活多久,他也不能确定,只是心里想,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夜里,当宋诺睡着后,江希反而侧身看着宋诺,看到他睡颜,目光幽幽流转,他想起收拾时不经意一瞥看到的图纸,再想到今天晚上宋诺说的话,心里泛起淡淡的波动。 翌日清晨,宋诺吃完早饭,就看到门外来了几个男子。 宋诺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他们是?” “昨天听你说要给大哥整修刚买的店面,我便找了几个工匠和木匠,想必你用得着,他们都是这周围村子里手艺最好的。”江希淡声开口解释道。 宋诺眼中的疑惑瞬间消失,江希还真细心,帮自己想到了,这样自己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江希,谢谢。”宋诺此时是由衷的感谢江希,虽然两人在一起生活,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有他在身边还是不错的。 江希温柔含笑,并未说什么。 只是在宋诺带着木匠他们离开的时候,江希开口清浅道,“晚上早点回来。” “好。”宋诺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昨晚的图纸和写的一些东西,带着工匠和木匠去了镇上。 到了这房子处,宋诺将图纸拿出来,对着那店面的方向解说,然后一块讨论,他知道有些东西和这个世界有出入,他们未必明白。 不过江希给他找的这几个人确实不错,理解能力也很好,他讲解了两遍,他们再问了一些问题,几乎就明白了,这让他很开心。 “你们都明白了吗?要是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再问我。”宋诺耐心的说道,因为这个是要给大哥的铺子,所以他希望尽善尽美。 见他们都懂后,宋诺把工钱说了一下。 “每人一天一两银子,如果早点赶出来的话,后续工钱再加,这是二十两银子,需要什么材料你们看着去买,我不希望这个过程出什么问题。”宋诺看着这几人朴实的样子,开口道。 “宋哥儿放心。” 交代好这里的事情宋诺便去了衣铺,看到方大玲正低头忙碌着,想起这几天街道上百姓的讨论声,似乎金府一直在出事,他估计是宅里斗。 自从金府出事,方大玲脸上明显有了一些的笑意。 “宋哥儿你来了。”放大玲看到宋诺进来后,高兴的笑道,手里也不闲着,一边裁制着衣服一边跟他打招呼。 “嗯,方大姐,我刚刚来的时候,听到百姓们再讨论金府的事情。”宋诺其实一直都知道方大玲心中有个疙瘩,或许仇恨太深,放不下,给她心里也造成伤害,日子还要过,方大玲也已经二十三了,在这个世界算是很大的了,似乎曾经在金府的生活让她再也不相信什么感情了,也不怎么相信别人,有警惕是好的,但他不希望是这种后遗症的警惕。 听到宋诺的话,方大玲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牵强的一笑道,“宋哥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这样每天忙碌的日子很充实,有你有万奶奶,我已经很满足了,别的不想考虑,那个人太过阴狠,我相信他自有报应。” 宋诺有些无奈,他知道方大玲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个性非常的固执,“方大姐,有什么事别憋着,你还有我,凡事跟我商量。” 方大玲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在她曾经最为艰难绝望的时候,没有人伸出手来拉她,几乎所有人都是指责她骂她,甚至想烧死她,最后逼的她跳河,若不是宋诺,她这条命早就没了,此时听到宋诺简单却温暖的话,她心里感动的不知如何说,内心也无比庆幸,认识了宋诺。 这样的日子平静温馨,她也很知足。 020 “宋哥儿,我知道了,对了,我听说那刘艾影自从被他爹禁足后,都快疯了。”方大玲最厌恶的就是刘艾影和沈美花,这两个人一直欺负宋诺。 听到刘艾影这三个字,宋诺感觉隔了好久,如今她苦心经营的形象毁了,让她这样痛苦的活着也不错,试想一个本来被众人捧着的女子突然狠狠的摔了下来,所有人都用鄙视不屑的眼光看着,她能受得了? 刘艾影和沈美花都被禁足,对他来说能让自己清静很多,以后没这两个炮灰来打扰。 当然,他知道这两人早晚都有被解除禁闭的时候,不过要是她们在来惹自己,他当然还会报复回去。 “嗯,那是她罪有应得,方大姐,你要相信,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宋诺开口说道,声音掷地有声。 方大玲听到这样有力的声音,抬头看去,宋诺眼中光芒熠熠生辉,即使粗布衣衫也着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引人向上的光芒,让人心神恍惚。 方大玲点了点头,坚定的道,“宋哥儿,我信。”从她被宋诺救起的时候起,她就告诉自己放下过去。 忙活了一天后,宋诺看了看天色,想到早晨江希跟他说的,让他早点回去,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今天让自己早点回去,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宋诺便坐上牛车,回村子里。 回到家里后,却看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宋诺不由得烦躁,说好让自己早点回来,结果他却不在家,骗自己呢?待看到桌上的一张纸,上面是江希留给他的话,他去了爹娘那里,让自己今晚也过去吃饭。 刚刚没看到留言的时候,宋诺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怒气,明白自己对江希或许有了不一样的在意。 关上门后,宋诺便往爹娘家里走去。 此时靠山村正夕阳西下,虽然是寒冬之季,但漫天的夕阳还是照射在整个村子里,仿佛铎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温暖明媚,也有从山上三三两两下来的农夫,估计都是去山里打猎。 他们看到宋诺,还是有些疏离,不过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害怕,以前村子里的人都怕他,看到他都绕着走,因为原身飞扬跋扈出了名,谁得罪了原身,原身必定闹的对方家里鸡犬不宁。 宋诺知道有些印象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便也不在意,自顾的朝爹娘家走去。 到了门口,发现门并没关,宋诺就这样走进去,看到茅草屋子里的四个人影,他们正在忙碌着,爹在烧火,娘在桌子上擀面条,江希和大哥也在面桌上摆弄一些面,似乎再做什么点心。 他们不时的说说话交流一些什么,每个人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江希做着手里的事情,淡淡的夕阳余韵也洒进屋子里,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好似被蒙尘的明珠,若琉璃。 一屋子的温馨氛围,让他就这样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不想破坏掉,江希正忙着手上的东西,似感觉到什么,一抬头,正好看到站在院子中的宋诺,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江希笑的愈发温柔。 宋严浩刚刚说话并未听到江希的回复,有些奇怪,待抬头后,顺着江希的目光看去,心里一喜,连眼中都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一瘸一拐的往院子中走,高兴的道,“诺诺回来了,怎么在院子中站着,快进屋。” “大哥,你慢点。”宋诺立马上前紧张地扶着宋严浩,跟着他进屋。 “诺诺,今天是你生日,我这当哥哥的粗心差点忘记了,还是江希想着,要不就错过了”宋严浩说着,平日宋严浩话不多,今日可能心情好,所以格外多说了几句。 他的生日?宋诺眼中有些疑惑,原身和自己同一天生日吗,不管怎样,他还是开心的看向江希,不管这个生日是给自己还是给原身过的。 其实借着这个缘由,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顿饭也挺好的。 孙氏慈爱的看着宋诺,高兴的道,“诺诺快在那坐着歇息,忙了一天肯定也累着了。” 爹虽然在烧火不说话,但宋诺也能注意到他满脸的笑意。 宋诺感受这一屋子的温情,看到面桌上大哥和江希在忙碌的事情,“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诺诺,今天你生日,大哥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手头也没什么钱,心里焦急,还是江希提醒了我,想着你爱吃这些点心,琢磨着做些。”宋严浩语气里似乎藏着怀念藏着美好。 宋诺也注意到了,大哥在做这些关于点心的事情时眼里会散发跟平日不一样的光芒,想到自己要给大哥开的面点铺,心里泛起一丝激动的情绪,若大哥也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宋诺在一边观察着,然后不时的说一两句话,“大哥,这个还可以这样一挽,就成了麻花形状。” “诺诺从小就这样聪明。”扬严浩感慨的说着,语气里透着欣喜,照着宋诺说的做成麻花形状,然后也有小动物的那种形状。 江希手也也别的巧,只要宋诺说一句,他就能举一反三,宋诺在心里啧啧称叹。 就这样,一家子的人说这话,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长寿面做好了,点心也出锅了,大家围坐在小小的桌子旁,满屋子透着美好。 “诺诺,快吃,这是长寿面,过生日的时候吃,吃了长命百岁。”孙氏苍老声音透着无比的关怀。 “诺诺,吃完长寿面,再吃点心,看看是不是跟以前味道一样。”宋严浩目光也一直不离宋诺,自从几年前出去做活后,就再也没给宋诺做点心了,这手也生了,也担心自己的弟弟不喜欢吃。 江希只是细心的将筷子递给宋诺,并未说什么,嘴角勾起淡淡的浅笑,他身上的气息柔和静美,没什么存在感,但你若注意,就会发现,他明明很普通的容貌,此时在淡淡的烛光下,却净白如云,散发着动人的光晕。 宋诺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是他来到这里最开心的一天! 宋成见自己儿子只知道笑不吃,憨厚的开口道“诺诺,快尝尝,看喜不喜欢?”宋成话不多,但却也心细,几年没聚在一起了,怕宋诺已经换了口味。 宋诺尝一口,摇头道,“没,谢谢爹娘和大哥,我很喜欢吃。”说着,就开始扒拉着面条,他觉的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面条了。 “好吃就好,慢点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孙氏看宋诺吃的开心就放心了。 一顿饭吃的温馨无比,宋诺吃完饭后,又拿着点心吃了一会儿,慢慢品着点心的味道,思绪飘到了点心铺,脑海里思索还缺点什么,面里应该加什么? 感觉到宋诺的沉默,宋严浩有些紧张的问,“诺诺,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宋诺吃了几个后,然后将点心放下,点了点头,“大哥,你做的已经很好吃了。” 待吃完饭后,江希拿过一个巾帕,要给宋诺将嘴边的碎屑擦去,宋诺有些尴尬的避开了,将巾帕接过,轻咳一声,“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虽然在家里的时候,江希也经常这样照顾他,他是习惯了,只是在爹娘大哥面前,难免会有些不适。 江希眸光不变,然后起身和孙氏一块收拾碗筷。 一家人都欣慰的看着江希,现在一致觉得宋诺嫁给江希是正确的选择。 孙氏低头遮住了眼中那一丝忧伤的光芒,她的诺诺应该是最好的,只是如今罢了,有江希这样体贴,也是好的,只要宋诺开心就好。 将碗筷都收拾了后,一家人都上炕,盖着被子,说着简单的话。 宋诺看向宋严浩,他这个大哥因为经历了很多艰苦,身形消瘦,一米八的身高,挺拔坚韧,也是一个俊俏的人,即使生活赐予了他那么多的困苦,他的眼中依然散发着坚定的光泽,还好没有被岁月给打垮,其实他明白,一个家的温暖完全可以承载一个人的希望。 “大哥,我在镇上买了个店面,想弄个点心铺,你也知道,你弟弟不太会做这些,所以想让哥哥去打理。” 宋诺突然开口说的话,让宋严浩一愣,待他回神,心里有些震颤也有些激动,“诺诺,大哥能帮你做点心,但这个打理铺子,我从来没做过。” 宋严浩觉得自己的弟弟能买下铺子,在村子里就是很有本事的,他替自己的弟弟开心,这样宋诺以后日子就能富裕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宋诺竟然让他打理,他是动心的,曾经他脑海里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家里太过贫穷,让他连考虑都不能考虑,可现在他担心自己给宋诺搞砸了。 “大哥,那铺子本来就没什么用,大哥不帮我,也就闲置了,大哥平日就做点心,做好了标上价格,等着收钱就行,而且我相信大哥。”宋诺眼中目光坚定,此刻更是信任的看着宋严浩。 20-40 021 宋诺知道,若是一开始就说将店铺送给大哥,他心里反而担忧的更多,就这样一步步,先让他答应,待去了店铺,打理好了,以后再寻个理由给大哥。 “大哥,你就别犹豫了,你要是不帮我,那店面就浪费了,你知道我现在有个衣铺,别的忙不过来,而且江希身体也不好,你若不帮你弟弟,你弟弟很可能身体就累坏了。”宋诺说着,语气故作惆怅叹息。 “严浩,你是哥哥”听着宋诺这话,孙氏更着急了,开始开口。 可还没等孙氏开口说完,宋严浩立马答应,“诺诺,你别难过,是大哥不好,大哥怕给你搞砸了,只要你需要大哥,大哥什么都做。”宋严浩最怕的就是自己弟弟不开心。 “大哥,这可是你说的,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宋诺立马开心的抬头,眼中如玉生辉,明月清朗。 宋严浩想也不想的点头,心里想只要他弟弟开心就好。 江希就在旁边坐着,气息浅淡,嘴角微微弯起,温柔的笑意染满清亮的双眸,泛着细碎而淡淡的光辉,似笑非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商量好了后,宋诺便和宋严浩定好,明日一起研究点心做法,这才和江希开开心心的回家。 回到家里后,两人洗刷了一下,上炕睡觉。 盖着羽绒被子,干净清爽,只是更多的是江希身上那沁人的清香,很淡却很好闻,宋诺翻身望着背对自己的身影,此时月光撒照在屋内,照射出江希的身影,如玉如兰,更如明珠扇贝。 宋诺有的时候觉得很奇怪,有时他就是能忽略江希那容貌,反而脑海里自动勾勒出他的身影。 想到今天的一切,宋诺不是粗心的人,自然明白江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宋诺看了他半晌,轻声开口,“江希,你睡了吗?” 宋诺并未听到回应,不过还是自顾的说道,“江希,谢谢。”谢谢他从一开始对自己的照顾和关心,一直到现在。 江希翻身过来,以手撑头望着宋诺,目光温柔,似乎能包容所有的一切,他摸到宋诺的手握住,清浅道,“你是我的诺诺,无需说谢谢。” 语气里带着亲昵,让人会有一种细细密密的感觉,仿佛他会永远这样温柔的纵容着你。 可宋诺还是从他语气里听出了那浅淡的无奈叹息,脑海里一时间有些空白,不知江希在叹息什么。 看到宋诺蹙着的眉头,江希伸手轻柔的帮他抚平,整个人如柔软的云,清淡柔和的抚平他所有的忧愁,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此时此刻被江希做出来,却带着点点动人的旖旎。 宋诺怔怔的望着江希,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丝光芒包容温和,明亮,似乎如美玉般,只是一瞬间他便收敛了所有,变的平静质朴。 “江希,当初我是怎么捡到你的。”突然宋诺大脑一阵短路,就这样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江希听到宋诺突然的问话,似有诧异,看着宋诺,如画般的眼眉微微一挑,他就这样斜躺着,眼中光芒悠远绵长似乎在回忆什么。 半晌后他才浅浅道,“当初我在林中毒发,便遇到了你。”声音浅淡,却又如微风拂过水面,荡起轻轻的涟漪,牵动着人心。 虽然江希的回答非常简单,但宋诺却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这么简单。 刚刚江希说话的时候,如明月幽兰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他之前就怀疑这捡来的夫君不一般,现在更确定了,不过他不说自己就当做不知道。 翌日,宋诺和江希吃完早饭便来到了爹娘家里。 爹和娘今天不在家,估计去邻里串门去了,在这农村里,也有一些风俗,外出归来,一般都会去要好的邻里家串串门,他们其实也是想给这兄弟俩弄出空间,好做那什么点心。 只有宋严浩在家,他天不亮就起来了,开始和面,按照宋诺说的,加上鸡蛋,按照比例加糖,问村东头那大娘家买了一些牛奶,也放进去了。 此时宋严浩正专注着和着手中的面,连宋诺他们到来都没注意道。 “大哥,你好专注,叫你都没听到。”宋诺站在宋严浩身边,开口道。 “诺诺,这么早就来了,江希你和诺诺先上炕,我一会就将面弄好了。”宋严浩说着自己手中要做的事情,眼中光芒明亮。 宋诺自然没错过大哥眼中那明亮照人的光芒,他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最起码现在大哥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不那么自卑了。 “大哥,你做的很好,我一说你就明白了。”宋诺故作赞叹,他明白大哥心中有些忐忑和卑怯,他要不断的鼓励,让大哥不断的充满自信,敢于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宋严浩紧抿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哪有诺诺说的那么好。”但心里却因为这句话充满了动力。 待宋严浩弄好面后,三人便开始忙着做,擀皮搓揉成各种形状等,弄好后,再开始烘烤。 做出来,宋诺再品尝,不断的挑出不足的地方,三人再重新做。 待半下午的时候,宋诺终于满意的点头,“嗯,这次合格了,很好吃,等把这个点心拿出卖,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买的!”宋诺眉眼含笑,吃着手里的点心不住的点头称赞。 听到宋诺一锤定音的话,宋严浩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也很喜悦,上前拿起一个,认真的吃着,眼中光芒惊喜不断,真的如宋诺所说,比第一次做的好吃多了。 “诺诺,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指点,我都不知道怎么做。”宋严浩心里越发感慨,自己的弟弟长大了,是他不好,这几年没好好照顾他,让他不得不学会成长。 “江希,你尝尝,这个味道是最正宗的。”宋诺拿起一个油炸的点心,放在江希的嘴边。 江希微微低头张口含住,只是唇瓣自然也碰到了宋诺的指尖,让宋诺心不由的一颤,脸色绯红,赶忙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虽然两人同炕共枕,可这样亲亲昵的相触,还从未有过。 宋严浩自然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神情,只顾着看江希,希望听到他的意见。 江希吃着,望着宋诺时,眼中波光潋滟醉人,这点心确实超越了大部分的一等厨师水平,他的夫人总是给他带来无数的惊喜。 “嗯,很好。”江希话语简单,但也说明了一切。 “太好了。”宋严浩此时都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全身充满了力量,对未来有了美好的期待。 宋诺看着那样冷静沉默的大哥如此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变的轻松欢快。 一直忙到晚上,他们三人做出了油炸的,烘烤的各种点心,还有一些糕点,甚至奶油蛋糕,因为古代缺少很多现代的东西,蛋糕自然不能跟现代的相比,但也已经很好了。 晚上吃饭前,孙氏和宋成也回来了,每样点心都尝了尝,赞不绝口,吃了好多,实在是从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 晚上回去的时候,宋诺带了一些,想着给郑氏送点,待明日也给万奶奶和方大玲送一些。 “谁呀。”郑氏声音里透着愉悦,似乎这段日子过的应该挺好。 待郑氏打开门看到宋诺时,立马眉开眼笑,高兴的拉着宋诺就进屋子。 “诺诺,快进来,吃没吃饭,大嫂给你做点好吃的。”郑氏将宋诺拉近屋子,就要开始忙活。 宋诺也感受到郑氏的好心情,开口道,“郑大嫂,别忙活了,我在爹娘家已经吃了,这是我大哥做的点心,做了很多,我拿来给你尝尝,大虎应该喜欢吃这些甜点。” 宋诺说着,就把油纸包的点心递给郑氏。 郑氏这才看到宋诺手里拿的东西,“宋哥儿,你来还带什么东西,自从你将馅饼的生意给我去做,这日子也越发好了起来,你赵大哥的腿也好了,待明年开春也能下地,我现在很知足。”郑氏有些感慨,那天宋诺来说要忙衣铺,让她每日做馅饼去卖,一天也能收入几十文钱。 有些感激不知道怎么表达,她知道宋诺这孩子不善于表达,但总是帮衬着他们,连大虎都特喜欢宋诺。 “做了那么多也吃不完,我大哥要开个面店铺,正好你也帮忙尝尝味道怎样。”宋诺自然知道郑氏的心情,前段时间自己想将那衣铺开起来,这馅饼自然就不做了,空着也是空着,既然有这么一个生意,就想到交给郑氏,反正现在是寒冬,地里也没活。 郑氏闻着这点心的香味,心里早就被勾起了食欲,打开那油纸,尝了一口,直赞叹“宋哥儿,这是你大哥做的吗?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还会有的。”宋诺看着郑氏激动的神情,轻声道。 022 宋诺说完环顾了一下,“大虎呢?” “大虎跟他爹去了他奶奶家,要是知道你今天来,那孩子一准高兴的睡不着。”郑氏笑道,有的时候宋诺比她这当娘的都耐心。 “郑大嫂,等大虎回来,你让他吃点点心,也别让他吃多了,消化不好。”宋诺想到那可爱的孩子,眼中都含着笑意。 “还是宋哥儿你细心,这样好吃的点心,他绝对爱吃。” 又说了会话,宋诺这才离开。 翌日,宋诺和江希,又和大哥做了很多点心,都放在房间内摆着,想着等店铺弄好,就将点心拿过去,现卖。 下午的时候,宋诺心想,已经三天了,不知道那店面弄的怎么样了,便坐上牛车去了镇上。 “宋哥儿你来了,这些东西都做好了,你看看怎样?”大家看宋诺来了,将做好的东西拿出来,都已经差不多了,就剩摆放进店面去了。 宋诺看着大家做的东西,很精致也很完美,店面按照他的要求整修了,构造基本上市比着他的图纸一比一还原,让他心里越发的欣喜,不知道大哥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他现在都有些期待。 “宋哥儿,这是买东西剩下的银子,一共花了十二两银子买木材和用品工具,还剩下八两银子。”其中一个年岁稍大的工匠将剩下的钱递给宋诺,然后将采买花销记得账目也给宋诺看。 宋诺翻开账本,当初他给他们二十两银子,还想着若是不够他以后再补充,没想到他们一直努力给他省钱,一看这账目就知道是精打细算的,江希找的人果然靠谱。 “你们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宋诺由衷的赞叹开口道。 宋诺给了他们一人三两银子,然后又将这剩下的八两银子给他们当作额外的报酬。 之后宋诺指挥着他们将那些做好的支架,柜台,桌子等东西摆放在店里,待一切都弄好后,宋诺这才赶着牛车回家。 路过街道的时候,看着那角落里涩涩发抖的身影,宋诺多看了一眼,那个人身影怎么这么熟悉?不过他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认识什么乞丐,便也没当回事。 看到有些乞丐上前对那人拳打脚踢,宋诺眉心一蹙,不过他没去帮忙,直接赶着牛车过去了。 当天晚上,宋诺去了大哥那里,跟他说店面都弄好了,明早就将点心搬过去。 一家人都被宋诺那灿烂的眸光感染了,心情都变的晴朗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宋诺和江希帮着大哥将点心全部包好,放在牛车上,三人一起去了镇上。 路过昨天那条街道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阵冷嘲热讽的声音。 “吆喝,这不是金府的二公子吗?” “哈哈,原来是恶霸金恒呀,啧啧,怎么来当乞丐了。” “金恒,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呀,让你猖狂,让你横,现在还不是落魄成这样,想要饭呀,来,给爷爷我跪下,然后磕几个响头,爷爷就赏你这碗饭。” “对呀,跪下呀,跪下呀”众位几个纨绔公子幸灾乐祸的嘲讽起哄。 金恒一直佝偻的蜷缩在墙壁上,也没什么反应,不说话也不动弹。 “怎么,竟然还敢无视爷,你以为你还是金府的公子,做梦,你老爹和你大哥都不要你了,你这个恶霸给我打,狠狠的打。”那领头的锦衣公子见金恒不理他,怒喝出声。 “噼里啪啦——”一会儿那街角就响起拳打脚踢的声音。 宋诺没想到原来昨天看到的那个熟悉身影竟然是金恒,通过这件事他能看出来,金府快到末路了,那金老爷宠信小妾,扶植一匹有野心的恶狼,最后定会导致狼虎相斗。 只是宋严浩在听到金府的两个字,全身还是不自然的一颤,身体有些僵硬。 宋诺似感觉到宋严浩的不对劲,轻轻的握住宋严浩的手,温声道,“大哥放心,你们已经离开金府了,不会再回去的,不会再出事的。” 听到宋诺坚定的话语,宋严浩忐忑担忧的心这才缓缓松开,似乎他弟弟身上就是有这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下了牛车后,宋严浩看到这店面,有些不敢置信,“诺诺,这是点心铺?” “是呀,大哥,你看喜欢吗?这里摆放一些样品点心,这里摆放一些做好的点心,然后在这货架旁边标上价格,这样来的人一目了然,不用介绍,你就负责收钱,省时省力,这些圆形的桌子是顾客休息的地方,若是哪天忙碌,点心没有现成的,他们可以在这里先等一下,这里还可以做一些茶饮”宋诺一点点的解释着,说着。 宋严浩有些紧张的看着店面,这样的点心铺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对未来越发充满期待。 这里的点心铺都只有一个店面,主人和客人隔着柜台说话,客人要什么主人拿什么,从来没有说让客人进店自己选,还让客人在店内坐着的说法。 “宋哥儿,你做的很好,大哥很喜欢。”宋严浩心里很感动,一时间被暖意包围着,眼睛都有些酸涩,他一直呵护的弟弟,为他做了这些,他都懂,心中越发坚定,一定要好好经营这店面。 宋诺看到宋严浩那激动甚至有些无措的表情,心中无奈,他这大哥很好,只是从小一直都艰辛,将他的心给磨的卑怯,以后他定要帮大哥树立自信。 “大哥你喜欢就好,我最信任的就是大哥,这铺子只有大哥来掌管我才放心。”宋诺自然知道什么话对宋严浩最管用。 “好。”宋严浩应着,眼中都有光彩。 之后宋诺高兴的从牛车上将点心往店里搬。 江希淡淡的看着这整修的店面,眼中情绪内敛,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只是他看向宋诺的目光含着温润柔和,他的诺诺如一本神秘的书般,让你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还会什么,不过每天都会有期待都会有惊喜。 将东西都摆放好后,宋诺在每种点心下面用纸条贴上,写上价格,那些油炸的点心一斤一百文,烘烤的点心一斤八十文,蛋糕论块卖,一小块蛋糕五十文。 “大哥,就按照这价格,任何人都来了,都不能讨价还价,就按照这个明码标签来卖。”宋诺知道大哥是个心软的人,怕他打破规矩,嘱咐道,这样的话,按照这价格来卖,大哥轻松很多,若是都来讲价,那样还浪费时间。 “嗯,就听诺诺的。”只要是他弟弟说的,他一定遵守。 “大哥,我们还要给这点心铺起个名字,挂在这上面。”宋诺说着,便从旁边拿出了一个门匾。 “诺诺,你也知道大哥认识的字并不多,你喜欢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宋严浩摇头道,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宋诺将目光落在没什么存在感的江希身上,“江希,你觉得什么名字好?”他之所以准备这块空白的门匾,是因为上次看江希给自己留的留言,那纸张上面的字体刚劲凌厉,云走飞龙的感觉,让他很眼馋,他现在想让江希临时将名字写上去。 江希悠悠的道,“诺诺,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宋诺无奈的撇了撇嘴,他的心事瞒不过这江希,他确实早就想好了名字,只是还是想征询大家的意见,没想到江希就这样将话给他拨回来了。 宋诺也不反驳,直接承认道,“嗯,我是想好了,叫甜蜜坊怎么样?” 江希点了点头,宋严浩也点头道,“诺诺,这名字很好听,听起来就很甜,一看就是卖点心的。” 既然都同意了,宋诺就让江希在上面题字,江希神情也只是微微诧异,然后接过那笔,在门匾上将字写了上去,再和宋严浩一起挂在上面。 待弄好了一切,宋诺便走上街,买了一堆的糖果,在街道上看到那一堆玩闹的小孩子,走上前去。 “小朋友们,你们帮哥哥一件事情好不好,办好了,这些糖果都给你们,哥哥还给你们每人买一串糖人。”宋诺蹲下身子一人发了一颗糖,笑意柔和的看着这堆孩子。 “好。”他们一听有糖很快就答应了。 这里的孩子眼睛纯净清澈,对宋诺的话毫不怀疑。 “你们帮哥哥在街道上喊一串童谣,来哥哥唱一遍,然后教给你们唱好不好?” “好。”小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喊道,他们觉得这个大哥哥笑起来好温暖,而且糖也很好吃。 “左手锣,右手鼓,你我牵手唱幸福,甜蜜坊,甜蜜坊,点心甜,笑声长。大家一起来品尝,快乐满心房。”宋诺轻轻浅浅的唱着。 唱完一遍后,宋诺又开始教小孩子唱,因为歌谣好听简单,小孩子们学的也会,不一会儿唱的便差不多了。 然后宋诺又将一些传单递给小孩子们,“一会你们就唱这个歌谣,然后看到一些大人,就把这个给他们,说城东头开了一家甜蜜坊,里面的点心最好吃,一路上就唱这个歌谣,待转一圈回来后,哥哥给你们买糖人。”宋诺耐心的说着。 023 玉沐尘此时正好从这街道经过,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飞扬跋扈的哥儿身上看到不一样的一面,那样的温和宁静,散发着最美好的光辉,尤其他嘴角柔和的笑意,让他转不开眼睛。 原来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那样的暴戾,也有属于哥儿温柔的时候,只是不知这样的温柔是不是也是装的,或许他也只是为了利用那些孩子。 待那些孩子们转了一圈回来时,宋诺看着甜蜜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信守承诺的给每个孩子买了一个糖人,一人送了一块点心。 宋严浩一直在店里,不明白为何一会的功夫,店里就来了这么多人,他都有些手忙脚乱,江希自然知道所有的一切,帮着宋严浩忙活着。 金恒此时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衣服,被冻得发抖,而且此时全身也没一块好的地方。 当他看到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小厮来到身边时,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的光芒,他艰难的开口道,“小喜,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二公子,对不起,是我背叛了你” “你说什么”金恒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喜,眼中闪着惊恐的光芒,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人身上,这是他最信任的,为何会这样,就如同最后一颗稻草般,被压倒了,他整个人也绝望了。 “二公子,我现在叫你一声二公子也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 “为什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金恒有些受不了的开始怒喝,眼中遍是疯狂。 那小喜穿着绫罗绸缎,一脚将扑上来的金恒给踢了出去,冷哼一声道,“金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公子承诺我以后当金府的管家,而且我的家人以后必然会享受荣华富贵,可你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落魄的样子,如果是你,你也会像我这样选择。” 听着小厮的话,金恒突然朝天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笑所有的悲哀和痛苦。 “当年你让我在街上开始装恶霸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在害我。”金恒盯着那小厮,眼中光芒锐利。 叫小喜的小厮目光有些躲闪,心虚,不太敢看金恒。 “是你,一定是你,枉费我还那么信任你,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金恒此时眼中含着仇恨的光芒,心中更多的是痛恨自己,也厌弃自己,当初为何就那样的傻。 小喜知道有些东西瞒不下去,虽然也有些害怕,不过他相信金恒已经落败,早晚会被大公子杀死,不足为惧,不屑鄙视的开口道,“金恒,是我又如何,你现在能拿我怎么样,还不是如乞丐一样匍匐在我的脚下,是你自己愚蠢,你看现在这镇上所有的人都讨厌你,你就是要饭也没人愿意施舍,我今天还好心的将你娘的骨灰带了出来,老爷说了,你娘那样的身份是不配进金家的祖坟。” 小喜说着,便将那骨灰盒啪的仍在了金恒旁边。 “我杀了你!”饿了几天的金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跃而起就要咬上了小喜的手臂,死死的咬着不松口,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 “啊你给我滚开”小喜发出凄厉的喊声,最后将金恒给踹了出去,可手臂却被咬掉了一块肉,小喜脸都扭曲了,直接上前使劲的踹金恒,直把金恒打的进气少出气多,才罢手,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擅自将金恒给弄死。 吐了一口唾沫,小喜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去,只是因为手臂被咬掉了肉,脸色苍白无比。 金恒在小喜离开后,爬着将那骨灰盒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仿佛是他现在唯一的支撑,眼神灰败无神,心如死灰,他已经绝望了。 金恒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空,觉得自己已经快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悠扬婉转的歌谣,“左手锣,右手鼓”这样清脆的歌谣从孩子们的口中传出,让人的心突然注入一丝的清泉。 金恒还记得小的时候,他娘是戏子,喜欢唱很多曲子还有歌谣,那会儿他每天晚上都听着娘唱的曲子睡觉。 后来娘去世,爹对他不管不顾,再长大,他也不明白,十来岁的时候,小喜来到了他身边,告诉他,只要他做出一些轰动的事情,金老爷就会注意他这个儿子,然后他就信了 如今想来多么愚蠢。 不!他不能死,他记得娘临终前不舍的望着他,摸着他的头道,“恒儿,要开心幸福的活着。” 想到这里,金恒眼角划出一滴泪。 中午时分,宋诺买了两个包子,然后拿了几块点心,来到金恒脚边。 金恒以为又是哪个人想来嘲讽他,并未抬头。 宋诺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金恒身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宋诺心想若是金恒是条汉子,无论多么艰难都能坚持下去,若不是,他说什么都毫无意义,而他要救的是一个有坚韧心性之人,永远不会被困难打倒,相信他经过这一天,也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该舍弃的。 金恒看到脚边的东西,微微一愣,抬头看去,看到那个身影时,心狠狠一颤,更是有些不敢相信,那是宋诺,那个哥儿此时他觉得宋诺那背影那样的挺拔,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铎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 他眼中酸涩,在他众叛亲离的时候,没想到能对他伸出援助之手的竟然是宋诺,他曾经还“欺负”过他的夫君,此时更是羞愧不已 点心铺的生意火了起来,宋严浩一开始忙不过来,江希在旁边指点帮忙,一点点的,宋严浩也上手了。 只是店里太忙,还是有些忙不过来,宋诺就想为宋严浩招一个店员,帮着他,其实他还抱着给大哥找媳妇的心思,这一家人为了原身整天在外做活,大哥也这么大了都没成亲,自己占了人家身份,自然要尽一些义务。 当招聘启示再一次贴出去的时候,这次来的人更多。 筛选了好久,宋诺不怎么满意。 当看到纸上的名字,宋诺眉心一蹙,“沈兰”,是个哥儿,他和沈美花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兄妹的话,两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个沈兰,一袭粗布素青的衣衫,头发用一个木簪子别在上面,长的秀白洁净,虽然不是多么让人惊艳,但也不让人讨厌,整个人干净清爽。 “你叫沈兰?你和沈美花是什么关系?”宋诺问道。 在宋诺开口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宋诺侧目看去,竟然是大哥不小心将盘子给摔碎了。 他再回头看时,竟然发现沈兰目光放在大哥身上,神情有些担忧也有些忧伤。 宋诺眼中光芒一闪,难道这两人有什么故事?还是说从最初就认识。 “那是家妹,宋哥儿,你放心,我和我妹妹不一样,我是真心想来这里做活的。”沈兰眼中散发着诚恳的光芒。 宋诺又问了一些问题,顺便了解一下这个沈兰,他总不能放一个心怀叵测的人来到大哥身边,不过以他的感觉,这沈兰确实跟沈美花不一样。 之后又面试了一些人,待晚上收摊后,宋诺这才问起宋严浩,“大哥,我若是选沈兰来这店里当店员,你会不会有意见?”说着,宋诺便仔细观察宋严浩的神情,等他的反应。 宋严浩低着头,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诺诺,你做主便好。” 虽然宋严浩低着头,但宋诺也能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沉默,他心中也有了思量,或许沈兰和大哥之前确实发生过什么,只要沈兰心性纯良,他自然也不会干涉什么,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大哥能幸福。 翌日,来到店铺后,宋诺在店铺外贴出招聘结果,最后选择的是沈兰。 沈兰来了后,站在那里看着宋诺,心里有些不安,还是开口感激道,“宋哥儿,谢谢你。” 他本以为没机会,可还是想试试,哪怕能看到宋严浩也好,没想到最后他真的能来这店铺。 “这里没什么规矩,你也看到了这甜蜜坊的生意很火,我哥也特别忙,他的脚也不好,我这当弟弟的心疼哥哥,所以想找个朴实可靠的人帮着我哥,只要你好好干,月银和待遇不是问题。”宋诺看着外面排队的人们,开口说道。 没想到一开张生意就红火,以前做的那些点心昨天下午就卖完了,大哥现做的也赶不上卖的速度,可以说供不应求。 而且今天看牛车上拉的那些点心,肯定是大哥昨夜熬夜赶做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如果有个在前台卖的,大哥在后台做,也挺好的。 “宋哥儿,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做的。”说着,沈兰将目光放在那个忙碌的清瘦身影上,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心疼。 024 宋诺没有错过沈兰的神情,对他暂时的表现还算满意,只要他能心疼大哥,一切自然都好办。 之后宋诺教着沈兰熟悉了一些流程,这才让他接手去帮忙。 一上午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宋诺如往常般往那一处角落里走去,将刚买的两个包子放在金恒的脚边,然后无言的离开了。 一连几日,宋诺都是重复着这样的事情,之后,金恒每到饭点,都会望着街道拐角处,不知何时,他内心最期待的就是见到那个身影,虽然依然会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但内心照进了一丝的温暖,他觉得日子也不难熬了,或许他是有机会离开这里,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走,每天都在原地,晚上就会破庙里睡,天一亮就来这里。 今日,宋诺向往常一样将两个包子放在金恒的脚边,什么都没说就要离开。 “为什么。”在宋诺刚走几步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宋诺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金恒,道,“我以为你还要等几天才会主动跟我说话。” “为什么要帮我,我以前还”想到那会,他有些羞愧。 “你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宋诺淡淡的开口,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他什么心思。 “所有人都痛恨我,说我是恶霸,都厌恶我。”金恒有些无望的开口说道。 “难道就因为别人的话,你就自我否定自己,如果你这样颓废下去,大家对你的印象永远是这样,要想别人承认你,你必须先证明自己。”宋诺可以感觉到金恒心中有一颗仇恨的种子,也有一颗坚韧的心性,他平日也就逞嘴上的功夫,却并未真正害过什么人。 说完后,宋诺便迈步离开了,也不管金恒能不能理解。 金恒喃喃的念叨着宋诺刚刚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宋诺走出拐角的时候,看到眼前一双鞋子,抬头看去,竟然是江希,他怎么在这里?看他那样子好像在等自己。 “走吧。”宋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没被人当场抓包的样子,一派轻松的说道,不管江希看到了什么,只要他不提自己就不说,主要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帮一个欺负过他的人。 江希依旧温柔的看着宋诺,什么都没提,听话的跟着宋诺的脚步离开。 宋诺愈发看不懂江希,或者说自己就没有看懂过他,从来到这里,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没反对过,至少从来没生气过,而且他一直都是这样好脾气,一直这样温柔的纵容自己,完全的相信自己。 宋诺在江希这样温润柔和的目光下,轻咳了一声,“江希,今天是腊月二十二吧。” “嗯。”江希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就是小年了,我们吃完饭却接乐乐回来过个小年吧。” 宋诺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大家不是特别重视小年,就过大年的时候,特别喜庆热闹,可内心里他还是想过一下小年,不完全按这里的习俗来,企图用这些微小的细节别扭的证明自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还是想要回去的。 看着宋诺眼中明亮如珠玉般光芒,江希心里泛起淡淡的涟漪,然后点了点头,“好。”他不忍让宋诺心中不愉。 宋诺看到江希点头,心情变的莫名的轻松,话说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还没见过江乐呢,也不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子。 宋诺先回了甜蜜坊,看到沈兰正忙着卖那甜点,心有欣慰,这几天沈兰用心在帮大哥,他也能感觉到,而且大哥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多了。 “诺诺来了。”这几天两人也算是熟了。 “嗯,我带些点心去看乐乐。” 沈兰一愣,继而就反应过来,当初宋诺捡了两个人回来,江希还有一个弟弟,叫江乐,三岁,听说在镇上最好的学堂上学。 想到这里,便赶忙麻利的帮宋诺将点心装好。 之后宋诺又拉着江希去买了一些玩具和吃的,这才随江希拐了几个胡同,朝西面那最大的院落走去。 看到远处那庞大的院落,宋诺侧目看向江希,缓缓问道,“江希,那就是乐乐在的学堂?” 江希望着那学堂,眸光幽深,让人看不出深浅,他点了点头道,“嗯,这里可以算是益州最好的书院叫云山书院,也是青罗国最负盛名的书院。” “云山书院。”宋诺咬着这四个字,再看书院后山那葱葱郁郁的一片,确实符合这名字。 “这书院有什么限制,这样大的书院,乐乐是怎么进来的?”其实他好奇的是江乐怎么进来这书院的,以前身那性格是肯定不会出钱的。 “云山书院虽然很大,但在这镇上,却是归益州太守管理,有入学的门槛,每年也会招收几个贫寒子弟,只要过了入学考试,便可免除一切学院费用。”江乐看着宋诺那疑惑的样子,轻声解释道。 宋诺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这云山书院其实严格说起来,是大户贵族子弟的学堂,贫寒子弟几乎是没有机会进来的是吗?” 不过他也能想象的到,为贫寒子弟设置的一定非常严格,他越发好奇,乐乐才三岁是怎样通过那考试的,还能减免一切费用,会不会是神童? 江希似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的寒光,点了点头道,“嗯,这里是整个国家所有人向往的学院圣地,普通人一般进不去。” “江希,这里的规矩一定也很严格,你说我们要带乐乐回去过小年,他们能同意吗?”宋诺此时才觉得等级森严的制度让人心寒,而且乐乐好不容易进来了,若真的因为他的私心,让乐乐受到些惩罚,他会很难过愧疚的。 “没事。”江希看着宋诺那满腔的热情降了下来,而且有些颓然,温柔的握了握他的手,其实他早就猜到可能无法带乐乐回来,但宋诺可以见到乐乐,至少让他的心情不会那么烦闷。 当来到学院大门处,宋诺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如雕塑的门卫,上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两位大哥,我们是里面上学的孩子的亲人”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没等宋诺说完,那门卫冷冷的扫了一眼宋诺,开口瞬间打断他的话。 宋诺看着那两个门卫眼中鄙视的光芒,心里一股怒火涌了上来,可他还是将情绪给压了下去,想再说什么。 江希轻柔的捏着他的手,摇了摇头,然后上前道,“据我所知,学院的一切适宜都要请示院正,只是没想到两个小小的门卫都能替院正做主,权利大的让人奇怪,不知院正知道了是何种反应。”江希语气虽然清淡,却透着一股寒气。 那两个门卫心里一颤,眼里都闪过一丝的惊恐,他们是知道院正最忌讳什么,只是看到这两人粗布陋衫,所以没放在眼里。 其中一个门卫不得不冷声道,“两位是要见什么人。” “我们见江乐,他才三岁,能不能帮他也请个假,待他回去过个小年,后日再回来上学。”宋诺上前开口道。 “请两位稍等片刻。”说着,一个门卫就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那门卫就回来了,此时鼻孔朝天的斜睨了宋诺和江希一眼,不屑的道,“已经帮两位通报了,只是院正说,夫子正在讲课,书院收贫寒子弟已经是打破了历年的规矩,断不能再打破规矩,请两位离开吧。” 宋诺心中不平,这就是赤/裸裸的鄙视,贫寒子弟怎么了? 他只能咬牙开口道,“那麻烦两位大哥,将这些帮我们送进去给江乐,我们是他的哥哥和嫂子,这点点心就送给两位大哥,小小诚意不成敬意。” 说着,宋诺便将一包的点心递给两位门卫,然后将剩下的那些东西包好,让他们送给江乐。 “我们自会送达。”那门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宋诺无奈,只能和江希离开了,那两人眼中的鄙视他自然也能注意到,从门卫就可窥见这云山书院不是那么好进,进去估计也不是那么好待的,也不知道乐乐在里面学习生活的怎样。 回去的路上,宋诺没有说话,他心情非常非常的郁闷。 江希自然也看出了宋诺心情的不好,心里有些叹息,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或许只有等他自己想明白吧,就这样,江希一路上安静的走着,给宋诺充足的思考时间。 另一边那门卫看宋诺和江希离开后,拿着东西走进书院,来到书院西北角,将宋诺送的那点心扔在了垃圾堆,然后将要给江乐的东西送去。 “王三,你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傲慢的问着往前走的那门卫。 “回小公子的话,这是江乐他哥哥嫂子带的东西,让我转送给他。”那门卫一看是陈家的小公子,立马谄媚的笑着,恭敬的回答,这陈家可是京城有名的大户人家,他姑姑还是皇上的妃子。 025 “是江乐那穷酸的小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陈松一下就要将那东西夺过来,因为王三没反应过来,让陈松抢了个空,随后反应过来再递过去,东西却被碰的啪啦一下掉在地上。 陈松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想到江乐那穷酸样子,更加的幸灾乐祸。 正好国小的学堂下课,江乐穿着粗布棉衣,迈动着小腿往院舍走去,他是这书院最小年纪的学生,却也是最聪明的,周围都是比他大的,将他小小的身影都给覆盖住。 可陈松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江乐,哈哈一笑道,“江乐,快看看,这是你哥哥嫂子给你带的东西,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就是这些破烂玩意,我家最低等的下人用的都比这些好。” 周围那几个纨绔子弟小小年纪也跟着嘲笑起哄。 有两个贫寒子弟也是考进来的,生怕陈松欺负江乐,一个上前挡在江乐身前,另一个想蹲下身帮江乐把那些东西捡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让江乐自己捡,要是捡不起来,正好也当垃圾给扔掉,哈哈。”陈松就看不惯江乐小小年纪那副冷漠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就是讨厌江乐,明明穷山村出来的,感觉却比他高贵似的。 “你”周树替江乐生气,可面对这样的权势之家,他只是一个贫困家里出来的,也不敢得罪,空有那正气,却也不敢挑战陈松。 “怎么,你还想替他出头,哈哈,一个穷学生还想逞能。”陈松鄙视的看着周树。 江乐迈着小腿来到那对包裹前面,伸出小手抱起来,就挪动着脚步离开,动作有些笨拙,显然那包裹的重量都比他重。 “江乐,你竟然敢无视本公子,本公子不让你拿那些东西,你就不能拿。”陈松越发觉得江乐小小年纪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想看到他跪地求饶的样子。 “你们给我拦住他。”陈松发话,那些纨绔子弟赶忙上前挡住江乐要离开的身影。 大多数都是十岁左右的年纪,这样一挡,完全是一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样子。 江乐固执的抱着那包裹就要往前走,却在推搡间被几个纨绔子弟推到在地,甚至被打,可他依然紧紧的抱着手中的东西不松手,陈松一看江乐这样子,就知道他最宝贵的就是那包裹。 立马眼神一亮,上前就抢江乐的包裹,可江乐抱的紧紧的,即使被打也不松手。 最后是陈松打的没趣了,招呼着众人离开,周树和秦风立马上前将江乐给拉起来。 “乐乐,没事吧,哎呀,都打成这个样子了”周树有些心疼江乐,其实乐乐很乖巧懂事,只是不知哪里得罪了那陈公子,他总是找乐乐的茬。 秦风赶忙上前抱起乐乐,往院舍跑去。 周树从自己那破旧的枕头下,拿出那宝贵的擦伤药给江乐抹在手臂上和脸上,哀叹道,“乐乐,下次你就服个软,他就不会这么针对你了。” 周树虽然知道,服软也未必能让陈松满意,但至少可以不用挨打,乐乐才三岁,却要受这些苦。 “周大哥,你别难过,乐乐不疼的。”在上药的时候自然很疼,可江乐还是咬着牙忍着,眼中蓄满水花,就是忍着不流出来,他一直记得希哥哥说过的话,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秦风看着也心疼,上前抚摸着乐乐的头,叹息道,“乐乐真乖。” 待上好药后,江乐将那包裹打开,看到里面的点心、玩具还有几件衣服,特别的开心。 “乐乐,这是你哥哥嫂子送给你的?”秦风看到江乐那乖巧动人的笑容,不由的被感染,开口道。 “秦大哥,周大哥,这是嫂嫂带的点心,你们也一块吃。”说着,江乐也不容他们拒绝,将点心往他们手里塞。 江乐也拿了一块,往嘴里塞,甜甜的,让他心里也暖暖的,虽然嫂子以前会打他,但总比那些艰苦的日子好,而且嫂子也没不让他读书,今天还送东西给他,其实也很好的。 这一夜,月明星稀,所有的学生都沉沉入睡后,江乐迈动着小腿从院舍悄悄走出来,开始扒拉翻动那些可能冬眠的蛇洞。 三更过后,陈松正美美的进入梦乡,突然觉得身上有什么滑滑的东西,睁开眼睛一看,当对上那绿油油的光芒时,凄厉的大喊,“啊蛇啊救命啊!” 大喊着,立马从床上翻身就跑,可刚下地,就感觉一堆堆滑滑的在他脚边滑,正好外面有人听到这里的喊叫声,点着灯进来看。 看到竟然是一屋子的蛇虫,顿时吓的惊恐大叫。 而陈松全身已经没了血色,大吼大叫了一阵,神情惊恐,昏死过去。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的,那些虫蛇后来被解决了,但陈松也落下了毛病,整日疑神疑鬼,全身抽搐,因为惊吓,死活也不愿意在书院待了,正好也快过年了,被他家的人浩浩荡荡地接了回去。 从此江乐度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腊月二十三小年—— 早晨醒来的时候,宋诺竟然发现外面下了小雪,也有断断续续的鞭炮声。 忙活了一上午后,下午宋诺让衣铺早早的关门了,宋严浩也关了甜蜜坊,一家人回家。 下午时分,宋诺和江希就来到爹娘家里,一屋子人一起包饺子,聊着家常,欢声笑语,温馨热闹。 宋诺擀着饺子皮,看着江希轻轻一捏,就捏出了饱满的饺子,又漂亮又饱满,让他不住的惊叹。 其实宋诺会擀皮,但却不会包。 看着宋诺眼中那明亮如珠玉般的光芒,江希含笑温柔道,“想包吗?” 宋诺无奈的摇头,“不会。”以前也学过,要不就是包不进菜去,要不就是捏不紧皮,总之包出来的饺子各种不好看。 “我来教你。”说着,江希就拿起一个饺子皮,握住宋诺的一只手,教他将馅放在皮上,然后双手在边下一捏,就成形状了。 看别人包简单,自己弄还是不会,宋诺试了试,虽然有模有样,但不是捏不紧手一松开面皮也开了,要不就是捏紧的太紧面皮都裂开了,离江希的水平还差着呢。 江希又不厌其烦的教给宋诺,几遍后,宋诺慢慢的也能包好了。 “看,我包的怎么样。”宋诺将手中包的漂亮的饺子给江希看,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像是干了好事的小孩等着家长的夸赞。 “嗯很好。”江希温柔的望着宋诺,声音淡淡的很好听,一副包容一切的气息。 孙氏和宋成也高兴的赞扬,不过更多的是欣慰,看刚刚江希和宋诺那温馨的一幕,他们也放心了,只要小两口过的甜蜜就好。 包好饺子时,外面的雪也停了,宋诺静静的站在院子中,望着天空,就在他出神的时候,突然身上一暖,原来是江希拿了一个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这么冷,怎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江希语气温柔,带着一丝的心疼,却没有任何的责备。 “江希,今天过小年,家家户户本该团聚,可我们这个家却少了乐乐,如果他现在在这里多好。”不知为何,自从去了那云山书院回来,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想,一个三岁的孩子怎样在那里生活和学习,想必不是容易的,可他终究是嫂子,无权干涉江希的决定。 江希自然能明白宋诺的心思,眼中清冽深邃,他的发丝一缕缕被夜风挑起,沉默半晌后才缓缓道,“再过几天他便会回来的。” 有些事情他无法跟他去说,就让他这样简单快乐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宋诺闲着没事便开始发呆,他在想从穿越到现在的生活,其实看似平淡但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在想未来真的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平静淡然。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感觉自己在这边过的也挺好的,起初想要回去的欲望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他望着远处爹娘家的破茅草屋,心中怅然又忧愁。 江希望着在那里沉静发呆的宋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这几天也不知道宋诺是怎么了,一直沉默不语,仿佛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谁也进不去,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似乎宋诺就如风般,飘渺如梦幻,让人抓不住,随后悄然消失。 江希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发呆的宋诺,半晌后,心中长叹,似乎从那天去云山书院回来,宋诺整个人就越发的安静,看到他这个样子,他心里愈发不安和担心。 如果是因为乐乐,那他还是早点将乐乐带回来过年的好,有些事情不难,只是他现在还不是时机,不能让他和乐乐两个人暴露。 腊月二十七,宋诺步履轻盈的来到金恒这里,看到他一改往日的颓废,竟然干干净净的坐在那里,让他神情一愣,将两个包子递给金恒,宋诺淡淡开口道,“你现在还做乞丐?” 026 听到声音的金恒抬头,他不明白宋诺话语中的意思,不过他现在确实是在做乞丐,遂点了点头,他只是每天期待见到他。 宋诺淡淡的看了眼金恒,出声道,“金恒,如果你现在是乞丐,那就要做成乞丐的样子,如果要报仇,那就要有那样实力和谋略。” 昨天他才听说,金府的金老爷病的非常严重,如今金府的权利几乎快落入金凛的手里。 现在金恒还能好好的,只是因为金老爷还没死,金凛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了金老爷,怕引起怀疑,若有一天那金老爷死了,金凛自然不会留着金恒。 显然金恒最聪明的做法便是在金凛掉以轻心的时候离开,然后伺机反击。 “做乞丐也挺好的。”金恒低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开口嘶哑的道,自从那次宋诺跟他说了那句话后,他在那破庙里便融进了那几个乞丐中,其实乞丐也分好坏。 “金恒,你的眼睛泄漏了你的内心。”宋诺平静的开口缓缓道。 “请恩人指点迷津。”金恒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宋诺,或许只能这样开口,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宋诺身上隐藏着一股蓬勃的气势,让人信服仰望。 宋诺微微一愣,心中千转百折,缓缓开口道,“在那黑山头,有上千人的土匪窝,每年都会到村子里或者仇人之家烧杀抢劫。” 宋诺说完,也不管金恒是什么反应,便迈步离开了。 那样专干恶事的土匪窝,也不知为何官府任由他们猖狂,只是快过年了,他不想看到他们来村子里,相信金恒知道怎么坐收渔利,只要他舍得金府的权势,便可以让那些土匪和金府正面冲突,金凛完全可以在土匪抢劫中身亡,对无任何势力的金恒来说,这是最高效快速的方法。 听完宋诺的话,金恒一时间不明白什么意思,待略微思忖后,眼中闪过明亮的光芒,他明白了。 不知为何,今天宋诺特别不想回家,他就这样绕着镇上的街道转了几圈,之后坐在红莲河旁,静静的坐着。 红莲河上一个浮着一个华贵的船只,从里面传出悠扬的箫声,还有女子清浅的歌声,可以想象定是一对璧人,或许郎才女貌,或许金童玉女。 宋诺并没在意,他只是心情一直都没沉淀下来,他知道有的时候自己很固执,必须找个理由说服自己,才能真正的融入到这个世界。 他现在开始适应这个世界,心里一半想留在这里,另一半却告诉自己,自己不是这里的人,终归是要回去的。尽管他不确定离开这里后是下一次穿越还是回到自己的家,但还是要离开。 突然船上又传来悦耳的琴音,悠扬动人。 琴箫合奏,曲调将人引入一片美丽的境地里,如梦如幻,而那浅唱的女子也换了一个柔美的曲调来应和这琴箫合奏。 宋诺眉心一蹙,这琴声是很好,但却让人听着有一丝的别扭,很不自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是听到琴声很自然的就浮现出了这个评价。 就在宋诺心情不愉的时候,突然听到河边有人惊呼,“快看,那不是玲珑女吗?” “玲珑女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小的地方,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看那彩色羽灵,凤凰钗,还有白色蒙面纱巾,而且还是哥儿,只有玲珑女才能拥有这样的配饰,天啊,有生之年我还能见玲珑女。”那青年男子惊呼惊讶。 “真的是快快还有没有船只,哪怕倾家荡产,都要近距离看上一眼” “别傻了,整个红莲河都被包了。” “也不知道谁有这样的财势。” 惊呼感叹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宋诺望着远处站在船上的白衣哥儿,头上戴着七彩的羽灵,凤凰钗别在他的腰间,白纱蒙面,在灯火辉煌的船只映衬下,确实如仙,虽然看不到容貌,但那身姿让人一眼万年。 宋诺嘴唇微抿,清亮的眼眸微眯,只是淡漠的瞥了那船只一眼,便转头离开了,有些吵闹了,他想。 宋诺就这样一个人孤寂的走着,在浅浅的月光下,整个人仿佛披了寒光一样,孤寂落寞。 他并不知道的是,在他这样无目的的走着时,他身后一直有那样一个人,远远的看着他,不靠近也不远离,始终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离不弃。 江希望着他的背影,心疼担忧,却也无可奈何。 他始终压抑着咳嗽声,目光不离宋诺,只是因为身体的虚弱,脸色有些苍白。 右影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越发的焦急,看向宋诺的目光恨恨的,这太阳都落山了,夫人也不知道回家,殊不知主子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没等到夫人,主子便毫不犹豫的动用内功,如风般迅速的来到镇上,最后看到夫人竟然是在河边坐着。 主子因为过度使用内力,差点引发体内的剧毒,可主子还压抑着咳嗽跟在夫人身后。 他这当暗卫的实在想不明白,主子刚和这夫人成亲的时候,也没这么在意呀,如今这是怎么了? 他越想越不明白,还能是他审美观有问题? 最后宋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坐着牛车回去了,待回家的时候,他看到屋子里还亮着灯光,心里有些愧疚,走近屋子里时,看到江希还没睡,就那样安静的坐在桌旁,看着书,不断的咳嗽着。 宋诺心里终究有些愧疚,这都快三更了,没想到他还留着灯,等着他,只是最近他看着镇上的一切,想到自己几次的穿越,对系统意见愈发的大,空间已经好几天都没去看,他也没有兴趣点开,只想离开这个世界,却哪里都好,反正目前说服不了自己融入这样一个腐朽的社会制度下。 这个世界的阶级观念太严重了,比他经历的前几个世界的都要严重,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清楚的意识到的,可能是去书院见乐乐被拒时,也可能更早。 “江希,对不起,今天衣铺里有点事情,回来晚了,以后要是我回来晚了,你就别给我留灯了,也别等我了。”宋诺抱歉的说着,然后转身给江希煮了点芥芝水喝。 江希听着宋诺的话,睫毛轻颤,并未说什么,宋诺将煮好的药水递给他,他也安静的喝了下去。 一夜无眠,江希就这样一直看着宋诺,心中闪过万千的思绪,全身更是紧绷着。 翌日傍晚,宋诺向往常一样,刚下牛车,还没迈进院子里,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嚅嚅的孩童声音。 “哥哥,你歇着,我来给你烧火。” 江乐个子不高,还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弱,但很懂事的在厨房里帮江希递东西做饭,如今冬天,江乐穿的厚,一动起来就跟个圆团子一样,再听着那软糯的声音,宋诺感觉一个白芝麻汤圆在自己面前一晃一晃,晃到了他的心坎里。 看着江乐努力踮起脚尖给江希递东西的样子,宋诺没忍住笑了,一连几天的烦闷好像都随着这个笑给吐了出去。 江希做好的饭菜放在一旁温着,摸了摸江乐的头,温柔道,“你嫂子快回来了,哥哥去门口接他,你在家里乖乖听话。” “哥哥,我陪你去。”小小的身影立马站起来,挡在江乐的身前,一副害怕却逞强的样子。 江希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光,蹲下身柔和道,“别担心,你嫂子也是喜欢乐乐的,你忘记了,上次你嫂子还给你送吃的玩的。” “他会打骂哥哥”乐乐幼小的心灵终究还是有阴影的,渴望关怀,却也害怕那个可怕的哥儿,想到他和哥哥给送的东西,他是很喜欢的,而且他也有些奇怪,以前哥哥从来不在他面前称呼那个哥儿,也不叫他叫嫂子,现在哥哥提到那个哥儿,眼中都是泛光的。 江希轻柔的抱了抱江乐,开口劝道,“相信哥哥,以后嫂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江乐低着头,然后点了点头,他最相信的就是哥哥,他的记忆里只有哥哥,所以哥哥说什么,他就相信。 “你嫂子他最近心情不好,乐乐应该有办法让他开心起来,是不是?”想到最近几天,宋诺的异样,江希心中终究是不安的。 乐乐抬头看了眼江希,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江希劝说了江乐一会儿,便起身往院子中走,可待抬头看到那个站在院子中的人时,脚步一顿。 半晌后,才缓缓柔声道,“回来了,怎么也不进屋。”说着,便将身上的外套给宋诺披上。 “刚回来,乐乐今天也回来了。”宋诺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江希身上,笑着说道。 “快过年了,本来就该放假了,就把乐乐接回来了。”江希说着对乐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江希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能看出来此时的宋诺心情不错。 乐乐迈出屋子里的门槛,朝宋诺这里跑来,因为身影太小,差点摔倒在地,在他快要摔倒的那一刹那,宋诺瞬间上前几步,把要摔倒的小汤圆抱在怀里。 027 “怎么走个路还还会摔呢。”宋诺抱着乐乐调笑到。 江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宋诺,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呆萌呆萌的看着宋诺,张着嘴巴,忘记了要开口叫嫂子。 江希看宋诺心情好了不少,开口轻柔的对乐乐道,“乐乐,哥哥刚刚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江乐点了点头,然后嚅嚅的喊了声,“嫂子,哥哥做了好吃的,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宋诺带着乐乐进去,吃饭时还给乐乐夹菜,他挺喜欢这么一个又软又听话的小孩的。 当天晚上,宋诺进到系统空间,发现空间东西又多了,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成长大礼包,里面三个黑乎乎的东西也能看清楚了,分别是武侠、修仙和魔法。 下面有备注——仅在符合当前世界观的情况下可使用。 那这还有什么选的,不就明摆着说只能选武侠了吗?修仙要灵气,这古代哪有?魔法属于西幻,这是东方,还是古代。 宋诺只能选择武侠,点开后就出现了一个绑定任务——使用者需在五年内建立属于自己且横跨大陆的势力。 看清后宋诺啪的一下给关上了,这武功要不要他都能活,但为了这个武功去奋斗,算了,他还是不要了。 宋诺最终还是把这个大礼包给关上了,只要他不选就没有任务让他完成。 第二天。 “别给他吃太多,会坏肚子。”在宋诺再一次伸爪要给乐乐夹菜的时候,江希淡声开口制止了他。 宋诺这才回过神,停了手,其实宋诺并不懂得怎样照顾一个孩子,只是第一次照顾这么一个乖巧的孩子,宋诺有些上瘾,要不是江希提醒他,他真的会将所有的菜都夹给乐乐。 吃完晚饭后,宋诺非要看着江乐睡着了,自己再睡,更甚至是将江希挤到一边,自己挨着乐乐睡觉,其实他只是觉得新鲜,乐乐很懂事乖巧,跟个面团子似的,他的出现让宋诺乏味的生活多了一抹乐趣。 不是江希不好,只是宋诺已经把他划在自己的范围内,不算新的东西,这时乐乐回家,恰巧宋诺又对这个世界烦躁,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宋诺把注意力转移到乐乐身上,借此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些归属感,这样他说不定就不那么想回去了,他舍不得这里的江希。 江希看着宋诺如今的样子,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别累坏了,早点睡吧。” 宋诺看着有些疲惫的江希,这才意识到,他从回来后,就一直将他给忽略了,心中产生一丝的愧疚,然后将油灯给熄灭了,乖乖的躺回被子里。 刚躺下,身边江希便翻过身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动作轻柔但力度却那样的强硬,让他拒绝不了。 宋诺蹭了蹭紧挨江希,窝在他怀里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腊月二十九。 宋诺比江希起的都早,做好了早饭,三人吃完早饭后,便坐着牛车来到镇上。 “乐乐,明天就过年了,想吃什么,想买什么给嫂子说,嫂子给你买。”宋诺拉着江乐的手,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上,江希一步不离的在他们身边。 江乐看着宋诺关怀的神情,犹豫了一会道,“嫂子,乐乐不需要什么,乐乐想让哥哥穿新衣服。” 听着江乐的回答,宋诺回头看向那个一直在他们三步以内的男人,江希见他回头,对他笑了笑。 之后,宋诺和乐乐江希来到衣服铺子,量了尺寸,让方大玲她们做几套衣服,然后又去逛了逛集市,买了好多吃的玩的,中午的时候去衣铺将新衣服拿好,给衣铺的几人都放了七天假期,每人奖励了二辆银子当过年的福利。 晌午时刻,宋诺带着乐乐和江希来云来楼吃饭。 刘掌柜的一看是宋诺,立马热情的迎接,这宋诺已经好久没来云来楼了,如今再看宋诺,觉得全身透着一股不同的气息,粗布衣衫也遮不住他与身俱来的气度。 刘掌柜觉得很奇怪,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楼内新来的小二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这寒酸的一家人,竟然得掌柜亲自迎接 “掌柜的,来几道你们楼内最好的招牌菜。”宋诺和乐乐、江希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对掌柜的说道。 “好的,宋哥儿,你稍等,马上就好。”说着,刘掌柜就来到厨房,亲自吩咐厨师做好,第一个送到宋诺那一桌。 乐乐似乎从来没来这样大气奢华的酒楼,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虽然目光好奇,但还是很乖巧的坐在那里,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调皮胡闹,甚至哭闹。 宋诺看着这样懂事的乐乐,有些心酸,才三岁的年纪,就这样懂事,他本该处于无忧无虑的童真年纪。 “乐乐,想玩什么,吃什么,都和我说。” “嫂子,乐乐只要哥哥嫂子,我们永远在一起。”乐乐说着,眼中含着伤心和落寞,虽然他年纪小,但也知道自己和哥哥没有爹娘,他在学院被人嘲笑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喜欢现在的嫂子,现在家里也暖暖的,他很开心。 宋诺抿着唇,半晌后,点头道“好,我们永远在一起”为了乐乐,她愿意就这样和江希相处下去。 当饭菜都上好后,一家三口吃着菜,桌子上其乐融融,不时有笑声传来。 此时雅间正处于凝重严肃的氛围中,冷不丁传出这样欢乐的笑声,让玉沐尘眉心一蹙,眼中有着淡淡的不耐。 百里陌想到刚刚说的事情,也不得凝神思考,自然也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嘴角勾起淡漠的弧度,有的时候平民百姓无知,不懂时事,却能过的如此轻松开心。 不知为何,他竟然很想看看,是怎样的一家人如此欢乐。 待他迈步走下楼时,看到那一家三口,简单的粗布衣衫,却无法掩盖他们身上那柔和温情的气氛,他心中竟然起了妒忌之心。 百里陌脚步就那样顿在了原地,不知为何,他竟然不敢考前,怕打扰这样美好的一家人,可待看清那哥儿的样貌时,百里陌脸色一变,竟然是宋诺 什么时候,他变了如此多,最近这段日子,他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三四次,每一次他给自己的感觉都不一样,有的时候还是那样强悍,有的时候却冷漠,如今却展露出如此柔和的一面。 这让他的心泛起深深的波涛,眼中的光芒也越发不平静了。 玉沐尘不知何时也出现在百里陌身边,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三个人,面无表情的道,“别忘了我们要做的事情。” 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百里陌从恍惚中回神,也让他深刻的意识到,宋诺所处的地位和身份终究是被他们看不上眼的,等级森严的社会,普通百姓和显贵之家的距离太过遥远,没有人可以跨过。 宋诺自然也看到了玉沐尘和百里陌,对于百里陌,宋诺只是淡漠的瞥了一眼,但玉沐尘,说实话,他觉得这是一个外表温润优雅内心却深沉的人。 所以对于玉沐尘,宋诺心想还是少惹为妙。 吃完午饭,宋诺又点了几份同样的菜,打包要去看金恒,明天就是过年了,他不能再来看金恒,希望他能明白那天自己说的话,找到他的方向。 待一行三人来到金恒曾经坐的角落时,竟然没看到人,宋诺蹙眉问道旁边的乞丐,“你有没有看到一直待在这里的那个人,他今天怎么没来。” 那个穿着破旧的老乞丐抬头,看了眼宋诺,然后开口道,“那小子昨天只留下一句话,说不会让你失望。” “就这样一句,没别的了?” 老乞丐摇了摇头。 宋诺回头对江希道,“我们去甜蜜坊去看看吧。” 一路上,宋诺平静的走着,没说什么话,很沉默,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待到了甜蜜坊,看到外面排队的一群人时,宋诺心情也变的好了起来。 沈兰在前面忙着,嘴上挂着笑意,对着每位顾客都很和善,宋诺内心满意的点了点头,当时选择沈兰或许是对的,他没让自己失望,跟他那个妹妹沈美花完全不一样。 沈兰在前头忙着,一抬头看到宋诺站在旁边,招呼旁边的小姑娘帮忙,自己亲自来迎接宋诺,“宋哥儿,你来了,这是乐乐?” 沈兰很喜欢孩子,看到乐乐时,一开始惊诧,后来便开心的想要抱抱,又拿出点心给乐乐吃。 “那个小姑娘是?”宋诺看着替着沈兰在前台忙活的小姑娘,漫不经心问道。 沈兰轻声细语道,“快过年了,生意特别的火,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准备点心,这几天每天大家都排队等候,严浩忙不过来,便请了个人,本想跟你商量,严浩说你已经很忙了,这样的小事不想让你操心。” 听着沈兰的话,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看样子他不在的日子里,大哥和沈兰关系也有了进展,能称呼大哥为严浩,必然也是大哥嘱咐的。 028 沈兰看到宋诺觉得很亲切,他如今很喜欢宋家一家人,那样的和睦,而且来这甜蜜坊后,他很满足很开心,每次回到家里虽然总是多了继母的责骂,不过他不在乎。 “这样一直忙,也忙不完,今天早早关门了吧,回去好开开心心过个年。” 宋诺说完这句话,沈兰有些沉默,苦涩的道,“宋哥儿,不瞒你说,其实我宁愿在这里忙着,也不愿意回那个家,若不是有爹在,我估计早就离开那里了。” 宋诺还是第一次听沈兰说起他那个家,他并不知道具体的实情。 看到宋诺诧异的神情,沈兰也没多说什么,他不想获得他人的同情,他希望靠着自己的努力来得到认可,而不是可怜和同情。 大年三十这一天,宋诺起来之后,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覆盖了屋檐上厚厚的一层。 乐乐开心的趴在窗台上,说着,“下雪了,好好看。” 宋诺看着乐乐,心情也莫名的很好,真好,过年了,一家人在一起。 “乐乐,来,先穿好衣服,待会带你去嫂子的爹娘家,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年。”宋诺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新衣服,帮乐乐穿。 “嫂子,我会自己穿。”乐乐拿过宋诺手中的衣服,努力的穿着。 宋诺在旁边看着,心想,乐乐才三岁,在那书院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一直自己照顾自己,他能照顾好自己吗?有没有被欺负? 鞭炮声声响起,吃完早饭后,宋诺便和江希、乐乐一块去了爹娘家。 在这个世界,大年三十这一天,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正月初一,各家亲戚邻里便开始拜年。 宋诺和江希一人拉着乐乐的一只手,在雪地上走着,往村东头走去。 “诺诺,你们来了,快进屋。”宋严浩看到宋诺一行三人走进屋子,开心的迎接,虽然脚不便,但他现在身上多了一分自信和不一样的光彩。 “这是乐乐吧,这么久没见,都长大了。”孙氏很喜欢小孩子,看到乐乐亲的不得了,以前外出做工,不能回家,这几年来,也就今年过年是最圆满的。 对于江希和江乐,孙氏早就将他们当成了一家人,在她心中,只要诺诺开心,她这当娘的就开心。 “乐乐,叫娘,爹,大哥。”宋诺嘱咐道,这样的称呼随着他和江希来,挑不出任何毛病,也是说明他们是一家人。 乐乐乖巧的叫:“爹,娘,大哥。” “唉真乖。”孙氏和宋成,宋严浩听着这清脆的叫声,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什么时候你大哥也成亲,生个孙子给我抱抱,我这一生也就满足了。”孙氏看着乖巧的乐乐,有些感慨的说着。 宋诺自然明白孙氏的心思,开心的挽着孙氏的手,道,“娘,你放心,大哥会找到一个很好的嫂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孝敬您。” 在这个世界,过完年,大哥就二十二岁了,确实有点晚,孙氏以前不提,是因为一门心思在他身上,如今看到他幸福,这心就开始牵挂起大哥来了,宋诺怎会不明白这做娘的心情呢。 一家人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说这话,宋严浩在肩膀上扛着乐乐,来回转,乐乐开心的笑。 宋诺知道大哥也是喜欢孩子的,或许大哥也是喜欢沈兰的,只是大哥一直不说,或许是因为他的脚,宋诺想,大哥的脚当时是被重物砸伤砸碎了骨头,所以才瘸了,若是找那种医术高的大夫,重新将那骨头给接回来,是不是就会好起来。 他希望看到一个完美的大哥,而不是心里有顾忌的大哥,大哥这么好的人,应该获得幸福。 上午一家人说了会话后,宋诺建议到院子里堆雪人。 说着,便带领一家人开始行动,乐乐开心的转来转去,宋诺心里叹息,乐乐终究也是孩子,曾经那么懂事也只是因为生活逼迫他不得不那样,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他也逐渐变的活泼起来。 正在大家快堆完一个雪人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大家有些疑惑,但年三十应该不会有人串门的,到底是谁? 当看到门外站着沈兰时,宋诺认真去看宋严浩的神情,大哥眼中的情愫骗不了人,而且沈兰对上大哥时,脸也微微泛红,果然两人是有情的,只是两人都不说,就这样拖着。 大哥的顾虑可能是因为他的脚,至于沈兰,他的顾虑,宋诺就不知道了,不过沈兰是个不错的哥儿,只要大哥喜欢,他必然会促成这样一个美好的姻缘。 “大伯,大娘,抱歉今天来打扰你们了,这是我亲手做的,算是新年的礼物,谢谢你们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沈兰说着,就将篮子上的布拿开,拿出里面做的手套。 整整六副手套,他们每个人都有。 “兰哥儿,听严浩说你们店铺平日那么忙,你还拿出时间来做这些,唉,你这孩子”孙氏都不知道怎么说的好,这孩子有心了。 “大娘,你不嫌弃就好,我也就会做这些,幸亏宋哥儿不计妹妹的事,任用我,让我日子也好了起来。” 说了一会儿话,沈兰将东西放下便离开了。 孙氏看着手套,念叨着,“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有那样一个继母还有妹妹,日子能好哪去,他今天来送东西,也是避开他那一家人,不会有人怀疑,要不他回去少不了责骂,要是我们不要这手套,会伤了这孩子的心” 听着孙氏的絮絮叨叨,宋诺才了解了沈兰所处的环境,原来那沈美花是他继母生下的妹妹。 就在宋诺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似乎传来什么争吵的声音,“娘,你们先堆着雪人,我出去看看。” 待宋诺走出门外,就看到不远处站着沈兰,但是他的前方站着一个挑衅的女人,打扮的艳俗,竟然是沈美花。 “沈兰,你这个不要脸的哥儿,整天出去,还不是去勾搭那个瘸子” 宋诺想也不想的上前一巴掌扇在沈美花的脸上,直接打断了沈美花那张臭嘴。 “啊”沈美花就这样被大力给扇在地上,幸亏有雪,否则被这样的力度打到,摔在地上定会疼的她又叫起来。 “谁敢打我是你,宋诺你这贱人。” “啪!”又一巴掌扇在了沈美花脸上,让她两边脸都肿了,这样一个好好的年,他的好心情都被这个沈美花给搅了,不出出气怎么行。 “宋哥儿,我没事。”沈兰没想到自己这个时间偷偷出来,还能被沈美花跟上,让宋诺撞见,他心里其实自责也羞愧,他这样的家,怎么能配的上进那样温馨的一家。 “沈美花,我看你这张嘴是不想要了。”他算是明白,这沈美花就是个没脑子的家伙,放出来,就会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叫,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说不出话来。 “还有,沈兰是我要护着的人,你要是胆敢欺负他,我也不放过你。”宋诺厉声道,摔在地上的沈美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就这样对上宋诺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颤。 也不知道宋诺用的什么方法,总之被村长再次带回去的沈美花变成了哑巴,彻底说不出话来,在家里使劲的砸东西,而那周白柔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哑巴,也开始各种闹腾,将一个家弄的鸡飞狗跳。 这一年的年三十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天。 这一天,金府被山上的土匪扫荡,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打斗,山匪杀进金府里,金府的守卫和山匪打了起来,双方死亡惨重。 金老爷最宠爱的夫人刘蓉被杀害,大公子金凛受伤带着金老爷逃走了,整个金府最后被一场大火给烧成灰烬,属于金府的元气已经完全灭了。 当宋诺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心中思绪一转,没想到还是让金凛逃走了,金凛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这个消息让宋诺的心情变的复杂起来,似想着什么,脸色有些凝重,坐在家里的屋子里,也一直心不在焉,不言不语,乐乐看到宋诺这样的神情,也乖巧的坐在那里不说话。 听着外面热闹的鞭炮声,小孩子们欢快的声音,宋诺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突然他从桌旁起身,披上了一个厚的外套,就要走出屋子。 江希一把抓住宋诺的手臂,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定,他淡声开口道,“今天是过年,我陪你一起去吧。”他自然能猜到宋诺要去什么地方。 虽然知道宋诺不会有危险,可他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就去看看,一会儿就回。”说完,也不管江希什么反应,赶着牛车,扬起鞭子,快速离去。 待宋诺来到镇上时,家家户户也都已经贴满了对联,一片红色喜气洋洋的状态,小孩子老人都在街道上放鞭炮,似乎和匆忙的宋诺格格不融。 入V通知~ 入V啦~ 宝子们,感谢大家对这本书的喜爱,本书在今天就要上架啦,谢谢大家的陪伴,网站的收费规则是三千字15个币,即一毛五分,只需一毛五就可以包/养作者啦。 本书按字数收费,以后更新的字数可能会更多,每章需要的币可能也不同。 上架后一些宝子可能会离开(咬手帕试图挽留)(挽留无果),网站里的书很多,我们有缘再见,说不定宝子以后又看到我的书啦~ 继续看下去的宝子需要花费耽币,缺币的宝子可以蹲一下红包广场,四舍五入就不用花钱啦,也可以等我的粉包,我会时不时发粉包哒~ 希望喜欢本书的宝子可以追更! 不要养书!! 不要养作者!!! 因为作者会被养没哒真的会被养没哒 最后,本书上架当天更新时间为上午十点半,上架后更新时间为每日上午九点整,感谢看书的宝子们~ 祝宝子们追书愉快,每次都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书~ 爱你们~ 废章,发错了 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废章,废章,发错了。 029 宋诺来到曾经的金府处,看到一片残垣断壁,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如他所料,但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惨烈的情况,整个富丽堂皇的府邸都变成了废墟。 如今金府这样也有他的原因,是他指引了金恒,金恒确实很聪明,一点就通,只是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宋诺找了个好几个地方,终于在破庙里找到了那蜷缩在一边的金恒,宋诺将身上的雪扫去,然后走近破庙,来到金恒身边。 金恒听到一股熟悉的脚步声,本以为是幻觉,可待起身看去时,竟然是宋诺。 一时间金恒神情怔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外面鞭炮声声,那样的喜气热闹,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年了,天地间似乎也只剩下他自己,就连他曾经的家,也被他今天亲手毁去,他本以为会这样孤独麻木的度过这样的年。 可没想到会在今天看到他,心里闪过万千的滋味,却不知该说什么。 金恒低下头,缓缓道,“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你要去哪里呢?据我所知,你的大哥劫持了你父亲离开,他必然是不会放过你的。”宋诺看到金恒眼中那充/血的眼眸,自然明白亲手毁去自己曾经的府宅,甚至是家,他的心里并不好受。 只是有些腐朽有些阴暗,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清除。 “天大地大,终有我容身之地,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他们找到我的。”说着,金恒就要起身离开,他曾想等大年初一的时候,他去看宋诺一眼,看他一眼后再离开。 却没想到只是看着如此颓然的自己,他没法面对这样美好的宋诺,只能离开,他要闯出一片天地,才有资格报恩。 “孩子,你要离开了吗?” “大哥哥,你别走,我们舍不得你” “金弟,我知道,你是金贵的公子,这里还是留不住你呀。” 虽然短短的时日,可因为金恒的真诚和热心,打动了这些同样在破庙的一些乞丐们,听到他要离开,都很不舍。 金恒愧疚的看了大家一眼,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他是必然要走的。 宋诺似乎知道金恒心中所想,对金恒道,“金恒,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后,宋诺便起身走出破庙,站在门外,望着皑皑白雪纷飞,天地一片洁净,可在这五国并存的天下,从不存在洁净,很多事情终究是阴暗的。 他这几天和宋家人江希江乐相处,他发现自己舍不得这样的亲情,既然决定要融入这个世界那他就要保护好他的家人。 系统空间出现的东西都是有指示性的,能出来建立势力说明这个必须的。 不一会儿,身后便传来簌簌的脚步声,“宋哥儿,这段日子,谢谢你” 还没等金恒说完,宋诺便打断金恒的话,淡声道,“金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强大,可你现在一无金钱,而无强大的武功,你还有暗处不知名的敌人在等待,这样的境遇下,别说建立自己强大的势力,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金恒自然不笨,也能听出宋诺话语里的意思,他脸色瞬间苍白,他明白这确实是事实,可他不甘心,怎能甘心就这样而且他还知道原来自己的娘是被金凛和刘蓉给算计毒杀的。 这样的仇怎能放下,金恒手心紧紧的握住,青筋都有些暴起。 “请宋哥儿指点,金恒愿永远效忠宋哥儿。”金恒碰的一声,跪在了宋诺身旁,那样的恭敬,金恒也不明白,他就是觉得宋诺身上有着让人无比信服的力量,即使他现在一袭简单朴素的衣衫,依然无法掩盖他身上那璀璨的光芒。 他就赌一次,信一次,相信这条路定不会错。 “金恒,世人都瞧不起乞丐,可当无数的乞丐凝聚成一团时,力量同样是强大的。” 金恒仔细的听着宋诺的话,眼中还是疑惑不解,乞丐那是最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就算是平民百姓看到乞丐,那也是忽略的彻底,就算是给点东西,也只是因为同情怜悯,这样不被任何人看的起的乞丐聚集在一起,能有什么力量。 宋诺知道在这个架空国度,乞丐真的是被人遗忘的群体,继续缓缓道,“乞丐们凝聚成一团,不但能建立强大的消息网,还能跟踪,反追踪,隐藏能力也极强,若加以训练,也可成一支强大的军队,关键看你怎么去管理和指导,当然要建立这样强大的力量,不是所有的乞丐都能用的,每个势力都要有每个势力的建造规矩。” 听着宋诺的话,金恒全身震颤,心都怦怦的跳着,他感觉到都快跳了出来,他从未想过乞丐还可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或许该说,这世界上几乎没人能有宋诺这样敏锐的思维。 一句话几乎就能定乾坤。 金恒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这才好不容易从激动中找到自己的声音,轻颤道,“多谢宋哥儿的指点。”此时金恒心情激动不已,他仿佛看到了未来那辉煌的一刻。 “金恒,这是计划书,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我要看到遍布整个大陆的消息网产生,最强大的消息网,同样也以买卖消息赚钱。”说着,宋诺便将刚刚在镇上临时写的计划书递给金恒。 虽然这计划书临时写的,很简短,但却将重点都包括了,看完后,金恒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简朴单薄的宋诺,眼中光芒热烈而崇敬。 金恒毫不犹豫的一下子跪在雪地上,恭敬的对宋诺道,“宋哥儿,属下定不负你所望。”此时,他是真真正正的甘心誓死效忠宋诺,大男儿只跪天跪地,此时金恒却坚定的跪宋诺,不为别的,只为那一刻心中无比的信服。 宋诺听着金恒自称属下的话,也明白他坚定的决心,点了点头,他似乎可以预见,自己平静的生活终究会被打破。 当宋诺回来的时候,已经夜深人静了,偶尔还有鞭炮声响起,屋子里还闪着昏黄的灯光。 看到坐在桌边看书的江希,宋诺心里闪过复杂的滋味,他轻声道“怎么还没睡?” 这几天自己似乎一直都将他给忽略了,可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细心的给自己点灯,等着自己回来,却从未说过一句责备的话。 江希看到宋诺迎着寒风从屋外走进,心里轻叹,将手中的书合上,上前窝住他被寒风吹的冰凉的手,浅浅道,“乐乐已经睡着了,你也早点睡吧,明早还要早起。” 明日就是大年初一,是家家户户拜年的日子,也是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日子,一个村子里,只要关系不是特别恶劣,都在大年初一相互拜年,问声好。 宋诺感受着江希的温柔,心里暖洋洋的,待躺下后,江希也上炕了,他将被子给宋诺盖好,然后将灯给吹灭了,屋子里瞬间变的昏暗,只是外面天空淡淡的月光撒照在屋内,镀上了一层光辉。 宋诺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思绪万千,他想起了那次去云来书院看乐乐的场景,越发担心乐乐在里面可能受委屈,只是乐乐不说,他也不知道,他是真心把乐乐当家人。 就这样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宋诺就睡着了。 这一日,阳光暖融融的,宋诺坐在院子里给乐乐讲故事,经过这十来天的相处,两人愈发亲近,宋诺越来越喜欢这个乖巧听话的小孩。 宋诺会教乐乐玩一些智力游戏,天气好的时候,宋诺也会在院子里给乐乐讲一些小故事,比如孔融让梨、刻舟求剑、完璧归赵等这一类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上,穷人几乎没有读物,也就书院里会收录各种书籍。 宋诺对乐乐很好,乐乐也不闹腾,总是很懂事,宋诺做饭,乐乐会在一旁努力帮着摘菜洗菜,宋诺讲故事,乐乐会做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嫂子,那个人一直坐在那里等兔子,他等到兔子了吗?”乐乐睁着懵懂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诺,等待他的讲解。 “乐乐觉得他会再次等到兔子吗?”宋诺不答反问,他希望乐乐能够独立思考,而不是思维被固定住。 乐乐摇了摇头,嚅嚅道,“嫂子,兔子不会那么傻的,那个人最后是不是饿死了?” 宋诺笑着的摸了摸乐乐的头发道,“嗯,乐乐真聪明,那个人最后饿死了,他想不劳而获,可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发生呢,无论什么事情,都需要付出,只有付出才会有收获,所以乐乐也要努力学习,努力成长。” 江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和谐的场景,过完年到现在这八个月的时光,几乎天天是这样温馨和睦的景象,让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放松,多想留住这样的一幕,让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030 “回来了,我去做饭。”宋诺看到江希从田间回来了,然后起身回屋子里做饭。 翌日,江希在天还不亮的时候就起床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他简单交代宋诺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宋诺如往常一般在家里陪着乐乐。 在晌午时分,方大玲突然从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她气喘吁吁地一把抓住宋诺,还没喘口气,就焦急的道,“宋哥儿,你快去看看,甜蜜坊有人在闹事,一群人不依不饶,还要打人。” 或许因为方大玲跑的太急切,气息都不顺,脸色也苍白,焦急万分。 看着方大玲这样的神色,宋诺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神情一凝,他转头对乐乐道,“乐乐,你乖乖在家里等着嫂子,我去去就回。” “嗯,嫂子你去吧,乐乐会乖乖在家的。”乐乐已经四岁了,虽然年纪小,但却很懂事,知道嫂子有重要的事情,他不能让他担心。 宋诺心有触动,摸了摸乐乐的头发,温柔的笑道,“乐乐真乖,等嫂子回来,给乐乐做好吃的。” 一听到有好吃的,乐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终究还是个孩子,虽然很懂事,可还是有着孩子的心性,听到有好吃的自然也会开心。 “嗯,乐乐会等嫂子回来,乐乐吃好吃的。” 安抚好乐乐后,宋诺便和方大玲一起往镇上赶,一路上,方大玲也跟宋诺将事情的大概经过说了一遍,原来是某个人在点心里吃出蟑螂了,然后带来一堆人来找茬,如今闹得人尽皆知,百姓们都在观望,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给甜蜜坊带来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听完方大玲的话,宋诺眼眸危险的眯起,这显然是有人妒忌甜蜜坊的生意红火,故意栽赃陷害,想将甜蜜坊给挤出点心行业。 宋诺心中不屑的冷哼,凭这种小伎俩还想在他面前卖弄,不自量力,自己穿越了那么多世界,什么手段没见过。 此时宋诺神情严肃,全身寒气逼人,让方大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疑惑的看向宋诺,今天这宋哥儿怎么了?怎么全身的气息完全变了。 方大玲摇了摇头,她想可能是她眼花了,或许是宋哥儿太过生气,所以才让她产生了错觉。 当来到镇上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甜蜜坊门前围着一堆人,里面吵吵闹闹的。 “这样的店铺,还是趁早关了得了,可怜我老娘,现在还吓的昏迷不醒”最前面一个大汉气势汹汹的说着,一副凶残的样子。 “就是,这还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我还听我隔壁那大婶说,里面还有苍蝇呢,这样不干净的点心,谁会吃。” “这位大哥,这一定是误会,我们店铺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有蟑螂。”宋严浩瘸着腿站在前面,努力的解释着,脸都憋的通红,他本性淳朴,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明白,其实这些人只是故意找茬罢了。 他一个人几乎是百口莫辩。 周围的百姓不明白真相,也开始怀疑甜蜜坊那点心真的是不干净,心里还在想,看样子以后不能来买了,就算是好吃,可不干净谁还敢来买。 沈兰看着宋严浩被人逼迫成这个样子,眼中闪着担忧的目光,他从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出情况,眼下辩解是不会解决问题的。 他伸手拉住宋严浩的手臂,轻声道,“严浩,他们是故意的,我们解释也没用,你这样站着很辛苦,先歇息会,车到山前必有路,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此时他帮不了他什么,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 “沈哥儿,谢谢你。”宋严浩听着沈兰的话,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在他尴尬悲凉的时候,他说着如此坚定的话,陪着他,已经足够了,是自己配不上这样美好的他,看着自己的腿,宋严浩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沈兰似想到什么,突然勇敢的站在宋严浩身前,抬头挺胸的说着,“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为何大家吃的点心没事,就你们能吃出蟑螂来,这说不定是一场蓄意的造谣谋害。”虽然知道这些人不好惹,可为了宋严浩,他可以勇敢,可以无所畏惧。 沈兰的话,一下子让这些闹事的人怔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强词夺理道,“吆喝儿,这情人都出来帮忙了,哼,你们还不是看着我娘人老眼花,故意欺负她。” “大家给评评理,我们甜蜜坊一直都对所有的人友善,如今被人这样误会,让人无比心寒。” “大家给我打,我们这是替大家做好事,这样的店铺还是趁早关了为好。”那大汉一声发话,跟着他的几个人立马开始上前要对店铺动手。 “我看今天谁敢动这甜蜜坊一下。”就在几个人开始踢脚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这声音虽然清淡,却让他们脊背瞬间冒出一丝冷寒。 大家纷纷回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哥儿沉着脸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凉地看着闹事的人,他一步步朝这里走过来,大家不约而同的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宋诺一把抓住最前面那发话的大汉,手轻轻一动,那大汉的手咔嚓一声,被宋诺生生的给折断了。 那大汉凄厉的痛喊出声,惊恐的全身打颤。 他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害怕一个普通的宋诺,明明他背后那人说过,事成之后会保他,还会赠送很多金子给他,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被金钱冲昏了头脑。 宋诺上前就将那几个要闹事的人给踹出了甜蜜坊,看着他们狼狈地摔在地面上,然后看到有些害怕而后退的百姓们,宋诺大声道,“父老乡亲们,刚刚这件事确实是误会,大家可以想想,从开张到现在,我们甜蜜坊是怎样营业的,我们秉承着一颗质朴的心,友善的对待大家,却没想到遇到这样让人心寒的事情,这是一场蓄意的阴谋,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甜蜜坊没法立足。” 顿了顿,宋诺继续道,“现在,我来告诉大家,刚刚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宋诺指着地面上那痛喊的人大声说道。 本来好吵闹的人群,因为宋诺那气势十足的话,纷纷安静了下来,安静的等着宋诺的反应,看他要如何解释这一切。 宋严浩看到自己的弟弟来了,眉心一蹙,看着自己的弟弟,有些担忧,这样的事情,竟然还让弟弟一个哥儿来承担,本想上前说什么,沈兰拉住了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相信他。” 或许宋严浩是关心则乱,但沈兰却相信,只要有宋诺在,即使在棘手的困难也不是困难,总会迎刃而解的,他相信宋诺,毫不怀疑的相信他有这种能力。 宋诺冷冷的扫视了大家一圈,然后一字一句的道,“这个人是怎么告诉大家的,说这点心里有蟑螂,这就是此人说的蟑螂吗?还真是好大的一只,怎么在点心里就没被压扁呢。” 宋诺冷哼一声,看着那几个闹事的人,眼中仿佛淬了寒毒,让那叫喊的几个人都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心里不约而同产生不好的预感。 “下面请大家参观我们点心屋烘烤处,大家看看每一个步骤是怎么做的。”说着,宋诺便开始请前面十来个人进来看,然后给讲解一下,这经过烘烤,压制的点心,如果有蟑螂,早就被压成了碎末,怎么还完好的在点心里,这简直就是栽赃陷害。 “大家都看清楚了,想必现在大家心里也能明白孰是孰非,我们也只是平民老百姓,经营这样一个店铺,也是凭着良心来做,我们怎么会故意放蟑螂,这不是自掘坟墓吗?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那样做” 宋诺让大家一批批参观,然后解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以事实来摧毁敌人的阴谋,让百姓彻底相信了他,对那闹事的人也彻底的厌恶。 “真没想到,原来是有人故意陷害。” “可不是,这样好的甜蜜坊,那些点心我家孩子可喜欢了,这要是倒闭了,他一准跟我闹” “就是嫉妒,所以才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让人鄙视不齿” “太恶心了,太恶毒了” “这老板和这沈哥儿,人都非常好,想想也是,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舆论朝一边倒,几乎压倒性的全部支持甜蜜坊,也完全相信这一切都是陷害栽赃,甚至有的妇人气愤的联合起来,上前踹那几个闹事的人。 一时间,那几个闹事的人全身疼痛,哀嚎声此起彼伏 031 ——另一处—— 一个人跪在地上,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向坐在上方的人禀报。 清风吹过,那红色的帐幔轻轻的拂过,香炉里的香也淡淡的弥漫开来,里面的人只是轻轻的撩开帐幔的一角,露出那纤长沁骨的手指,轻轻一动,禀报的人便被一根银针刺穿脖颈,倒地不起。 至死,他也只是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都说这个主子喜怒无常,到临死这一刻,他才恍然,可惜为时已晚。 风吹过,帐幔再次落下,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甜蜜坊—— 宋诺和沈兰将被弄乱的架子重新摆放好,对旁边沉默的大哥道,“大哥,别担心。” 虽然这样说,但宋诺心里还是有些复杂,这件事情一看就是蓄意谋划。 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他一个小小的角色,怎么会让对方费心来对付,不对,对方也只是怀疑,所以才只是派了小喽啰来对付他,他的衣铺好好的,并没发生什么,单单这甜蜜坊,难道是生意红火,惹人嫉恨? 饶是宋诺心思再缜密,此时也猜不出幕后之人的想法,想不明白便不想了,这次没成功,幕后之人必会再次动手。 “诺诺,今天多亏有你在,否则大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大哥没用。”宋严浩一直保持着沉默,看着宋诺有些凝重的脸色,缓缓开口叹息道。 宋诺摇了摇头,淡淡道,“大哥,这件事与你无关,我总觉得是冲着我来的,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过几天再营业吧。”先让他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对沈兰刚刚的表现是满意的,此时看大哥和沈兰之间的默契,心中有些欣慰,一看两人就是有情的,只是双方都不说,便这样拖着,待此间事了,他会跟娘她们说说,给大哥定亲。 大哥早点安定下来,娘和爹也会放心的。 对面酒楼雅间,百里陌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来这个宋诺还可以有如此一面,变化真大,越来越如谜一般,让人看不透猜不透。 百里陌回头看向玉沐尘,发现对方一直都是这样优雅淡然的样子。 “没想到宋诺竟然能如此简单的化解这样一件事。”百里陌开口打断玉沐尘的沉思。 玉沐尘目光微微一闪,看了眼对面甜蜜坊的宋诺,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此时百里陌竟然猜不透玉沐尘的心思,过年后,大陆一些儿小的波动已经趋于平静,国家暂时趋于安静,他们可以轻松一些,只是最近也不知为什么,玉沐尘越发深沉了。 还是说他见到谁了? 就在宋诺他们将甜蜜坊重新整理好后,宋诺和宋严浩、沈兰、方大玲一起坐着牛车回村里去了。 可刚到村头,看到那狼藉的一幕,几人不约而同的脸色一变,小道上还有血迹斑斑的痕迹。 宋诺望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突然想到了还在家里的乐乐,脸色顿时煞白,立马从牛车上一跳而下,飞快的往家里跑。 “咣当——” 宋诺一把将门打开,慌乱的大喊,“乐乐,乐乐” 喊了好几声,还在三间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乐乐,宋诺心里发颤。今天江希出去了,家里就只有乐乐一个人,现在 如今乐乐才四岁,不不可能,乐乐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宋诺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空寂的街道,家家户户都把门关的紧紧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牛车也咕噜咕噜的来到了宋诺视线中,沈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拉住宋诺的手,心一颤,宋诺的手此时冰冷的仿佛没有一丝的温度。 虽然疑惑,沈兰还是努力保持冷静的道,“宋哥儿,你先别慌,每年那山上的土匪都会进村子扫荡,只要拿出吃的,他们就不会伤人的,虽然不知道今年为何反常在这个时间来,但相信也不会有事情的。” 宋严浩看着自己弟弟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疼,他知道自己弟弟可能是担心乐乐。 心中不由得自责,若不是甜蜜坊的事情,弟弟也不会将乐乐一个人放在家里。 宋严浩瘸着腿走上前来,劝慰道,“弟弟,我们先去娘那里看看,说不定乐乐在娘那里。” 宋诺听了宋严浩的话,突然回神,立马拔腿就往娘家里跑去。 “嘭嘭——” 听到这猛烈的敲门声,孙氏心里一颤,难道那些土匪又返回来了?心中有些惊恐,使劲的将乐乐往屋子里藏。 宋诺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一味的敲门,都是因为他把乐乐一个人放在家里才会导致这样,乐乐还那么小,那些土匪那么恶毒,看到家里只有小孩很大可能会把小孩掳走,小孩儿要是被抓去肯定活不了多久。要是乐乐真的出了事他无法原谅自己。 “娘,是我们,我们回来了。”宋严浩知道此时无法劝宋诺,来到门前,轻声的开口道。 “他爹,是严浩回来了,不是土匪,快去开门。”孙氏抱着有些受惊的乐乐,让宋成去开门去。 当宋成开门时,看到那脸色惨白的宋诺,心里一惊,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什么,宋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屋子里,看到乐乐好好的,他的心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乐乐,还好,还好,你没事。”宋诺上前一把将乐乐抱进自己怀里,猛松一口气,轻轻说道。 乐乐知道嫂子是在担心他,他小小的人儿虽然有些后怕,可还是努力强撑着回抱宋诺用小手拍打着宋诺的后背。 嚅嚅道,“嫂子,我好好的,我没事。” 听着乐乐话语中有一丝的沙哑,宋诺恢复理智将乐乐放下,然后仔细的查看,当看到乐乐脖颈处的痕迹,还有身上的淤青,甚至都带着点点血迹时,宋诺心一紧。 “这是怎么弄的?”宋诺抬头,因为乐乐是一个人在家导致宋诺格外的担心,现在回过神,宋诺看向爹娘,这时候看到孙氏和宋成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他担心的问道。 “诺诺,别担心,这不是都没事吗?那些土匪人多势力众,我们老百姓惹不起,将吃的东西都拿出去,他们自然会放过我们。”孙氏看着宋诺如此担心,忙宽慰他,努力劝他,只要人还活着没事就好,吃点亏没事的。 “是山上的那些土匪是吗?”宋诺突然说一句,他已经平静下来,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嫂子,乐乐没事。”乐乐靠宋诺最近,感觉到嫂子情绪不对,虽然他不懂,可他希望嫂子可以像以前一样开心,他用小小的手轻轻抚摸宋诺的嘴角,希望嫂子可以笑的快乐一些。 “嗯,乐乐没事,嫂子就开心。”宋诺心里酸涩。 他安顿好家人后,在娘家里将乐乐哄睡着了,这才起身离开。 “诺诺,今天就别走了,受了一天的惊吓,我们一家人凑一个炕上休息吧。”孙氏有些担心宋诺,江希外出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么晚还没回来,宋诺一个人回去睡,她这当娘的始终不放心。 宋诺努力的宽慰孙氏道,“娘,我没事,而且这土匪来扫荡过一次,将家家户户好的东西都搜刮了,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来,你就放心吧。” 其实宋诺将乐乐留在娘这里,是因为他今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占了人家的壳子,自己还走不了那自然要承担起原身的责任,那土匪,是个隐患。站在小道上,宋诺望着远处的那座山,土匪山寨吗。 宋诺回屋后,点开系统商城,似乎是知道宋诺要干什么,新手大礼包愈发亮堂,就差把“选我,选我,快选我”印在上面了。 宋诺也的确是在找它,点开后毫不犹豫的选了武侠体系。随即一道白光进到体内,宋诺感受了下——没什么感觉。 不会是假货吧?不能吧,系统还会卖假货吗? 【滴!检测到第3695号宿主选择武侠体系!】 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3695号?不会是指我是第三千六百九十五个绑定的宿主吧,系统回收率这么高,一直干到报废才下岗?”宋诺忍不住嘟囔。 【激活伴随任务:五年内建立属于自己且强大到横跨大陆的势力。 注:本任务属于强制性任务,若到期未完成,则宿主将永远困于此小世界,死后也不能离开(不用再继续穿越,也算是变相实现宿主的愿望呢)。】 宋诺的愿望是结束穿越,回到现代。现在怎么能不算变相实现一半呢。 【检测到宿主体内有些许内力,现激活内劲、武术、机关和毒,毒只会用不会解,若需解药可在商场按需购买。】 真会做生意,宋诺听到没有解药这条,嘴角扯了扯。 【检测到关键剧情,现发布任务:灭匪。由于哥儿身体较弱,从接受任务开始,系统将上调宿主的身体素质持续到任务结束的后半个时辰。 任务奖励:永久提升宿主身体素质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有什么区别?他现在的身体对他来说也不是负担,这奖励可有可无,还是灭匪这个任务更吸引人。宋诺接下任务还没吐槽,电子音又来了。 【注意:检查到江希为关键人物,他的毒只能靠他自己解,请宿主不要做出无用的举动。系统半激活中,请第三千六百九十五号宿主认真对待任务,还有,你才是干到报废才下岗!】 三千六百九十五不用重读的。 电子音都是一个调,不说最后一句宋诺还没发现他破防了。 至于半激活,应该是指系统无法人性化的沟通,两人只能漂流瓶式的留言,系统什么时候回答全看运气。 关键是系统对江希没用,啧,行吧,看江希也不是简单的人,一个毒应该不至于就没命了吧。 宋诺试着感受下内劲、机关和毒,前者稍微一动就感觉到身体暖烘烘的,而且有种源源不断的感觉,是很雄厚的内劲了,后面两者至少理论是没问题的,想一下脑海中就有清晰详细的步骤,方便到像是自己已经背下来了一样,他对此很满意。 032 看看外面夜色,月亮被遮住大半,天色阴沉,很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宋诺提起内劲垫在脚下,快速的在林间穿梭,只留一道黑影和树叶被带动时的沙沙声响。 突然寒风起,卷起飞沙走石,树木被吹的簌簌摇动,夜色森冷,天空一片黑沉,连一丝的星光都看不到。 不一会儿的时间,宋诺借着内劲和系统的指引已经进入了土匪所在的山头,他看向四周,最后目光放在山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助跑几步借着枝桠配合内劲最终站到树枝上。 他站在那棵参天大树上,冷冷的俯视整个土匪山寨,看着下方那杀鸡宰羊庆祝的一群土匪,宋诺眼眸眯起,不待任何感情的注视他们。 就是这样一群人,抢劫了村子,伤了村民,此时却在这里吆喝着庆祝。 “哈哈,今天真他妈的爽快,咯,抢了这么多东西,够吃上几顿了,哈哈。” “要我说呀,还是一个月去抢一次的好” “啪——” “干嘛打我。” “你傻呀,一年一次,那些愚蠢的村民只会敢怒不敢言,就如同上贡,一年一次就可以,还是老大说的对,不能抢太多,不然他们定然会反抗,这就是为什么明明那么想杀那些敢反抗的人,却不得不忍着。” “忍着,为了来年的再次搜刮,为了来年的再次丰收,嗯,好吃,这肉真香呀。” “咯,村里那些娘们和哥儿也有俊的,这手痒心痒呀” “用那些钱财去青楼里爽快爽快,老大不让我们在村子里横行霸道,说容易引起反抗。” “怕什么,咱们上面可是有德妃娘娘罩着,那可是益州第一美人,皇上更是对娘娘宠爱有加。” “嘘,这话不能乱说,要让德妃娘娘知道咱们如此行径,那还不让人灭了我们,况且这事还是我们从老大那偷听来的,要叫老大知道,我们也没命了,不过有德妃娘娘在,那些官府的人也要给我们几分面子。” “德妃娘娘还不是一样让我们替她做那些勾当,她比我们还心狠手辣,呸,有什么不能说的,呜呜……”喝醉的那个大汉被旁边一人捂着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来来喝,哈哈,吃” 上千人哈哈大笑着喝酒吃肉,似乎刚刚做了多么厉害的事情,宋诺靠着系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手紧紧的握着,心中的怒气不断升腾。 对方人数众多,他必须智取,否则即使自己有系统,也扛不住人海战术。 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这是他上山前匆匆准备的,用系统背包里的两种毒草混合而成。他还发现背包里有弩和箭矢,弩只有零件,正好他试试系统给点亮的机关技能,把弩组装时顺便改造了下,现在的弩力道更大,敌人离的近的情况下一箭就可以把人钉在地上。 还把箭矢的箭头取了下来,浸泡在毒草做成的毒汁中,浸了毒的箭,今晚凡是射中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这种毒不多,浸泡了箭头就差不多没有剩的,他还准备了另一种毒药,若是下在酒水中,必然会让他们全身瘫软无力,经历三个时辰后,便会毒发致命。 剩下那些看守的一百多人,他自然能对付的了。 宋诺熟练的套上空气buff,突然发现这次居然显示了使用次数,还剩三次,也是,只要自己小心这个buff就相当于隐身,这么厉害有点限制也正常。 他悄无声息的走向一个看守的人,伸手使劲一劈,刚拥有的内劲还不熟练,下手有点狠,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看守的那个土匪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倒地死去。 宋诺迅速的换上了此人的衣服,轻松的穿越第二层,第三层的防守,顺路布置好机关,来到院子中,将磨碎的毒草放入酒坛子里,轻轻摇晃,然后再悄然放回去。 一刻钟功夫后,宋诺完成一切,悄悄悄退出整个土匪寨的院子,一边往外走,一边等着毒草毒效发作,内心数着数字算着时间。 不一会儿,里面喝酒的便东倒西歪的瘫软在座,所有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喝醉的反应。 “不对,这酒有问题,抓住刚刚那个人,对,就是他”突然有一个人指着宋诺的背影,大喊。 那些瘫软的人接连的抬头,想上前杀了宋诺,却苦于没力气,只是这一声也惊动了外围的守卫,几十人瞬间朝宋诺攻来。 手段狠辣,掌风力道十足。 别看这些人是土匪,但烧杀抢掠这么久,身手自然也不一般。 宋诺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问题,他险险的避开一个土匪的掌风,腰身一弯,双手上前一劈,将那掌风给挡了回去,然后顺势翻身一扫,将妄想靠近自己的五六个人,狠狠的踢了出去。 “啊”宋诺力道更加狠辣,带着雷霆之势,那些被踢中的土匪一时间根本起不来。 宋诺从衣袖抽出两把利刃,在手中一飞一甩,灵活自如,看着围攻他的几十人,握紧刀,“有本事,你们一起上。” “兄弟们,杀呀,还是个哥儿,送上门来的,哈哈”一听宋诺的声音,虽然暗哑,但却能听出是个哥儿,这些人立马兴奋了起来。 宋诺不理解,都是男的,听声音为什么能听出来他是个哥儿? 宋诺在他们往前跃上来的时候,身体突然一低,脚踩着地面顺势一滑,借着这个力道,回想系统给的招式,开始旋转穿梭,快、狠、准,刀锋犀利的一次次刺穿这些人的脖颈,心脏,不给他们一丝的喘息机会。 “啊——啊——”凄厉的喊声此起彼伏,在风中传荡着。 人数太多,这个世界的哥儿体质还是不行,这才解决几个人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体力流失很快,这还是在系统把体质上调的情况下。 宋诺不再和他们打,握着刀脱离人群往布置机关的地方去。 “追,这哥儿想跑,杀了这么多人一会儿捉到他老子一定要尝尝他的味道!”土匪发现他要撤,以为他到极限了,叫喊着追过来。 布置的机关离这不远,宋诺站在一片空地上,对面也来了些人,呈夹击势将他围在中间,身后的人追上来,看他四周都是自己的人,更加嚣张。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要是现在乖乖束手就擒,叫几声好哥哥,给老子叫舒畅了,老子一会儿让你欲/仙/欲/死。” 宋诺没有理他,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尸体,对面的人挥挥手,一部分人上前,看架势是要活捉他。 宋诺后退一步,咔嗒—— 突然地上平白出现十几架弓弩,无数的箭矢从弓弩中射出,打头阵的土匪还没看清地上是什么就被剪矢射中,倒地不起。 他们的呼吸还没凉,箭矢又射向后面的人,活着的土匪没有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前排的人唰唰倒地。 那些还没死的土匪,被这箭矢刺中致命处,眼睛惊恐的睁大着,呼吸瞬间没了。 抬头看了一眼土匪山寨,今天晚上所有土匪毙命于此,坏事做尽,死有余辜。附近村庄每年辛辛苦苦攒的粮食和钱财,都会被这些“吸血鬼”搜刮去,要是反抗,还会落的一身伤痛。 而每次去官府报案,官府的人只做表面功夫,背后却找各种理由推脱出去。原来这竟然是后宫德妃娘娘的一个势力,手伸的还真是长。 听着系统播报任务完成的电子音,宋诺迈步离开,突然听到院子里似乎有虚弱的救命声,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救命呀,啊血啊”里面一惊一乍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宋诺不会判断错,是沈美花的声音,这个愚蠢的女人原来是被土匪给掠来了,若不是他刚刚将这土匪窝给剿了,很容易想象,沈美花接下来要经历什么,或许她已经经历了什么。 否则声音不会那么的惊恐和嘶哑,无论沈美花经历什么,都和自己无关。 宋诺不去理会,迈步朝山下走去,他可没忘记,这体质提升只剩半个时辰了,费了那么大体力,要是半个时辰内没回去,体质再回到最初,自己可不一定能回到家。 沈美花脸色苍白,如女鬼般攀爬在被锁住的栏杆上,望着远处那个身影,一直呼唤着救命,却没人来救她。 就在宋诺往山下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时,突然从他后背传来一股强劲的破空声,宋诺双腿后腿,身体一旋,瞬间从身上扯出一块黑布,将脸一蒙,然后运用内劲,将来人的攻势给挡了回去。 “嘭——”宋诺和来人的掌势相对,发出强劲的碰撞声,两腿在地面上划开,两人打成一片,一时间谁也不让谁,胜负难分。 宋诺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有多么的虚弱,此时他已经算是强撑着身体应战,全身剧痛,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额头沁出薄汗。 和他对打的人脸上只有一个冰冷的面具,露出一双眼睛,这双锐利的眼睛却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具体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起来。 半刻钟后,宋诺死死的咬着牙,心想,这样下去,他必然要输,必须想个办法智取。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赶尽杀绝。”宋诺故意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男子眼中闪过惊诧的光芒,他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招式快狠的男子竟然是个哥儿,可惜了他必须死。 宋诺看懂了他的眼神,不是,自己是个哥儿就这么好认吗? “惹了不该惹的风山寨,还将所有人赶尽杀绝,今日必须留下你的命。”面具男子声音冰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 “我这是替天行道,阁下该不会是这些烧杀抢夺的土匪的头,既然如此,今天我就替百姓们解决了你,为世间除害。”宋诺说完,趁机从系统里抓出一把药粉。 “找死”面具男子似乎对宋诺挑衅的话极为愤怒,瞬间从腰间将剑给抽了出来,寒剑闪动着冰冷的光芒,刺向宋诺。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天空闪过一个信号弹,面具男子动作一顿,宋诺趁此机会,手中药粉撒出,虽然面具男子立马反应过来躲避开来,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些,药效发挥的很快,几个呼吸间他就感觉身体开始发麻。 宋诺反手一动,将那剑握在了手心,举剑立刻划向面具男子的脖颈处,可剑尖却只碰到了那面具,让面具就这样掉落了下来。 而宋诺因为震惊剑锋一转,刺向了男子的肩膀处,他脸色一变,竟然是百里陌。 这一连串的动作,完全是宋诺抓住了时机,只是没想到此人竟然会是百里陌,百里世家在这个大陆代表着什么,他不想去仔细探究。 但他可以想象,若百里陌此时被他杀了,那么大陆暂时的平静很容易被打破,他要取得时机为自己建造势力也是徒劳。 思忖中,宋诺只是将剑使劲刺向百里陌的肩膀处,一拉一转,百里陌闷哼出声。 对于一瞬间的变故,百里陌也惊讶不已,他将情绪给掩藏好,冷漠的开口道,“为何又不杀我了。” 他不明白,这个哥儿明明一副仇视他的样子,也有机会杀他,为何在看到他的脸后,又不杀他了。 若这哥儿是自己的敌人,那么此时可是杀了自己的最好时机。 “留着你的命,还有用,若让我再看到你欺负百姓,你的命就如此物。”说着,宋诺将剑从百里陌身上拔出,甩向旁边的树木,剑没入树干,咔嚓一声,刚刚还粗壮完好的树干轰然倒地。 说完后,宋诺抿紧嘴角,转身离去。 033 百里陌怔怔的望着潇洒转身的哥儿,虽然因为那黑色的面巾遮挡,看不清他的容貌,可那看自己时没有感情的眼睛还有刚刚打斗时利落的身影,就这样落入他的心间,生根发芽,却让他不自知。 望着黑沉的天空,宋诺呼出了一口气息,然后毅然从另一条最为陡峭险峻的山路离开,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更不想在这样的时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知道将风山寨的土匪一窝端掉是冲动,可他明白自己,这口气他若发不出,会憋出病的,他只需在后续的事情小心些,相信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这个普通的村民身上的。 把土匪剿灭以后附近的村子也会安全点,既然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那剿匪是迟早的事。 于此同时,一个身影在空中踏过,直奔风山寨。 当江希踏空来到了山寨处,望着那已经布满鲜血的山头时,漆黑的眼眸微微变的沉寂。 反而是后面赶来的右影,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主子,这?” 这到底是谁做的,倒是省了他们亲自动手了。 当主子接到他传去的消息时,立马放下了手头最重要的事情,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可还是迟了那么一步,右影又一次的明白,在主子心中夫人是多么的重要。 主子放下的那事情,或许是一个重要的机会,可对主子来说,那一切都比不上夫人和江乐重要。 若说以前看不懂主子对夫人到底是否是真心,此时右影可以肯定,主子是动了真心的,或许一开始就是动了真心的,在主子的密室里,他曾经看过,有一副被主子保护的很好的画像,没人知道那上面是谁,此时他想会不会就是夫人呢。 这满头的山匪应该庆幸他们已经死了,否则主子出手,那才是真正的生不日死,虽然主子平日看起来淡漠如风,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冰冷阴狠毒辣。 一袭红衣的江希此时静静的凝立在高处,那双绝美的眼眸闪着看不懂的光芒,他只是那样静默着,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右影看着主子这样的身影,心中狠狠的颤抖,立马飞身上前,硬着头皮开口道,“主子,这里没有夫人的身影,夫人一定是没事的,这些山匪罪有应得,都死了,夫人一定会开心的。”他最怕主子变成那样的样子 千万不可以,在夫人的身边,主子终于能克制过去的黑暗和身上的剧毒,可千万不能发作了。 或许是右影的话里提到宋诺,江希脚步一顿,黑色的眼眸缓缓清明,闪动着寒潭之光,淡淡开口道,“右影,将这里处理干净。” 右影心一颤,点头恭敬道,“是。” 然后轻轻一拍手掌,暗处走来一队影卫,漠然的拿出瓶子,轻轻一倒,“呲啦——”的声音响起,所有的山匪立马化为灰烬,天地不存。 在这个世界上,留不下尸首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人死都不能安生,哪怕罪恶多端的人,也希望死后能下葬,或许没人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化尸散这一说。 “右影,出动天字暗卫,务必找到夫人,也要确保夫人的安全。”江希淡淡的开口道,只是声音透着惆怅和无奈,那个让他牵挂的人呀,到底在哪里?没人知道,当他回到村子里时,没有看到宋诺,心中那股窒息的感觉。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放宋诺离开,他可以纵容宋诺做任何事情,也会为宋诺做任何事情,即使自己剧毒之身,活不长久,也不会允许宋诺离开自己身边,原谅他的自私,他做不到放宋诺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 右影在听到主子的再一次吩咐时,心里差点负荷不了了,主子为了夫人,做出了一个个让人不可思议的决定,这天字暗卫是主子秘密的一支暗卫,是主子以后要这一旦出动,必然会暴露,就连主子多年的谋划都有可能受影响,难道主子就不考虑,不在乎? 可他明白,现在他要做的是顺从,而不是开口提异议。 此时宋诺从那险峻的山上翻越过去后,心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倚在旁边的树干上,使劲的喘息休息,他这身体是真的累的不行了,要不是死命撑着,早就倒地不起了,一旦真的那样,被人发现,必然会怀疑。 所以他努力撑着,宋诺觉得空气中很干燥,有些干渴,一抿嘴唇,都快干裂了,他记得这处有一个河道,这河道是连接三国的河道,穿过绿梦国,紫天国和他所在的青罗国,所以叫绿罗天河。 只是二十年前,紫天国被灭,这河改名绿罗河,去掉了那个天字,意味着紫天国从此完全消失,想到这里,宋诺心里有些叹息,在乱世之中,国家的命运也如浮萍般。 宋诺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绿罗河旁边,蹲下/身体,将脸洗了洗,然后伸手盛水,润了润嘴唇,他待喝第二口水的时候,竟然闻到一丝的血腥味,转头看去,竟然在河道上方看到了一个身影。 宋诺眉心一蹙,本想转头就离开,可远远看去,那个白色的身影如此熟悉,宋诺忍不住好奇心,上前查看,他很想仰天长叹,这一天还真是不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竟然是玉沐尘。 这样一个深沉的人,怎么会受伤,还似乎是从水流上方下来的,伸手轻轻一探,呼吸极为虚弱,若是再不救,此人估计就没命了,宋诺心里在做斗争,救还是不救 宋诺知道玉沐尘受伤并且被河水冲到这里,事情必然不简单,他在脑海里已经自动滤过了各种可能性,越想,宋诺脸色越发凝重。 眼看玉沐尘快断气了,宋诺还在犹豫。 突然,脑中电子音响起。 【滴!触发关键人物玉沐尘,发布任务:救下玉沐尘。任务奖励:永久提升身体素质百分之三。】 得,不用纠结了。 宋诺神色凝重的起身,然后跨在玉沐尘上方,双手交叠用力,开始使劲按压,先给玉沐尘将身体里的水给挤压出来。 可无论宋诺怎么用力,似乎都不管用。 宋诺很无奈,此时看样子,只有一个办法了,他眉心一蹙,然后弯腰低头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玉沐尘在全身疼痛,混沌之中,感觉一股清冽的气息涌上心间,唇瓣似乎碰触了柔软和甜蜜,一束光亮就那样照进了他混沌的脑海里,也激起了他的理智和求生欲,此生他还有自己的责任,无论多么艰难,他都要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玉沐尘终于开始剧烈咳嗽,一边咳一边吐水,将水给咳了出来。 眼看玉沐尘要醒来,宋诺立马将面巾给蒙了起来。 当玉沐尘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这一刻,玉沐尘心神恍惚了,这是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让人不忍亵渎。 “你醒了,先别动,你身上还有很重的伤势,若你相信我,我来给你包扎。”宋诺虽然不怎么想救他,但既然已经接了任务,那就救人救到底,况且他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救人,玉沐尘对他来说也有用。 说着,宋诺便将玉沐尘的上衣给撕开,露出里面的箭伤,他看着玉沐尘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湿的,无奈从身上撕下一块干布,给玉沐尘将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是腿上和手臂的伤口。 当宋诺终于将玉沐尘的伤口包扎好后,已经不知道撕了身上多少块碎布了。 在包扎的时候,宋诺难免碰触玉沐尘的身体,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弹性和力度,没想到看起来温润的人,也可以有如此完美的身体,连碰触一下都是享受。 可惜这个世界的哥儿是练不成这样的。 宋诺只是心中称叹一声,心里想的全是江希,他没看过江希的身体,但总觉得自己那便宜夫君被毒折磨,身体应该是消瘦的,心中一时间有些心疼,他知道其实这次江希出远门,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江希是个有秘密的人,他不说,自己不问,不知不觉间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也有一股安心和信任。 他心想,回去后他要给江希好好补补身体,或许也会养成这样。 养好了让自己摸摸不过分吧,摸野男人不行摸自己的相公可是合规合法,宋诺越想越觉得可行。 玉沐尘只觉得被眼前哥儿那双清亮的眼眸看着,心里微微有些复杂,感觉宋诺手心的温度,还有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不是脂粉味,而是属于哥儿的干净清香,脸色微微有些赧然,若不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太浓,或许似想到什么,面色又一冷。 宋诺不知道的是,幸亏玉沐尘身上那血腥味太浓,掩盖了他身上同样的血腥味,否则真的会被怀疑。 “多谢哥儿救命之恩。”玉沐尘温雅出声道,眼中透着淡淡的感激之色。 宋诺没想到还能从这样一个深沉的人眼中看到真实的情绪变化,他一直都觉得玉沐尘给人的感觉太完美,过于完美那就是戴着面具生活,即使笑也是完美的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此时玉沐尘对他的感激,虽然很淡,却能看出他似乎是真心的。 但他没想到这都能看出来自己是个哥儿,宋诺有种无力的感觉,这个世界的人是有种分辨哥儿的特殊能力吗? 他还不知道玉沐尘甚至闻到了属于哥儿的干净清香,如果知道宋诺一定会更加疑惑,这个世界的人分辨不同性别就那么容易吗? “嗯,你是该谢我,你身上这玉佩挺好的,不如就送我,当作对救命之恩的回报。”宋诺也不客气,他觉得这玉佩值钱,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玉沐尘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眼玉佩,神色微微一敛。 宋诺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伸手从他腰间拿了下来,淡淡道,“你要是没命了,这玉佩肯定也就不是你的,所以这玉佩送我,你也不吃亏,反而是你得了便宜,只要你有命在,什么样的玉佩赚不回来。” 这玉沐尘是益州幕后的掌管者,他扮演的角色必然不简单。 玉沐尘看着那玉佩到了眼前这个哥儿手中,眼中神色一闪,随后温润的开口道,“还没请教哥儿怎么称呼?” 宋诺眼珠一转,故作摇头道,“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我救了你,你用玉佩回报,两清了。”他内心其实并不希望跟玉沐尘有过多的瓜葛,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而他也不想卷入这些复杂的事情中。 宋诺说着便起身,不做任何停留,立马迈步离开。 “我叫玉沐尘,以后若遇到任何困难,便可到拿着玉佩到益州太守府找我。”玉沐尘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心一动,然后开口说道,说完后,连他自己都有些微微诧异,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的哥儿吐露自己的名字。 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不因任何理由,毫无缘故救他的人。 待宋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时,玉沐尘回过神来,脸色冷凝,对着空气吹动了箫声,不一会儿,一行白衣人从远处而来。 江希接到天字暗卫传来的消息时,心微微一松,然后回到了家里,在屋内静静的等待那个人的回来。 当宋诺回到村子里,看着冷寂的夜色下,只有他家里还闪着昏黄的灯光时,心里一暖,鼻子甚至都有些酸涩,他知道是江希回来了,只有他才会无论多晚都等着自己,是江希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体会到了家的感觉,让他对这个世界恋恋不舍。 正因为渴望和贪恋,所以才心生恐惧,更怕失去。 回到屋子里时,看到江希,宋诺嘴角勾起一个轻轻的笑意,随后眼前猛地一黑,一头栽倒在地,江希瞬间一动,速度飞快,将宋诺接入自己怀中。 或许因为到家了,看到江希的时候,是全身心的信任吧,所以他才将满身的紧绷褪去,松懈下来,只是一松懈,整个人是真的累昏了。 哥儿的身体是真的弱,而且他为了不让人看到自己还绕了远路,早就超过了系统给的提高身体素质的半个时辰,因为距离靠山村还有一段路,他以中途接任务救人耽误了时间为由又向系统要来一炷香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很好说话,立马就答应了。 只是这一炷香的时间只够他到村口,时间到了之后身体素质下调回来,疲惫很劳累带来的酸疼瞬间就淹没了他,最后还是强撑着回到了家,看到江希的那一刻,他放心的累倒了。 江希抱着他柔软的身体,眼眸中闪过淡淡的心疼,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眉心一凝,散发出一股森寒的杀气。 因为江希这股杀气,宋诺似乎在昏迷中也有些不安,闷哼一声,江希立马将气息收敛,然后轻柔的将宋诺打横抱起,先放在炕上,给他垫好枕头。 随后将洗澡的木桶从另一间屋子拿到灶间,将锅里的温水放进去,然后开始帮宋诺洗澡。 宋诺在迷迷糊糊中,感觉一股温水萦绕在身边,鼻尖是那样熟悉的淡淡沁人香气,他知道这是江希的味道,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可实在是太累了。 看着宋诺眉头紧蹙,江希轻柔的在他耳边温柔道,“放心睡吧。” 宋诺听着这熟悉安逸的声音,这才舒展眉头,也不睁眼,继续睡着—— 殿内,一个女子懒洋洋的靠在池中,肤如凝脂,全身泛着细腻的光泽,任由身边的丫鬟们给他搓洗揉捏,惬意的享受着。 “娘娘,听说今晚皇上又翻了娘娘的牌子。”小丫鬟跪在旁边,努力的讨好着这位娘娘,宫中都说娘娘是性情最好的,就连皇上也封为德妃,有容有德,只是小丫鬟知道,这位娘娘才真是喜怒无常,那双勾魂眼里经常透着阴沉的光芒。 “是呀,娘娘,皇上心中只有娘娘您,连皇后那也不去了。” “有谁能比的上我们娘娘的才华和容貌” 她享受完了丫鬟们的吹捧,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弧度,然后故作娇柔的道,“别乱说,小心让人听到了。” “娘娘赎罪,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好了,你们都是本宫屋里的人,本宫自然要护着你们的。” 就在这时,从门外突然快速的跑进一个人,脸色凝重的道,“德妃娘娘,急报。” 德妃好看的眉心一蹙,微微斥责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来人看了看周围的丫鬟,德妃自然明白,然后手轻轻一挥,那些丫鬟们识趣的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德妃和来人,来人这才开口道,“娘娘,风山寨的上千人,今夜全部被杀,百里公子也受了重伤。” “你说什么?”德妃一下子惊住了,从池中猛地站起来,只觉得这消息似一个霹雳打在了她的头上,震的她摇摇晃晃,一时辨不清方向。 来人也一时间惊住了,看着眼前的人,心怦怦的直跳,赶忙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德妃这才发现自己起的太急,手一动,将衣衫拢在身上,嘴角一笑,眼中冰冷,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所以她才能在后宫中占这一席之地,只是还远远不够 “传话下去,明日请百里公子来见我。”德妃瞬间恢复了神智,开口道。 “是。”—— 靠山村 宋诺一直睡着,这一觉到翌日傍晚时分,他才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是他熟悉的屋子,这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明明穿的是件黑衣,怎么换成了这白色宽松的衣服。 他使劲去想昨晚的事情,似想到什么,眼眸睁大,是江希给他洗的澡,还帮他换的衣服一瞬间,宋诺脸色变的古怪起来。 算了,都是男人,看光就看光吧,反正都成亲了,宋诺想的很开。 他本想问江希昨晚的事情,突然想到那玉佩。 想着,宋诺下炕,来到灶间。 “嫂子,你醒了,你都睡了好久。”乐乐看到宋诺醒来,立马上前,清澈的眼中闪着担忧和害怕。 宋诺知道自己让乐乐担心了,蹲下/身抱住乐乐,轻声开口道,“乐乐,嫂子以后不会再睡那么久,昨天就是累着了,没事的。” “江希,我那个玉佩呢?你有没有看到?”宋诺看着江希问道,心想那玉佩自己还打算去当了卖钱。 江希目光幽幽,仿佛旋窝般要将人给吸进去,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宋诺未说话。 宋诺心里奇怪,不就是个玉佩吗?江希这神情似乎是在生气,算了,看在昨晚照顾自己的份上,他不跟他计较,现下他打算用去年赚的钱扩展商业。 他想好了,为了在这乱世有立足之地,他必须拥有自己的金钱库,粮食也必不可少,开春了,他要去镇上看看,买些种子回来。 傍晚时,村子里的人好多聚在大树下的石凳上,讨论着什么。 “这下可好了,那风山寨没了,彻底的没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有山匪来抢劫了。” “是呀,好像是凭空消失的,一定是山神,否则怎么可能一夜间什么都没有。” “不是,你没听那沈村长家的二姑娘回来说,她看到是一个哥儿将所有的人都杀了。” “你说那沈美花呀,她疯了,疯疯癫癫的,她说的话能信,她说是个哥儿,胡扯,一个哥儿能让那些人凭空消失?就算是第一高手也做不到呀。” “说的也是,不过那沈美花不但疯了,名声也毁了,这下子呀” “以前我家小子还想去提亲呢,你不知道村长那续的夫人多么泼辣,觉得自己闺女是朵花,还看不上我家小子,这下子,再无人去提亲,就算是白给我家小子,我家小子也不要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让宋诺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想到沈美花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034 宋诺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沈美花是真疯还是假疯,不过无论怎么样,都与他无关。 只是不知道沈兰怎么样了,面对那样的恶毒继母还有这样疯癫的妹妹,沈兰的日子可想而知,看样子他要跟娘早点商量,选个好日子,将沈兰给大哥娶进门。 这段日子一直在村里里待着,宋诺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其实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赤越国国历二百五十七年二月二十日 这一天,赤越国遭到了已经灭国的云蓝国和紫天国旧部制造的混乱和刺杀,赤越国皇帝下令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一时间百姓人人自危。 而元凰国和绿梦国也发生了边境之站,当百姓以为战争要大规模的蔓延,开始准备囤粮逃奔之时,短短半个月,大陆又奇异的恢复了平静,不知皇城之中的内部人士打成了怎样的共识,各国又开始维持表面的平静。 在宋诺将风山寨山匪解决的那一天晚上,正是赤越国皇上找到刺客,斩首示众之日,之后各国便开始恢复了久违的平和—— 接了系统的任务,宋诺开始奋斗,白天除了给乐乐讲一些故事,便开始写商业计划书,他将衣铺和甜心屋再加上曾经手头的所有钱都算了一下,除了留下给大哥娶亲建造新房子的,其余可做他商业成本的一共有一千八百二十七两加六十五文钱。 这已经算是一笔不少的钱,先扩展衣铺,改名叫秀衣坊,还好那衣铺有两层,他将第二层收拾收拾,再将两层合并,然后好好装修,也是一个很大的店面,相信有他的计划和经营,生意必然会蒸蒸日上。 初步计划是拿出五百两来好好装修一下,然后再拿出二百两做成本,买更好的布匹等等,还有很多,每一步宋诺都计划好。 设计图纸也是他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给设计好的,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崭新店景,更是设计了一系列服装,各种风格都有,他有自信可以引领时尚潮流,不改变这个时代的古装风格,但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创新。 此时宋诺恨不得多出几个手来,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以前他想混吃等死,能活一天是一天,现在他想霸占商业农业,就算是无法进入权利最高层,但他也要用经济控制整个大陆,而不是未来某一天处于被动的局面。 他相信系统给他建立势力的任务一定是在未来有重大变动,他不能到那一步时被动。 设计好计划后,宋诺便开始找人手装修店铺。 看着宋诺如此忙碌,江希也心疼无比,暗中将自己的属下掉来,给宋诺当工匠和助手,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因为曾经的衣铺很小,暂时关门修整,也没人过多的关注。 宋诺亲自动手,将现代的水泥运用到这个世界来,他只是小规模的运用,也让人发现不了。 他的要求是务必将店面打造的整洁高端大气,而且配以暖色调,让顾客宾至如归,来了就不想走,二楼主打高端衣服,一楼普通百姓亦可有能力购买。 在店铺忙着装修的时候,他开始继续招聘人手,这次他是从金恒那里找的人,是一些沦为乞丐的女子和哥儿,身世清白,也都是本分能吃苦的人。 这一次,宋诺亲自培训,无论是思想还是服务,还是一些服装专业知识,宋诺都亲自传授,他不会满足于现在,这些人他先会放在这个衣铺中,待这衣铺稳定后,他会开连锁店,到时候这些培养出来有能力的人,便可以去分店当店主。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宋诺便将所有的事项交给方大玲来做,如今方大玲跟着他这么久,一切也可以驾轻就熟。 初春时节,天气送暖,这一日,宋诺带着乐乐来镇上逛,他很喜欢在清闲的时候带乐乐出门,增长他的见识。 逛了一上午,宋诺终于在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段看到了杂货铺,带着乐乐走进去。 这时,宋诺才看到店铺里还有一个戴着黑衣斗笠的男子,而这个男子身旁站着两个佩剑的劲装男子,一看就是外地来的,那个斗笠男子应该是主子,而旁边这两个应该是护卫之类的。 看着就是个麻烦,宋诺有心要避开这样的麻烦体,本想迈步离开,却见旁边的那个掌柜看到他立马热情的迎上来道,“这位哥儿,你要买些什么?” 其实掌柜的也害怕,这来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只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空气里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还好来了个人,虽然是个哥儿和孩子,但想着有人在场,对方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开春要种的种子吗?”宋诺只能开口询问道。 “有有,这位哥儿,你看要什么样的,我这里还有很多番邦的商人带来的种子。”掌柜的指着旁边的货架,热情的说道。 看到那土豆,宋诺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他要找的就是土豆,在这个世界,农业生产技术并不是多么发达,而土豆是最适合这样的生存环境。 产量非常高,种植周期短,开春种植,五月份就可以收获,可以当饭也可以当菜,有了这个,靠山村的百姓就可以改善生活,至少不用担心挨饿。 “掌柜的,这些你这里有多少,我都买了。”宋诺直接开口全部要了。 掌柜的有些怀疑刚刚听到的话,手一抖,问道“这位哥儿,你刚刚说什么?” 宋诺无奈开口再次说道,“掌柜的,我说这样的东西你这里有多少,我都要了,你说个价格吧。”看样子,这里还没人知道土豆的价值。 “哥儿,你确定真的都要了。”他当初从番邦那里弄来,也是因为觉得稀奇,可无论怎么种植怎么试验都没什么用,本来想亏本了,没想到真的有人要。 见宋诺点头,可把掌柜的高兴坏了,立马应道,。 “我这还有很多,这位哥儿,我全部给你包起来,一共是五两银子。” 这一袋子土豆一共才五两银子,对宋诺来说算是便宜的,到时候真的高产了,它的价值也就出来了。 宋诺又买了一些茄子、黄瓜等种子,付完银子,拉着乐乐便要离开。 “站住。” 就在宋诺要迈出门槛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命令的声音,这声音如此的熟悉,让宋诺心里产生不安的感觉。 罗染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哥儿,似乎与他要找的那个彪悍的哥儿很相像,只是他也不确定,毕竟也过了这么久,而且那时他昏昏沉沉的也没看清那个哥儿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一想到那个哥儿,他就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宋诺看着那个黑衣斗笠的男子一步步朝他这里走近,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紧紧的握住乐乐的手,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万千的思绪,系统中上次剩下的一点毒药粉也蓄势待发。 “你是不是有一辆牛车,曾经以鹰救过一个人。”说着这话的时候,罗染一直盯着宋诺,看他的反应,他只记得当初迷迷糊糊中,有另一个女子曾经唤过那个哥儿,叫什么来着他没没听清,他让人找遍这周围,也没找到又彪悍又能驭鹰的哥儿。 宋诺一听对方的话语,也猜出对方是谁了,竟然是那个死活都要上他他牛车的人,当时迫不得已,他才传唤飞鹰将这个人带走,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不守信用,还回来找他。 还好他没听清自己的姓氏,宋诺故作怯懦的发抖,不敢抬头看,紧紧的抱着乐乐,抖着声音道“这位大侠,我我” 罗染看着眼前这个哥儿怯懦卑微的样子,眼中闪过失望的光泽,不是他,若是那个哥儿,定不会有如此懦弱的样子,他会怎样呢?一时间,罗染也说不上来,只是目光望着前方,思绪已经飘的很远很远,回到了曾经那个夜色中 待回神后,罗染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宋诺离开了。 宋诺拿着那一堆的种子,赶忙离开那杂货铺,还好,避开了,现在他不够强大,一定要避开所有麻烦又危险的人,他必须避开众人的视线,低调才能建成自己强大的势力。 “乐乐,你还好吧。”宋诺蹲下身,细心的问道。 “嫂子,我没事,那个人衣服角有个图标,我记得在书院里有看过书,应该是青罗国皇室中人。”乐乐一副思忖的样子,认真的开口说道。 听着乐乐的话,宋诺抚摸乐乐头的手一顿,是皇室中人吗? 一时间,宋诺脑海里闪过万千的思绪,还有乐乐这么小的年纪,察言观色竟然就如此厉害,一听就知道懂得很多,看的书也多,虽然心里有些宽慰,但也说明他吃了多少苦头。 “乐乐,还有两天就要去学院了是吧。”没想到时间过的真快,想到这个就不舍,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小汤圆的,但江希却坚持要乐乐去学习,即使他不舍,也知道那是为乐乐好。 “嗯。” “乐乐喜欢那里吗?”宋诺有些惆怅的问道。 “哥哥说能学到很多东西,乐乐也确实学到了很多,就像今天就可以告诉嫂子那些人来自哪里。” “乐乐真棒。” 宋诺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主要是那视线太炙热,是一点遮掩都不带的,估计是觉得他一个普通的哥儿,怎么样都不会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想到这个原因他笑了笑。 不一会儿,宋诺看似简单的东窜西窜,便将跟踪的人给甩开了。 茶馆二楼,窗边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她的目光一直望着那个杂货铺,不离那个黑衣斗笠的男子。 突然一阵风吹过,一个便装侍卫站在女子的身边,恭敬的禀报道,“请公主赎罪,属下将人跟丢了。” 女子瞬间回头,抄手将手边的茶杯使劲的摔在侍卫的头上,“啪”的一声茶杯摔碎了,侍卫的头也渗出鲜血,“废物,这样一个人竟然给跟丢了。” “请公主责罚,今天百姓太多,而那哥儿太过不起眼,所以” 听着侍卫的话,女子突然一笑,“奥,那样普通的人定然也不是罗大哥要找的,罢了,本宫也不责罚你,你虽然是皇兄送我的护卫,但你要知道,应该效忠谁。”女子说着,便迈步上前,纤长的手捏住了那侍卫的下巴,目光带着不屑。 “是。” “还有,以后皇兄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及时向我禀报,你也知道皇兄的身份,他以后要走的路,可千万不能被一个不知身份的人给耽误了,找寻机会让皇兄回宫。” “是。”那便装侍卫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遮住了眼中那深沉的目光,对于这位公主,他如今只能选择言听计从。 女子听着侍卫的恭敬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波光,摆了摆手,让那侍卫退下,自己目光一直追着杂货店的那个黑衣斗笠之人,眼中闪着深沉的光芒,让人辩不出她真实的情绪变化。 另一边宋诺带着乐乐,拿着买的那些种子直接回村子里了,然后将那一袋子土豆放在屋子里,还好,跟系统讨价还价,让系统把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些,这些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宋诺回来后,就在屋子里忙着,让乐乐去将爹娘她们叫来。 “诺诺,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蛋羹。”孙氏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个碗,看着宋诺,满眼都是慈爱的光芒。 “娘,不是说了,你别整天忙着,累坏了怎么办。”宋诺有些心疼孙氏,她其实也就刚过四十岁,看起来却五六十岁的样子,完全是为这个家操心,头发很多也白了。 “唉,我听你大哥说,你这段日子一直忙着,也没怎么好好休息,每次看到江希我问他,他虽然不说,但眼中的心疼是不假的,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容易咱家有了起色,可千万不能累坏了身体。”孙氏上前握住宋诺的手,眼中的目光含着担忧,但也闪着复杂的光芒。 “娘,我知道,你快看,这是我买的种子。”宋诺觉得有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跟家人分享,有家人的帮助和支持,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变的更有意义。 “诺诺,这是什么种子,怎么这么奇怪?”孙氏从未见过这种种子,种子不都是那种小的,怎么会是这样的,虽然疑惑,不过内心里她还是选择相信相信诺诺,就像曾经 一想到曾经,孙氏眼中闪着的神情便复杂起来,似追忆似感慨。 “娘,这是土豆,产量非常的高,是番邦商人经过的时候带来的,可以当饭也可以当菜”宋诺将土豆所有的好处都给孙氏和宋成讲了一下。 “孩子,爹也不太懂这些,你觉得好就好,种这土豆的时候,爹来做。”宋成坐在旁边老实憨厚的说着。 “爹,娘,我们一家人一起种这土豆,一点都不复杂的,也不累,到时候我们等着收获便好,不过这事先别跟村子里的人说。” 宋诺不担心村子里的人不相信他,他是担心会有别的心存邪念的人破坏他培育土豆的计划,如果今年产量很高,他也有实质性的证据,比空口说服村民更有说服力,到时候他会给村子里的人都分一些,那明年家家户户都可以种上土豆了。 计划是美好的,所以他格外谨慎。 “爹娘,今天你们就好好在家什么都不用做,待会大哥和沈兰也就回来了,我给你们做土豆炖鸡,酸辣土豆丝,炸土豆条,地三鲜”宋诺一下子报了很多的菜名,想到可以吃到美味的土豆,他心情也变的很好。 宋诺留出了足够的种子,便将剩下的土豆放起来,今天中午先好好做一顿饭菜,其它的今晚他给乐乐做些土豆零食,让他明日上学的时候可以多带些。 想到乐乐明天就要开学了,心里终究还是很不舍的。 中午,江希也从地里回来了,自从开春后,江希便一直去地里忙活,开垦土地除草什么的。 宋严浩和沈兰也回来了。 沈兰看着这一家其乐融融温馨的场面,很是羡慕,只是似想到什么,他只能开口道,“严浩,我先回去了。”说着,便往村东头的家里走去。 宋严浩望着沈兰的背影,不知如何开口,他看了看自己瘸着的腿,苦涩的摇了摇头,即使如今自己变的自信,可依然无法开口留住自己心爱的人。 宋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大哥道,“大哥,如果沈兰心中有你,愿意跟着你,你会保证给他幸福吗?你知道我从来都赞成一生一世一双人,最不屑的就是不专一,真正的爱情容不下沙子,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大哥你若能做到,我必然将沈兰带到你身边。” 宋严浩叹息的摇了摇头道,“诺诺,从最早的时候,我心中就只有一个人,就是沈兰,但你知道,那会咱家的情况,我只是不想他受到委屈,那会还想以后默默的祝福,一个人也挺好的。” 宋诺无奈的说道,“大哥,你真傻。”不过傻的痴情,他是欣赏大哥的,在这个男尊女卑还多了哥儿,哥儿的地位更低下的架空国度里,大哥这样痴情专一的太少了。 听了大哥的话,宋诺便放心了,一看就知道沈兰也是极喜欢大哥的,他相信有这样高度思想的大哥会幸福的。 宋诺望了望沈兰的背影,想着待明日将乐乐送上学后,他会和爹和娘商量去沈村长家提亲。 江希站在门处,自然也听到了宋诺刚刚说的话,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也知道宋诺说的便是他心中真正要坚持的,此时江希望着宋诺的目光内敛,如一团迷雾般,让人不知道他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当宋诺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时候,一家人欢声笑语的说着话,只有江希是沉默的。 宋诺看了眼江希,给乐乐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也不知道江希在想什么,全身散发着一股疏离淡漠的气息。 吃完饭的时候,宋诺开口道,“娘,大哥的婚事你们想的怎么样了?” 035 “诺诺,我和你爹是极为满意沈兰的,只是他那个继母”其实孙氏的担心也是对的,那个周白柔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一心想将沈兰抬个好价钱,至于对方是什么人,她从来都不管,而沈兰又是个孝子,即使不愿意,为了他的父亲,肯定不会为了这婚事让他的爹为难。 “娘,如果你担心这个,交给我就行,你们就准备好提亲,等开春的时候让大哥热热闹闹的成亲。” “好,那样再好不过了。”孙氏听到宋诺坚定的话语,心里一个石头也算是有些落了地,想到自己的儿子终于可以成家立业了,心里也是激动和开心的。 晚上宋诺忙着给乐乐准备很多好吃的,有薯条,土豆饼干等,一些日常用品也事无巨细的给乐乐准备好了。 乐乐也有些闷闷不乐的,他舍不得嫂子,他抓了抓江希的衣袖。 江希抚摸了一下乐乐的头,什么都没说,乐乐也知道哥哥今天心情不太好,便也乖乖的不吵不闹。 给乐乐收拾好一切后,宋诺心里还是不放心,又跟乐乐嘱咐了一些日常的事情,“乐乐,在学院里谁要是欺负你,回来跟我说,我一定帮你欺负回去。” “嗯,嫂子,没人欺负我,我在学院很好的。”乐乐低着头,开口说着。 看着乐乐的神情,宋诺便明白乐乐这样贫寒子弟在那云山书院很容易受到富贵子弟的排挤,日子可想而知,此时他真的很想将说一句,我们不去了。 可他不能自私的剥夺乐乐学习的机会。 翌日,宋诺给乐乐背着东西,亲自赶着牛车去镇上送乐乐上学。 宋诺回头看了看江希,“你放心,我会将乐乐送去的。”虽然不知道,为何江希今日没说一起送乐乐,但他想有自己依然足够了。 江希清润的眼眸闪着点点波光,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后,便对着空中轻轻挥了挥手。 右影悄无声息的落在江希的身边,恭敬的站立。 “右影,你跟上去,暗中保护夫人和乐乐。” “主子?”右影有些惊呼的抬头,今日是主子毒发之日,最为严重的时刻,前段时间,元凰国和绿梦国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主子将暂时可以调动的力量调了出去,若是他再离开,那么主子的毒? 右影无论怎样,都不想离开主子身边,主子的毒虽然有芥芝草的微效,再加上当年大师亲自配置的丹药压制,可依然无法抵抗每个月一次的毒发,这毒极其霸道,越往后毒发的便会越频繁。 看着右影无动于衷,江希淡淡的开口道,“右影,若是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便离开吧,我身边不留” “嘭——” “主子!”右影一下子狠狠跪在地上,“主子,求主子不要赶右影走,右影的命是主子的,离开主子就是死命,主子今日毒发,属下怎能离开您的身边,若让四大门知道,也定不会赞同属下离开,请主子允许属下留下,待主子度过毒发,属下任凭主子责罚,况且,主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背负的责任,若想夫人真正的站在主子身边,暗箭难防,夫人必须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这样,夫人才能在以后即使艰难的环境中,也能安然无恙,而且今日只是送乐乐去上学,想必也不会发生危险的事情” 右影从来不知道自己能一下子说出这么多的话,但他实在是太过担忧,主子从小便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他太心疼主子了。 江希听着右影突然的话,静默的站在原地,目光悠远绵长,半晌后才开口,“他是需要自己强大起来,你便隐在暗处保护吧。”说完,江希便转身离开。 右影愣愣的跪在原地,他还是被主子指给了夫人,主子这下踏着轻功离去,他已经追不上了—— 宋诺和乐乐坐着牛车在书院门口停下,看着周围各种豪华的马车,宋诺目光微微闪了闪,他看了看乐乐,发现乐乐并没怎么在意,心里才松了口气。 只是当听到周围似有嘲讽的声音传来时,宋诺还是忍不住担心乐乐。 “乐乐,别难过,以后会给你更好的,让他们都比不上你。”宋诺目光坚定。 “嫂子,乐乐喜欢牛车,喜欢嫂子,这些他们都没有!”乐乐感觉到宋诺身上那僵硬的气息,欢快的开口道,眼中流露的是满足的光芒,他有家享受温暖,很知足的。 那些人坐着豪华的马车,可都是小厮来送来接,他有世上最好的哥哥和嫂子,是他们来接自己送自己。 “乐乐真乖。”宋诺听着乐乐的话,心里暖暖的,看着时间不早了,他牵着乐乐的手背着背包便往书院里走去,背包是他让衣铺新缝的。 宋诺拉着乐乐刚迈上台阶,便被门口的两位看守给挡住了。 宋诺冷眼看向那两人,让这两人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可还是不屑的开口道,“我们院正大人吩咐过,你们不得入内。” 听着这护卫的话,宋诺不怒反笑,他一共来这里来了两次,还都是受这护卫的鄙视,“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不让就不让,就算是院正大人,也不能违背这书院的规定,据我所知,办学的规矩可是皇室所定。” 护卫因为是接到院正的指示,自然不把宋诺放在眼里,“哼,不怕告诉你,就算是皇室,也要尊称我们院正为帝师,院正可是当今圣上的授业恩师,所以你们还是识相的离开吧,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 宋诺心里有气,可为了乐乐,他忍了,“去年不是还好好的入学,今年怎么就不能了。” 说着,宋诺便拉着乐乐作势往里走,可那护卫一把将宋诺给推了出去,推的宋诺往后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嫂子,嫂子!”乐乐焦急的上前扶住宋诺。 看到宋诺被推搡,乐乐眼中恨意明显,他迈动着腿上前扑到护卫身上,张口就咬住那护卫的腿,死死的咬住不松开。 “啊!”那护卫一把将乐乐拍打出去,宋诺眼看乐乐就要撞到地面上,连忙上前接住乐乐,担忧的看着怀里的乐乐,“乐乐,有没有怎么样,啊,牙都出血了。”宋诺心疼不已。 那两个护卫上前就要踹向乐乐,旁边的几个纨绔学子开始哈哈大笑,看的津津有味,都不往学院里走。 眼看那护卫的脚就要踹向乐乐和宋诺,周围有几个心性好的人都不敢看,闭上眼睛避免这血腥一幕进入自己的脑海。 就在那一瞬间,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动手的,就见那两个护卫被宋诺放倒在地,宋诺也不知道从哪多出来一把匕首,横在护卫的脖颈上,“道歉。” 说这话的时候,宋诺眼神冷冽,那眼神都能杀死人,让两个护卫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清楚的感觉到死神在向他们招手,若他们再不识相的出口出手,他们真的会没命的,谁知道这个疯哥儿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周围的人同时也惊呼一声,听说过乐乐有个嫂子是个悍妇,飞扬跋扈,阴狠毒辣,没想到是真的,确实很彪悍,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宋诺身上刚刚散发出的气势惊诧了众人。 宋诺看着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护卫抖着腿道完歉,这才松开自己的手,将匕首收好,拉住乐乐的手道,“走,今日嫂子给你讨说法。”—— 此时的刘府,刘艾影坐在榻上,听着手下的来报,抬了抬眼睛,满意的点头,还是姐姐的办法好用。当初可是有人专门找她,说能让那甜蜜坊倒闭,只是没想到宋诺那个蠢货竟然能轻松的解决。 哼,她刘艾影做事怎会败呢,听说这宋诺有个很在意的小叔子,那么她便在这上面做文章,让那宋诺栽一回跟头,他最后不还是得乖乖的来求自己。 还是搬出姐姐的身份管用,就算是云山书院又如何,如今她深刻的明白权势的重要性。 “放心,那样贫寒之人,院正还不至于为了那样一个小人物得罪我们刘家,这几日,宫中还没来书信吗?”刘艾影既然明白权势的重要,必然会为自己谋划,就算是亲姐姐又如何,一样是拿来利用的。 从小姐姐刘艾梦什么都在她之上,如今又进了宫,得了宠,在地方的影响力也足够,她也要借着这样的势为自己谋划,自从上次从云来楼回来,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她知道在这益州她的名声算是坏了,所以她要走出这个益州。 她跟爹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他竟然不同意,怕自己进宫给大姐添麻烦。 她不会放弃的,她会站在那高处,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刘艾影才是最厉害的,况且她还知道大姐的秘密,所以她相信会等来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于这益州的一切,哼,那些小人物都不足以自己去关注,遂开口道,“这件事办好后,关于宋诺的事情不用再向我汇报了。”刘艾影一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为了宋诺那个蠢货谋划,便厌恶不已。 以前是为了让宋诺在自己身边,好在玉沐尘和百里陌面前衬托自己的好,可如今已经没必要了。 想到玉沐尘,刘艾影目光微微变了变,这世间权势最为重要,有了权势,别的自然也会获得,她相信自己的论断,似想到以后美好的景象,刘艾影眼中都闪着得意的光芒—— 云山书院 宋诺拉着乐乐,气势汹汹的就往院正所在的地方走去,看到那一处华贵的香木做成的大门,宋诺想也不想的一把推开。 “啪——”这凝聚着奢华贵气的大门此时顺着力道向两边猛然打开。 “谁,竟然敢——”听到那啪的声音,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就要开口要说什么,被宋诺开口打断。 “哪个是院正,我倒要问问,我家乐乐未犯任何错误,凭什么今年就不能入学了。”宋诺先声夺人的开口,声音冷厉充满气势,他旁边紧紧拉的是乐乐的手,这一路上宋诺走的飞快,乐乐虽然跟的吃力,但还是气喘吁吁的跟上了宋诺的步伐。 036 “这是规矩。”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宋诺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眼眸不由的一眯,就是这样一个人将乐乐拒之门外,哼,道貌岸然,还被所有的学者盲目崇敬。 “我倒要听听,是什么规矩,哼,要是说不上来,我倒不介意一把火烧了这里。”宋诺一副你不说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旁边那个伺候院正的青衣男子听着宋诺这语气,生气的口不择言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让他在这里上了一年的学已经是恩赐了,还想继续,做梦!” “院正可是帝师,所有人见到都是恭恭敬敬的,你还真没资格在这里放大话,就算是我们不想让他来,想赶他走那也不必按规矩行事,这里我们说了算,你就是知道了理由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有通天的本事,我要是你,我立马自杀,重新投胎到富贵之家” “刘章,莫要乱言,这位哥儿还是离开吧。”那院正头也不抬的打断青衣男子的话,疏冷而不容置疑的开口道。 “哈哈,好,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没想到你们也分贫富贵贱,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不再迟疑,宋诺拉住乐乐转身离开了,只是那双眼眸里泛着一丝烦躁。 阶级观念严重的世界还是那么令人厌恶。 这一日宋诺带着乐乐走了好几个小的书院,依然没人敢接收乐乐。 就在宋诺快筋疲力尽的时候,碰到了金恒,金恒一早便从自己的手下那里听到了消息,便找来了。 确实如样宋诺所说,乞丐凝聚成一团力量真的不容忽视,因为他们可以分布在街角巷落,没人会注意,探听消息便最快速最容易。 “主子,今天的事情属下听说了,属下定会替您报今日之仇的。”金恒恨自己现在还不够强,但他会努力,如今他的势力已经小有所成,但不够,还远远不够,离宋诺给的目标还很远。 “不用急,没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云山书院成为过去,世人不会再以那里为学术圣地,从今以后我来教导乐乐,证明给所有人看。”宋诺眼中光芒璀璨。 既然不公那就推倒。 “主子,属下这里有一个人,他曾经也是教书先生,满腹才华,只是因为太过正直,不懂变通,最终被排挤,落得乞丐般的下场。”金恒听着宋诺的话,便知道宋诺心中应该有打算,他知道任何事情都无法难倒他效忠之人。 “那正好你将他带过来,我跟他谈一谈,看他适不适合教导乐乐,如果适合,关于学费我不会亏待他的。” “主子,属下已经按照你的计划赚了一笔,有资金可以” “金恒,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去忙你的吧,一个月一见,还是山上寺庙商量”之后宋诺又嘱咐了金恒一些事宜。 下午宋诺带着乐乐无奈的回家了,因为一天遇到的事情,总归是让宋诺心里很不爽,不过金恒很快就将那个人给带来了。 宋诺看着面前清瘦却难掩一身傲骨的男子,目光微微一变,没想到这个人如此年轻,虽然穿的破旧,但还是能看出他身上那玉树般的清姿,似竹般,节节清气。 “主子,你别看他年轻,其实诗书才华不必那个道貌岸然的帝师差。”金恒说起这个冷卫奕,目光里全是赞扬和钦佩。 待宋诺跟这个冷卫奕讨论学问后,心中惊异不已,果然是捡到宝了,此人确实满腹才华,但却能拥有一颗最质朴平实的心,难能可贵。 自己将一些关于教育乐乐的建议说出来,冷卫奕都能举一反三,最后宋诺一锤定音,让冷卫奕以后负责教育乐乐的事情,学费上,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宋哥儿,我并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向世人证明,学问不分高低贵贱。”冷卫奕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清流之态,不为任何身外之物所动。 “好,总有一天你会做到的,相信我,我会帮助你。”宋诺突然觉得一天的郁闷之气全部都散去了,心中只剩下了豪气万丈。 之后宋诺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想在这靠山村建一个学堂。 之前听郑氏说想让大虎上学认字,现在正好有冷卫奕这样的夫子在,完全可以建一个学堂,让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能认字学习,教一个是教,教十个也是教。 冷卫奕听到宋诺这样的建议也很是赞成,对于他来说,将知识传授给爱知识之人,也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情,况且宋诺的想法对这村子里很有益。 待到了晚上,宋诺才发现自己需要给冷卫奕安排住处,只是他是个已经成亲的哥儿,江希也还没回来,他倒是问心无愧,可村子里的人最注重名声,他不想给乐乐、江希还有家人带去不好的影响。 爹娘家只是两间茅屋,宋诺此时才意识到,他需要建一个大的房子,自己和爹娘家的茅草屋都太小太破旧了。 干脆建房子和建学堂一起吧,开春也好忙活,现在还是农闲,再过十来天估计就开始忙活春种了。 而在这一夜,右影悄无声息的从那两个护卫的家中动用轻功飘来后,又飘走了。 待翌日,云山书院处于宁静的学习氛围中,却被这两个护卫给破坏了,只见这两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见人就打,就咬,如疯狗般,闹的书院鸡犬不宁。 “啊——”书院响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叫声,都是那些富贵子弟纨绔公子哥们被打被咬。 最后院正下令其他的护卫将这两个护卫打死,毕竟伤了这么多身份尊贵的人,院正自然要给个交代,不能只处罚,必须用人命来抚慰这些公子们。 事后,院正疲惫的闭上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刘章在旁边小声的道,“院正,如今好多人来我们这里质问,说好端端的怎么出这样的事情,让我们迅速肃清学院内不相干的人。” 院正听着刘章的话,只能疲惫的睁开眼睛,他虽然是帝师,但在身份地位上依然不敌那些权贵之家,他无权无势,教导出来的子弟也大多是见高踩低的主,此时他能做的便是为自己谋划。 最后,院正将那连个护卫的尸体交出来顶罪,更是承诺以后云山书院不再接收任何平民学子。 秦风和周树在听到乐乐被赶出去后,心中担忧又气愤,可他们两人的力量太弱小,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听到那些平日作恶多端的贵族公子被打被伤后,心有一丝的痛快。 只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便有人直接进了他们的宿舍,说也不说的,将他们的东西往外扔。 “你们要做什么!”秦风薄唇微抿,紧紧的握着手,忍着内心的愤怒。 周树直接没忍住,那可是他全部的家当,他的爹娘为了他能吃饱读书,将唯一的牛都给卖了,给他换来这笔墨纸砚,可竟然被这些人如此糟蹋。 “你们住手!”周树上前一把抢回自己的东西。 “你们这些疯子!疯子!”周树眼睛气的泛红,内心长久压抑,此时差点爆发出来。 “吆喝,怎么今日竟然敢反抗,你们也别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一没交费用,二没为书院做什么贡献,如今我们院正大人终于想明白了,以后不再收低贱的平民,你们识相的话,还是赶紧滚吧。” 刘章从远处走来,看到秦风和周树,脸上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这种小人物,真浪费他的时间。 “你”周树想说什么,可气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所以他一直努力,努力想改变这一切,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用,谁让他没权没势,所有的抱负都是痴心妄想。 “怎么,还不想走,再不走,就不是这点东西了。”刘章阴冷的笑着,一脚踩上周树那捡东西的手上,还使劲的碾压了几下。 “请刘夫子脚下留情,我们这就走。”秦风低着头,紧握着手,一字一句的说着。 “哼,算你识相,都滚吧,记住了,以后这云山书院可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刘章不屑的哼了几句,然后转头离开,那几个侍从一看刘章离开了,立马屁颠的跟上。 “走吧。”秦风什么都没说,将周树拉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包袱就这样离开了,其实在知道乐乐被拒之门外后,他便想或许他们也待不了太多时间。 罢了,天无绝人之路,他定会找到可以学习和施展能力的地方—— 宋诺一连几日都忙的只能睡一两个时辰,店铺的事情还需要他偶尔指点,如今只剩了最后的修整阶段,就可以正式开张了。 而大多的时间他在跟冷卫奕讨论学堂的建设,还有乐乐的教育,他忙的时候,都是冷卫奕在教导乐乐,乐乐似乎也很崇拜冷卫奕,每日学的很认真。 那日,本来在操心冷卫奕晚上住哪里,是沈兰帮忙,说服村长将村西头一个空落的茅草屋让给冷卫奕住。 白天的时候,便在他的院子里教导乐乐,只是乐乐一直闷闷不乐的,宋诺以为他是因为没法上学难过,心里便一直在想办法。 郑氏家的大虎也跟着乐乐一起学,郑氏如今特别的相信宋诺,只要是宋诺说的,她都信服,也感激宋诺让大虎可以跟着认字学习。 “郑大嫂,你别忙碌了,这饭我自己做就行。”宋诺有的时候一直忙碌,郑氏看不下去,便主动来帮宋诺做一日三餐。 “宋哥儿,反正如今闲着,我也就来做做饭,大嫂做的菜也就一般,你别嫌弃。”郑氏可是尝过宋诺的厨艺的,跟着宋诺也学了很多,但还是没法跟宋诺比。 “郑大嫂,你说的哪里话,有你在我还觉得轻松了不少。”宋诺笑着的说道,他的厨艺是在以前穿越的时候练的,自然比村子里的厨艺好点,虽然记不太清楚前几次穿越的实际情况,但手艺还在。 这几日江希一直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几日没回来,他还有些不习惯。 “对了,郑大嫂,你馅饼生意怎样了?”这几个月,因为一直忙碌,除了过年的时候和郑氏好好说过话,还真不知道她生意怎样。 037(改) 郑氏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开口笑道,“宋哥儿,这馅饼一开始卖的挺好的,但后来大家也吃出名堂来了,各种味道的馅饼都有人去尝试着做,这慢慢买的人就少了,不过一天也能赚点。” 宋诺听着郑氏的话,动作一顿,确实,人的智慧是无限的,在哪个朝代都有模仿,有的时候模仿都模仿的特别好,这馅饼确实没什么名堂,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像糕点,配比还有加料都有一定的比例。 而对于馅饼只要厨艺够好,多吃几个,多试几次,自然能把馅饼复刻出来,甚至做出更多不同的口味。 “郑大嫂,我的店铺重新装修了一下,以后你就别做馅饼了,来帮我打理衣服铺子吧。”宋诺思忖了一会,开口道,有郑氏和方大玲帮他,他也放心,毕竟她们都是他很信任的人,以后做好了,还可以继续帮他管理分店,而且他以后的计划不单单是衣服铺,他的商业规划很大,自然要培养能用的人。 郑氏听到宋诺如此说,心中很感动,开口道,“宋哥儿,你的好意大嫂就心领了,只是大嫂一个妇道人家,只会点针线活,确实不怎么会做衣服。” 郑氏是地道的农妇,从小就跟着家人上山干活,就是当男孩子使,简单的针线活会,但她怕给宋诺帮倒忙,宋诺帮了她那么多,她不能再去添乱了。 宋诺微微含笑道,“郑大嫂,我不是让你去做衣服的,你帮我去看店铺,只有方大姐帮我也忙不过来,有你帮忙看着店铺,我还放心。” “宋哥儿,你说我能行吗?”郑氏还是有些不自信,她一直都是下地干活,这做馅饼做饭也是跟着宋诺学的,去帮忙看店铺她没做过,真的害怕没法帮到宋诺,那样的话,她心里会担心和愧疚的。 “郑大嫂,如今外人我不怎么信任,这新店铺就要装修完了,店铺也快开张了,我想找个能信的过的人去,不知大嫂愿不愿意。”宋诺认真的开口说着。 听着宋诺的话,郑氏若认真的点头道,“宋哥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认真看着的。”就算是她不会,她也会好好学,只要能帮到宋哥儿就好。 “郑大嫂,这里有些种子,你回去也多种一些,产量很高的。”宋诺又将一些土豆种子和新买的种子给了郑氏一些。 郑氏一开始推辞,后来在宋诺的劝说和解说下,也接受了,待到五六月份收获那么多产量的土豆时,郑氏都惊呆了。 郑氏离开后,宋诺也收到金恒送来的消息,看到那消息的瞬间,眼中闪过惊诧,继而变的平静,没想到云山书院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那两个孩子,秦风和周树,听乐乐说,这两个人还一直照顾他,他想,自己或许可以把那两个孩子叫来,让冷卫奕一起教导,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未来一定会有成就的。 他看不得人才被埋没。 思忖了一会,宋诺便给金恒写了一封信,让门口那个送信的“乞丐”交给金恒,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之后,宋诺又开始写手中的计划书,如今衣服铺也快弄好了,要重新开张了,待衣服铺进入正轨后,他就开始扩展别的商业,几乎每一个行业,他都想笼络,只是如果那样的话还需要很多人。 这些人如果单靠招聘也不靠谱,或许可以从金恒那里要一部分人,那些都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也都是经过金恒调查清楚,身家清白,忠心耿耿。 将计划理顺了一遍后,宋诺觉得肩膀有些累,便伸了伸腰,这时候抬头便看到天色已经很晚了,风轻轻的吹进屋子里,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江希已经几天都没回来了,心中有一丝的淡淡怅然,不过这样的感觉也只是一瞬间,便被宋诺给忽略掉了,他知道,江希会回来的,因为乐乐还在,江希对自己什么态度暂且不说,但他一定不会放下乐乐独自离开。 宋诺走进里屋,这时才注意到乐乐还没睡,他竟然趴在窗户旁边,张望着,看起来孤孤单单的,让宋诺有些心疼。 “乐乐,怎么了?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来,嫂子陪你睡。”宋诺上炕,坐到乐乐身边,温柔的开口说道。 “嫂子,哥哥怎么还没回来。”乐乐此时眼中光芒带着迷茫,声音带着一丝的恐惧,神情很不对劲。 宋诺心里一颤,将乐乐抱起来轻声安慰道,“你哥哥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无论怎样的懂事,他还是个四岁的孩子,在现代,这样的年纪正是无忧无虑,被父母疼宠的时候。 “嫂子,乐乐知道哥哥中毒了,哥哥从来不说,但乐乐知道,哥哥是去解毒了。”乐乐小手使劲的抓着宋诺的衣服,话语里都有些语无伦次,神情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他只有哥哥了。 听着乐乐的话,宋诺神情一变,脸色一凝,蹙眉沉思,是江希的毒发作了吗?好长时间没看到江希虚弱的状态了,他以为江希会没事的,没想到那只是表象,江希身体的毒真的很严重。 “乐乐放心,你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宋诺将自己的情绪理顺,然后安慰道。 “嫂子好可怕” 乐乐像是没有听到宋诺的话,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乐乐紧紧的抓住宋诺的衣袖,声音颤抖的道。 宋诺察觉到乐乐的不对劲,进一步检查时发现乐乐的瞳孔竟然因为害怕而有些无法聚焦。 “乐乐,没事,没事,别怕,哥哥和嫂子都在,都在的。”宋诺轻轻拍打着乐乐的后背,声音尽可能的温柔。 “火火”乐乐喃喃嚅嚅的开口,声音太小,宋诺没仔细听清楚,他也没怎么在意,便继续轻柔的安慰着乐乐。 看到乐乐情绪平静下来,然后睡着,宋诺的心却无法平静,他望着天空,月圆之夜,皎洁明亮,光辉撒照在屋子里,似乎镀上了一层光晕,只是这样的光晕却带着一丝丝的冷寒。 江希和乐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很多事情似乎越来越乱了,可无论如何,他不想放弃身边的人。 他知道,如果不想掺合进去直接和江希和离,抛下乐乐,将江希与乐乐赶出去便一了百了,宋家爹娘那么疼爱自己,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闹的太难看。 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便嚷嚷着的和离,和江希一直生活到了今天也没能开口提这件事。 他有点贪心了,既不想要麻烦,又不想抛开引起麻烦的人。 就在宋诺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门外快速飞进来,宋诺条件反射的要动手,可闻到那淡淡的沁凉香气还有那淡淡的药香,宋诺心一松,收回了手。 宋诺就这样淡淡的看着站在他身前的江希,定定地看了几秒钟,蓦地吐出一口气,眉眼弯弯,轻声开口道,“回来了。” 他就知道江希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从江希眼中看到过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他知道江希一定是有故事的人,他是不会允许他自己出事的。 说完后,宋诺便转身回里屋,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的江希一把拉住了他,宋诺冷不丁地撞进江希的怀里,待看到他那双隐约透着淡蓝光芒的眼眸时,心狠狠一颤,才恍然意识到,今夜的江希很不对劲,很不寻常。 宋诺望着这样一双诡异的眼眸,心狠狠的一颤,对上这双眼眸,他竟然觉得思绪都不受控制了,不对劲,很不对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似乎闪着幽幽波光,卷着浓浓的魅惑。 流露出的飘渺幽迷气息,极为诱惑人的心智,让人沉沦。 江希还是江希,可又跟平日清润柔和的他不一样,连气质似乎都变了。 宋诺心中使劲的摇头,他必须清醒,否则一定会出问题的,想到乐乐说的,这几日江希可能会毒发,难道这是他毒发的反应,也不对,跟他平日毒发时不一样。 宋诺想挣脱开来,可奈何他怎样努力,似乎都无法从江希那奇怪的眼眸中挣扎出来,最终宋诺咬牙,心定心坚,努力转头,终于从那古怪的气息中脱离出来。 他不再看向江希的眼睛,伸手要推开江希,可江希手臂如铁般抱住宋诺,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江希,你怎么了?”宋诺突然意识到,江希身上是冰凉如雪的,这种凉意让他心惊心颤。 宋诺的话似乎并未被江希听进心中,他一直抱着宋诺,眼中神色变换,迷离恍惚,醉人又让人心颤,这样的一双眼眸似乎天生就是来迷惑世人的。 只是为何以前他没有发现江希的如此的不一样,以前自己觉得他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今日的他,即使是普通的面容,但光那气息就让人无法抵抗。 宋诺觉得这样下去一定会出问题的,江希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连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且他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和药味越发浓烈,被他吸入鼻中,只觉得大脑有些昏昏沉沉的。 宋诺蹙眉低头,狠狠的咬上了江希的手臂,只觉得嘴唇触碰到的皮肤的如玉让他心动,他闭上眼睛狠心的一咬,用了很大的力气。 脑中唯一的想法是,这江希皮肤真不一样,完全没有粗糙的感觉,不是种地的料。 一声闷哼从头顶传来,宋诺张嘴放开江希的手臂,抬头看去,发现江希这一瞬间恢复了原来的神情,眼睛中的淡蓝色消散了,变的如普通人一样幽黑。 江希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然后看着宋诺,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的心疼,也不顾自己的手臂,手指抚上宋诺沾着血迹的牙齿,轻轻摩挲。 宋诺咬的很用劲,原本洁白的齿列此时染上了红色的渍迹,看到此江希垂下眼睫,心道,脏了,他的诺诺不应该被涂上这个东西。 江希的眼眸愈发变换,手指擦拭去宋诺嘴角的红色,看着宋诺被染上别样颜色的唇,江希心中懊恼,他就不应该回来,可是不回来他又想念的紧,总是忍不住想宋诺在干什么,忍不住想宋诺有没有想自己,虽然他很宋诺的关系在自己看了并没有本质的进展。 捻起衣角擦拭宋诺嘴角因自己的手指而晕开的红色,轻叹道,“伤着没有?” 宋诺闭上了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最后抱住江希道,“没有,江希,你刚刚是毒发了吗?到底怎么了?”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他心疼江希,不知道江希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有那样奇怪的反应。 这是一种什么毒,能将人变的如此奇怪和诡异。 “对不起,吓着你了。”江希落寞悲凉的说着,伸手轻柔的抚摸着宋诺的嘴角,随后突然将宋诺推开,转身便要离去。 宋诺看着江希要离开的步伐,还有孤寂悲凉的背影,心一动,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江希,赶忙道,“没有,没吓着,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他总有一种感觉,江希一旦离开很可能会发生什么,而他突然不想看到他痛苦。 曾经他会忽略江希的身体,觉得人生老病死都是最为正常的,死也是另一种重生,可不知不觉,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江希的存在,这几日他不在,乐乐无精打采,而他以为自己低落的心情是因为乐乐,如今想来,不是,一切都因为江希,因为担心他。 038(改) 江希身体一僵,微微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那双手,眸光变了变,然后伸手握住宋诺的手,一点点的扳离他的身体。 可这次宋诺却是铁了心,手劲很大,就是死死抱住不松手,他抱紧江希,“别走,无论怎样,我都不害怕。” 他知道,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淡蓝色的眼睛会被看做成是妖,但他却觉得,那是一种让人欣赏的美丽,只是那种特别的引力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希怕自己动用内力挣开宋诺会让他受伤,只能无奈的一叹道,“诺诺,快放开,我会伤着你。”此时,江希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控制不住的力量在作祟,他不敢想,若是 “江希,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宋诺抬头,随即转到江希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宋诺灼灼的目光,江希努力保持那一丝的清醒,按着自己的头有些无奈,可就在他抬起胳膊的瞬间,看到了自己手臂上沁出的血迹,再看宋诺的嘴唇,江希目光变的莫测。 脸色凝重起来,仿佛才意识到宋诺刚刚干了什么,他一把握住宋诺的肩膀,冷冷道,“谁让你刚刚用牙咬的。” 宋诺听着江希的话,微微一愣,江希从来未对他说过这样重的话,也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冰冷的语气,他一直都是温和和包容的,此时宋诺看着江希那目光里的冰寒,心一寸寸的往下落,江希是因为自己刚刚咬了他所以对自己发火吗。 宋诺抿紧了唇,后退一步,冷淡道,“是你先拦着我不然我进去的。” 江希看着宋诺这反应,揉了揉眉心,他现在要努力克制内心的那股力量,几乎没有多余的力量再撑住那一丝的清明,可 就在江希要拉住宋诺的时候,宋诺转身往里屋走去,“你爱去哪去哪,别耽误我睡觉。” 宋诺突然觉得脑海里昏沉沉的,很想睡觉,不想再和江希在这耗着,至于江希去哪,谁爱操心谁操心去吧。 “唔”还没等宋诺话落,他就感觉一阵风吹过,大脑一片晕乎和空白,待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自己在空中。 回神后,宋诺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江希用轻功带着离开了家。 他只感觉到那风从耳边呼呼的刮过,也知道江希抱着自己走的很快。 “你要带我去哪里?”宋诺此时脑海中还是昏昏沉沉,被江希抱着,抬头只能看到江希的下颚,他眯着眼,脑中一半放空,别说,江希的脸真能打,就这死亡角度往上看都不觉得人丑。 他看着江希的脸,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和异常。 “闭眼,什么都别看。”说完,江希一只手蒙住了宋诺的眼睛,让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宋诺想拿开江希的手,内心还升起一股逆反心理,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宋诺还没被人这么管过呢,想着一把拍江希的手,手下完全不留情。 江希再次闷哼出声,一个起落,然后在一颗树上一点,再次凌空,“别动,再动气息不稳,我们两个都要掉地上去。”此时江希说话的声音里是难以掩盖的嘶哑深沉。 宋诺瞬间恢复一丝的清醒,感觉到江希气息的不稳,为了两人的安全,宋诺没再动手。江希顿了顿,再次提气抱着宋诺从空中略过。 被江希蒙着双眼,宋诺感官越发的清晰,江希的手碰触在他的眼睛上,那温润清凉的触感,让他的心一动又一颤,竟然觉得那沁凉的温度让人那么的舒适,让他心中安定,但这点凉意无法驱逐他心中的烦热,连吹过耳鬓的风都是闷热的。 宋诺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热气在身上翻滚涌动,他以为是自己因为江希的亲近而心神不稳,努力让自己清醒,可过了一会,这热度不减,还是如此,几乎都能席卷他的理智。 宋诺使劲的咬着牙齿,不一会儿便有些晕乎,他一把握住那双遮住自己眼睛的手,用力想把他扯开,只觉得是这双手挡住了凉爽的风。 江希眸光一变,全身气息散溢,从高空骤然往下落,他一只手抱住宋诺,另一只手制止他的乱动,在快摔在地面之前,身形一转一旋,在空中轻踏一个树枝借力,稳稳的落在枝干上。 “诺诺诺诺”江希稳住气息,低头看向宋诺,看到他的挣扎和不耐,极度想推开自己,可月光的照射下他好像又白了些许。 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如误入尘世的仙人,胜却世间万千绝色,他眼中的那一丝烦闷不爽,更是仙人入了凡尘的证据,变得更加触手可得。 江希不知不觉看的有些微微一动,似想到什么,他眉心微微蹙起,继续拍打着宋诺脸颊,“诺诺,宋诺” 可此时的宋诺完全处于晕乎失去理智的边缘,江希那点力度根本就不会让他清醒,因为这轻微的拍打,宋诺反而更加的烦躁,双手开始齐用力,拉着江希的手就想从自己脸旁推开,他想让江希离开,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江希因为宋诺的拉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宋诺用的劲极大,他的手上已经被捏出了印记,江希低头凝视宋诺,轻蹙眉头。 将宋诺的头轻轻抬起,看到他那瞳孔变了颜色,江希心中沉了沉,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他看了看头顶的月色,一旦过了时间,谁都救不了他们两人。 看了眼神志不清的宋诺,江希手一动,将宋诺给劈晕了过去,然后他抱着昏迷的宋诺,提气而去。 宋诺在混沌迷蒙中,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冰寒之地,连空气似乎都被冻住了,寒气逼人,即使在昏迷中,他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仙寒谷—— 江希忍着身体的毒气和不适,开启机关,抱着宋诺进入仙寒谷中,从冰上踏过,走进那个洞中之地。 “主子。”一位老者看到江希,恭敬的躬身,只是目光里闪过一丝的诧异,主子怀中抱着的哥儿是? 旁边一位灰衣女子恭敬道,“主子,您的毒已经开始发作,属下将寒池之水引入,为主子压毒。” “先打开禁地,开启寒玉床。”江希淡淡的开口,声音清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老者上前转动几处机关,咔嚓咔嚓的几声轻响,门便微微打开,本来还完好的洞内瞬间完全变了,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而从地面上也开始缓缓升起一个泛着蓝光的床,这床寒气逼人,但你靠近的时候,却又觉得床似乎有灵气般,散发着清润柔和的气息,围绕在你的周身。 看到主子抱着那昏迷的哥儿进了禁地密室中,灰衣女子目光微微变了变。 “师父,主子一年多未进仙寒谷,如今却在毒发时带着一哥儿来这里,而且主子首先做的并不是压制他自己身上的毒,这样的主子让人忧心。”灰衣女子僵硬的站在洞外,望着整片的寒地,开口道。 “寒衣,记住你该做什么,莫要动情,主子无论做什么,都不是我们能质疑的,而且你是不能离开这仙寒谷的。”老者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话语里似是劝慰,却透着威严。 “师父,徒儿明白,只是主子如今要做的事情对他极为不利,有可能还会毒气攻心”灰衣女子回神看向那个禁地密室,语气透着叹息和孤寂。 “你要相信主子,你如今要做的是将寒池之水引入,为主子压毒。”老者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在这空旷的仙寒谷中,格外的空荡回响。 “是。”灰衣女子在老者的话落时,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老者望着灰衣女子的身影,目光深沉,最终怅然一叹,摇了摇头转身去准备药膳。 幽玉床上,江希和宋诺两人盘腿而坐,江希凝神聚气为宋诺运功,将宋诺因为自己而中的毒给逼出身体外,自己的身体本身极为特殊,而在自己的毒蔓延全身的时候,宋诺一口咬伤他的胳膊,他身体里的血侵入到宋诺的牙齿上,随着他的牙齿没入他的体内。 自己身上的毒是碧夜毒,极为霸道,若不能将这毒给宋诺逼出体外,中毒之人随时可能会七窍流血突然暴毙。 江希自然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情况,便以损害自身为代价,帮他逼毒。 这一刻,他在想或许他不该来到宋诺的身边,若是没有自己,是不是他就不会经历这些,他会继续过他平静的生活,此时说这些或许都晚了,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将他卷入了自己那黑暗的世界里。 淡淡的蓝光混着白光流入宋诺身体内,让宋诺在昏迷中都紧紧蹙着眉头,他觉得身体似乎处于冰火两重天,一重寒冷,一重火热。 难受的宋诺恨不能死了一了百了,而就在脑海里一片混沌、身体疼痛的时候,一股温和的气息侵入到他的身体里,一点点帮他驱散那些寒冷和火热。 寒冷和火热虽然不那么剧烈了,可他却觉得心脉有一处特别的疼痛难忍,似乎有什么在将他体内的一股气息逼出体外。 039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希身体微微有些轻颤,额头上的薄汗一滴滴滑落,可他看着宋诺毫无反应,便继续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宋诺终于将一口黑血给吐了出来,此时江希也缓缓松了口气。 江希瞬间收功,接住宋诺倒下的身体,温柔的将他放平在寒玉床上,只是看到宋诺衣服上那黑色的血迹,江希目光一变,最终无奈的将宋诺的衣衫给换了。 在确定宋诺没事的时候,江希才强撑着身体离开,走入寒池之中,让那寒气侵入全身经脉之中,将那快要爆发的毒给压制下去。 宋诺在寒玉床上睡着,却一直都睡的很不安稳,他似乎看到了一片火光和血光,一幕幕的景象都那样的残忍,让人遍体生寒。 那是什么? “娘娘”脑海里似乎还有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惊恐的呼喊着娘,虽然是梦,他却觉得好清晰,如身临其境一般。 “啊,好多血”小男孩看到那一片血红,惊恐的呆住了。 宋诺想去救那男孩,想去看,可他竟然看不到那路是什么样的,那院落是什么样的,只能看到一片泛红的血色。 “诺诺别怕,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这少年的声音让宋诺的心莫名的踏实,隐隐觉得这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人竟然都没了。” “是呀,谁能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男孩缓缓走着,也不知道走过什么,只听周围似乎也有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很吵很吵,宋诺头疼欲裂,最终脑海里归于一片空白,昏睡了过去。 翌日,宋诺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在一个床榻上,抬头可见那精美的纱帐和华贵的装饰,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清香,这清香如此的熟悉,但因为香味太淡,让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还闻过。 “你醒了。”就在宋诺暗自思忖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一个声音,回头看去,竟然是一个灰衣女子,此女子样貌普通,穿着也简朴单一,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可就是没什么特别的,才让人觉得奇怪,这个灰衣女子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一个能隐藏自身气息如隐形般的人,怎么会一般呢。 宋诺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灰衣女子对直接无视,完全没放在眼里。 心里略有思量,宋诺收回打量女子的目光,微微凝神道,“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我们主子的家。”灰衣女子开口道。 宋诺觉得能拥有这样丫鬟的主子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听着灰衣女子的话,宋诺内心有些烦躁和不安,他对昨晚的事情以及昨晚的梦都记得不是很清,这种蒙了一层雾却始终挥不开的感觉很不美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解决疑惑,而是马上离开这里。 他一个哥儿,一没钱,二没势,那个“主子”应该不会对自己上心。 而且自己毫无记忆的出现在这里,他并不觉得那个“主子”一定是好人。 “多谢你家主子,不知怎么称呼姑娘,还劳请姑娘告诉我,该如何离开这里。”宋诺淡淡的开口,语气里透着坚定和不容置疑,也就是告诉对方,自己非离开这里不可。 听着宋诺这样的话,灰衣女子脸上僵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的裂痕,或许她永远不会明白宋诺总是异于常人的想法。 “称呼我为寒衣便可,请稍等,我去禀报主子,这里是一些早膳,想必也饿了,还是趁热吃吧。”寒衣将饭菜摆放好便离开了屋子。 宋诺看着那精致的饭菜,没有动,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想着,宋诺便赶快下床,可就在他下床的瞬间,才发现身上这衣服也不是自己的,触手柔滑温润而且轻薄,这样的布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穿的起,或许连皇室中人也没几个能有资格穿,可为何会穿在自己的身上。 他可是个已经成亲了的普通的哥儿。 眼下不是纠结衣服的时候,宋诺穿上鞋子便走了出去,只是走出屋子便看到满园的花丛和草药,树木上也开遍了粉色的花,清风吹动,簌簌飘落,真的很美。 就在这时,宋诺听到一曲箫音,似乎带有魔力般,牵动人的心弦,让人仿佛跟着曲音,容身在那境地,只是这曲音那样的孤寂苍凉,仿佛在寒江之中,一个人垂钓,也仿佛在沙漠之中,一个人行走,甚至带着悲寂,让人不由自主的疼痛。 宋诺眨了眨眼,走向那箫声所在之地,待看到那树下的人影时,宋诺忍不住心颤,光看背影,便如一副绝美的画卷,在竹林中,整个人带着飘渺虚幻的气息,长身玉立,芝兰玉树,墨色的发丝披散在身后,一缕缕淡淡轻舞,气质卓然,能牵动人的心弦。 阳光透过竹林,淡淡的洒在他的身上,雪色长袍更是将他衬托的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他的身影还是让人觉得更如一副凄美的水墨画,清绝孤寂的令人窒息。 让人忍不住想知道有这样的背影的人,该是怎样的面貌。 此时宋诺似乎沉浸在这样的水墨画中,压根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想离开这里。 一曲毕,男子这才缓缓转身,待看到男子容貌的那一瞬间,宋诺觉得自己似乎看呆了,他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眼前的男子,倾城无双?清贵绝艳?绝代风华?无论任何词语,好像都不足以描绘眼前之人的容貌。 “这位哥儿,听寒衣说你想离开这里。”男子淡淡的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静。 宋诺瞬间回神,微微一愣,男子在转头那瞬间的美是沉静出尘的,此时他的美又是绝艳动人的,就连他轻轻移动,自己的身子朝他这里靠近的时候,也是幽幽如兰如玉。 听着他那声音,如古琴如清泉,拂过心湖,荡起微微涟漪,这样悠扬如琴音的动人声音,陌生却又熟悉。 “是的,不知我为何出现在公子府中,如今自然是要离开的。”宋诺回神后,便瞬间恢复了理智,平静的开口说道。 若不是听了这箫声,他早就悄悄离开了,哪会“自投罗网”,而且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说实话,他自己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让别人图的。 不过这人真好看,不对,呸—— 他觉得要给自己洗个脑,家里已经有江希,这种男人不能多看! 男子看着宋诺坚定的神情,缓缓道,“今日恐怕不能离开了。” 宋诺瞬间抬头,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人。 看着宋诺如此敌视的神情,男子轻叹道,“今日绿梦国封路,明日便可解禁,还是等明日再离开吧。” 宋诺脸色瞬间一变,“也就是说,这里是绿梦国?” 他脸色苍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做梦呢,还是做梦呢这个世界果然玄幻了。 他想自己还是回去睡觉吧,估计睡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在那破旧的茅屋,如今还是很怀念那个破旧却温馨平静的家的。 男子未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宋诺颓然的回身,往回走去,回到屋子吃完早饭便上床躺着,还真是神奇,不一会儿,宋诺便又睡着了。 夜半时分,宋诺开始发烧,房间内突然发出一个凄厉的喊叫声,声音刚落,一阵风卷过,宋诺便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宋诺虽然是半睁着眼睛的,只是神志似乎沉浸在梦中,他一把抓住男子胸前的衣襟,喃喃道,“血不,爹,娘” 听着宋诺的话,再看他的不正常反应,男子眼睛里闪过寒光,似乎还有一丝的心疼,他轻叹的拍着宋诺的后背道,“我们都在你身边,别怕” 动作轻柔,语气温和,试图一点点抚平宋诺的不安。 看到宋诺一点点平静下来,男子用手压制嘴唇,轻咳一声,努力将咳嗽压制下去,轻轻朝空中打了个手势。 “主子。”老者如风般瞬间出现,恭敬的开口道。 “即刻准备,今夜就离开这里。” “主子,你的身体还有你身上的毒没有完全压制住,万一毒发”老者此时脸色也变了,或许真的如他徒儿所说,如此下去,对主子极为不利,这个哥儿或许真的是个祸害。 老者此时看着宋诺,目光带着复杂甚至露出寒光。 “他是普通体质,受不住这仙幽谷的寒气。”这府邸建在仙幽谷最靠南的一处平地,在这里是为了让寒气压制江希身上的毒。 最终老者只能恭敬的顺从主子的意思。 马车从山林中行过,天色快要蒙蒙亮了,眼看还有半日的路程就快走出林中,宋诺便在此时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眸,在适应了那光亮后,拉开马车的帘子,看到赶马车的人时,心微微一松,眼中却也露出疑惑的光芒,再看周围的景色,宋诺凝神问道,“江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希正赶着马车,听到宋诺的话,回头看向他,眼中闪过复杂的一丝情绪,心微微一松,看样子这两日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不过这样也好,或许是疗毒的后遗症,也或许是想到寒老的药膳,江希眉头微微一蹙。 “你前夜生病了,我带你来求医,如今返程回家。”江希不想欺骗他,只是现在却不得不这样说这样做。 040 宋诺看着江希蒙着黑色的斗笠,几乎看不清脸,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体似乎有些虚弱,而且头也微微有些疼痛,只是他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 似乎知道宋诺心中所想,江希缓缓温和的开口说道:“或许是去年你那次大病的后遗症,昨日/你发烧,有些迷糊,说着火和血,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 听着江希认真的话,宋诺暗自思忖,想起去年的那个时候,正好是他穿越过来的日子,那会儿这身体确实正在生大病,即使是他穿越过来,脑海里也是混混沌沌的,梦和现实交替,让他很长时间不愿意接受自己穿到了这么个又穷又破的地方。 至于昨日的梦境,他努力去想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他是真的都忘记了,只感觉有一团白雾弥漫在他的脑海里,一些被遮挡住的片段模糊间转瞬即逝,让人实在看不清。 此时宋诺对于江希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将马车帘子重新放下,宋诺靠在马车上闭上眼睛想睡会儿,只是躺下没一会儿,宋诺便没有了睡意,听着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百无聊赖的开口道,“江希,我们现在在哪里?” 求个大夫用跑这林子中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乐乐醒来会不会着急。 “这里是绿梦国和青罗国交接的边境之地,而我们要经过的便是这片青林,过了这青林,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便可到青罗国。” 江希解释的话刚落,宋诺瞬间从马车中坐起身,满眼惊诧,“这里是绿梦国?” 怎么会跑到绿梦国来了,虽然知道绿梦国其实是和青罗国交界,而且益州差不多也就在这边境之地上。 江希似乎一开始就猜到宋诺会有这样的反应,淡淡的继续解释道,“你的病平常大夫无法医治,无奈我只能带你来这里,听说这山谷里有个神医,经过他的治疗,两日/你便好了。” “两天了吗?”宋诺望着远处,神情恍恍惚惚的。 江希继续赶着马车,点了点头。 突然江希赶车的手一顿,宋诺正消化着一睁眼一闭眼两天已经过去了的事实,没注意到江希的异常。 “那乐乐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在家醒来没看到我们会不会着急?”想起来乐乐一个人在家宋诺担忧的问道。 “小心!”突然江希将宋诺的身体一揽。 宋诺的腰身一弯,清楚的感觉到破空声从他耳边而过,那是一把飞刀,差点刺入他的身上。 宋诺瞬间回神,屏息感知周围的危险,冷风瑟瑟,森然的气息笼罩在整个林间,风吹动着树叶都飒飒作响。 在对方的飞刀再次飞来之前,宋诺一把扯住马车,偏过那小路,朝一方而去。 就在宋诺驶出一段路程后,突然从林中的道路两旁跑出一堆的人,穿着奇装异服,最前面一个人穿着乱七八糟的青色长袍,对着身后的人大喊,“快,抓住那两个人,别让他们跑了,要活的!” “啊,他们是从仙寒谷那出来的,快快,抓住他们祭祀,沾沾仙气,可以保佑我族风调雨顺,可千万别杀了!” “能从仙寒谷出来,那是百年不遇呀,快上,捉住他们以后就能吃饱饭了。” 听着这些人的话,宋诺全身恶寒,很想翻个白眼,这些愚昧无知的人,一看这些人如疯子般涌上来,宋诺气的咬牙,这些人一看就是普通百姓,不能动手,只能躲过。 可看他们的架势,估计也躲不开了。 那些长木棍开始向宋诺的马车这里招呼,“一群疯子。”宋诺真的忍不住大骂出口。 如果是来杀他的,他自然会毫不留情的动手,可这些只是普通的百姓,而且听他们那话语,似乎也只是为了吃饱饭,迷信都是迷信。 在宋诺思考该怎么逃脱的时候,江希突然抱住他一个侧身从马车上翻下来,就地一滚,随即马车厢“嘭——”的一声爆开了,马匹惊吓乱窜。 宋诺趴在江希身下回头看去,马车竟然是被刀给劈碎的,他眼睛微微眯起,望着远处那颗树,很明显能看到那树枝不规则晃动的弧度,果然那里有人,还是高手。 “想办法离开这里,这些百姓不可能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有人故意怂恿。”江希抱住宋诺,在他耳边轻声开口道,那轻轻呼出的气息喷在宋诺的耳边和脖颈,烫的他身体一僵。 宋诺心一颤,不过瞬间便冷静下来,他自然也知道是有人故意为难他们,可他和江希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实在是让他想不明白。 那些百姓趁两人摔倒,拿着麻袋上前,眼看那些人的麻袋就要罩在宋诺和江希身上,江希抱着宋诺就地一翻,让那麻袋罩了个空。 此时宋诺想着那危险就在他们后方,必须速战速决。他推开江希,顺手拾起地上刚刚因动静太大而落下的枝条,翻身而起,旋身而动,将身边的一众疯狂的人都给放倒,动作快速而精准。 宋诺此时依然穿着那粗布衣衫,可他全身散发出的凌厉之气和那潇洒果断的身手让江希眸光变了变。 一众疯子也被宋诺这样利落强劲的身手给惊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个个张大嘴巴看着宋诺,都僵住了。 此地不易久留,江希此时从地面上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衣衫,那样从容的气度,让宋诺一瞬间有些迷惑,怎么看怎么觉得江希的气质干净出尘,即使在地面上滚过,那衣衫依然不沾一丝尘土,洁净不染,那黑色斗笠依然覆盖在他的头上,连褶皱都没有,风轻轻一吹,掀起一丝弧度。 宋诺撇了撇嘴,他以前怎么没注意这江希如此注意形象,可再想到他那普通的容貌,在心底摇了摇头,应该是自己产生幻觉想多了,都是在这群愚昧的百姓衬托下,越发显的江希不一般。 不过江希都在地上滚过了,那衣服怎么还那么干净?要是他学会了是不是就能少洗几件衣服了。讨厌洗衣服的宋诺一时无言,甚至觉得这个想法很好。 突然江希在口中吹了一个口哨,那本来被惊吓的马又安静了下来,飞速跑来,宋诺见状几步助跑,纵身一跃,脚底一蹬,瞬间上了马,然后弯身将手伸向江希,“快,快上马!” 这江希不会武功,身体还虚弱,这两天带着自己看病定也吃了不少苦,两人要走合该一起走。 江希被宋诺拉上马后,两人疾驰而去,马匹踏起的灰尘让那些惊诧僵硬的众人回了神,可此时宋诺他们已经骑马跑远了。 “追呀,快追”这些愚昧的百姓开始继续追,压根不知道无论怎么追,两条腿总是无法超越四条腿的。 “啊,那是圣女,圣女,祭祀,祭祀,圣女身上都能发光,白光,是仙寒谷出来的,一定是圣女,一定是。” “漂亮的白光,追上呀,千万不能让圣女跑了,抓到他们,我们就能吃饱饭了。” 什么也比不上能吃饱饭对这帮人的诱惑,跑起来简直没命,宋诺和江希骑着马,都能听到后面那一群人奔跑的声音,让安静的林子一下子变的热闹非凡。 高处树梢上,一位男子悄无声息的落在上面,面带面具,衣衫飘动,干净温润却又杀气凛然。 “少主,用不用追上?”另一位劲装男子站在男子的身侧,恭敬的开口,他猜不出少主的心思,少主总是戴着面具,此时他即使抬头看去,也无法知道少主心中所想。 这样两个毫无特色的人,如何值得少主亲自出动。 “龙一,你是否心中有疑问。”面具男子开口道。 让龙一心中一颤也一惊,腰身弓的越弯了,他们做属下的永远都不能揣测少主的心思,只是这次少主的做法太过异常,他才会多思考了一下。 龙一自然是明白少主的规矩,将心中想法道出,“主子,那哥儿粗鄙不堪,为何主子为此花费心神,甚至挑动这一切,亲自出手。” “龙一,你觉得那宋诺粗鄙不堪是吗?或许曾经是,但现在未必是,你有见过一个土生土长的声名狼藉的哥儿,能将两个店铺经营的有声有色,能让金恒不动声色的在牢狱里待了几天,甚至能在刚刚将一众人给放倒在地。” 顿了顿,面具男子继续说道,“或许我们都看错了他。”男子语调毫无起伏,话语里透着一丝丝的深意和寒意。 “可少主,即使他有特别的地方,以少主的身份根本用不着亲自来。”在龙一的心目中少主身份高贵,而这个世界,自然也是等级分明的,对于普通的百姓,他觉得都没有资格接近少主百米范围内。 “或许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人。”面具男子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话,让龙一根本无法猜透想明白,难道少主是找别人,却碰到了这两个人? 在龙一眼中,宋诺再特别,也是地位卑微低下的哥儿,不足挂齿,只是少主的吩咐,他们必须无条件遵从。 “继续试探,他身边那名男子不简单。”男子戴着面具负手而立,露出的双眼却微微眯起,闪着深邃的光,气息一变,他周围的树梢又开始飒飒作响。 龙一心中也纳闷,那戴着黑色斗笠的男子到底是谁,那气度不是常人所有,宋诺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物,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道光,难道说,主子想试探的是宋诺身边那个人。 龙一明白少主的意思后,不再犹豫,瞬间离开原地。 面具男子待龙一离开后,飘然落地,手微微一伸,接过从树上掉落的树叶,眼中幽深如雾,淡淡开口道,“是你吗?” 40-60 041 宋诺骑着马在路上飞驰着,那群人的呼叫声即使隔的远也不绝于耳,他很想仰头望天,更甚至是翻白眼,就算是他有心,也知道是无法跟后面这些亢奋的人交流,他甚至在想,若是将这里也种上土豆,这些人能吃饱饭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想着去祭祀了。 只是现在容不得他思考这些,他现在要做的是赶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那些百姓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背后真正危险的人物,虽然没露面,但也让他感觉到隐隐的不安。 虽说他目前有了内力,也能过上几招,但和这个世界的高手还是有差别的,若真的遇到了,他只能保证自己能成功逃脱,不受伤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他们是两个人,搞不好真会命丧于此。 宋诺还不想现在就葬身此地,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这个林子虽然很普通,但却透着一股寒气和杀气。想着,宋诺目光愈发坚定,握住缰绳,使劲往前跑,“驾驾” 林子中,宋诺声音的穿透力极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手都被缰绳勒的很疼,似乎也渗出了点点血迹。可宋诺仿佛一点都不知道,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前方。 江希坐在宋诺的身后,目光雾蒙蒙般,让人辩不出清浅,他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宋诺的身后,目光中全是宋诺的身影。 江希心中闪过淡淡的涟漪,幽幽目光不由的变的有些心疼,他刚要说什么,突然身后一道凌厉的气息攻击而来,江希条件反射的要动手,保护好宋诺。 只是在那一刹那,他将手中的动作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改成从后面抱住宋诺,然后身体一压,两人身体贴着马匹,头顶上那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他们上面飞过。 宋诺在江希抱住他压低身体的瞬间,身体一僵,握着马鞭的手也一抖,脑海里有一丝的混乱,可还没等他想什么,那凌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他都能看到一把飞刀瞬间没入他们前方的树上。 “咔嚓——”一声响,那碗口大的树干被刀峰刺穿,折断倒塌,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 树干倒下的方向正好是对着宋诺他们,马匹嘶吼一声,被惊吓住,前蹄高高跃起,差点让宋诺和江希从马背上翻下来。 宋诺想到身后的江希,咬牙道,“抱紧我,别掉下去。” 说完将缰绳在手上迅速挽几圈,双腿夹紧马腹,用力拉紧缰绳,试图控制暴躁的马匹。在马匹的横冲直撞中宋诺不停的变换缰绳的方向,不让两人被甩下来。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江希的双手被覆盖在宽大的衣袖中,他轻抚马背,不一会儿,马匹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感受到身下的马匹渐渐平静,宋诺放松力道,让马儿平稳的跑起来。感知四周,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气息,只是为何却无杀气,如果对方真的想杀他们,以那样的身手,他和江希或许真的躲不过。 那对方的意思是?似想到什么,宋诺心中摇了摇头,那样的高手不可能闲着没事来耍着他们玩,那么一定是有所图,事出有怪必有因。 对了,他想起那群疯子说什么祭祀还有什么仙寒谷? 说他们是仙寒谷出来的,祭祀就可以保佑他们吃饱饭,一开始宋诺觉得那些人是疯子,愚昧无知,此时细细思忖,似明白些什么。 而江希自然也猜测出对方的意图,是试探,所以他不能出手,至于对方试探什么,他此时也不确定。 就在两人要说什么时,突然连环飞刀刺来,这次直接刺向马匹的腿。在马儿要跪地的同时,江希率先落地,以身体接住了宋诺,让他不至于受伤。 宋诺心中的怒气再也无法忍受,任谁被接连刺杀被耍着玩还不知原因脾气都不会好到哪去。他一把站起身来,望着身后,凌厉的道,“是哪个鬼鬼祟祟的人,有本事正面交锋,背后算什么本事。”宋诺说完紧紧的盯着两侧的林子,试图找到他们的藏身地。 “嗖嗖嗖——”在宋诺话落的瞬间,突然一把把飞刀朝着宋诺这里而来,江希目光一厉,袖口中的手一翻,捏住了几颗石子,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一切。 而那飞刀只是落在了宋诺脚下和四周,并未伤着宋诺,却将宋诺气的脸色发白,牙齿紧紧咬着。 龙一看着远处那两人,略有思量,明明就是两个普通的村民,少主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而就在这极短的僵持时间里,无数的箭矢朝着宋诺飞去,这次是带着真正的杀气,方向是宋诺的胸口。 宋诺嘲讽的看了眼远处的一颗树,不躲不避,拿出改装后的小型弓弩,短箭“咻——”地射出,一连几支,将空中大部分箭矢打落在地,其中一支箭,穿过空中箭矢直奔一处。 唰——呲—— 听到短箭划破皮肤的声音宋诺笑了。 射完最后一支箭的同时,江希一把将他抄起,往一边跑去,空中剩下的箭全部落在他们身边,连衣服角落都碰不到。 射中对方一箭宋诺舒服了,但这次的杀气不同于刚刚的,又让他脸色凝重起来。 在刀光箭矢中,江希就这样带着宋诺飞速的到了崖边,下面滚滚河流的声音那样的明显,震耳欲聋,春天那寒山上的冰融化,全部流入这条分支河流中,河水滚滚,让人看着都危险重重。 “诺诺,如今我们只能从这里离开,是最快速也是最有效的。”江希永远都能判断出,在什么情况下做什么事情是最有利的,他自然可以保护好宋诺。 如果只是他自己,吃点苦头,让对方消除怀疑没什么,但他身边还有宋诺,他无法冒险让宋诺受伤,而且这次来的刺客也是高手,为了保护宋诺,他很有可能暴露自己,一旦暴露,带给他和宋诺的就不是这样的危险了,或许会更严重,他不能冒险。 而通过这条河流,他有把握能将宋诺带到安全的地方。 宋诺看着这滚滚河水,有些犹豫。 “诺诺,不会有事的。”他刚刚穿梭走的路暂时将身后那要刺杀他们的人甩开了一些距离,这林中他是熟悉的,可以利用地形,但此时时间紧迫,容不得别的选择。 宋诺僵硬着身体,没有回答。 江希也看到了宋诺的不对劲,缓缓开口道,“诺诺,你难道想死在这里,从这跳下去是唯一的办法了,不会出事的,我们都会活着。” “不会溺死的会活着”宋诺小声的像是在说服自己,重复了两遍后当机立断道,“我跳。” “放心,我们会安全的。”江希语气平淡,但却奇异的让宋诺信任。 宋诺点了点头,率先一跃而下,只是在他跳下去的瞬间,正好从他这个角度看到那北边上方有一个石碑,那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字,让他脑海里闪过一道波光,没等细看,便瞬间掉入水中。 “噗通,噗通” 两道跳水声响起,溅起了两个强烈的水花,河面上慢慢恢复了平静。 于此同时,崖上,几个黑衣人手中拿着弓箭站在那里,望着下方,目光微微一变,“怎么办,回去怎么交代。” “这样大的水流,那两个人没武功,必然不会活着,你可知这河水多深。” 听着一个黑衣人的话,另一个黑衣人便微微放心,“没想到他们还真敢跳。” “如果是我,我也跳,总比等着死好。” 而黑衣人的头握着一只短箭宁静的望着后方,箭头上染着些许血迹,他的手臂有一处颜色暗沉,看向的地方是龙一所在的方向。 龙一本来想出手救宋诺他们,只是在看到那箭矢的标记时,手中的动作顿住了,为了那两个普通人,不值得动手,况且少主的棋子从很早的时候都布下了,他不能轻易打破。 龙一在看到那两人被逼跳河后,摇了摇头离开了,看那两人的造化吧。 虽然是春天,但这河水却是冰水融化,还是很寒冷的,宋诺入水中后,冷不丁的被冻的打了个寒颤,寒冷让他的脑海也越发清明,他睁开眼睛,看着这水下。 江希一落水,便在水下轻轻划动,往宋诺的方向而去,动作从容,似乎不是在水中,而是在地面上。 待来到宋诺身边时,江希微微游动,揽住宋诺的身体,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麻木,江希便盯紧宋诺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很不正常,此时更是铁青,似乎都不知道呼吸。 江希目光深沉,一只手改成揽住宋诺,一只手便轻轻扣住他的头,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一点点给宋诺渡气,虽然在水中,可那细腻的触感,还是让江希目光一沉。 动作未变,但目光却一直放在宋诺身上,看到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是麻木空洞,一点光泽都没有,如木偶般任人摆弄。 不,还是有别的情绪的,痛苦,诺诺你在痛苦什么呢。 042 江希放在宋诺后背上的手轻轻一动,内力微微渗入宋诺的身体,只是一瞬间便收回。 宋诺感觉到身体变得温暖,在慢慢恢复知觉,缓缓回神后,就对上江希那幽黑清亮的眼眸,心没来由的一颤,甚至微微有些慌乱,便立马移开自己的目光。 头微微一偏,便和江希的唇瓣微微摩擦,一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一下子推开江希,双手一动,如鱼儿般,往水面上方而去,可就在宋诺急着窜出水面时,一个急湍,他瞬间从水中高空落下。 原来这里还有一处陡崖,宋诺没注意,冷不丁的随着瀑布往下掉,江希目光一变,上前拉住宋诺的手,但那往下坠的力度太大,将两人都拖了下去。 水石嶙峋,更是不平整,也不知道谁受伤了,总之就这样混混沌沌往下落,掉入下方水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岸上,江希努力坐起,他身体毒发还没恢复过来,如今虚弱,刚刚因为保护宋诺,后背又被石头蹭出了血。 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扶起宋诺,在宋诺一口水吐出来后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咳咳我们这是在哪里?”宋诺醒来后便环顾四周,一面是水,一面是林,荒郊野外的,遂开口问道,看着太阳往西面偏,他知道如今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江希浅淡的开口道,“我们已经进入了青罗国的地界里,只要翻过那座山,便可回到益州,回家。” 宋诺顺着江希的目光看去,看到不远处那座青山,微微蹙眉,如今他因为在水中泡了很久,身体极度虚弱,不知道能不能翻过那座山。 想到那些奇装异服的百姓,宋诺心中也是有怒气的,喃喃的说了一句“一群疯子”只是他也会疑惑他们真的是疯子吗? 虽然宋诺的声音极淡,但江希却听到了,他眼中情绪愈发幽深,整个人的气息也有些孤寂,他缓缓开口道,“他们不是疯子,他们是绿梦国的百姓,只是属于异族,被打压杀戮,人数急剧减少,如今似乎连温饱都无法解决。” 江希的话平淡,却似乎隐藏着什么,这话也极具深意,而且在说这话的时候,江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你知道他们?”宋诺眉心一蹙,怎么感觉江希对那些异族之人有着异样的感情。 “知道,其实他们很淳朴,也”也什么,江希并未说出口,犹豫了一会儿,他起身道,“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捡点柴火回来,将衣服烘烤一下。”说着,深深的看了眼宋诺。 宋诺点了点头道,“小心点。” 不经意间说出这样一句话,宋诺心中也奇怪,只是这样怪异的感觉被他摒除,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救了自己,所以才不希望他有事。 江希去林中后,宋诺便静静的想这几天的事情,那两天的实在是想不起来,只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很怪异,他将所有的一切理顺一遍后,目光微微一变,将情绪敛了下去。 过了不一会儿,江希便回来了,他一只手拎着木柴,另一只手拿着两只野鸡。 宋诺如今有些虚弱,想问什么,只是看着从容淡然的江希,那话还是咽了回去,或许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江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江希看着宋诺淡然疏离的神情,内心一叹,有些事情他没想瞒着他,只是他知道多了对他是不利的,况且他明白宋诺不想掺合进来。 江希将柴火放在一起,也不知用什么方法点燃,上面用木头架起了支架,让宋诺先烤火,然后拿着那两只野鸡去河边清洗,将内脏什么的都弄出来,动作那样优雅,赏心悦目。 待清理干净后,江希这才将野鸡放在架子上开始烤,“吃点东西,好有力气赶路。” 宋诺一直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会做这些事。”这都是一些野外的生存技巧,而且江希做起这些事情来,让人觉得非常熟练。 听着宋诺的问话,江希手上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道,“小的时候,会经常做这些。” 江希的话虽然云淡风轻,但宋诺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如果真的如江希所说他小时候经常做这些,那他以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一个小的孩子不可能整天在野外,而且他能感觉到江希不简单,若身份高贵的话,那么必然如纨绔子弟般,过着奢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而若是贫穷,也断不可能在野外生存。 那江希的经历又是什么,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无数场景,再看江希时,在淡淡的火光中,映衬的他越发深沉神秘,宋诺心中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为了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宋诺故作轻松的道,“其实野鸡是很好吃的,闻着就很香,你以前经常做这些,难道就没吃腻吗?” “是很美味,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吃的上的,小时候是我烤野鸡,别人吃。”江希也不知为什么,今日会跟宋诺说这些。 宋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目光微微变了变,他盯着江希,发现江希神情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而是在叙述一个平淡的故事。 可这一瞬间,宋诺似乎能听到心跳动的声音,他明白那种苍凉悲寂的过往给人心中留下的是什么。 是荒凉的心境,也是麻木的感知。 “那以后咱们烤鸡自己吃,下次我给你烤,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宋诺笑着努力劝慰他。 江希挑了挑眉,目光幽幽,闪着暗沉的漩涡,似乎要将宋诺给卷进去,还有一丝闪亮的光芒,若仔细看,还可以看到他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嗯。” 在宋诺没注意的时候,江希的神情变的轻松,最终,眼中闪着柔和的波光,将手中烤好的野鸡递给宋诺道,“已经好了,先吃点垫垫肚子,待会就要赶路了。” 宋诺其实早就饿了,折腾了这么久,身心疲惫,闻着那诱人的香味时就很想吃,只是想到江希刚刚的话,他心里有些复杂,突然间也没那么有食欲了。 但江希说的对,必须垫肚子,他要回家,他要和江希一起平安到家。 宋诺想着,便接过江希手中的烤鸡,本以为会是烫手的,没想到一碰,竟然是温的,宋诺诧异的看了眼江希,没想到他如此细心。 宋诺想也不想的将手中的烤鸡撕开,然后递给江希一半道,“我们一起吃吧,待会一起赶路。” 看江希动作僵着,宋诺继续开口道,“你要是吃不饱,我待会累了,谁管我谁照顾我。” 江希目光闪了闪,这才接过,两人说着一些儿家常,一边吃着烤鸡。 “江希,你以前家里很穷吗?比我们这村子里那周老汉还穷?”村子里,周老汉是因为太懒了,所以饥一顿饱一顿的,不过村民大多质朴,很多人会主动送点吃的给他。 此时宋诺想着,若一个人在小的时候,就不得不烤这些野鸡给别人吃,自己却无法吃,或许是奴隶,或许是仆人,也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家仆,被欺负着。 原来江希不是身份不简单,而是在那样大户人家的复杂黑暗环境里,只有内敛多心才能活的久,但他还是不怎么相信江希这样的人会是家仆。此时宋诺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样,他还不够了解这个时代,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 “算是吧,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能吃饱,饿不着冻不着。”江希看着宋诺微微蹙着的眉头,温柔的劝慰道,眼中的目光越发柔和,似乎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心疼他,虽然宋诺不说,但这么长时间在一起,他也是了解他的。 因为宋诺的话,他心里微微一暖,那些过去再怎么痛苦和绝望,此时想来,也比不上宋诺一句关怀的话语。 宋诺是冷静理智而坚强的,但同样也是心软的,过去都是他烤东西给别人吃,后来他有能力了,再也没烤过,这也是第一次有人递过来跟他一起分享食物。 听着江希的话,宋诺那郁闷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也是,以后我们的日子还会更好的,有吃的有穿的,再将房子重新改造一番” 宋诺缓缓描述出一副田园温馨的生活场景,让人不由自主的向往。 而江希那悲凉的心境也缓缓平静下来,只是这样平静的生活,他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看着宋诺眼中那璀璨的光芒,江希心中越发坚定,为了宋诺的幸福,他要做的还有很多,而且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宋诺。 待两人吃完野鸡后,天色渐渐深了,太阳也开始西沉了, 两人的衣服也都干的差不多了,将火堆扑灭后,两人便开始赶路,朝着那座青山的方向而去,而要到达那座山,要经过这深山老林。 043 宋诺有时候会想,只要翻过山就能穿过青罗国和绿梦国,那么两国若有摩擦,或者有什么战事,完全可以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翻过,哪用的着去攻打前线。 当一步步走进这林中时,宋诺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简单,怪不得这里不用士兵什么守卫,这深山老林便是一个最大的屏障,普通的士兵很难穿过。 越往里走,宋诺心情越发的凝重,他都能听到野兽的嘶吼声。 太阳完全西沉了,淡淡的月光透过密集的树叶,撒照在两人身上,为了不把野兽吸引过来,两人只能就着月光星光,一步步小心的往前走。 这时候半激活的系统也活了过来,会提前提醒宋诺哪边有沼泽哪边有迷雾,让宋诺提前避开,尽管它还是很卡,而且顶着一个加载了一半不知道猴年马月可以完全加载出来的任务,但总归是有点用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宋诺听到前方不远处一声娇呼,是男子的呼喊声,也是惊吓声,不过这声音真的是男的可以发出来的吗。 宋诺蹙眉,这深山老林怎么会有其他人的声音,他眼睛微微眯起,转头看向江希,目光带着询问,似乎在问他要不要过去。 江希表情淡淡的,目光也淡淡的,似乎压根没把什么放在眼里,但是宋诺透过月光,却能清楚的看到江希眼中倒影出他的影子,心微微一动,为了掩饰这一瞬间的尴尬,不经大脑的说了一句话,“我们过去看看。” 待回神后,宋诺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面对江希,似乎不那么冷静,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因为刚刚因为他的经历,让自己心有触动? 宋诺摇了摇头,便往前走去,待看到月光下那两个人影时,宋诺很想扭头便离开,没想到竟然是百里陌,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还有一个哥儿,想必刚刚的惊呼声是来自哥儿的口中。 虽然这位哥儿带着白色的纱巾,一袭白衣,腰肢纤细,但宋诺看他那身打扮,彩色羽灵和凤凰钗,便知道是人们所说的玲珑女。 美人的娇呼,行,合理了。男子是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但这个比女子还好看还羸弱的哥儿可以,宋诺不可否认,这个玲珑女是极好看的,在加上刚刚的呼喊,引人垂目。 诧异归诧异,宋诺现在想的是,应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跟这两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省的让自己不顺心。 “这位公子,你快帮忙看看,我的同伴中了蛇毒。”玲珑女直接忽略了宋诺,上前看向江希,开口问道,在月光下,那道身影更是动人。 宋诺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对这玲珑女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宋诺,你们怎么也在这林中?”百里陌因为中了蛇毒,嘴唇有些发白,看到宋诺,更是惊诧无比。 “百里公子,这林子又不是你们家的,我和我家夫君闲逛不行吗?就你们来这里行,我们就不行?”宋诺也没发现自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将心中那一瞬间的不愉快发泄在百里陌身上。 宋诺语气太冲,让百里陌一口气没上来。 “咳咳,咳咳” “公子?”玲珑女诧异的望着江希,发现眼前这个男子,虽然长的很普通,但那气度却让人无法忽略,以他阅人无数的经历来看,这个男子应该有办法救百里陌。 只是让玲珑女诧异的是,眼前这个男子目光自始至终都不在他身上,更甚至看着百里陌的目光也是淡漠的,压根没有出手救的意思。 “求这位公子。” “玲珑,别为我求人。”百里陌使劲捏着自己被毒蛇咬住的地方,用内功逼毒,压制那处经脉,不让毒蔓延。 “百里陌,如果能救你,我哪怕跪下又如何。”玲珑女目光盈动,真是我见犹怜,让宋诺看的都惊奇,这百里陌还真是桃花不断呀,长了一双凤眸就是沾花惹草的。 不过他实在看不出来这百里陌有什么好的。 “你无需求我,我夫人若没办法,我更没办法。”江希听着玲珑那声要跪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的不耐,只是一瞬间,便被他遮掩住了,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听着江希的话,玲珑这才发现,原来两人已经成亲,待在月光下看到宋诺那张带着胎记的脸时,目光里微微诧异,但也没表现的太过明显。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宋诺便开口道,“如今他中了毒,必须马上将毒给逼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毒蛇咬的,过了六个时辰若毒没有完全逼出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就只能等死了。”宋诺真的不想听这位玲珑女跟自己说那娇声娇气的话,主动开口。 他知道现在最有利的便是不救百里陌,尤其是经过那山匪一事,但他后来有想到了另一层,百里陌不是那种能听人办事的人,尤其是一个已经进宫的德妃,刘艾梦。 那么百里陌要不藏着更深的秘密,要不就是背后有更大的下棋之人。 他不想参与到这里面,但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刘艾梦,刘艾影还有这益州的几个重要人物,都能串起一个个线索,而他要现在益州发展,进而将势力扩展到整个大陆,与其与陌生的势力打交道,还不如处于暗处,静观其变,利用局势的变幻为自己尽快的谋利益。 这一瞬间,宋诺脑海里更是想了很多很多,让他最终决定救下这百里陌。 “夫人,你真的有办法,请你快救救他。” “我为何要救一个纨绔欺凌百姓之人。”宋诺虽然决定救,但也不想这么快就便宜这百里陌,他自然要让他尝点苦头。 江希看着百里陌的目光有些暗沉,更是复杂,在任何时候,江希总是能在那一瞬间分析出事情的缘由,他更是明白,这处地界其实是政权者最想探索的地方,但百年来,却无人将这深山丛林给解密,这里有太多的危险和未知,曾经有一个王侯自负傲然,不信世间流传的那些话,带领一千精兵来这探索地势,想将整个林中的任何地形都探索清楚,最终却无一人存活。 再后来也陆陆续续有人带着士兵闯,却都有去无回,后来再没人敢冒险了。 只是百里陌带着玲珑女来这里,必然是和政治有关联的,至于他代表什么势力,现在还不好判断,总归不是简单的。 “夫人,你误解了,百里陌他不同于那些富贵子弟,他虽然出生百里世家,但却心性善良,对百姓也是极好的,曾经闹灾荒的时候,他还施粥,就连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他也有收养” 听着玲珑女这一连串的话,宋诺惊的眨了眨眼,真没想到百里陌还有如此的一面。 “玲珑,别说了。”百里陌似乎有些心疼玲珑为了他如此。 宋诺自然是不信一面之词的,他回头看向江希,再次征求他,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没有发现,其实这些不经意间的神情和动作,都带着一种默契和信任。 宋诺似乎没发现,但江希的目光一直不离宋诺,自然能发现这些细节,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那曾经似冰冷枯寂的心也开始一点点融化。 宋诺略微思忖一会,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便上前在百里陌面前蹲下,一把扯住百里陌的衣衫,撕下一块碎布,给百里陌将手臂给紧紧绑住,随后掰开他的嘴,塞了一颗药丸。 宋诺动作很快,百里陌来不及挣扎药就化在了嘴里。 然后开口道,“药可以暂时压制蛇毒,五天内找大夫看看就行,现在只能用嘴将毒给吸出来,不能再动用功力了,否则毒素会蔓延的很快。”宋诺话说到一半时看向玲珑女,意思很明显,你别看着了,过来给他吸出来啊。 说着,宋诺便起身,拉着江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诺和江希走了没多久,便发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竟然是百里陌和玲珑女,宋诺看了眼百里陌的手臂,看样子毒是吸出来了,蹙眉道,“既然都已经没事了,你们还跟着我们干什么。” 听着宋诺不耐的话,玲珑女继续温柔好脾气的道,“夫人,你别误会,我们也只是想离开这里,回到益州。”似乎一点都不因为宋诺的语气而生气。 宋诺拉着江希站在原地道,“请两位先过。” “小心,这是陷泥,不能触碰。” 听着前方的话,宋诺凝神,什么是陷泥?想上前看去,江希一把拉住宋诺道,“别过去,危险,我们从另一边走。” “江希,你怎么往回走,绕着另一条路走,是不是很远?”这都三天了,宋诺有点担心乐乐,他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内心却有些焦虑,也不知道乐乐怎样了。 江希内心轻叹,柔声道,“嗯,差不多要多花半天的时间。”如今他身体的毒还没完全压制住,也经过了一个月一次的毒发,身体虚弱,无法动用内力,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走另一条路。 044 “我们还是从这里走吧,去前面看看说不定有办法过去。”说着,宋诺便扯着江希的衣袖往那所谓的陷泥方向而去,去了发现那陷泥其实就是常说的沼泽。 宋诺看了看,陷泥地很大,不是特别长,前面几颗树上落着树藤,被腐蚀的不是很严重,看样子之前有人用树藤荡过去,不知道是什么人。他心下了然,从旁边找了一颗藤树,开始用力往下扯那藤条,江希自然心疼宋诺,上前道,“还是我来吧。”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若是想过这陷泥地,就过来帮忙。” 百里陌一口气又憋在了喉咙里,他百里陌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本想发作,可想到刚刚宋诺还救了他,虽然那药很古怪,包扎也很简陋,但他后来有感觉到舒服了些。 几个人一起动手,便将藤条按照宋诺的说法绑好了,正好和前面的树藤接上,借助这几个树藤就可以过去了。 宋诺试了试那结实度,便开口道,“可以过去了。”说着,便扯着藤条往后走,就要荡过去。 在宋诺扯藤条时江希便明白他要做什么,此时见他要过去更是神色一凝,手中微微一转,准备用内力帮他一把,如果有什么问题,他即使毒发,也要让宋诺荡过去,而不是掉入那沼泽里。 宋诺轻松的荡着跃过了这沼泽地,看的百里陌和玲珑女都微微诧异。 百里陌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正视宋诺,凤眸里闪过异样的光芒,目光紧紧盯着宋诺,似探究也似疑惑。 待四人越过沼泽地时,便继续朝前走去,下半夜的时候,百里陌身体似乎有些疲惫,看着旁边的树,便想倚着休息会。 “百里陌,别靠近那里,这是食人的树,我在《青渊志》里看到过。”玲珑女见状马上提醒百里陌,阻止了他,避免了一场危险。 此时宋诺有些明白,这玲珑女不是单纯的花瓶,原来还是有点墨水的,怪不得百里陌会带他来这里,只是玲珑女不是很受人崇拜,怎么会答应百里陌,这似乎也是一个谜。 走了一大半路程,四人经历了不少危险,不过总算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其实更多的时候靠的是宋诺的系统预警,玲珑女虽然懂得一些,但这里毕竟来探究的人少,相关留存的书籍也少,再怎么有墨水也不可能完全了解这里。 经过这一路,百里陌看着宋诺的目光里,总是闪着复杂的神情。 宋诺自然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总是盯着他,任是一个人定力再强,也受不住这样高瓦数的视线,他回头不耐地看向百里陌道,“看什么看,再看当心你的眼睛。” 这样一句话,让百里陌本来对宋诺产生的那微微欣赏荡然无存,果然是个泼妇,估计经常到林子中,所以才知道那些,肯定是他想多了。 “宋诺,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百里陌被这威胁的话气的心中一团怒火。 “百里公子莫要见怪,诺诺是乡野村哥儿,不懂什么礼数,也不识什么字,在乡间摸滚打爬惯了,说话比较直接,身份不一样,请两位莫要见怪。”江希蹙眉开口,声音淡然,却似乎也含着一丝的寒气。 不知为何,听着江希这样说,百里陌心里有些不适,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可一时也想不到是因为什么,不过确实,宋诺这样的乡野村哥儿,压根不值得有什么可注意的。 宋诺听着江希的话,心里一暖,他是懂自己的,他在维护自己,更是将百里陌的注意力给打散了。 “是呀,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哥儿,说话就是直接,礼数是什么,想必百里公子心性善良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吧。”宋诺说他心性善良是复述玲珑女之前的话,也是故意气那百里陌,有的时候真看不惯这百里陌的傲气。 眼看几人快翻越青山,都能远远看到村庄,在夜色下,月光笼罩,真的很美,但宋诺心里却一凝,这里可以通过绿梦国的边界,若青罗国和绿梦国爆发战争,这白华村真的首当其冲,会被战火吞没。 一想到可能的场景,宋诺心里便发寒。 可还没等他想什么,便听到狂风声,林子中的地面也开始微微有些震颤。 “不好,是野兽。”百里陌凝重的开口,脸色一寒再寒,他因为中的蛇毒,使不出内力来,转头看看江希和宋诺,更是失望,这两个人更不是那野兽的对手。 眼看那露出面目的野牛直冲冲四人飞奔过来,宋诺看向周围,百里陌居然穿的还是红衣,那正好,拿来一用。 “躲在树后,隐藏身形。” 说罢宋诺瞬间旋身从百里陌身上将剑给抽了出来,更是将百里陌的外套快速的扒拉下来。 月光下,那红衣越发鲜艳,吸人眼球。 “喂,喂,你这个粗鲁无比的悍妇,你竟然脱我衣服。”百里陌本宋诺那快速的动作惊在了原地,待反应过来,那外套已经到了宋诺手中,要不是他现在身体虚弱,早就一巴掌拍死宋诺,这个哥儿果然没变,还是那样的不知廉耻,危险的时候还过来脱他衣服,而且奇怪的是,这哥儿什么时候力气如此大了,竟然让他挣脱不开。 玲珑女那漂亮的眼睛也因惊讶而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宋诺,看着那一连串的动作,这他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了,在他的世界里,哥儿该温柔贤惠,恪守礼节,可这些在宋诺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或者说,无论他怎么去努力发现,都发现不了宋诺有温柔的一面,却是有些粗鲁的。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宋诺狠狠的看了眼百里陌,眼中凶意毕现,成功的让百里陌住了嘴。顺道还推了他们一把,将那两人的身影成功隐匿在树影后。 此时宋诺已经无法再耽搁下去,将剑扔给江希,未说话,江希便明白宋诺的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只这两个字便让宋诺信任着。 宋诺咬牙将那百里陌的衣服给扯开,撑在一颗老树的前面,在月光的洒照下,衣服越发显眼,他们倒是被婆娑的树影遮挡看不太清,而那野牛本来要飞扑到他们身上,改成朝着那红色扑过去,那红色正好对着老树。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野牛撞到树上,那百年老树都摇晃了好几下,野牛晕乎乎的要倒地,这时“呲啦——”一声,江希手中的剑也刺穿了这野牛。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让两个旁观者都僵在了原地,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但确实是真的,这样一头大的野牛,如此粗壮,被宋诺和江希不费吹灰之力给杀了,即使是他能运功内力,也无法这么快做到。 宋诺看着野牛倒地,松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也是害怕的,还好,那百里陌穿的还是那红色外衣。 此时宋诺多少有些虚脱了,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又受到这么多“惊吓”,心里也焦虑着,未知的环境更是让人不安,经历野牛这件事后,宋诺再也站不住,身体摇晃就要倒在地上。 江希一把将宋诺揽进怀里,顺势坐在地上,让宋诺能好好放松一下,看着这样的宋诺,江希心疼不已,眼中的疼惜都要溢出来。 在玲珑这个方向,正好看到江希眼中那柔和而动人的神情,那眸光里闪着心疼,那样真切而不虚假,虽然这个男子很普通,但却是用一颗真心来对待那个宋诺。 这一瞬间玲珑心中泛起一丝波涛,微微垂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江希,我没事了。”只休息了一会儿,宋诺便要起身,这里不安全,不能久待。 “我背你回去。”江希知道拗不过宋诺,便蹲下身子,要背着宋诺回去,一路上,他也想背着他,或者扶着,可宋诺总是拒绝,有事更是挡在他前面,显得背影更加的孤寂,坚强的让人心疼。 看着沉默的宋诺,江希开口道,“天色也快亮了,乐乐也该醒来了,若是回去早了,还能和他一起吃早饭,你现在都没力气了,走下这山,估计要费很长时间。” 听着江希的话,宋诺这才同意,看着那野牛,对着百里陌道,“百里陌,刚刚是我救了你,这野牛你要负责帮我运到家,我们之间便两不相欠。” “宋诺,你别太过分!”百里陌回神后,有些气愤宋诺这如此淡漠且漠视他的语气。 “难道百里公子想欠我这乡野村哥儿一条命,哪天说不定还要替我办事呢,让整个益州百姓知道,你百里公子如此无能,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百里陌侧目看向那玲珑女,目光微微一闪。 宋诺觉得很可笑,这百里陌曾经可是很维护刘艾影,如今也不知道跟这玲珑女什么关系,人品还真的不怎么样。 “好,两不相欠。”看着宋诺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似有嘲讽,百里陌咬牙切齿道。 “还有,那衣服还给你,衣服里有一颗草药,你吃了后,身体的内力便可以用了,正好把这野牛送过去。”宋诺说完这句话,便趴上江希的后背,江希温柔的背起他,往山下走去。 “你”百里陌你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但他确实是内心憋着火气,更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生气。 总之在他将混乱的情绪压下去的时候,宋诺和江希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只能将衣服捡起,看到那不起眼的草药,便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送这野牛,估计宋诺也不会告诉他这颗草药,这个哥儿果然狡诈。 045 玲珑女一直望着前方,待看不到宋诺和江希的身影时,率先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开口道,“百里陌,你还是赶快将草药吃下吧,这样也好有力气赶路。” 百里陌将心中那无法控制的愤懑压了下去,看着玲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心,凤眸微微一闪,开口道,“玲珑,这次让你吃苦了。” “百里陌,你知道的,这些对我来说并不苦。”玲珑女摇了摇头,并不怎么在意。 百里陌心中感慨,宋诺果然粗俗无比,压根没法跟玲珑女比,只是不知为何,他现在脑海里闪过的都是那个哥儿嚣张的神情,心中越发烦躁。 在玲珑担忧的目光下,百里陌将那颗草药吃进肚子里,然后盘腿而坐,开始给自己调息。 宋诺靠在江希的背上,在想为什么这么晚了会出现野牛,不对劲。江希背着他走的很稳,让他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下来,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很疲惫。 “你先趴着睡会,到家了我叫你。” 听着江希轻柔的话语,宋诺便将头靠在江希的背上,睡着了。 不一会儿便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江希听到他浅淡的呼吸声,便知道他睡着了,走起路来越发稳重,让宋诺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待到达村庄时,天快蒙蒙亮了,按照村子里人的作息习惯,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才会烧火做饭。 其实从河道那里隔着青山已经不远,只要走对了路,穿过森林,翻过山,也用不了太多时间,只是很多人在经过那林中时,是很难走对路的,大多时候是陷入迷一般的圈子里,原地转圈。 江希微微回头看着沉睡的宋诺,心中长长一叹,这一路难为他了,也痛恨自己这虚弱的身子,望着远处黑沉的天色,似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待宋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身边的乐乐,一时间有些恍惚道,“乐乐醒了呀。” “嫂子,你醒了,哥哥没骗我,嫂子好好的,只是累了。”乐乐此时眼尾泛红,紧紧抓着宋诺的衣袖,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害怕的颤音。 这时候宋诺才觉察出不对劲,立马回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陡然坐起,看到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朝西斜了,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没想到过的这么快,他一睡就睡了这么久? 宋诺轻柔的抱了抱乐乐,道,“让乐乐担心了,是嫂子的不对,乐乐这几天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听课。” “嫂子,乐乐很乖,冷夫子给乐乐上课,乐乐都有认真的听,等乐乐长大了,一定会好好照顾嫂子。”乐乐虽然小,话语透着一股天真,但他眼中却闪着认真的光,那样坚定,似乎这就是他以后要为之努力的目标。 “乐乐真乖。”宋诺紧紧的抱着乐乐,他也只是个孩子,还这么小,身边只有江希,可江希却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后来,他也凭空消失了两三天,真的难为这个孩子了。 想起这几天经历的,宋诺心中越发的复杂。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似乎自己从来没问过江希关于他的家人,是不是他和乐乐的亲生父母都不在了,还是 如今想来,他对那一切都一无所知,宋诺看着乐乐,想张口问,却开不了口,万一说到乐乐的伤处,让乐乐难过怎么办,还是想办法问问江希。 想到江希,记得他明明告诉自己到家就叫自己的,竟然说话不算话,宋诺起身下床就要找江希“算账”,若是他在到家前醒来,让乐乐在早点的时候就能看到他,那样或许乐乐就不会哭的眼尾都红了。 自己是睡的太久了,从他开始为商业做计划起,已经很久没睡这么长时间了。 此时醒来,身体还是有些昏沉沉的。 可他转了几圈,还是没有看到江希,“乐乐,你哥哥呢?” “哥哥中午的时候去镇上买东西了,说晚上给乐乐做好吃的,还说嫂子是累着了,让乐乐悄悄的,不能吵着嫂子睡觉,这样晚上嫂子就有精力陪着乐乐了。”乐乐认真的说着话,压根没感觉到宋诺此时语气的奇怪。 听着乐乐用那乖巧可爱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宋诺心中一瞬间的气便也消散了,想着他那个挂名的夫君江希,他有时候无奈却也挑不出他任何的错误和毛病。 宋诺一边洗漱,一边陪着乐乐说了一会儿话,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清醒,精气神完全恢复了,屋子里不一会儿便传出欢声笑语。 虽然乐乐是笑着的,但从刚刚和乐乐谈论的话中他明白这几天乐乐一定是吓坏了。 只是没想到沈兰还能得乐乐喜欢。 “乐乐觉得沈兰哥哥不错?”宋诺试探的开口问道。 乐乐点了点头道,“宋哥哥喜欢,沈兰哥哥也很好,陪着乐乐,给乐乐讲故事,做好吃的。” 孩子的眼睛是纯粹的,他们能区分出一个人对他好是真心还是假意,本想给大哥提亲的,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明日自己就陪爹娘亲自到镇上挑选东西,赶快提亲,将这事定下来,爹娘也能安心了。 而且乐乐也觉得那沈兰好是最好不过了,这样一家人以后也能和睦,至于沈兰家里的那个沈美花,他自有办法让她打扰不到他们的生活。 这三天也是多亏自己爹娘照顾乐乐,让乐乐不至于那么害怕,听乐乐说,晚上也睡在那里。 宋诺带着乐乐就要去爹娘家,突然想到自己的野牛,眉心紧蹙,都下午了,这百里陌还没将野牛带回来,也太拖拉了,难道百里陌想反悔,不过他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定然是不屑那样做的。 他牵着乐乐的手往爹娘家走,路上碰到从山上回来的沈村长,看着他有些弓着的腰,微微一叹,这沈村长叫沈正,其实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却被沈美花那对极品母女给折腾的如此疲惫苍老。 “村长,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一般来说,沈村长山上忙碌,都很晚才回家,宋诺后来又明白,其实这沈正也是不想早早回家见那周白柔各种闹腾。 “啊,是宋诺呀,你可算回来了,你爹娘这几天都一直担心着你呢,乐乐这孩子一开始也不吃不喝的,看着真让人心疼,这么小的年纪。” 顿了一下,沈村长才叹气道,“今天是我大儿子的生日,以前从来没给他好好过过,今天想早早回家给他做点好吃的。” 突然宋诺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开口道,“村长,你就别忙活了,你通知全村的人,就说今晚我们吃烧烤,百里公子给我们带了一头很大的野牛,我再出钱买些猪,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或许因为劫后余生,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宋诺自己也说不清,但就是想这样做,况且那野牛那么大,他一个人也吃不完,春天天气暖和一些,肉放不了太长时间,况且如此一来,那百里陌必然会“变”出一个野牛来,容不得他耍赖。 “宋诺,你说的是真的吗?这”沈村长也知道宋诺赚了一些钱,可请全村的人吃,这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而且烧烤是什么?他没听过,难道是烤着肉吃?此时沈村长怔怔的看着宋诺,似乎透过宋诺在看别人。 “沈村长,我说的自然是真的。”宋诺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沈村长,再次大声道。 “哎。”沈村长瞬间一惊,回过神来。 宋诺摇了摇头道,“村长,早点通知大家,就在我爹娘门前集合吧。” “哎,好。” 待和乐乐来到爹娘这里时,爹娘嘘寒问暖,尤其是娘,各种担心,简直将宋诺当成了小孩子。 “唉,你这孩子生病了,也不说,我们也不知道,还好江希有让人送口信回来,要不你让娘可怎么过”孙氏絮絮叨叨的,语气都带着哭腔,有些后怕的一直握着宋诺的手,生怕宋诺出什么事情。 “是呀,诺诺,这次多亏了江希,以前爹娘还觉得他可能来路不明,如今想来,还好你身边有他,细心的照顾着你,我和你娘如今也算可以放心了。”宋成有些感慨的道。 “哪能这么快放心。”孙氏责怪的看了眼宋成,觉得他不会说话。 顿了一顿,继续紧紧握住宋诺的的手,有些欲言又止的道,“诺诺,跟着江希,你会不会觉得委屈。”说完这句话,孙氏便认真的看着宋诺,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什么。 宋诺被这样问着,本想开玩笑说句什么,可看孙氏这样认真的神情,他思忖了一会,看了看乐乐,然后笑着开口道,“娘,我不委屈,江希对我很好。”他说的都是真话,江希对他确实没得说。 “唉,这样就好。” 正说着话,几人并未注意到江希已经站在了门口,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宋诺,目光柔和蒙蒙如雾。 046 “哥哥。”乐乐第一个看到江希的存在,拉了拉宋诺的手,欢快的道。 宋诺回头看去,对上江希那温柔的眼眸时,心一颤,总觉得那眼睛仿佛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 只是一会儿便摇了摇头,刚刚定是自己眼花了,江希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在爹娘家说了会话,便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宋诺出门一看,已经这么多人了,整个村子二十来户人,大部分都是淳朴善良的,以前惧怕宋诺,后来不惧怕了,但却无法亲近起来。 也不知道沈村长说了什么话,这些人此时看到宋诺走出门口,热情的上前道,“宋哥儿,你可出来了,也不知道现在需要帮什么忙,就早早来了。” “是呀,还是头一次一个村子的人一起吃东西呢。” “大家凑个热闹好。” “还是宋哥儿心好,以后脾气改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脸上露着笑容,表达一翻热情,让宋诺有些不太习惯。 孙氏也从家里出来了,听着大家的话,也便知道了怎么回事,笑着上前道,“我就说我家诺诺是极好的,他呀只是不善于表达,以前做了什么大家也别介意,这孩子心还是好的,有了好吃的,就想到大家一起分”孙氏逮着机会,可劲的夸宋诺。 “是呀,这孩子是个实心的人。”一个老妇人赞同的应和。 “孙大姐,你这儿子不错。” 正在宋诺出神的时候,孙氏在后面使劲的推了宋诺一下,对着他使眼色,那焦急的神情让宋诺心里暖暖的。 “各位乡亲们,大家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便也是一家人,如今不是农忙的时候,大家伙一起吃饭,热闹热闹,寓意今年开春后,日子红红火火,今天就专门吃肉,吃烧烤,牛肉猪肉,烤着吃,大家现在先回家拿点铁的支架,然后那些板凳之类的可以坐的,还有桌子也搬出来”宋诺将需要的一一说出来。 大家都响应着,纷纷回家去拿东西去了。 宋诺觉得吃烧烤最重要的是调味,想着,便跟爹娘商量,一家人忙着做辣酱和普通的酱,毕竟有的人吃辣,有的人是不吃辣的。 正好大哥和沈兰、方大玲、郑氏一家也早早从镇上回来了,这下子人手足够了,宋诺让大哥去镇上买需要的东西,也去邻村买些猪肉回来,靠山村相对来说比较穷,没人养猪,家家户户就靠种庄稼,邻村离镇上近,有很多家养猪的,这样买猪肉快速又能便宜。 郑氏一大早和赵大哥去看腿去了,听那医馆的大夫说,这腿完全好了,没任何问题,也可以干重活,这才放心。 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烧烤开始如火如荼的开展开来,虽然那野牛还没到,不过大家伙开始杀猪,串肉,宋诺示范,大家也很认真的去学,一步步做的也是像模像样。 方大玲将万奶奶扶在一边坐着,细心体贴的照顾着,比亲孙女还亲的感觉。 宋诺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心里感触颇深,而且经过这短短的时间,村民们对他也热情起来。 “宋哥儿,来,你歇着,这个大娘我来做。” “是呀,宋哥儿,你身体不舒服,可一定要好好休息,快开春了,地里有忙不完的活,说一声,我让我家孩他爹去帮忙。”一个妇人认真的开口说着 宋诺听着大家的话,知道他们都是真诚的,在村里,其实村民还是很单纯的,虽然也会八卦也会逞嘴上功夫,但还是很质朴的,只要你稍微对大家好,他们就会感念你的恩德,当然除了周白柔那对极品母女。 不过今晚所有村民都到了,就差周白柔那对母女,宋诺心里还庆幸,没她们在,还真让人心情愉悦。 大家开始开吃的时候,百里陌带着那野牛和玲珑女过来了,百里陌一路上就想赶快将野牛扔给宋诺,可待看到那热闹的一幕时,全身都僵住了,不知该做何反应,他甚至觉得自己太累了,都开始产生幻觉,开始做梦了。 玲珑女眨了眨眼睛道,“百里陌,他们在做什么,吃什么?”即使他再怎么告诉自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可此时闻着那诱人的香味,都能听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即使他吃过山珍海味,也抵不过现在最饿的时候看到别人吃大餐。 看着那些村民们说着笑着在火上烤着一串串肉,玲珑竟然有股冲动上上前去,可良好的教养让他努力制止了这种想法。 “好大的野牛。”一个小孩看到远处那庞然大物,惊呼出声。 小孩子一开口,众人也转头看去,果然看到那野牛。 “大家帮一忙,将野牛搬过来,我们继续吃烤牛肉。”宋诺看到百里陌憔悴的身影,他的衣服都被刮破了好几处,有些纳闷,就下个山,竟然把他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宋诺最在意的是野牛,牛到了便好,肉继续有保障。 听着宋诺发话了,赵大哥和几个村汉一起上前抬那野牛,几个妇人也感激的道,“真是谢谢百里公子了,还给我们送野牛。” “这是百里世家的公子,我听我女儿说过,不但人长的好,还这样善良。” “是呀,出身那样高贵,也不嫌弃我们。” 你一言我一语的,让百里陌微微有些尴尬,他没想到村民们会这样,他承认以前是看不起这些地位卑微的人,在他从小的教育里,接受的就是等级制度,高低贵贱之分,所有低贱的人都是无知粗俗的。 此时他第一次有些怀疑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到底对不对,近距离感受这些人的感激和热情,他竟然觉得他们比那些富贵的人们都好。 “百里公子,若不嫌弃留下来一起吃吧,这些虽然很简陋,但味道还是可以的。”一个老奶奶热心的说着,看到小伙子很好,便招呼着。 “老奶奶,百里公子身份高贵,吃的自然是最珍贵的,他不能吃这个的,他还急着回家呢,天色晚了,他也该离开了。”宋诺立马打断那老太太的话。 百里陌那声好字就卡在了喉咙处,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慌,这宋诺明显就是在鄙视他,看着宋诺眼中那不屑嘲讽的光芒,百里陌气不打一处来。 就好像宋诺高高在上,而他却卑微如尘,他一介哥儿,竟然看不起自己。 “老奶奶,我不嫌弃,就想着和大家一起吃饭,这美味不知道能不能吃到。”说完,百里陌便自顾的走到村民中,拿起一串生肉,一边学着一边烤着,抬头挑了挑眉毛,挑衅的看了眼宋诺。 宋诺撇了撇嘴,他现在没时间管这百里陌什么想法,便转头去忙自己的了,其实他内心有些不敢相信,百里陌竟然真的能融入村民中。 想到在林中玲珑女说的话,说这百里陌其实是善良的,还帮助过百姓,此时他有些真的相信了。 百里陌烤好了一个,递给玲珑,轻声道,“你先吃。” 玲珑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隔着面巾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旁边一个妇人和他搭起了话。 百里陌吃着烤肉,内心更是惊诧不已,他自诩身份尊贵,吃遍美味,却从未吃过这样味道的烤肉,他看向宋诺,注意到他手边的调料,看来特别的是那个东西,宋诺这些东西都是在哪学的。他忍不住轻轻问了一句关于宋诺的话,旁边的村民便开始滔滔不绝的夸赞起来。 若不是知道宋诺的品行,他还真以为那是一个极好的哥儿。 可他还是无法置信,就宋诺那样,竟然被这些村民如此喜欢着。 百里陌抬头看去,在灯火中,透过热闹的人群,他看到了他,那个曾经被他厌恶的哥儿,此时正忙着照顾他身边的一个小孩,虽然脸上有一块丑陋的胎记,但此时全身褪去了那锋利的刺,变得非常温柔,正细心的给那小男孩擦着嘴巴。 温柔!对这样的两个字,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宋诺身上。 宋诺压根没注意百里陌,他的心思都在乐乐身上,还不时的烤着肉串给自己爹娘,大哥也细心的给沈兰烤着肉串,擦上酱,沈兰虽然脸色微微泛红,可还是接过大哥烤的肉。 “乐乐,慢点吃,先喝点水,消化一会儿,嫂子再给你烤着吃。”宋诺很是满足,看到肉被烤出油渍,烤的金黄,再刷上酱料,吃的那是一个口齿留香,果然烤肉就是好吃! “别光顾着乐乐,他吃的已经很多,别吃坏肚子,你醒来还没吃东西,自己也多吃点。”江希将考好的几串肉递给宋诺,上面都抹好了辣酱,乐乐不能吃,只适合宋诺的口味。 宋诺想着乐乐还小,便总是给他烤肉,自己吃的少,此时接过江希烤好的肉串,唔,江希的手艺也好好。 百里陌看到宋诺那吃相,心中一瞬间那美好的想象瞬间被打破,果然还是粗俗无比。 玲珑女一直安静的吃着,听着旁边几个妇人的话,不时的微微一笑,眼中闪着盈动的光,虽然没看到样貌,但让人觉得是天仙一般的美人。 宋诺环顾四周,都没看到冷卫奕,前两天还一直照顾乐乐,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冷卫奕呢,怎么没看到他?” 江希看着宋诺目光有些暗沉,仿佛旋涡般,可宋诺压根没注意,只顾着想冷卫奕怎么不在,还要好好感激他教导乐乐,照顾乐乐。 半晌后,江希才开口道,“冷卫奕今天看到你回来后,说去接另外两个学生。” 047 宋诺听着江希语气有些奇怪的话,也没怎么在意,心想两个学生,难道是被云山书院也赶出来的周树和秦风?果然金恒找到了那两个孩子,不错。 “诺诺呀,这烤肉很好吃,以后可以开个烧烤铺子,生意应该不错。”宋严浩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大哥,你要是能忙过来,交给你打理怎样?” “诺诺,这样下来,你大哥会忙不过来的。”沈兰一听有些焦急,目光里更多的是心疼。 宋诺自然是故意试探,看沈兰如此在意自己的哥哥,面上一笑道,“以后大哥成亲了,自然不用亲自打理,雇个可信的人去管理,大哥只要隔几天不时的去看看,监督一下,就好了。” 宋诺打趣的说着成亲,让大哥和沈兰脸色都有些微赧。 宋诺似想到什么,脸色也微微一变,认真的道,“大哥,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的腿给治好。”宋诺语气透着坚定,他知道,大哥之所以不开口,其实还是担心他的腿,因为有缺憾,总怕沈兰跟了他会委屈。 宋严浩揉了一下宋诺的头,感慨道,“诺诺,大哥如今很满足,你开心就好,别让自己太累,也不要给自己负担。” 宋严浩是极为心疼这个弟弟的,小的时候,弟弟还很乖巧,那时候跟个团子似的,人见人爱,后来他变了,即使那样的让人不喜,也是他的弟弟,他自然维护着,况且过去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只是家里每个人都沉默着,守口如瓶,自然没有人会知道。 后来他又变的这样让人心疼,一个人扛起了所有,他如今不求什么,只要家人健康幸福就好。 宋诺只是笑,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却有了主意。 这一天,村民们对宋诺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心中也喜欢起这个虽然脾气不好,却善良的宋诺,对自己以前的冷漠疏离愧疚着。 这一天,靠山村比过年都热闹,村民们吃的很饱,也很开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散场的时候,都跟宋诺热情的说声辛苦再见之类的。 处处透着温馨无比,让人感觉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凝聚在了一起,或许宋诺不知道,就是今天大家一起吃烤肉串,让他彻底融进了村民们的生活。 宋诺和江希牵着乐乐的手往家走,那背影都让人心中产生干净温暖的感觉。 “宋诺。”百里陌和玲珑一直没走,眼看宋诺要离开,开口道。 宋诺蹙眉回头,不耐的看着百里陌道,“百里陌,你都吃饱了,大家也散了,赶快回去吧,村子小,无法供奉你这大佛。” “夫人,天色已经很晚了,不知能否借宿一晚。”玲珑女有些疲惫的开口,漂亮的眼眸中透着认真。 宋诺看江希,发现江希真的不为美人所动,一副你处理的样子,宋诺看了看玲珑女再看看百里陌,道,“其实不是不收留你们,而是我们家真的很小,你看,那破茅草屋就是我家,你确定你们能睡着?晚上也会有虫子,我们都习惯了,你们不怕?” 听着宋诺的话,两人再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三间茅草屋,一时间有种风中萧瑟之感,再看宋诺眼中那满足还不嫌弃的神情,玲珑女一时心思有些复杂。 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对这样卑微之人有了深刻的认识,他们贫穷却生活的简单幸福,而自己却 而且看见江希看向宋诺眼中那明亮的光芒,便明白,宋诺再如何随心所欲,也有人呵护和爱着。 百里陌听着宋诺的话,瞬间打起了退堂鼓,不过看宋诺理所当然的语气,似乎在说就知道你们无法适应,刚想开口说无所畏惧,区区虫子怎能难倒他,只是他身边有玲珑,自然要照顾玲珑的感受,看玲珑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百里陌心中自责,如果不是他,玲珑也不用受这些苦。 看着两人沉默,宋诺摆了摆手道,“好了,慢走不送。” “夫人,今日多谢你。”就在宋诺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身后玲珑女那认真而感激的话。 宋诺回头看去,看到玲珑女那样认真,感激之情也那样的真诚,这样的神情冷不丁撞进了宋诺的心中。 眸光微微变了变道,“这么晚了,你们回去也不方便,我将牛车借给你们,不过明早你要派人给我送回来。” “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送回来的。”玲珑女再次感激的看向宋诺。 宋诺避开了这样的目光,不再理会,将牛车赶出来给玲珑女,和江希乐乐便回家了。 这一晚上,靠山村百姓们都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清晨宋诺醒来,看着在灶台间忙碌的江希,似乎又回到了那平淡的日子里,可经历这一遭生死之变,宋诺心境变了,有了紧急感,他脑海里的规划已经急速扩展到整个大陆,时间上必须加紧。 起床后看到门口处已经放好的牛车,宋诺心想那玲珑女果然讲信用。 待吃完早饭收拾好后,宋诺将乐乐交给江希照顾,便陪着娘到镇上买聘礼,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坐着牛车去镇上,正好碰上赶集,镇上人来人往,特别的热闹。 “诺诺,真的不跟你大哥说一声?”孙氏开口道,她一直知道这个小儿子是极有想法的,可万一大儿子有别的想法怎么办。 “娘,你就放心,大哥可是十二分愿意的,我们这叫给大哥惊喜,大哥晚上看到这些聘礼一定会开心的。” 将该买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后,宋诺雇人送回家,可总觉得少点什么,突然他脑海里波光一闪,对了,少点玉器什么的,应该给沈兰打造一副好的首饰,表现自家的诚意。 宋诺对自己家人从来都不吝啬。 一路打听,便知道这玲玉斋便是最好的玉器铺,很多达官贵人都在这里订制玉器、买首饰什么的,听说价格也不菲,不过也会碰上降价的手镯耳饰什么的。 宋诺拉着孙氏便要进去。 “诺诺,别浪费这钱了,你还要留着花,你买了那么多,已经够了,咱别再花钱了。”这孙氏有些心疼,那些聘礼在村子里已经是很大的手笔了,都快赶上镇上一些富贵人家了。 宋诺看着孙氏一门心思都担心自己,挂念自己,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轻哥儿,而他家正好倒过来,爹娘更多的是疼爱自己。 “娘,我手里赚了很多,买的起,走,我们进去看看,而且沈兰平日也很照顾大哥,自然值得我们这么对待。”孙氏拗不过宋诺,便跟着进去了。 看着这里昂贵奢华的玉器和各种饰品,孙氏并未露出任何的异样,仿佛这些在她眼中都是最平淡的,她进去后,只是安静的站在宋诺身旁,微微弓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诺目光都放在那些首饰上,看着柜台摆放的一些手镯,蹙眉摇头。 “这位客人,要买些什么?”掌柜的看到门口宋诺母子,上前问道。 “你们这里有没有上好的手镯之类的。”宋诺缓缓问道,显然对摆放的这些饰品都不满意。 那掌柜的听宋诺如此说,微微诧异,本来他看对方的衣服觉得是普通之人,没想到还是识货的。 只是看这对母子,似乎就是很普通的人,光这里摆放的,他们也未必买的起,更何况上等的玉器。 就在掌柜的犹豫时候,刚要说什么,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 “掌柜的,将我上次定好的金凤钗拿出来。” 那掌柜的一看来人,立马撇下宋诺,恭敬的迎上去招呼。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再看来人,宋诺眉心紧蹙,脸色都不好了,真是冤家路窄,一天的好心情就因为看到这样一个人破坏掉了。 “咦,这不是宋诺吗?”刘艾影自然也注意到了宋诺,心中诧异,这样昂贵的地方,宋诺怎么会来? “掌柜的,你这里什么时候卖廉价的东西了,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刘艾影看着宋诺就各种不顺眼,尤其是他明明一个卑微的哥儿,却没点卑微的样子。 她那几个月一直不敢出门,放屁全身臭气熏天,更甚至还好阿姐找了一个仙医将她治好了,后来阿姐让她将那几天的事情,还有接触过什么人,都事无巨细的写在信中。 阿姐回信说,那天在云来楼里,她接触的任何人都是可疑的,她有怀疑过宋诺,有时候怀疑一起,怎么都觉得是宋诺搞的鬼,那沈美花就是个蠢货。 宋诺变的很怪异,她只觉得心中有怒火,要发泄出来。 阿姐说让她注意这个宋诺,但不让自己轻举妄动,虽然不知道阿姐什么意思,但她一直忍着,今天是宋诺自己撞上来,她自然要替自己出气。 听着这个人的声音,孙氏瞬间抬头,一双混沌的眼睛此时清明无比,甚至带着冰冷寒光,孙氏从小对宋诺极为维护,在她心中,宋诺无论怎样都是极好的,哪容许有人这样说话,这玉斋里,只有他们几人,可想而知,眼前这个穿着贵气的女子就是在指桑骂槐。 “看什么看,一个老太婆还敢用这样的目光看我。”不知为何,刘艾影被眼前这个老太婆看的心里发寒,愤恨的出声骂道。 048 刘艾影这话是对着孙氏说的,再看到她那扭曲的神情,宋诺心中怒气翻腾。 他着看刘艾影,开口冷冷的道,“她是我娘,刘艾影,你不会说话可以永远闭嘴。” 看到宋诺又是如此嚣张的样子,刘艾影就气的要命,她总是瞧不起宋诺,曾经宋诺在她面前卑微的要命,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丑态百出,尤其是在玉沐尘和百里陌面前。 可如今这宋诺也不知道怎么变的聪明了,不再如以前那般,以前她允许宋诺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她能衬托自己。 自从发生那件事,她在玉沐尘和百里陌心中的感觉都变了,她不甘,非常的不甘,如今她已经不能在这益州有好的发展,所以她要去阿姐那里,皇室里自然是有着最优秀的男子,她要往上爬,爬的高,像阿姐那样手头拥有权势,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当她坚定这样的想法后,也跟阿姐提过,那会阿姐不同意,跟爹说过,爹也不同意,她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为何阿姐突然间就同意了,她心中自然兴奋激动。 她会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还有低看她的人都后悔,她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想到那些人跪地求着她的样子,她就高兴不已,做梦都能笑醒。 不得不说,刘艾影就是个心胸非常狭隘的人。 “哈哈,你娘,宋诺,你还挺嚣张的,怎么,觉得自己开了个铺子,便有钱了。”刘艾影哈哈大笑,也顾不得装那柔弱了,反正她已经不在乎在益州的形象了。 刘艾影觉得自己看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最喜欢的便是看宋诺那卑微的姿态,一想到宋诺身份低贱,上不了台面,心中那火气就瞬间消散,心情无比的好。 而且她很快就要进宫了皇宫中人那样的高贵身份,阿姐又是德妃,贵妃 那掌柜的生怕两人将怒火烧到他身上,早就离的远远的。 宋诺冷冷的瞥了眼刘艾影,真是懒的理这样愚蠢的人,对着远处的掌柜道,“掌柜的,你将上好的首饰拿出来,我看看。” 宋诺心想,一两百银子,他还是付得起的,再多了,娘和大哥也定然不同意。 而且他们都是村民,也不能买太贵重的,那样反而会让一个村子里的村民觉得疏远。 宋诺心中自有思量,也没心思对付这傻子刘艾影。 可有人就是欠,非要往枪口上撞,看着宋诺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刘艾影挺了挺身体,显示自己的高贵,对掌柜的道,“掌柜的,这可是玉斋,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难道你们东家没嘱咐过什么吗?” “刘小姐,这”掌柜的此时真的不敢说什么,这开门做生意,哪有将人往外赶的道理,而且东家也没说过不能让村民们进入,东家还一直嘱咐他要善待客人,可是刘家也是不能得罪的。 这刘家出了一位益州第一美人,进了宫,短短时间内荣升贵妃,得皇上宠爱,刘府自然水涨船高,这刘二小姐本来也是名声很好,自从去年那件事后便被人诟病,现在这刘二小姐也进宫找那贵妃姐姐,那里可是最高的地方,谁知道刘二小姐以后会怎样发达。 自然是不敢得罪的,而且他做了掌柜十多年,阅人无数,能看出这刘二小姐刘艾影不是个善茬,还是少惹为妙,而这位宋诺,便是人们常说的那个纨绔悍哥儿,虽然穿着朴素,但他这几十年的阅历告诉他这宋诺非池中物。 “刘艾影,我买不买的起,我能不能进来,好像你还说了不算,你只是一个刘府的小姐,还做不了这玉斋的主。”宋诺心中一直憋着火,尤其因为刚刚刘艾影说他娘,他只是不想破坏要给大哥提亲的好心情。 而且来都来了自然要买,他有办法对付这个愚蠢的刘艾影,他倒要看看她除了嘴上功夫还有什么能耐。 “哼,宋诺,你还不知道吧,以后我可就要进皇宫了,我阿姐可是贵妃娘娘,岂是你这样的村哥儿可以比的,那里的高度是你永远达不到的,啧啧,看看你这张脸,再看看你这凶样,只要我阿姐说一句话,你这条命也可以交代了。”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刘艾影靠近宋诺威胁道,眼中的得意完全不再隐藏。 孙氏生怕这个人欺负宋诺,本想挡在宋诺身前,不过宋诺拉住了她,将孙氏拦在了身后,这刘艾影还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 “刘艾影,你可知道,进皇宫意味着什么。”宋诺心中觉得好笑,这个刘艾影脑子进水了,犯傻了,在他心中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些被官家培养长大的小姐和哥儿们,早就炼就了那算计来算计去的手段,可进了皇宫,在后宫里还不是被人见高踩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着宋诺意味不明的话,刘艾影有些愣住了,难道这宋诺不害怕,还是说这宋诺是傻子?吓傻了。 看着刘艾影这副神情,就刘艾影这样的进宫后最容易被人拿捏,也不知道她那个阿姐刘艾梦怎么会想把这样的人弄进身边,这是一把双刃剑,自己的妹妹可以帮助自己,但被人拿捏威胁利诱,也可以反过来威胁到她自己。 刘艾梦能坐到贵妃的位置上,背后又不是极大的势力,必然手段不简单,这刘艾影怎样都不是她那个姐姐的对手。 想到那山匪,还有那背后的德妃就是刘艾梦,宋诺心中思索,这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 “刘艾影,你可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是丫鬟,是宫女,宫女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等的宫女每天都要死好多。” “至于妃嫔,也是分各种等级的,你以为你那贵妃姐姐厉害,但你应该也知道,你的贵妃姐姐上面还有皇后。” “官大一级压死人,皇后可是母仪天下,才是真正的后宫掌权者,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而你阿姐再厉害也要听皇后的话,见了就要行礼甚至跪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地位低的妃嫔对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都要卑微屈膝。” 宋诺笑着对上刘艾影,缓缓引诱的说着,他就是要勾起刘艾影那对权利深沉的渴望,这样才好说接下来的话,才好处理事情呢。 刘艾影在看到宋诺靠近过来的时候本想后退,可他的话一字一句的蹦进自己的耳朵,让她打个了寒颤的同时,心中更是对皇宫有了别的认识,她想的太过简单,只是皇宫真的是那样的吗? 她可是见到自己阿姐省亲时,那豪华的架势,就连益州的官员都来跪拜,对她爹谄媚着,那时门庭若市,让整个小小的刘府瞬间跻身富贵行列,人人不敢小觑,那会她心中便种进了一颗渴望羡慕的种子,甚至幻想过她自己有一天也会那样。 “哼,宋诺,你就是妒忌羡慕。”刘艾影现在心中已经有些混乱恍惚了,强撑着,不想让宋诺看笑话。 掌柜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两人都靠在一起说了什么,但可以明显看到这刘艾影已经没有一开始那嚣张的气势,也不再急着让他赶人走了,这样好,这样的话,他谁都不用得罪。 掌柜的赶忙趁着现在上二楼,将刘艾影定做的那一套金凤首饰拿着,再拿几个上好的手镯,待会儿到楼下,希望那两个人已经平平静静,他这掌柜的也好做人。 “呵,刘艾影,我羡慕你什么,我羡慕妒忌你去给你的贵妃姐姐当丫鬟当宫女,甚至当别的贵人对你阿姐有气时,对着你打骂?你说这些,我都避之不及,还羡慕,唉吃不了那些苦,你也做不了你阿姐那个位置,你想呀,皇上的宠爱不可能给一个人” 此时刘艾影听着宋诺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开始各种纠结,可她都到了这个份上,宫一定是要进的,她阿姐都能靠手段跃上那个位置,她也能,但她的目标是皇后,还是皇后的地位高,她阿姐还是低人一等。 现在所有的一切,全是刘艾影想象的,无法真切体会,不过宋诺相信,当刘艾影真正体会那一切时,皇宫自然会有好戏看了,这对姐妹会怎么个争斗法,当然你死我活最好。这些就不是宋诺能去想的,不过那样的精彩一幕一定会上演的,他相信刘艾影不是个省心的主。 虽然不知道那刘艾梦,但刘艾影那心中的野心可不小呢。 “宋诺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地向我求饶。”刘艾影嚣张地说着,心中也越发想爬上那个的位置,虽然和最初的想法不一样。 最初她也只是想嫁给那些高官家的公子,如今她已经不满足那小小的想法了,要是她以后进宫要对所有人都跪拜,她还是不愿意的。 “哦,那我就等着那一天吧。”宋诺随便的回复着,那懒洋洋的语气,也让刘艾影抓狂,这宋诺到底害怕什么! 这刘艾影真是蠢的单纯,有野心但没啥脑子,期待她能把皇宫搅起来。 就在刘艾影要再次发飙的时候,那掌柜的从二楼下来了,“刘小姐,这是你订制的金凤,你看看怎样?” 049 刘艾影瞬间便被这样华美的首饰吸引了心神,双手轻轻的拿起,触摸。 刘掌柜赶忙将另外上好的首饰放在宋诺前面的柜台上,让宋诺看看挑选。 宋诺不动声色的看了这掌柜的一眼,果然是会办事的。 而这盒子里的首饰旁边都有注释也带着金额,一目了然,宋诺都不用问掌柜,自己看看,想买哪个,然后付钱就行,瞥眼看到旁边的那个刘艾影,再看她手上宝贵的首饰,是一套头饰,似乎是夜明珠打造的,里面似乎还掺杂了金丝。 果然是大手笔,宋诺一看便知道这刘艾影为了进宫可真是没少花费心思,不过刘艾影无论怎样,如今只能算是她那贵妃阿姐的一个棋子,如今这棋子经过自己的“点拨”,以后可不会是听话的棋子 但是那金凤,怎么听这名字怪异,对了,凤字,刘艾影果然愚蠢,这样好的棋子可不能刚进宫就被赐死了。 “唉,娘,这凤字,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呀?” “可不是,只有皇后还有尊贵的公主才有资格,别人用了,可是要杀头的。”孙氏顺着宋诺的话说出口,她自然是有见识的。 听着那母子的对话,刘艾影手差点一抖,将这上千两的头饰给打碎了,她可以听到自己心怦怦乱跳的声音,回头看向那宋诺,他正认真在挑选手镯,刘艾影纳闷,这宋诺为何要帮她?她有的时候会被喜悦或者心中的野心怒气冲昏头,但冷静下来,自然也是有头脑的。 不过她瞬间明白,宋诺不是帮她,宋诺这个人是想看她笑话。 “掌柜的,这叫金贵钗是吧,果然打造的让我满意。”刘艾影立马改口,强调这名字,她可是很爱惜自己的性命。 “对对,金贵钗,是金贵钗。”掌柜的也是额头冒出一滴冷汗,声音抖着说道,心想那宋诺是村哥儿,怎么什么都知道,是他大意了,以为只要不用凤凰的标志和图案就行,原来这名字也还好还好。 刘艾影赶忙付上钱,拿着那华贵的头饰就匆忙离开,再怎样,她也是畏惧死亡的,在离开这玉斋时,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宋诺,眼中阴沉无比。 而宋诺再也没去看那刘艾影,认真的挑选着盒子里的手镯。 突然孙氏拿起一个手镯,对着阳光去看,那手镯里竟然泛动着红色,非常漂亮,触手温润,做工也非常精致。 宋诺自然注意到了他娘看着这手镯,眼中的光如此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的怀念,他心中有些疑惑和纳闷。 不过这手镯真的不错,给大哥做聘礼再好不过了。 “掌柜的,这个多少钱?”宋诺开口问道。 “这”掌柜的回神一看宋诺手中拿着的手镯,神情一变,刚要说什么,突然他身体一僵,耳朵一动。 立马变了个脸色道,“这个手镯只要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你确定?”宋诺疑惑的开口出声,这样好的手镯才一百两,难道他看好的在别人眼中未必是好的? “确实是一百两。” 宋诺眸光微微一变,他感觉到一股视线,瞬间抬头看去,只看到了那白色的衣角,人倒是没看到,但那衣服的衣角绣着青竹,让他意识到,刚刚那人应该是玉沐尘,难道这玉斋是玉沐尘开的? 还是说他故意让掌柜的降低价格,他的目的是什么?若真是他,玉沐尘有内力的话,自己和刘艾影的对话自然也能听到,他会不会怀疑什么,还是 此时宋诺想不通,不过他不会自寻烦恼,况且如今他来这玉斋也只是买东西,又不是故意和刘艾影碰面的。 而且他一个村哥儿买个手镯也没什么,反正是花钱买的,他就当这价格就是一百两。 “掌柜的,我们就要这个了。”宋诺刚要买下,孙氏立马阻止了宋诺。 “诺诺,咱不买了,这个娘看着不喜欢,咱村子里不兴这个,买了反而招人妒忌,你也说了,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就好。” 说着,孙氏便拉着宋诺往外走,宋诺还想说什么,可就这样被孙氏拉出了玉斋,平日看着自己娘挺柔弱的,怎么这次力气如此大。 “娘,就一百两,咱们还是买的起的。”宋诺明明看到娘眼中的光芒,一定是喜欢的。 “诺诺,这次就听娘的,咱不买了,那些已经足够了。”孙氏握着宋诺的手,语重心长的道,眼神复杂幽深,似乎有点泪光。 看着孙氏那沧桑的神情,宋诺心疼,或许看到那手镯触发了娘心中的伤痛,娘难道也是有故事的人? “好,娘我们就不买了,我们回家,以后有我和哥哥孝顺您,我们都开开心心的。”宋诺揽着孙氏那瘦弱的肩膀,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好孩子。”孙氏轻轻擦了擦眼角,欣慰的道。 回到家,宋诺和孙氏都没提白天的事情,晚上一家人也凑在一起吃饭,大哥还没回来,宋诺和孙氏准备饭菜,爹扛着乐乐在肩膀上,在院子中陪着乐乐玩。 江希在灶间烧火,一家人其乐融融,那聘礼就堆在里屋,等着大哥回来,一家人想到宋严浩就要成亲定下来,比过节还开心。 春天的天气也说变就变,刚刚还好好的天,此时挂起了狂风,宋成赶忙将乐乐带到里屋,从里屋找到一个长长的雨纸将屋外的草垛给盖上,也把屋顶盖上,防止漏雨。 孙氏也赶忙放下手里的事情,将院子里晾衣绳上的衣服收到家里。 狂风猛烈的刮着,在灶间宋诺都能感觉到那铺面而来的凉风,不一会儿,雨点便噼里啪啦的下了下来,听着外面的雨声,打的门都噼里啪啦的作响。 不过宋诺担心的是大哥,这么晚了会不会淋到身上,宋诺想出去看看,可孙氏担心,不让他出去,说这么大的雨,淋着他,万一惹了风寒怎么办? 况且他这身体前几天还出问题了,定是小心护着。 大约半个时辰的时候,终于从门外看到了大哥的身影。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严浩,你的衣服呢,怎么光穿着里衣就回来了?看看都淋透了。”孙氏絮絮叨叨的,一边拿着毛巾给宋严浩擦着头发和身上的水,一般担忧的说着。 “我猜大哥是把外套给了沈兰,总不能冻着人吧,大哥会心疼的。”宋诺打趣的笑着说着。 “诺诺,你就知道拿你大哥打趣。”宋严浩如今脸上不再是以前那僵硬木讷的表情,笑意多了,有的时候宋诺开玩笑,也能回应一两句。 “大哥,你猜今天我和娘去镇上干什么去了?”宋诺突然觉得外面狂风暴雨,家里却温暖温馨,这种感觉很好,就是太挤了点,本来就计划要重新盖房子,看样子要赶紧建一个大的房子,这样一家人也可以经常聚在一起。 听着宋诺的话,宋严浩有些纳闷,一般不是什么大事,娘是很少离开村子里的,今天娘怎么去镇上了? “大哥,你真没趣,猜都猜不到,是与你有关的。”宋诺撇了撇嘴,说道。 “乐乐,你一定是知道的对吧。”宋严浩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将乐乐抱起来,往空中扬起,逗着他玩,问道。 “宋哥哥,嫂子说去买聘礼去了。”乐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说着,他也很喜欢这个家,有哥哥嫂子还有阿婆阿公。 宋严浩听着乐乐的话,手中的动作一顿,略微有些愣住,聘礼?他是真的没想到,可看到家人那满满的牵挂,心里很感动,尤其他弟弟还一直对他眨着眼睛,打趣着,上前抱住宋诺道,“诺诺,谢谢你。” 他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宋诺的功劳,其实他作为哥哥,本该照顾弟弟,可似乎一切都让宋诺去做了,他做的让他这个哥哥都惭愧。 “哥哥,以前弟弟不懂事的时候,你一直照顾着,都没嫌弃,现在弟弟自然希望哥哥幸福,哥哥幸福了,弟弟心里才能放心。”宋诺感受着这宽厚的肩膀,他知道这是家人的感觉,小的时候,想必哥哥也是经常抱着他的。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波光,细碎的波影回荡在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少年静静的背着一个小男孩走在小路上,男孩荡着小脚丫,欢快的哼着歌,少年安安静静的走着路。 “哥哥,我沉不沉呀。”小男孩歪着头问道。 “不沉,弟弟是最轻的,哥哥背的动。”少年其实身量也不高,却紧紧的背着男孩,双手使劲拖着。 这样的景象一瞬间闪过宋诺的脑海,宋诺还想再想起什么,可就是一片空白,再没有了,刚刚那个回忆那么清晰,仿佛映在他脑海里。 哥哥,弟弟,他觉得那个男孩就是自己,那么那个少年会是宋严浩吗?哥哥。 “啊,糊了。”孙氏看着锅,刚刚弄好的饼已经糊了,她无奈的看着江希,江希做事从来是最让人放心的,这次怎么就糊了呢。 050 可江希似乎自始至终都没听到孙氏的话,他的目光放在宋诺身上,目光淡淡的。 孙氏也顾不得饼了,上前拉开宋诺和宋严浩道,“严浩,你快去看看饼,都糊了,你做这个在行。” “糊了!”宋严浩赶忙去忙活去了,留下宋诺怔怔的不知在思考什么。 忙活了一通后,一家人终于吃上了饭,可这雨是越下越大,就没停下的趋势,家里只有一把破雨伞,江希和宋诺乐乐可是三人,也没法回去。 最后决定,一家人一起睡,还好里间的炕足够大,一家人横着睡,还是能睡开的,头朝内,脚朝着炕沿。 幸亏宋诺曾经让衣铺给做了几件羽绒被,还有棉被,足够盖了。 商量后,是这样安排的,孙氏睡在最炕头那,挨着宋成,宋成挨着宋严浩,宋严浩挨着江希,再就是乐乐和宋诺,炕上烧的暖暖的,一点都不冷。 上炕后,大家也没睡意,就这样躺着,说着话。 “娘,你是不是担心明天的事情。” “娘是觉得你陪你哥去那沈兰家,他那个继母会为难你。”孙氏担忧的说着,她最不想的就是宋诺受委屈,他本该是这世间最为尊贵的人,此时却跟她们窝在这里,她总怕自己给的爱少一分,所以真的是想尽办法,极尽所能的对这个儿子好,但是后来或许太宠爱了,这孩子性格有些强势,那时候她觉得那样也好,最起码没人敢欺负。 后来这孩子变的越来越懂事,可懂事了本该是好事,她却怕这孩子受了委屈。 “诺诺,沈兰的那个继母是见不得沈兰好的,而他爹又是那样的性子。”宋严浩也缓缓开口道。 “如果是这样,大哥你更应该将他娶回来,这样他那个继母就不能再为难他了。如果别人娶了他,对他不好,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喜欢他,娶了他,以后极尽所能的对他好,他定然是不会委屈的。”宋诺认真的说道。 听着这话孙氏明白,这孩子终究长大了,越来越像了,只是性格终究不一样呀。 宋诺一转头对上江希的眼睛,里面似乎如朦胧的薄雾,闪动着漩涡,会将人吞进去,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难道江希听进去了,也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感想,他刚刚压根忘记了别人,是为了大哥的幸福才说的。 “乐乐说嫂子说的对不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宋诺看着睁着大大眼睛的乐乐,问道。 “嫂子是对的,以后乐乐长大了,也只对一个人好,会对嫂子好。” 听着乐乐童言无忌的话,大伙一笑。 翌日起床后,雨已经停了,闻着外面泥水青草的芬芳,觉得心情特别的舒畅。 宋诺刚要开口说话,发现嗓子是哑着的,有些不舒服。 “嗓子是不是有些疼痛?”江希细心的注意到宋诺的异样,开口问道。 宋诺点了点头。 江希也不知道再哪弄的梨,烧了点水,让宋诺喝下,然后出声道,“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忘记了吧。” 宋诺一惊,手中的水差点都洒了,这江希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太神了,不过略微一思忖,宋诺便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江希其实是腹黑的主,他之所以发现,是在经过那密林和青山时,江希说话很少,但每一次说话都在诱导那百里陌。 收拾完后,吃完早饭,又下起了蒙蒙细雨。宋严浩自然就没去镇上。 沈兰估计也在家,正好方便他们去提亲,这下雨也是好日子,在村子里,大家喜欢春雨,寓意丰收,下雨后也便开始种庄稼了。 将聘礼都用雨纸包好,放在牛车上,摆的很满,虽然下着小雨,路上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估计是去山上找山菇木耳什么的。 看着这一牛车的东西,微微惊讶,看着上面包着红纸,便知道是去谁家提亲,微微一思考,便知道肯定是给宋家那大儿子提亲,如此厚重的聘礼,十里八村都少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如今宋家也算是村子里的大户了,这宋严浩也有自己的一家甜蜜坊,谁家的孩子嫁过去都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宋成和孙氏也是有福气的,有这样的好儿子,以后跟着享福就好,大伙也羡慕着。 大家看到宋诺他们,热情的打招呼,问道,“孙大姐,用不用帮忙抬东西。” “谢谢大家伙了,不用了,一会儿就到,到时候他爹一个人一点点抬下去就行。”孙氏感激的看着大家道。 到了村长家,看着这门怎么还关着,宋诺蹙眉,上前刚要敲门,却听里面似乎又传来什么吵闹声。 “你个不要脸的,是不是翅膀硬了,连我这当母亲的都敢顶撞,每天去镇上鬼混,也不知道带点钱回来,你看看你妹妹都这个样子,你却不知道照顾点。”周白柔在里面吵吵。 “你就少说几句。”村长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而沈兰自始至终就只是沉默着,并未说什么。 “你是不是还看上那个瘸子了,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妹妹还没嫁人,你就别想嫁人。” “他不是瘸子,他比任何人都好,我还就是喜欢他,谁也管不住,何况你也不是我娘。”沈兰一听那周白柔说宋严浩是瘸子,便气愤的回嘴,他可以允许这周白柔拿自己出气,反正他也习惯了,可他就是不允许周白柔诋毁宋严浩。 “你这个养不大的白眼狼,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竟然还这么说我,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这都什么样子,这还没进门,就开始护着了,就算是瘸子,人家也高傲着呢,还不知道看不看的上你。” “你跟了人家鬼混这么长时间,人家不是还没句话,我给你找的那员外,虽然老点,但人家可是有钱呀,你嫁过去,也不至于吃苦,还好吃好喝的有人伺候着。” 周白柔说风就是雨,她正算计着将这沈兰卖个好价钱,好给自己的女儿沈美花找个好的,虽然沈美花是她亲生的,不过若是赔钱,她也不干,心里全是给自己的打算。 “我不嫁,除非你让我尸体嫁过去,这样一来,你聘礼更是捞不着,还会落个恶毒的名声。”沈兰轻声说道,他算是明白了,这周白柔,你越弱,他便越欺凌你。 “你就算是打死你,你也要给我嫁。”周白柔气的口不择言道。 “砰——” “我看谁敢逼迫我未来嫂子。”宋诺听到这里无法再忍耐下去,一脚将门给踹开,冷冷的看着那疯婆子道。 “是谁?”周白柔本来拿着那杆子就要上前打沈兰,猛的听到大门处的声音,还没回过神来,惊叫一声。 待看到宋诺那气势汹汹嚣张的样子时,扭曲着脸,鼻孔出气的尖酸刻薄道,“我当是谁呀,原来是宋诺,今儿个还真是什么风吹来了,你未来嫂子?哼,你未来嫂子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周白柔这个样子,宋诺都懒得搭理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周白柔,以前只是听说,如今看到了,再看那个懦弱的村长,宋诺直叹气,也不知道当初这村长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沈兰就是我以后的嫂子,谁敢欺负他,我定是不饶的。”宋诺走近屋子里,那一身的凌厉的气度让周白柔一下子打了个寒颤。 她有些无法相信,宋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一样了,想到那天晚上大家伙一起吃烤肉,她却没去着,就选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这宋诺一定是故意的。 想起来周白柔就气的要命,如今村民们聚在一起讨论那天的事情,她又插不上嘴,一开始她还过去问是怎么回事,大家疑惑的看着她,后来大家看她的眼光怎么看怎么是嘲讽,让她越发气的头疼,回来自然各种找沈兰出气。 她这火气都没发出来,又来了一个。 “你想让他当你嫂子他就能当了,宋诺,你还真傻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周白柔被宋诺的气势镇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直起腰,手指着宋诺道。 “啪——”宋诺一巴掌给周白柔将那手指给打了下去。 “啊,杀人啦,杀人啦”周白柔大喊大叫的,虽然夸张了一些,但她的手指确实被宋诺打的疼,她捂着手指叫喊。 “别再喊了,你还怕丢人丢的少吗。”村长无奈的看着这个周白柔,丝毫没有要为她说话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周白柔已经放弃了。 “好呀,我嫁给你,为这个家累死累活的,到头来你还骂我,你看着外人欺负我,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跟着一起欺负,啊,我不活了,不活了”周白柔说风就是雨,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宋诺惊异的睁大了眼睛,他这是第一次见到什么叫泼妇了,这才是真正的撒泼呀,这周白柔强,还真是强,这一家人是怎么忍受的,看村长那憋屈的样子,似乎真拿她没办法。 051 这周白柔无论你怎么对付她,她就是这个架势,这样的人说不好对付也好对付。 宋诺看着周白柔在地上坐着骂着说着,蹙眉,上前对村长道,“村长,我跟我爹娘今天是来提亲的,为我大哥给沈兰提亲。” 宋诺压根不理那周白柔。 村长瞬间眼神变的有了光芒,“好,快,快请进。” 说着,村长就到门口亲自迎接孙氏和宋成,待看到那一堆的聘礼时,也有些惊异,这样多的聘礼整个村子都见不到,除非哪家的女儿嫁到大户人家去。 “这” 沈兰一直站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以为刚刚宋诺只是为了帮他才那样说的,没想到是真的,他眼中闪过泪光,心中很暖也很感动。 “你个小贱蹄子,我告诉你,除了我给你安排的,别人你休想嫁,尤其是那瘸子。”周白柔脸都嫉妒的变了色。 沈兰看着这张扭曲的脸,别开了眼,这样的人跟自己的娘真心无法比。 “我说过他不是瘸子,我还就是嫁了,你能怎样。”沈兰觉得自己不能光靠别人来帮忙,宋诺都能那样帮他了,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离开这个家,他不能再沉默。 “吆喝,你这小贱蹄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顶嘴还顶上瘾了。” 说着,那周白柔一下子从地上窜起,连忙来到院子中,大喊,“都给我走,给我走,我们家沈兰不嫁。” 宋诺伸手一扒拉,将那周白柔给扒拉到地上,继续往院子里抬聘礼,“周白柔,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压根做不了沈兰的主。” 像周白柔这样的极品,宋诺已经不打算客气了今天本该是开开心心的日子,都被这样的极品给破坏了。 这世界极品还真是多,怎么都被他给碰到,宋诺一时间还是很郁闷的。 “我怎么就做不了主,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沈兰还要叫我一声娘。”周白柔被刺激的大叫,她的声音太尖锐,吸引了过路的人看过来。 “你能不能别添乱了,你不嫌丢人啊。”村长将周白柔往里屋拉,这村民们都堵在门口看着,他这老脸都没地方挂了。 “我怎么了,我就是让这些人看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没有这私通一说,我们家这个大儿子平日不叫我一声娘也就罢了,整日还故意气我,这不天天到镇上跟男人鬼混,鬼混出一门婚事,这叫我们当父母的怎么做人呀,是我们不好呀” 宋诺听着这周白柔说的越来越离谱,气的额头上青筋都跳起。 “这位周大妹子,你这样诋毁我儿子,诋毁我儿媳妇,我这当娘的不得不在这里说几句,大家也都是有眼睛的,也都能看到,这周白柔平日为人怎样,整日算计来算计去。” “明明是上不得门的人,严格来说,都没法进祖坟,此时却在这里以一个主母的架势说话,再说一句,沈兰的母亲不是你,你顶多算个妾,妾是什么,妾见了嫡出的小姐,也要行礼。” 孙氏相比宋诺比较淡定,说起话来有条不紊,就这样说的周白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大家此时才想起这周白柔的身份,就算是没嫁人的时候,听说也是个不检点的主,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让这周白柔真心下不了台,不闹腾了,瞬间安静了。 宋诺很想给娘竖起大拇指,还是娘厉害,专捡着那弱点说,能制住这周白柔。 在周白柔不闹腾的时候,聘礼也搬进屋了,宋诺的爹娘和村长商量着提亲的事情,宋诺上前握住沈兰的手道,“以后有我大哥护着你,不用再受气了。” 沈兰眼中泪光点点,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样温馨的一家子,他一直都很喜欢,也很羡慕,曾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拥有,如今幸福就在他眼前,他一定要牢牢抓住,而且他发誓,他一定会好好孝顺严浩的爹娘,当成自己亲爹娘来孝顺,也会好好照顾宋诺的。 如今还能听到门外村民议论的话。 “这宋家还真是下了血本,你们看到了没,那些聘礼是真多,定是花了不少吧,只有大户人家提亲才能拿的出那些。” “可不是,看样子,这宋家还真是看上了这沈家大儿子,否则也不会拿这么多的诚意来。” “宋家人都不错,一家人和乐融融的,这沈哥儿可是有福气的。” “可不是,那宋家小子,虽然年龄大了些,为人可是极好的,对弟弟那样好,对爹娘也孝顺,这以后对媳妇也定是极好的,虽然如今腿不好,可也是很上进的,在镇上经营那甜蜜坊,也是极有前途的,只是这越来越有钱,跟镇上大户似的,以后不知道会不会” “这你们就放心,那宋家的家风可是很严谨的,男子只能娶一个夫人,就算是以后发达了,也只能有一个夫人,不能娶小妾什么的。” “沈哥儿以后享福吧,这婆婆也好公公也好,小叔子更是维护着,你没看刚刚那宋诺维护的架势。” “宋家人都是护短的。” 沈兰听着外面村民的话,也知道这些都是事实,过去虽然有过绝望和痛苦,如今终于都过去了。 这里的风俗是,提亲的时候,要成亲的那个男子是不能到场的,但是宋家一家人都来了,完完全全足够了,他一直忍着没哭。 就在爹娘跟村长商量定亲、成亲的日子,要挑选个好日子的时候,那周白柔突然回过神来,摇晃着身体跑进屋里大喊,“这亲不能结,我已经给沈兰定了一门亲事,你是村长,总不能被人说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你,你说什么?”沈村长这次惊的站了起来,压根就不相信这周白柔的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聘礼没收,就做不得真。” “谁说聘礼没收。”周白柔说完后,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你收聘礼了?收了哪家聘礼,说,你做事情都不跟我商量,到底是哪家的,给我退回去,我没答应,我不知道,就做不得数。” 此时沈村长说的话终于有了点气势,他内心是明白的,沈兰嫁给宋家那小子才能幸福,别人他都不放心,也不同意。 严格算来,其实是他们家高攀了,这孙氏可不是普通的不过这事是谁都不能说的。 听着村长大声的话,周白柔有些胆怯,这事确实是她自己做主的,而且聘礼也退不回去了。 宋诺挑眉看着这一切,这周白柔绝对有鬼,他倒要看一场好戏。 周白柔后退了几步,这村长还从没这么看着她,让她一时间也有些害怕,更是因为她确实把聘礼给吞了。 “聘礼退不回去了,就是我给你提过的那家员外,人家可是大户人家,这美兰嫁过去也不吃亏呀。”周白柔越说声音越小。 “你个你个”村长一听,气的都开始发抖,站起来就要一巴掌打向周白柔,可手抖着还是没打下去。 “你打呀,你打呀,我累死累活的这么多年,吃不好也穿不好,到头来你还打我”周白柔又来了。 “闭嘴!”村长大声呵斥,让周白柔成功的住了嘴。 “那聘礼我都没见过,你说你拿去了,你想将我儿子往火坑里推,休想,我这还没死呢!” 听着村长的问话,周白柔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 宋诺看着沈兰有些担忧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有我们在,放心。”只要有他在,周白柔如意算盘就等着打错吧。 他冷冷的看着,如果是大户人家,那聘礼自然不会少,周白柔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弄没了,就算是花也需要时间。 “那员外可不能得罪呀,聘礼收了,儿子是必须要嫁过去的。”周白柔隔着村长远远的嘀咕着说道。 “你收的自然是卖你女儿的钱,我好像记得,这沈兰不是你儿子,而沈美花是你女儿,你嫁你女儿就行。”宋诺冷冷的说着。 若这周白柔不识好歹,他不介意用点手段对付她,让她能一直老老实实的。 听着宋诺的话,周白柔这才反应过来,她自然不能把那亲生女儿弄进去,而且沈美花还疯了呢,不行坚决不行。 “周白柔,沈兰是一定会嫁进我们宋家的,至于你随便乱收聘礼,除非你将沈美花嫁过去,否则我让那员外知道,你只是为了贪他们的聘礼。” “你的身份还做不了别人的主,你想每个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打手,可是最厌恶别人欺骗,你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享受你贪图的聘礼呢。” 周白柔听着宋诺威胁的话,脸色瞬间煞白,眼中闪着惊吓,然后乱转,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咔嚓——” 最里面那个屋子传来一个开门声,竟然是披头散发的沈美花出来了,当她看到宋诺的背影时突然“啊——”的大喊大叫,甚至发抖。 宋诺皱眉,转头冷冷的看着“疯子”般的沈美花,目光深沉,这沈美花是真疯还是假疯,还有待考究。 周白柔也顾不得别的了,她赶忙上前拉住沈美花道,“娘求你,赶快进去,别出来。” 周白柔一碰沈美花,沈美花就害怕,抖着往后退。 “这孩子怎么还怕你?”孙氏也发现了异样,开口问道。 “周白柔,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村长开口道,他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这周白柔还做过什么,如今他是彻底寒心了,若不是看在她替自己养育女儿的份上,早就不管不顾了。 052 “我怎么会害她,我将她关起来,也是怕她疯了,伤害大家。” “美花,听话,我们进屋子。”周白柔连拖带拉的将沈美花弄进那个屋子。 宋诺觉得有些怪异,这周白柔可不像平日那样,看她那紧张生怕沈美花说什么的样子,太奇怪了。 看样子要想对于这个周白柔一劳永逸,他可要让金恒派人好好查查。 他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对付周白柔,是因为他不想让沈兰背负太多,他希望自己的家人都能轻轻松松,每天都能快快乐乐,而不是心中承受着负担。 所以这周白柔,就让他背后来查。 是人就有弱点,而且这周白柔定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村长,或许是什么大事也说不定,一看这周白柔就不是安份的主。 趁着周白柔不在的时候,爹娘也赶快和村长商量好日子,现在定亲,打算五月份成亲,那会也不是农忙季节,而且要新盖的房子也会盖好,到时候沈兰嫁过去也会有地方住。 定好了后,村长亲自送一家人出门,直说很抱歉,让他们看到了周白柔那个样子,他会好好管着,大家也知道都是客气话,要能管的了早就管了,也不至于到现在。 回到家之后,宋诺将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跟大哥说了,宋严浩也焦急气愤,“这周白柔平时定没少欺负沈兰。” “大哥你也用不着生气,以后大嫂嫁进我们家就会好的,我打算重新盖房子,在村东头,那里正好有地,我们盖九间大瓦房,你三间,爹娘三间,我和江希乐乐三间。你在最东头,爹娘在中间,我在西面,房子都是分开独门独院,就在中间用个拱门开通,这样从院子中经过拱门就可以进爹娘家,以后一家人在一起,也热热闹闹的。” 说着,宋诺便在纸上画了一个大体的构造,给大哥看。 “诺诺,你是怎么想的,这好,真好。”宋严浩赞不绝口,一家人能在一起,平日又可以不用干涉,独门独院的,每家三间瓦房也足够了。 宋严浩看着眼中都闪着晶亮的光,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大哥,我只是画个大概的图,至于每个屋子怎么构造,怎么设计,你有什么想法就往里加,我找人给盖,多找点人,到时候一个月应该就能完全盖好,你也可以问问沈兰的意见,怎么样布置你们的家。” “诺诺。”宋严浩激动的看着宋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你不用怕心疼钱,这房子早晚要盖,盖好了之后,我们就可以专门忙生意上的事情,就不用再费心了。”宋诺觉得很多事情还是早点规划,该做的早点做好,以后就可以一门心思实施他的规划了。 之后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各自发表想法。 “诺诺,我和你爹怎样都行,有你们在身边,已经很满足了。”孙氏感慨的看着宋诺,说道。 “娘,这是好事,你干嘛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以后儿子和哥还要好好孝顺您呢,以后还会有大嫂,让村子里的人都羡慕。”宋诺自然不知道孙氏心中藏着的那些心事。 “娘不求别的,只要诺诺,你们不觉得辛苦委屈就好。” “娘,一家人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宋诺觉得这孙氏总是怕他委屈,他有什么可委屈的呢,一家人对他这么好,每天都是很开心的,当然遇到极品,他也会整治的,正好给无聊的日子增添点乐趣。 “乐乐,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比如说这个是屋子,屋子里摆放什么,小床,要不要什么玩具,嫂子专门找木匠给你雕刻。”赵大哥就是木匠,那手艺他看过很不错,其实那会他想过,他画出花样让赵大哥雕刻,很多东西绝对是这个世界没有见过的,一定会赚很多。 比如小孩床,婴儿车,积木玩具等 “乐乐只要一个小床就好,以后乐乐可以自己睡。”乐乐煞有介事的说着,语气天真让人越发欢喜。 宋诺微微一愣,继而欣慰的开口道,“乐乐长大了。” “嗯,哥哥说,乐乐长大了,要做大人的事情了。” 宋诺看着旁边那安静到几乎没存在感的江希,肯定是他跟乐乐说的,乐乐才一个人去睡。 或许宋诺眼睛那瓦数太高,让江希无法忽略,江希抬头,清润的开口道,“乐乐已经四岁了,自然要学会一个人,如果一直沉浸在宠溺保护中,会磨平他很多心性。” 宋诺一想,也是,江希说的确实是为乐乐好的,便也没什么意见了,在宋诺转头之后,江希眼中的神情复杂难辨。 商量了一会,宋诺便知道大体要怎样弄了,每个屋子的摆设和构造都有不同,等这小雨停了,便找人建房子。 回到自己家后,宋诺便写了一封信,用口哨将一个鸟召唤了来,在腿上绑上那信,传给金恒。 他要让金恒将周白柔所有的事情给查清楚,还有周白柔吞的那些聘礼,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这其中必有猫腻。 翌日,雨已经停了,家家户户开始上山种庄稼,一切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自家的地,爹娘说他们两个去地里忙活就行,让大哥继续去镇上,他就负责建造屋子的事情。心疼爹娘,宋诺要跟去,可刚走了一半路,村子里的村民们便跟宋诺招呼,帮着自己的爹娘。 看着那么多人帮着爹娘种地,其实村民们也要忙自己的事情,却如此热心,他也只是买了些猪,那野牛也是百里陌运下来的,请大家吃了一次烤肉,却让他们用满满的热情和热心回报,他真心的感动。 他如今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村子,简单、自然,处处透着淳朴,他突然也想为这个村子做些什么,将土豆种子一家分一些,教给他们怎么种,两、三个月后,土豆产出后,村民必然不会担心吃不饱。 如果他的商业扩展大了,优先录用村民给他做事情,付银子,村子里的老人一起养着,这样大家也会更加用心做事。 宋诺看到从山上回来的江希,也微微有些奇怪,“这么早就弄完了?” 江希一大早就上山了,要将地翻一遍,只是有这么快吗? “如今我插不上手,爹娘让我回来帮你。”江希将锄头放在墙角上,解释道。 “对了,江希,上次我设计甜蜜坊的时候,你给我找的那几个人,效率很高,手艺也好,你再给我找来好不好,帮我建房子。”宋诺此时求着江希,说话都露出最明媚的笑容,眼中也不自觉露出灿烂的光芒。 看着江希不说话,宋诺有些焦急。 “江希,江希” 江希自始至终还是没理她,宋诺又拖拉着音调道,“相公,夫君。” 此时江希终于收拾好,回头看向宋诺,眼中那柔和的目光都能将宋诺灼的心颤。 江希听着嘴角扬起的浅淡弧度显示他的心情不错。 见他不答,宋诺有些焦急,一把拉住江希的衣袖,他内心其实知道,那些人可能不容易请,上次估计是看在江希的份上。 江希淡淡的瞥了眼被宋诺抓着的衣袖,眼中闪动着柔和宠溺,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道,“怎么就这么心急,我也没说不答应,我去找一下,下午他们应该能到。” “谢谢你,江希。”宋诺是真心的表达谢意,他做了很多很多,只是江希太过淡然,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付出。 “以后无需跟我说谢,我们已经成亲,若让乐乐知道了,你我如此客气,他心里会怎么想。”江希轻叹一声,有些无奈的开口。 听着江希这怅然的语气,再听他话语中的意思,心里一时间有些愧疚,他还真没把江希当相公,虽然有的时候是习惯了吧,但还没往那方面去想。 江希也知道不能逼迫急了,轻声道,“我走了。” “嗯。” 江希走后,宋诺便带着乐乐出门,查看一下地形,大约是多少的距离,却冷不丁在房屋后山处,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穿着花枝招展的人,不是那周白柔又是谁?她身边正有一个灰衣青年男子,距离太远,看的不太清,但也让宋诺产生了怀疑。 这大白天的,周白柔不去地里帮忙干活,却跑这里干什么,难道那男子是她的姘头? 哼,就说这周白柔不是个安份的人,那尖酸刻薄的样子想起来就厌烦,他就等金恒查的消息传来,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周白柔。 “嫂子。” “嗯,乐乐,我们先回家。”宋诺不想让乐乐看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宋诺要找的人就到了,这次比上一次人还多不少,宋诺是真心的高兴,然后将自己的规划和设计说一遍,之后将银票拿出来,让他们负责盖房子。 这也就是常说的外包,就是将一切说好,其余的宋诺就不想操心。 弄好后,宋诺觉得心情真轻松,便带着乐乐和江希一起去地里,拿着那一堆的土豆,看着家家户户相互帮忙,一边忙活着农耕,一边相互说着话,闻着青草的芬芳,望着一望无际的绿色,宋诺觉得身心都美好舒畅。 “诺诺,你怎么来了?” “娘,我将土豆种子都拿来了,给大家也分一分,反正我们也种不完。”其实宋诺最初的打算是除了自己吃和留种子,其余的都做他酒楼的菜色。 不过如今他觉得和村民们分享比较好。 “宋哥儿,这是什么东西?刚刚听你说是土豆?俺还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呢。” “是呀,这东西能种吗?能有收获吗?” “大家应该相信宋哥儿。” 众人对新鲜的事物还是有好奇心,也是带有怀疑的,不过宋诺一点点解释,这土豆产量高,成长周期短,五月底的时候就可以收获了,而且很好吃,各种土豆菜色也都报了一遍,大家听着,都觉得肚子饿了,迫不及待的想吃。 不过宋诺嘱咐,这土豆吃了就没种子了,大家便想着忍住,此时都想赶快种植下去,这么好的东西,宋诺还给他们,村民们心中越发感激宋诺了,帮孙氏和宋成干活也越发麻利了。 053 人多力量大,用了一两天的时间便将蔬菜什么的都种植好了。 之后大家也忙活着种植玉米、花生、小麦等作物,这靠山村是相对落后贫穷的地方,如今还是处于那种自给自足的方式,完全无法和外面的繁华相比。 不过宋诺相信,这里终究有一天会变成富庶之地。 几天后,宋诺便收到了金恒传来的消息,看完后宋诺还真是想哈哈大笑,这周白柔真是自取灭亡,他要找个机会揭穿那个周白柔。 信上金恒说了,冷卫奕快回来了,这次是带着秦风和周树。 “乐乐,冷夫子将秦风和周树带回来,你开心不开心。”宋诺低头看向乐乐,牵着他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他是在查看整个村子,想着在哪里建个书院,让整个村子里的孩子都能学习认字。 他希望这些孩子们可以健康的成长,学些知识总归是好的。 乐乐放开宋诺的手,改成抓住宋诺的手臂,眼中闪着璀璨的光芒,兴奋激动的看着宋诺问道,“嫂子,是真的吗?” 宋诺看着乐乐开心激动的神情,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的非常好,宋诺低头抚摸乐乐的头发道,“嫂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乐乐你记得啊,嫂子不会骗乐乐,嫂子会保护乐乐的。” “嫂子,等乐乐长大了,乐乐也要对嫂子很好很好,永远不骗嫂子。”乐乐身体很小,抓着宋诺的手臂,仰着头看向宋诺,那认真的神情,让宋诺心里再次感动酸涩。 “嗯,嫂子相信乐乐。” 待经过田野间时,大家纷纷打招呼,“是宋哥儿呀,带着乐乐,没累着吧。” “宋哥儿,大家伙都按照你说的方法耕种,还真是省了力气。” “可不是,原来这每个种子之间多少间隔也是有讲究的,什么阳光足,营养足的,咱也不懂,不过大家都期待,今年有个好收成。” “宋哥儿呀,这地也没多少,大家伙也都快忙完了,以后我们可以帮你建房子,这样人多力量大,很快就会盖好的。” “是呀,以前我们的房子也都是自己建造的,也熟练些” 宋诺看着大家纷纷说话,也不知道回复谁的是,不过他含笑跟大家解释了一些事情,也跟大家伙说,要在这山坡上建个书院,请夫子来教学。 大家一听,纷纷炸开了,那兴奋尽比过年还兴奋,对村子里的娃来说,能学习那是天大的事情,他们也想过,为了让孩子能认字读书,尽量多攒点钱,让孩子去学习,可是光有那么点钱也是没有用的。 这每个书院的门槛都那么高,又那么远,孩子来来回回的当爹娘的也心疼。 如今听宋诺如此说,能不兴奋激动吗? “宋哥儿呀,如果是那样再好不过了,你可是咱村子里的大救星呀。”一个妇人感激的眼睛似乎都开始抹泪。 “宋哥儿,会有人来教吗?咱这穷乡僻壤的,还有那请夫子的钱” 另一个妇人有些担忧的问着,虽然也很激动很兴奋,但不知道能不能落实,有学问的夫子可都是有傲气的,愿意来教的都是哪种坑蒙骗人的,什么都不懂,就为了搜刮钱。 他们可是见识过了,自然担心着。 “大家都放心,这些我都有安排,你们就负责将孩子送到书院里去就行了,现在还没建好书院,等冷夫子来了,先让大家在外面学习,等建好了,就进书院学,这冷夫子是极有学问的,也是心性极好的,他不趋炎附势,刚直不阿,所以才会被排挤” “诺诺,你放心,我老太婆这大把年纪了,自然是极为相信你找的人的,这冷夫子我们也会非常尊敬他的。” “是呀。” “是呀,我们村子里的人没那么多讲究,也是真心诚意的想让孩子学习。” 几天后,宋诺将书院初步规划好,打算投资建造的时候,突然村长找到了他。 “宋哥儿。” “村长,你怎么来了。”宋诺心中纳闷,难道是关于沈兰的事情。 “宋哥儿,益州太守听说你要在村子里建造书院,说这是好事,给了咱村两千两银子。”说着,沈村长便将手中的银票递给宋诺。 看着这两千两银子,宋诺眉心紧紧蹙起,眼中都闪不解,他这村子里的事情怎么就传到太守耳朵里,还是说这太守太闲了,整个益州那么大,日理万机也忙活不完,却将眼光放在他们这小小村子里。 宋诺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钱他确实是不想收的,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要是直接拒绝,让太守面上过不去,万一为难他们靠山村怎么办? “村长,这钱建书院,我暂时不能收,先放在你那里吧,等需要的时候再用,其实书院也花不了多少钱,多谢太守的好意。”宋诺采取迂回之术,既不说拒绝,也不说用,就压在那里,暂时放着。 “嗯好。”村长点头,对宋诺的话从来都不怀疑,更不会发表任何个人意见,几乎都是无条件信服,他将银子揣在怀里拿着离开了。 宋诺看着那憨厚的背影,心中叹息,这村长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人比较老实,但大家伙对他是极为尊敬的,只是可惜娶了那么一个续弦,让他的日子几乎在水深火热中。 只是在村长离开后,宋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整个益州背后真正的掌权者是玉沐尘,这太守似乎也只是表面上的太守,那么给银子这事情到底是谁的主意呢。 翌日,冷卫奕带着周树和秦风回到了村子里,听到这消息时宋诺还正在做中午饭,乐乐兴奋的就往外跑。 “慢点,别摔着了。”宋诺无奈摇头,他还是很少看到乐乐这么激动,看着那小腿努力的跑着,宋诺心想,可以让乐乐锻炼身体,学点武功之类的。 宋诺今天中午打算做糖包,面已经快发开了,此时也焦急出去看看冷卫奕带来的那两个孩子,便将红糖盛放在一边,清洗了一下手,然后走出门。 待看到冷卫奕的时候,宋诺差点认不出来,如此风尘仆仆的样子,全身透着一股疲惫,但冷卫奕那双眼睛却透着满足。 看向那两个孩子,全身也是穿着破旧的衣衫,而且脚上的草鞋似乎也破裂了,可这两个孩子并不为这些所感伤,此时正围着乐乐开心的说着话,担忧的问着这个问着那个。 乐乐此时的神情比平日欢快多了,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宋诺心里也是开心的。 冷卫奕对宋诺微微一笑,然后指着身旁的两个孩子道,“这个是秦风,这个是周树,都是极好的孩子。”简单的话语里透着冷卫奕对这两个孩子的欣赏。 宋诺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起这两个孩子,那个叫秦风的孩子年纪大一些,看着像十一二岁左右,性情看起来比较沉稳安静,而周树相比秦风小一点,看神情稍微活泼一些,应该是个开朗的男孩子。 “你们和乐乐是同窗,以后叫我宋哥哥就行。” “宋哥哥。”两个孩子一路上听冷夫子说过,他们能有机会继续学习,全是因为乐乐的嫂子,对此他们心中是感激的,但也是迷茫的。 当真正看到乐乐的嫂子时,迟到的拘束的感觉涌上来了,虽然乐乐的嫂子脸上有胎记,但那身上散发的感觉,让他们觉得温暖却又有一丝敬重。 乐乐感觉到嫂子一出来,秦风和周树脸上的笑就没了,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嫂子,发现嫂子神情好严肃,乐乐轻柔的拉了拉宋诺的衣袖道,“嫂子,你吓着他们了。” 宋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乐乐眼中的央求,宋诺温柔的半蹲下身子,含笑的对着秦风和周树说道,“对不起,吓着你们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随意就好,乐乐喜欢你们,我也很喜欢你们,饿了吧,待会我们一起吃饭。” 宋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温柔一些,很多时候他在思考事情时,总是会带上一丝严肃,或许还真吓着了这两个孩子。 他脸上的胎记在左边,颜色暗沉,覆盖了一侧的眼睛和眉毛,严肃时眼角是有些绷直的,幅度不大但看着唬人,很容易吓着人。 “我们不怕,宋哥哥的眼睛很漂亮,也很温暖。”周树看着宋诺,认真的说道。 宋诺微微一愣,眼睛好看吗?有的时候他洗脸时对着那水盆总会去想,如果他的脸上没有那块胎记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那张脸一开始看不习惯,后来便也看习惯了,有大大的胎记还有暗沉的颜色,总之与漂亮无关。 他记得有一次他问江希关于自己的脸的问题。江希只是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有这世间最美的眼睛。” 那会儿他以为江希在开玩笑,没当回事,如今听到周树的话,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江希。 “是呀,嫂子可好了,嫂子也会做很多好吃的,还会讲很多故事”乐乐骄傲的跟秦风和周树说宋诺的事情,那眼神中满是自豪。 054 “来,乐乐,你带着两个哥哥去洗洗手,待会我们一起吃饭,今天中午给你们做很多菜。” 宋诺见秦风和周树进来后便小幅度地把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注意到他们的手不像乐乐那么干净,应该是一路风尘仆仆没有时间在意,便把他们身上那一点包袱拿下来,安排乐乐带着秦风和周树去院子边上的木盆那洗手。 待小孩都离开后,宋诺跟冷卫奕道,“这次辛苦你了,亲自去接这两个孩子。” “不辛苦,能有这样的学子也是我的幸事,这两个孩子天分极高,性情也是极好的,若不是家里穷,也不至于”说到这里,冷卫奕有些感慨,甚至有些说不下去。 “他们家人同意吗?”宋诺听着冷卫奕的语气就能感觉到什么,这两个孩子家境定是很艰难的。 “唉,自然是同意的,云山书院太过分了,他们的家人为了他们进那书院学习,变卖了地和牛,指望着这两个孩子有出息,你也知道,在村子里,一家人的希望都在孩子身上,什么都能付出,可想而知,为了孩子他们在村子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可孩子半途却被云山书院赶回来了。”冷卫奕虽然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话,但宋诺却能想象的出。 宋诺侧目看向冷卫奕,这才注意到他全身已经换成了最劣质的衣衫,“你将所有的盘缠和衣服变卖,给了他们的家人是吗?” 如今金恒也算是小有成就,有资金定是也给了冷卫奕一些,估计这一趟他全给了秦风和周树的家人。 “是的,最起码把地买回来,日子还是能过的。”冷卫奕叹息一声道,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不知方向是哪里,这世界上穷苦的人还是很多的,尤其村民们,靠天靠地生活。 宋诺感觉到冷卫奕的低落,一拍他的肩膀道,“你一个大男人如此伤感可不对,冷卫奕,你信我吗?” 冷卫奕听着宋诺突然认真的话,转头看他,此时能看到宋诺眼中那坚定璀璨的光芒,那样的自信,更是充满男子的豪气。 不知为何,冷卫奕心中的迷茫一瞬间消失了,似乎有了精神支柱,他毫不犹豫的道,“我信。”宋诺就是有这样一种魅力,能让人信服。 “好,冷卫奕,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你看着吧,我会给他们撑起一片广阔的天空。”宋诺从来都不是退缩的人,他一直信奉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会为未来努力,更会打造出一片辉煌。 这两个孩子是可造之材,他定不会让他们被埋没。 不一会儿,乐乐便和秦风周树洗好了手,宋诺带着大家一起进里屋,见两个小孩穿的单薄便让他们拖鞋上炕暖一暖,秦风和周树有些尴尬,站在那里没动。 宋诺无奈的上前道,“两个大男孩扭扭捏捏的,怎么像个姑娘。” 说着,便一把将秦风和周数抱到炕沿边,麻利的给两个孩子脱那草鞋,秦风和周树还没反应过来,鞋子便离了脚。 可宋诺刚脱那秦风的草鞋,手便一顿,他看到那双不大的脚底磨破了泡,还出了血,这两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冷卫奕此时也注意到了,眼中闪过愧疚,是他太过粗心了,一直没注意到,这两个孩子一路上也一声不吭,不喊苦不喊累的。 宋诺无言的去锅里弄了两盆热水,然后兑成温水,端到炕沿边,让两个孩子泡脚洗洗。 秦风和周树感受着脚上的温度,使劲攥紧了衣角。他们是以平民的身份进到云山书院,在那里只有歧视和欺凌,而现在他们感受到了在外面从来没有过的关怀和在意。 他们也是抱着未知的心态来这里的,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更不知道未来如何,可此时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他们突然觉得生活也是美好的。 洗好后宋诺温柔的道,“你们先上炕,炕上刚烧的火,还是暖的,乐乐,拿被子给他们盖上。” 乐乐乖巧的抱出一床被子给秦风和周树盖在身上,一时间家里变的暖暖的。 秦风周树看到如此白净的被子,有些拘束不敢去碰,他们身上也是脏兮兮的,可乐乐和宋哥哥一直都不嫌弃,心里感动自然不言而喻。 心中也相信了乐乐所说,其实宋哥哥真的很好,一点都不吓人,而且还很温柔。 “好了,你们歇着就行,乐乐,来帮我擀皮。” 看着冷卫奕在旁边矗立着,宋诺道,“冷卫奕你会烧火吗?” 今天江希去地里忙活了,回头还要帮着建他们的房子,那些人是江希找来建房子的,江希平日里会去督促,不过具体怎么个做法,他也没见过,只要能将房子弄好就行,他已经跟那些人交代过了,拿不准的地方来问他,其他的就交给他们和江希,自己不想再操心了。 “会。”冷卫奕从刚刚的惊诧中回神,点了点头,那双如古谭之水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深沉的波动。 “那你去灶间烧火,待会我们包完糖包,就可以上锅蒸了。”宋诺分工明确的说着,这样孩子们可以赶快吃上热乎的饭菜。 冷卫奕点了点头便去了灶间,宋诺一边教乐乐擀皮,一边包着糖包,也不着急,反而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乐乐真棒,这个擀的很圆,厚薄也很好。”宋诺不时的夸赞几句。 将糖包都包好了后,冷卫奕烧的水也开了,在锅里放上蒸架,将糖包一个个放上去摆好,盖上锅盖,冷卫奕继续烧火,蒸熟。 接下来便是炒几盘菜。 “冷卫奕,你这夫子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我今日亲自下厨,做几盘好菜,给你们接风洗尘。”宋诺打趣的说着,语气欢快。 冷卫奕静静的微笑,未说什么。 宋诺知道这夫子有时候太过沉默,若不是知道他的学问,还以为是个学究,迂腐呢。 他反正也是不需要人应和的,自己自娱自乐,乐乐开心,他也开心。 宋诺洗着手里的土豆,这土豆是他专门留的一些,想着平日里偶尔给乐乐做点吃,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宋哥儿。”一听这个声音,宋诺便知道是郑氏,起身往门口看去。 看到郑氏一手拉着大虎,一手拿着一只鸡便进来了。 “郑大嫂,你怎么还带着鸡来了。”宋诺笑着上前,这郑氏是个豪爽的性子,时不时的会拿一些吃的过来,他做了好吃的也会送过去,两家人如今很亲,关系很好。 “宋哥儿,我听说冷夫子今天回来了,在隔壁听到声音,想着家里有个鸡,如今也用不着了,今天你就炖个鸡给这几个孩子补补,我也正好带大虎来见见冷夫子。” 大虎今年六岁,长高了一些,如今郑氏家的日子好过了起来,营养也上来了,大虎身体长的也快,眉眼长开了,透着一身正气,宋诺心想这大虎以后会是个板正的小伙子。 “宋哥哥好,冷夫子好。”大虎清脆的喊道,喊宋诺时最敞亮。 “好,大虎还是如此客气,今天别走了,一起吃顿饭,我多做点,还包了糖包呢。”宋诺拉住大虎的手,就往里走。 “好。”郑氏如今也不推辞,熟悉了她也了解一些宋诺的性格,这宋哥儿平日看起来不怎么说话,但他说的话都是极为认真的,是不需要别人假意推辞客气的。 就像今天宋诺邀请她和大虎留下来吃饭,那是真心诚意的,她要是拒绝了,反而显得跟外人似的。 “郑大嫂,我来杀鸡,你帮我把这土豆皮给削去,将这些菜摘一摘,大虎你去炕上玩,以后你们就是同窗了。” “嗯好,宋哥哥。”大虎应的干脆。 宋诺按着那鸡中间,握着刀就要落刀坎去,可那鸡却扑棱扑棱的让宋诺没发下手,蹙着眉考虑要不直接把鸡头剁下来吧。 “宋哥儿,你是不是没杀过鸡,这鸡可不能这样杀呀。”郑氏看着宋诺那架势立马上前阻拦。 宋诺确实没有杀过鸡,他以为杀鸡很简单,但真正去做的时候却没想象的简单,那鸡根本固定不住,乱动的让人无法落刀。 “宋哥儿,我来吧,你看,这要按着鸡头,从脖颈这砍下去,砍一半,然后将鸡血放出来”郑氏讲解着,宋诺认真的在旁边听。 “宋哥儿,我瞧着你呀还就不是做这种粗活的人,要是这脸原来没这暗色的胎记,定是个富贵娇气的哥儿。”郑氏感慨的说着,她心中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郑大嫂,你可别打趣我。”宋诺心想自己也就一个村哥儿,还富贵娇气,想到那些大户人家的哥儿,整天待在家里,还绣花还是这里好,自由自在的,虽然村子里穷一些,但经过他的努力会越来越好的。 “宋哥儿,你去做菜吧,我一会就会把这个鸡收拾好。” “嗯。”宋诺点头,刚要转身,便看到门口站着的江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站在那门口好久了,听到他和郑氏的对话了?也看到他刚刚杀鸡的囧态? 想到这里,宋诺就有些尴尬,耳朵微微泛红,脸上沉稳不变。 轻轻咳嗽了一声,宋诺故作没事的道,“你回来了,正好要做菜,你要不做一盘?” “嗯好。”江希淡声应道,随后走到宋诺面前,盯着他的耳垂看了两秒,翘了翘唇角,“诺诺耳朵怎么红了。” 说完便离开,独留宋诺一个人站在原地。 江希变坏了,以前都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055 这一中午,宋诺家特别的热闹,不时的传来欢声笑语声,炕上几个孩子一开始还挺拘束的,这时候打成了一片,“咯咯”的笑声不时传来,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 孩子的欢快声也给大人带来愉悦的心情,觉得所有的烦恼都没了。 “宋哥儿,这土豆炖鸡怎么做呀。”郑氏心想等五月底土豆丰收了,她也可以做土豆菜,如今跟着宋诺多学点,现在她做菜也越来越好吃,都是跟着宋诺学的,连大虎他爹都一直夸赞,大虎每天也能多吃一个馒头呢。 “郑大嫂,先把鸡剁成块,再清洗一遍,洗干净,先放在一边。然后再就是将锅烧热,放入适量油,再放入葱翠、小黄姜、麻椒等等,放入洗好的鸡块,炒一会。”宋诺一边说着,一边做。 “之后再放入清酱、黑黍酒,再炒一会,放汤炖。” “炖鸡的同时可以把土豆削皮、切块。”宋诺手上炒着鸡块,开口讲解着,回头看向那土豆块,江希已经完全切好了,应宋诺的要求,放在盘子里递给宋诺。 宋诺看着大小完全一样,如精美的艺术品土豆块时,嘴角抽搐了一下,江希无论做什么,都做那么完美,让他情何以堪呢。 看着郑氏那认真的神情,宋诺继续道,“待鸡块快炖烂时,放入土豆块,放入盐稍炖后,土豆、鸡块都酥烂,汤汁也收的差不多了,出锅即可。” “好香。”郑氏闻着那香味,赞不绝口,眼睛都是火热的,看着那锅,很想吃。 “别急,待会都能管饱,这次我可是做了很多,一个鸡也足够大家吃了,还有别的菜呢。”宋诺好笑的看着大家的反应,几个孩子下了炕,也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这个世界的饮食还是不怎么发达。 由于食材有限,只能做六盘菜,一个汤,丰盛的午饭就这样出锅了。 冷卫奕更是惊讶无比,到吃饭了还没回神,实在是这一天太过让人无法置信了,宋诺一个村哥儿竟然能做出如此多的美味,虽然没有吃,但光看那样子,再闻到那味道,就觉得天下美味尽在这里。 果然是有口福了,他看了眼江希,这个男子真幸运,能得如此一个妻子。 看宋诺的脸,心想江希定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能忽略一个人的容貌,而娶他,还如此细心的呵护,光看那细节便知道,江希对宋诺是如何的爱惜。 在宋诺做饭的时候,他会细心的帮他系上围裙,还会不时的用毛巾给他擦拭额头热出来的汗,待宋诺炒菜累了的时候,他会接过他手中的锅铲,那些要切的菜,江希也会不动声色的切好。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让人真心的羡慕。 只是他再仔细看宋诺的脸,在那锅底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很特别,让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走,到院子里吃饭去。” “嗷,吃饭了,吃饭了。”孩子们欢快往院子走,秦风和周树也不拘束了,四个孩子牵着手。 宋诺突然一顿,忘了给秦风和周树用棉布包上脚,穿鞋子了,待看到两个孩子已经穿上了他曾经制作的拖鞋,微微一愣,心中自然明白一切估计是江希做的。 所有人都坐在桌前,开始吃饭,秦风和周树不好意思夹菜,宋诺便伸筷子夹起土豆和几块放在他们碗里,“来多吃点,吃好了,好长身体,以后你们回家了,你们的家人还会很开心,想着让你们来也放心。” 秦风和周树这才夹起碗里的土豆和鸡块吃起来,吃着吃着,眼泪也开始留下来。 “这孩子,怎么就哭了呢。”郑氏最看不得孩子哭的,她是当娘的人,心里心疼。 “娘,两个哥哥是觉得好吃。”大虎一边吃着糖包,一边啃着鸡块,含糊不清的说着,这孩子估计也饿了,吃相狼吞虎咽。 “是,很好吃,我们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周树哽咽的说着,从小家里穷,别说吃块肉了,就算能吃饱也是极好的,后来去了云山书院,虽然说是一视同仁,可他们贫穷学子只能吃素食,那些好吃的荤菜肉都是给富贵子弟。 而且他也想爹娘了,更想把碗里的鸡块和土豆省下来,让爹娘也能吃上这样的东西。 “没事了啊,相信哥哥,以后呀,你们好好学习,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过上好的日子,也会让你的家人过上好日子,为你们骄傲自豪。”宋诺温柔的说着劝道。 一会儿,两个孩子情绪平静了下来,但也让宋诺思忖良多,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能帮助几个人,却不能帮助更多的人,但他相信,有志者事竟成,总有一天,他会有那个能力的。 此时宋诺心中也做了个决定,以后商业规划好,更多的招聘贫穷的村民们,也可以多用现代的方法改造一些农具,帮他们节省人力物力财力。 下午,秦风和周树便跟着冷卫奕住在了村长那个老房子里,在冷卫奕离开时,宋诺也将手中设计的书院建筑构造给冷卫奕看了看,冷卫奕再次震惊。 暗处的右影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微微泛起波动,他是极为不喜欢宋诺,因为有宋诺在,为了他,主子这次毒发遭受了很多的痛苦,他更是没在主子身边。 而且主子后来毒没压制好,这一切都与宋诺有很大的关系,他刚回来,主子又让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保护夫人,他极为不乐意,看宋诺也各种不顺眼,但又不得不服从,作为主子手下的第一影卫,他必须尽职尽责,不能有任何个人的情绪,所以他忍着。 可如今在观察中,他心中也惊讶,觉得这个夫人还真是不简单,那些设计图纸真的是出自他的手? 就算是主子手下的木飒,设计出的也未必比夫人好。 他是纳闷的,同时心中又是动摇的,不得不承认或许还是主子眼光独到,发现了夫人不一样的“美”。可单单这样,也不足以让主子拼尽性命去保护他! 右影气息有些微变动,宋诺心神一动,瞬间抬头朝高处看去。 可看向高处却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他想多了?这偏僻的旮旯角落里,应该不会有闲的蛋疼的人。 而这一次,右影确实心一颤,差点被夫人发现,夫人明明不会武功,难道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太不可思议了,这世界上,除了那几个人,还没人是他右影的对手。 是他大意了,这时他更是对这个夫人认识更深了一层,每天带着怀疑带着探索,就这样在主子暂时不在的情况下保护着宋诺。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诺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他转头看向里面的乐乐,看到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也没睡,便问道,“乐乐,怎么也没睡?在想什么。” “嫂子,在学院的时候,秦大哥和周大哥一直帮助我,保护我,有人欺负我,他们也帮我。”乐乐认真的看着宋诺道。 一听乐乐如此说,宋诺心里的心疼蹭蹭蹭涌了上来,“什么,还有人欺负你,告诉嫂子是谁。” “嫂子,乐乐已经偷偷教训了那个人,所以秦大哥和周大哥很好。” “嗯,乐乐觉得好,嫂子也会觉得他们好,待明日,嫂子陪乐乐一起去镇上给他们买新衣服和新鞋子好不好?”宋诺怎会不知道乐乐那小小的心事。 有这样两个人保护乐乐,维护乐乐,以后在学习上也会陪伴乐乐,他觉得极好。 江希睡在最外面,看着宋诺因为心疼而动作幅度过大导致被子翘起,他起身,轻柔的给他掖好被子,轻声道,“早点睡吧,不是说明日还要早起去买东西,睡的晚了,会休息不好。” 宋诺心想也是,不再说话,转过身,对上江希潋滟的眼眸,那里面似乎透着无尽的诱惑,一点点将人吸入进去,这让宋诺脑子一阵锐利的疼痛,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好像透过这双眼眸,想起什么颜色,对了好像是淡蓝色。 宋诺恍恍惚惚伸手触摸江希的眼睛,“这应该是淡蓝色的。” “别想了,睡吧。”江希眼睛缓缓闭上,将宋诺一揽,让他睡下,轻柔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待宋诺睡下后,江希再次睁开眼睛,那里面有着极尽的伤痛。 翌日清晨,宋诺让江希跟冷夫子说一声,让他在冷夫子那里给乐乐请个假,他先教导秦风和周树便可。 到了镇上,宋诺便拉着乐乐到处转了转,先买几双鞋子,再买衣服,想到冷卫奕回来时穿着的那个样子,便想着要不也顺便给他买双鞋。 买好鞋子后,宋诺刚出店铺,便迎面要撞上一个人影,闻着那似一种什么香的味道,宋诺心里诧异,待抬头看去,竟然是玉沐尘,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 话说这玉沐尘不是应该很忙吗,宋诺蹙眉,不知道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上次村长让带的那两千两银子是不是他吩咐的? 可还没等宋诺开口,玉沐尘便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宋诺,神情平静,侧身便从宋诺身边经过。 宋诺张着嘴巴,话就那样卡在喉咙里,回头看着那背影,恨不得直接一脚踹上去,我曾经还救过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可转念一想,宋诺便也不生气了,玉沐尘压根不知道救他的那个人是自己。 而且他也不想惹是生非,更不想跟这些本身带着危险的人接触,他如此将他当陌生人,是好事。 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转身便被宋诺忘记了,一路上,给乐乐买了糖人和一些玩具,便往他的衣铺走去,也不知道装修准备的怎样了。 056 衣铺是宋诺整个事业的第一步,一定要做好,更要打响名气,所以他极为认真,一丝都不放过,店铺人员的培训也一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几乎万事俱备了。 而且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秀衣坊。 当宋诺拉着乐乐走到衣铺时,外面已经都关上了,也封闭起来,让大家看不到里面的构造,可以说宋诺保密措施做的很好,他从后面那个小门敲了敲门,这个小门是他临时开的,可以方便出入,但等真正开张了,大门大开的时候,这后门要封上。 方大玲听到敲门声,给宋诺打开,宋诺看到装修的内部,眼中闪过精光,嘴角也忍不住上勾,他真是太满意了,比他想象的好,古人的智慧真的不能小看呀。 “嫂子,好好看,好漂亮。”乐乐也欢快的出声。 “乐乐,这里以后就是嫂子的衣服店铺了。”宋诺耐心的给乐乐解释,他希望乐乐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而不只是书本的,多见识见识对他好。 墙壁都是用白色为主调,上面是高高的悬灯,墙壁上也画了一些美人壁画,美人穿的衣服是店铺设计的服饰,在店铺做主打风格,不违背古代的风俗,在古代衣饰的基础上加以点缀创新。 里面放了一些柔软长椅,这个世界是没有沙发的,用木头框架的长椅,再辅以棉花,外面包上红色的布,摆放在里面,大家试衣服累了,可以坐着歇息。 二楼是为贵宾客户准备的,回头他要做一些贵宾卡,促进消费。 也就是说二楼是高档衣服区,一楼是普通衣服区,即使普通,也比其它的店铺美丽新颖。 很多挂衣服的支架也是仿照现代的支架,方便摆放衣服,高处也有挂着一些衣服,这样方便大家一目了然的去欣赏去看,当然,二楼是不会挂这么多层衣服的,二楼主要为展示和定做,现装有但不多,比一楼的更华美精致。 这满屋子的衣服,真的很漂亮,达到了他心中的要求和期许,这两个月真是辛苦这些人了。 “方大姐,辛苦你了。”宋诺心情很是激动。 “宋哥儿,你跟我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因为你,我才知道,什么样的是真正漂亮的衣服,如今看到这样的成果,我也是很激动很开心,原来我方大玲有一天,也能做的很好。”方大玲也难掩激动。 “宋哥儿,如今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再有一天就全部弄完了,可以准备开张了。”方大玲跟宋诺说着。 “嗯。”宋诺点头环顾四周,店员们站着的地方,也都是井然有序的,穿着也是整齐的店员服,是当地样式的店员服,他不会试图打破古代的风俗,那样会引起各种麻烦的。 看店员们的站姿还有那微笑的面容,宋诺点头,果然培训的都很好。 只是他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应该在开张那天弄什么呢?最重要的是第一天将顾客尽可能的吸引来,打响知名度。 他会制作传单,只是对了,除了模特,还要有压轴节目,他竟然把这个忽略了,可眼看快开张了,到哪里去找合适的人,现场编排一个压轴节目呢? 将自己的想法跟方大玲一说,方大玲便建议道,只能去青楼了。 宋诺开始有些犹豫,毕竟如今手头的钱真的不多了,如果去青楼请个舞娘,费用定然不便宜。 不过他可以请个上了年纪的舞娘,只要经过化妆打扮,也是可以看不出年龄的。 想到便要去做,宋诺将乐乐送到大哥那里,便拿着银子往那金彩楼里走去。 如今还是白天,这金彩楼外面比较冷情,也没什么人看守。那些花楼青楼门前,不是总有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揽客吗? 宋诺走了进去。 这金彩楼里的东西建的都是用极奢华的东西,各色的薄纱,还有一股脂粉味,弥漫在空中,略显俗气,但不可否认他们的搭配看起来很奢华。 那花妈妈一看有人来,本来两眼放光,但看到是不怎么好看的哥儿,瞬间无精打采,这样的哥儿来这个地方,真是不招欢迎。 “夫人,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你要找的男人。”那花妈妈半老徐娘,不耐烦的看着宋诺,一看就是可怜的主,这男人呀就是不靠谱,看眼前这个哥儿,就是没钱的主,估计是被他男人给骗了钱出去玩乐去了,而这哥儿不得不找到这里,但她也不是救世主,该狠的时候自然要狠。 宋诺目光微微一闪,想到江希如果真的来这种地方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江希不会来这种地方,也没有如果,不知道心中这种信任从哪里来的。 “花妈妈,我是来找你商量生意的。”宋诺知道面对这种老油条,只能开门见山的说话。 “做生意,呵你吗?”花妈妈有些看不起宋诺,她这里来的客人,个个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做小生意她还嫌浪费时间呢。 “花妈妈这里应该有老的舞娘吧,相信她们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如果我来买下一个老舞娘,不知花妈妈乐意与否。”宋诺也不愿意跟这种人说很多话,他也嫌浪费时间。 一听宋诺的话,这花妈妈还真是诧异了一下,她做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客人,要老舞娘在这里混的,人老珠黄,那可是最为凄惨的,眼前这个人不会是疯了吧。 花妈妈觉得有钱不赚是傻子,也不问宋诺缘由,指着后院那里道,“喏,就是那里,干粗活的,以前也是舞娘,人老了,也只能烧个水,做个菜的,不能进前院,吓着客人可不好。” 说着一扭头,便上楼去了。 宋诺看着那后院方向,便往里走去,他不怕这花妈妈耍花样,他一没色二没钱的。 待到了后院时,看到在那洗衣服的两三个人,还有烧水的看那身材还有那动作间的柔韧度,宋诺心里摇了摇头,他就要开张了,这些人一看就是长时间没练习舞了,身体的柔韧度短时间内达不到他的要求,拿更多的时间培训,只会浪费时间。 就在宋诺要转头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尖锐的声音,似乎还有棍打的声音。 宋诺这次没犹豫,直接顺着原路走去,对于这里的事情,他不想去管,也不好去,此时能力有限,钱财也不多,真的不能做什么了,还是赶快离开吧。 “夫人,求你救救我。”突然宋诺的腿被从上面掉下来一个人影给抱住,那人影也不顾疼,紧紧抱住宋诺的腿。 宋诺走的飞快,却仍然被人死死的抱住脚,他都条件反射的想将人给踹出去,可奈何此人真是抱的太紧,让宋诺只觉得腿沉重无比,挪都挪不动。 宋诺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头看去,看到此人的样子时,宋诺已经震惊的僵住了,这个女子一点都不漂亮,全身紫黑的,似乎是中毒的感觉,而且脸上也渗出血迹,她手中还拿着簪子,似乎将脸给划破了。 宋诺倒抽口气,这女子对自己真狠,光看她此时的样子,一点都辩不出容貌,这谁对她下的狠手,让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太残忍了。 宋诺低头时,也正好对上女子那坚定明亮的眼睛,求生的欲/望那样的强烈。 “夫人,求你救我,我什么都会做,只求你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夫人救救我。”女子只是抬头看了宋诺一眼,便又低下了头,那腰身弯的弧度很卑微,很是可怜。 宋诺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女子,看不出年龄,看不出容貌,就连声音似乎也沙哑了,此时轻轻触碰她的后背,会觉得很瘦弱,似乎承受了太多。 “我身边不需要人。”宋诺强调,这个女子总归是来路不明,他内心其实不想救,但似乎又有一种特殊的情绪在作祟,他在犹豫,若真的狠心,他完全可以将女子踢开,但他没有那么做,而是心里在权衡。 “快,快,抓住她,竟然敢跑。”几个打手似的人,从二楼顺着阶梯往下跑,手中还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 “这歌姬好大的胆子,竟然将自己给弄成这样,这不是让我们做赔钱的买卖吗。”另一个人怒气冲冲的说着。 “谁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也这么狠,这次栽了,十多两银子呢。”那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发泄着怒气,大声叫嚷着。 “哼,既然她不怕死,那我们就打死她,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听着那些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女子更紧的抓住了宋诺的腿,紧紧的不松开,似乎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身体紧绷着,抬头看向宋诺,那目光定定的,不逃避也不闪开,不用话语,似乎在用眼神祈求。 宋诺打量这个女子的同时,听到了那几个打手的对话,这女子对自己那样狠,可眼中的目光却一点都不阴暗,似乎有什么是比这一切都更重要。 宋诺或许能够想到,若是自己不救这个女子,她很可能会死去。 “好,我救你。”宋诺在那些打手伸手要拉开女子时候,下了一个决定,虽然这次来这里没有买到舞姬,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他总觉得自己救了这个女子不会后悔。 宋诺一把挡开那些人要碰到女子身上的手,道,“她,我买了。” 几个人一看竟然是一个丑哥儿拦住了他们,心里顿时很生气,正好刚刚火气都没发泄出来,不屑的看着宋诺道,“你这个丑哥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胆敢挡着我们,是不是不想活了,你买,哈哈,你能买的起吗?也不看看你这穷酸样。” 057 最前头那个人一看宋诺这个样子,便哈哈大笑起来,言语间全是鄙夷和不屑,甚至带着威胁,目光阴沉不怀好意。 宋诺眼睛危险的眯起,一字一字的道,“我说,她,我买了,那便是我的人,你们说个价。” 不知为何,被这个丑哥儿如此看着,几个打手一时间心里有些发寒,也闹不清楚到底为何看到这个丑哥儿会有这种感觉,一时间面面相觑,最后硬着头皮恶狠狠开口道,“二十两银子,一分不少,要是拿不出,就是找死。” 他们心想,这个丑哥儿一看就是穷酸的样子,定是没钱的,到时候好好教训教训,竟然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们,握紧手中的棍棒就等着出手。 “夫人。”地上的女子有些担忧的拉了拉宋诺的裤腿,目光里有担忧也有愧疚。 宋诺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容,从怀中拿出二十两银子道,“这是银子,你们可以把人放了,将她的卖身契拿来。” 看着宋诺从钱袋里拿出二十两银子,完全轻轻松松,几个人瞬时间傻眼了,这个又丑又寒酸的哥儿真的有钱。 顿时明白,他们真的要少了,脸色跟夹着苍蝇般,斜着眼睛道,“二十两银子就想买这个歌姬,你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吗?她可是赤越国的歌姬,要不是毁了脸,全身也黑了,还能让你看到,至少二百两。”说着,便看着宋诺那个钱袋,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宋诺冷冷一笑,将刚刚拿在手上的二十两银子往空中一抛,然后接住,那几个人眼睛瞪得大大的,跟着银子的方向往上瞟往下看。 宋诺像是在耍猴,抛着银子玩就是不说话,半晌后,宋诺才开口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二十两银子,你们是要还是不要。” 宋诺话一落,那几个眼睛本是黏在银子上的人猛地清醒过来,突然听到宋诺带着一丝强硬的语气,怒气冲冲的道,“老大,这个丑哥儿竟然敢耍我们。” “上,打死这哥儿,这我们的地盘,那银子都归我们。”说着,便一块将棍子往宋诺身上招呼,手中的动作狠辣无比,是往死里打的架势。 宋诺脚尖一点,往空中一跃,伸手往前一抓,一收,脚横空踢出,动作一气呵成,快狠准。 “啪——啪——”的声音中,棍棒瞬间全部掉落在地面上。 那几个人怔怔的看着棍棒就这样从他们手上掉落,更是都没回过神来,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哥儿。 那全身的气势逼人,让他们有些不敢靠近。 宋诺眉心紧紧锁着,冷冷的哼了一声,“就这样的身手还敢在我面前卖弄,如今你们一两银子也别想得到,将她的卖身契拿来。” 宋诺挡在女子身前,虽然脸上有暗色胎记,但却不会拉低那摄人的气势。 几个人想上前,又有些犹豫后退,一时间就没反应,宋诺蹙着眉头,冷声道,“难道你们想像这些棍棒一样?”说着,宋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目光犀利。 “我们马上去拿,马上去。”那几个人吓的一抖,立马跑着去二楼去了。 宋诺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然后收回视线,将地上的女子拉起来,看着她脸上还流着血,从怀中拿出一个巾帕,递给她,皱着眉头道,“无论怎样,都要爱护自己。” “夫人,谢谢你,以后奴婢做牛做马定报答夫人。”女子说着便要跪下。 “罢了,你不用跪我,你的卖身契还没拿来,任何事情都是有变故的,若我万一真救不了你,你跪也是白跪的,也不用自称奴婢。”宋诺拦住了想要跪下的女子,想到刚刚那几个人离去时的眼神,很不对劲,他感觉那些人还要耍花样。 “我相信夫人。”女子眼中饱含坚定。 宋诺觉得有些好笑,就这样就信任他?不过这话他听着心情还是不错的,这女子看着也不像是扭扭捏捏性情的人。 果然不一会儿,那花妈妈也跑了出来,身后带着一堆的人,怒声的道,“是哪个不要命的,胆敢在我花妈妈的地牌闹事。” “花妈妈,就是那个丑哥儿,是他,将我们弟兄们打成这样,这手还疼呢。”那几个人此时躲在那花妈妈身后,扭捏着身体说着。 宋诺看的有些恶寒,明明是一个粗壮的汉子,此时却装起娘娘腔,实在是看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花妈妈看到宋诺的瞬间,一愣,这个丑哥儿还没走,貌似是她让这个丑哥儿去后院挑选人的,难道就挑选了这个?看看那全身毒气笼罩的样子,还有那渗人的脸,真不知道这丑哥儿怎么想的。 “花妈妈,可是你说,让我去后院挑选人,一个人十两银子,我挑好了,可你们要二十两银子,就算是要二十两银子,我也给,在场的应该有人看到了,是他们不要二十两,非要动手,大家都知道,我可是很有原则的,讨厌打打杀杀的,这不是逼着我动手吗。”宋诺故作蹙着眉头,无奈的说道。 “花妈妈,他说谎,是他打我们的,你看看,那棍子都是他打掉的。”那个领头的人看着花妈妈不替自己出头,赶忙为自己辩护。 “行了,也不怕丢人,你们几个人还打不过这一个人。”花妈妈自然是在想怎么对付,怎么处理,这宋诺的飞扬跋扈她也听过,一开始没看出是这么个人,没想到竟然是以前镇上挺有名的宋诺,不过也就是一个村哥儿。 “花妈妈,你难道就这样看着他欺负我们楼里的人,连钱都不给,还想要卖身契。” “说的也是,想从我楼里带走人,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那花妈妈撸着衣袖叉腰道,一副要替后面的人出气的样子。 宋诺不说话盯着她,目光冷然。 “敢跟我叫板,上。”那花妈妈被人奉承惯了,看到宋诺这么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自然也想出出气,震震气场。 经过花妈妈这个大嗓门,楼里有的人听到了,陆陆续续出来,这是最大的一家花楼,白天没什么玩头,大家自然也喜欢看热闹。 宋诺知道此时不能露怯,他本不想惹事,也不想招惹什么,可很多时候,总是跟他想象的有出入,不经意间碰到一个人,救起来还如此费劲,既然银子解决不了,他不介意用暴力解决。 一群人瞬间从楼上涌下来,朝着宋诺动手,宋诺伸手前推,一把扣住最前面的人,一个过肩摔给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踏上这个人,借力往空中一跨,脚上力度狠狠的打向随之而来的几个人,力度之大让那几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碰,碰”几声跪地声。 宋诺又横空一翻,伸手一抓,单手扣在了花妈妈的脖颈上,冷冷道,“哼,不自量力。” 花妈妈听着宋诺如此鄙视她们的话,心中一口气憋着,发不出来,胸前起伏不定,可现在她的脖子被死死的扣在宋诺手中,她都能感觉到死亡在朝她招手,自然不敢说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都给我后退,难道你们想看她丧命于此。”宋诺冷冷的扫视众人,既然事情闹大了,他也不管别的了,这么多人,他懒得一个个对付,直接用花妈妈来做人质。 “去将她的卖身契拿来。”宋诺直接下命令,语气冰冷,身上透着杀伐狠绝的气势,更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快去,快去。”花妈妈自然怕死。 此时二楼某处雅间,一个紫衣男子眨着凤眸,里面闪着兴奋的光芒,透着那纱帐看着一楼的情况,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如玉的手扣在自己的下巴上,道,“这丑哥儿是谁,这世上还有如此有趣的哥儿。”一副对那人极为感兴趣的样子。 旁边的百里陌有些咬牙切齿道,“还能是谁,不就是宋诺,一个村哥儿,粗鲁无比。” 每次想到在那林子中还有那靠山村被宋诺那样对待,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着百里陌不同于平日的话语,紫衣男子眼中更是闪过精光,刹那间便被他掩去,“哦?一个村哥儿,确实粗鲁无比。” 可是一个村哥儿能有如此的气势,还能在瞬间制住这么多人,不可思议啊。 男子从桌前站起,“唰——”地将折扇打开,摇着折扇,眯着眼睛来到二楼栏杆前,能更近的观看楼下的情形。 “这样的好戏,可不能错过,玉兄,怎么不感兴趣?”男子慵懒的靠在栏杆上,看着在那雅间继续安坐着的人,开口道。 “慕容兄什么时候对这样的事情也感兴趣了,你的眼里不是只装着银子吗?”玉沐尘平静的喝着手中的茶水,淡声开口道,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情绪变化。 “银子虽好,但日子也太过无聊了,好不容易看到这样有趣的事情,自然不能错过。”慕容衍看着玉沐尘那淡漠的样子,摇了摇头道,这玉兄平日里日子过的也太无趣了。 宋诺一直扣着花妈妈的手和脖颈,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去拿卖身契的人,一会儿后,那个人便跑了回来,将手中的卖身契递给宋诺。 宋诺冷冷的看着那个人,命令道,“撕掉。” “什么?”那个人惊讶的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撕掉,他确定没听错?此时他心里对这个丑哥儿有些畏惧,这花妈妈可是什么人,还不是被这个丑哥儿给制住了。 “我说让你撕掉。”宋诺蹙眉,不耐的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很不好。 “夫人。”旁边那个女人也惊讶的望着宋诺,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不是救了自己应该 宋诺侧目看着这个女人,淡淡道,“以后你就自由了,无需跟着我。” “夫人,奴婢不,我发誓要跟着夫人,报答夫人。”那女子心中触动,但压下了那情绪,坚定的看着宋诺,认真开口,她是真心的。 “你听到他们说的吗?我就是个村哥儿,你跟着我委屈了。”通过眼神和谈吐,宋诺便知道这个歌姬估计不是普通人家,或许也是犯了什么事,家人受到牵连,被发配成歌姬。 “不委屈,夫人,我一定要跟着你,夫人若是不要我,我还是死路一条。” 宋诺不再说什么,反而扣住那花妈妈的脖颈,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塞到那花妈妈的嘴里,轻轻一拍,那花妈妈便咽了进去。 看她咽下去了,便也松手了。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花妈妈脸色发白,她是极为怕死的,听过这宋诺那名声,此时心里怕的要命。 “毒药,我独门制作的,以后若让我知道你找我们的麻烦,小心毒发身亡。”宋诺冷冷的威胁道,其实这本来是给乐乐那几个孩子制作的糖果,当时没注意时间,炒糖的时间过长,糖反而变苦了,这废品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这花妈妈定会相信的。 “不敢不敢,那解药”花妈妈此时看着宋诺,目光那个闪亮,更是谄媚,就差给宋诺跪下求解药,她不能死,死了还享受个什么呀。 “你放心,只要你足够安分,我自会每隔一个阶段,给你一粒解药,这毒药独门特制,普通的大夫也检查不出来,但若真的发作了,那便是瞬间暴毙,所以你也不用想着找大夫什么的。”宋诺自然也能看出这花妈妈的想法,直接堵死了她那心思。 “不敢不敢,我一定安分,一定安分。”花妈妈使劲的保证着,脸上那厚厚的粉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扑扑地往下掉。 宋诺刚要拉着那女子离开,突然觉得上方有锐利的视线,抬头看去,正对上一个凤眸,那里面闪烁的光芒,就像是猎人遇到猎物,让宋诺眉头紧皱,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长着一副不省心的脸,让宋诺压根没兴趣去看。 慕容衍自然也看到了宋诺那不耐烦中透着厌恶的神情,眸光一闪,微微诧异,寻常女子见了他不都是一副害羞喜悦的样子,怎么到了这个丑哥儿这里,就成了这样?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跟平日一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为何 “这宋诺压根就不像一个哥儿。”百里陌在旁边说道,刚刚宋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058 玉沐尘不知何时也从雅间出来了,淡淡的看了眼宋诺,这时候,宋诺冷不丁的再次抬头,正好看到了百里陌和玉沐尘,心里冷笑,在这碰到了,真晦气。 “这样的金彩楼背后有人撑腰,欺负人也可以心安理得。”说这话时,宋诺冷漠的看着玉沐尘,意思不言而喻,玉沐尘是益州背后真正的掌权者,现在他出现在这里,说明这里他以前就没少来,那花妈妈直接在楼里动手,要说以前打人时没人撑腰他是不信的。 说完,宋诺便拉着那个女人离开了。 在宋诺离开后,玉沐尘朝空中淡淡的说道,“将金彩楼封了。” 玉沐尘的话一落,不但百里陌和慕容衍惊讶不已,就连花妈妈也不敢置信,要真将这金彩楼封了,她以后可怎么办。 那些打手不敢相信的看着二楼,还没等他们回神哭诉求饶,玉沐尘只留下一个背影,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金彩楼一时间只剩下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尤其以花妈妈哭的最大声,有百姓从金彩楼门前经过,也能听到几个大汉大声哭喊的声音,让人心里都起疙瘩。 其余的花楼自然是激动兴奋,少了竞争对手,那是最高兴的事情,恨不得开始各种庆祝,各种热闹,那些花楼的老鸨也意识到,以后见到了宋诺,可是一定要热情的招待起来,千万不能得罪,光一句话就能让金彩楼给封了,那是什么本事呀。 这宋诺如今的地位可是今非昔比啊。 玉沐尘动作很快,金彩楼人走茶凉,更是被封的严严实实,曾经热闹的花楼如今门庭冷落。 将那女子给带出来后,宋诺认真的看着她道,“你走吧,我没钱养你。” “夫人,我很好养的,我自己可以赚吃的,夫人别赶我走,我什么都会做,无论是洗衣做饭,也可以跳舞给夫人看,唱歌给夫人听。”女子有些焦急的开口,她意识到,跟着这个夫人才是最好的选择,而她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自然是知道感恩报恩的。 一听会跳舞,宋诺眼中光芒一闪,“你真的会跳舞?” 听到似乎有商量的余地,女子赶忙使劲点头,“会跳,夫人想看,我现在就可以跳。” 宋诺看着这个女子一瘸一拐的走着,还有那古怪的皮肤,无奈的一叹道,“改天吧,你先跟我去接个人,我再带你回村子,直接叫我宋哥儿就行。” “好。”女子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终于不会被赶走了。 “对了,我听他们称呼你歌姬,你可有名字?”宋诺走了几步,一顿侧身问道。 “我也忘记了自己叫什么了,不过我记得小名好像叫青青。”女子低着头说道。 “嗯,以后也叫青青吧,挺好听的。”宋诺对别人的过去不感兴趣,不给他惹事就好,而且他暂时收留她,也只是为了让她跳舞。 “谢谢宋哥儿。” 宋诺先带着青青去了那医药堂将伤势给包扎了下,腿伤的不重,主要是扭伤,修养几天便可。又问她那身体是怎么回事,她说是自己吃的一种毒,可以让人皮肤变色,只要解了毒便可恢复正常。 “还有毒能让皮肤变色?” “嗯,是有一种,宋哥儿你的脸是不是也是因为中毒了?”青青看着宋诺的脸,开口问道。 宋诺伸手一摸自己的脸,触手光滑,可就是有暗色胎记,“我娘说这是自打出生就有的,不可能中毒吧。” 这胎记应该是天生就有的,古代不是现代,没有现代那科技,估计去不了,丑便丑点吧。 “有一种胎记是自己的父母亲手下的呢。”青青总觉得宋诺的脸应该很好看,且知不知为何,她在宋诺面前,有一种熟悉轻松的感觉,话也多了起来。 “父母亲手下的?不可能吧?”宋诺想到自己那憨厚的爹,还有一直爱护他的娘,摇头。 “怎么不可能,小时候我隐隐听到爹说过,有的母亲为了孩子的幸福,会下这样的胎记,只有在洞房后才能消失,宋哥儿一定还没圆房吧。” 一听青青如此说,宋诺脸色不由自主的有些泛红,甚至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声。他还不确定这是不是毒,那半吊子系统也联系不上,若真是毒,想去掉这胎记,还要找江希那个什么吗一想到这里,宋诺脸色便越发的红了。 “青青,赤越国是最强大最繁华的吧?”宋诺想将自己的商业发展到赤越国,那里应该可以更快速的敛财。 “宋哥儿,赤越国没有想象的好,自从二十年前水将军一家被满门抄斩后,这赤越国便一点点败落了。”青青说这话时,神情有些低落。 功高震主。 宋诺以前也听过万奶奶说过关于那水将军的事情,此时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水将军是极好的人,宋哥儿,你脸上那暗沉的颜色和胎记的不一样,具体什么情况,青青也猜不出了。”青青看着宋诺的脸道。 “没事,青青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最起码说明,这个青青此时是真诚的,他穿了那么多小世界,阅人无数,自然能分辨清楚一个人的眼神是真是假。 之后,宋诺便带着青青从后门去了秀衣坊,让方大玲给青青收拾一下,然后去大哥那里接乐乐。 刚进甜蜜坊,便看到沈兰在那里温柔的跟乐乐说话,毫不掩饰对乐乐的喜欢,乐乐也乖巧的坐在那里,和沈兰说着话。 看到宋诺进来,便从凳子上下来,一把扑进宋诺的怀抱中,“嫂子。” “嗯,我来接乐乐回家了。” 抱了抱乐乐,然后对沈兰道,“今天多谢你了。” “诺诺,你太客气了,我很喜欢乐乐呢。” “是呀,喜欢小孩子,以后跟大哥生一个,定是漂亮可爱的。”宋诺笑着说道,而且爹娘也是极希望有个孙子抱,光看对乐乐那喜爱的程度,就知道全家人都盼着一个孩子呢。 沈兰脸皮薄,被宋诺如此一说,便发红,低着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时候宋严浩回头看到了,对宋诺道,“诺诺,你看你又欺负沈兰了。” “这还没过门,大哥就向着嫂子,唉,我以后在家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地位。”宋诺故作叹气的道。 “严浩!诺诺,没事,以后有我在,没人对你不好。”沈兰心思单纯,没看出来宋诺和宋严浩只是在相互打趣,以前宋严浩性情木讷,不会说什么,在宋诺的熏陶下,性情也变了,变得会开玩笑了。 “哈哈,看你急的,好呀,有嫂子在,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之后又说了会话,宋诺便带着乐乐去了秀衣坊,看到青青已经完全收拾利索了,她说自己手里有解药,此时皮肤的毒也解的差不多了。 不过解了那毒,皮肤依然不是白皙的,是那种偏黄色古铜色,宋诺看着这肤色,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民族混合的舞蹈样式。 想到这些,宋诺眼中都泛着夺目的光彩,对青青道,“青青,你能随便跳只舞蹈给我看吗?”他想看看青青身体的柔韧度和可塑性。 青青点了点头,便原地转了起来,弯腰,旋转,甩袖,轻跳将柔韧度展现的淋漓尽致,虽然腿脚有些问题,但她的动作大部分避开了受伤的腿,看起来影响不大。 宋诺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先别跳了,好好休养几天。”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真让他找到了需要的舞娘。 让方大玲带着青青回她家里住,万奶奶那个房子有两处空闲的屋子,正好青青可以住进去,方大玲忙的时候,青青也可以帮忙照顾一下万奶奶,陪老人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经过刚刚短短的接触,便明白青青应该挺喜欢说话的。 随后宋诺便带着乐乐回家,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江希还没回来。 宋诺没有看到江希,心里有些空落,以前回家都可以看到他忙碌的身影,还有热乎的饭菜,想着,便开始摘菜准备做饭。 一边忙碌,宋诺一边给乐乐讲一些小故事,想到什么讲什么,正讲完农夫和蛇的故事时,乐乐开口问道,“那嫂子救了青青姐姐,会不会也是农夫和蛇。” 宋诺本没多想,此时被乐乐一问,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沉思一会儿,开口道,“乐乐,有一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其实用在这里也可以,很多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需要你自己去判断去思考,那乐乐觉得青青姐姐会是那条蛇吗?” 乐乐摇了摇头,道,“青青姐姐不是那条蛇。” “嗯,乐乐有的时候要学会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有的时候要会观察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还有眼神和各种神态,你会注意到这个人的心理变化,也会判断出这个人是好是坏。”宋诺耐心的解释。 “嗯,哥哥也跟乐乐说过,乐乐知道。”乐乐踩着凳子,将小手放进盆子里,努力洗着菜。 听到外面的声音,宋诺和乐乐同时回头,看到是江希,宋诺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心情都变的好起来了。 “哥哥,抱。” “嗯。”江希将乐乐抱起来,给他将小手擦拭干净。 “哥哥也抱嫂子。”乐乐被江希抱到桌边凳子上后,抬头开口对江希说道。 乐乐这句话,让江希和宋诺身体都一僵,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一顿,宋诺咳嗽一声,道,“乐乐,你哥哥还要忙着帮嫂子做晚饭呢。” “可是哥哥抱乐乐了,也要抱嫂子,我们是一家人,难道嫂子不喜欢哥哥?” 看着乐乐那纯洁的眼神,宋诺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孩子认为一家人之间的拥抱是表示喜爱的,这没问题,可他和江希拥抱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现在对江希是什么想法。 被乐乐那单纯的眼睛盯着,宋诺脑一抽,闭着眼睛上前抱住了江希,不仅感觉被抱住的身体的僵硬,还能感觉到江希身材不错,他都有种伸手去触碰的想法。 轻轻一抱后,宋诺故作冷静的后退,可在宋诺要放开的时候,一把被江希回抱住。 一时间让宋诺微微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没回过神来,待闻到熟悉的清香,想到青青说的,他脸上这胎记要洞房才能褪去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一些场景,脸色各种变化,低着头,眼睛到处转,就是不敢看江希。 江希如此细心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宋诺的异常,似想到什么,嘴角勾起微微笑意,眸光越发温柔宠溺。 “在想什么呢?” “啊洞”宋诺没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的要说出口,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时,立马将嘴闭上了。 059 听着宋诺含糊的话,江希眉头一挑,本身是有功力的,那个“洞”字也听到耳边,本没有多想,只是低头看向宋诺那别扭尴尬的神情,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际。 心里一时间恍然,似乎想到什么,心狠狠的一颤,抚摸着宋诺头发的手也一顿。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旖旎又静谧,乐乐歪着头认真的看着,也不出声。 宋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哪还能抬头去看江希的神情,他的目光一直往下,即便如此,江希身上浅淡的清香还是一直笼罩在他的周边,让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的事情全是跟江希有关的,江希就如春风细雨般,一点点渗透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待他反应过来时,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的陪伴和生活。 江希不知想着什么,突然低头,在宋诺耳边温柔的道,“诺诺。” “啊。”宋诺本还在想什么,突然听到一个柔软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沁人的气息,就那样喷在他脖颈处,让他全身一颤,甚至有些发软。 在他抬头的瞬间,正好江希低头,两人的唇瓣不经意间摩擦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摩擦的触感却刻在了宋诺的心间,火热细腻的质感让人心中一颤。 恍恍惚惚间,宋诺有些走神,还是江希将宋诺揽到凳子上坐下,然后放开他,走到乐乐身边道,“乐乐是不是饿了。” “嗯,哥哥做饭吃。”乐乐乖巧的点头。 “好,那乐乐陪嫂子在这歇会,哥哥来做晚饭。”简单的一两句话,便打破了刚刚尴尬的气息。 待宋诺回神的时候,便看到江希静静的在那里切菜,刀工漂亮,即使是切菜的动作也那样好看。 突然想到一个事情,貌似在任何美人面前,江希都没表现出任何的兴趣,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却独独对自己好,难道真的如自己所想,他审美跟别人不一样。 还是说只是因为责任,因为当初自己把他和乐乐捡了回来? 此时宋诺真的有些看不透江希了。 不一会,江希便做出了两菜一汤,如今家境一点点好起来,宋诺一直强调乐乐长身体,不能缺了营养,每天必须保证营养充足,所以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晚饭两盘菜一个汤。 在吃饭的时候,宋诺感觉到对面的视线,心里有些尴尬,也不抬头看去,只是看着旁边的乐乐,道,“来,乐乐,多吃点。” 说着,便一直给乐乐夹菜,脑海里却忍不住在想刚刚那一瞬间的事情。 “别再夹了,他的碗都盛不下了。”江希无奈的轻柔开口说着,然后夹了几个菜在宋诺碗中,无论是话语和动作,都那样的自然,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可偏偏宋诺喜欢胡思乱想,饭吃的心不在焉,也没夹什么菜,都是江希静静的看着宋诺,看到他碗里没菜了,便仔细的加一些。 宋诺自然没注意,当那碗米饭吃完的时候,他已经被江希投喂了不少菜。 “你陪着乐乐,我来洗碗。”吃完饭后,江希起身将碗筷收走,制止了宋诺要起身的动作,他这段日子自然有看到宋诺的辛苦和劳累,尽量的让他多休息休息。 宋诺突然想起自己要制作传单,要开张了,早制作发下去,早让大家知道秀衣坊要开张。 说着,宋诺便拿出一堆纸张,还有几张很厚的,这厚的纸是他让大哥专门弄来的,虽然跟现代没法比,但还是不错的。 宋诺一张张写着,写了几张传单后,觉得有些普通,没什么特色,然后将笔放下,百无聊赖的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大家都被传单的内容吸引。 毕竟很多人还是不识字的。 对了,他可以画画,在以前的小世界,他什么都有涉猎过,画画也是学过的,好在他只是小世界的记忆不全,没有到全部都忘记的地步。 他现在打算画上卡通画。 就这样,宋诺在每张传单上再画几幅卡通画,让大家一看便明白什么意思,比只写字有吸引力多了。 宋诺坐在那里全神贯注的画着,乐乐本来安静的在旁边坐着,也不打扰宋诺,在宋诺写完后,他还细心的给宋诺将那传单放整齐。 待看到宋诺的卡通画后,乐乐眼中闪过好奇的光,也兴奋着,此时已经不安于坐在凳子上,整个身子都趴在桌沿边,看着宋诺用手中的笔几下勾勒就是一个小图画,越发喜欢。 宋诺写着,突然感觉视线变得昏暗,有一大片阴影罩下来,抬头看去,对上乐乐的目光,明亮璨目。 宋诺本来还纳闷,乐乐今日是怎么了?待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中的画时,才明白过来,笑道,“乐乐喜欢这些?” 乐乐使劲的点头,说道,“好好看,比院正收藏的有意思。” “乐乐有看过院正收藏的画?怎么样?”宋诺突然想知道被这个时代的教育大家收藏的画是什么样的。 “就看了一点点,院正不让看。”说着,乐乐抿起了小嘴,微微低头,神情似乎有些失落,本来明亮的眸光也黯淡了下去。 听乐乐如此说着,宋诺大体也能猜测出什么情况,一把将乐乐抱起放在旁边,然后拿出一张纸,“来,乐乐,嫂子教你画,以后你画出来的会比嫂子的还好看,到时候再出一本书,叫漫画书,没人能比的了,就连那院正要看还要征求你的意见呢。” 宋诺心里对这个时代的教育风气越来越不满,想到那次去云山书院看到的那个院正,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人品真不怎么样。 “这个,画一个圈圈,在旁边一勾唉,对对乐乐好聪明” “嫂子,乐乐也会画了!” “是啊,乐乐很聪明的,一点儿都不难,待会乐乐学会了,可以帮嫂子一起画。” 屋子里顿时只有两人的交流声。 江希早已经洗刷完毕,看着小小的屋子,一点儿都不冰冷,反而每天都有欢声笑语声,欢快温馨,让他眼中都闪过满足的光,这样的日子是他贪恋的,他也会守护好。 江希将目光放在那一堆还没写的纸上,然后悄无声息的在旁边坐下,看着旁边宋诺写好的传单。 宋诺教着乐乐画画,很耐心,待宋诺教会乐乐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堆的传单没写,便顺手要拿过来写,可触手已经没纸了。 宋诺心里一惊,瞬间抬头,看到那摞在一起的传单,上面都已经写好了他要写的话,字体大气磅礴,让他面对这字都满心的欢喜。 看到旁边坐着的江希,宋诺明白过来,心里一阵激动,上前抓住江希的手腕,“江希,你真是太好了,竟然写了这么多。” “我们是夫夫,我做这些是应该的。”江希看着宋诺那两眼放光的样子,翘起嘴角宠溺地笑了笑,将手腕上属于哥儿的柔软的手反握在掌心中。 他知道怎样可以一点点走近宋诺的心,让他的心扉为自己打开一扇门,就像现在,他是将自己当成家人。 因为江希帮忙将所有的传单都写完了,所以宋诺就负责画画就行,这个就简单多了,几笔勾勒就出来了。 “来,乐乐,你也学会了,一起画,我们画完就可以休息了。”宋诺拿了几张传单给乐乐画。 乐乐一听可以帮到嫂子,画的可带劲了,非常的认真,画的还真的很不错,宋诺看的很满意。 待忙完后,一家人便熄灯睡下了,因为累,宋诺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翌日,宋诺醒来,江希去开的门,只是一开门,便看到家门口处站着一个女子,江希眉头一皱,还没等他说什么,乐乐便开口道,“青青姐姐。” “哎,是乐乐呀。”青青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有些畏惧,不知道要说什么,待听到乐乐叫姐姐,心里刹时间被欢乐笼罩,虽然昨天才来这村子,但她很喜欢这里山清水秀、简单宁静的生活。 在万奶奶家住着,万奶奶心疼她,给她铺了厚厚的褥子,盖的被子也都是新的,很暖和,还给她做好吃的,她真的很感动。 宋诺这时候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到青青那一瞬间,有些微微惊讶,问道,“青青,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宋哥儿,我想来帮你,我现在已经休息好了,可以跳舞了。”她总觉得受到这样的帮助和温暖,什么都不做心里不安,所以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早早起床,给万奶奶打水,烧饭,将一切都做好后,便来到了宋诺这里等着。 宋诺看着青青安静的站在那里,明明那些伤痛都没好,却如此逞能,心里叹息一声道,“青青,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多陪陪万奶奶,待明日再来吧。” “宋哥儿,你要做什么,青青也是可以帮忙的。”青青睁着眼睛祈求地看着宋诺。 宋诺心中无奈,他语气故作僵硬道,“青青,你今天帮忙陪万奶奶说说话,让万奶奶开心。” 看着宋诺认真的神情,青青点了点头,然后便回去了,还一步三回头的,生怕宋诺突然改变注意。 “嫂子,青青姐姐很喜欢嫂子呢。”乐乐突然抬头对宋诺道。 宋诺听着乐乐天真的话,只是一笑,并未说什么,他也说不清自己对这个青青是什么样的感觉,喜欢?应该不是,似乎就是一股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 060 吃完早饭,宋诺便去了镇上,在镇上的街道上逛了一会,便朝着角落里的几个孩子招呼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那些孩子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哥哥,你是不是又让我们唱歌谣呀。”这些孩子又的是上次那几个孩子,看到宋诺自然是熟悉的,因为宋诺这张脸,再就是他们也听过宋诺不好的传闻,即使那样,他们也是喜欢这个哥哥的,一点儿都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凶。 宋诺温柔的一笑道,“不是,这次再请你们帮个忙,将这些纸发给路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有钱的。” “哥哥,哪些是看起来有钱的。” 宋诺一时间被问愣住了,轻咳一声道,“就是穿着很好看的,然后将这些给他们,一个人只给一张,不能多给了,知道吗?” “知道了。”众多孩子异口同声的说道,声音干脆响亮。 “嗯,等发完了,给你们买糖人还给你们吃甜点好不好。”说着,宋诺便将那一堆的传单拿出来,一个孩子分十几张,让他们到处去发。 “好。” 看着孩子们又一窝蜂的离开去发传单了,宋诺站起身,感慨的望着他们的背影,这个架空的时代,人们的心相对还是很纯洁的,看着这些孩子们干净纯洁的眼神,他的心情也变的轻松起来。 慕容衍正扇着那华丽的扇子,潇洒的走在街道上,左右看看,眼中不时的闪过或无聊,或精明的光芒,街道上的女子和哥儿看到如此俊美的男子,再看穿着那样的华丽,眼睛都往这边看,不时的在他身边走来走去。 慕容衍压根没注意这些,只是觉得今日他身边的人怎么这么多,在赤越国京都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人,难道他们那繁华的帝都还没这小小县城热闹?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在赤越国京都,大家都知道这位魔王,自然不敢惹,女子和哥儿即使心生欢喜,也是不敢靠近的。 慕容衍看着在他面前低头娇羞又忸怩的哥儿,有些不耐,不由的想起那天在金彩楼里的那个丑哥儿,貌似是叫宋诺来着,那个哥儿虽然丑,但一点儿都不让人厌烦,举止落落大方。 果然一对比,就觉得那丑哥儿一点儿都不让人厌烦,他此时隐隐还想见见那个胆大的哥儿。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前方跑出几个孩子,碰到人就上前说道,“姐姐,给你看。” “大哥哥,给你看。” 不一会,慕容衍手中也接过了这张纸,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不会看的,可这张纸很特别,远远的看去,上面似乎画着什么,让人心生好奇。 待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后,眼中惊诧无比,这样的画作,他真是前所未闻,一共四个图画,上面画着一位姑娘,有一个房屋,上写秀衣坊,还有一些欢快的小人,全是与衣服有关的。 让他知道这应该是一个衣服店开张,再看那字,大气磅礴,让人心中越发好奇,他还真想去看看。 不过这日期好像还要过几天才能开张,想到那性情淡然的玉沐尘,慕容衍便拿着这张传单去了一处府邸。 守门的人一看是慕容衍,便低头继续忙碌,似乎这段时间已经习以为常了,慕容公子是将他们玉府当成自家了,而主子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便当作没看到。 “我说,玉兄呀,今天可是有一件有趣的事情,你猜猜是什么。”慕容衍人还没到,声音就传进了书房中。 玉沐尘头也没抬的继续写着手中的东西,完全漠视着听到的声音。 看到玉沐尘连头都没抬,慕容衍直接站到玉沐尘的身前,继续道,“我说玉兄,你整天待在书房,不嫌枯躁,这日子多无聊,外面的世界多美好,这里还真是一处风水宝地呀,美人多,赚钱的地方也多。”慕容衍啧啧的称叹道。 玉沐尘这才抬头,淡淡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情。” “玉兄,这次我可不是找你帮忙的,我是给你看个好东西,你看这纸漂亮吧,无论是上面写的字还是画的画,都不错,这要是能用到我的产业里,那钱还不是哗啦哗啦的流。” “你的钱不是已经哗啦的流了吗。”玉沐尘蹙着眉头,目光扫过慕容衍手中的那张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说到这里,慕容衍故作叹气,慵懒的往旁边一靠道,“你也知道,那些钱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属于我们慕容家了。”虽然慕容衍说的像是玩笑话,但玉沐尘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如今赤越国皇上年迈,越发昏庸了,若看上了慕容家的财力,只要一道圣旨,便可按个莫须有的罪名,二十年前,水将军还不是 玉沐尘目光微微一转,然后换了话题道,“这张单子确实不错,能吸引人,比如你。” 玉沐尘的话成功的转移了慕容衍的注意力,他大惊的道,“玉兄,别告诉我你不好奇,你不想去看看这秀衣坊什么样子,这背后的人能设计出如此的单子,那店铺应该也不一般,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慕容衍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喂,玉兄,你可不能错过这样的事情,你看你整天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无聊透顶,日子还真无趣。”慕容衍看着玉沐尘那淡漠的样子,撇嘴,他还真不赞成玉沐尘这样的生活方式。 他觉得人生就是要享乐的,在这样的乱世,万一哪一天战争起,他的命瞬间没了,大好的生活没享受,那不是亏了。 这时候玉沐尘才接过那张单子仔细看了一下,之后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好,开张那日,我便陪你去看看。” “这才是呀,这过日子呢,就是每天寻找乐趣,我越来越发现这里比赤越国都城好多了,尤其是那个丑哥儿,对了,那个丑哥儿叫宋诺来着,他真的是村哥儿,村哥儿能有那样的身手,我看着怎么不像呢”慕容衍说着,便一只手拖着下巴,思忖着。 “你要是再说下去,我便吩咐等慕容公子说够了再进来。” “好好,我不说了,我自己去找得了,你继续忙吧,别忘了这秀衣坊开张那天可是要一起去的。”慕容衍将折扇一甩,打开摇起来,迈步离开,在书房门口处一顿,转头说道。 “知道了。”玉沐尘淡淡道,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慕容衍这才摇着头离开了。 在慕容衍离开后,玉沐尘便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他静静的凝视着手中的这张单子,眸光微变,手中的笔被他不经意的力度从中间折断了。 “咔嚓——”轻微的折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诺这里早就买好了糖人,也准备好了点心,看到那群孩子回来了,咧了一个大大的笑意,将手中的东西分给他们,“你们真乖,来,这些是给你们的。” “谢谢哥哥。”孩子们拿着东西,道谢后便又欢快的跑去玩了。 宋诺都有些羡慕孩子们,无忧无虑的。 这时候宋诺才注意到身旁站着一位哥儿,普通的装扮,普通的相貌,身材看着有些熟悉,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哥儿,为何他却静静的望着自己。 宋诺很是纳闷,也不管,直接转头便要离开。 “宋哥儿,是我,你不记得了吗?”那哥儿眼看宋诺要转头离去,出声叫道。 一听这声音,宋诺瞬间又转了回来,嘴巴张的大大的,眸光更是惊异无比,这竟然是玲珑女,不是相貌被人传的神乎其神么,怎么如此普通,果然谣言都不可信。 怪不得他一直戴着面具呢宋诺此时心里有些平衡,果然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这玲珑女一直没有被人看到真实的容貌,是因为他太过普通,极其容易掩藏自己的行踪,不会被人发现,而他每次出现都是固定的装饰,真正的说来,大家认的是他的装扮,而不是他这个人。 “是有何事吗?”宋诺蹙眉开口道,从那天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交集了。 “宋哥儿,那些人说的原来都是不可信的,你真的很善良,孩子们喜欢你。”玲珑看着宋诺道。 “善良?”这两个字让宋诺心里想笑,他是以什么身份在这评价自己的呢? “宋哥儿,若是有需要帮的到的地方,请尽管说,那天谢谢你。”玲珑女忽略他的嘲讽继续说道,他想起了在那绿林里的经过,是自己太不自量力了,若真的没遇到宋诺,他和百里陌或许就走不出来了。 宋诺蹙着眉头,静静的看了眼玲珑女,有些奇怪,为何玲珑女要将自己装扮成那个样子,又为何要在各国间打出名声,他才不信只是简单的想出名,这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 宋诺本想直接不耐的拒绝,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对呀,他刚刚怎么没想到呢,名人效应,他可以找形象代言人呀。 这玲珑女可是最好的选择,玲珑女刚刚的话也是说可以找他帮忙。 宋诺此时脸色瞬间一变,变的笑容明媚,他上前拉住玲珑女的手道,“玲珑,我这里正好有一套衣服,特别适合你,你看要不要买下来。” 60-80 061 若是说赠送很容易让人心起疑虑,若说买下,便能打消这玲珑女的怀疑,既然是玲珑女,还跟百里陌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定是不差钱的。 带着玲珑女去了秀衣坊,玲珑女在看到这内部的景象时,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眼眸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大了,若是让旁人看到,定是不信这是玲珑女的,玲珑女可是从来都优雅沉静,如一副画般。 宋诺自己秀衣坊的压轴服装拿了出来,玲珑女在看到宋诺将衣服打开的时候,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心阵阵跳动,这是遇到喜悦事情的反应。 看着玲珑女这幅样子,宋诺心里还是很满意效果的,这个世界的哥儿也是喜欢漂亮衣服的,就算是身份再高贵又如何,还不是也要靠衣服装扮,所以他想让玲珑女穿着秀衣坊设计的衣服引领时尚。 “宋哥儿,这衣服真的打算卖给我?” 玲珑有些不敢相信,想伸手触摸这漂亮的衣服,可还是忍住了。衣服整体白蓝配色,上白下淡蓝,在腹部渐变,配黑色腰带,内衬白色,外衬渐变色长摆,薄纱质感,交斜领,以金色丝线渡边,外搭同色薄纱外衬,衣摆处有绣花,轻轻一动,轻薄衣摆飘如仙。 布料是极其舒适的料子,摸上去非常舒服。 不怪玲珑女惊异喜欢,实在是这里的衣服无论是色彩还是花样都太单调了,稍微一改进便会吸引人的眼球。 听着玲珑不敢相信的语气,宋诺点头道,“嗯,这衣服很贵,所以也只有玲珑你估计才有这个财力买下,还有若买下这衣服,赠送一张白金卡,拿着这白金卡,在我们店铺买衣服一律八成,这可是其他人享受不到的。” “白金卡只有一张,以后尽可在我们秀衣坊买衣服,若以后秀衣坊还有别的店铺,在那里买衣服也享受八成”宋诺这时候是真的发挥了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 最后玲珑花了二百两银子买了这一件衣服,用那白金卡,又买了几件衣服,这才满意拿着离开了。 不过宋诺也加了一个条件,便是明日,让他以玲珑女的装扮穿着那衣服,上街走一趟,说这是名人效应,玲珑大体明白什么意思,也爽快的答应了。 果然如宋诺所料,玲珑以玲珑女的装扮穿那衣服走一遭,比什么都管用,大家纷纷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秀衣坊,而玲珑也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几句,顿时大家不时的跑到秀衣坊门前观察。 没有哪个女子和哥儿是不爱美的,大家都好奇什么时候开张,也心急的想去买几件漂亮衣服。 在玲珑买了衣服后,宋诺看宣传该做的也差不多,便给大家放几天假,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几天,就等开张那一天了。 回家后,宋诺便开始教导青青舞蹈,融入当地神话色彩,务必让大家觉得美丽而且仙气,他要打造的就是高端路线。 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衣服牌子,他就是要让大家认定自家秀衣坊的衣服。 青青身体的柔韧性果然很好,动作虽然难,青青也认真努力的去学,不怕吃苦,宋诺亲自做饭,白天就在院子中练习。 “宋哥儿,你跳的一定是最完美的。”青青看着宋诺示范那几个动作,感慨道。 “好了,我是不能跳的,所以你认真学,开张那天就靠你了。” 学了几天,青青终于获得了宋诺的点头,舞蹈算是学完了,宋诺根据青青的身材,给她量身打造了舞服,跟店铺要卖的衣服风格相像,只是舞服更加夸张一些罢了。 宋诺又设计了头饰,找赵大哥给打造了一些。 几天后,终于迎来了开张的这一天,一大早很多姑娘和哥儿就在门外排队等候着。 将后门给封住了后,便将前门给打开了,鞭炮声响起,从门口处走出一排的店员,穿着统一的古代裙装,迎接众人。 大家第一眼就感觉惊艳,甚至是新奇,走到店里时,更是被店里美轮美奂的装饰给吸引住了,看到那一排排的衣服,都兴奋的跑过去看。 “这全是成衣呢,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成衣。” “是呀,都好漂亮,我都不知道要看哪件。” “哇,这个好软,还是可以坐的” “这件好看,不对,都好看,这衣服太小了,我估计穿不上去。”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大多是女子的兴奋声,此时她们似乎抛弃了矜持,不认识的认识的都聚在那衣服架子旁,欢快的交流着。 而旁边的店员根据她们的讨论声,一一解释,告诉她们,衣服有各种型号的,根据她们的身材推荐哪个号码,以后在店里买衣服,都可以选这个号码。 在大家兴奋的说着选着的时候,店里某处的帘子一拉,便是一个装饰好的台子,上面站着方大玲,经过宋诺无论是思想还是举止上的打造,如今的方大玲俨然是一个女商人的架势。 她自信的站在台上,开始说宋诺给她准备的台词,“各位,欢迎来到我们秀衣坊,我们秀衣坊是专门打造成衣服侍,衣服质量和价格都是有保障的,我们以诚信为本,坚决不欺骗任何一个买衣服的顾客女士们和哥儿可以尽情的挑选,只要你说出自己的尺码,我们便可以为你推荐,当然也可以现场帮你测量尺寸开业这一天,我们也为大家精心准备了节目” “玉兄,这里的装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呀,我慕容衍走过的地方也不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太独特了。”此时慕容衍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店铺大气辉煌的设计给吸引了,心中正震惊,不断的啧啧称叹。 玉沐尘只是沉默着,这个地方若他没猜错的话,似乎是宋诺曾经那个衣铺,想到这里,再看看这里的装饰,他淡然的眼中闪过暗沉的光芒。 台上那个说话的女子,他也是知道的,曾经是金府金凛娶的夫人,后来被一张休书赶出金府,更是被各种诬陷,差点跳河而死,他们当时也都在场。 就是百里陌戏谑玩笑的一句话,让宋诺痴傻的下去将方大玲给救了出来,他至今还记得当时这个方大玲那种颓然绝望的神情,原来只不过短短的时间里,一个人便可以变的如此不一样。 那全身自信的气质,难道是与宋诺有关? 而方大玲在说着的时候,突然看到人群中一个人影,她脸色霎时间一白,身体也有些站立不稳,话语也有些说不下去,怎么是他? 他怎么来了?他竟然回来了? 方大玲在那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和恨意,那男子眼中的光芒,她最熟悉不过,绝对是野心勃勃。 宋诺自然也听出方大玲话语的不对劲,看到她神情的变化,心里奇怪,已经练习了无数次,怎么还会有差错呢,想着,宋诺便对旁边的使眼色,让他上去救场。 之后另一个店员上去说了几句话,将方大玲换了下来。 节目开始,青青蒙着朦胧的面纱,穿着那身特别定制的衣衫,开始旋转跳动,在灯光的配合下,极具神秘色彩,也让人对那衣衫更加的向往。 方大玲下台后,神情还是恍恍惚惚的,宋诺上前关心的问道,“方大姐,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会儿。” 方大玲朝着人群看去,本想跟宋诺说什么,可人群中已经没有了那个人,她心想难道是自己眼花? 或许是她想多了。 “看你不对劲,还是回去休息吧。”宋诺劝慰道,她可不希望方大姐累坏。 此时方大玲也不推脱,便起身离去了,可她刚出门没多久,刚要在路边转弯,冷不丁被一个人给拉住了,她刚要惊呼一声,随即被捂住了嘴巴。 看清来人后,方大玲恨不得吃了这个人,眼中全是浓烈的恨意。 “玲儿,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金凛在方大玲耳边说着,眼中闪着邪气的光。 此时方大玲嘴巴已经被放开了,“呸,金凛,你也不嫌恶心。”如今见了金凛,方大玲除了内心发寒的同时,也有些恶心厌恶,为自己的过去不值,她可是最了解的,这个男人心有多狠,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玲儿,你难道忘了我们过去的恩爱吗?”金凛仿佛没看到方大玲眼中的厌恶,径自说道。 “哈哈,金凛,你还敢说过去的恩爱,你怎么不说你是如何狠毒的要置我于死地。”方大玲说着声音陡然一高。 金凛目光一闪,道,“我那也是迫不得已,你不是没死吗?如今还好好的。” “我是好好的,拜你所赐,如今我跟你没任何的瓜葛,请你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方大玲咬牙切齿的说道,她现在真是一刻都不想跟着个人多待,她可是知道这个男人不但狠辣,甚至暴戾,动不动就会动手。 “方大玲,你难道真的要如此绝情。”此时金凛的目光已经透着不耐烦,定定的看着方大玲说道,似乎都想动手。 062 方大玲看着金凛这个样子,突然哈哈一笑,目光闪闪烁烁,却也透着不屑,她真的不明白,曾经的她,为何就那样一门心思相信了这个男人,更甚至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最后如今再见到这个人,她为自己不值,更痛恨曾经愚蠢的自己。 看着方大玲不如以前那样怕他,甚至都哈哈大笑,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了,若不是熟悉她,他还以为换了个人呢。 金凛目光沉沉的看着方大玲,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变化如此大,若以前知道,他或许不会做的那么绝情,不过即使那样,她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用二字。 金凛耳边一直响着那哈哈大笑声,似乎是嘲讽也似乎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但听着心里格外的烦躁,不耐的蹙眉道,“你笑什么?” “金大公子,你放心,我是在笑我自己,怎么可能笑你呢,我笑我自己曾经愚蠢,曾经天真,还一腔痴心放在你身上,你不觉得可笑吗?”到了现在,方大玲反而不害怕了,她终于可以将自己内心憋着的痛苦和委屈发泄了出来。 她以前是爱着这个人,可就因为傻傻的爱着,她连孩子都保护不住,甚至连她自己的命都快搭进去,那时候,她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有多么的狠毒狠心。 可自从从河里被宋诺救起后,她的心就死了,再也不会爱了,待清醒后,理智后,便明白所爱之错。 再后来,便彻底的厌恶起眼前这个人,想起金凛刚刚还虚伪的嘴脸,她都觉得恶心,一刻钟都不想多待。 听着方大玲的话,金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才明白她是变相的讽刺他,眼中闪过狠意,一把扣住方大玲的头,恶狠狠的道,“你忘了你是如何祈求我的,你忘了你以前是如何爱我的,甚至眼巴巴的等我回去,怎么?现在后悔了?可惜,你后悔了也没用,你方大玲还是我的人。” “你给我放开。”方大玲感觉到头上的疼痛,开始挣扎。 金凛眸光一转,似想到什么,又改成抱住方大玲道,“玲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曾经为何那样做,你原谅我,那时候我是迫不得已,那会我在金府没有地位,所以委屈了你,如今好了,我们自由了,玲儿,我可以带你离开,你不是想过那种简单安宁的生活吗?我如今可以给你那样的生活了。”金凛深深的看着方大玲,眼中深情无限。 如果是以前,方大玲或许还会相信眼前这个人的话,可现在她是半分也不信的,如今她发现,这金凛不但虚伪,还有一张最会演戏的脸,说变就变,怪不得那金老爷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够本事。 她如今明白眼下硬碰硬是走不了的,曾经宋哥儿还教育过她,说凡事要智取,而不是一直用猛力解决。 方大玲故作相信的道,“金凛,你说的是真的,这次没骗我,你真的打算带我去过那样的生活?”方大玲声音里都透着不敢置信,甚至带着欣喜和激动。 金凛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厌恶,这个女人就是愚蠢,他还以为她变了呢,没想到动动嘴皮子她就信了,他还准备了无数的话,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骗了她,不过这样才好办,他也不用多费心思。 这女人还真是痴心妄想,她也不看看她那个样子,他连多看一眼都是厌烦的。 金凛压下了心中那厌恶的情绪,深情的道,“嗯,是真的,不骗你,你才是我的夫人,我们以后过两个人的生活,再也没人打扰我们。” 方大玲嘴角都开始抽搐,原来她也是有演戏的天分的,金凛刚刚那厌恶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但她还是看到了,哼,想骗她,也要看她会不会信。 “疼。”方大玲突然皱着眉头,轻柔的道。 “哪里疼,你怎么了?”金凛故作担忧的说着,那夸张的神情,让人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是觉得头疼。”方大玲难受的捂着头。 金凛这才不得不放开方大玲的头,只是手还放在方大玲脖子旁,一点儿都不放松。 “金凛,我有点累了,你说要带我离开,我也没有家,我都听你的,你去哪,我去哪,我们走吧。”方大玲说着,便展现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那个,玲儿,你如今是不是在那宋诺手下做事情,他会放你离开吗?还有将你当孙女的万奶奶,总要打声招呼吧。”金凛自然是不想带方大玲离开,他找她也是因为别的事情。 “放心,我又没签卖身契什么的,我是自由的,至于万奶奶,也没必要去打招呼了,还是你最重要。”曾经生活过,方大玲也是了解金凛的,你越这样,他越是容易露出马脚。 她倒要看看他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她知道后,好早早防范这个阴毒的人。 “玲儿,唉,不瞒你说,我这次路上被人抢了,钱财什么都没了,你跟着我或许要过苦日子。”金凛叹息悲伤的继续表演着。 “我不怕苦,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可以。”这样说着,方大玲要忍住多大的恶心,她都觉得今天吃不下饭去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吃苦,如今那宋诺很信任你,你拿点银子也是可以的,有了银子,我们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到时候若有孩子了,孩子也不会吃苦。”金凛继续深情攻势。 若不提孩子,方大玲还能继续忍耐下去,一提孩子,她的情绪几乎都要控制不住了,那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是她的仇人,仇人 既然已经知道了金凛的目的,方大玲便也无需再克制自己,“金凛,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孩子,那个孩子不是你弄死的吗?” “那是你自己没保护好,怎么能怪到我头上。”金凛想到当初那一滩的血迹,额头也有些发寒,心里越发的烦躁。 听着金凛将一切撇清的干净,方大玲紧紧的盯着金凛,那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甚至带着杀气,此时她心中有一股怒火,就是杀了仇人,替孩子报仇。 这样的感觉非常强烈,自然也让金凛发现了异样,被方大玲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心中自然不畅快,“方大玲,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金凛,你想让我替你偷银子,你做梦,宋诺是我的恩人,就算是杀了你,我也不会背叛他。” “哦?你还真有志气,你忘了你的万奶奶,你说,我若是动动手指头,你的万奶奶会不会还活着,或许你一回去,她就不在了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不听话,乖,你只要这次帮了我,我就不再来打扰你。”金凛此时是真正的露出了丑恶的嘴脸,这方大玲是聪明了,可还不是任由他来拿捏。 “你卑鄙。”方大玲最在乎的便是万奶奶,那个慈爱的老奶奶,对她那么的好,比亲孙女还好,她怎能允许别人伤害。 “哈哈,我是卑鄙,可惜你就必须听我的。”金凛此时非常的得意,如今他是在到处敛财,他需要银子,越多的银子越好,他有大事要做。 “金凛,你如今小看了我方大玲。”说着,方大玲在金凛不注意的时候,一把上前拉住金凛死死的咬住他的脖子,她如今知道这里出血是要出人命的,只要杀了金凛,万奶奶就会没事。 她不能背叛宋诺,更不能让万奶奶出事,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让眼前的人死,她不介意杀人。 “啊,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咬我。”金凛冷不防的被方大玲死死的咬住,疼痛瞬间袭上他的全身,连头皮都开始发麻,可使劲挣脱,又挣脱不开,他只能冒着冷汗,使出大力砸向方大玲的头。 方大玲瞬间被砸的头昏脑胀,一时间有些没咬住,便被金凛给挣脱开了,金凛在脖颈间一摸,一手的血,他望着手上鲜红的血,眼中狠意毕现,上前一脚将方大玲给踢到在地,然后使劲的踢打,下了死劲,要将方大玲打死的架势。 “啊啊”方大玲觉得全身骨头都有些错位疼痛,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滚着发抖。 “啪”突然长鞭划过,打在金凛的身上,成功制止了他的动作。 “谁,给我出来,竟然敢打我。”金凛被这鞭子打的那一瞬间发抖,衣服都破了,他阴狠的看着暗处道。 “你还没资格知道你姑奶奶我,竟然敢打女人,看不惯的就是你,我这鞭子好久没练练手了,啪——啪——”鞭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随后从暗处走出一个青衣女子,全身张扬霸气。 她带着青色的面纱,手中的鞭子不断的在地上甩动,溅起的尘土不断飞扬。 “姑娘,我这夫人背叛我,我只是教训她一下。”金凛一看眼前之人的气势,权衡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道。 “哦?我怎么看到的不是这个样子,而是你正将这女子往死里打呢。”罗素凤不屑的瞥了眼金凛,上前将方大玲给扶起。 看着金凛那乱转的目光,罗素凤手中的鞭子再次打向金凛“啪,啪”一下下的鞭打声不断响起。 “本我最看不惯你这样的人,今天就出出气。”罗素凤差点说出本宫,皇兄可是交代过,她这次若再跟着出来,不能让人看出身份来。 “啊!”金凛冷不防又被打了几下,此时他直接露出本性,张开手,握手成爪,单脚前抬,摆出一个姿势,开始发动攻势,在靠近罗素凤的时候,爪又变成拳头,在打向罗素凤那一瞬,突然一个青衣人影从高空掠过,双手一拍,一巴掌金凛拍了出去。 “噗”金凛直接摔向了那旁边的墙壁,口吐鲜血,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眼睛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两个人,那眼中的阴毒和狠意被他掩饰住,今日他若不死,必是要报仇的。 还有那方大玲,他更是不会放过。 “皇兄,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我被欺负的。”罗素凤看到罗染,开心的上前拉住罗染的衣袖,来回晃着。 “不是说过,不能惹事,你看你。”罗染似乎拿她没办法,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更是舍不得责备出声。 “这不是知道皇兄你就在身后,可以保护我,明明是这个人不对,男人怎么可以打女人。”罗素凤撇着嘴,指着角落里的金凛说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看着金凛那目光,罗素凤都想上前杀了他。 罗素凤刚要上前,便被罗染给制止住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少惹事,这人罪不至死,普通百姓夫妻间,这样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了。” “皇兄,难道他们经常打骂女人。”罗素凤有些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在皇宫里,大家见了她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 “好了,这不是我们该管的,走吧。”罗染似乎并不想多待。 “嗯好。”罗素凤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方大玲道,“他如今不敢再打你了,你先回去好好养伤吧。” “多谢姑娘。”方大玲此时已经有些虚脱了,站着也没什么力气,她强撑着说道。 “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皇兄我们走吧。”说完,罗素凤便拉着罗染离开,是她耽误了皇兄的事情,还是赶快弥补,别等下次皇兄不带她出来,上次皇兄为了找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就将她撇下,不过她偷偷摸摸的跟来了。 这次皇兄来益州是为了他背后要拉拢的势力,她自然不放心,要跟着来,一定不能让皇兄找到那个哥儿,这段日子,她能感觉到皇兄说起那个哥儿,明明是生气的语气,但眼中的光却异样的明亮,这让她心里不安了。 听到方大玲的声音,罗染脚步一顿,心一颤,这个声音似乎就是那夜的声音,当时他记得那个车上有两个人,貌似 感觉到罗染身体的僵硬,罗素凤也纳闷,“皇兄,你怎么了?” 罗染将罗素凤的手拿开,回身一步步走到方大玲身前,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看到皇兄将目光全部放在方大玲身上,罗素凤眼眸眯起,里面闪着危险的光,皇兄目前最关心的就是那个哥儿,这个女子最好和那个哥儿没有什么关系,不然 任何人想阻了她皇兄路的人,她都不介意杀了。 方大玲听到那命令的语气,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她们终究是卑微的身份,只能忍着眩晕的感觉,抬头望向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道,“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此时方大玲已经被踢打的是鼻青脸肿,压根看不清样子,嗓子也有些沙哑,罗染仔细听,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幻听了。 他摇了摇头,又不是,难道他一到这益州就会产生幻觉,那个哥儿到底在什么地方,那样的悍哥儿应该是不难找才对。 似乎不死心,他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哥儿,你和他有没有在一天晚上救过一个人。” 方大玲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压根也想不起曾经什么事情,只能无奈道,“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嗯,无事,这钱你拿去看看伤势吧,若是不擦点药,估计会留下疤痕。”说着,罗染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给方大玲。 方大玲并未推辞,这个样子无论被万奶奶看到,还是被宋诺看到,都会让他们担心,只能收了这锭银子,“多谢公子。” “好了皇兄,你看你把人给吓的,这样胆小的怎么可能是救你的人,是你救她们还差不多。”罗素凤将眼中的冰冷遮住,上前嘟着嘴,拉着罗染的手道。 “嗯,我们走吧。” 看到那两人离开的身影,方大玲觉得莫名其妙,待仔细去想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似乎某一天晚上,是有一个人掉到了她们的牛车上,当时都出血了,而她好像晕过去了,之后什么事便都不知道。 难道是宋哥儿救的人?那两人一看就是身份不一般,看来这事还是要跟宋哥儿说一声—— 此时的秀衣坊正热闹非凡,青青的舞姿绝美动人,激发了女子和哥儿对那美丽衣服的向往,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店员趁机推荐几款类似的衣服,加上那训练的嘴皮子,几句就能将人说动。 之后便是宋诺上台,此时他也穿了一身新的衣服,穿着彰显独特的气质,能让人忽略他的容貌。 “各位,这是我们秀衣坊新推出的卡,我手上这两个是钻石卡,这五张是vip卡,拥有钻石卡便可在我们店铺享受八成价格,拥有vip卡可在我们店铺享受九成价格,也就是说,衣服的价格是十两银子,手里有钻石卡,你只需花八两银子就可以买到,而九成价格的vip卡便是”宋诺一边将手中的钻石卡和vip展现给大家,一边解释用处。 大家听着宋诺的解释,对那钻石卡和vip卡很是向往,目光看着那卡片激动无比,目光灼灼的,恨不得现在上前就抢去。 看着自己几句话的功夫调动了大家的热情,宋诺便继续道,“接下来还有节目,各位可要好好看了,模特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我们店铺的款式,若是有喜欢,便可以根据自己的尺码买下来,先买先得,数量有限” 说完后,宋诺手一拍,便从后台走出一排漂亮的姑娘,间或有哥儿,她们身上确实穿的都是店铺的衣服,那样的好看,看的所有人眼睛都直了,这还是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人将衣服如此简单直接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让大家能看清楚衣服的样式,也更容易激发顾客们的喜欢,尤其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和哥儿,更是想着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好赢得好的姻缘,而那些已经成婚的妇人,也想穿的好看些,好吸引夫君的眼球,而不是让他们在外面鬼混。 在模特走动的时候,众人心中闪过各样的心思—— 慕容衍在看到宋诺上台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对旁边的玉沐尘道,“玉兄,果然是那个丑哥儿,没想到人靠衣服装扮呀,这丑哥儿如今穿着这衣服也还有点看头。” 待听完宋诺介绍的那钻石卡和vip卡时,慕容衍眼中精光乍现,这丑哥儿还真是天生的生意人,比他都厉害,他还从来没想过可以用这种办法经营店铺。 “啧啧,玉兄呀,我这次来这益州还真是来对了,要是错过了这样一场开张的形势,还真是可惜了。”慕容衍手中的折扇一收,也不摇了,反而专心的听这宋诺在讲的事情。 “你是可惜没学到这方法,即使学到了,也未必会有这店铺的效果。”玉沐尘淡淡的开口说着,只是目光也一直看着宋诺,心中闪过万千的思绪。 “玉兄是看好这丑哥儿?你说若我和他来场竞争怎么样。”慕容衍突然感兴趣的说道,更是靠近玉沐尘,在他耳边轻轻的道,意思不言而喻。 “他只是一个村哥儿,经不起你那样财力的折腾。”玉沐尘淡声道。 听到玉沐尘这话,慕容衍那慵懒的姿势一变,瞬间站直,掏着耳朵,道,“玉兄,我刚刚没听错吧,你是在替这丑哥儿说话吗?玉兄你可是对什么都淡漠的人,难道你对这丑哥儿也感兴趣”慕容衍一副滔滔不绝的样子。 玉沐尘眉心轻皱,有些受不了的道,“你想怎样都随意,只要别给益州添麻烦。” “这才是玉兄你的风格,刚刚那还真不像你,放心,我只会让你们这镇越来越繁华,有我们慕容家进驻,这里注定是商业重镇。”慕容衍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那就等慕容兄的好消息。”玉沐尘又恢复了那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嗯,等着吧,我也想看看这丑哥儿会是什么反应呢。”慕容衍眼中的光芒越发强烈。 而宋诺在台上说着的时候,就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宋诺本能的蹙眉,那人的目光让他极为不喜,不过只要不干涉他,他自然不会去管什么,更不会将人赶出去。 当模特走完的时候,宋诺便开始说道,全场满一百两,便可获得钻石卡一张,全场满五十两,便可获得vip卡一张,先到先得,店铺只有这几张卡。 顿时大家买的疯狂起来。 慕容衍一直盯着宋诺,总感觉这个丑哥儿明明注意到他了,却一直不看他,心里有些郁闷,看着他手中的钻石卡,眼中眸光一闪,随手挑了几件衣服,便来到了宋诺身边。 笑着道,“宋哥儿是吧,这些衣服应该够一百两银子了,这钻石卡应该归我吧。”说着,便去宋诺手中拿那钻石卡,顺便握住宋诺的手,慕容衍感觉这手如此细腻柔滑。 “啪——”还没等慕容衍回味一下,便被宋诺一巴掌给啪了下来。 “宋哥儿,你这是?” “这位公子,抱歉,我忘记了说,这卡只给姑娘和哥儿,男子无效,尤其是公子这样的人。”宋诺最不喜欢这样一看就骚/包的人,整天跟孔雀似的。 慕容衍再次被人给厌烦了,他怔怔的站在原地,朝着宋诺道,“喂,丑哥儿,你这样可不对,我们男的拿了卡,还可以给姑娘和哥儿” “那也不行!”宋诺看着慕容衍,气的咬牙切齿,这个男人人模人样,嘴上真恶毒,虽然他承认自己丑,但也不喜欢听人说出来,尤其是这样的场合。 他正忍着不发作呢,看着慕容衍被自己打的通红的手背,心中还是很爽快的,刚刚打的轻了,就该使劲的打。 “喂,宋哥儿,那我能看看那钻石卡吗?”慕容衍如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宋诺。 “不行。”宋诺眉头越皱越紧。 “宋哥儿”在慕容衍再次开口的时候,宋诺直接将他给推到了一旁。 “再跟着我就离开这里。”宋诺说完后,便从后台走了,留下怔愣没回过神的慕容衍。 这个哥儿劲还真大。 还时玉沐尘走到他身边,“玉兄,我今天的衣着怎样,难看吗?我是不是变丑了,不那么俊美潇洒了”慕容衍回过神,第一句就是这样噼里啪啦的问道。 “慕容兄可以看看周围。”玉沐尘淡淡的说道。 慕容衍看了看周围有姑娘看他,那娇羞欣喜的神情,自然明白自己魅力还是十足的,可为何那丑哥儿对自己没兴趣,而且他一看就是那种有钱的人,那丑哥儿不是应该巴结上来,这样还可以少累一些,轻松点。 “那为何那丑哥儿如此不待见本公子。”慕容衍喃喃的道,似乎在问玉沐尘,也似乎在问自己。 “他已经成亲了。” 这句话无疑一个雷打在慕容衍的头顶,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玉沐尘道,“玉兄,你说什么,你说这丑哥儿成亲了,他嫁出去了。” “是的嫁出去了,而且曾经在衙门前还放话说,他眼中只有他夫君一人,无论什么贵公子都比比不上他的夫君。”玉沐尘睫毛轻颤,说着话,遮住了眼中那细碎的光芒。 “还有这事?” 看着玉沐尘认真的点了点头,慕容衍此时已经没哟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站直身体,目光深邃,也不知在思忖什么。 一整天秀衣坊都非常的火热,人来人往的,大家买衣服的热情也全部被调动了,任谁看到那微笑的店员,耐心的给你解释,目光里没有不耐烦,还任由你去试衣间试着衣服,都会不好意思空手离开。 几乎每个进店铺的人手里都拿着大包小包的离开。 那专门收钱的小荷、小芝收钱都收的手软了,宋诺中午让她们两个换班,轮流着,不容易疲惫,精力专注,才不会出错。 晚上打烊后,宋诺将店门一关,然后兴奋将收钱的铁盒子搬到二楼他的房间,这房间是为他准备的,旁边有一间是为店员准备的,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情,没来得及回家,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将铁箱子往地上一倒,银子哗啦哗啦的往外流,还有很多文钱,都落在地上,那清脆的声音,让宋诺听着都觉得心情无比的美好。 这日子就是这样享受的,谁不爱财。 “小荷,小芝,你们快过来帮我数钱,待会给你们加奖金。”宋诺在一开始招聘的时候,就说了福利和待遇,也解释了一番,如今两人也明白宋诺什么意思。 赶忙蹲下身子,认真的一点点数起来。 这两个孩子,都是十四岁的年纪,是金恒手下的乞丐,因为聪明机灵,学过几个字,便让金恒给宋诺了。 三个人也不说话,就那样认真的数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待终于数完后,三人数的数目一加,一共是一千五百八十三两银子,文钱是二百六十三文。 宋诺瞬间自信满满,一天就将店铺的成本给收回来了,让他很满意,不过这是第一天,因为大家好奇所以才有这样的效果,以后估计很难了,但已经很让他开心了。 宋诺拿出六两银子,给小荷和小芝一人分了三两银子,“这是今天给你们的奖金,以后好好表现,还会有的。” 说着,宋诺便仔细观察这两个孩子的表情。 小荷和小芝眼中是激动和满足的神情,并没有一丝的贪婪,对此宋诺心中点了点头,这两个孩子是可塑的。 “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何赚了这么多,我却只给你们一人三两银子,难道不嫌少。”其实一两银子对普通人也已经够多了,但在这样一笔巨额银子面前,很难有人不贪婪不动心。 “宋哥儿,你给我们的已经很多了,我们不贪心,能有如今的生活,我们已经很感恩了。”小荷开口说着,是金恒公子救了她们,而宋诺教给了她们收银的本事,她们怀着感恩的心情,怎会去贪婪呢,她们知道,人是要懂得感恩,更不能忘恩负义。 “嗯,我们都没看错你们,以后好好干,等我开分店的时候,升你们当店长。”宋诺豪气万丈的说着,第一个店铺的人才培养培养,他是完全要输送到分店去的。 “老板你真好。”小芝性格稍微欢快一些,对宋诺的感情是师父也是主子,有的时候也会觉得亲切。 宋诺之后拿出了二十两银子,要作为给店员的奖金,其余的打算好好收起来,大部分攒起来,然后拿出一百两银子建村子里的私塾,再拿出几百两银子,他打算开个酒楼。 一点点的,他的店铺就会遍地开的。 以后村子里私塾培养的孩子若有愿意的,也可以做他需要的储备人才,想到未来的美好,宋诺很兴奋。 便从桌子下面拿出几坛子酒,对小荷和小芝道,“怎么样,要不要喝点酒。” 小荷和小芝没喝过酒,但也好奇地点点头道,“好。” 只是宋诺突然又改变主意道,“不行,你们还小,不能喝酒,喝酒误事,你们还是别喝了,早点休息吧。” 看着宋诺摆手,小荷和小芝便听话的离开了,去后院的屋子里睡觉了,那是宋诺亲自开通找人建造的,扩展空间,方便店员休息。 她们大部分是乞丐,没有住所,所以宋诺仿照现代的宿舍给她们建造了那样的住处。 小荷和小芝离开后,宋诺呵呵一笑,然后将酒坛子打开,一口一口咕咚咕咚的喝着,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最后宋诺喝的东倒西歪的。 夜色已深,三更打过时,一个人影从空中飘落下来,看到几个酒坛子,再看到宋诺就那样躺在地上睡着,眸光闪过无奈和心疼。 他上前将宋诺抱起,然后轻柔的将他放在那床榻上。 本要放开宋诺给他盖被子,而此时的宋诺却如八爪鱼一般缠上了江希。 “听话,乖,先把被子盖好。”江希的声音非常轻柔,在宋诺耳边道,他怕将宋诺吵醒。 宋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是江希,咯咯地笑道,“江希,怎么好几个你。” “你醉了。”江希轻声说道。 “嗯,江希,不对又是梦,头好疼,江希,你是不是有什么是骗我的。”宋诺摇着头说着。 江希制止了宋诺要锤着头的手,轻声道,“睡吧,睡了,便都好了。” “睡了之后,是不是什么都忘记了,就连眼睛都记不得了。”宋诺迷迷糊糊的说着,身体也缠在江希身上,让他无法离开。 江希听着宋诺的话,抱住宋诺的手一紧,眸光一颤,低头认真的看向宋诺,想仔细看看,但看宋诺半眯着眼睛,似乎真的在说胡话,江希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希未再说什么,一直轻柔的拍着宋诺的后背,手中的内力一点点的渗透到宋诺身体里,试图让他不要那么难受。 宋诺就这样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梦境中,就在江希将手放开的时候,宋诺突然不安的流出了眼泪。 看到这泪水,江希的手一颤,轻柔的给宋诺抹去,轻声喃喃道,“到底是什么梦境,让你如此痛苦。” “零零”宋诺的呓语让江希眸光一沉。 半晌后,江希微微低头,将宋诺的发丝给别在一边,轻声的安抚道,“林林是谁,为何让你流泪。” “零零”再说什么,宋诺的话都是卡在喉咙里,让江希听不太真切。 但却知道他的眼泪是为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而流,蹙眉深思,然后缓缓低头在宋诺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说完后,看了宋诺一眼,江希便要起身离开,宋诺似乎能感觉到旁边的温暖消失,一把拉住身旁的东西,在梦中都摇头道,“别走,不要走。” “好,好,我不走,睡吧。”江希只能和衣在床边睡下,将宋诺揽在自己怀里。 宋诺很自觉的如小猫般,一拱一拱的在江希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继续睡。 江希看着宋诺睡的安稳了,便闭上了眼睛—— 深夜某处—— 一个黑衣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罗素凤的脚边,恭敬道,“公主,都查清楚了。” 罗素凤淡淡的眯眼,此时一身凌厉的姿态,和白天那欢快的女子完全不一样,她缓缓回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道,“哦?都查到什么了。”眼中闪着一丝莫名的光芒。 “回公主,公主白天救的那个女人是方大玲,在靠山村和一个鳏寡老人住着,两人以祖孙相待,而这方大玲曾经是金府金大公子的夫人,后来因为犯七出,被休离,之后被宋诺所救那天是宋诺秀衣坊开张”黑衣人将所有的事情简概的跟罗素凤禀报。 “那个宋诺的一切也跟我说一遍。”罗素凤听到那方大玲的经历便放心了,那样的人不可能引起自己皇兄的注意,皇兄是注定要站在高处的,这些人都不配在他身边。 “是,宋诺也是靠山村的人,在外的名声很不好,飞扬跋扈” 听完黑衣人的话,罗素凤点了点头,这宋诺就是她上次让黑衣人查的,只是这次给她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短短时间内就能开的起铺子,让一家子过上富余的生活,也不是简单的。 只是一个哥儿倒真没什么威胁,“两人正好一个女子一个哥儿,难道是巧合?”希望是她想多了。 半晌后,罗素凤道,“这事千万别让皇兄发现,也不要让皇兄再接触那宋诺。” “是。”黑衣人恭敬的回道,对于公主的心思他是永远猜不透的。 翌日,宋诺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欲裂,“嘶——”他倒抽一口气,怎么身体也跟被碾压过似的,全身都是疼痛。 使劲的捶打了一下头,宋诺缓缓清醒过来,貌似他昨晚喝酒了但酒呢,酒坛子呢他还记得有酒坛子就在地上摆着,怎么早晨一起来就没了。 难道是他记错了? 不对,他没记错,他后来好像还看到江希了,他那会其实还没醉,知道自己有意识,他本想借着醉酒问江希什么的,可最后到底有没有问,他也不记得了。 唉,他的酒量应该不差啊,昨日怎么就醉那么快。 不过为何一觉醒来,就没见江希?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宋哥儿你醒了,这是准备好的饭菜,趁热吃吧。”小芝将门打开,端着食盒进屋,以前培训的时候,她们也是如此给宋诺送饭的。 “嗯,放下吧,怎么都起这么早,不好好休息会,离开门还有一段时间。”如今天也只是蒙蒙亮。 “都习惯了,不过宋哥儿,今天早晨小姗回来的时候,还跟我们说,昨天大家都在讨论我们秀衣坊的衣服呢,都很喜欢,说很是漂亮。”小芝高兴的跟宋诺说道。 “嗯,以后我们秀衣坊还会越来越好。”宋诺看着小芝高兴的样子,心情也变的不错。 “哦对了,宋哥儿,这是江公子吩咐给准备的醒酒汤,还热着呢,先喝吧。” 听着小芝的话,宋诺才确定江希昨天来了,心里一时间有些暖暖的,似乎无论他在哪里江希都能找到,无论自己怎样,他都能细心的照顾到。 待宋诺洗漱完,吃完饭后,便到了秀衣坊开门的时候,早晨还是比较冷清的,毕竟大家昨天就买了很多衣服。 宋诺随意走动着,看着周围的店员,都没有看到方大玲,想到她昨天脸色很不对劲,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宋诺心中有些担心方大玲,想着还是回村子里看看,他一夜没回去,也不知道乐乐怎样了,刚要出门,就见从门口处走进一个人,全身穿的普通,但给人感觉却不对劲,并且此人是直接朝着自己来。 “这位哥儿,我家小姐有请。”男人抱拳对宋诺说道。 063 宋诺眉心淡淡一挑,眸光更是微微一眯,眼前这个一身便衣的男子,虽然是抱拳跟他小声的说话,但那语气冰冷,似乎是不容拒绝。 宋诺一时间很想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哦?你是在跟我说话?”说着,宋诺将目光放在远处,压根再没看眼前之人一眼。 便衣男子听着宋诺那散漫的话,微微一愣,他本以为自己身上的冷然杀气会让这个村野出身的哥儿畏惧,却没想到他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当初公主让他来传唤宋诺时,他还极为不乐意,觉得确实大材小用,毕竟这样小小的差事,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了的。 他凝视着宋诺的神情,看到他眼中平静无波,但正是这样的平静无波,让他全身不由自主的一寒,总觉得这个哥儿在平静外表下,有能让人畏惧的能力。 他僵硬着语气道,“是,我家小姐有请。” “呵呵,你家小姐是谁?来请我,却不说出自己的名字,再说,你说请我我就要去?”宋诺懒洋洋的靠在一旁的门边上,用手随意的扫了扫衣摆上的灰尘,这样的动作似乎也透露出一个消息,他压根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而那小姐无论是什么身份,他都不感兴趣。 “请宋掌柜莫要让我们为难,掌柜的也知道,你这秀衣坊刚开张,若是不小心没了,多可惜。”便衣男子直起身,静静的看着宋诺,说道。 “哈哈,好呀,威胁我。”宋诺哈哈一笑,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他定定的看着这个人,眸光凛然,让人看不出他任何情绪变化。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宋诺,却让人心生恐惧。 “好,我记住了,我就随你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小姐不敢露面。”宋诺说着,嘴角又勾起一个笑意,仿佛刚刚那冷静的一面不是他似的。 便衣男子额头一跳,刚刚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股强烈的压力更是扑面而来,可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让他也纳闷,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 可也不像,但这宋诺确实是一个村哥儿,压根没什么武功,即使开个店铺,也并不代表他有什么能力。 宋诺对身后的店员打了个眼色,小荷会意,若是宋哥儿真出了什么事情,她会赶快向金/主子禀报的。 宋诺随着那便衣男子来到了一个客栈中,进入二层雅间,便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坠地长裙的女子坐在那桌边,十七、八岁的年纪,秀发高耸,肤如凝脂,身姿妙曼,相貌妩媚艳丽,一双凤眸却含着深邃的光芒,身上也带着与身俱来的傲气。 在宋诺打量罗素凤的时候,罗素凤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宋诺,待看到他那张脸时,眸光一松,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鹰岸并没有告诉她,原来这个宋诺脸上竟有胎记,完全没有让人看第二眼的兴趣。 即使让皇兄知道,也未能有什么,但即使如此之丑,她也不会冒险的,她可是记得小时候,父皇后宫中,也有一个长相普通的宫女,却被父皇一眼看中,极尽的保护。 所以她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大意。 “宋哥儿,很抱歉冒昧的请你过来,请坐。”罗素凤举止之中透着一股华贵,那一举一动似乎是经过良好的训练,让他想起某些大户人家的礼节必须是从小学起的。 对此,宋诺一点都不羡慕她们,反而觉得自己这样很好,自由自在的。 宋诺也不客气,径自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这位小姐请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罗素凤看着这个举止之间一点礼节都没有,尽显粗鲁的哥儿,心中再次否定自己,这个宋诺跟她身边的丫鬟都是没法比的,果然是粗俗的村哥儿,此时她竟然一点都不想跟宋诺坐在一张桌子上,这样一个村哥儿怎有资格和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呢。 宋诺自然也看清了罗素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和不屑,她他心中冷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瞬间,他便猜到了她的身份,那衣袖间细小的青罗花装饰,便是青罗国公主的象征。 在做衣服铺子的时候,他可是将各国的衣饰都研究了一遍,只是公主又如何,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她们有任何的瓜葛,是这位公主没事找事,找他来,他不膈应她一下,就不是他宋诺。 “小姐,你若有事情就快说,我还忙着赚钱,你也知道,我家穷,连弟弟都没法上学,我要赶快赚钱,好让家人都吃山珍海味。” 罗素凤一听,心中越发满意了,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便也不试探,也不浪费时间了,“宋哥儿,你在去年的时候,有没有救过一个人,是在深夜的时候,就在一处小林子中,你放心,只要你实话实说,我还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生活再也不用愁,你一家人都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宋诺眉心一蹙,一时间也没想起她要问的是什么,只是救人,貌似还真救过一个,不知道那算不算救,看着眼前这位公主一副施恩者的姿态,他觉得恶寒,不过他干嘛跟银子过不去,白给的他自然是要的。 “这位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宋诺摇头,他是不愿意惹麻烦,更是不愿意承认的,眼前这个公主看着自己带有敌意,难道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当初他救那个人,还让他发誓什么都不说,也不要来找自己,没想到说话不算话,宋诺在心中无数遍鄙视罗染。 看样子那个人身份也是不低的,否则怎么会和公主牵扯上,难道是公主的相好?宋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可能都告诉他,一定不能承认,更不要和她们沾上任何一点关系。 罗素凤定定的看了眼宋诺,神情严肃,旁边的鹰岸就等着公主命令一下。 半晌后,罗素凤看着宋诺脸不红,眸光不转,便收回了视线,喝着自己手边的茶,缓缓道,“宋哥儿,就算是你救了人,也没事,只要你有自知之明便好,你也知道,你只是一个乡野村哥儿,身份低微,况且你早就成亲了,所以若真的遇到了某个人,你还是不要自不量力的肖想为好。” 宋诺很想将身边这杯热茶给这位自大的公主倒过去,她哪只眼睛看到自己肖想了,那天晚上,黑乎乎的,他压根就没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而且这位公主每一句话都极尽讽刺,难道这就是身为公主的修养,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位小姐,你放心,在我宋诺眼中,只有我夫君是最好的,别人就算是白送给我,我也是不稀罕的。”此时宋诺语气已经并不如一开始那样好,既然眼前这个人不暴露身份,他自然也当作是不知道的,说话随意甚至冲,她都奈何不了自己。 听着宋诺这话,罗素凤也是微微一愣,手中的茶差点洒了出来,“宋哥儿,我可是听说你那夫君身体虚弱,甚至还中了毒,这毒听说也没法解,即使这样,你也愿意?”说着,罗素凤便一直紧紧盯着宋诺的神情,一丝都不放过。 宋诺心中怒气横生,这位公主,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是自大,但现在必须忍,“这位小姐,这好像是我的家事,我夫君无论怎样,跟小姐你可是没有半毛关系,就算我夫君的毒解不了又怎样,我宋诺觉得他好他便是最好。”宋诺淡淡的瞥了眼前这个公主一眼,说道。 “好,希望宋哥儿记得自己说的,就算是救了人,也要记得没救,否则你”罗素凤还是不放心的威胁道。 宋诺几乎想当场离开,不再搭理眼前这个女人,狂妄自大的女人,气死他了,他宋诺还没受过这等气,都怪这该死的社会阶级,更怪自己想过什么安逸的生活,还是权利好,权利这东西真是可以压死人。 瞧,人家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威胁,自己还什么都不能做。 “小姐,放心,我自然记得我说的话,今日的事情我也会一直记得。”宋诺微微低头,遮住了眼中的寒光。 而罗素凤以为他是害怕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一白衣男子静静的站着,衣衫在清风中飘动,似雪域之冰,又似天空之云月,飘渺清冽,像一副冷色调的水墨画,但这样绝美的一副水墨画,因为那雅间的声音,而带着暖暖的光晕。 江希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这次的笑意不在冰冷,而是达到眼底,深入心底。 右影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主子已经早早就到了,他的主子因夫人落入凡尘,他想不承认都不行,而且主子那全身的气息因为夫人的一句话变的那样柔和。 他心里不断感慨,不过此时他觉得那哥儿原来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并没有因为主子的毒要抛弃主子。 宋诺从那雅间离开后,右影心想其实他们都是大惊小怪了,这宋诺聪明着呢,用不着保护。但主子却说他承受不了任何的闪失,他知道,主子说的是夫人,所以他必须好好保护夫人。 但在高手在的时候,他是尽量不出现就不出现,那几个人功力在他之上,万一暴露不能,这个可能性他不允许。 江希眸光静静的落在那雅间上,眸光闪过幽幽暗光,清浅的道,“右影,你说这青罗国的皇宫是不是安静的太久了。” 只这一句话让右影心便一惊,主子的意思是? 江希手心微微一动,那雅间便卷起一阵风。 罗素凤压根不知道她今日的举动会带来什么,她被这股凛冽的风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似乎有沙子进入了眼睛中,疼的她不断的揉。 “鹰岸,这哪来的风,怎么起这么大,这偏僻小镇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还是赶快回去。”罗素凤有些抱怨的说道。 鹰岸也有些纳闷,这天气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起风,便赶忙将窗户和门都关上,这一夜罗素凤因为揉眼睛中的沙子,揉的眼睛通红,几天都不敢出门找她皇兄了—— 右影惊讶主子如此漫不经心的说出这样的话,那语气里的寒气他是再清楚不过,“主子,现在还不是时机,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青罗国皇宫里的一些暗庄就会被废,多年的努力难道就为了一个小事,他有些不明白主子心中如何所想。 江希听着右影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没有人知道他所经历的,便也没有人能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所思。 他从来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也不会在最痛苦的时候还能享受到那点滴温暖。 “右影,不用暗庄,只将罗染频繁出现在益州的事情透露出去便可。” “是。” 如此一来,被青罗国宫中那位知道,也是会怀疑甚至忌惮的,毕竟这益州千年前,曾经是天辰国的龙脉之地,两千多年前,大陆是一统的,只有一个天辰国,当初的天辰国开国先祖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就是发起于益州,江山一统。 宋诺一路上回去,走路都是风风火火的,心中的怒气那个盛,但到了秀衣坊的时候,他便将心中的怒气给压了下来,面色平静的走进了店里。 待看到最里面坐着缝衣服的人时,宋诺眸光一变,“方大姐,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谁打的,谁敢欺负你,我定给你报仇。” 看着方大玲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压下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了出来,怪不得昨日后来再没见到方大玲,看样子是他大意了,昨日方大玲脸色不对,就说明了一切,都怪他没多想。 “宋哥儿,我没事,昨天是我影响了开张。”方大玲看到宋诺那眼中真切的关怀,心中感动也温暖,不想让他担心,心中也愧疚,昨日开张本排练了好多次,她却临时出了情况,竟然没帮上宋诺什么忙。 宋诺也知道方大玲是实性子的人,也不多问,想去找点药给她将脸擦一下,或许会好一些。 “宋哥儿,你别忙活了,我的脸已经擦了药了,要不也不会消肿,我今天是跟你说个事。”方大玲神情认真的开口道。 看着方大玲凝重的脸色,宋诺心中隐隐有感觉,似乎事情不简单,看了看几个顾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然后拉着方大玲去了自己二楼的雅间。 到了雅间,方大玲便将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宋诺说了,其中隐瞒了自己被打的过程,她不希望宋诺再替自己担心。 “也就是说,有一对兄妹救了你,他们还以皇宫里兄妹的称呼相互称呼彼此?”宋诺眸光微微转动,脑海里闪过万千的思绪。 “嗯。”方大玲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男子还问我,说有一天晚上在车上,和我一起的一个人是不是救了他。” “你怎么说的?”宋诺此时脸色一变,如今有些后悔,当初还真不该救人,让其自生自灭得了,不过很多事情都是相互串联的,若是当初没救那个人,那么昨天,方大玲很有可能被金凛打死,所以对于做过的事情他不再纠结,眼下是现在和以后的情况怎么处理。 “因为当时我脑子有些迷糊,再就是全身太疼了,没反应过来,就说没有,也不记得。”方大玲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她知道宋哥儿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告诉他,他自会有打算的。 “嗯,很好,方大姐,幸亏你没说,要不就会有麻烦,不过现在没事了,以后见到他们,就绕道走吧。”方大姐绝对不会是那两个人的对手,在皇宫那阴暗的地方成长的人,那阴谋算计的,普通人压根不是对手,再有第二次,方大玲很有可能被看出端倪来。 到时候一查就可能知道是他。 “宋哥儿,你可一定要小心金凛,他回来了,还让我拿你的银子,他这人心狠手辣,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看着宋诺似乎不提金凛,方大玲担心的提醒,生怕以后宋诺遇到什么危险。 “方大姐,你放心,我自会保护好自己,你最近这段日子还是不要来这秀衣坊了,回家陪陪万奶奶吧,正好青青也在,我给你放个假。”宋诺脑海里一直在思忖金凛的事情,这个金凛当初走的时候劫持了金老爷,也不知道现在金老爷怎么样了,那毕竟是金恒的父亲。 但是那金老爷背后定是有什么势力的,若金凛得到了,为何现在还要急着要钱?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不行,宋哥儿,这店铺的衣服也要有人做,你将这里交给我,我怎能离开。”方大玲一听宋诺的话,就赶忙摇头。 “方大姐,我是掌柜的,给你放假你就听,而且这两个月做了这么多衣服,一时半会也买不完,这店铺还有好几个绣娘,都是手巧的。”宋诺劝着说道,他是不放心方大玲,要是再遇到金凛还不知道会怎样,在村里,相信那金凛还没大胆子做什么事情,毕竟村子里的狗可是最灵敏的,要是异常的叫唤,全村的人都会聚集起来。 看样子,他也要想办法,让村子里男女老少都学点防身法子,宋诺发现自己现在身上背负的越来越多,唉,他就过不得清闲,如今还是操心。 听着宋诺不容反驳的语气,方大玲这才答应。 将秀衣坊交给可信的人打理后,交代了一些事情,宋诺便打算回家,他一晚上没回去,也不知道乐乐会不会想自己,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好,还有江希,他突然内心有些愧疚,自己一直忙着,似乎真的忽略了他。 他身体本就不好,也跟着自己忙碌,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了,会不会毒发? 宋诺就这样越想越急着回去,他也终于明白什么是归心似箭,不知何时开始,那里便成了他牵挂的家,如今并不是可有可无了。 回去路上路过水墨斋,宋诺从衣袖中拿出那一千两银子,这一千两银子是额外得的,是那个自傲的公主给的,不要白不要,这一千两银子,他其实压根没放在眼里,那自傲的公主还一副施舍的样子,觉的给他一千两银子都是多的。 银子真是不要白不要,他打算给孩子们买点笔墨纸砚,好方便学习,又买了点水果,想着给江希多吃点水果,在这个世界,水果确实是比较珍惜的,益州的水果很多都是从外面运过来的,价格比较贵,一般都是有钱人买。 这次宋诺还真是买了一堆的东西,打包小包的往家赶,回到村头,路上大娘大伯热情的跟宋诺打交道。 “宋哥儿,回来啦,昨天忙了一天,累坏了吧。” “宋哥儿,你真是能干,你爹娘真有福气,有你和你大哥,你那夫君昨天还一直给你做了好吃的呢,想着你累着了,晚上吃点好的,不过你估计忙累了,没来得及回去。” “是呀,宋哥儿呀,回去对你夫君好点,那江希呀是个好孩子,就是身体不好,多爱惜着,以后也会好起来的。” 众人说这话,让宋诺心里暖暖的,也回复几句,“大伯大婶,我买了点水果,大家也尝尝。” 说着,宋诺便从袋子里拿了些水果,一人分了一些,大家纷纷说不要,宋诺自然能看出她们眼中的喜欢。 是啊,这里不产水果,很难吃到,果子甜甜的脆脆的,可当饭又可当水,真的很好吃,大家喜欢都是很正常的。 宋诺自然不吝啬,这也是用那一千两银子买来的。 回到家中的时候,没有看到乐乐和江希,问了问附近的村民们,大家告诉他,乐乐去冷夫子那里学习去了,至于江希似乎去了后山上,这后山是靠山村北面的小山,穿过农田便到了。 那后山有很多老的树木,可以用来建造房子,估计江希是去砍树木去了。 当宋诺到达后山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江希的影子,便在山上随便转着,竟然看到一排排的树木,深灰色的树皮,落叶大乔木,卵状椭圆形至倒卵形或近圆形叶子。 宋诺心中瞬间闪过惊喜而激动的神情,这不是柿子树吗?宋诺看着这一排排上百颗的柿子树,目光灼灼,他似乎都能透过这些树木,看到未来那么多好吃的柿子,吃也吃不够的。 如今才春天,柿子树叶子刚刚萌芽,没想到不经意间就能发现好的东西。 就在宋诺心中欣喜的时候,突然听到据木头的声音,宋诺侧头望去,竟然是几个村民在砍柿子树,宋诺大惊,立马大叫,“大伯,你们在干什么?” “啊,是宋哥儿呀,我们如今闲着没事,来帮忙,山上木头多的是,砍回去。”大中年村民看到宋诺,立马热情的说道。 宋诺一瞬间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很惊讶,“大伯,难道这树上的果子不能吃?为何要砍了?”他心里心疼啊,这好好的柿子树竟然就这样被当成木头,大材小用。 “宋哥儿,唉,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在外面忙活,这山上的东西你也不了解,这树结灯笼果,灯笼果只能好看,吃起来涩的要命,没法子吃,村子里的人试了很多方法,都不管用,拿镇上卖也没人买,唉。”那大伯也觉得有些可惜的说道。 宋诺很想仰天长叹,这柿子直接吃肯定是涩的呀,柿子由于含有大量可溶性单宁物质,涩味甚浓,一般需经人工脱涩后再食用。 还好他发现了,要不然这些柿子树就真的被大家砍了,这些可都是水果,都是钱财呀 “大伯,这树还是别砍了吧,我瞧着很喜欢,这水果是能吃的。”宋诺真不知道如何跟大家解释,就算是说了,他们也未必会相信。 “宋哥儿呀,你说的是真的?这水果能吃?”实在是这么多年,几乎各种办法都试过了,真的没法吃,可看宋诺那认真的神情也不像是说谎,但这树木 宋诺自然知道,自己这样说,大家一开始很难信任,毕竟这柿子不能吃,是大家已经认定的想法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希从那后山小林子中走出来,宋诺看到江希心情愉悦无比,上前一把拉住江希道,“江希,快让他们别砍了,这树结的果子真的能吃,相信我。” 064 江希看到宋诺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很快便被他淡淡的掩盖去了,看着自己被宋诺拉着的胳膊,还有他用那样信任和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让江希的神情愈发温柔宠溺。 江希半晌不说话,宋诺便拉着江希的胳膊使劲摇晃,催促道,“快跟他们说呀,千万别让他们砍这种树了,以后也别砍了。” 宋诺的目光一直在那些柿子树上,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跟平日有什么不一样,更没发现他对江希的信任和依赖。 宋诺看着那些柿子树,仿佛不是在看柿子树,而是在看百姓们致富的土地,更是在看满山的银子对,就是银子。 那几个村民也看着江希,宋哥儿家盖房子,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江希在负责,他们也就是帮忙,但在帮忙中,不知不觉对江希有一种信服的感觉,似乎已经习惯凡事听江希的意见了。 看到他们望着自己,等待自己发话,江希便淡声开口道,“嗯,你们都停下吧,再找别的树木。”虽然声音清淡,但却似乎能听出他心情的不错。 那几个村民跟宋诺打了声招呼,便去找别的树木去了。 宋诺开心的一跳,一把抱住江希,在江希的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太喜欢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宋诺还没等江希回过神来,就跑向那柿子树,伸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很是激动和兴奋,压根忘记自己刚刚造成的影响。 此时的江希静静的站在原地,眸光泛起情绪,如玉纤长的手指半晌后才微微抬起,触摸起自己的脸颊,看向欢快蹦跳宋诺,眸光越发温柔,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他静静的看着宋诺,无论是他嗔笑怒时,在他眼中都是一副美丽的画,打动着他的心,他也享受此刻的静谧,听着宋诺不经意间的笑声,觉得心情愉悦起来。 江希看了看天色,然后走到宋诺身边,清浅的开口道,“这些树那样让你开心?” “可不是,江希,你不知道,这些都是可以吃的,你说我们这里水果那样稀少,如果这些水果拿到集市上卖,当然可以卖个好价钱,而且村民们也可以吃到甜甜的柿子了,我们靠山村以后富裕了,男女老少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宋诺亲吻起那树梢上的嫩叶,开口道。 “嗯,不过这快地并不属于我们靠山村。”江希点了点头,对于宋诺所说的,他并不会怀疑,但他还是将问题指出来了。 宋诺那激动的心情瞬间一冷,纳闷的看向江希道,“这就是在我们靠山村的地盘上,为何不属于我们?”那这样,他还高兴个什么劲,不属于他,只能看不能动。 宋诺深深一叹,撇了撇嘴,很是郁闷。 看着宋诺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江希眸光微微一转,轻柔的抚了抚宋诺的发丝,开口道,“也不是不能成为靠山村的地,这里都是要经过官府的公认,需要买下来,不过一旦买下来,除非有大的争权变化,否则这地就是属于村民的了。” 宋诺沉下去的心情又有了波动,他仔细思忖江希的话,缓缓道,“也就是说,只要官府盖章,官府承认,这地就是我们的了?” “嗯,这地也可以变成个人的,当然要用买的,在官府眼中,或许这块地方没什么价值,很便宜就卖给你了。” 江希还是希望看到宋诺灿烂的笑容,只要是他想的,他自然会为他得到,不过让他自己去做一些事情,或许收获会更大一些,他知道诺诺一直是个坚强的人,很多事情,喜欢自己去亲力亲为,那他要做的就是为他搭桥,他只需在桥上走过便可。 “江希,你真好,告诉我这些,不过你这话也提醒了我,这些柿子能吃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会被抢的,我要赶快去镇上找官府给盖章,拿到地契。”宋诺说着,便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生怕晚了,这块地就不属于自己了。 江希一只手将宋诺抱住,揽住他要离开的身影,轻声道,“先别着急,我跟那几个村民说一声,这事情不会透露出去,你待明日再去也不迟,昨天累了一天,这刚回家,乐乐昨晚还一直问,你怎么没回来。” 宋诺听到关于乐乐的,便止住了那激动的神情,心中有些担忧,抬头望着江希道,“那你怎么跟乐乐说的,他是不是很想我,我昨晚没回去,他是不是睡不好?” “我说店铺开张,你很忙,为了让他能好好生活,好好学习,至于他想不想你,你可以自己去问。”江希目光带着安抚。 他身上背负的那些,是不容许有任何弱点的,那时候他想过将乐乐交给暗宫照顾,可乐乐这么小,他终究不忍心抛下他,遂带到了身边,没想到 此时江希看着宋诺眸光越发温柔,宋诺目前很喜欢乐乐,以后如何不管,至少乐乐如今牵绊住了他,而不是让他整天想着怎么和自己分开,怎么各自过生活,怎么和离。 那个时候,他自然是能看出宋诺的心思的,可若按照宋诺的想法和离,他便不是江希了,所以他一点点渗入宋诺的点滴生活中,即使他做了那么多努力,看来也比不上乐乐如今让他牵挂。 说着,宋诺便和江希从后山一块回家了,快到家门口时,几个村民们也从天地回家吃午饭,看到宋诺和江希,便开口道,“江兄弟,宋哥儿今天给你买了些水果呢,说你忙活也挺累的,多补充点什么营养,我也不懂,其实宋哥儿心好,就是不会表达,如今看你们好好相处,我们也就放心了。” “是啊,这宋哥儿还真是热心,如今对村民也好,更是孝顺,这样好的哥儿也不好找,还是江希你知道宋哥儿的好,从一开始就对他那么好,那会我们还都不理解,其实就是沟通少了,所以才疏离。” 大家说着,无非也是热心的想多撮合撮合两人,这宋诺不会表达,两口子都不懂得表达,很多付出不被看出,很容易产生误会的,她们很多都是过来人,所以热心的多说几句,让他们两口能好好珍惜,知道对方的好,这样一家其乐融融的,大家伙看着也开心。 宋诺被村民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感受着大家的热情,再加上旁边就是江希,内心瞬间有些扭捏,更是不知道江希此时心中作何感想。 宋诺此时低着头,也没去看江希的神情,自己在心中无限的揣摩。 就在大家说着的时候,江希轻轻的握住宋诺的手,含笑看着村民们道,“谢谢大家的好意,我一直都知道诺诺的好。” “嗯,还是江希这小子眼睛亮,哈哈。”一个老头拄着拐杖,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为老人是村子里比较有名的老者,一生正气,为村子里做了不少的好事。 村民们又说了会话,江希和宋诺这才回屋子,宋诺本想挣脱开江希的手,在大家面前这样握着,他还是不习惯。 可是江希握着他的手,明明很轻柔的力度,却让他挣脱不开,只能在众人的视线中,这样亲密的走进了家。 刚到家,还没等宋诺使力,江希便放下了宋诺,去倒了盆水,给宋诺洗漱。 江希也在旁边洗了洗手,然后开始准备午饭。 宋诺看着江希忙碌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一酸,他默默的走到桌边,将买的水果拿出来,然后认真的洗,洗了两遍后,便削好皮,如以前江希照顾自己般,将果子切成几片,伸手拿出一片递到江希的嘴边道,“你尝尝,这种果子比较脆甜。” 这样的动作是第一次做,宋诺还是很别扭的,只看着江希的薄唇,并不看江希的神情。 江希本来忙着切菜,冷不丁听到宋诺的话,再看自己嘴边已经削好切片的果子,眸光潋滟,闪着璀璨的光,一双眼眉随着轻扬的眼角,带着迷人的弧度。 江希微微低头,含住了宋诺递过来的果片,唇瓣更是轻轻的划过宋诺的指尖,那沁凉又温热的触感透过宋诺的指尖传递到他的心间,让宋诺的心狠狠一颤。 赶忙尴尬的收回手。 “嗯,很甜。”江希缓缓出声,声音如古琴般,又如山涧清泉,轻轻荡漾,带着浓浓的尾音。 让宋诺的心又是一颤,脸色绯红,他说的很甜,到底是指的什么,只有两人心中知道。 就在宋诺尴尬的时候,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心里一喜,是乐乐放学回来了吗? “嫂子嫂子”乐乐看到宋诺在家,小脸露出喜悦,高兴的就往家跑。 “慢点。”宋诺也快步走到院子中,将乐乐一把抱住。 “嫂子,你昨天没回来睡觉,哥哥也想你,嫂子,你有没有想哥哥和乐乐。”乐乐看到宋诺,本来开心的脸,此时又抑郁起来了。 065 听着乐乐的话,宋诺微微一愣,想到刚刚和江希那一刻的场景,心里微微一动,然后打哈哈道,“我当然想你们。” “那是想哥哥多还是想乐乐多。”乐乐歪着头,认真的看着宋诺,那目光显示这问题一定要听到答案。 宋诺惊异的看着乐乐,今天乐乐怎么这么钻牛角尖,江希还在呢,让他怎么说,“一样的想。” “我明白了,乐乐和哥哥在嫂子心中一样重要。”乐乐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认真道。 宋诺额头冒出一滴汗,这孩子如今越发的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点头。 不过今日乐乐的话,让他开始思忖了,到底江希在自己心中是什么呢? 想了一会,宋诺也不确定具体什么答案,便摇了摇头不想了,他是那种想不通就绝对不会再去想的人,更不会让自己大脑去费心想事情的人。 江希听着宋诺和乐乐的对话,眸光一闪,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饭,江希一如既往的给宋诺夹菜,看着他吃饭,细心体贴,宋诺有时候不经意间抬头,总能对上江希那双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能将他的心魂给吸进去。 宋诺尴尬的撇开眼睛,顺便咳嗽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乐乐本来吃着饭,听到宋诺的咳嗽,疑惑的抬头道,“嫂子,你怎么了?”他记得书上有说,若一直咳嗽,便是得了风寒。 看着乐乐担忧的神情,宋诺似乎也听到了一声轻笑,抬头看向江希,看到他那愉悦的神情,宋诺瞪了他一眼,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他干嘛遮掩啊,应该大大方方的,什么时候他面对江希如此不好意思了? 江希将乐乐抱在自己身边,轻声道,“你嫂子没事,是吃的急了所以咳嗽,喝点水便好,所以乐乐要安静的吃饭。” 乐乐听着江希的话,点了点头,便低下头又继续吃饭,也不再追根究底的问了,对于哥哥的话,他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宋诺本来那别扭的心情因为江希的话又平静下来,不过心里变的复杂了。 吃完饭后,宋诺也给乐乐洗了水果,饭后吃水果有助于消化,让乐乐吃了半个,便不让他吃了,小孩子吃的太多容易积食。 下午,在乐乐去学习的时候,宋诺便带着东西跟乐乐一块去看看秦风和周树,上次买的那衣服和鞋子让江希送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穿着怎样。 此时私塾正初步规划落实中,还没建好,几个孩子便跟着冷卫奕在沈村长那老房子里住着,学习,宋诺给了冷卫奕一些银子,让他给孩子做吃的什么的,冷卫奕厨艺也不错,不过宋诺一直没吃过,倒是乐乐会夸赞几句。 每次乐乐夸赞后,总会在后面加上一句,他会如此说:“冷夫子做的很好吃,但没哥哥做的好吃。” 那会江希总会欣慰的抚摸一下乐乐的头发。 有的时候,村子里的妇人也会做些好吃的给几个孩子送去,她们觉得孩子能学习到知识,还是免费的,已经很感动了,所以也都希望能多奉献些帮助。 进了那门,院子里摆放了几个小凳子和小桌子,最前面是宋诺让建的小黑板。 此时还刚吃过午饭没多久,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还没来,就秦风和周树在帮冷卫奕洗刷碗筷,看样子也刚刚吃完饭。 看到宋诺和乐乐来,两个孩子高兴的叫着宋诺“宋哥哥”,声音透着亲切和喜悦。 宋诺看着这两个孩子,没想到短短几日没见,这两个孩子就完全换了一个样貌,胖了一些,穿着他买的衣服,也精神了许多。 冷卫奕还是那一身青衣,没有换,整个人一身清隽的气息,他接过宋诺手中的东西道,“以后孩子们需要什么我会去买的,你这样忙着别累坏了身体。” 他也是听说了关于宋诺的事情,心里有些叹息,这个哥儿太过拼命,不过也越发的佩服他,一开始他也只是因为金恒的推荐,来到了这里,却没想到,一日日下来,他是真心喜欢上这个村庄,喜欢热情淳朴的村民们,还有可爱的孩子们。 让他温暖,让他感动,如今真心的想将自己所有的知识教给孩子们,不单单是为了证明知识没有高低贵贱等级之分,更是为了安自己那份感动的心。 相处的时光中,他对宋诺也由最开始的不理解,疑惑,变成现在的钦佩和尊敬,心中那种微弱的感情也被他掩盖去了,看到江希,他便明白,这个男人是不简单的,隐忍又内敛,他隐藏着自己,对宋诺那样的好。 “秦风和周数确实是很有天分的孩子,再过一两年我或许都教不了他们了。”冷卫奕感慨的跟宋诺说道。 “以后他们会成为你的得意弟子。”宋诺含笑说道。 “此时我有一种自豪的心情,以后他们一定会做出一翻成就,定会超过那些在贵族书院的子弟们。” “那是当然,有我们如此的教育方式,他们心中明朗健康,再就是,这两个孩子也好学,用不着你督促。”宋诺也会听乐乐讲关于秦风和周树的事情,明白这两个孩子不容易,有对知识渴求,曾经也受过很多苦。 “你那小叔子更是不得了,才四岁的年纪,将来必不是池中物啊。”冷卫奕看着乐乐,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听着这话,宋诺手中动作一顿,眸光变的复杂起来,他一直都知道乐乐是聪明的,只是他从未想过关于乐乐未来的事情,他一直觉得乐乐才四岁,潜意识里觉得乐乐很长时间都会陪在自己身边。 他不求别的,只希望自己的乐乐开心快乐,可很多事情不是他说了算的,乐乐喜欢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总有一天,乐乐的才华和能力不会被遮掩。 想了想,宋诺便也释怀了,顺其自然便好,他努力强大起来,待到那时候,也不会有人可以威胁到乐乐了,就算是乐乐的光环被人嫉妒被人盯着时,他也会有能力保护好乐乐。 待孩子们陆陆续续到齐了,宋诺便代起课来。 “今天我来给你们讲课,大家放松一下便好,我带大家先玩一个游戏,看,这是筷子,一堆木棍,来,你们一个个上来,挑选一个木棍,将木棍折断。”宋诺温柔含笑的看着大家,如今宋诺在孩子们心中已经不是坏的了,反而变成温柔的大哥哥。 大家举起手,欢快的一个个上来折断木棍,很容易的折断。 之后宋诺便拿了一捆的木棍,让孩子们都上来折断,可这会,没有一个孩子能折断,无论多么用力都不行。 “先生,折不断先生,折不断”听着孩子们的声音,宋诺笑着,不说话。 待所有的孩子都试完后,宋诺便开口道,“你们说说,为什么一个木棍容易被折断,而这么多木棍在一起却折不断?” 冷卫奕在旁边也听着,在这一刻,他眼中钦佩的光芒越发璀璨,这个哥儿的智慧只会超越那些闻名五国的智者。 倒是秦风开口说道,“一个木棍的力量小,所有木棍在一起的力量才大,我们还是用原来的力量,所以折不断。” 周树也开口道,“我们一起折,就会折断这一捆。” “先生是想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乐乐开口道,宋诺说过,教书的是先生。 在家时宋诺也会给乐乐讲故事,每次讲完后,便会说一个道理,所以他一看宋诺这样说便知道。 之后几个孩子也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宋诺心里非常的惊喜,这孩子们想法都很不错,都是有自己思维的。 “大家说的都很好,你看,这是棍子家族,他们住在山上,学习武艺,有一天,一个棍子兄弟到外面玩,跟人比试武功,很容易被人给打败,他回去告诉别的兄弟,一个个棍子兄弟轮流下山比武,都不服气,却一个个被打败,可有一天,当所有的棍子兄弟一起下山,这次没有人能打败他们,他们凝聚在一起,永远是最厉害的。” 宋诺说着,孩子们便认真听着,这样讲故事的教育方式,很容易吸引孩子的注意力,里面的道理也更容易被他们记住。 “所以,团结在一起的力量才是强大的,先生在这里希望你们以后都可以团结,相互帮助,你们是同窗,以后无论去了哪里都是最亲切的人”宋诺将说了一遍道理,然后让孩子们再起来说说感想。 之后宋诺便讲了一些故事,一下午就这样快速的过去了,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着宋诺的目光越发崇敬,叫先生的时候除了亲切的语气,还多了尊敬。 右影在高空听着宋诺这些故事,本来在村子里,他几乎不用躲在暗处保护,可最近没什么事,他很无聊,便也习惯的保护起夫人和乐乐。 听着宋诺讲的那些故事,他也非常震撼,心中也恍惚间明白,什么是蒙尘的珍珠,主子就是主子,果然慧眼识珠呀,就这样的智慧,随手捏来的故事道理,那些谋士智者学者都比不上。 这样的夫人在主子身边,他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放心的。 夫人就像谜一样,更像蒙了面纱,一点点的揭露,一点点的让人震惊,他恍惚间觉得,总有一天,当主子不需要再掩藏自己,主子和夫人会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他突然期待了起来。 右影觉得夫人今天的故事都很好,便回头来到江希身边,将宋诺一下午说的话都一五一十的禀报。 江希听完后,眸光深沉,没有说话。 066 下课的时候,宋诺将准备的二百两银子给冷卫奕,让他安排将私塾建造好,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动工了。 冷卫奕也不推辞,他知道这样的事情若是推辞,宋诺定是不高兴的,他是那种直接的性子,而自己也是希望私塾更早的建好,自己能为他做的,或许也只有好好安排私塾的建造还有好好教学。 下课后,太阳已经西沉了,宋诺让乐乐先回家,自己去村长家找沈村长商量那些柿子树的事情,他已经决定买下那地,和村长商量怎么让村民们照看柿子树,自己买地,地是属于他的,但他免费给村民们种,也好让大家一起致富,反正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他从不担心沈村长的为人,更相信他不会将事情提前说出去,可没走几步,竟然在一颗老树下看到两个人影。 看那身形,宋诺眸光一变,竟然是那周白柔,他悄无声息的靠近那颗老树,夜色朦胧,没让两人发现。 “你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了,快走,要是被发现,我就完了。”周白柔有些惊恐的声音。 “你反正也打算要跟我私奔走了,还怕别人看到干什么,你将那儿子给卖了,多弄点钱。”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这黑心的,不是给了你一些聘礼吗?宋诺那贱/人从中作梗,沈兰没法嫁给王员外,若是知道我骗了他们,就没命了。”周白柔环顾四周,焦急的道。 “所以赶快将一切处理干净,拿着钱走路,放心,不会有问题的,你不说没人知道,将剩下的聘礼钱也都给我保管着。”中年男子似乎就是为了周白柔手中的银子。 “沈正手里的钱你都弄出来了吗?他是村长,手头应该攒了不少,听说有些还是他那个前任夫人留下的。”中年男子又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急切,似乎眼中只有钱。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那老不死的把着钱,要留给沈兰那个贱/人,我连他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他省的跟什么似的,什么都舍不得给我用,就为了他那个死去夫人的儿子,就一个哥儿,一个赔钱货,想起这个我就来气。”周白柔声音透着怒气愤恨。 “弄不到也想办法,我可是最相信你的本事了。”说着,那男子便伸手不安分起来,在周白柔身上乱摸起来。 周白柔不一会便发出那各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语气也不似刚刚那愤恨了,“放心,咱俩私奔,我自然会将所有能弄到的钱弄来。” “好。” “对了,还要带上美花一起走。” “都疯子了,带上就是拖累,将她送给那王员外。”伴随着那种声音,两人还在商量着事情。 “她可是你的女儿,你真狠心,那王员外可是最心狠手辣的人,还一把年纪了,你怎么狠心呀,即使疯了,也是你的女儿,总要带着走的,难道让她在这里遭受旁人的白眼,你不是说你拿到钱就能找好地方安置我们。”周白柔有些责怪的说着,语气里不敢置信。 “哼,到底是谁的女儿还说不准呢。” “你说什么。”突然周白柔一把推开中年男子,将衣衫赶快弄好,生气的看着那中年男子,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什么了,开个玩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后来两人便分开了,宋诺也从树后面出来,果然跟他从金恒那得到的消息一样,这沈美花不是沈村长的女儿,周白柔当年更是欺骗了沈村长。 看样子,这周白柔也是不相信她那个骈头,留了个后手,哼,他得到的消息是,这个中年男子是李平,游手好闲,就是靠花言巧语骗一些妇人的钱,年轻的时候也是小白脸,就是靠脸靠舌头的人。 这李平在外面的女人多的是,找上又老又丑的周白柔也是为了钱,不过年轻的时候两人有一段风韵事。 宋诺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周白柔将钱拿去私奔,他早就让人给盯好了,就等那机会来临,他会让沈村长看到这周白柔的真面目,至于钱,她弄了多少,自己会让她吐出来多少。 看样子今晚不能去找沈村长了,他待重新找个时间吧,之后宋诺便转身离开了。 翌日,宋诺吃完饭,便带着银子去了镇上找那官府买后山那块地。 刚到镇上,还没等走到那官衙那里,便听到远处一阵吵闹声。 “听说了没有,今天那刘府的二女儿也要入宫了,如今宫里的人来接呢,大家都在门口看,那架势还挺大的。”一个人提着菜篮子从宋诺身边经过。 “这二女儿也要入宫了,那刘老爷可真是有福的人呀,如今谁还不是巴结着他,官员也都去了呢。” “那刘二小姐那样的名声也能进宫,还真是奇怪了。” “人家有个贵妃姐姐,名声算什么,只要那贵妃吹吹耳边风,这刘二小姐想进宫,什么时候都可以。” “看吧,瞧刘二小姐那得意劲头,说变就变,曾经还不是和玉公子,百里公子整天待在一起。” “以前不是还听说,刘二小姐跟百里公子有一腿,私下里可是”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宋诺本要踏进那官府门前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人都不在,他还去买什么地,还是去那刘府找官员吧。 一边走,一边听着周围不时的传来百姓议论声,大家对这样的事情总是怀着好奇的,如今这平时没啥娱乐,大家只能八卦自娱自乐了。 “我可是听我家一个远方的亲戚说,这入宫呀,只是去照顾那刘府大小姐,不是做妃子什么的,估计连宫女都不算吧。”旁边一个人有些讽刺的说着。 “哦?原来不是妃子呀,那这还得意个什么劲,摆什么谱子,瞧那得意的架势,明明一个爹娘,怎么就完全不一样。” “什么一个爹娘,嘘,我偷偷告诉你们,这刘二小姐其实是妾生的,不过养在那大夫人手下便是了。”突然旁边一个妇人悄悄的说着,不过那声音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哦,原来是这样。” 大家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却不影响刘艾影的心情,她将自己打扮的那样光鲜亮丽,头昂的高高的,冷冷的俯视着所有的百姓,嘴角挂起傲气的笑意,她会往那个高高的位置爬的。 宋诺看着刘艾影那表情,摇了摇头,就刘艾影这样的神情,到了宫里有的苦头吃,不过有她那个贵妃姐姐护着,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危。 这时候一个公公手中的净鞭一甩,一个小轿子来到了刘府门口。 大家此时纷纷想到的是当年刘大小姐省亲时候的风光,十里红街,华贵的轿子,精美繁华的装饰,一排宫女和侍卫,那才是娘娘,真正的贵妃娘娘,官员都要跪拜 而再看这顶小轿子,四人抬的,很普通,让人看不出什么来,众人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 “女儿呀,你真的决定了。”刘老爷还是试图要劝说什么。 “爹,我不是早就决定了,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在宫里了,我不会拖累我那贵妃姐姐的,我会证明,我并不比我那姐姐差。”刘艾影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的爹,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唉。”那刘老爷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未在说什么。 待刘艾影走后,人群也散去了,宋诺找到百姓们给他指的一个官员,看那清瘦的身形,还有在刘老爷面前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宋诺心里是失望的。 待等了一会,那官员寒暄完才往回走,宋诺便跟着那官员走。 “镇抚使大人,有件事情想找你办理。”就在镇上官府门前,宋诺冷不丁的在后面开口道。 那镇抚使不耐烦的回头,看到是宋诺,立马脸色变的谄媚起来,“是宋哥儿呀,有什么事情,好说好说。” 他可是听说就因为宋诺一句话,那金彩楼就被玉公子封了,他一个小小的官,可开罪不了这大神。 看着镇抚使宋诺蹙眉,他看到自己怎么这幅样子?此时看起来,自己像他的长官,而这镇抚使倒像是他手下的一个官员,这种感觉很强烈,宋诺撇了撇嘴,然后开门见山的道,“大人,我们靠山村后山有一块地,是不属于任何人,我想买下来。” 听到宋诺的话,镇抚使没反应过来,那地也不长什么庄稼,全是没用的树木,这宋诺要买下? “宋哥儿,你确定要买下,那地或许只有点用途,就是能将那山上的树当柴卖。”镇抚使生怕宋诺以后后悔会怪罪他,适时提醒道。 “不会后悔的,大人只说卖不卖与我。” “嗯,宋哥儿你千万别生气,这个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买卖地,必须要经过我们益州太守的同意,这样才是永久有效的,我这定是同意的,会给地契盖章,不过也要太守的章。” “那大人说个价钱,那地我要了。”宋诺目光坚定,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镇抚使听着这坚决的话,越发觉得这宋诺很有气势,果然有能力让金彩楼关门,他将那地契拿出来,翻看官府书籍,找到了,按照上面的规定,算了算,那后山属于山,不属于田地的范围,买下地契要三百两银子。 宋诺毫不犹豫的拿出三百两银子,他知道这地契按照官府的规矩来,不能讨价还价的。 “价钱不是问题,大人能否尽快办好,将地契给我,这二十两银子是给大人的,平日给孙子买点礼物什么的。” 宋诺自然也不会让人白办事情的,将那准备好的钱塞到镇抚使的手中,他来之前就将镇抚使的所有消息得来了,自然也准备了很多话,软硬兼施,威胁利诱但没想到刚开口,这镇抚使就同意了,所以那些话语也用不着说了,但这礼还是要送的,有钱好办事。 那镇抚使拿着钱,转身去找人去了,宋诺便在这官府坐着,百无聊赖的拖着腮,翻看书籍,也没人敢来打扰,大家可是都听说这悍哥儿的传言。 而就在宋诺等了一个时辰后,等到了一个不速之客——玉沐尘,后面还跟着慕容衍,而那镇抚使点头弓腰的站在后面。 067 宋诺看着玉沐尘,眉心微微一蹙,眸光也变了变,至于旁边那个慕容衍,还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扇着折扇,饶有趣味的看着他,那双凤眸闪着兴味的光芒,也不知在想什么,打着什么主意。 宋诺懒得去管这些事情,他只想知道那地契办成没有,这镇抚使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带来了这么两个人。 “大人,那地契盖好章了吗?”宋诺无视那两人问道。 “那个,宋哥儿呀,这盖章的事情还是要玉公子说了算的。”此时镇抚使越发不敢得罪宋诺,光提起宋诺要买那后山的地,这两个祖宗便跟来了。 此时他这一把老腰,弓的都快到地上了。 宋诺也知道,整个益州背后真正的掌权者应该是玉沐尘,可这样一个小小的事情,他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宋诺看着沉默的玉沐尘和慕容衍,眸光转了转,站起身开口道,“请玉公子在地契上盖上太守印章,钱已经准备好了。” 他此时不想面对这两个人,玉沐尘别看外表温润,其实是心思内敛的一个人,让你看不出他的内心所想。 而他更不想和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早早办好事情,早早离去。 玉沐尘淡淡的看了眼宋诺,缓缓开口道,“你为何选那后山的地。”据他所知,那后山的地,即使上面有树木,也不值那三百两银子。 而根据宋诺所做的事情来判断,他似乎每做一件事情总有他的用意,而不是莽撞的去做,所以他很想知道,宋诺要那地契到底为何。 宋诺心里冷笑,目的自然是要保密的,还能告诉你,他面上平静,开口道,“自是土地越多越好,那后山的地我看好了,自然要买下来。” 他若说别的理由他们也未必信,干脆就这样说,他们爱信不信,反正除了他,估计也没人知道那柿子怎样去涩。 “哦,宋哥儿什么时候还学会隐藏了,你们靠山村那后山上除了树木还真没什么,你难道要用那树木做什么事情,比如盖房子,比如当柴终究还是没什么大用。”慕容衍将折扇一收,一边思忖一边说道,此时连他也猜不透这个哥儿的想法。 不过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看这哥儿,觉得他其实也不丑,挺能干的,细看的话,也能带给别人一丝异样的感觉。 玉沐尘看着宋诺,眼中光芒幽暗深邃,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他浅淡开口道,“那后山上百颗树木结着灯笼果,你看好了那灯笼果。”玉沐尘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那灯笼果,或许宋诺发现什么也不一定。 宋诺面上不动声色,坚决不能让玉沐尘看出端倪来,开口道,“既然让你猜对了,我也不瞒你们,那灯笼果自然是有它的价值,可以在长成的时候,做成饰品来卖。”宋诺此时是用一副认真的神情来说,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真实所想。 “那灯笼果当饰品,你还真能想的出。”慕容衍眼中失望,刚刚还觉得宋诺有什么能耐呢,此时看来,他心中更多的是异想天开,就算卖饰品,一开始大家可能当个新鲜,待到后来呢?估计也卖不出多少吧。 而玉沐尘心中却并未看轻宋诺,他眸光幽幽一转,将印章盖在那地契上,递给宋诺。 宋诺淡定的看着那张地契,面上不变心中起伏不已,看到的仿佛就是那无数的柿子,橙黄橙黄的柿子,甜甜的柿子,最重要的是未来极大的价值。 宋诺压住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将三百两银子放在桌边,然后去拿那地契。 只是宋诺将手捏住那地契的时候,一扯,竟然扯不动,玉沐尘的手轻轻的捏着那地契,并未放手。 宋诺不解的蹙眉,耍他? 就在宋诺要抬头瞪他的时候,玉沐尘开口了,“宋诺,我会知道你买那后山是为了做什么的。”玉沐尘眼中幽幽的光里似乎闪过什么,让宋诺看不清,更看不透。 显然玉沐尘是不相信他的说法,不过得了地契,他以后也无需隐瞒,到时候就算是玉沐尘天大的能力,也无法将那地契从他手里弄走。 宋诺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道,“多谢玉公子,草民自然会努力将后山好好打造。” “我拭目以待。”玉沐尘嘴角轻轻一动,似乎有笑容闪过。 宋诺使劲眨了眨眼睛,这玉沐尘会笑,不太可能,他这个人似乎永远都保持一个表情,平日从容,淡定深沉,没什么情绪波动,这样的人才是隐藏最深的。 眼下他是益州的掌权者,自己自然不能得罪,要小心应付。 慕容衍很奇怪玉沐尘有这样的反应,玉沐尘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不会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人身上,他会抽出时间做这些事情,就已经很奇怪了,他也以为这哥儿又会有什么惊喜带给他们,奈何没什么。 但玉沐尘的话似乎又隐含着什么,这个宋诺难道也引起了玉沐尘的兴趣。 似想到什么,慕容衍使劲的摇头,不可能,这玉沐尘的心中可能也就是觉得宋诺一个哥儿这么能干,有些奇怪罢了。 对,肯定是这样,自己也对这宋诺经商的能力感兴趣,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宋诺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宋诺看着玉沐尘和慕容衍离开,拿着地契,突然觉得有些烫手,他就买个地,用得着如此让人惦记吗? 尤其慕容衍那个男人,最后那个眼神,让他很不喜欢,是算计,是兴味,还是挑衅他也说不清,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还能奈何的了他。 镇抚使越发对宋诺刮目相看,腰又弯了弯,对宋诺笑的那个谄媚,那个奉承。 “这次地契多谢大人。”宋诺只当没看到镇抚使对他特别的态度,说完,拿着地契便离开了。 镇抚使摸了摸头上的汗,还好,还好,他的官职还在,玉公子看起来温和,其实身上那气势真的让人受不住,那宋诺果然胆子大,还能理直气壮,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的和玉公子说话。 若宋诺脸上没有胎记,他还能以为是玉公子看上了宋诺,他会帮着想办法让玉公子得到宋诺,可关键宋诺那个胎记。想想,玉公子那天仙般的人物也不可能看上宋诺,定然是有别的可能,可别的可能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做了这么多年的镇抚使,这些眼力劲他还是有的,讨好宋诺总没错就是。 拿着地契回到了村子里,宋诺刚回家,江希便将一张纸递给宋诺。 宋诺看着上面的图案,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江希从来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 “你不是想将后山的灯笼树划分好,免费租给村里子的人吗?我已经找人划分好了,你无需那么累,还是多休息会吧。”江希看着宋诺忙里忙外,整天风风火火,没有一刻是真正好好休息的,心中叹息,能做的事情尽量为他做好。 此时宋诺再低头仔细看那图纸上的画,果然是将果树重新再现图纸上,更是用一道道线条给划分好了,二十多家的村民都能分到,还是根据每个家庭的人数分的。 宋诺对江希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是帮了他太大的忙,这样一目了然,他就不用再去后山去核查了。 “江希,你真好,谢谢。”宋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目光盈动,如今心中越发觉得江希好了。 江希温柔含笑,宋诺每次一激动一高兴就会眼中闪着光亮,这样的光芒让他心很软很软,就想这样宠着他。 “嗯,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的。”江希转头便去忙别的了,宋诺站在原地继续看那图纸。 拿着那纸张,再拿着地契,宋诺便去村长家,找沈村长商量后山柿子树的事情,刚到村长家门口,就听到里面那尖锐的声音,宋诺额头一跳,他如今越发厌恶这周白柔的声音了。 “呜呜,你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把着那些钱,也不给我们娘俩,你就向着你那个大儿子,你是不是看我们的女儿疯了,觉得没指望了,以后好巴结你那个大儿子,也是,你那个大儿子如今有指望了,人家可是攀上了一颗大树,那宋严浩可是有着一家甜蜜坊呢”周白柔连讽带酸的闹腾着。 “你能不能别说了,这么多年,你扪心自问,我亏待过你吗?你想要什么,给你买了,穿的,你哪件穿的不是村子里最好的,女儿成那个样子,还能怪我吗?还不是你这么多年惯的,事事任由她,这不闹出事来了,你也不管,就知道闹腾,闹腾,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村长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只是那语气比较温和,一点都不是凶的语气。 “你竟然凶我了,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果然是有了大儿子,如今就不管我了。” 068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你将那王员外的嫁妆给吞了,我也不是没说你一个不字,还不是帮你隐瞒着,想办法把这事情给圆过去。”沈村长在那里长叹着,语气里都透着无尽的忧愁。 “那你将这些年攒的钱先拿给我,我去还上,咱们不就没事了吗。”周白柔斟酌着说话,就是在算计那些钱。 “不行,再想想别的办法。”沈村长一口回绝。 “啊我不活了,要是被王员外知道,与其被打死,还不如现在就撞死呢。” “你做什么” 宋诺本以为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管,可现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火气蹭蹭的往上冒,“精彩,真是精彩。” 宋诺拍着手掌,一边拍着,一边说着,然后往里走。 一听到声音,周白柔也不撞了,疑惑的看着走进来的宋诺,她眼中立马闪过阴翳的光芒,对这宋诺甚是讨厌。 “吆,我当是谁呢,大白天的,进人家家门也不敲门,真是没教养。”周白柔自从上次的事情,就觉得心里呕了一口气,此时看到宋诺,赶快极尽冷嘲热讽。 “不知道谁刚刚跟泼妇骂街似的,在那里闹腾着,撞呀,怎么不撞了,不是想死吗?我最喜欢看别人撞墙了。”宋诺以前不知道事实的时候,还会给这周白柔几分面子,毕竟沈村长可是个好人,也帮衬过他们家。 可如今知道这周白柔的德行,还有那沈美花也不是村长的女儿,他真的替沈村长不值,更不会给那周白柔什么面子,里子面子都不会给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白柔对上宋诺的眼睛,心里一颤。 “对了,我可听说,你以前似乎在什么地方待过呢?哎呀,我这脑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再去打听打听,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呢。”宋诺不想和这周白柔在这里费口舌,先敲打敲打她,若是周白柔是个识相的话,自己也不会让她太过难堪,毕竟这周白柔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若是周白柔不识相的话,他更无需客气。 “你胡说什么。”周白柔心里一虚,脸色煞白的看着宋诺,待看到宋诺眼中那嘲讽不屑时,更是有些害怕,他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宋哥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沈村长对宋诺很恭敬,周白柔什么德行,他也知道,只是觉得她这么多年也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心中愧疚,便顺着她罢了。 “嗯,我是要跟沈村长商量后山的事情。”宋诺说着,还瞥了眼周白柔。 周白柔本来就心虚,此时也不敢对上宋诺的眼睛,赶忙灰溜溜的离开,先避开宋诺,其他另想办法。 之后宋诺便将后山那柿子树的事情说了,然后也说出自己的打算。 沈村长听着宋诺的话,激动无比,“宋哥儿,你是说,那些都是水果,是能吃的?” 那这样一来,他们村子里的村民是不是都能致富了,不用再紧巴巴的过日子,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努力让村子里的人过的好点,可还是一直穷着,毕竟地里庄稼产量少,除了自己吃的,几乎没几个铜板剩余。 赶上年头不好的时候,遇到干旱或者是涝雨,就可能颗粒无收。 “嗯,沈村长,你相信我,那些都是水果,能吃的,只要用适当的方法,那灯笼果就会变成甜的,不再是涩的味道。”宋诺自信满满。 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光芒闪烁的哥儿,沈村长眼中闪过些什么,心中叹息,终究不是普通人啊。 “宋哥儿,我信你,需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沈村长心中也升起一股豪情,作为村长,他能为村民们做的太少太少了,可大家从未怪他,还一直尊敬他。 “嗯,沈村长,是这样的,村民们很信任你,你就负责跟大家说出我的想法,每个人就负责我免费租给他们的那块果树地,若是地干了,浇点水,多打理打理,那后山还有别的树,每次去砍柴时顺便浇水就可以,待成熟了,卖的钱二八分,他们只负责交上二成的收入,那剩下的八成的收入是他们自己的” “宋哥儿,这样你会不会太吃亏。”所有的办法都是宋诺想的,地也是宋诺买的,可最后的收入却大部分给了村民,这孩子太心善了。 “哪有什么吃亏不吃亏,我也希望我们村子里的百姓都能赚钱,过上富裕幸福的生活,而且我外面还有店铺,赚的够一家老小吃穿的了,以后,我们村里每一家都能住上宽敞的大瓦房,家家户户开开心心的,很温馨很美好。”宋诺说着,嘴角都挂着笑意,他喜欢这样充满温暖的日子。 而且这样可以解放出一部分劳动力,以后他的菜馆店铺需要人,都可以用村子里的。 到时候,他的商业就是一个产业链,也是一种互利互盈的方式,相信他们若在他的店里干活,也会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 这比从外面招聘来的人可靠多了。 “好,宋哥儿,我去说,你真是我们村子里的大恩人呀。”沈村长感慨道。 待将事情都说完,便将后续的事情安排给沈村长去做了,他便可以专心去规划自己的商业,下一步他就打算开个菜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秀衣坊生意也很红火,虽然不如开张那日,但也很不错,一直保持着,宋诺几乎就交给方大玲帮他打理了。 那日之后,宋诺给金恒说了一下那天的情况,让金恒多注意一下金凛,不过他可能是过多担心了,金凛后来再没去找方大玲的麻烦,或许是那天被那所谓的公主还有那个人给打伤了,金凛正养伤,没法出来祸害别人。 不过他还是让金恒小心一些,金恒也每隔几天跟他汇报一下他手下势力的进度,也想让宋诺去看一下,可宋诺一直比较忙,便全权让金恒去做了,偶尔会指点一两下。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偶尔代课,宋诺便全身心投入到菜馆的规划中,要做什么菜色也开始琢磨起来,如今菜比较少,还要等一个月左右才能有新鲜的蔬菜成熟,现下可以用肉,羊肉串羊肉汤,羊杂也很美味的。 似想到什么,宋诺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由于起的太快,脚踩到衣摆上,身体一绊,便往一边倒去。 江希眼急手快的上前一把扶住宋诺,无奈的开口道,“小心点,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摔着自己怎么办。”虽然如此说着,但却舍不得责备一句。 “我是太激动了,江希,我们那房子也快建好了吧。”宋诺嘻嘻哈哈的说着,其实他没觉得怎样,摔着就摔着,倒是江希紧张自己,或许是那次他下雨去后山,结果不小心踩滑脚了,摔的不轻,好长时间才让人发现,将他给抬下山。 那天晚上他刚被人抬回来,江希看到他那身狼狈的样子,脸色发白,眼神更是暗沉,那会他被江希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颤。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江希守了他一夜,一夜后,他的体温降了下来,身上恢复了常温,江希脸色才缓和。 不过也没理他好几天,宋诺那会也郁闷了好几天。 “嗯,房子快建造好了,就剩下后续的一点事情,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我陪你。”江希还是不放心,想到十几天前的事情,眸光微微一变。 “嗯,好,我们一起去,对了,江希,房子也快建好了,你就好好休息,你也识字,你就帮我管理店铺好不好,我以后会开很多的店面,不用亲自去照看,就是偶尔的去查看一下,我会找专门的人员代管,每七天向你汇报一次”宋诺说出他的计划。 他刚刚想到要去找大哥,房子建造好,大哥和沈兰也就快成亲了,到时候他想让大哥和沈兰也帮忙在后台坐镇,专门的人员向他们汇报就好。 宋诺看着江希,等着他回答,江希看着宋诺那期待的神情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宋诺要开多少店面,总归他私心里不希望他如此劳累操心,而且宋诺最近虽然有秀衣坊,赚的多,但花销的也多,又刚买了个店铺,似乎他手头又有些紧了。 江希垂眸深思,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出门后,将大门关上,宋诺便牵来了马车,他最近也买了三辆马车,一辆是大哥和沈兰用的,一辆是给方大玲用的,早晨若是有人想去镇上,便可搭顺风车,还有一辆是他来回去镇上用的。 如今村民们越发喜欢宋诺了,心中也非常感激他,无论是那土豆还是那柿子树,虽然现在还没到成熟的季节,但总归是热心的,而且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可以跟着冷夫子学习,全是宋诺的功劳。 村民们心思也单纯,谁对他们好,心里也都明白,所以宋诺平日有个什么事,不用招呼,大家都纷纷来帮忙。 坐上马车,宋诺便和江希去了镇上。 在经过闹市区的时候,看到一堆人挤在一个栏杆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今年不知道谁能进春围呢。” “云山书院将这名单贴出来,让大家看的一目了然,果然还是我们云山书院人才辈出呢。” 几个人在那里议论着,宋诺便明白,原来是四年一度的考试选拔人才,这个时代选拔人才也是残酷的,竞争也很激烈,青罗国具体什么形式,他也不清楚,不过想到秦风和周树,这两个孩子今年本来是可以参加考试的,只是没有人引荐,没有机会去参加,终究有些遗憾,心里也有些悲愤,有些坚持越发坚定,他会给孩子们更好的未来的。 “秦风和周数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宋诺撩开马车的窗帘,喃喃自语道。 “如今他们心中已经不在乎那些了。”江希看着宋诺脸上黯然的神情,清浅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在这个时代,所有读书人也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有机会进入朝堂,那个象征权势的地方。 069 看着宋诺纳闷的神情,江希轻轻一笑,他影响了那么多孩子的思想,却不自知。 “你不是常用那些故事教导他们吗?如今他们心中有更坚定的信念,已经不在乎能不能参加考试了,就像你说的,有抱负有能力在哪里都能发挥出,在那个已经被黑暗腐朽侵袭的地方,未必适合他们健康的成长。”江希的声音浅淡,却透着一丝冷意,他望着那个皇城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宋诺想着自己好像说过那样的话,没想到被江希知道了,他很疑惑,江希是怎么知道的? “好了,别多想了,快到了。”江希将旁边的车帘放下,温声道。 一听到了,宋诺便立马将刚刚要问的话咽下了,赶忙下车,走到甜蜜坊,看到大哥和沈兰正忙着,只是旁边那请的姑娘手脚似乎也太慢了。 那个姑娘是最早的时候大哥宋严浩招聘的,那会大哥就心疼沈兰,很多时候他来这个店铺时,都忽略了这姑娘,似乎是叫井桃,此时再看,宋诺心里闪过不满。 “诺诺,今天怎么来了。”沈兰正忙着包点心,看到宋诺,惊喜又纳闷,最近宋诺一直忙着很多事情,好久没来店里看看了。 “我来看看嫂子,房子快建造好了,你和大哥也就快成亲了。”宋诺嘻嘻哈哈的说着。 沈兰如今已经不会被宋诺闹的脸红了,只是含笑的给宋诺倒了杯水,让他先坐下。 宋诺不经意间瞥向那个姑娘,看到那姑娘眼中闪过愤恨,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宋诺眼睛微微眯起,闪过危险的光。 趁那个姑娘没注意的时候,宋诺开口问道,“大嫂,你们请的这个姑娘,我怎么瞧着不对劲。” “那姑娘比我小一两岁,平日嘴巴挺甜的,干活可能慢一些,也挺可怜的,慢点就慢点吧,我多忙活些就是了。”沈兰心地好,也没发现不对的地方。 “大哥也没说什么?”宋诺说着的时候,一直观察那井桃的神情,发现这个井桃会不时的看里面大哥的身影。 “你大哥在里面忙活着做点心,哪能注意到店里的事情。”沈兰笑着说道,眼中望着大哥的神情温柔似水。 顿了顿,沈兰继续开口道,“你大哥,其实并不看姑娘的,他眼中心中就是想好好将店铺经营好。”说着,沈兰脸色有些泛红。 “大哥是痴情的人,如今能找到一心一意对自己的不容易,爱情就是两个人,多了第三个人就不是爱情了,大哥眼中只有你,我发现那井桃看我大哥的神情不对,你多注意点。”宋诺叮嘱道,这世界上总少不了第三者,希望那姑娘没什么坏心眼,否则他不会手软的。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大哥。”沈兰知道宋诺是为自己好,心里很感动。 “你呀就是心太好,多注意点,也就几天的功夫了,以后我让大哥做镇,就不用来店里了。” “什么坐镇?为何不来店里,你大哥很喜欢做点心,就是太累了。” “所以呀,为了不让大哥这么累,我找靠谱的管理人员,找店员做,大哥就偶尔的来看看店铺就好”宋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样可以吗?这店铺可是你大哥的心血,若就这样交出去,你大哥可能不会放心。”沈兰担忧的说道。 “所以我跟你说,你劝着点,一点点让大哥转移出来,我还要开很多店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靠你和大哥帮我了。”宋诺说着,故作有些劳累委屈。 一看宋诺这个样子,沈兰就心疼,握着宋诺的手坚定道,“诺诺,你放心,我会跟你大哥商量的。” 宋诺立马眉开眼笑,“还是大嫂好。” 这沈兰就是个好心的人,若嫁到别家,他还真不放心,这么容易被骗,还好嫁给大哥,他们家都会好好待他的。 江希就在旁边安静的坐着,由于有内力,即使隔得远,也能听到宋诺和沈兰的对话。 宋诺又跟沈兰说了会话,便去里屋看大哥,看着大哥那样忙碌,心里酸涩,大哥太拼命了,所以他才会那样着急的想将大哥换出来。 “诺诺,怎么了?”看着宋诺脸色不太好,宋严浩担心的问道。 “大哥,看着你这么辛苦,心疼。”宋诺如实的说着,眼睛都酸涩起来。 宋严浩轻轻的摸了摸宋诺的头发,感慨道,“诺诺长大了,大哥其实不累的,比起以前的日子,这真的是好的,诺诺不用心疼大哥,大哥心里是高兴的,有你们,还有沈兰,大哥很满足。” “大哥”宋诺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让沈兰跟大哥商量吧。 “诺诺,有什么事跟大哥说就好。” “大哥,没什么事,那你先忙,我出去转转。”宋诺说着,便跟宋严浩摆了摆手。 宋严浩看着宋诺的背影,有些担心,江希脚步轻动,跟上宋诺的步伐,回头给了宋严浩一个安心的目光,让他不用担心。 宋诺走出店门口,便和江希去了自己新买的店铺看看,这店铺离那那秀衣坊不远,在一条街,他脑海里初步的想法便是将这里打造成商业街,连锁带动,这样大家无论想买什么,都会首先想到这条街道,只要来了这条街道,买衣服,也会顺便吃饭就这样,整条街都会变的热闹非凡。 如今这条街偏僻,离闹市区也挺远的,若不是自己打广告打的足,在加上甜蜜坊点心确实美味,秀衣坊的衣服确实好看新颖,经营独特,这里可能很早就门庭冷落了。 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这里会变的繁华热闹。 所以他手头一有钱,就会准备买店面,这条街相关联的空地他也想买下来,发展房地产,以后这里成为商业街,周边自然会有百姓在这里居住,那么这里的房子就会水涨船高。 江希也不知道宋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看到他看着这刚买下的店面,竟然两眼放光。 江希无奈的摇头,嘴角含笑,无论怎样,他开心便好不是吗? 暖风阵阵,宋诺两手一伸,感受风吹拂而过,高兴的说道,“江希,我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以后我们这里会成为最繁华的地段。” 江希看着宋诺,点头温柔道,“嗯,我相信你。”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内心确实是相信宋诺能做到心中所想,而他也期待着,似乎宋诺的心愿便是他的心愿。 此时,他能暂时忘记身上背负的,能忘记曾经遭受的所有一切,宋诺是他的阳光,让他从黑暗中走出来。 暖风吹过,从街道尽头走出一个戴着斗笠的白衣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这个人似乎虚幻不存在般,如雪般,确实,宋诺看着这个人,能想到的便是雪,纯白的雪。 他怔怔的望着那个斗笠之人一点点走近,就在他经过宋诺和江希身边时,白衣人突然停住脚步,回身,定定的看着宋诺和江希。 就在宋诺惊异的时候,白衣人开口道,“公子和夫人所在之地乃是龙气聚集地。” 只是一句话,语气普通,却有一股飞絮飘渺的感觉,让人心中突然变的空灵,仿佛沐浴着什么圣洁的光芒。 宋诺脸色一变,心中也一惊,这个人是对着他们在说,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地命运自有变数,公子一身戾气,只希望公子以天下苍生为重。”白衣人说完,对着江希微微低了一下头,便转身离开了,未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宋诺看着那个白衣人的背影,只一会儿,那个人便不见了,宋诺甚至以为刚刚只是幻觉。 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宋诺看向江希道,“江希,我没眼花吧,刚刚是有人跟我们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是吗?” 可江希仿若未闻,只是静静的凝立在原地,望着那斗笠之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暗沉,神色不明,让人看了心惊。 “江希,江希。”宋诺此时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江希似乎陷入了什么之中。 他一把拽住江希的手,使劲摇晃。 江希感受到宋诺手心传递的温度,恍然回神,眼中恢复平静。 “江希,你刚刚怎么了?是不是刚刚那个人?”宋诺没发现自己语气里全是担忧,他紧紧的握住江希的手。 江希一把将宋诺揽进怀中,含笑温柔道,“没事,或许他说的是对的,我一身戾气,诺诺,你会害怕吗?” 宋诺不知道为何江希会这样问,不过他果断的开口道,“一身戾气又如何,这世间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还少吗?弱肉强食,我不会害怕。” 听着宋诺的话,江希眸光灼灼,抱住宋诺的手臂一紧,然后便松开了,温柔道,“走吧,我们回家。” “嗯。”宋诺点头,他本来是想和江希再去秀衣坊看看,可现在觉得还是回家吧,家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待两人坐着马车往村子里去的时候,在经过那小路时,看到旁边倒着一个人,横在路中间,马车骤然一停。 070 “怎么回事?”宋诺撩开马车帘子,将头探出来看着外面,待看到路中间躺着一个人时,眉心一蹙。 这条路本来就窄,这个人躺在这里,完全是将路给挡住了,若是不救的话,马车无法经过,若是救的话 宋诺想到以前救的那个人,差点给自己惹来麻烦,这次说什么心里都是极度不情愿救人的,他不是不想救,而是怕麻烦。 “这个人似乎是从外面回来的。”江希回头淡淡的看向宋诺,看到他蹙着的眉头,似乎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所忧,轻声道。 只是不难听出江希语气里的凝重。 “从外面回来的,难道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宋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待仔细看躺着的那个人,那头乱蓬蓬的长发遮住脸,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灰尘扑扑的,简直比乞丐还要乞丐,可奇怪的是,当你看这个人的时候,并不会觉得他是乞丐,反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对,一种刚毅的感觉。 江希眸光幽幽,让人看不出情绪波动,他点了点头,“或许是。” “会是谁?那我们要救吗?万一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呢?”宋诺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村民们带来麻烦。 “诺诺若想救便救,若不想救,我也有办法绕开。”江希目光柔和的看着宋诺,他觉得最重要的是宋诺心中的想法是什么。 如今他也了解,也知道,若是宋诺愿意接受的事情,你做了,他心里不会觉得怎样,若是他心中排斥的事情,你做了,他心里反而会有很多负担。 那么,不如让他自己来做决定。 宋诺看着江希,看到江希那眸光柔和清浅,里面满满的全是自己的身影,似乎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这种感觉让他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无论救了结果如何,都有他在自己身边支持不是吗? 那他真的无需想太多。 宋诺将目光从江希身上移开,深深的看着地上的那个人,因为衣服遮盖,看不出这个人是受伤还是怎么了,宋诺便从马车上要下去。 江希率先下了马车,将自己的手递给宋诺,怕他又鲁莽的下车,崴了脚或者是摔着了。 宋诺就着江希的手,将衣衫往上一撩,然后下了马车,走到躺着的人前面,低下头看去,此人身上并无任何血迹,那么躺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劳累过度。 宋诺蹲在那里左看右看的,也看不出什么,江希就那样静静的等待宋诺的决定,只是突然透过那破碎的衣衫,他似看到了什么,眸光变了变,浅淡的开口道,“他似乎是劳累过度,先将他搬上马车吧。” 说着,江希便上前要搬动那个人,宋诺一把拉住江希,开口道,“还是我来吧,你身体不好,这样搬动一个人,太累了。” 江希听着宋诺的话,心里一软,也没说什么,任由宋诺去搬那个人,只是在宋诺看不到的地方,江希将内力注入宋诺手心处,让他搬人的时候能觉得轻松一些。 宋诺很是纳闷,怎么这个人如此轻,自己搬起来如此不费力。 他突然又想到别处,不知道金恒是如何训练那些人的,他有了别的想法,或许可以培训一支精英的队伍。 待宋诺将人给搬上马车后,马车便继续往村子里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村子里。 宋诺飞鸽传书给金恒,让他找个大夫,最好也找几个人将刚刚救的这个人带离村庄。 在宋诺将人往家里搬的时候,周白柔正好从远处看到了,她一直厌恶宋诺,因为宋诺她心中也一直憋着火气,此时看到宋诺竟然在搬动一个男人,虽然那个男人看不出什么样子。 不过只要是个男人就好,周白柔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这下子她可以好好出口气了。 在这村子里,村民们可是最重视一个人的声誉的,尤其是女子和哥儿,这宋诺不是在村民中印象很好吗?她就让他再次被厌恶。 就在宋诺和江希为刚刚救下的人等大夫的时候,村子里就传遍了,宋诺不守妇道,私藏男人,红杏出墙等各种版本的不好传闻。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周白柔传的,村民们只是凑在一起,相互问着,毕竟这段日子,她们可是有眼睛的,都看到那小两口甜甜蜜蜜的,虽然内心里是不相信的,但宋诺是有前科的,而且那前科累累,都好几年了。 “你们说这事是真的吗?那宋哥儿真的能做出这等事情?”一个妇人提着篮子本要上山,也顾不得了,问着身边的人。 “这事不好说,不过我也不相信诺诺那哥儿能做出那样丢人的事情,唉,可是谁又说的准呢,那周白柔还说是个壮汉,保不准诺诺就喜欢这样的,那江希好是好,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那身子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周白柔嘴里说出的话哪有个准的,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议论了,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宋哥儿那么好,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难道你想看宋哥儿被休离?还是盼着他和江希那小子好,那才是真正的过日子,这跟外人偷情算什么。” “要不跟孙大姐说说,让她劝劝自己的儿子?” “我看,这事情还是先弄清楚再说。”旁边一个老人提点道。 “嗯,我看也是,走,我们一起去瞧瞧,小点声,给宋哥儿留点面子。”提篮子的妇人继续开口道 就在几个人准备去宋诺门口偷偷看的时候,从远处走来一个扶着拐杖的老太太,旁边还有一个姑娘扶着,不时的说着,“万奶奶,慢点走,多出来转转,身体会硬朗很多。” 大家回头一看,竟然是万奶奶,她怎么出来了,她旁边那个人是? “万大娘,你怎么出来了。”一个中年妇人从惊讶中回神,赶忙上去扶着,这万奶奶自从发生那些事情后,很少出门了,要不是有方大玲照顾着,也不知道会怎样。 如今又来了个水灵的姑娘照顾,这姑娘虽然脸上有两条长长的疤痕,却也是个善良的,那笑容让人看着挺舒服。 “青青这丫头说,多出来走动走动好,一直劝着我,便出来转转。”万奶奶扶着拐杖,笑笑的说着,如今脸上那沧桑已经褪去了很多,眼神也明朗了很多。 “万大娘,你是个有福气的呀,如今身边有了两个像孙女一般照顾你的人。”村民们是由衷的替万大娘开心,唉,这万大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当年那一场战事蔓延各个国家,那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谁也不愿意提起,年岁大的人或许都记得那年发生的事情。 听着村民的话,万奶奶抚摸着青青的手,感慨道,“是呀,上天厚待我,老了也不孤单。”万奶奶说着,眼中露出一丝感伤,眼眸变的有些浑浊。 突然,她神情一转,“对了,你们刚刚再说什么,是宋哥儿的事情吗?” 万奶奶的耳朵很好使,本在远处散步,听到大家议论宋诺的事情,便也赶过来。 听着万奶奶的问话,那几个妇人犹犹豫豫,不知道要如何说,这万奶奶是极为维护宋诺的,若知道了,定会以为那周白柔造谣,估计会找那周白柔拼命,这一大把年纪了,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们都会心里不安的。 “万大娘,没什么,宋哥儿好着呢,哪会有什么事情。” “是呀。” 宋诺在屋子里找来一盆水,用毛巾蘸着,本来要给那个人擦拭脸,被江希接了过去,“还是我来吧,你歇会。” 宋诺便将毛巾递给江希,去旁边洗衣服去了,脑海里不断的想着那个白衣斗笠之人说的话,心神有些不安。 江希给那个人将脸擦拭后,看到宋诺坐在那里洗衣服,一直将手浸泡在水里,手上的衣服正被他揉成一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光一深,轻声道,“诺诺,你将衣服放在那里,待会我来洗吧。” “啊。”宋诺正走着神,冷不丁听到江希的话,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却因为站的猛,将放在台子上的脸盆给碰翻了,脸盆的水瞬间溅出,往宋诺身上扑来。 就在此时,江希身形一动,将宋诺一揽,转身将人护在身前,那水全部溅落在他的身上。 “砰砰”脸盆在地面上滚了一圈。 宋诺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江希后腰被水浸透,他都能感觉到那水的凉意,再看到江希那苍白的脸色,宋诺焦急的道,“江希,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最近他似乎总是给江希添麻烦。 “没事,衣服还是我来洗吧。”江希仔细看了宋诺一眼,确定他没事后,便回头将散落的衣服捡起。 宋诺站在原地,自我反思中,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从来都是理智冷静的,可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神不宁,他使劲的摇了摇头,这样真的很不好,这样不是他。 “水水”突然屋子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声音虽然很微弱,但却让宋诺和江希都听清楚了。 071 宋诺和江希对视一眼,然后往屋子里走去,站在那个人的身边,“你醒了?” 宋诺看着那个人睁开了眼睛,一双普通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坚毅的光,那是对求生的渴望,望着这双眼睛,宋诺心有触动。 而且他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 江希端来一碗水,放到此人的嘴边,那人一点点将水喝完后,又喝了一碗。 宋诺和江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个人,等他开口。 以宋诺阅人的经历来看,这个人更像是军人,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叫士兵,这都多少年了,也没有战事,可关键是他们靠山村怎么会有士兵呢。 此人望了望他所处的环境,那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他有些轻颤的看着宋诺和江希,问道,“这里是靠山村吗?” 宋诺听着这样浑厚的声音,脸色变了变,在此人坚毅希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这是靠山村。” 宋诺的话一落,此人眼中光芒璀璨万丈,仿佛能照亮天空,他激动的起身,一把就要握住宋诺的手,江希不动声色的将宋诺的手给握住。 此人握了个空,眼泪纵横,颤着嘴唇,半晌没说出话,只是哭。 “喂,你别哭呀,你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靠山村,你是我们靠山村的人吗?”宋诺最看不得一个大男人哭了,他听这个人的声音,估计也就三十出头。 此时宋诺家门口。 “你们有没有听什么声音?” “是什么声音,我也听到了,是男人哭的声音。” “果然是有男人,那周白柔没骗我们,这宋哥儿大白天的” “我觉得不像是偷人呀,是宋哥儿欺负人还差不多。” 外面议论纷纷,宋诺屋子里,江希淡淡的出声道,“如果你一直哭,事情永远没法得到解决。” 江希浅淡的话,成功的让那个男人停住了哭,他睁着通红的眼睛问道,“多谢两位救命恩人,我是这靠山村的人,二十多年前,我当时十五岁,跟着我的父亲出了村,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回来,难免激动。” 男人似想到什么,便没再说什么,顿了顿,他又激动的开口,“请问,我奶奶还在吗?” “你奶奶是谁?”宋诺似乎也能理解此人归乡的这种激动心情,虽然他简单的将经历说了一下,可他总觉得他这背后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否则也不会因为回到了靠山村就如此激动的大哭。 “我奶奶是万绣珠,我叫万志成,我爹是万润松。”万志成轻颤的开口,声音还是带着哽咽。 宋诺大吃一惊,心中更是一变,脸色一凝,竟然是万奶奶的孙子,他记得有一次去万奶奶家,她还给自己讲过曾经的故事,语气里透着对儿子孙子无尽的思念,可万奶奶明明说她儿子孙子都不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回来了,宋诺心中无法相信,更无法确定这是真是假,他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 看着这个万志成的眼睛,他有些恍然,怪不得刚刚觉得有些眼熟,原来真的跟万奶奶那双眼睛有些像。 思忖了一会,宋诺转头看向江希,江希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点了点头。 宋诺转头便去万奶奶家,可刚开门,咣当一声,“哎呀哎呀”几个村民一下子给晃了进来,摔倒在地。 宋诺疑惑的看着大家,眸光一转,“大婶,大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一直在自己家门口,她们知道自己救了人,村子里消息还真是快。 “啊,哈哈,哎呀,宋哥儿,这个,那个” “是那个” 大家犹犹豫豫的说不出来,宋诺此时也没时间去问到底怎么回事,就往外走。 “哎呀,宋哥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找万奶奶,她孙子可能回来了。”宋诺回答道,便匆匆忙忙的往万奶奶家走去。 宋诺这句话无异于一个炸雷,打在了众人头上,炸的大家晕晕乎乎的,还是一个妇人最先回过神来,赶忙追上宋诺,道,“宋哥儿,你要去找万大娘呀,她在那边树下呢,青青那丫头正陪着她说话。” 宋诺脚步一转,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万奶奶,去我家坐坐吧。”宋诺此时也有些替万奶奶高兴,但他一直都比较冷静,很多事情没确定清楚,还是不要妄下决定。 “宋哥儿呀,怎么了?”万奶奶看着脸色凝重严肃的宋诺,心中很是疑惑,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万奶奶,你来我家里看看,你就知道了。”说着,宋诺和青青便一人扶着万奶奶一边,往宋诺家走去。 在宋诺家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妇人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事情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宋哥儿脸色那么不对劲。 宋诺顾不得跟大家说话,带着万奶奶进了屋子。 “奶奶。”一道激动的喊声从万志成口中喊出,他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直接从那炕上下地,狠狠的跪在地上。 万奶奶听到这个声音,颤抖的看着眼前这个人,手中的拐杖都掉到地上,她颤颤巍巍的一步步往前走,来到万志成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成呀,成呀,是你吗成呀”万奶奶老泪纵横,全身颤着,只重复这几句话,拍着万志成的头。 青青在旁边一直轻柔的抚摸着万奶奶的后背,生怕她哭岔气。 宋诺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动容,原来真的是万奶奶的孙子,他相信如果是假的,万奶奶定会认清的,这样真情的流露,让他心里不知道何种滋味。 而他看着青青,发现这个姑娘真的不错,这段日子通过观察,对青青还是很满意的,万奶奶也很喜欢她,方大玲不时的也会夸赞几句。 “奶奶,奶奶,爹他不在了我没将爹带回来”万志成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颤抖说着。 “成呀你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奶奶不图什么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万奶奶苍老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说出来。 宋诺看着差不多了,便上前将万奶奶和万志成拉开,冷静的道,“还是先别哭了,万奶奶你身体不适合情绪激动。”说着,一只手也拍了拍万志成的肩膀,让他明白,要压制那激动的情绪。 万志成使劲的将眼泪擦干净,被万奶奶扶起来。 看着万志成和万奶奶要回家,宋诺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他能看出来,这万志成身体千疮百孔,待大夫来了,还是让大夫去万奶奶家看看吧,祖孙俩好不容易重逢了,此时估计最期待的是回那个家看看吧。 至于具体什么事情,以后再问吧。 当万奶奶将万志成给带着走出门后,村民们瞬间便安静了起来,心中太过震惊,真的是万大娘的孙子回来了,这多少年了,有的老人还是能一眼认出那个孩子的,当年才十来岁的年纪便唉,造化呀,终于回来了。 “青青,今天晚上,我多做点饭菜,你拿去给万奶奶和她孙子吃,他们祖孙俩需要好好说说话,你也别去打扰了。”宋诺看着在那里抹泪的青青,开口道。 “嗯,好,都听宋哥儿的。”青青将眼泪擦了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了,别哭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过去的事情都放下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沉浸在过去终究不是办法,人还是要向前去看的。 后来宋诺才知道,那些村民聚集在他家门口,是因为周白柔捏造的谣言,想到那周白柔,宋诺怒火中烧。 宋诺当天便给金恒说,让金恒早点安排安排,好让周白柔私奔的时间提前,早点揭露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也早点解放出沈村长,没了这个碍事的人,相信沈兰嫁给大哥的时候也会顺顺利利的。 万奶奶孙子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村子,之后关于宋诺的谣言便不攻自破,大家心中也愧疚着,都是她们不相信宋诺,心中反省自责,越发坚定,以后定要相信宋诺,小两口定会和和睦睦的。 当天下午,金恒找的大夫也到了村子里,去给万志成看了看身体,便一直叹息,叹息的让宋诺都心焦。 “大夫,到底是怎么了?” “唉,这身体遭受了太多酷刑,能活着是奇迹呀,两个时辰前,有人给他注入了一丝内力,他身体才能如此快的恢复,否则也要躺个几天。” “那成儿他那身体没事吗?”万奶奶问道,孙子跟她说了一会话,便晕倒了过去,可把她吓坏了。 “只要好好调养,便不会出问题,只是遭了太多罪呀,我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没看过这样严重的伤口,虽然都愈合了,但疤痕不少,可以想象当初是怎么个情况。”大夫一直不断的叹息。 宋诺听了,脸色越发凝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夫的话也让他心中泛起万千的波涛,他一直以为那些不平静的事情都是很遥远的,殊不知很多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更是强者的世界,若想保护好家人,保护好自己,只有一条路,就是强大,不断的强大。 村民们晚上纷纷做了些好吃的,带了点东西来万奶奶家,恭喜她孙子回来了,万奶奶悲喜交加,喜的是孙子回来了,悲的是孙子竟然受了那么多的苦。 感受到村民们的关怀和热情,内心也感动无比,她已经知足了。 072 方大玲晚上回来的时候,听到了消息,从马车上下来就往家里跑,她替万奶奶激动高兴,大夫开了一些药,方大玲也顾不得吃饭,就又坐马车去镇上买草药,待再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青青端着宋诺做的饭菜回万奶奶家的时候,方大玲正吹着药水,给昏迷着的万志成喂药。 青青悄悄的开口说道,“方姐姐,先吃饭吧,可以用葱管给万大哥喂药。” 方大玲看到是青青,她眼睛似乎哭过,拿出巾帕递给青青道,“女孩子少哭,多爱惜自己。”这是宋诺经常跟她说的话。 青青看着递过来的巾帕,心里又暖又开心,环着方大玲的胳膊道,“方姐姐,我们先吃饭吧,这是宋哥儿做的,你累了一天,万奶奶现在心情也不平静,千万别饿着了,大夫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 “嗯,好,我们去吃饭。” 万志成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灯火朦胧中,有一个女子的身影,不纤细,却让他恍惚间有股温暖的感觉。 周白柔得知自己压根没给宋诺造成任何损失,气的牙疼,都食不下咽,看着自己那疯子女儿沈美花,也各种不顺眼,动不动就打骂。 宋诺一家吃着晚饭,乐乐看了看宋诺,又看了看江希,觉得今天哥哥和嫂子好奇怪,平日嫂子总会跟他说很多话,哥哥也会很温柔的笑着,可今天哥哥和嫂子都没什么表情。 所以他也不敢多说话,安安静静乖巧的吃饭。 宋诺心中的事情想完后,便发现貌似太过安静,便咳嗽了一声,问道,“乐乐,今天你学到了什么?” “今天上午冷夫子教给我们写字,还让我们说说家是什么下午的时候,冷夫子带我们去看私塾了,快建好了,私塾很漂亮” “这么快就快建造好了吗?”宋诺也觉得有些惊讶,交给冷卫奕建私塾还挺快的。 “村民们也都帮忙,还有镇上也安排了人来帮忙建造,所以便快一些。”江希解释道。 “镇上?谁请的,我没安排,冷卫奕估计也不会安排。”宋诺越发疑惑了,他一个小小的村子,自己出钱建私塾,怎么还就引人注意了。 “官府的人,确切的说是经过太守的安排。” “什么,官府的人,太守?哼,还真不知道打什么算盘,那云山书院将乐乐逼出来时,也没见官府的人出面,此时还想参与一脚。”宋诺口中咬着芹菜,咯咯的响。 突然他脑海里波光一闪,看着江希问道,“你说会不会是玉沐尘,我总觉得这个人太过深沉,心思藏的极深。” 江希眸光微微一动,缓缓道,“当初,刘家两个小姐都爱慕玉沐尘,也有传言说,玉沐尘和刘大小姐伉俪情深,最后刘大小姐进宫,玉沐尘脸上便再无任何笑意。” 宋诺恍然大悟,“原来是心中有人。” “嗯,玉沐尘身份在那里,地方官员要巴结他,听说也送了很多妙龄的女子。”江希声音清淡,不时的给宋诺夹菜。 “果然是桃花遍地开。”宋诺啧啧道,不过内心极为不屑,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爱情,如此脆弱,玉沐尘看起来挺深沉的,原来是因为心有所属,得不到,所以才阴沉吗?也是,益州再大的官,也无法跟皇权抗衡,这就是事实。 宋诺又抬头看了看江希,心想,还好江希长的普通,而自己也有胎记,没那些烦恼,他的身边只有自己,而自己的身边也只有他。 吃完晚饭后,江希去收拾碗筷洗刷去了,乐乐坐在桌边练字,宋诺便在旁边写菜谱,他将酒楼给规划好了,店面也买好了,人也招聘好了,就等装修了,这个酒楼装修比较简单,不比衣铺,只要简洁大气就好。 关键是菜要美味,这样才能吸引住顾客。 宋诺写着手中的菜谱,一边写一边蹙着眉头,蔬菜快成熟了,到时候他可以买村民们的菜,可肉呢?肉若是在外面买,也不便宜,还是自己养殖比较好。 宋诺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或许可以鼓动村民们养猪养鸡鸭等禽类,如今种植完蔬菜和庄稼,大家也都闲了下来,若是养些禽类,便可以让大家忙碌起来,有了事情做,也不用每天想着怎么八卦了。 可是,若让村民们买猪崽子,买小鸡,小鸭子,也要花很多钱,他们未必愿意。 拖着腮,宋诺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办法,便立马开始在纸上画鸡架子,他打算明日找赵大哥给打造一个,再找人帮忙围一个大大的猪圈,里面圈起好多小的猪圈,他来买猪崽子,小鸡,小鸭,然后雇佣村民们帮忙照顾,一个月给一两银子。 相信大家会很乐意去做的,不用成本,只要他们出出劳动力,就可以一个月赚一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他相信按照自己的规划,靠山村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宋诺一直忙碌着,江希无奈的道,“天色已经晚了,先睡吧,明日再想。” 宋诺抬头,正好对上江希的眼眸,微微一怔,他能看到那里面一闪而逝的心疼,本来还想继续,不过想到,每次自己睡的晚,江希也会陪着自己到很晚,他的身体肯定受不住,便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东西收好,一家人熄灯睡觉。 翌日,宋诺早早的起床,吃完饭,便继续将手中的鸡架子画好,将图纸送给了隔壁的赵大哥,和郑氏说了会话。 从郑大嫂家出来后,便看到了周白柔,宋诺冷冷的一笑,懒得理周白柔,什么都没说,反而是周白柔自己在那里各种别扭,最近她几乎不敢出门,村民们看到她都各种指责,说她看不得宋诺好,故意造谣惹是生非,她气的要命也没办法,所以她出门都选在清早,大家还没出门的时候。 看到宋诺那冷笑,她心里有些发寒,可转念一想,她怕什么,不久后,她就会离开这个破地方,用得着看她的脸色!冷哼了一声,便扭着那身体离开了。 宋诺之后便请村民们帮忙用砖头盖猪圈,再在里面圈起一个个小的猪圈。 宋诺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在建造鸡架子和猪圈的时候,菜馆也进行着装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日子忙碌也充实,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这一日,正好镇上赶集,宋诺和方大玲便到镇上买猪崽子,小鸡和小鸭。 前段日子,给方大玲放假让她陪着万奶奶,后来风平浪静,没有金凛的消息,金恒说,金凛已经离开青罗国了,方大玲才又回秀衣坊工作,这工作没多长时间,万志成回来了,他又给方大玲放了假期,让她在家多帮帮万奶奶。 其实他还有个私心,方大玲年纪也大了,那万志成看品行也是极好的,虽然年龄大点,但年龄不是问题,真能在一起,也是一桩好事,当然,主要还是看二人的意愿。 今天方大玲也想买点日常用品,便一块来镇上了。 在集市上转了一圈,问了问价格,对比一下,宋诺开始选择买哪家的合算,就在他忙着算钱的时候,济仁堂二楼雅间上面传出了一条横幅。 文人墨客纷纷往那济仁堂赶去。 “方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宋诺光看到那奖金一千两黄金,双眼直冒金光,钱呀最近各种投入和花销,花了太多,送上门的钱,他自然想要。 “无方神医,宋哥儿,这无方神医可是全大陆最有名望的神医,只要他在,几乎没有治不了的病,每年他会来我们这济仁堂坐诊,济仁堂也只有在这一天开门,不过都是要赢得神医手中的棋盘才能帮你治病。” “可惜这么多年,没人能打破那棋盘,每年都会有人去尝试,很多人也慕名而来,但都无法破解,就算是破解棋盘,神医都是隔着帘子的,谁也看不到他的真实面目,有人说是天仙般的人物,也有人说奇丑无比,不过没见到,谁也不知道”方大玲说道。 “那从未有人破解棋盘,也就是说他没给人治过病,怎么能说明他就是神医?”宋诺可是知道有很多神棍,打造名气,骗人的把戏。 “无方神医在民间免费为人治过很多病,大家都信奉他为神医,有的人都一脚迈进棺材里了,运气好碰到无方神医也都会活下来。” “这么说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宋诺说着,心中便思忖着,他想要那一千两黄金,更想让神医给自己大哥治腿,所以这棋盘,他打算去试试,如今机会来了,他一定要抓住。 想着,宋诺眼中闪过坚定的光,将手中的篮子给方大玲道,“方大姐,我去试试。”说着,便迈步往那济仁堂走去。 “喂,宋哥儿,你说真的吗?你真的要去试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去试,还必须要定下一个约定,不是平白无故的就能尝试的。”方大玲在后面追着宋诺的背影,这宋哥儿走起路来怎么这么快,她都快追不上了。 听着后面的话,宋诺脚步一顿,回头问道,“你说,还要定下一个约定?” “是,就是无方神医会提一个要求,也就是你无法破解棋盘的话,但你试过了,那你必须答应冰涟神医一个条件。” 方大玲看着宋诺坚定的神情,便明白宋哥儿似乎是认真的,想到宋严浩,便明白,宋诺可能是为了他的哥哥,可即使这样,她也不能让宋诺就这样去,她还是担心宋诺。 “这个条件很难实现吗?”他并不是很有把握能赢得那棋盘,这个时代棋盘他没研究过,还不是很了解,不过他宋诺从来都不是退缩的人,既然决定了,自是要去的。 “应该不难实现,无方神医在各国的声誉一直很好,人应该也很好,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年年想尝试。” “嗯,好,那我去定了。”宋诺说着,便继续迈步大步往前走去,身影坚定。 方大玲想了想,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073 待到济仁堂门口,外面有人专门负责给你拿签,宋诺的位置是第五十三位,他坐在一楼大厅内安静的等着,看着一个个人摇头叹息从二楼下来,就知道没成功。 在宋诺快睡着的时候,终于轮到了他,听到那声第五十三位时,宋诺起身往二楼走去。 在宋诺迈步往二楼走的时候,似乎闻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可这股淡淡的味道,在清风吹拂中散去,让他心神一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二楼。 看到二楼的景致和摆设时,宋诺心微微一动,一楼的济仁堂很是普通,而二楼却处处透着一股雅致,地铺白玉,雕琢奢华,让人觉得如入袅袅仙境,白色水晶帘子更是从高处悬挂,将二楼分成了两部分,只能让人透过水晶帘子看那里面的人和摆设,朦朦胧胧,似虚幻飘渺,神秘莫测。 宋诺心中闪过太多的疑虑,这无方神医既然要隐藏自己,为何又要大张旗鼓的设置棋盘,以千两黄金和为人治病为诱饵。 宋诺眸光微转,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第五十三位,这位哥儿请。”一个白衣小厮开口说道,将宋诺引入那帘子外面的凳子处,而在他面前摆着一个棋谱。 宋诺抬头看着帘子里面,怎么不见人影? 宋诺刚要抬头问什么,那白衣小厮已经不见了,宋诺心中疑惑更深了,甚至都有些郁闷,让他一个人下棋,那无方神医不露面? 即使白衣小厮不在,宋诺也知道这周围肯定有人,便开口道,“请问,无方神医可在。” “这位哥儿只管破解棋局,解了,我们公子自会为您救治一人,若无法破解,您自然要留下您承诺的一个约定。”从空中飘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一听就是一点情绪和波动都没有。 宋诺嘴角抽搐,忍不住腹徘,若不是为了大哥和那银子,他真的很不乐意坐在这里,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适,有种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拿捏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宋诺眸光微转,突然微微一笑道,“那么请问你家公子,我需要留下什么约定。”他在瞥向那棋盘的时候,心中便已经有数了,无需准备什么约定,还以为多么难,没想到就是 就是什么来着,宋诺感觉到嘴边的话突然就忘了,有些迷茫,这种棋局以前是不是有人教过他? 听着宋诺那平静轻松的语调,白衣小厮在暗处微微一愣,这个哥儿虽然长的其貌不扬,但却跟其他人不一样,说话也不按套牌。 他脸色一凝,不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只需答应一个条件便可。” 声音清淡如古琴,异常的悦耳,幽幽荡涤着人心,让宋诺的心也忍不住一颤,光听声音都能让他刹那间心颤,那么这无方神医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呢,他突然好奇起来,内心也闪过很多猜想。 宋诺听着那迷惑人心的声音,半晌没任何动作和反应,白衣小厮有些焦急,在暗处继续开口道,“请破解棋盘。” 去年也有一些自负的小姐们,想来挑战,最后迷失在公子的声音里,第二年再来,依然无法破解,只能是浪费公子时间。 这个哥儿不会也是这样吧? 宋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凝神道,“不知公子所提条件是否也有一个原则,比如不违背道义。” “这位哥儿请放心,违背道义的事情,公子是不会提的。”白衣小厮蹙眉,觉得这个哥儿的话也太多了。 而此时方大玲拿着那篮子在一楼等着,不断的抬头往上看,内心焦急无比,也隐隐有些期待,她心中总觉得宋诺是无所不能的,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想法不切实际,可她心中就是这么想的,所以相信着,也期待着,更是不安着,就这样在一楼坐着,不时的动一动。 二楼宋诺撇了撇嘴道,“若我解了这个棋盘,希望神医能兑现你所说的。” “请放心,只要能破解棋局,我自会兑现所说。”那无方神医的声音从里面淡淡的传出来,清冷却并不让人觉得冰寒刺骨,似乎听着他的声音是一种享受。 宋诺这才慢条斯理的动手,捏起一个棋子轻轻一抬,然后缓缓一放,棋局瞬间便改变了局面,这是生死局,宋诺一招便定乾坤。 “好了。”宋诺随意的开口,甚至都打了个哈欠,等了一上午,自然是非常的困,还以为能看到让他感兴趣的呢,没想到依然这么无聊。 不过还好有钱拿,想到自己大哥的腿就要好了,心中也很激动,等到大哥和沈兰成亲的时候,腿完美无缺,到时候谁还会闲言碎语,大哥腿好了,也会更加的自信吧。 此时宋诺压根没注意他的那一个举动和那声好了给暗处的人带来的震撼,那掩盖在天蚕雪衣下的冰肌玉骨之手轻轻一顿,一阵凉风吹过。 就见衣衫飘动间,暗香袭来,水晶帘也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悠扬悦耳。 宋诺瞬间回神,抬头,便见不知何时,帘子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白衣男子,那三千柔顺青丝就那样轻轻的落在男子的腰间,在微风中,一丝一缕的飘动,仿佛在人的心间勾勒出动人的弧度。 虽然隔着珠帘,看不清男子的具体容貌,但那从容若兰之姿,如墨的发丝,如雪的冰肌,单调的只有两个色彩,依然让人觉得胜过天地间的万千色彩。 他感觉有一双动人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方向,有些恍恍惚惚站起身,就要走入帘子中,突然一道长剑横在了宋诺身前,挡住了宋诺的步伐。 “请留步,不经公子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走进,违者杀无赦。”白衣小厮冷冷的说着,语气里充满无限的杀意。 宋诺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长剑,平静的眼中闪了闪,停下了脚步。 “下去。” “是。”白衣小厮收起了剑,然后退了下去。 “神医,我已经破解了棋盘。”宋诺此时说话的语气透着冰冷。 “这位哥儿果然才智过人,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无方神医手微动,一道银丝从他袖间射出,打在棋盘上,“哗啦——”棋盘上的棋子瞬间便成了碎屑,让人看不出刚刚的棋局。 宋诺看着瞬间成为碎屑的一盘棋,心中一惊,他突然意识到,坐在帘子里的那个白衣之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那出手间的狠绝让他都为之惊异。 他想起方大玲还说过,没人敢得罪这个无方神医,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得重病,到时候或许只能靠无方神医来治疗,所以无方神医喜怒无常,依然无人敢说什么。 无方看着那个静静站着,不惧不怒的哥儿,薄唇微微勾起,“棋局已解,哥儿可说要无方为谁治病。” 宋诺心缓缓一松,还好这神医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沉静的开口道,“请公子为我大哥治腿伤,去年,我大哥的腿被巨石砸伤,之后便行动不便。” “哦?腿伤。”无方出声冷笑道,似乎压根没把这样的事情放在眼中。 宋诺咬牙道,“是,腿伤。” 谁让人家医术了得,总觉得这无方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在宋诺等了一会后,便有人上来将那一千两黄金拿给宋诺。 无方这才慵懒的开口道,“一刻钟的时间,将你大哥带来,时间过后,不再治疗。”说着,便如一阵风消失在帘子中。 “这位哥儿还是去将你大哥带来吧。”白衣小厮悄然出现在宋诺身后,提醒道。 宋诺点了点头,回头看着那一千两黄金道,“我待会再来取。”说着,便提着衣服,从二楼蹭蹭蹭的往下跑,拉着方大玲便往甜蜜坊跑。 看着跑的飞快的宋诺,方大玲脚步压根跟不上,“宋哥儿,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说话都气喘吁吁的。 宋诺此时脑海里没有别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将大哥带去济仁堂,大哥的腿有救了,此时他心中盛满激动,心中长久以来的一颗负疚的石头终于可以落下了,大哥终于好了。 一时间,宋诺只恨自己跑的不能再快了,在奔跑中,他的心也变的轻松无比。 济仁堂一楼还有人等着要去破解棋盘,看到宋诺从二楼风风火火不要命的跑,都非常吃惊,什么事能让宋诺如此激动? 大家正在纳闷的时候,济仁堂的掌柜出现,开口道,“我们济仁堂从此不再开了,棋局已经被宋诺破解了” 掌柜的这句话,让大家瞬间炸开了锅,开始窃窃私语,最后开始大声的议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一副不可能的语气,那宋诺大家都知道,除了飞扬跋扈,真的是一无是处。 怎么会破解棋盘,那么难的棋局,几年都没有人能解开,这宋诺一来就能解开,可能吗?可能吗? 所有人心中都在坚定的说,不可能。 可是看掌柜那不容置疑的样子,似乎这真的是事实。 074 “这宋诺大字不识一个,从没听说过拿棋,怎么还会下棋,破解那么难的棋局?” “我也不相信,不可能,这棋普通百姓压根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连会都不会,怎么就破解了棋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都在猜测,都在怀疑 在大家炸开锅的时候,掌柜的也已经离开了,大家的疑问顿时没人回答,最后一致得出结论,定是宋诺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给碰上了,这宋诺虽然飞扬跋扈,不过他运气好,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让人厌恶的事情,依然活的有滋有味的。 得罪了无数的权贵之人,到现在也没被报复,所以追根究底,还是宋诺运气太好的缘故—— 宋诺来到甜蜜坊,还没喘口气,就喊着“大哥,大哥。” “诺诺,什么事,这么慌张。”宋严浩看着宋诺这个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非常担心,立马从里屋出来。 宋诺也不说什么,一把拽住宋严浩的手就往外跑,一边跑着一边道,“大哥,我找到神医了,能治你的腿。” 宋严浩被宋诺拉着跑,腿一瘸一拐的,脸色也因为疼痛发白,可他看到宋诺那样焦急,以为什么事,所以便忍着没说,听到宋诺这句话,开口道,“诺诺,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腿真的能好了? 这让宋严浩真的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此时已经无法描述他的心情。 宋诺听着大哥语气里的隐忍,脚步一顿,回头看去,看到大哥因为奔跑额头冒出的汗,他看着大哥的腿,眼中酸涩,难受的道,“大哥,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忘记了,拉着你跑,一定很疼吧。” 宋严浩看着宋诺那快流出的眼泪,心疼的道,“诺诺,大哥没事,你别哭,不是说大哥的腿能治好了吗?以后大哥就好了,诺诺不要自责,也不要难受,就算治不好也没事,大哥对现在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大哥很幸福,真的,诺诺”宋严浩最怕宋诺流泪了,此时都有些手无足错。 宋诺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将眼中的泪水给逼了回去,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大哥,你的腿一定会好的,相信我,走,我们去济仁堂,慢慢走,有一刻钟的时间,不着急,是我刚刚太急切了。” 他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能治大哥腿的神医,那一刻他真的没忍住心中的激动。 宋严浩每天都忙着做点心,曾经宋诺想过给他请个人,可宋严浩觉得那样太浪费钱,就自己做,一直忙碌着,这街道上有什么八卦消息,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一路上,兄弟两人聊着天,说着话。 “大哥,沈兰跟你说过吧,以后你就坐镇后台,将店铺交给旁人去管理,你偶尔去查看一下便好。”宋诺一边扶着宋严浩,一边缓慢走着。 “嗯,沈兰跟我说过,诺诺那店铺交给别人管理能放心吗?”这才是宋严浩最为担心的,本来他不同意,不过沈兰跟他说了那么多,他也明白,自己弟弟是做大事的,要开那么多店铺,他这当大哥的帮不上什么忙,自然是极力支持,若是宋诺需要他做什么,他自然是不会推辞的。 而且这样一来,他和沈兰成亲,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陪爹娘,沈兰一直陪着他在甜蜜坊忙活,也吃了不少苦,他都看在眼里。 他如今都残缺了,可沈兰却不离不弃,他发誓,定要对沈兰好,以前家里穷没钱,如今他拼命努力,使劲赚钱,如今条件一点点好了,可是时间又少了,陪伴沈兰的日子也很少,他还担心成亲后怎么办,还是宋诺替他们想的多,若真的能将甜蜜坊交给可放心的人管理,他也可以有时间多陪陪家人。 以前就记得宋诺说过,最珍贵的是亲情和家人,在外面忙碌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人,若那种忙碌不能带来甜蜜,只能带来负担的话,那不要也罢。 很多时候,他发现,宋诺说的话都非常有道理。 “大哥你放心,一切交给我就好,你和大嫂就等着成亲就好,家里的房子也快装修好了,等都弄好后,我们就搬到新家里”宋诺说着让人开心的事情。 听着宋诺的话,宋严浩眼中也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里面是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和向往,有一个新房子,他也是极为激动的。 越发感念宋诺,这个弟弟付出了那么多,才十来岁的年纪,就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若不是有这个弟弟,他们一家现在或许只能在茅草屋里生活。 似想到什么,宋严浩眼中闪着心疼,心想,他会努力学着怎么去尽更大的力帮助宋诺经营更多的店铺。 此时济仁堂的二楼,卷进一阵冰冷的寒风,在这样春日的季节里,这样的风吹的人都觉得寒冷刺骨,风过后,一个人影便静静的立在了二楼珠帘中。 “你还是找来了。”来人淡声开口说道。 无方看到来人,一点都不好奇,也不惊讶,他继续倒着手中的茶水,捏起茶杯,缓缓吹着喝着,半晌后才开口道,“不错,我若不试探,你永远不会露面的不是吗?” 无方说着,眼眸一眯,看着来人,眼中闪着复杂暗沉的波光。 来人绝美的身姿中透着一股凛然,清淡中散发一股迫人的气息,“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来看看你,看你过的怎样。”无方冷声嘲讽道。 “过的好又如何,过的不好又如何,如今跟你也无任何瓜葛,你过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来人背影如兰似仙,芝兰玉树,一股从容的姿态中透着神秘莫测的虚幻之感。 “哈哈,你怕我来破坏,我来打扰,你有怕的时候吗?你不是最心狠手辣,最无情吗,我还记得那场大火,一直烧一直烧我想问问你,你怎么能那么冷漠那么平静你知不知道”无方语气陡然变的尖锐。 “你无需知道理由。”来人声音无任何的波动,自始至终都是平静淡然,清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羽化而去。 “好,我不需要理由,那时你虽然救了年少的我们,可我还是恨你的,因为牺牲了” 说道这里,无方突然一顿,没再说下去,话语一转继续道,“你知不知道,那无解的生死局真正破解之人可是宋诺。”无方又恢复了平静的语气,似乎刚刚发出那尖锐声音的人不是他。 无方的话一落,来人身形微不可查的一颤,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你也没想到吧,你能护得了他到什么时候,而他最后又会对你做什么,你都能控制的了吗?从出生开始,你我就是被命定之人,逃不了,也逃不得。”无方话语又一变,说着话的时候甚至有些颓然和自暴自弃,只是那眼中的光芒妖娆异常。 “逃不得,如果我将一切都颠覆,你说还会逃不得吗?你走吧,今日之事莫要告诉任何人。”来人纤长玉手紧紧握住,对无方缓缓道。 “就算是我不说,也总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无方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心情更是复杂。 另一边,宋诺和江希两兄弟说着话,不一会便到了济仁堂。 此时济仁堂还围着一堆的人,他们看着宋诺,眼睛都不带眨的。 宋诺被这样围观看着,内心各种别扭,这些人的眼神就跟雷达似的,或者该说,比探照灯还亮。 “请大家让让。”宋诺看着石化的众人,蹙眉说道,好歹给他让个路,让他和大哥进去,他现在没心思管别的,一门心思在大哥的腿上。 众人听到宋诺的声音,瞬间回神,纷纷开口问道,“宋哥儿,你是怎么破解的那棋盘。” “是呀,宋诺,你不是没接触过棋吗?你都不懂,是怎么破解的” “宋哥儿,你就告诉我们,我们都非常好奇,那棋局听说可是二十多年前一位大师所摆设的,今天被你解了” 宋诺听的不胜其烦,大喊一声道,“我将棋盘打碎了,不就是破解了吗?大家若不信可以去看看,那一地棋子的碎屑。” “啊”大家不敢相信原来是这样的答案,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宋诺已经带着大哥宋严浩进了二楼。 宋诺看着那水晶帘中的人影,开口道,“无方神医,我已经将大哥带来了。” “咳咳”无方神医一只手放在嘴边,不断的轻咳。 白衣小厮开口道,“宋哥儿,宋公子,请坐。” 宋诺并未坐下,只是让大哥宋严浩坐在桌边,在宋严浩刚坐下的时候,一道长线飞射出来扣在了宋严浩的手腕上,似乎是飞线诊脉。 075 宋诺以前听说关于飞线诊脉的传说,没想到今日真的见识了。 不一会儿,脉搏便诊完了,无方神医轻声道,“宋公子的腿可以医治,只是宋公子要遭受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痛苦,不知道宋公子能否承受的住,咳咳” 宋诺总觉得无方神医此时给人的感觉和先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难道是他想多了。 宋严浩听着无方神医的话,心中激动无比,手都轻颤着,宋诺心中也激动,但他比宋严浩平静一些,他握住宋严浩的手道,“大哥,无论你怎么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诺诺,无论承受多大的痛楚,我都想将腿治好,我能受得住。”宋严浩将心中的激动情绪稳下来,坚定的开口。 “既然公子决定了,那就开始吧。”无方缓缓出声道。 宋诺透着珠帘使劲往里面看,总觉得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可是那味道太淡了,又参杂了别的香气,他有些辨别不清,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一会后,白衣小厮便将一个药丸递了过来,让宋严浩吃下。 宋诺看着那草药,再闻到那苦味,眉头不由的一皱,这让他想起来自己刚穿越来这个世界那会,貌似也喝过草药。 他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这无方神医不可能给人吃别的东西,这定然是对大哥的腿有好处的。 宋严浩吃下后又喝了一碗药水,半个时辰后,那无方神医便微微一动,来到了宋严浩的身边,不过还是隔着那帘子,他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巾帕,捏起宋严浩的腿,开始一寸寸的动。 “啊”宋严浩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疼痛,死死的咬着嘴唇。 宋诺看着有些揪心,大哥那样隐忍的人都能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那定是极痛的,有些不安的看着那个无方神医。 还没等宋诺问什么,无方神医便浅淡的开口道,“他这腿伤势严重,必须将骨头重新捏碎,然后再接起来,这样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若承受的住,这腿自然会好,若承受不住,就会半途而废,这腿也算是废了,再也没机会好了。” 一听这话,宋诺便保持沉默,自然希望大哥好,可 “诺诺,相信大哥,我能承受的住。”宋严浩死死的咬住嘴唇,双手也紧紧的握住,青筋跳起,眼中依然是坚定的光芒。 “大哥,你咬着我的手臂吧。”宋诺看着宋严浩那痛苦的样子,嘴唇都咬破了,就把自己的手臂放上去。 在宋诺这动作要实施的瞬间,突然感觉空气里一冷,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明明是晚春了,天气应该很暖和,怎么还觉得冷呢。 无方神医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淡淡抬头,那白衣小厮也不知道从哪里变来一块棉团,放在了宋严浩的嘴巴间,让他咬住,这样不会伤着自己的嘴巴。 宋诺看着这一切,感激的道,“多谢神医。”原来果真是性情不定,下棋那会还一副傲气的样子,此时竟然很细心呢。 宋诺心中对无方神医那一点不好的印象缓缓消散了,自我安慰到,其实人哪有十全十美的,神医有点怪脾气也是正常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宋严浩的腿骨头被重新捏碎,又重新往上接,看到大哥疼的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宋诺伸出衣袖给大哥擦去了。 回头看到在帘子中的神医,发现他似乎额头也冒着汗,奇怪的是,隔着那水晶帘子,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个神医的专注。 犹豫了一下,宋诺缓缓道,“那个,无方神医,要不我帮你擦擦汗。”说着,便从怀中抽出那巾帕。 宋诺再说完话后,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扫向自己,让他心里一颤,有一瞬间奇异的感觉,这感觉似乎莫名其妙。 待看到那无方神医点了点头,宋诺这才将手从帘子中伸进去,给那神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将大哥的腿给重新接好了,然后让暗处的人给抬到一个雅间去休息了,说是要固定住,不能乱动,宋诺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的精神可是一直紧绷着。 “咳咳”在结束的那一刻,无方神医突然一声咳嗽,一口血吐了出来,溅到了宋诺身上。 宋诺看到这鲜红的血色,脸色一变,还没等他惊呼出声,旁边的白衣小厮身形一动,将无方神医的身子接住,焦急道,“公子。” “我没事,咳咳”无方神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宋诺心中感激却也有些愧疚,这么长时间的专注,估计也耗费了不少精气神吧。 而且这神医看起来身体似乎不太好。 “无方神医,是不是身体不太好?”按照道理来说,他是神医,难道无法治疗自己的病吗?衣服上那鲜红的血色,让他的心莫名的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无事,老毛病了,不要紧,抱歉,将衣服弄脏了,待会我会让下人给买一套,请哥儿稍等片刻。”无方神医用清浅的声音道,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愧疚。 宋诺使劲的摇手道,“没事没事,不要紧的,这衣服也不值钱,无方神医,你医术那么高,为什么不把老毛病给治好。” 此时宋诺开始冷静的思考一切,待串起来,才发现,这无方神医就为了找到解棋盘的人,宁愿这样耗费心神,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这样到处折腾,身体能好才怪呢。 “让你见笑了,方某能医治天下疑难杂症,却无法自医,这病跟随我十多年了。”无方神医淡淡出声道。 但宋诺却能从这样平淡的声音里听出那些过去的沧桑,这无方神医听声音也就二十来岁,十多年前也才几岁,那时候就要遭受这一切了吗? 宋诺目光瞬间变了,轻声劝慰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无方神医医者仁心,定会感动上天,遇到能治疗你身体的那个人,让你长命百岁。” 无方神医未再说什么,只是宋诺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具体含着什么含义,宋诺也分辨不清。 不一会,白衣小厮便带回来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宋诺,“哥儿,这是公子陪给您的衣服。”小厮对宋诺很是恭敬。 宋诺接过,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的衣服很是的精贵,看起来很普通,但布料舒适,宋诺在重新开秀衣坊的时候,可是研究过各种布料,这样的衣服就连公主都未必能穿的起。 宋诺内心疑惑无比,他一个村哥儿,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衣服,“无方神医,这衣服太昂贵,我真的不能接受。” “这是破解棋局应得的,若是不接受,方某也只能将其扔了,毕竟方某手下无其他哥儿,这衣服只能作废。” 宋诺觉得若扔了多可惜,都是钱啊,再说他都受的住那一千两黄金,这个接受也无可厚非,哪怕偶尔拿出来看看也好。 待宋严浩从昏迷中醒来后回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看到自己腿上被固定的严严实实,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激动高兴,都说不上来,或许是平静吧。 在宋严浩昏迷睡着的时候,沈兰将甜蜜坊暂时交给井桃照看,自己跟着方大玲跑来了,看到宋严浩的样子,再听宋诺说那过程,心疼的要命,便忍不住的落泪。 “沈兰,大哥这是好事,腿过一个多月就会好的,你别哭。”宋诺看着眼泪吧嗒吧嗒落的沈兰,开口劝道。 “我就是心疼,其实无论你大哥怎样,我都喜欢你大哥,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的,我只知道他是最好的。”沈兰一边哭着一边用巾帕擦着眼泪说道。 宋严浩听着沈兰的话,心中狠狠颤着,他一直都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却从未说出口,沈兰也从未对他说过什么,他们之间大部分都是宋诺在撮合,但此时听到沈兰表白的话语,他心狠狠颤着,没有什么比听到这样的话最能打动他的心了。 “沈兰,没事了,别哭,我只是想更好的配的上你。”宋严浩给沈兰擦拭着眼泪,安慰道。 宋诺将空间留给这一对人,给那掌柜的交代几句,待自己回来,再赶马车带大哥离开,然后便拿着那一千两黄金到钱庄兑换银票。 以前赚的钱,他都收起来,没有往钱庄里放,是不放心,如今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千两黄金,自然要存到钱庄,免得贼惦记着这钱,他还要用这钱开更多的店铺呢,宋诺心情都轻飘飘的,觉得繁华之路正朝着自己招手呢。 宋诺从济仁堂二楼走下来,便发现一楼那些人都散去了,方大玲还一直等着自己,将所见所闻都跟宋诺说,“宋哥儿,明明是你下棋破解了,那些人还一直嘲笑说,你作风强悍,瞎猫碰上死耗子,白得了那一千两黄金。” 076 方大玲说着都气呼呼的,有些替宋诺不值,更是心中焦急,明明宋哥儿那么好,怎么名声就是那么坏呢,还好宋哥儿如今已经成亲了,江希对他也很好,要不这样的名声谁还敢娶呀。 “宋哥儿,你别难过,那些人不相信你,不知道你的能力,我知道,我定会替你将这些不好的传言给消除,让大家知道你的能力。”方大玲心想,她一定要帮助宋诺,即使她的力量微弱,也是不会放弃的。 可想而知,那样复杂的棋盘,宋哥儿都能破解,那脑中的智慧定是常人不能比的。 宋诺压根不在意,他听着方大玲的话,只是挑了挑眉头,跟他想的一样,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不想在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就过度引人注意,还是被人嘲讽误会的好,这样便不会有人关注自己。 而他破解这个棋盘也不是为了让人对他刮目相看,更不是为了出名,他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救治大哥的腿,还有得这一千两黄金,他的目的达到了,巴不得别人将他想的一无是处。 那棋盘碎了,大家只会相信他说的话,根本不可能往别处想,他心中是最乐意听到这样的传言的。 “方大姐,你不用替我生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如今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能力,就不会有人来关注我,那么我们的生活依然可以很平静,没有人会来打扰。”宋诺感受到暗处有人保护,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样子这无方神医还是不错的,知道他拿着巨款,还派人暗中保护。 此时心中对那无方神医有了一丝的好感,再想到他因为劳累过度吐血的那一幕,眼中闪过怜惜,果然人没有十全十美,那样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无方神医也是有缺憾的,此时宋诺突然想起了江希,他想让无方神医替江希解毒。 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不知想到什么,他的心突然一痛,更是含着深沉的愧疚,他把这个机会给了哥哥,却没有给江希,内心不知是什么感觉,自责难受或许真的说不上来,但此时他的心情并不是愉悦的。 看着这一千两黄金也觉得烫手,他在那一瞬间想到的就是救治大哥的腿,忘记了江希身上的毒,此时冷静下来,再想起,心中的滋味复杂难辨。 或许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大哥吧,至于江希,宋诺望着远处,默念道:江希,对不起。 这段日子,江希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身体不适,他久而久之便忽略了江希身体的状况,确实是他疏忽了。 宋诺下定决心,坚定的想,他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他相信这世间无绝人之路,只要用心,总会找到解除江希毒的办法,他会努力去尝试的。 回头他就求无方神医给江希治毒,无论多难,多么严格的条件,他都会尝试,就算是无方神医无法治疗,他也会让金恒安排下去,让各地的乞丐探寻消息,只要有一丝的希望,他就不会放过。 方大玲听着宋诺淡然平静的话语,心中那一股怒气便也消散了,仔细一想,宋哥儿说的确实是对的,还是平静的生活好,若是引人注意就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上次就因为宋哥儿开那秀衣坊,因为赚钱便被金凛那个阴险毒辣的人惦记上了,还让她偷钱,她是坚决不会做的,一想到那件事情,再联系起来,方大玲心中明白以后该怎么做了,名声不重要,重要的是守护平静安宁的生活。 而且如今万奶奶的孙子回来了,更是要小心谨慎,她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能感觉到弥漫在万志成周围的那股沉重,定是经历什么,或者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所以一定不能引起别人的关注。 方大玲将胳膊上的篮子使劲提了提,然后开口道,“宋哥儿,我明白了。” “嗯,所以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生气,有时候坏事是好事,好事是坏事,关键是怎么去看,从什么角度去看,我很知足,不需要好的名声,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就好。”对宋诺来说,最珍贵的就是家人,他享受那种温馨的感觉,自然会好好守护,自己委屈点没什么。 况且名声荣誉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钱花,要它干嘛。 “方大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趟钱庄,将钱给存起来。”宋诺刚走出几步,看到旁边跟着的方大玲,轻声开口道,方大玲刚刚跟着他跑来跑去,定也是累着了,让她在这里休息等着自己便好。 “方大姐,若是你有想买的东西也可以先去买,待我回来,我们再一起买些小鸡。”宋诺心想,方大玲定是要给万志成置办些东西的。 “嗯好,宋哥儿你就去吧,我自己逛逛买好了,就回来在这等着你。” “嗯。”宋诺点了点头,然后往镇上的钱庄走去。 如今这镇上只有一个钱庄,叫通财钱庄,看着这名字,宋诺嘴角抽搐,真是俗气的名字,不过这钱庄可是开遍整个大陆的,虽然每个国家只有几家的钱庄,但因为是横跨整个大陆,实力不容小觑,至今为之,还没发生一些什么大的情况,这钱庄财生财的,也拢括了整个大陆极大的钱财,背后是谁在经营并不知。 宋诺拿着那一千两黄金便迈步走进了钱庄,一进钱庄,宋诺还没等观察整个布局,就看到一堆人挤在那前台处,隔着木栏,对着里面的人道,“我取一百两银子,快点等着急用呢。” “我要存十两银子,能不能快点,还等着回家呢。” “掌柜的先给我办理,我这银票多” “掌柜的,我是刘府的小厮,我们刘老爷要取钱,我们刘家小姐可是贵妃娘娘” “我们主子可是跟国舅爷有关系” 宋诺就看到诺大的钱庄,被人给挤满了,那长长的木质台面后面,站着五六个打算盘忙碌的人,可掌柜的还是急的焦头烂额,亲自跑到前面来劝着大家,让大家稍安勿躁,那脸色都苍白的跟纸似的。 宋诺都能感觉自己额头流出一滴汗来,要照这种情况,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钱存上呢。 人声鼎沸,吵吵闹闹的,让宋诺额头一跳一跳的,真的无法忍耐,何况他耐心本来就不好。 最终,宋诺无奈的一叹,对那焦头烂额的掌柜招了招手道,“掌柜的,你过来。” 那掌柜的一看眼前的哥儿,那暗色的印记和黑沉的脸色让掌柜的知道,这便是宋诺,立马拨拉开众人,屁颠屁颠的跑来,道,“宋哥儿,你稍等,马上就好,一定尽快给你办。” 现在镇上谁不知道这宋诺可是不能得罪的主,一个村哥儿,将谁也没放在眼里,却活的好好的,至今为止也没受什么委屈,以他的经历来说,这样的人背后定是有什么撑腰,或者说这宋诺命硬命大,所以不能得罪。 “掌柜的,我看你们这样下去,到了天黑也办理不完。”宋诺淡淡开口说道。 “宋哥儿,可不是吗?唉,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最近又加了一个人来忙活,可还是没什么进展。”掌柜的在那里叹息,一副无比痛苦的样子。 “掌柜的,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大家不必这么拥挤,速度和效率都会事半功倍。”宋诺眼中闪过一道光,轻声开口说道。 掌柜的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震惊的看着宋诺,这宋哥儿什么时候开始大言不惭了,连他们的主子都没办法,谁还有办法,难道眼前这个宋诺,不可能,掌柜的是极度不相信的。 不过又想到一直生意红火的甜蜜坊和秀衣坊,便半信半疑的看着宋诺道,“宋哥儿,你真的有办法?”不是他不相信,而是觉得宋诺就是一个哥儿,难道还能比他们背后的主子更厉害。 主子可是从小就精通各种商业规划,被老主子赞不绝口,如今也没能解决眼前的状况,那么宋诺他 宋诺看着掌柜那惊喜又怀疑的眼神,撇了撇嘴,他自然知道,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相信他,他其实也懒得管这钱庄,只不过他手中有钱要存,更要赶在天黑前解决,好将大哥给带回家。 “嗯,掌柜的,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不过这方法若管用,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宋诺微微低头,悄悄的开口说道。 “宋哥儿,你放心,若真的管用,我掌柜的以性命担保,不会告诉众人。”但他心中却想,还是要跟主子说的。 宋诺点了点头,然后悄声的在掌柜的面前说了几句。 掌柜的听完,全身一颤,身体都有些站不住,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呢,这样谁都不会有怨言,办理事情也会快很多。 掌柜的目光透着激动和感激,要对宋诺说什么,宋诺蹙眉摆手,不想引起注意,掌柜的这才没表示,不过为了感谢宋诺,他拿着宋诺要存的钱,亲自偷偷帮宋诺“走起了后门”。 077 宋诺很快办理完,在他迈出钱庄后,掌柜的便将数字从一写到一百,开始让大家一个个拿号码,排队一个个的办理业务仿照银行那种叫号方式。 一开始大家还不理解,也埋怨抱怨,吵吵闹闹,但到后来,所有人都开始变的安静起来,因为无论存钱取钱都比平时快了无数倍,而且他们也轻松了很多,不用再扯着嗓子跟人推挤,一天下来累的要死要活,也未必能抢在前面取钱。 如今只要你安静的坐在旁边休息就好,到了你的号,你就可以上前办理,一切井然有序,让人心中再无埋怨。 掌柜的坐在那里,又激动又兴奋,又感慨的,他这当掌柜的终于有了当掌柜的样子,不再跟苦力似的了,惬意的坐在旁边看着就好。 心里也不断叹息,这宋诺怎么会是村哥儿,那智慧比主子都厉害,这样的哥儿以前真是埋没了才华,看样子,他要好好跟主子说说,主子还一心想在这镇上开店铺,跟宋诺一较高下呢。 不错,这通财钱庄背后的一个主子便是慕容衍。 宋诺拿着纸质的银票走到集市上,此时已经过了晌午,集市也陆陆续续的散了,看样子买小鸡、小鸭和小猪崽要等下次了。 不过让大哥的腿治疗好了,收获还是很大的,比买鸡鸭猪重要多了。 宋诺也不着急回济仁堂,想着买点吃的回去,不过逛了逛,也没什么可买的,便买了几个包子,包好后,便往济仁堂走去,可就在他走出集市的时候,转角偏僻处,还有一家卖羊肉的没走,这卖羊肉的是一对夫妻俩。 宋诺看到她们摊上只卖了一半的羊肉,有些奇怪,开口问道,“大姐,这羊肉怎么卖?” “宋哥儿,这羊肉三百文钱一斤,一两银子卖四斤。”卖羊肉的妇人本来还愁眉苦脸的,一看有客人停下问,便热情的开口道。 宋诺蹙眉,这羊肉比猪肉便宜好多,猪肉五百文钱一斤呢。而且这羊肉可是好东西,吃羊肉可以益气补神,它能助元阳,补精血,疗肺虚,益劳损,羊肉助阳补血,羊肚健脾益胃,羊肾补肾填精,羊骨强健筋骨,好处太多。 此时他看到羊肉真的就迈不动腿了,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那羊肝羊肠等,可以做羊杂汤,那味道如今想来还是很美味的。 “大姐,这个怎么卖?”宋诺又指着那已经淘出来的羊内脏。 那妇人看到宋诺指着的东西,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抬头看了宋诺一眼,可看到宋诺那认真的神情,似乎不像作假,便出声道,“宋哥儿,这东西你真的要买?我们还从没听过有人喜欢这东西,不瞒你说,我们是打算扔了的,这东西,连养的狗都是不吃的。” 妇人经常在这里摆摊,也听到过宋哥儿的传言,本就对真人感到好奇,如今看到他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更是感到奇怪。 看着妇人一副好心的样子,宋诺眼中闪过诧异,这可是好东西,难道从来没人买过?太不可思议了。 “大姐,我是真的想买,你开个价格吧。”宋诺也不想白占便宜,看这一对夫妻就感觉人老实,看那穿着,似乎日子过的也很一般,所以他能买下就买下。 “宋哥儿,这东西我们其实是打算扔了的,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那妇人一看就是心善热心的人,打算将那东西用油布袋盛起来给宋诺。 宋诺眸光变了变,接过那堆东西,从怀中摸出了三两碎银子放在摊位上。 “宋哥儿,这钱我们不能收,收了心里不踏实,一看你就是没经验的人,所以我们两口子也不想昧着良心骗你,这钱你收回吧。”那妇人追了上来,将钱给宋诺,三两银子确实太多了。 宋诺认真的看了眼妇人和那个沉默的男人,心里叹息,好人真是不多呀,眼中露出欣赏,突然他脑海中波光一闪,心中有了打算。 “大姐,以后你和大哥还会来这里卖羊肉吗?” “嗯是啊,我们每个集都在这里卖羊肉,这羊是我们自己养的,我们就住在白枫村。”妇人以为宋诺以后会买羊肉,开心的说道。 “嗯,怎么称呼大姐。”宋诺点了点头,那白枫村似乎和靠山村隔着不远,都是这十里八村的。 妇人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何宋哥儿会问这么多,也没多想,开口回答道,“宋哥儿,我叫白翠。” “嗯,谢谢白大姐了,我先走了。”宋诺对白翠点了点头,然后摆手离开了。 宋诺拿着那东西往回走的时候,路上有行人闻到,都捏着鼻子,受不了那样的气味,宋诺跟没事人似的,就这样提着往济仁堂走去。 回到济仁堂,方大玲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宋诺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旁边放着,然后将包子递给方大玲,又将剩下的包子拿去雅间给大哥和沈兰吃。 “诺诺,那神医又派人来交代过,说你大哥现在先不能吃东西,要喝草药,待晚上过后才能开始吃东西,最好是那种大补的。”沈兰将包子递给宋诺,让宋诺吃,顺带解释道。 宋诺点头,心想,正好他买了那些羊肝羊肠等羊杂货,晚上做好吃的,光喝汤也是美味的。 宋诺将包子吃完后,便有小厮来给大哥送药,宋诺便开口道,“这位小哥,能否通报一声,我想见见无方神医,有事情跟他说。” 听着宋诺的话,那小厮面无表情的道,“请宋哥儿稍等,我这就去跟公子说。” 不一会,那小厮便来禀报,宋诺跟着小厮再次来到了那帘子的前面。 “不知宋哥儿要跟方某说什么?” 宋诺听着这样清淡的声音,心微微一颤,还是硬着头皮道,“无方神医,我的夫君身上中了毒,很对大夫都没有办法,不知神医可否可以帮我夫君看看,若真能解除我夫君身上的毒,定是感激不尽。” 宋诺说完,就感觉那无方神医周身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气流,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也是静默的,半晌后,那无方神医才淡声道,“宋哥儿想必知道方某的规矩,虽然破解了那棋局,但方某只能为一个人治疗,而宋哥儿已经选了你大哥。” 无方神医的话很清淡柔和,但宋诺听着,心里却觉得有些堵得慌。 他该如何解释,该如何说呢,可面对一个外人,他真的无需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只能咬着唇瓣,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无方神医医者仁心,我是选择了大哥,但不代表我会放弃我的夫君,我以后定会将他的身体治好,若是需要条件,无方神医才可以解毒,那么请神医提出条件和要求。” 宋诺坚定的话语刚说出来,那无方神医喝茶的动作一顿,透过那珠帘,他淡淡的看向宋诺,目光幽然,宋诺虽然分辨不出什么,但却感觉在这股目光下,无所遁形,心里仿佛有什么要溢出来,或许他正逼迫自己承认,自己对江希是在乎的。 就在宋诺要等无方神医说什么的时候,清风一动,无方神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宋诺纳闷的同时也郁闷,这人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也太 宋诺心中对无方神医那一丝的好印象瞬间消失不见。 在宋诺要带大哥离开的时候,从暗处走来两个白衣小厮,帮忙将宋严浩搬到马车上。 “多谢两位小哥,也多谢无方神医帮我大哥治腿。” “宋哥儿无需言谢,这是您破解棋局应得的,我家公子说了,您夫君身上的毒无解。”白衣小厮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宋诺怔愣的呆在了原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两个字:无解,无解 一股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身形一晃动,有些站立不稳,沈兰一把扶住宋诺,眼中也闪过一丝心疼道,“诺诺,别难过,一定会想到办法的,神医也不是万能的,他说无解也不一定治不了。” “是呀,宋哥儿,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讲究缘法的,江希能来到你身边,说明你们是有缘分的,他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这一年多,他不是也没事吗?当初还有大夫说他活不到过年呢,都是假的。”方大玲也绞尽脑汁想话语劝解宋诺。 “诺诺呀,大哥一定和你一起想办法,江希会好起来的。”宋严浩此时心中愧疚自责,如果那会他想到江希,如果他能冷静一些,就会想起江希,将机会让给江希,弟弟的幸福最重要,他的腿无论怎样都没关系,他最起码会好好活着,可江希,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他心中一时间特别的痛苦,尤其是看到宋诺那无精打采的精神,更是恨不得将这腿给弄伤。 宋诺摇了摇头,上了马车,握住大哥的手道,“大哥,我发过誓,一定要将你的腿给治好,所以大哥一定要好好配合,你的腿早点好了,我的心也就会踏实下来,放心,我也相信事在人为,定会将江希给治好的,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一路上,宋诺就那样靠在马车车壁上,没什么精神,闭着眼睛,大家都以为他是累着了,睡着了,也没打扰,其实只有宋诺自己心里明白,他内心在想什么,他压根没有困意,只是没精神罢了,更不想让大家替他担心,只能这样佯装睡着了。 到了家里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宋诺没有看到乐乐,知道他应该去上学了,回到里屋,看到江希正躺在炕上,他的心微微一松。 078 在宋诺回来的时候,江希便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宋诺,轻声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宋诺将外套一脱,然后上炕,就那样自然的拿着枕头躺在江希身边,半晌不说话。 江希感觉到宋诺的不对劲,转过头,伸手轻柔的抚摸宋诺的头发道,“怎么了?还是生病了?” 宋诺摇头,伸手握住了江希的手,不看江希的神情,只是握着江希的手看他手心的纹理,犹豫了片刻,缓缓道,“江希,今天我遇到了一个神医,本来有机会可以帮你解毒的,可我将这个机会给大哥了,你会怪我吗?” 即使知道是无解,可他心中还是愧疚,因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大哥。 听着宋诺的话,江希轻叹一声,吻了吻宋诺的额头,无奈的道,“傻瓜,我身上的毒无解,你是应该将机会给大哥的。” “可若是能解,因为我的选择,你不就错失机会了吗?”宋诺此时还真是难得的钻了牛角尖了。 “诺诺,如果是我,我也会将机会让给大哥,你不要自责。”江希回握住宋诺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冰凉,眼中闪过幽幽波光,雾蒙蒙暗沉沉,让人不知他是何种情绪。 宋诺此时才似想到什么,一把坐起来,认真看着江希道,“江希,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以前江希从来没有在炕上这样躺着,白天他不是看书,就是帮他做些事情,如今他怎么就在炕上躺着了,这让宋诺心里不安加重。 “我没事,就是忙新房子,累着了,休息一会便好。”江希揉了揉额头,他是真的累了,只是怕宋诺担心,只能强撑着精神劝慰道。 “新房子好了吗?”宋诺瞬间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嗯,过几天就可以搬进去了。”看到宋诺突然来了精神,江希含笑温柔的说道。 宋诺使劲的握住江希的手,欢快的道,“江希,我要在仔细的将我们的家给布置起来,你喜欢什么色彩的纱帐” 听着宋诺兴奋的说着关于新家的事情,江希淡淡的瞥向两人握着的手,目光变的温润柔和,里面闪着细碎的光芒,满满的全是一个人的身影。 宋诺自然没注意到自己如今说的是我们,似乎已经习惯将江希放在家人这个重要的位置上了。 兴奋的说完后,宋诺感觉到江希的疲惫,声音戛然而止,说道,“江希,你好好睡一觉,我先去看看新房子,待晚上你醒过来,有精神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宋诺心想,江希这么累,一定是忙着操心新家的事情累着了。 那九间瓦房的建造,都是江希监督开工,一切才顺利的进行着,心中感激的同时也觉得一股暖流涌了上来,可想到江希身上的毒,他脸上的笑意也敛了起来。 来到村东头,看到那九间崭新的瓦房,光看外面就有一股大气的感觉,这是茅屋根本没法比的,宋诺心情很激动,上前抚摸了一下那砖瓦,觉得好结实,果然是通过自己手设计建造的房子,才让自己如此欢喜。 想到一家人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心情瞬间变的轻松起来,那些不愉快和抑郁的心情顿时消散了。 走进房子里,院子宽敞明亮,每三间屋子是连在一起,独门独院,又不是完全独立的,他家和爹娘家院子中间隔着墙壁,但墙壁中间又从中打了一个圆形的拱洞,是相互通着的,大哥是临着爹娘的西面,他和江希是临着爹娘的东面。 再走到里屋,三间房子,中间是个灶间,灶间两边连着卧房,都是打的炕,炕和灶间都很宽大,有两个烧火的火洞,有橱柜,有新做的木质桌椅,卧房放置了衣服柜子和桌椅等,家具都很简单,但房子是真的让他很满意。 先这样建造着,若是以后觉得不够的话,可以再加盖,连成一个整体。 宋诺在炕上躺躺,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一想到以后到爹娘和大哥家不用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在这个新房子里,走几步就到了,心情就很好。 走出房子,便看到几个村民,宋诺便主动打起招呼来。 “宋哥儿呀,这新房子真好看。”大家替宋诺高兴的同时也是羡慕的,在村子里要盖间瓦房并不是简单的,需要钱,而村民们靠天靠土地生活,手头自然没什么余钱。 “大娘,大婶,你们以后也会盖上这瓦房的,不用几个月就会,相信我,哦对了,我让人盖了猪圈和鸡舍,到时候雇佣大家,一个月一人一两银子,大家帮我好好照看小鸡小鸭和小猪,卖的好了,大家也会有分成,到时候我们全村就会富裕了。”猪圈和鸡舍已经盖好了,就差买鸡鸭,猪了。 所以如今跟大家说说,让她们也有个准备,愿意就跟着他干,若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宋哥儿,你说的是真的,真有这样的好事?”她们不敢相信,这在家,一个月就能赚一两银子,这么好的事情上哪去找,所以村民们一时间喜悦高兴,却又不太敢相信。 “大娘,我宋诺什么时候说过虚话,自然是真的,只要大家认真的跟着我干,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大家心想确实,宋诺还从来没说过骗她们的话,都是实在实的,而周白柔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好事,心中气愤嫉妒的要命。 宋诺自然也看到了周白柔,冷冷道,“自然某些心术不正的人,我宋诺也是不敢雇佣的,万一哪天将我的猪和鸡给毒死了怎么办。” 大家顺着宋诺的目光也看到了周白柔,也是极尽鄙视,“宋哥儿,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看着的,不让心术不正的人作恶。” “就是,宋哥儿,有我们在,就放心吧,我们会认真的干,你为我们村子里的人做了这么多,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周白柔差点气的晕了过去,她实在是不愿意在这里再待了,她急切的要离开这里,她厌恶这个村子,也厌恶村子里的村民,更加的厌恶宋诺。 傍晚时分,宋诺提着上午买的那羊杂货来到新家的院子中,将自己一家人还有沈兰,万奶奶,万志成,方大玲,青青、郑氏一家,冷夫子,秦风和周树都叫来,大家一起忙活做羊杂汤。 大家坐在板凳上,一起清洗这些东西,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宋诺要做什么,宋诺费了好些口舌解释,她们才明白。 秦风和周树想帮忙,宋诺没让他们插手,觉得他们应该享受十三岁的少年生活,便让两人陪着乐乐,大虎在旁边玩。 “宋哥儿,这东西真能吃吗?”方大玲此时才明白,宋诺中午为嘛提着那一堆东西,原来那些东西可以用来做吃的。 “方大姐,宋哥儿说能吃就一定是能吃的。”青青对宋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扯着那鸡肝在旁边清洗,头也不抬的说着。 郑氏抬起头笑着道,“我相信宋哥儿,他做的东西一定是美味的。”郑氏已经好久没尝到宋诺的手艺了,今天可是有口福了,虽然此时闻着这些东西很难闻,不过她敢保证待会一定很美味。 宋诺侧目看向江希,看着他正在剥葱,忍不住挑眉。 江希感受宋诺的视线,回眸对视,温柔的一笑,无需多言,宋诺便明白,他对自己是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 心里一暖,然后开口道,“待会大家就能尝到这羊杂汤的味道,对身体也有好处,几个孩子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喝点好处也多。” “宋哥儿做的好吃,我老婆子相信。”万奶奶在旁边感慨的道,如今这日子很好,她知足了,虽然儿子没回来,孙子没说原因,但她知道,人该知足。 如今孙子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了,知道宋哥儿是好心,叫上她们吃点大补的,她都懂,她们自然不能做那不懂感恩的人。 万志成只是安静的坐在旁边,不时的帮衬着方大玲,万奶奶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咧开了花。 冷卫奕看着那个在夕阳的光晕照射下,动人明媚的哥儿,眼神复杂,当看到他和江希彼此相视而笑的时候,心中叹息,他们之间那种细腻和默契的感情,让他明白,别人是插不进去的。 只是世事变化无常,不知以后会如何,这一刻他是希望这个哥儿能幸福的,因为他脸上的笑容是最灿烂的,若是有一天这笑容不再冷卫奕无法去想。 待大家都清洗好了后,宋诺便让大家分工,有的准备调味品,有的烧火将热水烧开,其余人宋诺也分工了。 将水烧开后,将清洗好的羊杂放入锅中,煮熟,煮熟后,捞出来,让江希去切,切成丁状,宋诺是最欣赏江希的刀工。 再将切好的羊杂放入一锅凉水里加入盐、黑黍酒煮开,这一步主要是为了去羊膻味。切好的胡荽、葱白切末是备用的 用油锅炒葫蒜后加入羊杂继续炒,加入黑黍酒,炒香后加入水,煮开后加入盐、浮椒粉、番椒面、苦酒等调味品,这些调味品也是宋诺在后山上寻找的,做菜加上很美味,以后自己开酒楼也可以用,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调味品,别家都无法模仿。 因为条件有限,宋诺只能如此去做,不过已经很美味了,大家都见识了这一步步的过程,眼中都闪着期待的光,经过宋诺的手,那腥味和异味都闻不到了,反而是浓郁的香味。 让她们闻着都觉的嘴馋,恨不得现在煮着的时候就去尝尝。 079 “大家不要急,这汤多的是,待会你们估计还喝不完。”两大锅的羊杂汤,又做了点馒头就着汤,宋诺怕大家光喝汤吃会不饱。 “宋哥儿呀,这江希娶了你真是福气,以前旁人都看走了眼呀。”万奶奶在旁边不断的夸赞,连她老婆子都被勾起了食欲,这宋哥儿本事着呢。 “万奶奶,你可别夸我,你要是再夸我,我今晚会兴奋的睡不着。”宋诺说着去揭开锅。 江希将宋诺拦在身后,轻柔的道,“我来吧,别烫着自己。” “唉,万奶奶,你光觉得宋哥儿好,其实这江希也是极好的,对诺诺可细心了,那呵护的劲,旁人都比不了。”郑氏笑道,她经常去宋诺家,自然都看在眼里。 “嫂子做的,好想吃。”乐乐在旁边拍手,垫着脚尖看着,宋诺将他往旁边一抱,别让热气熏着他。 大虎握着乐乐的手,眼中光晶亮晶亮的,他最喜欢的也是宋哥儿做的好吃的,娘跟着姨也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他,如今村子里的和他同龄的几个玩伴都惊奇他在半年的时间内,长的都比他们高了。 周树和秦风已经习惯这样温暖热闹的氛围了,有的时候宋诺做了好吃的,也会给他们送来,有的时候也会将他们叫到家里去吃。 “看看,江希,这心疼媳妇的样子,这才是好男人。”万奶奶一边看着江希,一边说道,那语气是对着万志成的。 万奶奶的心思,青青是明白的,轻捂嘴角笑着,以后方大姐和万大哥在一起,真的很好呢。 “奶奶,我以后也会做好的。”万志成经历了那么多事,并不迂腐,顺着万奶奶的话说道。 “嗯,我孙子也是好的,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你,可要当宝疼着。”万奶奶煞有介事的说道。 “嗯,奶奶放心,成了一家人,我定是心疼的。”万志成也毫不掩饰,望着方大玲开口道。 方大玲脸色一红,赶忙低下头,她平日的时候心思大大咧咧的,可有的时候也是细心的,她这样的人,怎么值得,经历了那么多,说实话她真的不敢再尝试了,那种绝望的感觉不想受了。 她也是孤单的,也是渴望有人呵护的,可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奢望过。 “方大姐,快过来帮我端这盆羊杂汤,放在那桌子上。”宋诺适时的开口,打破了方大玲的尴尬,院子里已经摆了一个大大的桌子,旁边放着很多小凳子,当初宋诺就是专门让人给定做大桌子,到时候好宴请大家的时候用,如今真是派上用场了。 方大玲赶忙接过那大盆汤,往院子里端去。 “方大姐人很好,这几年一直照顾着万奶奶,手也很巧,做的那衣服手工活是最好的,我那秀衣坊就是交给她帮我打理,有方大姐在,我是极为放心的,方大姐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今天给你买的衣服,都是她自己亲手挑的,只是她心里有阴影,所以要打动她需要真诚和耐心。”宋诺看着方大玲去了院子,语重心长的跟万志成说道。 万志成听到宋诺说方大玲心中有阴影,那一瞬间,他听着有些心疼。 宋诺说了几句话后,便没再出声,他能做的便是指点,关键是当事人怎么去做。 到了院子中,所有人都围在桌子旁,拿着勺子准备喝汤。 “大家都喝,快尝尝看。”宋诺一发话,大家便开始动勺子。 尤其是郑氏那可是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含在嘴里,虽然有点烫,但喝在胃里,全身都一暖,无比舒畅的感觉。 虽然是晚春的时节,但傍晚的时候,夜风还是凉的,但大家喝着这羊杂汤,一点都不觉得冷,热乎乎的喝的起劲。 “宋哥儿,还是你有办法,这东西喝起来都如此美味,以后再有什么东西,别人说不能吃,只要宋哥儿你一句话,我就相信能吃。”郑氏开口说道。 “嫂子,好好喝。”乐乐也在一旁高兴道。 众人纷纷应和,夸赞的说道。 “爹娘,你们觉得怎样?”宋诺望着自己的爹娘,问道,一晚上,爹娘没怎么说话,但那满眼的感慨和激动,他是能看出来的。 “诺诺,很好喝。”孙氏感慨的说道,看着宋诺露出欣慰的神情。 宋成不住的点头。 宋严浩也在旁边照顾着沈兰,不时的说着细心的话语。 这一刻,在这个大的院子里,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院子里充满着欢声笑语。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边泛起一片红光,万志成率先抬头,沉声道,“村子起火了。” 万志成的话一落,大家纷纷抬起头来,看到天边映照的火红光芒,心都不由得一惊,站起身来看去,那样火红的光,可想而知那火多大。 万奶奶身体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还是青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万奶奶,青青望着那漫天的红光,眼中闪动着莫名的情绪,似乎在这红光中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些记忆虽然足够遥远,此时却让她觉的恍如昨日。 宋诺望着那火光的方向,心中泛起不安的感觉,眼眸危险的眯起。 江希不动声色的握住宋诺的手,轻声道,“过去看看吧。”虽然这样的火光意味着此时过去也是徒劳,但江希是了解宋诺的,知道他心中所想和所思。 宋诺心中泛起汹涌的波涛,他压下心中那一瞬间产生的情绪,放下手中的勺子,就往外跑,方大玲,郑氏也都纷纷跟着宋诺往外跑去,一时间就剩下万奶奶,青青和几个孩子在院子里。 “秦大哥,那里是起火了吗?”乐乐望着秦风,开口问道,声音里透着不安,他刚刚有看到嫂子的神情,嫂子是不是因为那大火难过了? “嗯,乐乐,我们就待在这里,别出去,要不宋哥哥会担心的。”秦风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此刻所有人心中定是不安的。 万奶奶有些叹息的道,“这好好的村子,怎么会起火呢?”她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不能给孩子们添麻烦,就在这里等着吧。 青青觉得大家都离开了,自己还是要陪着万奶奶和孩子们,要不光留下老人和孩子也不行。 “万奶奶,你先别担心,我们先耐心等着宋哥儿他们回来。”青青虽然心里焦虑,但还是保持冷静的开口道。 “来,秦风,周树,乐乐,大虎你们多吃点,宋哥儿做了这么多,别浪费了,你们多吃点,宋哥儿回来了,知道后,也会很开心的。”青青拉着几个孩子在桌边重新坐下,然后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羊杂汤,让大家喝。 看着这一大盆羊杂汤,大家才喝了那么一点,青青心里也觉得可惜和心疼,回头看了看天边,那红光似乎越来越旺盛了。 她眼中闪过疑惑,这样的季节,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起大火,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可这个人会是谁呢? 她来到这个村子的时间不长,也不怎么了解村子中的每个人,可宋哥儿一直那样热心的帮助大家,还有谁会纵火,那个位置若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宋哥儿建鸡舍的地方—— 宋诺一行人跑到起火的地方,看到那漫天的火光,宋诺气的怒火中烧,这样明显的事情,他自然明白,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宋诺牙龈暗咬,眼睛冷冷的眯起,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这是他忙了那么长时间的鸡舍,都建造完成了,后续也已经计划好了,本都打算买小鸡养着,如今一场大火将鸡舍全部烧毁,更是将他的心血烧没了。 猪舍是掺杂蒸土建造的,大火无法蔓延,猪舍还是好的,只是这鸡舍就这样没了,心都在滴血。 “宋哥儿呀,你别难过,鸡舍没了,再建就是了。”郑氏心中叹息,看着宋诺脸上凝重的神情,劝道。 这火这么大,定是灭不了的,这鸡舍只能是白建了。 江希眼中闪着幽幽光芒,轻柔的将宋诺揽在手臂间,温声道,“这鸡舍再重新搭建一个,别难过了。”说着,江希望着那火光,眼中明明灭灭的,全身涌动着寒气。 “还好,这鸡舍是单独建在村子后面,隔着居舍有一段距离,不会烧到村子里的房子。”万志成感慨道。 这个时间,大家也都是吃晚饭的时候,看到天边的红光,也都跑了来,一时间,村民都聚集在这里,大家讨论着,议论着,愤愤不平,她们也是期待这鸡舍建好,养小鸡,一个月还能赚一两银子,可如今都落空了,不但替宋诺心疼,考虑到自身心中也很生气。 鸡舍被烧的差不多了,火势也渐渐小了下来,大家赶忙从井里打水,纷纷帮忙,将已经小的火势给浇灭了。 突然宋诺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他眸光一厉,挣脱开江希的手臂,便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宋哥儿,唉,宋哥儿,你去哪里?”郑氏大嗓门一吼,村民们也都听到,转头看向宋诺,果然看到他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080 村民也好奇,更多的也是担心,跟着宋诺的身影往那个方向跑去。 “周白柔,你这是要去哪里。”宋诺跑的飞快,正好在沈村长家门口,将要私奔的周白柔给截住了。 周白柔听到这声音,再抬头看到来人,惊的全身一抖,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宋诺竟然跑来了,她可是都算好了,没想到还能碰到宋诺。 看着周白柔煞白的脸色,宋诺冷冷一笑道,“怎么?怕了?说,我那鸡舍是不是你放的火?”宋诺冷冷的说着,眼中闪着冰冷的寒光,让周白柔看着都有些发怵。 “宋诺,你再说什么,我不明白。”周白柔拿着手里的包袱就要往外走,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必须赶紧离开,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了,这宋诺本来名声就不好,她的话估计没人信。 宋诺自然不能让这周白柔就这样离开,他脚步一动,拦在周白柔的前面,阻挡了她的去路,“周白柔,你觉得你今天能离开吗?有我在,你就休想走。” “哼,宋诺,你有什么本事阻拦我,我也不怕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破山村留我我都不待了,这样破烂的地方,我还真是待够了。”周白柔将包袱往身上一提,不屑的看着宋诺道。 宋诺眉毛一挑,眯眼道,“哦?那这么多年还真是委屈你了,沈村长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想跟别人私奔,你对的起沈村长吗?” 一提沈村长,周白柔还真是来气,她怒气的道,“那个老不死的,要不是手头有点钱,你以为我会在这里。” 周白柔以为只有宋诺,自然将心中多年的怨气都发泄出来,此时也没必要隐藏,她很快就会去过荣华富贵的生活,看宋诺也觉得在看一坨屎。 宋诺心中好气又好笑,这周白柔真是愚蠢到家了,不过想到她给自己鸡舍纵火,便真想掐死眼前这个周白柔。 “那火是你放的,你也无需不承认,我能肯定是你纵的火,即使不是你,也是与你有关。”宋诺全身泛着寒气,冷厉的说道,是他大意了,他一直小看了这周白柔,觉得她就算是做什么,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是呀,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被火光吸引住,都会去忙着救火或者去看热闹,这沈村长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去忙活,而这周白柔便可以在家搜刮值钱的东西,带着离开。 在这样的夜色下,村民们几乎都出去了,也方便周白柔和她的骈头私奔,还真是好计划。 宋诺都想使劲的替这周白柔鼓掌。 “宋诺,看着你真是让人讨厌,要不是时间有限,你所有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点上火。”在宋诺说完后,周白柔脸色一变,顿了一下后,开口道。 “哈哈,再说,你就算是说了,又有谁会相信你,哼,没人看到,光凭你一张嘴,你以为会有人信。” 看着周白柔这神情,宋诺眉心一蹙,这火似乎不是周白柔纵的,那么便是她那个骈头——李平。 “我们相信。”突然从暗处响起一个声音,吓了周白柔一跳。 随后一个火把点起,周白柔这才看清楚,暗处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人?她一时间懵住了,不知作何反应,手都泛白,死死的抱住她那个包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会的,周白柔脑海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李平明明跟她保证过,说一定不会出问题的,她才同意在今天晚上跟他私奔,将兑换的银子都放在包袱里。 还满心的期待要去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可现在一看,她真的吓傻了,尤其是沈村长的神情,看不清,但她此时却是害怕的。 “我们都相信亲眼看到的和亲耳听到的。”村民中一人应和道。 “就是,没想到呀,周大姐,你平日闹腾也就罢了,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真是不要脸。” “就是,当初就一副狐媚样子,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这么多年折腾村长一家人,还虐待沈兰那孩子,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我以为她就脾气不好,没想到骨子里就是这样下贱,欺骗沈村长,竟然还要私奔,就该浸猪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一副愤愤不平讨伐的语气,周白柔饶是再脸皮厚,也扛不住这么多人的口水攻击,她捏着包袱,看了大家一眼,就要往村头跑去。 却被宋诺一把从后面给拽住了,“想跑,将你手中的包袱留下。” 村们们也开始上前将周白柔给围在中间,让她跑不。 宋诺此时对着万志成道,“万志成,你去村头一趟,会看到一个偷偷摸摸的中年男子,将他给提过来,我倒要看看,你面对那个人时,是不是还想跑。” 之所以选择万志成,是因为宋诺觉得,这个万志成自从回来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定是会点手脚功夫的人,他就是有这种感觉,所以此时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万志成什么都没说,转身便朝着宋诺所说的村头去了。 听着宋诺的话,周白柔脸色煞白煞白的,她摇头道,“你怎么会知道?”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事这么长时间也没人知道,为何宋诺一瞬间就猜到这么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白柔,你平日没少做些损人的事情,怎么现在心虚了。”宋诺冷冷的说着,一想到自己的鸡舍,全身的寒气更浓。 “就是,惩罚,惩罚,按照村中规矩来,浸猪笼。” “绝对不能放过这周白柔,以前那嘴可毒了,仗着是村长夫人,谁也不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这周白柔还没什么人缘,此时大家都同仇敌忾的赞同惩罚周白柔。 周白柔害怕的一抖一抖的,眼中露出惊恐的光,她看着那沈村长,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道,“不是的,你不要相信她们,都是假的,我不可能背叛你的。”周白柔怕死,此时更是要来个抵死不承认。 “你把美花弄哪去了,把我们的女儿弄哪去了。”沈村长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一字一字的问道,隐忍着怒气不发泄,他真的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做,真是丢尽了脸。 他心中更是愧疚,就因为这么个女人,他亏待了自己的大儿子,是他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夫人呀。 “对,对,美花,你看在我给你生了个女儿的份上,相信我一次,相信我,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跟着你也没过几天好日子,你要相信我”周白柔此时已经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说什么,被这么多人看着指点着,她真的怕,她还想活着,还想享受荣华富贵,她不能死,不能死 “周白柔,你确定沈美花是姓沈,而不是姓李吗?”就在周白柔语无伦次求饶的时候,宋诺冷冷的开口道,将周白柔最后的希望也给打破了。 若这周白柔没有将他的鸡舍给烧了,他说不定还不会如此说,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建造的充满着他期待的鸡舍就这么没了,晚上大好的时光,本来是一堆人热闹的喝羊杂汤,现在也泡汤了,此时对周白柔是无比的厌恶。 宋诺的话一落,大家更是惊呼一声,不敢相信,难道那沈美花不是村长的女儿,那么这么多年,沈村长为别人养女儿,这是戴了多大的绿帽子。 这周白柔还真是狠,以前只觉得这周白柔性情不好,没想到竟然做出如此让人不齿的事情。 大家一时间看这周白柔,眼中露出厌恶,不屑,鄙视,各种目光,却没有一点同情和怜悯。 周白柔一屁股坐在地上,宋诺怎么会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事实,不会的? 突然她狠狠的看着宋诺,阴翳恨意浓浓的道,“是你,宋诺,是不是你,你这个贱人,都是你,你栽赃陷害,你这个贱人。” “啪——”郑氏一巴掌将周白柔给打蒙了过去。 “你再骂宋哥儿试试,宋哥儿这么好的人,你还如此骂着,你以前那样对宋哥儿,宋哥儿都没说什么,如今你竟然得寸进尺,不但烧宋哥儿的鸡舍,还骂宋哥儿,我郑氏还从来没看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郑氏一口气说完,她是实在看不过去,想到宋诺用心建造的鸡舍这么没了,再看周白柔如今这丑陋的鬼脸,气不打一处。 “打的好,竟然敢骂宋哥儿。” “就是,宋哥儿这么好的人,她不但欺负着,如今还当着我们大家所有人的面骂。” “咚——” 就在大家口舌讨伐周白柔的时候,万志成提着一个中年男子,如同提着一个崽子般,将他扔在了大家面前。 “啊!”那李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万志成给提留着到了这个地方,一屁股摔在地面上,疼的大喊一声。 80-100 081 “没想到这就是周白柔的骈头,就长这个样子。” “我以前在村子里看过这个人,还进过沈村长的家门呢,我以为是沈村长的亲人,没想到呀,没想到” 周白柔看到眼前的人,大惊失色,连忙摇头否认,“我不认识他,这个人是谁?我不认识他!” 没想到宋诺真狠,竟然将李平也给带到她面前,此时不只是害怕了,周白柔心中惊恐无比,她这是要死了吗? 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跟死相比,她宁愿不承认,不得不说,周白柔是自私的,可这种自私也让周白柔显得愚蠢至极。 李平此时也抬头看到了是什么情况,眼珠子转了转,赶快想到办法,“周白柔,不是你说你受不了这村子里的苦日子,不是你说你讨厌村长,求着我,让我带你离开,我也是听你的话,纵火,到了现在,你怎么能不承认呢,你可知道为了你,我做了多少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一直哭着求我。” “李平,你胡说,这火明明是你纵的,我以前压根不知道,你告诉我今晚是最好的机会。”周白柔说完后,全身一抖,她明白自己说漏嘴了,可已经晚了,这么多人都听着,她再想不承认也没人会信。 “原来是这样,刚刚还不承认呢,真是骈头呀,连名字都知道。” “啧啧,我们村子竟然出了这样的丑事。” 沈兰自始至终就没说一句话,就那样安静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眼中光芒越发冰冷,竟然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爹身边生活了十多年,骗了他爹这么多年,他竟然还为了爹,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沈兰一时间心中不知何种滋味,若不是宋诺,若不是今晚,他们一家人还被蒙在鼓里呢。 沈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周白柔,那安静的目光变的暗沉暗沉的,似乎蕴含着什么情绪,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过去的十多年间搅乱他们一家的平静,弄的每天都乌烟瘴气。 他从未说一个字,将所有的委屈都吞在心里,只是为了爹,他想,总有一天自己会嫁人的,即使他不愿意,周白柔也不会放过他,而以后爹的生活就靠周白柔了。 即使这个女人再不是,对自己再不好,只要她对爹好,以后自己也能放心。 娘临终前不放心的是爹,让他以后要好好照顾爹,他内心也是心疼爹的,爹对娘的感情那样深,若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不会续弦的。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周白柔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对自己呵护温柔,后来他爹问他,愿意有这样一个人照顾他吗?他其实是不愿意的,即使那个女人再好,可是他也觉得那是外人,只要有爹就够了,他们父子两个相依为命就好。 可是他听村里有人在背后讨论过,说一个男人,没了老婆,也没人照顾,很可怜,他听了那话心疼自己的爹,所以在爹问他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说愿意。 082 为了爹,他愿意让另一个人走进他们的家,何况这个人也挺好的。 可他却不知道,那都是表面的现象,周白柔真正进了他们家之后,再无需伪装,在爹面前,对他好,爹不在的时候,就虐待他,各种讽刺的话语,很难听,也很让人伤心,可他都忍了。 在沈美花还没出生的时候,周白柔还有些收敛,当沈美花出生后,周白柔便知道她有了孩子,以爹的善良仁厚的心性,定是不会做违背仁义的事情,所以周白柔觉得她在这个家占据了一席之地,再不隐瞒本性,在爹面前也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 有的时候颐指气使,让他做这个做那个,给沈美花洗尿布,那时候他也小,却拖着水盆洗着衣服,洗着尿布,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很多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没有一件好衣服,都是周白柔吝啬施舍的破衣服,他只能在夜晚的时候,偷偷在灯光下缝缝补补。 有一次被爹看到了,跟周白柔吵了一架,那会周白柔要死要活的,说要带着沈美花走,沈美花毕竟是爹的骨血,爹那会即使不喜欢周白柔,也不会允许他带着孩子离开。 只能妥协,他还记得爹那时候愧疚自责的神情,他也只是笑笑安慰说,周白柔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真的对自己怎样,而且他还能学着照顾自己,其实那些都是劝慰爹的话。 在周白柔那样的闹腾下,爹越发的想念娘亲,浑浑噩噩的,连他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更别说每天照顾他这个儿子。 日子也就是在那样难以熬的过程中,一点点熬了过来,他从未奢望过什么,觉得就那样吧,无所求了,可心中还是会有期待,会有艳羡。 渴望亲情渴望温暖,他是个不太会说,比较沉默的人,每次沈美花在爹面前告状,说自己欺负她这个妹妹,他都无言以对,后来时间长了,爹就不管了。 想起过去的一切,沈兰全身涌动着悲伤的气息,怒气也一点点涌了上来,没想到,周白柔隐藏的还真是深,连沈美花都不是爹的女儿,怪不得他觉得沈美花没有一处不像爹的。 宋严浩因为腿被固定住,不能乱动,此时他正拄着拐杖往这边来,他听到大家的议论声,便明白沈兰家里出事情了,很担心,只能拄着宋诺给他做的拐杖,一点点往这赶。 孙氏担心宋诺,提前赶去宋诺身边,而宋成在旁边扶着宋严浩,生怕他不小心摔到,伤着腿,一切就会白费力气。 隐隐约约听到那吵闹声,宋严浩也听的差不多,他脸色一变,“爹,那周白柔竟然是那种人,沈兰受苦了,这么多年为了他爹,他受了太多委屈。”宋严浩心疼那个安安静静,却一直默默帮助他的哥儿。 以前喜欢沈兰,后来他腿伤着了,内心越发自卑,不敢去喜欢,没想到上天眷顾他,在他痛苦的时候,他来到了自己身边,在甜蜜坊,自己忙碌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一杯温的水,不冷不热,还有一个毛巾可以让他擦汗。 有他的帮助,他觉得一切都轻松了起来,他喜欢沈兰,想好好对沈兰,却不敢说,要不是诺诺撮合着,或许现在他还和沈兰还处于原地呢。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她做了那么多恶事情,对沈兰那孩子那么不好,上天都看不下去了,这下子让你弟弟和全村的人都发现了,她就是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呀。”宋成叹息的说道,对这些事情他并没多大的感觉,在他心中,只要一家人过的好就行。 宋严浩额头都出汗了,还是拄着拐杖努力往那个方向走去,终于来到沈兰身边了,感觉到沈兰的不对劲,宋严浩一把握住沈兰的手道,“沈兰,别伤心,也别难过,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如今应该庆幸发现的不晚,以后你还有我,我一家人都会是你的亲人和家人,我也会好好孝顺你爹的。” 宋严浩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此时也是焦急,说了一通的话。 沈兰本来心中沉痛阴郁,有一股上前撕碎周白柔的冲动,就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边,冰凉的手被一双暖大的手包裹着,那热度瞬间传遍他的身上,暖了他的心。 让他缓缓恢复理智,回头看到去,看到是宋严浩,只是此刻的宋严浩并未好到哪里去,额头沁出细小的汗珠,因为急着赶路,脸都累的急的通红,沈兰心中涌动着温暖,很感动,有点点星光溢出眼眶。 他从袖中掏出巾帕给宋严浩将汗水擦去,道,“严浩,我不伤心,因为我明白了,我还有你们,人要知足,或许正是因为年少的时候吃过苦,如今才能获得这样的幸福。” 沈兰并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只要有人站在他身边,他其实能很快的想明白,也算是个通透的人。 宋严浩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吓的发抖的周白柔,曾经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找不到了。 “不是的,你们不要相信这个人,是他骗我,是他纵火的,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周白柔已经完全混乱了,也找不到话语了,平日那不讲理的泼妇劲,此时也看不到,她正卑微的匍匐在地上,求饶着。 “啪”就在周白柔推卸责任,死不认帐的时候,脸被李平打了一巴掌,让周白柔压根没反应过来,脸上瞬间肿了起来,头向一边歪去,嘴角都有点点血迹冒出,可见李平是下了多大的劲。 村民们本来还议论纷纷,此时也被这瞬间的变故惊住了,周白柔这个骈头真是不怎么样呀,跟沈村长没法比,沈村长可是从来不动手打人,除非是违背了沈村长心中的仁义天平。 周白柔捂着脸,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待反应过来,一把上前死命的扯住李平的头发,什么也不管了,开始撒泼,“李平,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花我的钱,吃我的,还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周白柔刚刚所有的愤恨和阴翳此时全部发泄在李平身上,什么都不管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周白柔骂骂咧咧的死命的扯着那李平的头发拽。 “啊啊你这个疯女人,你快放开。”李平也没想到周白柔此时跟疯子一样,头皮被扯的生疼生疼。 太阳已经落山了,在浅浅的夜色下,似乎也只听到如此凄厉如杀猪般的声音,盖住了村民们的讨论声。 大家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惊愣的看着眼前一幕场景,这么多年了,村子里还从来没发生这样的事情。 宋诺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狗咬狗,还真是一出精彩的戏,真是给他平静的生活增添乐趣,这周白柔都不用他亲自动手,自然有人替他打这周白柔,还省了他的力气。 沈村长也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所一句话。 半晌后,沈村长才开口道,“都住手。” 沈村长话落,那两个人仿佛没听到,谁也不松手,跟泼妇对打一样,宋诺目光惊异,他还小瞧了这李平,明明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打起架来,比泼妇还泼妇。 宋诺见状手中的石子一转,将那两个人给打开了,都松手了,只是此时她们两人已经狼狈不堪,完全看不清原先的样子。 “周白柔,没想到这么多年,你都是在骗我,曾经看在你为我生了女儿的份上,我一直在忍你,让我的儿子受了那么多委屈。”沈村长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沈兰从小受那些委屈,便愧疚自责。 他不是没看到,不是不想劝阻,可每次说一两句,周白柔都要死要活的闹腾,所以他只能沉默,想着为了一个家的和睦,就那样忍着,不出声。 却没想到呀,没想到,他委屈了自己儿子那么多年,他心里定是怪自己的。 此时他都不敢看自己儿子的神情。 “美花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要听他胡说,是你的女儿。”周白柔立马爬着来到沈村长的脚边,抱住沈村长的腿不断的说道。 “好呀,周白柔,你又骗我,你这个贱人,你不是说沈美花是我的女儿吗?”李平虽然平时也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周白柔一口咬定沈美花是他的女儿,心中也便这样认定了,此时一听周白柔死死咬定说是沈村长的女儿,气不打一处。 “啧啧,还真是不知道是谁的呢。”郑氏啧啧不屑的说道,看到这里,她对这周白柔已经不是厌恶能形容的了。 郑氏开口一说,大家转念一想,是呀,这周白柔如此作风,真是不知道是谁的呢。 “这周白柔以前可是那什么出身呢。”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还真是说对了。” “你们还记得不记得,这周白柔生沈美花的时间不对呀。” “是呀,从进门后,九个月就出生的孩子,还说早产,谁信,都是十月怀胎,原来没续弦给村长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呀。”村民们恍然,看着周白柔的目光,跟看死苍蝇差不多 大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周白柔给淹死。 “你不用再说了,沈美花不是我的女儿,我曾经也怀疑过,只是现在证实罢了。”沈村长一脚将周白柔给踢开,冷静的说道,眼中都忍着眼泪,他现在唯一痛苦和后悔的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儿子沈兰。 宋诺此时从地上将周白柔的包袱拿了出来,将死结打开,一扯,里面便露出几张银票,都是一百两的银票,一共是三张,还有一些碎银子。 这样一笔巨额的钱财,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而沈村长也就是靠种地维生,更不可能给她那么多钱。 “周白柔,这钱是不是当初你骗王员外的聘礼钱?”宋诺冷冷眯着眼,危险的问道。 周白柔颓然的坐在地上,看着宋诺手中的银子,哈哈大笑,“不错,那就是当初将沈兰那贱人嫁过去,王员外给的礼金呢,可真是多,没想到沈兰还值这么多钱。” 宋诺蹙着眉头,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值这么多钱,倒不是说沈兰廉价,而是在这个时代,除非是豪门大户,娶个小妾会一掷千金,娶他们这样村子里的哥儿,最多也就几十两银子的事。 而王员外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钱?众人都说这王员外是暴发户,可他却觉得里面不是这么简单。 “大家说怎么处置这个周白柔。”宋诺看着沈村长和沈兰的神情,内心一叹,看样子还是要问问大家的意见。 听到宋诺的话,大家一时间比较安静,都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周白柔包袱里的那钱财,都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还是听沈村长的话吧,沈村长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大家点头表示都让沈村长来决定。 沈正颤巍巍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沈兰,想问什么,可终究是愧疚的开口呀。 宋严浩紧紧的握了握沈兰的手,给他力量和安慰,沈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迈步来到沈村长的身边,扯住沈村长的衣衫道,“爹,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依然过平静安宁的生活,和任何人都无关。” “沈兰呀,是爹对不起你呀。”沈村长老泪纵横,也不在乎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了,此时完全是一个愧疚的爹的形象,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啊,而且这是他爱的夫人留给他的儿子,最宝贵的人呀,这么多年他都做了什么呀,忽略了儿子的委屈,忽略了儿子心中的渴望,他不配当一个爹呀。 “爹,我从来没怪你,我有爹已经很幸福了。”沈兰也有些酸涩和难受,他内心最希望的便是自己的爹能够幸福,否则这么多年他也不会愿意委屈自己,他并不是木讷的人,也不是愚蠢的人,可为了自己在乎的亲人,他心甘情愿的去沉默,所以他并不怪他。 最后大家商量的结果便是,将周白柔和这个李平赶出村庄,她们永远不能踏入村庄一步,至于消失的沈美花,周白柔和李平也死死咬住不开口说沈美花去了哪里,大家也不在乎了。 反正沈美花在的时候,也不是个省心的人,也没怎么有人喜欢,如今也疯了,更不是沈村长的亲生女儿,消失了就消失了,大家根本都不会去在乎。 将周白柔和李平赶出村子后,宋诺将那银票递给沈村长,让他来决定,沈村长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要给给宋诺。 宋诺只能说这就当作村费吧,以后村里有什么事情,大家需要帮忙,或者是过节的节日费用。 对这个处理方法,大家是没意见的,心里也都明白,其实这钱跟她们没任何关系,还是宋诺会处理事情,大家心中俨然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宋哥儿呀,这钱还是你拿着吧,鸡舍完全烧毁了,你重新建造,这还是当作你重建鸡舍的费用吧,你不用再替我们考虑了,我们相信,以后跟着你,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是呀,是呀。”大家纷纷应和,也都是这个想法。 宋诺还是拒绝了,他不喜欢接受这样的钱财,他希望靠自己双手赚的钱来帮助大家,最终还是给了村长处理。 待一切都解决完后,天色也很晚了,大家纷纷都回自己家了,宋诺和江希也带着乐乐回家睡觉去了—— 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宋诺便决定要搬家,一家人还是住在瓦房里好,有什么事情也都知道点,不用跑来跑去,而且为了防止会出什么变故,早点搬家,早点让大哥成亲。 宋诺一说搬家,爹娘大哥也都同意,乐乐也是极为开心的,他也喜欢那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说行动就行动,吃完早饭,一家人便开始行动,沈村长也过来帮忙,大哥的腿需要静养,便一直在家休息,甜蜜坊便交给沈兰每天去打理。 因为隔着近,搬家也方便,一趟又一趟的搬过去,本来还空荡的新房子,因为放置了床被子,衣服,炊具等等各种东西,瞬间便焕发了人气。 乐乐高兴的跑来跑去,帮忙搬那木盆还有一些杂碎的东西。 家里东西不多,到了晌午的时候,也都搬完了。 “乐乐,喜欢吗?”宋诺看着新家,这段日子有些不愉快的心情也瞬间消散了,看着乐乐笑道。 乐乐使劲的点头,“嗯嗯,很喜欢,好漂亮,以后乐乐就可以一个人睡觉了。” 宋诺本来在炕上铺着被子,听到乐乐如此说,手上的动作一顿,继续忙着手中的活,问道,“乐乐怎么想一个人睡了?” 三间大房子,两个卧室,乐乐可以睡一间,而他虽然和江希没发生什么,但也一直都同床共枕,似乎没什么别扭的,好像很自然。 083 以前因为家里太小了才一起睡,如今家里宽敞大了,似乎该分开睡了。 “因为哥哥和嫂子成亲了,应该一起睡,要是有个小宝宝,我就可以当小叔叔,我会对嫂子的孩子很好很好。”乐乐认真的说道,在旁边帮着宋诺拿着东西,跟小大人似的。 宋诺想笑却笑不出来,脸上微微有些泛红,这个他该如何跟乐乐解释呢,可看到乐乐那欣喜高兴的神情,真的开不了口。 本来还想说让江希以后陪着乐乐睡呢,宋诺只能委婉的开口道,“乐乐一个人睡多害怕呀,要不让你哥哥陪你一起睡。” 乐乐摇头道,“嫂子是哥儿,嫂子会害怕,还是让哥哥陪嫂子。” 宋诺嘴角一抽,卡在喉咙里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宋诺酝酿酝酿,想着再委婉的开口劝说乐乐,就在这时候,江希迈步走进了屋子,将乐乐抱起坐在旁边,轻声道,“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乐乐在跟嫂子说,以后哥哥陪嫂子睡觉,嫂子就不害怕了。”乐乐认真的说着,还一副看我多乖巧的样子,那眼中灿烂的光芒,都闪瞎人的眼。 宋诺心里开始思忖,他怎么觉得乐乐也是一个小腹黑。 江希目光幽幽,淡淡的看了眼宋诺,宋诺有些尴尬,都快把头给低到地洞里去了。 江希轻柔的抚摸了乐乐的头发道,“嗯乐乐乖,让嫂子先在这里忙着,我们去准备饭菜。” 待两人离开后,宋诺才叹息的坐在炕上,放下手中的活,怔怔的出神,如今透过窗台就可以望着远处的风景,这样的屋子很好很大,让他心都敞亮了,但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貌似是他和江希两人之间微弱的感觉变的有些异样了。 之后宋诺也帮爹娘和大哥收拾了一下,大哥也搬到他那三间房子里去了,一家人帮忙收拾的整整齐齐,就等沈兰过门了。 不过大哥说他和沈兰商量好了,待一个月左右,他的腿好了后,便迎娶沈兰,那时候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是完整的,他会给沈兰幸福。 中午吃完饭后,宋诺下午便到镇上去买点生活用品,到了镇上的时候,便听到似乎有人再议论着。 起初宋诺没怎么听,可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真没想到靠山村出了这么一个人,也算是罪有应得,如今那王员外不会放过她的。” “我听说骗王员外的,下场都很惨,王员外是不会轻易饶了她的。” “那两人刚被赶出去,就被王员外家的打手找到了,给带了回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估计呀,肯定是扒层皮,虽然这王员外是凭空出现,暴发户,可家里养了那么一堆人,谁敢得罪,真是妇人短见,还想骗王员外的钱,痴心妄想,这下子后悔也没用了。” “可不是。” 宋诺听着心惊不已,难道周白柔和那李平被王员外给带回去整治了?他真的没想到周白柔最后会落在王员外手中,虽然不知道这王员外到底什么样,不过听说可是阴狠毒辣,手段惨烈,最容忍不了欺骗。 而这王员外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消息呢,难道是谁故意透露的,而此时右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奇怪,如今谁还会念叨他一个暗卫呢。 宋诺有些想不通,眸光微微一闪,便不再去想了,继续往前走去,还是买他需要的东西吧,那些已经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 买了一些吃的和用的,宋诺便想着赶着马车回去,没想到这时候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宋哥儿。” 宋诺听着这陌生的声音,然后转头,看到身后的这个姑娘,眉心一蹙,这是谁? “宋哥儿,我是甜蜜坊雇的人,我叫井桃,不知宋哥儿还有没有印象。”井桃今天穿了一个浅黄色的衣衫,似乎精心打扮了一下。 宋诺纳闷,她叫住自己干什么,“是井桃呀,今天甜蜜坊不忙吗?你怎么出来了?”宋诺心里很是纳闷,难道就沈兰一个人在忙活,那多累呀。 听到宋诺如此问话,自我感觉良好的井桃脸色一变,然后笑道,“宋哥儿,不是的,是沈嫂子让我出来买点吃的,我便买了两个包子。” 宋诺点了点头,这家包子确实挺好吃的。 眼看宋诺不多话,就要离开,井桃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宋哥儿,宋掌柜他以后就不来店铺里了吗?他的腿怎么样了,我听沈嫂子说,以后宋掌柜的腿就会完全好了,真心替宋掌柜开心。” “嗯,他会好的,你好好干活,甜蜜坊不会亏待你的。”宋诺说完,便没再搭理这井桃,说实话,虽然这井桃嘴甜,笑的也很甜,可他却不喜欢,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宋诺可是从来都不爱搭理。 看着宋诺离去的身影,井桃咬着嘴唇,跺了跺脚,却没法追上去,她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些,没想到宋诺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看样子她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宋诺买完东西,从街市上离开,看到那本来是摆摊卖羊肉的地方已经没人了,而在那后面开了一个小的店面,这店面就是他秀衣坊那条街的角落处。 宋诺迈步走了进去,这店面非常的小,里面只能容纳七八个人,正是那白翠夫妻两个,原来开了个店面卖羊肉。 “宋哥儿,你来了。”白翠看到宋诺,便高兴的招呼了起来。 “宋哥儿,我们这又剩了一些东西,你要是喜欢,也拿去吧。”妇人热情的说道,她觉得那些东西反正要扔了,若是有人喜欢,也是极好的,总比扔了好。 在村子里过日子仔细惯了,总舍不得扔,但那东西连养的动物都不吃,放着又会坏掉,只能扔了。 看着妇人热情的神情,宋诺也被她感染,心情不错,便也开始说起话来,说着才知道,原来那个沉默的男子是白翠招赘的女婿李顺,白翠家就她一个女儿,她爹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只是老爷子在的时候,看病花药欠了一些债,如今那些人来要债,老爷子又不在了,只能找白翠。 两人这为了还债,在这里盘了一个小店面,将自己养的羊卖了,有的小羊还没长成,两人也没办法,舍不得,也只能将羊给杀了卖肉,总不能让人将地都给收了,乡下人靠的也就是地了。 宋诺听了,心中也唏嘘不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看着即使在困境中,依然能乐观热情的人,宋诺是很乐意帮衬一把的。 “白大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想跟你们谈笔生意。”宋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白翠微微一愣,不知道宋哥儿要说什么。 “宋哥儿,你说的谈生意指的是?”白翠认真的听着,并不太明白宋诺的话。 宋诺微微一笑说道,“白大姐,是这样的,就是这个店面我买下,扩展一块大的地方,以后就开个羊汤店,一切费用我来出,你们的羊我也按照市场价格收购,你们就负责帮我管理店铺,这羊杂汤的做法我也会教给你们,我每个月给你们付工资,一个月你们每人一两银子,羊的价格另付。”在这里,一个月能拿一两银子已经很高了。 听完宋诺的话,白翠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实在是这样的好事情,她不敢相信,而那憨厚安静的李顺此时也抬起头,眼中闪过希翼。 “宋哥儿,你你说的是真的?”妇人白翠不敢相信,声音都有些抖。 宋诺明白,他说这样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如天上掉馅饼,他也只是看中了白翠夫妻两人的人品,所以愿意帮衬,否则他也会自己开个店面,然后专门招聘人,其实现在这样也省了很多事情。 以后这条街道就会在他的打造下变成商业街,到时候人们来逛街买衣服买东西的时候,累了总要吃饭的,可以去菜馆吃个饭,也可以来这羊汤店,喝点羊肉汤,都是一种享受。 想着,宋诺就觉得很美好,脑海里那勾勒的图画就非常吸引人,这让他心中的动力也越发的强了起来。 “白大姐,我说的话从来没有假的,是真的,待会我就跟你们商量具体的事情,我先去旁边的屋子看看,找房东先将屋子买下来。”如今他因为破了那盘棋,手头有钱,自然是不吝啬的,买店面也是当务之急。 待他好好规划规划,再将这整条街都买下来。 妇人是听过宋诺的传言,她两口子很少听什么八卦,以前她爹生病,也一直在家照顾,这镇上的事情很少听说,所以对于宋诺的名声也不了解,只知道宋诺开了秀衣坊,那甜蜜坊也是他帮他大哥开的,如今这两个店铺都生意红火。 她自然是相信宋诺的。 夫妻两人都激动不已,她们真是遇到好人了。 待宋诺将旁边的屋子买下来,便是一个多时辰后了,再次回到这小店面里,宋诺便跟白翠夫妻两个说了一下具体的事情。 084 “宋哥儿,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这一下子宋诺就给了定金,如今她们可以还债了,那债压的她们心里很苦,可日子总要过的,靠地也赚不了多少,顶多产的粮食够吃,那羊肉卖其实也卖不了多少钱。 “不用谢我,我是看中你们夫妻两人心地善良,以后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我宋诺也不会亏待你们,只要有我吃的,定然是有你们吃的。”这句话虽然很朴实,但却让白翠夫妻两人心中感动,心想一定要好好做,不能让宋诺失望。 对她们两人来说,宋诺真的算是她们救命恩人,两人其实都刚三十岁,只是因为操劳看起来很老,而且因为一直忙碌,也没敢要孩子,如今有了希望,心一下子变的轻松起来了。 宋诺又拿出了一些银子,画出了图稿,将店面的装修也简单的讲解了一下,都交给白翠夫妇打理,他就不用再操心了。 白翠感念宋诺的恩德,自然是认真去记宋诺说的每一句话,也再三保证定会按照宋诺说的去做。 弄好一切后,宋诺便拿着自己买的日常用品回到了家,将东西放下,宋诺便去那已经烧毁的鸡舍看看。 自从这里被烧了,宋诺从那天晚上后,再没来过这里,如今看到,心里还是有不舍和难过的,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他打算掺杂蒸土建造个鸡舍,里面架子也用铁架子打造,这样可以防止起火。 想好之后,宋诺深深一叹,刚要转身离开,天空突然狂风大作,瞬间便下起了大暴雨,雨点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宋诺还没回过神来,便瞬间被淋成了落鸡汤,他无奈的撇嘴,这天怎么说变就变,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刚刚还好好的,说刮风就刮风,下雨也如此大,不是都说春雨润如苏吗? 不再停留,宋诺提着衣服,就开始往家里跑,刚跑进屋子里,便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由于全身都是湿透的,被这样一撞,脚底一打滑,便往后仰倒去,一时间又抓不住东西,宋诺便乱抓,拉住了身前的人。 江希看到下大雨,宋诺还没回来,心中担忧和焦急,便拿着雨伞要出门,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跟宋诺撞在了一起,本来要将他揽住,结果被他一扯,一连串的毫无预兆的事情一时间让他有些晃神。 就这一瞬间的晃神,便让他被宋诺给拉倒在地,两人同时摔倒在地面上。 江希连忙护住宋诺,此时宋诺因为江希而被缓冲了下,摔在了地上后只是脊背有些轻微的疼痛,倒也没什么,而江希就这样撑在他上方。 宋诺闻着鼻尖那清淡的香味,微微抬头,就这样对上了江希那黑沉的眼睛,里面闪着幽幽暗光,有着说不出的惑人,江希那几缕发丝散落在宋诺的耳边,微微一痒,让宋诺的心也一跳一跳的。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宋诺心不受控制的颤着,想推开江希,却不知如何去推开,一时间就僵在了那里。 雨下得很大,宋诺被淋成了落汤鸡,看着江希的眼神宋诺很慌,确切点也不是慌,就是心咚咚的跳,跳的很快,声音很大,他都要怀疑江希会不会也听到了。 江希动人的眉眼一挑,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宋诺,眼中情绪越发暗沉,仿佛能把人淹没。 在宋诺眼中,江希就是一直盯着他,让宋诺的心不由自主的颤呀颤的。 宋诺就这样望进那一双清冽暗沉的眼睛中,那里面光芒流转,让他全身心的魂魄都随之颤动,那里面充满着神秘,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他大脑空白,只觉得在这样的目光下整个人都无所遁形。 此时他能近距离闻到江希身上那淡然如兰的清香,以前只觉得很平常,如今却不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江希头微微一低垂,如绸缎般的发丝闪着瑰丽的色彩,一缕缕散落在宋诺的身旁。 眼前光芒一暗,宋诺似乎只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眸,还有江希那淡薄的唇瓣,看的宋诺有些心动。 江希眼中神色微微一闪,宋诺看的移不开眼,这时候被蛊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之人如此还看,真的 还没待宋诺想明白要做什么,江希微微一动,低头碰上了宋诺的唇瓣,清浅的一碰,触之即分,很快便分开了,仿佛只是轻轻一碰(和平时邻居间不经意的触碰没什么区别),平日淡然没什么存在感的江希,此时纯在感却很强,让人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他,无法忽视。 在这一吻中,江希顿了一下,开口道,“诺诺。”声音温润如清泉,却也透着难掩的高兴,似乎很喜欢宋诺,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宋诺自然也感觉到了江乐的变化,听到这样的声音,缓缓回神,外面刮起一阵清凉的风,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摔倒在地上,而江希也被自己带倒。 宋诺眼睛转了转,想找一个不会让两人尴尬的话题来说,可想了想,真不知道什么来应景,微微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开口道,“那个,江希,我饿了。” 忙活了一天,快到晚上了,应该到吃饭时间,他想让江希赶快起来去做饭,他也好起身。 听着宋诺突兀的话语,江希目光越发深沉,他眉心一挑,嘴角浅浅勾起,含笑望着宋诺,清浅的道,“嗯,是饿了。” 说着,江希便轻柔的将宋诺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那沁凉如玉的手碰触的地方,让宋诺全身一僵,不敢动弹。 再配上江希刚刚那模棱两可的话,真的让人容易乱想,思绪乱飞,宋诺将头轻轻一歪,想避开江希的碰触,奈何他手心带着的温度,一点点触碰着他的心弦,他却奈何不得他,而且乐乐应该在家里面,他不想吵到乐乐。 “江希。”宋诺只能再次出声,带着祈求的语气开口道,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撒娇,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宋诺脸颊瞬间变热,红霞遍布,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江希看着宋诺通红的连,胸膛轻轻一震,带着轻笑,微微起身,将宋诺也给轻柔的拉了起来。 站起来后,宋诺依然能感觉到江希拉着自己胳膊的手的热度,两天站定后江希依旧没松手。 都起来了江希还紧紧拉着他的手腕,让宋诺嘴角抽了抽,伸手想去挣脱江希,奈何被雨淋后又吹风,现在竟然有些使不上力。 江希拉着宋诺的手,将他带到旁边的凳子上坐好,然后拿起一个毛巾,给他将湿透的发丝擦拭干净,在宋诺恍恍惚惚大脑空白的时候,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长衫给宋诺放在旁边。 “嗯,我去做完饭,锅里还有热水,你先洗个澡。”说完后,江希便去灶间烧火做饭去了。 待宋诺回神后,想说什么,看到江希忙碌的身影,只能将话咽了回去,扪心自问,江希平日真的对他呵护备至,罢了,他还是赶快将衣服换下来,然后洗个澡吧,被雨水淋的全身也不舒服。 里屋最里面用屏风隔着的是一个小小的澡间,安置了下水道。 江希将烧好的热水掺上凉水,待入手温热,给宋诺倒好在澡盆里,方便宋诺洗澡。 以前他想洗澡的时候,江希也是如此给他准备水,只是以前那茅草屋太小,宋诺有些别扭,虽然说是两个大男人,但他还没搁大澡堂洗过,所以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洗,每次他洗澡的时候,江希都会避开,待半个时辰后,才会回去。 今日这大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他自然是不能让江希出去的。 虽然是在屏风里面的澡间,可这洗澡时候的水声响起,也会让人听到,总觉得有一丝别扭,或许他心里真正的感觉是不好意思。 宋诺微微抬头,看着江希的背影,目光转了转,也许是他整天胡思乱想,只是想到那个意外,心还是咚咚咚的,这样的感觉真的从来没有过,也没经历过。 不对,他应该是经历过的,在其他位面的时候好像也有一个人如江希般珍视他,连亲都很轻柔。宋诺将手放在自己心间的位置,眉心一蹙,仔细回想却始终无法看清那人的样子。 想不起来宋诺便不再多想,拿着衣服去了那屏风里洗澡去了。 外面雨声涔涔,而屋内,只有那清浅的水声充斥在整个空间里,荡漾出朦胧的剪影,让人心也跟着这水声泛起一丝丝波涛。 风轻轻的吹进屋子里,带着雨水的清香,江希将饭菜都做好后,坐在那桌边,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只是半晌,他手中的书却未动一页。 待宋诺洗完澡后,一身清爽的走了出来,他看着江希正坐在桌前看书,似乎压根没注意到他,心中松了口气。 宋诺走到江希身边轻声道,“是不是要吃饭了。”他都闻到那饭菜的香味了,累了一天,此时是真的饿了。 江希这才抬头看向宋诺,他长长的青丝一丝丝垂落在面颊上,身上着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外披长袍,衣衫飘动,身姿轻盈,在淡淡的烛光下,全身透着柔软的感觉,很好看。 085 江希眨了眨眼,浅浅的开口道,“今天乐乐跟着爹娘,玩累了便再那里吃饭睡觉了,今晚就我们两人吃饭。” 说着,江希便起身去端饭菜去了,宋诺思忖江希刚刚的话语,也就是说,今晚就他和江希两人在屋子里,在这样电闪雷鸣的夜色下,同一间屋子? 或许因为换了一个环境,也或许有什么不知不觉间变了,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面对江希,宋诺觉得自己似乎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唉,他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可不像他。 在宋诺发呆间,江希已经将饭菜全部端到桌上,他看到宋诺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对劲,轻柔的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他有些担心宋诺身体因为淋雨而不适。 宋诺听到江希的话,抬头,对江希一笑,然后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吃饭吧,我也饿了。” “那鸡舍你也不用太担心,今天我按照那猪圈的设计方法,再融合鸡舍的原型,让人重新建造,不出几日就会建好的。”江希给宋诺夹了点菜,开口缓缓道。 宋诺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江希,在烛光中,他的动作那样温雅,芝兰玉树,看着自己时,那目光柔和细腻,仿佛能醉了一个人的心。 不用自己说什么,他都能懂自己所思所想,宋诺定定的看着江希,他想,若是江希处于高位,估计没人会是他的对手,总觉得江希能将一个人的心拿捏的完全准确。 可奇怪的是,一点都没让他觉得不舒服,或者是被窥探内心的愤怒,而是一种感动,细腻温润之间给他的呵护和感动。 宋诺微微一勾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心的道,“江希,谢”刚要说谢,对上江希那温柔的目光,宋诺便将话给收了回去,似乎江希一直不喜欢自己对他说谢谢,他总是说两人已经成亲,无需说谢谢。 待一切都收拾完后,两人躺在炕上,盖着被子,听着外面雨声,宋诺觉得心非常的平静,闻着身旁之人淡淡的清香,宋诺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到白天经历的事情,脑海中闪过那个井桃的身影,总觉得这个井桃让他很不喜欢,而且那次去店里,这井桃就偷懒,目光经常望着大哥。 想到这里,宋诺眼眸微微眯起,看样子,他要找个理由将井桃给辞退了,即使大哥不理解,他也要这么做,井桃最好在这期间内别触犯他的底线,否则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还有金恒,也到了一个月见一次的时间了,最近一直都很忙,也没顾上很多,如今忙的差不多,他要抽个时间了解一下金恒势力发展的怎么样了,到了什么程度。 而他也想调一批人,专门训练,他不但需要遍布整个天下的消息网,还需要一批精英般的军队,暗卫,保护自己的家人,好让自己以后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没有后顾之忧。 就这样想着事情,宋诺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因为外面电闪雷鸣,冷风吹动,宋诺不知不觉间会往温暖的地方拱去,如小猫般让人心软。 江希看着靠在自己怀里如八爪鱼般抱着他的人,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无奈的摇头一笑,将他轻柔的往怀中揽了揽,让他有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温柔的给他将被子盖好。 一夜好眠,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江希已经起床了,宋诺也起身穿衣,待收拾好后,乐乐也回来了,“哥哥,嫂子。” “乐乐,回来了,昨晚睡的好不好。” “嗯,爹,娘,都很好,娘还给乐乐讲很多以前的故事。”乐乐点头说道。 宋诺微微一笑,看着乐乐开心,他的心也明朗宽敞,似乎所有的抑郁都在乐乐欢快的眉眼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了,嫂子,很久以前,赤越国的水将军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皇上给杀了。”乐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然后蹙着眉头,看着宋诺问道,期待答案。 宋诺眼睛一转,娘怎么给乐乐讲那些故事呢,打打杀杀的,他其实并不太想乐乐小小年纪接触那样的事情,对于以前那些大的、轰动一时的事情,他也是偶尔会听万奶奶讲,万奶奶曾经以为自己的儿子孙子都在战争中死去,所以总爱念叨那些事情,他听的多了,便也知道。 其实无非也就是功高震主,很多忠心耿耿的大臣,最后落的凄惨的下场,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看着宋诺脸色凝重深沉,并未说什么,乐乐越发焦急了,宋诺回头看到乐乐那焦急的小脸,好笑道,那些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无需去想太多,只要守护他在意的便好。 随即开口道,“乐乐想知道为什么?” 乐乐使劲点头,他曾经在书院的时候,一直都努力看各种书籍,后来回家的时候,也是喜欢嫂子给他将那些震惊天下的事情,即使过去很久了,他也喜欢听,就是想知道。 宋诺看着乐乐的表情,心中一叹,乐乐的兴趣似乎不在平凡之事上,总是与这些霸业有关,自己无法磨灭他的兴趣,还是顺其自然吧,最重要的是要正确引导,遂开口道,“那是因为功高震主,也就是说,皇上的属下忠心耿耿的做事情,但是属下的能力和名誉都快超过皇上了,如果这个皇上是心胸狭窄的阴险之人,便会忌惮害怕臣子取代自己的位置,便找了一个理由将其杀害,都是陷害忠良的案子。” 说完后,宋诺也喃喃自语道,“其实帝王之术本就不是简单的,有能力和心胸的帝王,懂得亲贤臣,远小人,乐乐,我曾经给你讲过一个流传千古的帝王,他有一个一直劝谏的忠臣。” “嗯嗯,嫂子当时说,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乐乐点头将曾经宋诺讲的都能背出来。 “嗯,乐乐记得真清楚。”宋诺夸赞的说道。 此刻江希正好走进屋子里,听到宋诺和乐乐的对话,眸光幽幽暗沉,微微低头,睫毛轻颤,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如何。 待吃过午饭后,宋诺去地里看种的蔬菜情况,如今已经五月中旬了,土豆也快成熟了,都可以刨着吃了,看着满地成长的叶子,宋诺可以猜测到,这地里一定是满满的土豆,想到可以做各种美味的吃食,心情也轻快不已。 将地里的情况视察了一下,宋诺还是很满意的,看着满山的土豆叶子,还有满山的蔬菜,有茄子,黄瓜,还有花生,玉米等。 他后来让大家将一些荒地也开垦出来种植,连后山也在树木间种了些东西,他相信今年一定是个收获的年份。 待看完后,宋诺便哼着曲调,开心的往家走去,可刚走到门边,便看到两个人在门口处,其中一个是大哥,大哥坐在椅子上,而另一个穿着浅橙色衣裙的女子。 那不是井桃吗?没想到竟然大胆的来找他大哥了,这井桃不再店铺里帮沈兰,跑这里做什么? 宋诺那美好的心情瞬间变的非常糟糕,一股怒火也涌了上来,迈步便快速往前跑去,来到大哥身边,便听到井桃不要脸的声音,“宋掌柜,谢谢你一直照顾井桃,听沈兰哥说,你腿伤了,我便来看看你。”说着,还微微低垂着头,露出那我见犹怜的神情。 宋诺眼皮跳了跳,这还真是极品,明明知道大哥和沈兰的感情,也知道他们定亲了,还想来掺合一脚,他真有股冲动想将这井桃给踹到那河里,刚下了大雨,让她被那上涨的河水给冲去。 “大哥,这是谁呀?”宋诺抱着胸,走到宋严浩的椅子后面,冷冷的俯视井桃,嘴角更是勾起不屑的弧度。 听到宋诺的声音,井桃心中一变,她明明打听过了,宋诺不在家里,他们一家人都不在家,就宋大哥在家,她都算好了时间,怎么会错了? “哦,其实我也没认出她来,原来是我店里雇的一个人,以前一直忙活,都忘记了。”宋严浩语气比较淡漠,似乎没任何情绪的波动,对于井桃,他压根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当初招一个人,也只是心疼沈兰,想找个人帮忙而已。 宋严浩没想到今天井桃竟然跑这里来了,想到沈兰一个人在店铺里忙,宋严浩看着井桃的目光便不耐烦。 听到宋严浩的话,井桃本来暗自窃喜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她觉得论容貌,她不比沈兰差,而且她还有个资本,就是年轻,嘴甜,而那沈兰连句话都不会说,整日就知道忙,有什么乐趣。 却没想到,在宋严浩心中,压根没有她这个人,连记都不记得她,更不知道她叫什么,那么这么多月,她都是自作多情了? 不,她怎么甘心,如今宋严浩腿也就好了,还经营那样的店面,宋诺也是能赚钱的主,她要真能跟了这么个人,以后压根不用过什么苦日子,她就坐着等吃等穿就行。 可惜,她心中所有的美好,此时都被宋严浩一句冷漠的话给打了回去。 086 宋诺一直都观察着这井桃的神情,看到她本来还暗自得意的神情变的扭曲,内心好笑,就这样的角色还想进他宋家的门,痴心妄想,这井桃拿什么跟沈兰比。 沈兰贤惠孝顺,心性善良,就这些就能将这井桃给甩出好几条街了,还好,大哥并没被迷惑。 “大哥,你心疼沈兰,找了一个人帮忙,以后干脆给沈兰找个丫鬟得了。”宋诺一边观察着井桃的神情,一边故意和宋严浩说道。 宋严浩开口道,“其实我是想让沈兰轻松一些,让人照顾他,可是沈兰那性子你也知道,我就担心别人欺负到他头上,所以当初招人的时候,看着哪个老实能吃苦就选了哪个,只是还是看走眼了。” 宋严浩并不傻,此时也看出来,这井桃不是安份的人,想着似乎该找个理由辞退了井桃。 听着宋诺那明显讽刺的话语,井桃脸色一白再白,她颤悠悠的站着,看着宋严浩,凄凄凉凉的道,“宋掌柜,我” 宋诺冷眼眯起,这井桃还想来个我见犹怜,让他大哥怜悯,可惜她用错了地方,大哥的怜香惜玉都给了沈兰,旁人压根不在大哥的视线内。 “井桃是吧?你怎么不在店里帮沈兰,跑这里来干什么,我们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你要真想知道我大哥的腿怎样,怕影响你一个月能拿的月禄,直接问沈兰就好,沈兰以后就是我大嫂,自然是知道我大哥安排的每一件事情。” “不是的,宋掌柜,你真的不记得井桃了吗?”井桃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此时她也不管宋诺了,只想让宋严浩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她相信他能看到自己的美,在这十里八村的,她也是一枝花。 宋严浩本来出来也是有事的,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这么一个人,让他很是烦躁,此时再听这话,更是不耐的道,“这位姑娘,你是谁我根本就不知道,若不是看你老实,能帮到沈兰,我当初压根不会用你。” 宋诺都在心中拍手称快,大哥真是好样的,果然痴情专一,怪不得沈兰如此放心,他曾经跟沈兰提点过,说这井桃看起来不像安份的主,让他多注意一些,当初沈兰就说,他相信大哥,说他这个弟弟可能多虑了,即使是井桃不安分,但大哥绝对不会被勾去。 当时他还疑惑,沈兰难道就那样信任大哥。 却没想到,大哥是真的值得信任,沈兰还真没看错人呀,在这个世界里,大哥真是好男人,本可以娶妻也可以娶妾,却一直专一,就算是沈兰不在的时候,依然不花心,甚至平日都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强,他在心里都为大哥竖起了拇指。 井桃有些受不了宋严浩如此冷酷无情的话语,身体一晃,都有些站不稳。 宋诺蹙着眉头道,“还是别站在这里自取其辱了,让旁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多么欺负人呢。”这井桃怎么这么让人厌恶,还不赶快离开,再不离开,他不介意来狠的。 井桃被宋诺说的脸色一青一白的,可眼中似乎露出一丝别样的光,她脸色一定,开口道,“宋掌柜,从你用我那天,我就喜欢你了,这几个月我一直喜欢着你,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好,宋掌柜你只是没注意到我,我也可以好好伺候你,可以比沈兰更好的照顾你,我还可以做很多” 宋诺眼中泛着冰冷的光芒,这井桃还真是鬼迷心窍,给脸不要脸。 而此时陆陆续续的也有村民看到这边的情况,有些围观的架势,大家都知道这宋严浩和沈兰是定了亲的,定亲那天送了那么多聘礼,那可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如今怎么又来了个女的,还如此年轻貌美。 宋严浩惊愣的看着眼前这个井桃,有些无法相信,看着她那凄楚的神情,语气一软道,“井桃,我心中只有沈兰,看不到旁人,你年轻也漂亮,定会遇到更好的。” 宋严浩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如此被人喜欢的一天,只是他无法回应,他的心在少年时候就藏了沈兰。 “不是的,宋掌柜,我不求别的,就算是在你身边做个妾,我也是愿意的。”井桃眼中都冒出泪光,她拉着宋严浩的衣袖祈求道。 大家被这样柔弱痴情的姑娘打动,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反应,人家也没什么错,只是喜欢一个人,唉,可惜,这宋家的规矩是只有一妻呀,可惜了这个姑娘。 宋诺就那样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没想到,这井桃还有演戏的天分呢,精彩,真精彩,宋诺目光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危险。 “井桃,你不觉得你很可恶,也很恶心,心性更是歹毒无比,你这样的人还想进我们宋家的门,痴心妄想,就算是你演戏获得大家的同情又如何,我们全家人不同意,你就是做丫鬟,我们也不欢迎。” “你明知道我大哥心中没有你,明知道我大哥和沈兰定亲了,明知道他们两人感情深厚,你还来插一脚,来破坏,我大哥腿不好,你不在店里帮沈兰,跑这里来勾搭我大哥,平日/你在店里偷懒也就是了,如今更是猖狂你说说,你不是小三是什么,专门破坏别人的感情”宋诺毫不留情的噼里啪啦说一通,一时间将井桃完全放在了恶毒的角色上。 大家本来被井桃的神情和语气打动,有些同情,此时听到宋诺如此愤怒的话语,心中一思忖,确实是这么回事,明明知道人家定亲了,还去破坏,还真不要脸,一时间,大家看井桃的目光变的憎恶了。 井桃狠狠的盯着宋诺,都是他,若不是宋诺,自己就成功了。 “哈哈,怎么露馅了,看看你这恶毒的眼神,看到没,怎么还想骂我,骂呀,有本事就骂,让大家看看你这丑恶的嘴脸,我最厌恶的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人,只要有我在,你的如意算盘就是打空的,我大哥只会和沈兰在一起,就算是没有沈兰,也不会是你这心性丑陋之人,你别以为你那些心思没人知道”论口才,宋诺骂人不吐脏字,这井桃被气的差点晕过去,也反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宋严浩自然也看到刚刚井桃那眼神,心中一惊,果然如宋诺所说,心中叹息,他识人不清呀。 “以后谁想肖想我大哥,想破坏我们一家人的和睦,就如此下场。”宋诺说着拿出一个木棍,用力一扳,咔嚓一声,木棍碎了两半。 一时间众人也都惊住了,心中想,那些不该存的心思还是不要有,本来还想以后这宋严浩定是前途无量,亲戚家有闺女即使来做个通房也是不愁吃穿的,而且宋家人都心性很好,定不会委屈了人。 如今这一出,让她们彻底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更是心想,这宋诺嫁的人,就算是病秧子估计也只能有宋诺这一个夫人了。 众人心思各异,而井桃也看到了宋严浩那失望和厌恶的事情,知道自己刚刚中了宋诺的计谋,因为她几句话,她就失了冷静。 “宋掌柜,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求别的,只求哪怕你能看我一眼。”说着,井桃变开始哭,梨花带雨的。 “井桃,你是不是没将我刚刚的话放在心里,正好我手也痒了。”说着,宋诺便扭动了一下手腕,不给井桃反应的机会,一巴掌将井桃打离了大哥身边。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让村民们心也跟着颤了颤,越发坚定了,千万不能想着破坏他们一家的幸福。 “宋诺,你竟然打我。”井桃被打懵了,望着宋诺,说道。 “看到那棍子没,我都没把你给打两半,我说过,有人妄想破坏我们一家人的和睦,就是那下场,你没听到,我让你记住。” 宋诺冷厉的说道,全身寒气逼人,他如此做,也是威慑旁人,谁都别想给他整什么幺蛾子,以后他的商业会扩展到各地,大哥也会成为大型管理人才,到时候要钱有钱,要人品有人品,这样的人很难不被其他人惦记。 宋诺可不想好好的家因为一些破事被破坏了,干脆从一开始就威慑一下,也省的以后再费心思处理乱七八糟的事情。 很多像井桃这样的人都是无孔不入的,有可能在大哥不注意或者忙碌的情况下,整个什么事情。 那样的情况,是他最不乐意看到的。 说完后,宋诺推着大哥便进了家门,将大门使劲一关道,“我们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以后也别去甜蜜坊了,你被辞退了。” 井桃脸色不断扭曲,心中恨意极深,若不是宋诺,她很可能就打了动宋严浩,她能看出来,这宋严浩是个极好心软的人。 “啧啧,真是不要脸,人家都拒绝了,还往上凑。” “是呀,这哪家的姑娘,人家都说不喜欢你,还杵在这做什么。” “都不欢迎了,没听说吗?想进这宋家门,没有宋诺同意,那就是痴心妄想” 饶是井桃脸皮再厚,也受不了大家左一句右一句的讨伐,铁青着脸离开了,手还捂着被打肿的地方。 右影要跟主子禀报什么,冷不丁看了这样一场好戏,心中惊叹连连,夫人真是强悍无比呀,只是这样的夫人极为善妒,这以后,主子身边还不能有别的女人和哥儿了? 什么小三小四的?这男人自古就可以娶很多夫人,到了宋诺这里就不可以了,他突然有些同情起主子了。 087 右影看向主子,主子正静静的凝立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他想,主子定是想通了,像夫人这样善妒的,只能有他一个人的,还是不要沾惹的好,这天下那么多美人,自然是不能委屈了主子,即使主子身体不好,以主子的身份和能力,无数的女子和哥儿都会趋之若鹜。 “右影,吩咐朱雀,以后朱雀门的事情不用亲自向我禀报,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就在右影洋洋得意主子会改变心意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他差点轻功岔气,从上空掉到地上,没想到主子真的陷进去了,不打算拔出来了? 他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即使夫人有好的地方,可毕竟丑呀,难道他惊采绝艳的主子,以后就守着夫人一个人过了?苍天呀,他的主子! 暗宫四大门下,只有朱雀门的门主是女的,可那也是不像女人的女人好不好,主子用的着这样吗?右影欲哭无泪,可以想象朱雀知道消息定是多么郁闷,她被主子不待见,不是因为她的能力问题,而是因为夫人善妒。 右影一直僵硬着,未说什么,江希那淡淡的目光瞥了过来,右影心里一寒,赶忙躬身道,“是。”他知道主子是认真的。 宋诺将大门一关后对宋严浩道,“大哥,你都看到了吧,其实这种人很恐怖,若她利用这次机会造谣,或者是故意引起你和沈兰的误会,而在你们两人误会期间,她再借机而入,真的出什么事情,你和沈兰就真的走不到一起了,以后别小瞧这种人。” 宋严浩听着宋诺如此严肃认真的话语,心中思忖良久,点了点头,他并不了解其他人的心思,此时听宋诺说,也算是明白了一些,他自然是不能让沈兰误会的,两人快成亲了,千万不能出任何事情。 “诺诺,大哥今天还真是多亏你。” “大哥,这是小事,我之所以这么处理,也是怕以后还有人将心思用在你身上,那么我宁愿这样威慑大家。”宋诺凝神道,不是他故作严肃,而是有些事情真的要提前处理掉,免得日后真出问题。 他不介意自己的名声再坏一些,反正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其实这样挺好的,没人敢惹着他们一家人,对大家,他该帮的帮,但若真的触犯他底线,他也是狠心的。 待和大哥说完话后,宋诺心想,这井桃定是不甘心的,为了防止她做出什么,还是要让人盯着她,想着,宋诺飞鸽传书给金恒,让金恒派人专门盯着井桃,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待下午的时候,宋诺收到金恒返回的消息,看了后,宋诺目光变了变,起身找了件黑色的衣衫,披上,然后离开了村子。 待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天色已经晚了,宋诺找到精确位置后,将入口的绳子拿出来,借着那绳子,往下一荡,来到山谷半中腰的一个石洞处,缓步迈了进去。 这里是后来金恒在镇上西面找到的地方,很隐蔽,因为地势险峻,又时常有野兽毒虫出没,人们几乎没有来的,这里便成为一处废弃的地方,但却是一个宝地,之后他和金恒的据点就选在了这里。 在外面看就是藤蔓和古树缠绕,密密麻麻的,山石嶙峋,毒蛇不时的盘旋在树梢上,是没有路的,而从里面看,也是如此,但穿过山洞就是一处别样的地方。 山洞下方那山谷的地方,金恒已经按照以前宋诺的安排,将其弄成平底,也设置了一些东西,虽然暂时还不明白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但金恒相信宋哥儿要做的事情定是很重要的,所以宋诺吩咐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认真努力的做好。 这让宋诺很满意,对金恒也很放心,他从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他相信金恒可以达到自己的要求。 宋诺往山洞里走,洞旁边站了两排的黑衣守卫,大家看到他手中的令牌,纷纷躬身。 宋诺如往常一样,顺利的走过。 穿过洞中,看到的是另一处世外桃源的景象,这里占地宽广,设计独特,机关布阵,不熟悉的人很难走进来,即使走进来,看到这样任是谁也不相信这里会是天下消息网聚集的地方,亭台楼阁,曲廊蜿蜒,花丛树木点缀其中,清风吹过,花香弥漫。 宋诺绕了几个弯,走到了一处屋子的大门处,两旁挂着的是宋诺设计的大红灯笼,在这样严肃的气氛中略显喜气。 旁边的侍从要禀报,宋诺挥了挥手,让那人下去了,自己径自打开门。 金恒正在屋子中,不知写着什么,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头也没抬的道,“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吗?” 只是他说完后,仍然没有人发出声音,这时候,金恒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来,待看到宋诺那一刻,眼中闪过璀璨的光芒,赶忙起身,来到宋诺身前,躬身跪下,“属下拜见主子。” 他没想到宋诺会在深夜中前来。 宋诺将黑色的披衣撩开,露出面容,淡淡的开口道,“无需多礼,我收到你的消息,便赶来了,也是临时决定的事情。” 似乎知道金恒心中所想,宋诺解释道,他不希望金恒因为自己的到来,略显拘束。 金恒面色也有些凝重,如今战争似乎一触即发,这样的话,对主子要发展的农业商业都极为不利,而益州还正处于青罗国和绿梦国交界的地方,可想而知。 宋诺只是对金恒点了点头,再未多解释,走到桌前道,“将五国最近所有的情况都拿来给我看看。” 经济农业都缺一不可,这两样他不会放弃,所以要先研究最近的形势,看是不是真的要发生战争,他好提前做好准备。 “是。”金恒恭敬的说着,然后将宋诺要看的消息都拿来,放在桌子上。 宋诺便在桌边坐下,看着五国的地图,对照着消息,在灯光下,认真的思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深深,月光冷然,宋诺这才将所有的一起切都理顺,他心中已经明白,按照他的分析,战争不可能在此时爆发,但即使不是现在,也会在一两年后爆发,这注定是一个乱世。 几国的休养生息已经足够,只需要准备充足,便可发动战争,到时候生灵涂炭是避免不了的。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短时间内赶快积攒自己的力量,在脑中略微思忖后,宋诺便对金恒开口道,“金恒,半年内,各国必然是平静的,不会发动战争,我们最短的时间就是半年,如今我们的消息网已经遍布大陆各处,但是消息网还是不够精密,我们还需努力” 宋诺将这几个月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快半年的时间,金恒能将势力发展到如此已经很好了。 听着宋诺的话,金恒便知道宋诺似乎有什么要吩咐,激动的看着宋诺道,“主子,是否还有别的安排。” 如今他对宋诺是尊敬和信任,只要宋诺开口说的,他知道一定是最有用,每次宋诺提出的意见,运用在消息网上,都能取得非常好的成效,事半功倍。 “嗯,金恒,从今天起,你从内部调一百人给我,我先训练这一百人,成为狼图骑,成为大陆真正的强者,之后再由这一百人帮我训练接千人队伍,在乱世中,我需要一支最强的军队,真正抵挡千军万马” 宋诺站起身,望着远处,目光冷厉,一字一句的说着,勾画出未来最铁血的军队蓝图。 金恒听着,也被激发出了心中的激情,他手心都轻抖着,激动兴奋,他如今毫无理由的相信宋诺,只要他说的,就一定会实现。 但略微一回神,他奇怪,主子难道是想要打天下?为何要准备军队。 似乎明白金恒心中的所思,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手顺势一抽,将旁边挂着的剑拔出,一甩,铮的一声钉在了墙壁上。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凌厉飞速,这是金恒第一次看到宋诺出手,他一直佩服的是宋诺的智慧,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有内力。 “金恒,就像这把剑,如果对面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没有剑,那么只能受欺负,而若我们手中有剑,便可处于主动的地位,我们可以选择出剑或者不出剑,但却不能没有剑,你能明白吗?”宋诺淡淡开口道,在那一瞬间,一身的气势凌厉无比。 金恒心中震惊无比,这他怎么就从来没想到呢,还是主子能未雨绸缪,他越发的庆幸,当年遇到的是宋诺,如今成为宋诺的属下,他都觉得自豪无比。 若那样一只雄狮训练出来,真正展示在世人面前,那会是什么情况,难道?外面那沙场的布置,就是为了此刻? “主子?”还没等金恒开口说什么,宋诺瞬间开口道,“金恒,过几招。” 说着,便借力一点,身姿猛然跃起,探手前推,朝着金恒攻击而去。 088 金恒感觉到耳旁肃杀的风力,条件反射的一偏,避开了宋诺的手势,他瞬间回神,开始跟宋诺过招,但心中已经不能用惊异来形容了,主子没用内力,却如豹子般爆发力如此强大,这是什么招式?怎么如此强劲凛冽,让他处于完全的劣势中,压根无法跟宋诺对抗。 主子明明是一个哥儿,却拥有天下谋士都望其项背的智慧和谋略,如今这身手又如此好,他总觉得这样的主子总有一天会照耀天下,闪亮世人的眼睛。 几招之内,金恒只能投降,眼中却透着灼灼的光芒,今天这样的对决让他明白自己是多么弱小,但心中却是畅快的,主子一直隐藏自己的能力,而今却在他面前展示,说明主子信任他,他定不会辜负主子的信任。 “金恒,高手的对决靠的是内力,但在强大的高手也无法抵抗人海轮流战,况且这世界上,有内功的也并没有几个人,我这一手,就是要速度和力量都要达标,以后你也跟着我练吧,这是近身搏击术,那沙场上,我让你准备的各种东西,无论是铁杆,纱网,还是深坑,那些都是用来训练的。” 一个领导者必须有让人臣服的能力和威慑力,否则他不足以让那些人拼命跟着自己训练,他要的就是那种身心的臣服和忠诚,这样在以后他的狼图骑才能发挥最强大的力量。 金恒听着宋诺的话,心中越发佩服,主子真的是深谋远虑,原来从一开始,主子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定,他明白自己过去那二十年真的是白活了,自从跟了主子后,才发现人生如此有意义和有价值,如此的丰富多彩,他迫不及待的期待未来的某一天,他在脑海里对未来也有一个初步的定型,在他心中,宋诺便是那只独一无二的,无人能比。 “请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做好。”金恒跪地,恭敬的道。 “嗯,天色已经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就抽调出一百人,我会将计划写好,若是可以的话,明日就开始训练。”他本以为时间没有如此紧张,可看了各国的形势,他觉得不能再等待了。 “是。”金恒恭敬的道,一直压着心中的兴奋,他心想今晚肯定会兴奋的睡不着,不知道主子会如何训练他们,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心中更想让自己如主子那般拥有强劲的身手和爆发力。 又和金恒交代了一些事情,宋诺这才趁着夜色离开。 宋诺走到小路上,听着鸟虫叫的声音,宋诺看了看天色,回去估计就会三更天了,他忘了跟江希和爹娘说一声,如今大家住在一起,他们会担心的。 本来金恒要找人将他送回来,他推辞掉了,如今他有内力在身上,一般人不会是自己的对手,除非是那种内功高手,若真遇到内功高手,即使金恒派那些人护送自己,也只有牺牲的份。 虽然已经是五月份中下旬,快进入六月份了,但夜色下,还是清风凉凉的,宋诺将身上的披衣拢了拢,然后继续赶路。 待走了一半路途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死了就死了,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去就行。” “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还是埋了。” “要是被王员外知道,我们私自动刑,定是会发怒的,员外动怒,谁都承受不了那样的怒气。” “这可是老夫人让我们做的,老夫人说谁都不能欺骗我们府中的人,也是这个女人罪有应得,吞了钱” 宋诺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竟然看到两个穿着护卫服的人,正在旁边挖坑,似乎要将旁边用草席卷着的人给埋了。 宋诺总觉得这对话很怪异,王员外,再仔细看那草席,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人,不过他脑海里闪过的人便是周白柔,难道真的是周白柔? 没想到她竟然死了,不过死了便死了吧,也算是她罪有应得,这事也与自己无关了,宋诺眸光变了变,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什么人。”或许是宋诺的脚踩到了枯树枝,惊动了那两个人。 宋诺蹙着眉头,什么都没说,便继续往前走去。 “大哥,是个女人或哥儿,瞧那身姿,真是婀娜动人呀,正好这几天咱也没去快活”一个猥琐的声音从宋诺后边传来,在夜色浅淡的月光照射下,宋诺那身姿确实动人,充满神秘。 “会不会是妖精。” “管他是什么,今天让我们哥俩碰上了,哈哈。”说着,这个人便也不管挖坑了,直接朝宋诺扑过去。 宋诺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身体一旋,脚横劈一踢,直接将扑上来的人给踢了出去,脚上毫不留情,那个人撞直接上了树。 噗—— 只听那个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便不省人事。 另一个人看到这个架势,直接吓傻了,本来还往宋诺那里跑的,瞬间腿一抖,想退也不敢退。 宋诺一步步走到此人面前,抬脚一踢,将这个人给踹倒在地。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饶命,饶命”此人不断的磕着头,吓的声音都颤抖不已。 宋诺冷眼眯起,这两人能满脑子废料,平日里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正好给他练练手,宋诺想着,直接将这个人从地上拖起,摔在树上,然后对着这个人双手快速的打着,就听寂静的小路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凄惨的喊叫声,“啊啊大,大侠饶命,救命呀” 宋诺充耳不闻,下手越发狠厉,将这个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压根看不清容貌,然后一脚将此人踩在脚底,使劲的碾压。 “今天犯在我的手上,算你们倒霉,今晚这么嚣张平日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恐惧和害怕。”说着,宋诺如一脚踢向旁边的树木,那树咔嚓一声,便从中间断裂了。 护卫男子吓的直磕头,看宋诺就像看祖宗般,吓的全身抖的跟筛糠似的。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这个人脸肿的要命,一说话嘴都疼,求饶间一丝丝血迹还从里面露出,可见伤了心肺。 “还有力气求饶。”说着,宋诺脚一踩,咔嚓一声,脚下的人骨头都断裂了。 宋诺眯眼冷冷的看着这两个昏死不醒的人,冲着这两个人刚刚处事的方式,定是恶人,留着也是祸害别人,不如他就杀了,若这两个人没有起歹意,他还不至于会杀了他们,怪就怪这两个人平日不做好事,今晚碰到了自己这个硬茬。 而他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就在宋诺要动手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带起肃杀之气,更是伴随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小娃娃,好歹毒的心。” 宋诺瞬间抬头,这样浑厚的气息,定是一个内功高手,若真碰上了内功高手,他必然不是对手。 来人只说话,那强劲的声音,就带动一地的震荡,让小路上都卷起层层的尘土,尘土飞扬,让宋诺一时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用衣袖一挡,待尘土消散后,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是一位白发白胡子的老人,鹤发童颜,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衣服,跟他一点都不搭配,看着宋诺,眼中闪着怒气,似乎怪自己如此狠辣的杀人。 “这位前辈,你说我歹毒,我若没有手段,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现在情况会如何,或许死的就是我,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之。”宋诺冷冷的说道,全身涌动着寒气。 虽然他的内力不深厚,但此时站在高手面前,依然不卑不亢,脊背挺直,冷冷的对上,毫不示弱。 古真老人望着眼前的娃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娃娃有意思,太对他的胃口了,收来当徒弟不错。 宋诺看着这老人眼中的光,晶亮晶亮的,仿佛看到什么宝贝似的,宋诺也懒得去猜测,转头便离开,他打不过,自然是要躲开的,趁着这个老人对自己没有杀意的时候赶快离开。 看着宋诺那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古真老人瞬间一动,便来到宋诺身前,歪着头道,“小娃娃,我收你当徒弟怎么样。”古真老人说着,一副兴奋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看宋诺感激涕零。 宋诺淡淡的瞥了眼眼前这个老人,刚刚还一副冰冷要教训人的样子,此时又如一个孩子般,一副像小孩子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样子。 宋诺恶寒,抖了抖鸡皮疙瘩,然后冷冷道,“抱歉,我对当别人的徒弟不感兴趣。” 被眼前哥儿如此拒绝,似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自己,古真老人那扯着的笑意怎么也维持不住,那神情真的是欲哭无泪,之前有多少人求着、上赶着要拜自己为师,为此做了无数的努力,自己都不曾点头,没想到现在轮到了自己。 089 没曾想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哥儿,却被拒绝,好大的打击呀,他那脆弱的心。 正在酝酿情绪的古真老人,一眨眼间又看不到宋诺了,一咬牙追了上去,开始各种诱惑,“娃娃,拜了我为师父,有好多好处呢,比如说,你行走江湖呀,再也没人敢骗你,比如今天这个样子,你挥挥手,就能杀了那两个败类,比如说” 宋诺头疼,大喊一声,“停,别再说了,我是不会拜师的,已经很晚了,我还要赶着回家,拜拜,不送。”说着,宋诺变绕开这个老人,往前走去。 “喂,小娃娃,我是古真老人呀,江湖上谁听到我的名号不尊敬推崇”老人哇哇叫,更是伸手一把捏住宋诺的手,拉住不让他走,非要让宋诺拜师,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要收为徒弟,怎么也不能让他拒绝。 “咦,小娃娃,你这体质?”突然,古真老人摸到宋诺的手腕,脸色一变,神情凝重,望着宋诺时眼神很不对,似疑惑似叹息。 还没等宋诺说什么,古真老人放开了宋诺的手,摇头道,“罢了,我也是收不了你当徒弟的。”说着,古真老人便一个飞身,瞬间消失不见。 宋诺眉心拧起,看着消失不见的老人,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他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体质又怎么样了?这老人还真是怪,古真老人,他貌似还从来没听过,或许是自己孤陋寡闻。 宋诺摇了摇头,便继续朝前赶路去了。 在宋诺离开后不久,一个红衣男子凌空而来,望着那两个昏死过去的败类,手中掌风一动,那两个还昏迷着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彻底断气了。 右影望着主子,夫人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主子还以为他又去镇上了呢,等了许久都不见夫人回家,一直等到半夜,主子焦急,就去镇上找,但却没找到,后来来到这里,正好看到那一幕,他本要出手,结果被主子拦截了。 主子说,要让夫人自己强大起来,以后事情会越来越多,他们无法每一件事情都替夫人处理。 他本来还担心着呢,但看到夫人露的那一手,真是惊才艳艳,那动作迅猛精准,毫不拖泥带水,真真是精彩,原来夫人竟然有如此多的秘密,每次都能给人惊喜和发现,此时他竟然觉得,如果忽略了夫人那胎记,其实是很配主子的。 尤其是夫人那身手,没用内力,也能那样强悍,让他都蠢蠢欲动,想和夫人切磋切磋,可惜他有那心没那胆,主子会废了他的。 待宋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天,看到江希和乐乐都睡了,宋诺将衣服轻轻脱下,然后上炕躺在里侧,不一会便睡着了。 在宋诺清浅的呼吸声传出来后,江希便睁开了那双如画的眉眼,眼中泛着深情,看了眼宋诺,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将人揽进怀中。 他发现今天宋诺神色和气息都不对劲,每次宋诺遇到什么事情时,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在睡觉的时候就会表现出来。他睡觉的时候会蜷缩成一团,如猫崽般,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他每次看了都心疼无比。 将他揽进怀里,只是希望给他传递安全感和温暖,让他的心一点点融化,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自己都会陪伴在他的身边。 翌日,宋诺吃完早饭送乐乐去私塾,本来以为爹娘会问他昨天的事情,却没想到江希帮他圆了谎,他感激的看了眼江希,交代了几句,说要五天不回来。 “江希,如果爹娘问你,你帮我圆一下,就说因为酒楼快开张了,我住在镇上。”他要全身心的去训练第一批人,一点都马虎不得,所以打算那五天都住在那里,好方便尽快训练出成果,不用来回走,也省时间。 况且酒楼再有十天左右,也就真的要开张了,只要江希帮他如此说,爹娘定不会怀疑的。 江希定定的看了眼宋诺,目光沉静,让人辨不出他的情绪,清风吹动他的衣衫,飘然如仙,划过绝艳动人的弧度,仿佛在人心中激起涟漪。 宋诺看着江希不说话,有些焦急,上前轻扯江希的衣袖,轻声道,“夫君,拜托了好不好。” 江希听到宋诺的声音,眨了眨眼,那声夫君,在他心中荡漾起扰人的弧度,心不由的一软,无奈的拨动宋诺的发丝,清浅的道,“那么是否可以告诉我,你这次是要做什么?” 宋诺对上江希的眉眼,那里面似乎缓缓流溢出墨玉般的华彩,心思千转百回,最后定了定,开口道,“夫君,这个先不要问好不好,以后会告诉你的。” 江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道,“嗯,以后记得补偿我。” 宋诺也不在意是什么补偿,赶忙点头道,“嗯,以后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最爱夫君了。” 在高兴的时候,宋诺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兴奋的离开了,却留下身体僵硬站在原地的江希,他望着那个已经远去的身影,朝暗中打了个手势,让暗一跟了上去暗中保护。 右影昨夜去执行任务去了,左影被他留在了暗宫,所以让暗一去保护。 只是不到半天的功夫,暗一就如风般回来了,跪在地上道,“请主子责罚,属下跟丢了夫人。” 暗一心中恐慌,他竟然跟丢了夫人,他能成为暗卫一号,能力都是比较出众的,却没想到 更是惭愧无比,夫人只是一个哥儿,如此普通的一个人,他都能跟丢了,连他都觉得自己不配再出现在主子面前,宁愿自刎谢罪。 听到暗一的话,江希静静的凝望远方,那是宋诺离去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墨色的长发,无风自舞,整个人如山巅冰雪般,高雅清冷。 就在暗一心中快承受不住自己给自己的压力时,江希淡声开口道,“你犯了大忌,暗卫无论在跟踪保护任何人的时候,都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和能力掉以轻心,回暗宫接受惩罚。” 暗一听到主子的话,心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着一口气,他能活着已经是主子最大的恩赐了,心中坚定以后定要越发谨慎小心,可也纳闷,他明明一直认真暗中保护夫人,却不知不觉的饶了路,只是一瞬间,他便找不到夫人了,太奇怪了,难道是夫人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可不对呀,夫人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儿。 待暗一离开后,江希扶着额头,轻轻的揉了揉眉心,轻轻的一叹,清浅道,“我的夫人呀。”语气中透着怅然和无奈,心中也泛起各种滋味,这样的江希,他真的能保护的了吗? 他自然知道,这次不是暗一的错,他夫人的能力,连他都是每次发现每次惊喜,原来宋诺还有太多让他不知道的事情。 罢了,只要宋诺是他的夫人,在自己的视线内便好,既然能将暗一给甩了,再想到昨晚的事情,便明白或许是他过多担心了,宋诺会保护好自己的。 宋诺来到基地,金恒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带着宋诺来到那沙场,此时抽调的一百人已经静静的站好了队。 金恒率先走到那些人面前,开口道,“他是我们真正的主子,以后你们要效忠的是他,他是你们唯一的主子,以后只需要奉命听主子的话便可。” 大家这才看向宋诺,看到这个娇弱的哥儿时,目光都闪着怀疑,有的甚至都是漠然,一副傲然的样子。 宋诺心中好笑,这些人都是会点武功的人,并不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些人如此傲气,不过待会他会让他们真正的从心中臣服自己。 宋诺如今一身飒爽的打扮,将头发束起,脊背挺直,全身透着一股严肃冷冽的气息,他看着所有人,然后冷厉的开口道,“大家想必也知道,我如今要训练你们成为一只雄狮,真正的以一当百,只要你们信任我,你们的能力短时间内会突飞猛进,若有人不想成为雄狮的,现在请出列,离开。”语气透着自信,眉眼飞扬。 本来那怀疑的神情此时变的认真,认真的听宋诺所说,以及要安排的事情,大家面面相觑,却没人离开队伍。 “现在,有谁告诉我,不愿意接受我的训练,不愿意吃苦,现在就出列离开。”宋诺再次开口重复道。 “你们放心,即使你们出列离开,也不会对你们有任何的影响。”宋诺冷然道,一边说着,一边走动着,目光不断的扫视大家,看大家的反应,几乎将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收在眼中。 他知道,看到自己是个哥儿,他们内心首先是瞧不起的,这是因为根深蒂固的思想所影响,本能的反应。 其实他们在来之前,金恒就跟他们说过一些相关的事情,他们也是满满的期待和憧憬,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在底层摸滚打爬,自然是想强大自己,也是不怕吃苦的,但看到眼前这个哥儿,真的担心他会武功吗?能将他们训练成说的那样吗? 090 他们的见识也不少,但没听说过,有些功夫和能力短时间内能练成,而那些各国的著名军队,也是经过几年的训练才有那样的效果。 可听了宋诺的几句话,感觉到那语气的冷厉,还有那一身肃然的气息,让他们不由的想去相信,想去试试,无论什么结果也总比现在状况强,他们也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变强。 看到大家站的笔直,认真的在听,也没有一个人说要离开,宋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没有人离开,那就不要怕以后的训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吃不了苦,还想强大,那就是白日做梦,从今天起,我说的话,你们都要毫无疑问的遵从,只有服从没有反抗,你们能做到吗?” 大家犹豫了一小会,然后开口道,“能。” 宋诺眉心一挑,无论他们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说这句话,至少他们留了下来,说明是有勇气和魄力的。 “相信我,最后,你们不会后悔你们的决定。”宋诺说着,自信飞扬,他就是有如此的感染力。 金恒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目光崇拜,他就知道,主子定能征服一切,一开始他还担心呢,如今他已经无需担心,接下来一切都交给宋诺便好,他只需要跟着训练,他更是不怕吃苦,他信宋诺,所以宋诺说的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怀疑,都会认真去做。 “好,你们看没看到沙场的那些栏杆,纱网,还有单双杠等等,都是你们要训练的东西,你们现在就按照我说的,先到栏杆的位置,做五个引体向上,然后翻越那道栏墙,穿越纱网,再跑两圈”宋诺按照系统给的训练方式,先用最简单的训练,以后难度一步步加强。 这些东西修建时都是和金恒讲解过的,相信金恒也和这些人介绍过了,现在应该不存在不认识这些器材和听不懂自己说的话的情况。 听完宋诺的话,大家窃窃私语。 宋诺勾唇一笑道,“我会先做给做个示范,你们待会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先分成两队,两队是要比赛的,赢的队伍,今晚的饭菜有红烧肉,糖醋里脊相信这些东西你们很久都没有吃过了吧,今晚赢的队伍有口福了” 宋诺一开始自然要抛出诱惑,待大家心里真正的承认这些有效果,心甘情愿去训练的时候,他就不需要如此费心了。 相信五天足矣收服这些人。 说着,宋诺将身上的衣服一挽,利索的做了几个热身运动,然后如离弦的箭般朝着目标跑去,身姿轻盈,速度更是让人惊诧,无论是攀越障碍,引体向上,还是穿越纱网,越过沙坑,所有的动作都做的那样轻松,让人不由得刮目相看,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不由的想到自己,他们中身手最好的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只是看宋诺做起这一连串的动作,似乎很简单。 待宋诺做完后,便跑着来到大家身边,高声道,“现在都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好,分成两队。” 待大家分成两队后,宋诺便一声令下,让他们开始比赛,大家冲着美食想着要取胜,可奈何很多动作看着简单,他们做起来却如此笨拙和缓慢,心中不由的暗惊。 之后两队比出了胜负,也让大家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眼高手低,看到了他们的渺小和不足,宋诺未说什么,只是转身让人准备饭菜去了,相信他们自己会反思的。 此时金恒语重心长的跟大家道,“你们选择跟随主子,相信主子,以后定然不会后悔,他值得你们效忠。” 大家心中也在认真思索,是呀,有哪个主子会亲自来训练他们,还有这么丰盛的饭菜,就这一样就足够他们感动了。 之后宋诺将列的训练计划表给金恒看,让金恒负责。 暂时就先是这些训练,待过段时间,看看大家的效果,他会加强训练强度,现在主要是锻炼大家的体力,而他也会给大家准备充足的营养,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自然是需要营养的,对此,他是不吝啬的。 看着这计划书,金恒连连称叹,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他就在宋诺空闲的时候问出来,宋诺便给他解释,哪些是训练什么的。 这更让金恒将宋诺当神去崇拜,得知宋诺这五天都在这里训练大家,心中更是兴奋。 金恒看着这三盆糖醋里脊,眼睛眨也不眨,闻着那香味,就觉得无比美味。 谷中生活不差,但做不到经常吃肉,现在宋诺给他们加餐,金恒自然馋的慌。 宋诺侧目正好看到金恒那神情,似乎知道他心中正想什么,一笑道,“如果想吃,可以用筷子夹几块,尝一尝,别吃太多,今天做的饭菜会很多,一样尝一口,后面还有更多好吃的。” 金恒也不拘束,直接拿起筷子就夹起来吃,刚尝一口,眼中闪过惊奇的光,他从来没吃过如此的美味,以前在金府,小厮也会网罗各种大师给他爹做饭,他从小也在美食堆里长大。 但这样的味道,却从未尝过,色泽红亮,酸甜味美,外酥里嫩,他只能想起这几个词,真的无法形容,不由的多夹了几块,只觉得怎么吃都不会够。 但想到宋诺说的,待会还会有很多的菜,他越发期待了,忍着想夹菜继续吃的欲/望,在旁边干巴巴的等着,看着宋诺切肉,调味,每一步做的那样熟练,让他都有些看痴了。 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宋诺做饭,也是第一次尝他的手艺,主子每一次都能给人带来无数的惊喜,让人不断的发现,不断的惊叹。 他就那样在旁边静静的望着宋诺,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光晕淡淡的撒照在他身上,仿佛铎上了最动人的光芒。 宋诺看着金恒有些发呆的样子,开口道,“别愣着,过来帮忙,将这鸡蛋打在碗里,那些菜也要好好洗干净。” “好。”金恒兴奋的上前帮忙,要动手。 他拿着个鸡蛋,咔嚓一声就朝旁边打,结果鸡蛋全部捏碎了,他惊愣的看着眼前破碎的鸡蛋,蛋清和蛋黄都成一片了,看宋诺做明明很简单,为何他就不行,难道他连一个鸡蛋都打不好。 宋诺蹙眉,看着金恒摇头,想到他曾经也是大户公子哥,这些事情自然是用不着他来做。 宋诺只能示范道,“看到了没有,很多事情,力度大了也不行,用力小了也不行,要把握好度,在平日做事情,练功的时候,也是如此,欲速则不达,但不出力,不努力,依然也达不到效果”宋诺一边做着,一边说着。 金恒认真的听着宋诺的每一句话,脑海里思忖这段日子他所做的事情,确实如此,有的时候,他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 他目光晶亮,这个哥儿的智慧是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的,有的时候,他一句话就能点醒自己。 学着宋诺的动作,金恒打了两个鸡蛋后,便能将鸡蛋打到碗里了。 他就这样在旁边帮着宋诺,忙的不亦乐乎,宋诺也一直忙碌着,额头都沁出了汗,为了不耽误大家吃饭,他只是匆忙的用毛巾擦拭一下,便继续做着手中的菜。 当那一百人休息好后,便来到院子中,看到那炊烟袅袅,想到宋诺说的要做饭,心中既疑惑也好奇,往厨房的方向看去,正好在夕阳的光晕中,看到那个神情温柔的哥儿,正使着手中的铲子,不断的翻炒着什么。 他们身形微微有些僵硬,原来这位主子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为他们做饭,从来都没听过主子会为属下做饭的,就算是说,他们也以为只是帮衬就是了,大部分还是厨师来做。 却没想到,他真的在亲自动手,几乎不假他人之手,而旁边的金/主子,也在打下手。 这一瞬间,所有人心中闪过复杂的感觉,暖暖的,酸酸的,似乎有什么要从心间涌动出来。 这位主子,白天还凌厉无比,此时却收敛了一身的气息,那样的细腻温润,如一道阳光瞬间照进了这些人的心中,他们都是经历过黑暗之人,对阳光的渴望是那么的强烈,这样温馨的一面就这样刻在了他们心间,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一只雄狮无论经历什么,都能坚韧不催,只因为在最初的时候,他们心中就藏住了那一缕光芒。 宋诺微微抬头,也看到了院子中那一群人的身影,眸光微微一变,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这一百人,既可以做雄狮,也可以隐匿在人群中,既然要学会隐藏,就要什么都会。 或许他还可以培养他们做厨师的能力。 宋诺想到这里,嘴角一勾,对金恒道,“金恒,从他们中挑选十人,跟着我学做饭,要记忆力好的。” 金恒正切着手中的菜,听到宋诺的吩咐,虽然内心疑惑,但还是去照办,不一会儿,便带进了十个人,这十人不如最开始那样对宋诺露出漠然疑惑的神情,此时他们眼中闪着一丝丝尊敬,甚至都流露出兴奋的光。 091 宋诺本以为他们定是不愿意做饭的,毕竟在这个架空古代国度,男人地位还是相对较高的,很少有男子会愿意做饭,当然他家江希和大哥是特例的典范,不会去管这所谓的大男子主义。 “今天我教你们做饭菜,以后你们便学着给自己做饭,以后若有什么任务,也可以用这个技能隐藏自己,让别人发现不了你们。”宋诺担心他们不愿意,率先解释道。 “请主子吩咐。”十人异口同声的道,一个愿意为属下做饭的主子,他们心甘情愿去效忠,而且他们如今仔细去思忖,发现主子做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极有内涵的。 宋诺听着他们恭敬的语气,嘴角一勾,这个世界的发展还是很慢的,饭菜什么的都是简陋的,不但因为食材还因为饮食文化的缺少,很多人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研究怎么将饭菜做出美味来,总之做的饭菜跟现代的都无法比。 “好了,你们去将手洗干净,待会我便教给你们。” 宋诺说完后,那十个人便去洗手,待将手洗干净后,宋诺便要开始做红烧肉了,他指着已经准备好的食材,跟他们讲解步骤。 “要做五花肉,首先把带皮肋条五花肉洗净后切成大块,炒锅做热后倒入一些猪油,放入大茴香、秦椒爆香,接着放入百辣云,山蒜翻炒几下,再放入肉块倒入苦酒略微炒片刻,加酱汁、粗盐、水及敲碎的糖冰,月香叶和香桂,待水开后撇去浮沫。盖锅盖,用小火烧锅,慢炖两个时辰,掀开锅盖用中火收汁,至汤汁浓稠即可熄火” 一边说着,宋诺一边将五花肉给做了出来,然后夹了一小盘,给这十个人尝一尝。 大家在看的时候,都忍不住口水直流,要不是内心强忍着,估计早忍不住动手去抓着吃了,此时听宋诺一句话,跟抢似的,也不用筷子,直接拿手抓。 “太好吃了!” “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原来肉还可以这样做。” “给我留点,给我留点,太香了” 十人不断的称叹,也不管热不热,直接往嘴里送,不一会,一盘红烧肉就这样没了,金恒也很想吃,但他是主子,自然是不能跟他们抢的。 “以后我不可能经常给你们做吃的,你们以后要自食其力,学着做饭,谁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的,就是要后天学,以后若你们娶了妻子,妻子是用来心疼的,而不是做苦力,整天伺候你们。” “只有你懂得心疼你们的家人,一个家庭才会幸福和美满,我希望我训练出来的手下,要学会尊重女性和哥儿,我更希望我训练出的手下,以后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宋诺一边忙着手中的活,一边说着,不忘给大家进行思想的改造,一个只有懂得尊重,懂得仁爱的队伍,才能发挥出大的力量。 他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弱小的,但他会尽力影响周围的人,从而带动起良好的文化氛围。 大家听着宋诺的话,一时间虽然不太理解,但也认真听着,想着要按主子说的去做。 待晚上吃饭的时候,比赛胜利的那五十人吃着宋诺亲手做的美味,而失败的那五十人只能吃厨房的师傅做的饭菜,差别可想而知。 宋诺也跟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喝酒,说说笑笑的,看着那吃不到美味的五十人,安慰道,“只要大家以后努力的训练,定是有机会吃到这样的菜。” 所有的人心中想的都是以后好好训练,他们不怕吃苦,就怕白努力,而经历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心都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想法,都愿意去相信主子。 最后宋诺又给了大家一个惊喜,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盘菜,给那比赛失败的五十人,道,“虽然不多,但你们一起尝尝吧。” 那五十人本来抑郁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心中已经不能用感动来形容了,因为菜比较少,大家也都只是浅尝辄止,却意犹未尽。 这一天,所有人心思各异,但内心中已经将宋诺真正的当成了主子。 这里在最初的时候,宋诺就让金恒设计了很多房间,也打造了很多上下铺的床,仿照宿舍的样式,节省空间,这一百人就睡在后院中的屋子里。 翌日,天还不亮,宋诺便吹响了手中的口哨,开始集合。 本来睡的正熟的一百人,听到那刺耳的口哨声,迷迷糊糊地起身,待想起昨天吃完的饭和主子交代的事情,立马翻身起床穿衣,能有多快有多快。 待所有人到沙场集合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的时间了,宋诺看着旁边那燃完的一炷香,摇头叹息,“速度太慢,回去重新练习集合。” 就这样,一百人又回到了房间,待口哨声响,立马到指定位置集合,一连练习了好多遍,才勉强符合宋诺心中的要求。 之后,宋诺让大家将装满沙子的布袋都绑在两个腿上,以后无论是行走还是跑步,都要带着沙袋练习。 一开始,大家也都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但看宋诺如此严厉的神情,只能照做,只是缠上沙袋后,两个腿走路极为费劲,走几步就开始剧烈喘息,可宋诺冷冷的在后面看着,大家即使很吃力,依然绕着沙场一步步走着,而金恒是最为信任宋诺的,知道这是训练体力和耐力,二话不说,绑着沙袋一直走,一直走,宋诺不说停,即使满头大汗,他都不停,到最后,腿都麻木了,也不知道累和疼了。 “人的耐力和潜力都是被无限发掘出来的,这就是挑战极限。”宋诺对大家一开始那身体的素质极为不满意,离他的雄狮目标还太久远,不过他相信事在人为,只要坚持,这些人即使是菜鸟,依然可以被他训练成强大的一只队伍。 之后,宋诺让大家将沙袋拿下来,练习穿越纱网,看着大家那笨拙的动作,宋诺摇头叹息,再叹息,可依然耐心的指导所有的人,比如说该用什么样的姿势,用什么样的频率来穿越最最为有效的。 无论是面对哪个人,宋诺从没有说不耐烦的时候,这些人愿意相信他,他自然要对的起他们的信任。 中午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集合继续训练,还有射箭,比武等各种项目。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便已经四天了,大家的进步,宋诺有目共睹,已经是进步很快的了。 宋诺的训练会让他们段时间内感觉到效果,但慢慢的,效果就不那么明显了。 而大家看宋诺的目光也越来越尊敬和崇敬,他们发现如今放下沙袋,走路变的轻快无比,一开始跑五千公里,累的要死,如今跑完五千公里,依然能轻松的攀越障碍,完成各个项目,这样的进步连他们都吃惊。 他们也明白,主子每天都会亲自为他们规划食谱,说锻炼必须要有充足的营养,看到主子一直陪着他们起早贪黑,一直坚持着,那样耐心,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呢。 第五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宋诺口哨声一响,几乎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大家都穿戴整齐,集合完毕,宋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带大家绑着沙袋跑步,攀越障碍,穿越纱网,单双杠引体向上,射箭等一系列项目。 完成后,宋诺看着旁边的时间沙漏,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大家做的都很不错,每天都有进步,以后继续努力,今天我带大家开始接触新的训练项目,近身格斗术。” “近身格斗术需要极快的反应度和灵敏度,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打败敌人,包括精神训练、致命武器、窒息、锁定、解脱、地面缠斗、徒手对凶器等搏击技术,要练好这一项目,需要日积月累,每天都要认真的坚持训练,定不要松懈” 说完后,宋诺看着大家迷茫而又兴奋的眼神,开口道,“大家都是有点武功底子的人,你们觉得你们可以打过我吗?”宋诺含笑的看着大家,等待所有人的回答。 大家纷纷面面相觑,这几天,他们看过宋诺飞快的奔跑速度,看过他潇洒敏捷的身姿和凌厉的气势,却从未见过宋诺使用武功,更没看过用过什么招式,此时更是疑惑不解,不明白主子是要做什么。 宋诺眉眼都弯弯的,开口道,“你们可以在心中想一想,你们能不能打过我。” 大家心中仔细思索,即使承认主子速度敏捷,但内心还是觉得他们可以打的过主子。 宋诺眉心一挑,明白大家心中所想,对最前面的金一道,“你先来,一招定输赢。”宋诺给这一百人分别编了号,从一到一百,分别为金一,到金一百。 金一被点名,跨步出列,看着宋诺,心想,待会还是出手轻点,别伤了主子,也思忖着,是不是不该出手,让主子赢。 就在金一愣神的瞬间,宋诺快如闪电般的迅速来到金一身边,一个招式,将金一给摔倒在地,他双手一横,直接将金一给扣在地面上,让他起不来。 092 “以后可不要小瞧哥儿,更不要小瞧对手,敌人可以用任何的方法迷惑你们,失去了先机,也就意味着失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若面对敌人还如此,你们等待的只有死亡。”如此严肃的话,让大家心神一凛。 大家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金一出身武林世家,那身手大家有目共睹,却没想到被主子一招给制服了,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无论怎么眨,看到的都是这一幕。 宋诺起身,拍了拍手,对大家道,“看到了吗?你们觉得现在还能打的过我吗?” 看到大家沉默不语,宋诺对大家道,“如今我让你们一起来,这下子谁都别给我打马虎眼,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打,不要让我失望。” 听着宋诺如此凌厉的话,大家精神一抖擞,开始将全身的功夫使出来,朝宋诺攻击而去。 宋诺目光闪了闪,探手一动,身姿一横,一扫,如闪电般从大家的缝隙中穿过,仿佛一百人的人群中,只有一个幻影闪过,如光如影,大家只感觉到耳畔的风吹过,凌厉无比,待回神的时候,已经发现主子站在了所有人身后,背对大家。 大家纷纷一愣神,他们还没沾上主子的衣服,主子就已经飞速跃过了这么远? “大家看看自己的心口位置。”宋诺回身抱胸,淡淡开口说道。 大家在宋诺话落的瞬间,低头看去,心中不由的一寒,他们大多数人的心口处的衣服都破了一个洞,若是对敌的话,他们明白,此时已经丧命了,连一招都没过,就丧命,那是什么力量和速度。 大家心中狠狠一颤,看宋诺跟看神似的,这样强大的哥儿是他们的主子,这是多么骄傲和自豪的事情,而且主子从未有架子,对他们那样的耐心,包容他们所有的错误和缺点,心中感慨的时候,也为一开始小瞧主子而无比愧疚,真的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还真是以貌取人,这是对敌中的大忌。 此时大家大气也不敢出,一百人都没能碰到主子衣袖的一角,太不可思议了。 “如今大家看到了,这就是你们要达到的最高级别的速度和敏捷度,在对敌的过程中,比的不是力量,而是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用最小的力量杀了对方,省时省力。” 宋诺如今每一句话仿佛打在所有人的心中,让他们开始真正的看清自己,为以前那骄傲自大的感觉而羞愧,纷纷低头,认真的听宋诺的教诲,而每个人心中也对未来的训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迫切的想要继续跟着宋诺,想如主子般一样厉害,也更想成为强者。 “大家,想不想学。” “想!”宋诺的问话一落,大家纷纷不约而同的大声回答,声音响亮而震彻天空,表达出内心最深切的学习动力。 宋诺也回以大声道,“好,今天一上午,我便教大家基本的技能和技巧,之后便看你们如何努力训练了。” 说着,宋诺便让大家站好队形,开始一招一式的教给大家,耐心的一遍遍讲解,一上午就在这样的时光中度过,大家认真的劲头十足,中午都忘记了要吃饭。 待下午的时候,让大家排成两队,开始对练,宋诺转圈走着,看着每个人练的动作给于指导,待大家学的基本差不多,以后就靠多练后,他又让人从山谷上的位置放下绳索,让大家学习攀崖 就这样,第五天也在忙碌而充实的过程中度过了,大家知道宋诺明天便要离开,他们的训练就全权交给金恒负责,内心极度不舍,这五天,他们已经对主子有了更为深厚的感情。 宋诺对大家也是不舍的,他倾注了心血,希望他们成长强大,但很多时候不是感性的时候,他必须理智,该做什么就要做什么,计划不能改变,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五天是他硬挤出来的时间。 翌日,宋诺天不亮就离开了,他不喜欢分别的场景,况且他也不是不回来。 大家已经习惯主子每天的口哨声,看到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可今天看到的却是金恒,内心有些失落,待金恒告诉大家,只要他们好好训练,还会再次见到主子的,主子没有抛弃他们,他们依然是他要训练的雄狮队伍,以后会成为主子手下最强大的力量,他们内心瞬间又升起了坚定的信念。 在宋诺不在的日子里,他们依然拼命努力训练,想证明自己,更想让主子放心—— 待宋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一回到家里,他便上炕躺下了,这几天不累是假的,为了将训练效果达到最好,让系统的任务(指建立势力的那条任务,前文有提到)进度条前进快点,他晚上都很少睡觉,不过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还好他们没有让他失望。 还是家里让人放松,宋诺躺在炕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着了。 江希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那个在炕上出现的身影,目光柔和,里面闪着心疼,他脚步轻动,来到炕边,轻轻的抚摸着宋诺的侧脸,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心中满足而又轻叹,宋诺不知道,这五天,自己真的是度日如年,对他的思念越发的深,如今看着他就在自己的视线里,那颗悬在空中的心才能缓缓落下。 江希轻柔的捏了捏宋诺的脸颊,目光灼灼,感觉到手心的温度和触感,眼中的心疼更深了,都瘦了,心中无奈的一叹,给宋诺盖好被子,然后下炕准备饭菜去了。 宋诺一直迷迷糊糊睡着,本来睡的很熟的时候,听到耳边一声声轻柔的呼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江希,越发懒散,呢喃道,“我要睡觉。” “乖,听话,先吃点饭再睡,要不身体受不了。”江希一边耐心而轻柔的说着,一边注视着宋诺的脸。 宋诺在这样柔柔的声音中,困意越发的深了,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从早晨就一直没吃饭,肚子确实饿了,有些发虚,但睡觉事最大,他真的要好好补补觉,什么都不想管,就想睡个几天几夜。 宋诺翻身靠在江希的身上,将他的胳膊当枕头,懒懒的道,“不想吃饭,就想睡觉。” 听着这样软软的声音,江希心一软又一动,这样的宋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自己的依赖,让他就想这样一直宠着呵护着,内心更是不忍心吵着他睡觉,但真的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这五天来,他定是极为辛苦,没有好好休息,否则也不会瘦了。 他内心明白,他是个要强的人,若是决定要做什么事情了,旁人是拦不住的,可就是这样,他会苦着自己累着自己。 江希看着宋诺又要睡过去,无奈的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一会儿后,江希便亲自拿了一碗粥,将宋诺的身体扶起,靠在他怀中,用勺子舀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宋诺嘴边道,“乖,张口,一会儿吃完后再睡。” 宋诺就这样懒洋洋的,半睡半醒的状态,靠在江希怀中,江希说张嘴,他就微微张嘴,眼睛也不睁开。 乐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眼睛眨巴眨巴的,嫂子终于回来了,他好想嫂子,但哥哥眼神一扫,他便只能乖乖的不说话,生怕吵着嫂子。 他虽然人小,但也明白一些事情,哥哥从来没对任何人这么好过,平日对他也好严厉,但对嫂子那个轻声柔和,不过他也喜欢嫂子。 嫂子和哥哥好好在一起,他才觉得开心。 不一会儿,一碗粥便喂进了宋诺嘴里,江希温柔的给宋诺将嘴边擦了擦,这才轻轻的扶着他躺下,让他继续睡着。 宋诺就这样沉沉的睡着,待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被外面照进的阳光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就在他手心一动的时候,旁边的人也醒了。 江希?宋诺看着那紧紧握住自己手的江希,看到他眼中血丝密布,其中更是透着担心。 宋诺有些诧异,就睡醒的功夫,江希就把他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你”宋诺刚开口,便发现声音嘶哑不已,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终于醒了。”江希轻声一叹,语气里透露出万千的情绪,他一把将宋诺揽在怀中,紧紧的抱住,那清冷干净的气息瞬间将宋诺包围住。 宋诺感觉抱住自己的手臂那样紧,想推开,发现自己手如此没有力气,只能偏头看向江希,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出尘的剪影,只是那清冷的气息,让宋诺心微微一揪。 宋诺感觉到脖颈一凉,原来是江希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处。 他感觉到一切的不对劲,略微思忖,开口道,“我睡了多久?” 难道他睡了很久? 江希低低一叹,声音暗沉道,“你睡了三天。” 093 宋诺心中一惊,眸光一变,他竟然睡了三天,怎么可能,他从来没睡过这么久。江希说完起身下炕,给宋诺打好了水,让他洗脸,然后去准备饭菜,一会儿后,江希便做了一桌的饭菜。 宋诺看着那满桌的饭菜,肚子还真的饿了,坐在桌边,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着,丝毫不顾忌什么形象,此时在他眼中只有满桌的饭菜。 江希看着宋诺如此快的吃饭,在旁边轻声道,“慢点,如果吃不饱,我待会再做点。”语气透着心疼,睡了三天确实是饿坏他了,他应该再多做点的。 江希也不吃,就这样温柔的看着宋诺吃饭,不时的给他夹菜,轻声叮嘱着,宋诺吃的差不多了,才抬头看向江希道,“你怎么不吃?” “早饭我已经吃过了,离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 听着江希的解释,宋诺这才抬头看向屋外阳光的方向,不一会儿,一桌的饭菜便被宋诺席卷一空,宋诺抹了抹嘴角,捂着肚子,满足道,“好饱。”吃饱饭的感觉真好,轻松惬意。 他果然不喜欢操心,却不得不操心,不过相信有他的计划,再加上有金恒在,那一百人会好好训练的。 在屋子里坐了会,宋诺便恢复了精神,精力都无比充沛,他这身体好奇怪,刚刚还虚弱无比,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全身仿佛涌动着无尽的力量。 百无聊赖的坐着看江希洗刷碗筷,宋诺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来,对了,土豆,土豆成熟了,他差点忘记了。 “江希,如今五月底,也就进入六月份了,土豆成熟了,可以刨着吃了。”宋诺说着,便兴奋的抱着江希的手臂,他脑海里想到的便是满山的土豆,他看过那长势,产量绝对好。 感觉到宋诺的开心,江希本来阴翳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淡淡的道,“嗯,大家会感谢你的。” “其实主要是村民们很淳朴,我帮她们也是乐意的。”宋诺喜欢村子里这种温馨淳朴的氛围,让他的心也变的轻松起来。 宋诺想着既然土豆成熟了,该跟大家说一声,让大家都去山上刨土豆,现在就可以吃了,今晚就可以做土豆菜了,乐乐最喜欢吃,而江希似乎也喜欢土豆。 想着,宋诺便走到街上一招呼,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村庄,大家纷纷回家拿锄头,到山上刨土豆,一时间,村子里的村民一窝蜂的朝山里而去。 宋诺示范给大家看,如何刨土豆,刨出后,再用锄头在旁边扒拉一下,看看有没有土豆陷在泥土里。 大家光看宋诺刨了一株,里面便出来好几颗的土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该是多高的产量呀?他们有的种了几十年的土地,也没见这样高的产量,就一小撮土豆种子,竟然能长出这样多的土豆,太难以相信了,可眼前真的是事实。 大家惊愣后,便开始兴奋激动按照宋诺说的方法刨土豆,山上一时间充满笑语声。 “好多土豆,光吃土豆,今年也不用愁了。”一个妇人在一边用麻袋装着土豆,激动无比。 “可不是,原来宋哥儿说的是真的,真的是高产量啊。” “哎呀,今年幸亏有宋哥儿了,不用买什么菜了,光吃土豆就吃不完。” “鸡舍和猪舍也都建好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我现在相信,跟着宋哥儿干,准没错。” 大家兴奋激动的同时,更是从心底感激宋诺,以前半信半疑,如今是真的相信了,心里也明白,这宋诺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将这样好的东西都分给她们种,还不收钱。 想到宋诺还让他们照看那灯笼树,他们心里本来没怎么当真,这下子看土豆真如宋诺所说,也相信了那灯笼果也是能吃的,以后可要好好照顾那灯笼树,不能再马虎了。 “大伯大娘们,这土豆呀,不仅能做菜,还能当饭吃,土豆饼,薯条等,回头我教给大家怎么做”宋诺也受这气氛的感染,心情愉悦的道。 “宋哥儿呀,你真好,我们村子里有了你,真是有了宝呀”大家看宋诺,真的就跟看宝贝似的。 宋诺笑笑道,“因为大家相信我,才有收获,只要我们一个村子里的人齐心协力,共同努力,总会过上好日子的。” “还是宋哥儿说的对,我们一定要共同努力,以后大家都好好干。” 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大家背着几麻袋的土豆往家送,有的还没刨完,宋诺说还可以长一长,土豆会大一些,而且眼下这些也吃不完。 宋诺想到自己要开菜馆,这土豆可以做特色,便跟大家商量,收购大家手中的一些土豆,大家纷纷说,不要钱,就这样给宋诺。 宋诺不同意,最终协商达成意见,按照普通菜的价格低价收购,村民们赚一些,宋诺出钱也不用太多。 傍晚的时候,宋诺便在村头教给大家如何做土豆,将几个简单的菜色方法教给大家,就像酸辣土豆丝,凉拌土豆丝。 还有几道简单的菜色,有些精致的做法,宋诺没有教给大家,他以后还要用特色菜开酒楼呢,他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后,大家也理解,内心感激宋诺还来不及,一点意见都没有。 至于宋诺想要的一些调味品,一直都不全,宋诺这次说到,大家纷纷帮忙,去山上找,还真找出了几种调味品。 这一天晚上,家家户户做土豆吃,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土豆的香味。 乐乐也就着土豆炖鸡,吃了两碗米饭,食量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半。 村子里深夜的时候,都充满欢快的笑声,大家脸上都充满笑意,孩子吃的饱,吃的开心,父母们更是高兴,他们也对未来有了更美好的期待。 翌日,宋诺去镇上看自己的酒楼的时候,才知道,他家秀衣坊的斜对面不远处也开了一家衣庄,装修华丽,高贵大气,衣服也是用上好的面料做成,更是仿照他的经营模式。 听到这一切,宋诺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着鄙视和不屑,他想过会有同行竞争,但没想到这么快,不过他现在没时间陪那店铺背后之人较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诺看着那竞争对手的店面,店铺外面不知何时坐落了两个石狮子,门也是很大,木门上雕刻了精致的花纹,最上面书写着恢弘大气的三个字:天衣楼,字体飘逸大气,功底浑厚,让宋诺对这背后的人有些好奇。 只是略微一思忖,他撇了撇嘴,开衣铺就开衣铺,还非要开到他店铺的斜对面。 想着他好久没来镇上了,也不知道如今的店面都什么情况。 宋诺脚步一转,来到了羊杂汤店面里,一进店里,就看到满满的人,大家都坐在小凳子上,热火朝天的喝着羊杂汤,谈论着各自家里的琐事还有镇上稀奇的事情。 店面被白翠夫妇两个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看起来很舒爽,宋诺心中一直觉得,这样的小店面主要是为了薄利多销,不宜过多装修,只要干净整齐就好,若是太过奢华,大家还就不敢进来了。 “老板娘,来三碗羊杂汤。” “好勒,这位客官稍等一会,马上就好。”白翠在里面忙碌着,听到客人的声音,响亮的应道,店里也请了个小二,挺机灵的,很快从里屋端来羊杂汤,放到这位客官的桌前。 小二忙活完那个客人,便转头麻利的收拾另一桌的碗筷,看到宋诺走进来,脸上立马露出笑容,道,“这位客官请坐,你是要喝点什么,我们店里有羊杂汤,纯羊汤,羊肝汤” 小二并不知道宋诺的身份,热情的招呼着。 宋诺要了一碗羊杂汤,在旁边坐下,感受这店铺的氛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听着周围人谈论的话语,心中点了点头,他没有看错人,这白翠是个做生意的苗子。 “大哥,果然如你说的一样,这真够味,还有辣椒粉,放进去,辣的让人心里都痛快,哈哈。”一个大汉在旁边说道。 “老弟,大哥没骗你吧,说请你吃饭,这羊汤店也是刚开张的,价格便宜,当时想着,来尝尝吧,没想到喝上瘾了,赶集的时候,就来这里喝一碗,听说对身体也很好。”旁边那大汉也爽快高兴的说着。 “这位老哥,我一开始也是图便宜,现在在哪个店吃点饭,都贵的要命,还是这里好,老板娘夫妇两人也好。” “是呀,以前来镇上,饿了,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吃饭,要进酒楼点一盘最便宜的菜,还被那小二瞧不起,那样子真气人。” “唉,那些酒楼呀,就是有钱人去的地方,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吃不起呀。” 宋诺一边听着一边思忖着,看样子,他的酒楼还是走中低档路线,让平民百姓吃的起,还是不要追求高端奢华路线了,来听一听大家的心声也是很重要的。 不一会儿,小二便将羊杂汤放到宋诺桌上了,笑容灿烂的道,“客官,您请用。” “多谢了。”宋诺开口谢道,那小二一愣,还从未有人说过谢字呢,这哥儿气度真不一样,可看那普通的衣衫,心想他定是想多了。 宋诺就那样安静的喝着羊杂汤,仔细的品,白翠做的确实已经很好了,不过还缺少点什么,对了,火候,火候没把握足够好,这样的东西放在锅里不能煮的时间太长,太长了,味道就不够鲜美。 待宋诺喝完后,便来到里面找白翠,白翠一看宋诺的身影,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才找到声音道,“宋哥儿,你来了,这” 094 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就靠着这羊杂汤店已经将债给还上了,曾经把自己压的喘不过气的债务,如今还上了,心里别提多么轻松了,对宋诺更是无比感激。 此时看到宋诺,真心的激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白翠这神情,宋诺嘴角勾起一个笑意道,“白大姐,以后见了我不用这么拘束,这店你经营的很好。” “宋哥儿,这一切都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和李平还不知道日子咋继续过下去呢,如今好了,债也没了,我们打算也攒点钱,要个孩子。”因为白翠和李平曾经一直照顾她生病的父亲,所以很是辛苦,怕没钱养孩子,如今真的是苦尽甘来呀,对他们来说,宋诺真的就是恩人。 “嗯,要个孩子好,孩子是家的纽带,李大哥人老实,对你也不错。”这么多年没孩子,这李平也一直没辜负白翠,难能可贵。 “宋哥儿,我当初就是看上他的人品,别的不图,我爹也说了,他放心。”说道这里,白翠眼中都快溢出泪水来了。 “好了,以后日子还会越来越好,以后等都稳定下来,你就再找个老实的人来店铺帮忙,李大哥做汤,你平日就看着店面,多监督大家干活就行,至于你村子里养的羊,可以圈养起来,找人看管。”对于能帮助这样仁善的人,宋诺心里也是高兴的。 白翠认真的听着宋诺的每一句话,也拉着宋诺说了会话,握着宋诺的手,都舍不得松开,这几年她和李平相依为命,曾经那些亲人躲她还来不及,如今感觉到宋诺身上传递的温暖,心里暖暖的,心里更是将宋诺当成了亲人。 宋诺又将自己对羊杂汤店的一些看法告诉白翠,让她将店铺经营的更好,也说了下那羊杂汤火候不能太过。 白翠听着宋诺那嘱咐的话,更是感动。 待都交代好后,宋诺才离开,白翠依依不舍的在门口送宋诺,一些客人也好奇,有的知道那个是宋诺,只是没想到,这样好的老板娘和宋诺有着联系,看那样子,似乎关系不浅。 也想不出,为嘛这样和善的老板娘会和那悍哥儿宋诺结交,不过这样的事情他们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宋诺之后便来到了秀衣坊,看到沈兰正忙碌着,上前搭把手帮忙。 “诺诺来了呀,你快歇着,这些我来干就好,别累着了。”沈兰连忙将宋诺拉在旁边坐下,舍不得他干活。 “大嫂,这店里如今就你一个人忙,别太累了,你和大哥眼看也就要成亲了。”宋诺看着沈兰眼底那明显的黑眼袋,心中叹息,要是没有出井桃那个事情,或许大哥和沈兰真的会找人帮忙,他们闲下来坐镇,时不时的监督便好,不过如今他们很难去轻易相信雇佣的人吧。 沈兰牵强的笑笑,似想到什么,开口道,“诺诺,上次那事情,幸亏有你,我也没想到井桃存了那样的心思。” 他一直觉得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就好,同心去做事情,别的都不管,但后来他发现很多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人心难测,他不敢想,若那天宋诺不在,严浩又是个心性好的人,心中难免不会产生怜惜之情。 宋诺就是不放心沈兰,才找时间来劝劝,看到如今沈兰那忧愁的神情,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大嫂,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你心中承受了很多,其实你何不放宽心去想想,周白柔的事情,让你爹和你重新回到了曾经那平静温馨的家庭氛围中,而上次井桃的出现,也让大哥心中有了警醒,明白对待别的人,该怎么去做,怎么去疏离和拒绝,而且经过那一件事,以后谁也不敢打我哥的主意,我大哥还不是你一个人的” 沈兰听着宋诺的劝解,突然释怀的一笑道,“你呀真是个宝,怪不得你大哥他们一直宠着你,真让人不得不喜欢。” “只要是我的家人,我都会护着的,以后你也是我的家人,我当然要为你做主。”宋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兰噗哧一笑,紧紧的握住宋诺的手,心中感慨,是呀,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他忍不住贪心,不过仔细想想,如今真的该知足了,他不能将自己不好的情绪带给爱他的这些人。 “对了,大嫂,你若是不放心别人,我帮你招两个人。”宋诺想从金恒那里招两个可靠的人,其实很多流落成乞丐的人,大部分是心性很好的人,他那秀衣坊用的那几个人,真的对他忠心耿耿,他如今几乎不用去看秀衣坊的进度,小荷和小芝每隔五天都会将店铺的各种情况汇报给他。 如今他让金恒将品行好的乞丐收罗起来,便于发展势力,这样以后开店用人问题最容易解决,知根知底又靠谱。 有的时候在街道上看到那些乞丐,大部分都是他手下的那些人伪装成的,曾经做过乞丐,伪装乞丐也最为在行,他们那是在蹲点打听各种消息,好买卖消息赚钱。 而且乞丐最容易让人降低警惕性,也容易让人忽略,做什么都比较容易。 沈兰一听宋诺的话,一宽心,高兴道,“诺诺,你找人,我是最放心的了,就交给你了。”他其实也挂心宋严浩的腿,但是每天如此忙碌,很少去照顾宋严浩,心中终究是想念也是愧疚的。 宋诺哪能不明白沈兰的心思,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宋诺才去自己那酒楼。 如今已经装修好了,就等开张了,不过这酒楼他还没完全规划好,宋诺迈步走进去,看着装修的成果,很是满意,一楼的主体色调是白色,装修干净大气,用的是一排排圆桌子,椅子带有靠背,每个桌子上放着一个个小瓶的调味品,有醋,辣椒,酱汁,是他自制的,秘方旁人都没有,比这个朝代的调味品味道更好。 每个桌子上也放着一张菜单,不过现在菜单上还什么都没写,宋诺打算好好想一想,曾经规划的菜谱他打算再改造一下。 二楼是一个个大的桌子,每个桌子旁边都立着一副画,还摆着一盆花,椅子可以旋转,旁边也有免费的粥可以喝,每个桌子之间都是用屏风给隔开了,显得很素雅宁静,也适合文人墨客来吃饭,也有包厢,但不多,毕竟酒店准备走中下层路线。 整体的装修既不让人觉得奢侈,也不让人觉得俗气,在这里一坐都觉得心情舒畅,楼上窗户很大,吃饭的时候,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街景。 青青一看是宋诺来了,立马高兴的迎接上来,“宋哥儿,你来了。” 她感念宋诺救了自己,还给她发挥才能的机会,在村子里的时候,宋诺教过她做饭,如今宋诺又将她弄到这酒楼里,说以后开张了,就让她做大厨,而现在她平时没事就开始学做各种菜,努力练习手艺。 “青青,那红烧排骨,香煎茄片,酱香里脊丝等菜,都学的怎么样了?”宋诺能看出青青对做菜感兴趣,干脆就培养一下,而且这么长时间,他也能看出青青是个可靠的姑娘。 “宋哥儿,我都做的差不多了,而且已经习惯在这样的厨房里做菜,速度也越来越快。”青青高兴的说着,如今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内心兴奋不已,曾经迷茫过焦虑过,也忧愁过,但如今她终于有了可以安身的地方,可以帮助宋哥儿。 “嗯,我打算将菜的价格降一降,一楼做中低档的菜色,让普通百姓都能吃上,二楼做一些更美味的菜色,价格稍微高一些,但也不会高的离谱”宋诺将自己的想法给青青一说,青青是无任何意见的赞成。 “宋哥儿,只要是你说的,我觉得就一定是对的。” 看着青青那晶亮的眼神,宋诺心中好笑,“你就这么信任我,小心哪天将你卖了,你还在数钱呢。” “宋哥儿不会。”青青就那样认真而信任的道,她不是无知的人,曾经经历的事情让她也早看透了这个世界,若不是宋哥儿的营救,若不是感受到宋哥儿身边的那些温暖,她的心早就枯萎了。 看着青青那神情,眼中似乎含着沧桑,宋诺叹息道,“青青,你放心,我既然救了你,就有能力保护好我们。”他不知道这个青青曾经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她偶尔露出的伤感和悲沉,让他的心会忍不住的难受。 这个青青总是会让他有一种亲切感,只是他想不到为什么。 之后宋诺也进到酒楼的厨房,仔细指导青青怎么做菜,两人也开始商量着做什么菜谱,定什么价格,一直到晌午的时候,两人才停下讨论,就着做的菜就这样吃了。 “青青,以后这酒楼真正开张后,我觉得生意定会红火,你一个人做菜也是忙不过来的,我打算招聘几个厨师来。”宋诺相信自己的判断,中低档的酒楼在益州几乎还没有,他觉得物以稀为贵,定会吸引无数的客人,且他的菜物美价廉,连豆腐都能做出肉的美味来,那效果可想而知。 青青点头,只要是宋诺的想法,她从来都没任何意见,无条件的信任。 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吵闹声,青青抬头看去,竟然是那天衣楼,心中怒气横生,几乎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宋哥儿,你看,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不是专门来跟你抢生意的吗?镇上那么多繁华的地段,非要开到这个小街道上。” 说着,青青扒拉菜的时候,都弄出好大的声响,恨不得将这菜当成对面的竞争对手,使劲的戳。 “没必要生气,他们做他们的生意,我们做我们的,况且我的目标也不单单是那个衣铺,各个行业我都会去经营的,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很容易打碎的。”宋诺倒没怎么生气,他在思忖怎样规划以后的商业路线。 “宋哥儿,你不知道,那天衣楼本来开门了,陆陆续续也有人去买衣服,可听说真正开张是在五天后,听说什么都准备好了,还请了戏班子,还有舞狮子,吹火龙,街上的百姓都期待无比,真是财大气粗,估计那天镇上大部分的人都会来看热闹,都去对面的天衣楼,也不知道我们秀衣坊会怎么样。”青青有些叹息的道。 顿了一下,青青继续说道,“宋哥儿,那个人可真可恶,我偷偷打听了,听说他们打算降价,说要跟我们秀衣坊竞争,衣服会比我们的低,也比我们的好看。” 每隔一段时间,秀衣坊都会推出新设计的衣服,会引起一段跟风潮流,可以说,秀衣坊的生意一直都很好,赚的也多,宋诺也都将钱攒起来,打算继续投资商业,扩展蓝图。 可如今这开了个天衣楼,明显打压秀衣坊,这几天秀衣坊来来往往的人明显少了很多,都进了那天衣楼,她都恨的牙痒痒的。 听着青青的话,宋诺眼眸一眯,五天后啊!似想到什么,宋诺突然笑出声,眉眼都灿烂无比。 青青听到宋诺这畅快的笑声,疑惑的抬头,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宋哥儿不会是气的疯了吧,对方一看就是财大气粗,她们或许真的不是对手。 “宋哥儿,你” 宋诺心情愉快的给青青夹菜道,“使劲吃,吃的好有力气,我们到时候打个胜仗,他降他的价格,我经营我的,秀衣坊衣服价格不用降,我们打造的是品牌,高端路线,一直降价短时间可以击垮竞争对手,从长远来看,却是失利的。” 青青眨巴着眼睛,她真的不知道宋哥儿为什么如此高兴,难道宋哥儿已经有了策略? “宋哥儿,你这么快就想好办法了?”青青内心也激动,她隐隐都有些期待,看宋哥儿这神情,一定是有办法的。 宋诺悄悄的跟青青招手,青青将耳朵凑到宋诺嘴边,听着宋诺一点点说着,她眼中的光也越来越亮,都快赶上灯光了,心中也快压不住那兴奋劲了。 “宋哥儿,太好了,我都忍不住等到那一天,我就知道宋哥儿是最厉害的,没有什么能难倒你,哈哈,哈哈。”青青一把站起身,将手拍在桌子上,高兴的笑着,她实在是忍不住,高兴的想笑。 “行了,低调,不能让人发现,对外可不能让人知道,这一切都要秘密进行。”宋诺也感受青青那欢快的心情,细心的嘱咐道。 “嗯嗯,知道了。”青青使劲点头道。 吃完午饭后,两人便开始真正的忙碌了起来,商量着菜谱和定价问题,以及所有的具体事宜,将一切都讨论好了后,宋诺这才轻松的迈着步伐从酒楼走出来。 095 这酒楼如今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屋子,跟宋诺在秀衣坊上运用的经营策略完全不一样。 宋诺刚从酒楼走出来,就看到那天衣楼门口懒懒的靠着一个姿容俊朗的男子,着一身浅紫色的锦袍,桃花眸子闪着兴味,嘴角噙着潇洒不羁的笑意,手中摇着一把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他看到宋诺从屋子里走出来,立马迈步来到宋诺对面,摇着折扇,自认风流的道,“原来是宋哥儿呀,哎呀,宋哥儿,我这天衣楼还有五天就开张了,啧啧,你说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来捧场呢,不知宋哥儿到时候有没有兴趣来,我可以给宋哥儿破例打个五折” 慕容衍滔滔不绝的说着,眼中不断闪着兴味,他还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那天衣楼都有了完全的准备,本打算开张,这宋诺却一直不露面,打听才知道他去走亲戚去了,好不容易回来,又听说整日在家睡觉,这一天他终于来镇上了,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宋诺到底会如何反击。 那秀衣坊和甜蜜坊经营的如此火热,他相信宋诺定不是什么草包之辈,而且通财钱庄的掌柜可是跟他说,那行之有效的叫号方法就是宋诺告诉他的,听了之后,他对宋诺越发的好奇,当时就决定立马开个衣店,以商会会宋诺,而难得的是,玉沐尘那家伙在他的试探下,没什么表示,那么他自然可以期待跟宋诺在商场上斗一斗,反正日子无聊着。 宋诺听着慕容衍的话,难得的没有如以前那样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他嘴角也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慕容衍道,“慕容公子,真的是好雅兴,既然慕容公子邀请我,我那天定会到场,到时候慕容公子一定要记得欢迎啊。” 听着宋诺如此回话,慕容衍微微一愣,怎么看怎么觉得宋诺这笑容怪异,让他心中都有不安的感觉,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宋诺存着什么心思,以前这宋诺看着他,都没好脸色,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变丑了,没魅力了,后来想,这宋诺估计眼光不好使,只喜欢江希那种没他风流倜傥的人。 这次,他定会让宋诺知晓他慕容衍的财势和商业能力,定让他看到自己的魅力所在,想到以后宋诺对着他一副乖巧笑意盈盈的样子,嘴角都合不拢了。 宋诺看着慕容衍的神情,越发恶寒,这家伙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什么,哼,到时候看看谁吃瘪。 “当然当然。”慕容衍拱手道。 “慕容公子,那后会有期了。”说完,宋诺转身便走了,没再理会慕容衍。 慕容衍还想说什么,可一眨眼的功夫,宋诺背影都消失不见了,他抻着脖子想说话,人都走了,他只能在原地叹息,他话都还没说完呢。 不过后悔有期,相信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想着,慕容衍便摇着折扇也离开了。 青青自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内心呸了一声,这位公子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如此卑鄙,还专门跑到宋哥儿面前炫耀一番,不过想到最后这位公子会吃瘪的样子,她就兴奋不已,更是期待五天后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还有两天便是那慕容衍的天衣楼开张的日子,宋诺和青青一直忙碌着准备着,而慕容衍一直关注着宋诺,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对策来,内心不由的有些失望。 这天早晨宋诺如往常一样去了镇上,晌午时分,江希从那正建造的私塾回到家里,放下东西,正准备做菜,感觉到远处空气波动带来的诡异肃杀气息,江希眸光幽幽一变,他脚步轻动,眼眸中闪过凌厉的神色,衣袖一动,一道水波朝空中划过,将远处要摔倒在地上的人给缓冲了下,卸了一部分力,免得摔的太惨。 “噗——”右影落到地上,捂住胸口,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身上都挂了彩,那黑衣似乎被剑气划破了一道道痕迹,身上也溢出一丝丝的血迹,他跪在地上,都有些站不稳。 想说什么,一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 江希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凉,静静的立在院子中,一袭浅色的衣衫,将他整个人勾勒出清贵的气息。 他手轻轻一动,一股冷冽的气息外泄,将内力一点点注入到右影身上,此时带着的血腥气息,在江希气息的笼罩下,如同绘出的一道血红的画。 阳光撒照在江希身上,光影如暗,气息骇人,盘旋在树梢上的鸟儿似乎也感受到这股寒气,扑腾着翅膀都飞走了,树叶飒飒响着。 半晌后,右影嘴角的血终于止住了。 “是五七伤了你。”江希浅淡的开口,语气沉静,却透着毁天灭地的一股气息。 “主子,暗宫传来消息,对方顺藤摸瓜,怀疑到益州这里来,派了五七来,属下怕他发现宋哥儿,想混淆五七的感觉,却没想到会着了他的道,求主子责罚。”右影跪在地上,一心求死,是他愧对主子,竟然被五七给伤着了。 江希目光沉寂,手微微一翻,拖着右影起身,浅淡道,“这次不怪你,对方竟然下了狠,连五七都出动了,最后的底牌吗?这么多年,还是出动了。” 江希语气幽幽,身上涌动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江希目光一沉,如冰魄出鞘般,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空中的寒气也随着江希的方向一荡。 右影抬头看去,竟然是五七追随着来了,主子如今身上有毒,对上五七,不知会如何,他心中担忧,但此时他真的不能调动暗宫的力量和隐卫,主子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和宋哥儿在这里,主子想守护宋哥儿那简单平静的生活,可真的能守住吗? 暗宫势力一旦出动,必然会引起怀疑,一旦被发现,主子和宋哥儿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不主子绝对不允许,为了宋哥儿,主子是不允许这样一丁点的可能性发生的。 似乎从主子来到宋哥儿身边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主子的难道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吗?以主子的谋略,这天下都不会是主子的对手,可主子有弱点了,宋哥儿便是主子的弱点。 江希看着他身前这个黑气笼罩的人,冷冷道,“五七,他们竟然舍得出动你。” “哈哈,这么多年,你隐藏的真深,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却没想到你还好好活着,若不是有人盯着暗宫,怀疑到这里,或许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你这样的人,竟然甘愿在这穷僻的地方生活。”五七眼中闪着毒蛇般的光芒,阴险的看着江希道。 “五七,今日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到了我手上,无论你在天下人中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今日都是你的死期。”说着,江希衣衫飒飒而动,内力澎湃,周身涌动着一股强大的罡气。 五七自然能感觉到江希那强大暗沉的气息,心一沉,面对江希他内心终究还是发冷的,他要面对的这个人是最为恐怖的。关于江希的传说,从十多年前就开始了,自从他死去的消息传遍后,关于他的传说虽然严令禁止,但依然被深深的记载百姓心中,这个人就是具有那种让人无法磨灭的存在感,所以自己的主子害怕,即使知道他死了,依然害怕,寻找这么多年,忌惮着,无法安眠,只因为找不到他的尸体。 江希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想隐藏,就算是主子出动再多的力量,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若不是江湖上暗宫隐卫的气息浮动,自己都不会找到这里来,天下人闻他五七色变,但他五七这十多年来,却未找到江希的信息。 江希弹了弹衣衫上的浅淡皱痕,漠然道,“动手吧。” 看着江希如此平静,五七知道,他若想活着回去报信,必须打败江希,他没有把握杀了江希,但却可以重伤他,对方身上那毒绝对不可能解除,想着,五七如毒蛇般的眼眸闪过狠意,双手运气,朝着江希打去。 江希身姿一旋,衣衫一动,手中内力带着冰寒之气朝着那五七而去,白衣黑衣相撞,激起排山倒海的惊天气息,四周的树木飒飒作响,树枝受不住这样的迫人气息,咔嚓咔嚓的断裂。 黑衣白衣闪过后,江希和五七身影同时一动,再次掌风对起,砰砰的声音发出,五七心一惊,回神一翻,双手成掌,变幻身形,将身上的黑气散布出去。 江希脚尖瞬间点地而起,在空中一个旋身,手心带着强劲的内力朝五七的胸前拍去,而在快要打上五七的时候,五七险险的一避,而江希刚刚的是虚招,他手中的力量一收,身子往下一滑,就势化掌风成手刃,凛冽一划,五七身上便裂出一道血口。 五七看着他黑气萦绕的身上漫出了血色,阴沉的眼中惊异,还没待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希手中掌风带着内劲猛烈的朝五七而去。 江希整个人淡定从容,全身的冰寒之气如白色的雾,将五七完全给包围住,如一道网般将他给紧紧的裹住,让他丝毫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寒气变幻莫测,白衣黑衣相互交错,如白昼黑夜般交替,五七感觉到江希身上的凛冽怒气,全身一抖,额头都沁出了冷汗,他哈哈一笑道,“你就算是杀了我又如何,只要暗宫还在,你就一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你想藏想躲都不可能。” 096 江希眸光一冷,眼中深沉,身上寒气逼人,杀意浓烈,手瞬间握成爪,一把扣住五七的脖颈,“既然不想活,那我送你一程。” 五七就这样看着江希,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他没想到这个从来都漠然淡漠的人,也有一天会被他激怒,他一直以为他是无情的,似看到什么,想到什么,五七哈哈大笑,“没想到你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村哥儿,野哥儿。” “啊”五七刚说完,就被江希折断了骨头,疼得他不断发抖。 江希轻轻弹了弹身上沾染到的黑气,淡声道,“谁都没有资格说他一句不是,你主子的命暂时留着,总有一天我会去取。” 五七看着江希的神情,明白自己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今天真的逃不过了,他自然是不想死的,五七在江希再次靠近的时候,突然从口中吐出一个圆形的东西,那东西一出来,咔嚓一声打开,从里面散出一股气体。 江希被这气体一碰上身,全身的毒被激发出来,他脸色一变,不好,毒发了,这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引子,专门触动他身上的毒气,他曾经以为将这东西全部给毁灭了,没想到这里还留着一手。 五七借着这一瞬间,迅速逃出江希的掌控,“哈哈,江希,没想到吧,这独一无二的引子,你以为毁灭殆尽,我这里还有一颗,如今能伤了你,也不枉费我藏这么久。” 看着江希那瞬间苍白虚弱的样子,五七一点都不害怕了,他想伤了江希,好回去邀功,他五七在天下人的心中可是那个闻风丧胆的人物,不能被眼前这个人给毁灭了。 江希眸光冷冷一沉,用内力将毒气逼到一边,控制住自己,他绝对不能让这个人就这样走了,他必须保护宋诺,宋诺想守护的东西,自己都会替他守护好。 看着神情得意的五七,江希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这人最厉害的便是阴险之计,但最大的缺点也是狂妄自大。 “五七,你敢杀了我吗?”江希突然冷冷笑道,那清泉悠扬的语气透着不屑,即使是毒发的状态,他依然不改那一身的从容清贵。 五七听到江希如此淡漠不屑的话,得意的神情一变,是,他现在无法杀了江希,但他可以伤了他,将他交给主子处理。 五七看着江希在毒发中,拿出两把匕首,猛烈如电般的朝着江希刺去。 江希就势手腕一翻,不知何时,手中短刃一出,将那匕首打弯,探手一动,全身的气息跟着动,衣衫翩翩,宛若惊龙。 “你竟然还能动!”五七觉得眼前这个人最不像人,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发出如此力量,他看着被划伤的手臂,捂着血迹,咬牙,转而飞身就要逃。 “砰砰”江希将溢出的黑色毒血一擦,将全身的内劲涌动而出,握着短刃朝受伤的五七攻去,刀光剑影,带着排山倒海的气息将五七给拦住,杀气狠绝,他只知道绝对不能让五七离开—— 右影努力将伤势稳住,开始盘腿而坐休整,他必须赶快恢复力量,去助主子。 就在他还在调息的时候,一阵风吹过,看到从空中飘落下的主子,他心一松,主子没事便好,随即看到江希嘴角那隐隐黑色血迹,他脸色一白,主子毒发了? “主子!”右影惊呼一声。 他还没等起身,又看到主子身侧被随意扔到地上的人,待看清地上的这个人后,右影骇住了,五七?主子将五七给杀了! 可想而知,主子到底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主子!”右影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口,拼命站起身,要赶到江希身旁,他担心主子,心中隐隐不安和担忧,若主子出个什么事情,他死一百次都不足谢罪。 “右影,通知暗宫,沉寂下去,从江湖上隐退,更不要在天下间流露出任何气息,你和任何影卫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江希扶住里屋的门,淡淡吩咐,神情疲惫不堪。 右影听着主子的吩咐,身形一晃,眼前一黑,他知道主子是说真的,可这样的命令一旦下达,暗宫就相当于不存在,没有主子的命令和吩咐,以后再见主子很难很难,而他们再也不能守护在主子身边,他们的责任和使命再也无法实现,以后就如同废物一般。 他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主子的决定,“主子,请主子责罚。”右影狠狠的跪在地上,磕头,语气凄凄惨惨,心都一颤一颤的,生怕这成为真的。 “右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我每一个决定的意义吗?” “主子是为了宋哥儿是吗?难道主子您忘记了曾经”右影苦着脸说道,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理由,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与任何人无关,如今我毒发,现在不是暴露的时机,就算是暗宫的势力都出现,也未必能抵抗的住他们,而你们随我出现在这里,便是他们顺藤摸瓜的线索,所以你们都回去,这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江希没等右影说完,便冷冷出声道,语气一改往日的淡漠,变的冰冷,是不容置疑决定。 右影咬着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可主子毒发了怎么办? 似乎知道右影心中所想,他淡淡开口道,“毒我自会压制住,每次也都这么过来了,无需担心。” 江希说着,又淡淡的看了眼地上那五七的尸体,冷静下达命令,“将这个人的尸首带到赤越国,布好线索,至少一年内可以让对方不至于发现异样。” “是。”右影明白主子的意思,恭敬的应道,他已经让主子失望了一次,这次定会办好一切,主子现在想过平静的生活,那么他们就等。 待右影拖着那尸体离开后,江希终于虚弱的倒在了炕上,中午乐乐回来要吃饭,看到江希昏沉的躺在炕上,脸色很白很白,吓的他全身一抖,上炕握住江希的手,带着哭腔喊道,“哥哥,哥哥”他每次都害怕哥哥这个样子,就怕哥哥再也醒不来了。 似乎被耳边的声音吵到,江希看到乐乐眼中的泪水,想哭却忍着一直没哭,心中一软,虚弱的道,“乐乐乖,今天哥哥身体不舒服,睡一觉就会好的,你别跟别人说,今天中午你嫂子估计不回来了,你去爹娘那里吃饭。” 乐乐听着江希的话,却不动,就那样坐在旁边,无声地看着江希。 江希看着乐乐不动,无奈的一叹,“听话,难道你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吗?”乐乐这个样子,若是宋诺回来看到,定会担心。 感觉到哥哥语气的冷意,乐乐这才含着泪水乖乖的去旁边孙氏那里吃午饭。 待晚上宋诺回家的时候,看到炕上躺着江希,而乐乐也乖巧的在旁边坐着,一言不发,他心咯噔一下,觉得很不对劲。 来到炕沿边,看到江希那苍白的脸色,伸手去触摸江希的额头,触手冰凉,让他一惊,心更是一揪,看着乐乐道,“乐乐,你哥哥他怎么了?” 乐乐抬起泛红的眼睛,撇着嘴道,“嫂子,我好害怕,从中午开始,哥哥就这样了,哥哥也不起来吃饭” 宋诺也顾不得安慰乐乐,立马从灶间找那芥芝草烧水,吹凉了后,一口一口喂给江希,今天的喂药倒是很顺利,江希靠在宋诺怀中很快便把药喝完了。宋诺心中很慌,脑海里似乎什么都不想了,就想赶快救醒江希。 “乐乐,你乖,在旁边坐着,哥哥会没事的。”宋诺端着一脸盆热水,用毛巾蘸着给江希擦拭身体,他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但却本能的按照心中所想去做了,脑海里似乎有这样的意识。 给江希将衣衫脱下,一点点擦拭,让江希身上一点点产生热量,不至于就这样冰冷透底,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江希的内在,如玉般精美动人,醉人的锁骨,完美精致,似乎天生是蛊惑人心的,宋诺克制住心中的想法,同时也纳闷,江希的脸并不出色,但身材却如此精丽。 不过眼下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他要赶快让江希好起来,千万不能让他出事,这就是他此时唯一真正在意的。 擦拭了两遍后,宋诺似想到什么,将乐乐带到爹娘那里,让爹娘照顾他,安慰了乐乐几句,宋诺便回到炕上,略微一纠结,然后咬牙上了炕,上前抱住江希,扯过被子,最有效的便是用体温给江希传递热量。 一开始宋诺抱住江希跟抱着冰块似的,冻得发抖,他咬牙挺住,慢慢的,能感觉好一些,似乎江希要冰僵的身体在一点点的融化。 宋诺因为担心江希,一直睁着眼睛,可奈何晚上没吃饭,又一直忙碌着,还被寒气围绕,最后,宋诺扛不住疲惫,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097 宋诺睡着后,感觉自己的身体忽冷忽热,仿佛贴着一块玉般,就连做梦,也是梦到自己睡在寒玉床上,触手柔滑细腻,连做梦似乎都在笑着,这样巨大的玉床真是让他赚着了,欣喜的不断抚摸。 一晚上,宋诺就做着这样的梦入睡。 翌日,江希醒来的时候,看到怀里的心上人,眸光一转,宋诺靠在他的怀中,伸手紧紧的抱着他,两人相贴,和世间亲密的夫夫一样。 他感觉到宋诺身上那柔软的触感,心神一荡,心中更是激起深深的波涛,绝艳的眼眸中含着暗沉的漩涡,似能将人给吞噬进去。 他眸光清透,轻柔的将宋诺的发丝给理顺好,低头望着自己心上人,呼吸一窒,心中一叹,然后将头给偏开了去。 宋诺似乎感觉到周围气息的波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中迷蒙。 江希手一动,便碰触到宋诺的腰肢,那如凝脂般的肌肤,仿佛能透过他的手心烫着他的内心。 宋诺本来还处于刚睡醒的迷糊状态,待感觉到一股凉意,缓缓回神,想到自己昨天再看到如今他和江希躺在一个被子下,他的皮肤贴着江希的皮肤,刚刚没什么感觉,如今感官却越发的灵敏,心神更是忍不住荡漾。 他以前从没经历过如此的场景,此时不知道怎的却无法抬头去看江希的神情,昨天也是累极、困极,再加上担心江希身上的毒,没顾得了别的,直接就那样抱住了江希。 可哪想到早晨的时候,江希竟然比自己醒的早,宋诺微微低头,似乎都能感觉到江希那灼灼的目光,都能将他燃烧起来。 江希轻柔的抚摸着宋诺的发丝,温柔道,“诺诺。”那声音温柔的似乎都能滴出水来,但似乎也透着一丝沙哑和暗沉。 “嗯?”宋诺迷糊的开口,心跟着一颤,不知道江希到底要说什么。 宋诺抿了抿唇,主动开口道,“江希,那个,昨天你毒发了,我” 说着,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挣脱开江希好起身,再不起身会更尴尬的,他都不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 “哥哥,嫂子”就在宋诺还没将话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乐乐的声音,宋诺脸色瞬间一变,反手就又把被子盖上,自己缩进被子。 听到乐乐的声音,宋诺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乐乐看到自己。两人一大早被乐乐看到,不成体统。 “哥哥,你好了!”乐乐看到靠在炕边上,似乎已经没事的江希,那害怕的神情才有所缓和,他才四岁,终究是害怕的。 江希回头对乐乐安慰的一笑道,“哥哥没事,乐乐不用担心,昨晚睡的好吗?”说着,用一只手抚摸着乐乐的头发,柔柔软软的。 “嗯,爹娘都很好,可我担心哥哥,昨天嫂子一直照顾哥哥,哥哥也不醒,我就很害怕,嫂子头上都流汗了,也不歇息,所以”乐乐低着头,说出自己昨晚上的害怕和担心,他其实也是看宋诺那样凝重的神情和忙碌的身影,隐隐知道江希病的很严重。 “乐乐乖,哥哥没事了,嫂子累了,让嫂子先睡会,你先去爹娘那里吃饭,待吃完饭,再过来。”江希看着乐乐,心中一软,轻声的说道。 乐乐乖巧的点了点头,看到过哥哥没事他心里就放心了,虽然没看到嫂子,但知道嫂子在哥哥身边,肯定也会没事的。 待乐乐离开后,宋诺在被窝里悉悉索索,不一会就把衣服穿好了。然后麻利的下炕,快到都不给江希反应的时间。 江希只觉得一眨眼,心上人就穿戴整齐的站在床边了,就是脸色有些红。 看着宋诺下了炕,眸光转了转,心中一叹,听到乐乐的话,再猜测到所有的一切,便知道宋诺为自己做了什么,知道他给自己传递温暖,知道他想救自己,心中喟然满足,如今自己更是放不下他了。 就像他们说的,自己真的能保护好他吗?可自己不想放手,也无法放手。 他捂着胸口,为了杀五七,身体受了重创,如果没有宋诺,或许现在还醒不过来,只是醒过来了,体内的内力也无法再用,他需要时间来恢复。 不一会儿,江希也将衣服穿戴好,一身如玉如兰的气质,静静的站在屋子里。 宋诺洗漱完毕,便准备着做早饭,看到江希下炕了,立马开口道,“今天我来做饭吧,镇上也没什么事情,你还是好好的在炕上躺着休息吧,要是休息不好,乐乐也会担心的。”他不会说自己担心,所以只能以乐乐为借口来说事,好让江希对自己也上点心。 他身上的毒,让宋诺心中开始担忧起来了。 习惯了一家人的相处,若江希真的有什么,他不知自己心里会何种感受,但他相信事在人为,只要有毒,便一定会有解药,他定不会放弃,他已经让金恒将消息散布出去,寻找解毒高手,或者是灵丹妙药。 江希看着眉头紧蹙着的宋诺,眸光一转,点了点头,未说什么,便坐在了炕上,安静的看着书。 宋诺绞尽脑汁,想着做点对江希身体有益的早饭,最后做了煎卷,还熬了一些小米粥,江希毒发身体还很虚,不易大补,所以这样清淡的饭菜比较适合他。 吃早饭的时候,宋诺一直低着头,也不看江希,他还没从早晨两人过于亲近的尴尬的氛围中走出来。 江希也只是静静的给宋诺盛好粥,也未说话,两人安静的吃完饭,直到乐乐再次回来后,家里才变的欢快了起来,氛围不再那么旖旎安静。 “乐乐今天不去上学了?”宋诺看着乐乐高兴地坐在凳子上,摆动着腿,知道乐乐心情很好,只是按照平时,这个时间乐乐早就去上学了,遂有些疑惑和不解。 “冷夫子说,过两天就搬到私塾里上课,所以从今天开始给大家放三天的假期。” 宋诺眸光一转,心里感慨,原来私塾也要建好了,估计冷卫奕今天正准备将教学用品搬到那私塾,所以给孩子们放假吧,正好今天他没事,可以将乐乐带在身边。 宋诺收拾完碗筷后,便坐在桌旁,给乐乐讲一些故事,不时的看一下江希,他想到昨晚江希那冰冷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担心不已,即使今天江希气色好了很多,他还是不放心,所以今天这一天他都会在家,照看江希,只是嘴上却说在家是为了陪乐乐。 明天也是那天衣楼开张的日子,酒楼还有秀衣坊一切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他都全权交给青青去处理,也在村民手中收购了很多的土豆,足够酒楼开张用的了,各种土豆菜都会有。 上午陪了一会乐乐后,宋诺从院墙那穿过两个拱门,来到大哥这里。 “大哥。”宋诺看到在那里认真看着书、写着字的宋严浩,开口唤道。 “是诺诺呀。”宋严浩一看是宋诺,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和笔,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来,他一直都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弟弟。 知道他养伤会无聊,宋诺便搜罗了很多算术和管理的书籍给他,他好多学点,以后也可以帮宋诺去坐镇管理店铺。 他本以为离开甜蜜坊,就找不到方向,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这一段时间,他从书籍里学到了很多,也从宋诺那里听了很多关于管理方面的知识,心中又有了信心,明白只要努力和坚持,他也可以做到自己曾经不敢去想的事情。 “嗯,大哥,看的怎么样了,若是有不明白的也可以问冷卫奕,这几天他给孩子们放假,想必也能抽出时间,让他来给你指点一下。”宋诺看着大哥的腿,估计也快好了,好了后,就可以跟沈兰成亲了,村子里已经好久没喜事了,办个喜事也可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诺诺,你为大哥做的已经够多了,别累着自己。”这个弟弟,他是了解的,从小要强,就算是别人误会和嘲讽,他依然我行我素。 宋诺如今受村民们欢迎和喜欢,他这当哥哥的真心替他高兴,以前旁人不知道他的好,但家人都是将这个弟弟当宝的,他相信以后也会有更多的人将他当宝。 “我没事,大哥你的腿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拆除那固定的板子了?”宋诺望着宋严浩的腿,关心的道。 “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就可以拆了,现在还不行。”宋严浩一直都记得那个无方神医的话,心中也记着时间,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腿还能好起来,感慨的同时也对生活充满了感恩的心。 就在两兄弟说会话的时间,沈兰来了,宋诺看着沈兰的身影,高兴的将他给拉进屋子里,笑道,“刚刚还跟大哥说起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诺诺,这曹操是?” “说起曹操,还有很多典故呢,是书上的人物,有时间给你们说说。”对于三国的故事,一时半会定是讲不清楚的,而且沈兰终于可以倒出时间,两个人都清闲下来,他们可以好好说说话了。 098 沈兰听到宋诺这么说便也不继续问,换了一个话题。 “诺诺,你找的那两个人,才一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接手了甜蜜坊,我昨天还去看了,虽然做的慢一些,但都很认真也很负责,如今可以放心的将甜蜜坊交给那两个人接管,我和你大哥就清闲了下来,若有什么事情要做,诺诺你便跟我和你大哥说。” 沈兰认真的说着,他和宋严浩以后是一定要好好帮宋诺的忙的,宋诺看着比他都小的年纪,操那么多的心,整日都闲不下来,他们看着心疼。 “大哥,沈兰,我打算在镇上,将我们经营店铺的那一条街的店铺全部买下来,然后盘租出去,赚差价,再将旁边的地也买下来,建造房子,将那条街打造成商业街,等那里变的繁华后,一定会有很多人要在那周围买房子,所以现在我就规划好了,大哥你平日除了帮我看管店铺,其余的时间就办理房产的事情”宋诺将自己脑海里的规划都说出来。 听着宋诺的话,宋严浩和沈兰心中也有些惊诧,这样前瞻性的思维,他们压根是想不到的,心中震惊又激动,思忖下便会明白,宋诺说的完全都是很精准的。 在镇上居民们安家买房子的话都是挨着繁华地段,而宋诺设计房子的天分,他们也都见识过,可想而知,若真成功了,这将是一笔大的收入,那店铺盘租出去,就永远是他们的店铺,每年都可以收房租钱,而且随着那街道的繁华,或许价格还会再升一升。 “诺诺,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宋诺神秘的一笑道,“大哥,我这是天生就会的,看到那街道就自然想起这样的规划来。”他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说这是自己经历了许多小世界学会的。听着宋诺的话,宋严浩心中震惊无比,这样的事情确实没人能教给宋诺,他弟弟似乎真的天生就有这样的天赋。 以前日子贫穷,如今日子越来越好,弟弟也让村子里好过起来了,他为弟弟感到骄傲和自豪。 “诺诺,只要你说,大哥定支持你,需要大哥做什么,大哥定会帮你做好,就算是不会,大哥也愿意去学。”宋严浩似乎都能透过阳光看到宋诺身上散发的光芒,他觉得有一天,这村子里肯定是装不下宋诺的,他会走的越来越高。 宋诺听着大哥坚定支持的话,心中一暖,开口道,“大哥,这只是初步的想法,还要仔细写计划落实,不过我相信很快了,待村子里的私塾弄好,再将猪崽子,小鸡小鸭买回来,一切都走上正轨后,我便能将心思放在商业上了。” 三个人不断的商量着讨论着,眼中光越来越明亮,对未来充满无限期待,而乐乐就在旁边坐着,似懂非懂,却也认真的听着。 下午的时候,宋诺看着江希脸色恢复了正常,心中便有些放心,嘱咐了爹娘一声,便去镇上买小猪崽子和小鸡,小鸭。 还没出村子,就碰到了万志成和方大玲。 “宋哥儿,你这是要去镇上吗?”自从那济仁堂回来后,方大玲也已经好久没看到宋诺了,此时看到宋诺,心里无比欢喜和激动,宋诺给她放了这么长时间的假,她在家也清闲下来,天天陪着万奶奶。 万志成的身体不好,她便也尝试做各种饭菜给他补补,有的时候也跟青青请教,不过最近青青去镇上帮宋诺忙那酒楼,她便一个人琢磨饭菜。 万志成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后,便在厨房给她打下手,有的时候两人不说话,但她心里却能感觉到温暖。 “是呀,去镇上买点猪崽子,小鸡,小鸭什么的,鸡舍也都建好了,是时候开始养猪、鸡和鸭了,农忙都过去了,大家也都闲下来,正好可以照看。”如今蔬菜都已经成熟,家家户户都可以将菜给收了拿回家。 他还打算在镇上开一个蔬菜店,收购村民们的蔬菜,酒楼用不完的菜,就拿到蔬菜店卖给镇上的人,不过眼下还是先去买猪崽子重要。 “宋哥儿,我知道镇上有一人家,卖这些小猪崽子和鸡鸭会比较便宜。”万志成也受万奶奶和方大玲思想的感染,虽然他人冷清,但面对宋诺的时候,还是充满感激的,总想着帮衬着他点,心中明白,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奶奶能过的好,一切都多亏了宋诺。 “是啊,宋哥儿,万大哥说的是真的,我也去见过,比市场价都便宜。”方大玲也点头道。 宋诺眼中流露出感激,他内心其实明白,上次和方大玲去镇上,本来就打算买猪崽子的,最后因为济仁堂来了无方神医,没来得及买,万志成和方大玲肯定是专门为他去打听了行情,找到便宜的一个买家。 之后一行三人便去了镇上,找到那家主人,又讨价还价,买了十只小母猪,三十只小公猪,又买了五十只小鸡。 之后,万志成又找人将猪崽子和鸡都送回村子里,一路上,宋诺也仔细观察这万志成,觉得是可造人才,想到自己要经营的那些事情,内心想,或许可以培养这万志成。 大哥性子稍微柔和一些,而这万志成性子硬,跟大哥配合着,那房产的生意一定会红火起来,想着,宋诺便在心里点了点头。 而且这一路上,观察方大玲和万志成,以他这个旁观者来看,这两人心中都有彼此,但就是不捅破那层纸,看样子,他需要给他们加点火候。 将小猪,小鸡运回村子后,宋诺便在猪圈和鸡舍里忙活着,将四十只小猪分成二十个小圈里,让一个村民负责一个小猪圈里的两个小猪,剩余的村民就负责鸡舍的那些小鸡。 待都分好后,宋诺便在傍晚的时候,将村民都召集起来,跟他们说了一下具体的事宜,比如说怎样照顾这些猪和鸡,每天喂食多少,还要定期有石膏灰抹到猪圈和鸡舍外围,为了消毒,类似这些细小的事情,宋诺都一一嘱咐。 “宋哥儿,你放心吧,大家伙一定好好干。” “是啊,这段时间,你收购了那些蔬菜,大家伙手头也有了余钱,日子好了起来,都是幸亏有你啊。” “大家相信你说的都是对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是啊” 大家纷纷应和,之前按照宋诺说的做的,短时间内都能赚了钱,大家几乎是把宋诺当财神,自然也相信养这些猪和鸡都会成功的,就算不成功,一个月也能拿一两银子,但宋诺这么好,他们可不能昧着良心做事情,定要认认真真好好干,而且还有提成呢。 宋诺听着大家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下相关的事情,便回家了,他本来打算交给爹娘和江希去管理猪圈和鸡舍,但想到爹娘那苍白的头发,还有江希那虚弱的身子,改变了主意,让万志成以后就帮忙看管这些事情,算是猪圈和鸡舍的负责人。 万志成心里自然是愿意去做的,要不他整日在家也无所事事,被方大玲养着,他心里愧疚,更无法将心中的感情说出来,待他真的证明了自己,便会跟方大玲说出他心中的感情,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也明白,像方大玲这样心地善良孝顺的女子并不多。他也喜欢这样平静安宁的生活,不会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了。 他本来心中一直藏着阴影,是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也是方大玲的善良和美好,让他的心一点点活了过来。 晚上回到家,宋诺看着江希在那冷水里洗菜,直接生气了,他上前一把抢过江希手中的菜,闷闷不乐道,“不是不让你做饭的吗?”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碰这冷水,万一再毒发了那后果他都不愿意去想。 江希听着宋诺的话,手微微顿住,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便在旁边坐下,不再插手做饭的事情。 不过他看着宋诺忙碌的身影,眼中目光越发柔和,无论他处于怎样的黑暗中,身边终究还有那一丝温暖,他所有的努力并不是白费的,至少如今他得了宋诺的心疼,心一暖也一柔,目光透着宠溺温润。 吃完饭后,宋诺便坐在桌子旁,将明日要做的事情都计划好,之后才上炕睡觉,想到白日的事情,微微有些别扭,便背对江希睡觉,待睡了过去后,便迷迷糊糊往热源地方靠近,最终还是靠在江希怀里睡觉。 翌日,宋诺起来后,江希也早就起来了,这次江希只是准备好他要洗刷的东西,不再动手做饭。 一家人吃完早饭后,宋诺便要到镇上去,今天是那天衣楼开张的日子,也是对他极有帮助的一天,不过在他离开前,转头看向江希和乐乐,缓缓开口道,“乐乐,今天你不用上学,要不跟我去镇上吧,会有很多热闹的事情。” 青青不是说,那慕容衍会在开张这一天请戏班子,还请舞龙舞狮队伍吗?这里娱乐节目很少,正好可以让乐乐去看看。 099 乐乐本来乖巧的站在门旁要送宋诺上马车,听到宋诺的话,眼中立马露出兴奋的神情,他迈着小腿就要往前跑,只是刚跑了两步,便回头看向江希,对宋诺道,“嫂子,哥哥也可以一起去吗?乐乐想和哥哥嫂子一起。” 宋诺点了点头,一行三人便坐着马车去往镇上,宋诺心中也激动着,今天可是他大赚一笔的机会,都省了去打广告了。 刚到镇上,便看到一群群的人往那个偏僻的街道走去,大家还吵吵闹闹的谈论着。 “今天可是天衣楼开张的日子呢。”一个妇人随着人群往里走着,边说着。 “我早就听说了,半个月前,这天衣楼的人就开始散布消息,听说请戏班子,还有舞龙舞狮子的,我还将孩子都带来了。” “待会人多,好好照看好孩子。” “听说这天衣楼的衣服漂亮又便宜。” “秀衣坊的衣服也很漂亮,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你不知道吧,这天衣楼的掌柜说,天衣楼衣服比秀衣坊便宜,今天可能还会打折,我都带了私房钱来,打算多买几件。” “要是又便宜又漂亮,我也多买。” “你们看到没有,街边那开了一个羊杂汤店,待会看的累了,我们可以去里面喝碗汤,挺便宜的,还能在里面坐着。” “我喝过,够味道,到时候一起。” 宋诺在马车上,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外面大家议论纷纷声,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慕容衍,你能将大家吸引来,能让大家带着钱来,我便能让大家将钱全花在我的店铺里。 突然,马车一停,似乎人流有些多,马车通不过那街道。 “我们下车走过去吧。”宋诺开口说道,便带着乐乐和江希一起从马车上下来,徒步往他的酒楼走去。 待很多百姓都聚集到这条街道上后,天衣楼的掌柜便出来发话,无非就是仿照宋诺当初开张时说的话,虽然是盗版仿照,但大家依然兴奋的想挤进去买衣服。 “大家别急,衣服有好多,大家都会挑选到自己喜欢的,我们主子请来了戏班子,大家看到那戏台了没,一会儿大家就可以看戏,还请来了舞龙舞狮队伍看,他们来了,大家让一让” 乐声响起,一排舞龙队伍便跳着往这边走来,舞狮的队伍也紧随其后。 “好,好”大家也都看着激动着,不断的拍着掌,一时间人群沸腾而又热闹。 宋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对青青使了个眼色,青青立马会意,离开人群到酒楼里面去了。 而就在大家看的兴奋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在宋诺身后那本来关闭的屋门缓缓打开,一个红色的绸缎覆盖在那大门上方。 突然从二楼处传来一声声敲锣打鼓的声音,声音极大,几乎掩盖了舞龙舞狮的声音和人群沸腾的声音。 大家手上鼓掌的动作一顿,纷纷抬头顺着锣鼓的声音看去,在二楼看到一个穿着红衣女子的身影,具体看不清样貌。 “各位乡亲父老们,今日是我们吉祥酒楼开张的日子,所有的菜一律八成,仅限今天,而且都是大家从来没尝过的菜色,每个桌子上都放置了价格单,每道菜都明码标价,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欢和价格点菜。” “四喜丸子,年年有余,红烧排骨八宝饭,鸿运当头,油焖大虾,红烧排骨,龙凤呈祥,尖椒干豆腐,紫薯花卷,焦熘丸子这些都有,价格便宜” 大家听着青青的声音,心中惊诧,原来还有菜单,都明码标价,而且这些菜的名字,他们可从来都没听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听着这菜名,就觉得好想吃,也好想去看看。 随后,青青将那红绸一揭,吉祥酒楼四个字瞬间出现在大家面前,以前大家从这条街道上经过,看到的也只是普通的一个屋子,没想到竟然是在准备酒楼。 待大家反应过来,便开始往酒楼里走去,有的生怕没座位,都跑了进去,一共两层楼,因为设计独特,所以里面的空间被充分利用,可以一下子容纳上百人。 大家一进酒楼,便被这桌椅给吸引住,坐在上面真的很舒服,凳子都有些软呢,桌子上果然有菜谱,上面还有图片,还有价格,让他们心中都一目了然,可以按照自己可接受的价格来点菜,大家一时间新奇不已,心中对这样的地方也很喜欢,完全是按照他们心中所想设计啊。 而天衣楼的客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大家都去吃饭去了,那天衣楼的掌柜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变了,这没听过他们衣店开张,还有人敢抢生意的。 慕容衍本来还噙着笑意看着楼下那些兴奋的人群,做好了心里准备,还心想,待会宋诺会怎样来求他,跟他商量呢,却没想到宋诺来了这么一手,气的牙痒痒也没办法。 他在跟宋诺竞争那衣服铺,宋诺却开了个酒楼,压根没把他的挑战放在心上,慕容衍只能摇着折扇叹息,不过他看着宋诺的目光越来越兴味了,这个哥儿果然没让他失望,有点本事。 “主子,这下子怎么办?”掌柜的可是知道,主子开这个天衣楼目的压根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跟那宋诺竞争,主子就是太无聊了,所以才故意这样做,他本来还替那宋诺可惜,他们主子财大气粗,投入这么多的金钱跟宋诺那秀衣坊耗,这是异常价格战,亏本的价格战,总有一天,那秀衣坊的生意都会被抢来,到时候秀衣坊只能关门了,却没想到宋哥儿那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没事,他虽然经营酒楼,但那秀衣坊的生意被我们抢来了,这宋诺也不算赢。”慕容衍眉心一皱,看着那焦急的掌柜慢条斯理的说道。 就在慕容衍话一落的时候,那秀衣坊便有了动静。 那锣鼓声又响起,“秀衣坊推出夏季新品,原价8两银子的衣服,现价全部是5两银子一件,而春季的衣服,现在促销,所有衣服一律五成,仅限今天,过时恢复原价” 大家一听,五成,竟然只要五成价了,以前去买衣服,有的因为贵,没买那么多,没想到这次降价,还有夏季新出的衣服,这秀衣坊设计的衣服款式那是有目共睹的漂亮,贵点也愿意买,如今还便宜。 而且这样的好事只在今天才有,自然去疯抢啊,而天衣楼衣服漂亮便宜,过今天再买也不会贵,所以也不着急买。 本来还人满为患的天衣楼的客人瞬间一窝蜂的跑向那秀衣坊。 慕容衍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折扇也不扇了,他实在是没想到宋诺还有这样一手,确实比他高,对此他心中又恨又激动,这是遇到对手的一种兴奋,也是遇到自己感兴趣之人的兴奋。 他低头看向那个在吉祥酒楼门前的宋诺,嘴角噙着笑意,眼眸眯起,兴味十足,而待看到宋诺身边那个江希时,慕容衍脸色一变,这江希哪有他好,一个普通的人,听说还有病,也不知道这宋诺眼睛怎么长的。 总之,慕容衍看江希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而江希一直护着宋诺和乐乐,怕被人群给挤着,他自然感觉到一股锐利的视线,淡淡抬头,看到那个天衣楼二楼的慕容衍,平淡的目光微微一变,睫毛轻颤,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没有人知道他心中作何想。 还没等大家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甜蜜坊也开始了大促销,买两斤赠送一斤,一时间,这条街道上所有宋诺的店铺生意都火爆无比,反观慕容衍的天衣楼就冷清多了。 宋诺倚在门口看着慕容衍,挑了挑眉头,既然慕容衍钱多的没地方使,那么他便借着对方的手敛财,大家手中必然是带了一些钱来买衣服,而他用酒楼,秀衣坊,还有甜蜜坊的促销方式将大家手中的钱给敛到手,那么大家自然就没钱再去慕容衍的天衣楼了。 总之,想到今天的盈利额会翻倍增加,宋诺心情便愉悦不已,江希看到宋诺明媚灿烂的笑颜,心也舒爽。 而乐乐的目光就在舞龙和舞狮上,自然没注意商业间的暗流涌动—— 玉府—— 玉沐尘正静静负手而立,全身透着干净优雅的气息。 “公子,慕容公子的天衣楼开张失败,今天反而是宋诺的店铺生意红火。”小厮恭敬的来到玉沐尘身后站住,禀报着。 玉沐尘缓缓回头,沉静的目光一转,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淡淡道,“是吗?慕容衍竟然没能赢得宋诺。”这一场商业的较量,是宋诺赢了吗?这个哥儿的智慧不容小觑呀,或许他以前真的看低了对方。 “是啊公子,你不知道,今天大家都一股脑的往宋诺那三个店铺去最后大家吃完菜,拿着衣服,又去买点心,手都提着一堆东西回家”小厮将事情,从头到尾讲给玉沐尘听。 100 玉沐尘听着小厮的禀报,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丝异样,没想到宋诺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击败慕容衍,这慕容衍的商业谋略不是一般人能敌的。 想到宋诺,玉沐尘略微思索,心中闪过万千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他有想过,曾经救了他,拿了他玉佩的那个人会不是是宋诺,可转念一想,宋诺也只是一个村哥儿,即使在商业上体现出不一样的才能,但他也不太可能是那个哥儿。 如果是宋诺救了他,定会趁火打劫,或者提出别的要求,他至今还会想起,曾经宋诺缠着他们,跟在他们身后的身影,而那个哥儿,他虽然没看到他的容貌,但通过声音却能听出来,他是不想和自己有瓜葛的,所以内心摇了摇头,直接将宋诺否决了,他怀疑过很多哥儿,但终究都无果。 “公子。”小厮说完后,半晌公子都没再出声,他猜不出公子的心思,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玉沐尘淡淡的开口道,摆了摆手,让小厮下去了。 小厮躬身离去,心想,公子心思深沉,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公子的情绪有所波动。 就在小厮离去后,玉沐尘朝着空中打了个手势,立马从暗处走出一个白衣男子,他恭敬的立在玉沐尘的身侧,等待公子的吩咐。 玉沐尘望着远处,目光淡淡,淡然开口道,“人找到了吗?” 白衣男子腰身弯了弯,恭敬的道,“公子,将人都出动了,未曾找到公子所说的那个哥儿,而且也没有任何关于玉佩的消息,更没有哥儿拿着玉佩来找过公子。” 此人说着,心里也是疑惑的,公子一直都是清心寡欲,何曾如此在意过其他人,这个人还是一个哥儿,还出动他们这些人去找。 益州就这么大,找了几遍都没找到那个哥儿,而那条绿罗河周围也未发现任何线索,这么长时间了,公子一直都没放弃,让他们继续寻找。 有时候他猜测,难道公子看上了那个救他的哥儿,可看样子又不像,因为公子每次说关于那个哥儿的事情时,语气依然平淡,无波无痕,云淡风轻,那就是没有对那哥儿产生别样的心思。 可若没有吧,公子似乎太过执着,一直让人去找。 白衣男子说完后,玉沐尘未说什么,整个人站在那里越发的沉寂了,清风微微吹动,卷起他的衣衫,一个叶子轻轻的落下,玉沐尘如玉的手指轻轻捏住那叶子,手微微一动,咔嚓——,轻微声响,那落叶的叶柄便从中折断了。 半晌后,在白衣男子快入定的时候,玉沐尘才淡声道,“将人都调回来吧,还有几个月就到凤夕节了,也该提前准备一下了。”玉沐尘说着,便轻轻弹了弹衣衫上的凉意,转身朝着亭子外走去。 白衣男子躬身应道,“是。”凤夕节是个重要的节日,对主子的意义重大。 似想到什么,玉沐尘脚步一顿,缓缓道,“派人守住太守府,他也该回来了。” 玉沐尘刚走出亭子,便有一阵风刮过,他眉心微微一动,慕容衍便来到了他身侧,“玉兄,今天这场商战,那宋诺胜了,唉,哪知道他有这样的天赋,你可不知道,我当时没气死,我花钱请来的一群人,都进了宋诺的店铺里,可怜我今天连本都没捞回来,还赔了,你说说,我慕容衍还从来没输过,今天可真是栽在了那宋诺手中” 慕容衍就那样站在玉沐尘身边,不断的说着。 玉沐尘并没有不耐烦,安静的听着慕容衍的话,眉心不时的一动。 半晌后,慕容衍终于说累了,才不再说了,在那里不断的叹气,“唉,唉”一副无比忧愁的样子。 “你说这宋诺一个村哥儿,从哪里来的那些主意,连我都比下去了,要让人给知道了,以后还不笑我慕容衍连个村哥儿都比不过。”慕容衍靠在那旁边的汉白玉栏杆上,摇着折扇,眼中不时的闪着精光。 玉沐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心中想必是在兴奋,终于有了对手,而你哀叹,不是因为输了,也不是因为会有人嘲笑,而是你不知道以何种方式扳回这一局。” 听着玉沐尘的话,慕容衍折扇瞬间一收,道,“哎呀呀,还是玉兄最了解我,连我的心思也摸的一清二楚,可不是,如今那宋诺定是在心中笑话我,你说,我该怎样扳回这一局呢,让他知道我慕容衍的厉害。” 说到最后,慕容衍脸色一正,不再嬉皮笑脸的,神情有些认真。 “商业上的事情,你不必问我。”玉沐尘显然并没有打算插手这样的小事的想法。 看着玉沐尘一副平淡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无法入他的眼入他的心,慕容衍眸光一转开口道,“玉兄,你不会是舍不得那宋诺吧,担心他在我这里吃了亏。” 说着,便认真的观察玉沐尘的神情变化,有的时候男人对一些事情也有极强的敏感度。 玉沐尘缓缓一笑,嘴角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眸光一转,道,“慕容衍,你觉得他能在你这里吃了亏。” 慕容衍心一变,微微一想,或许真是如此,虽然从遇见宋诺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但他就敢肯定,那是个不畏权势,不懂低头的哥儿,强悍,冷硬。 面对他们的时候,即使是笑着的,但眼中的神情却是冷淡和疏离的,只有在对着他的家人时,他才是真心的笑着。 自己有钱也能调动权势,可这些能压垮他那个哥儿的身体,却无法压垮他的精神,慕容衍心中就是有这种感觉,所以要想让宋诺服自己,必须真正拿出点本事,可如今才发现,自己除了财除了权,贫瘠的要命—— 天衣楼门前那戏班子咿咿呀呀唱着戏,舞龙舞狮的队伍也不停歇,百姓们聚集在这条街道上,久久不曾散去,也有的小贩瞧到商机,赶着小铺子来这条街做生意。 一时间,这条曾经偏僻落后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街道变的热闹无比,跟集市似的,卖什么的都有,吃的,好玩的杂耍的,日常用品等等,伴随着唱戏声舞龙声的,便就是那买卖吆喝声。 “姨,这个怎么卖” “娘,糖人” “他爹,这里竟然还有卖凉席的,价格还便宜,夏天了,给孩子铺着好” “小姐,快看,那里有你一直想买的花梳” 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大家如过节般,兴奋的逛着这条街,小孩子一边儿吃着,一边儿拿着好玩的,高兴的一蹦一跳的。 宋诺和江希也拉着乐乐,在街道上逛着,不时的有人回头看这三人一眼,眼中露出羡慕的神情。 “娘,那一家人看起来真幸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看着宋诺三人那温馨的背影,羡慕道。 “闺女呀,如今知道羡慕了吧,看到了没,那哥儿长的那么丑,可他男人一直都呵护着他,没看走路都一直照看着,怕别人挤着碰着他的孩子和哥儿,那目光,啧啧,都能溺死人,所以以后嫁人,一定要嫁个对自己好的,别整天想着有的没的,开心最重要”妇人觉得自己闺女开窍了,赶忙语重心长的说着一堆的话 宋诺自然没听到旁人的艳羡声,看着别的孩子玩的那样欢,便低头对乐乐道,“乐乐,喜欢什么,今天嫂子给你买。”他敢肯定今天定会赚一大笔,所以自然舍得花钱。 “嫂子,后天就是新私塾开学了,以后要在刚建的私塾上学,我想要纸和笔。”乐乐看到那些好玩的好吃的,已经不稀奇了,这半年来,嫂子对他很好很好,给他买各种好玩的好吃的,也做给他吃,所以如今他想要的就是笔墨纸砚,他会很努力的,长大了要对嫂子好。 听乐乐如此说,宋诺也突然想起村子里的私塾,心中点头,他应该买点笔墨纸砚给那些孩子们,乐乐不说,他还差点忘记了。 想着,宋诺便去买了笔和纸,江希细心的帮他拿着,待买的拿不动了才回家。 晚上,店铺关门后,宋诺便来到酒楼,和青青将今天收的钱数了数,数完后,两人都惊住了,这一天整,纯盈利快两千多两银子,对酒楼来说,一天盈利这么多,真的是一个让人吃惊的数字。 宋诺握着手中的银子,都傻了,半晌后,他才哈哈一笑,今天不但镇上的人来消费,整个益州很多百姓都被慕容衍给吸引来了,真是为他打开了销路。 一整天,酒楼都是人满为患,大家纷纷想来尝尝鲜,到关门的时候,还有人想进来,得知要关门了,还遗憾的叹息。 宋诺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街道,天色都黑了,还有人陆陆续续逛着,摊贩们也都挂着红灯笼,在那摆摊,红色的灯光照耀在街道上,映衬的夜色美轮美奂,让人心都变的平静美好。 100-120 101 宋诺拿着银子,本想到通财钱庄去存钱,不过想到,如今这个世界钱庄并不是国有的,一旦战争爆发,这纸质银票就是一堆废纸,还是银子可靠,他也不图那些利息,还是拿回家藏起来的好,而且去存的话,不是主动去告诉人家自己今天赚了多少吗?那样傻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 至于上次去通财钱庄存那黄金,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破解了棋局,赚了那些钱,所以存起来保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而慕容衍还在通财钱庄等消息,到深夜,也没见宋诺去存钱,心中一时间有些郁闷无比。 宋诺又盘算了一下甜蜜坊和秀衣坊的收入,看着纸上的数字,心中激动又兴奋,想着,今晚估计会激动的睡不着,不过高兴过后,宋诺便开始计划以后的路怎么走,他如今是迫切的希望将一切都规划好,所有的一切都能走入正轨,他就不用像现在如此操心了。 江希自然知道宋诺今日赚了很多,看到他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由的勾起一个笑意,目光柔柔和和的,一切都弄好后,宋诺拿着钱,便和乐乐,江希坐上马车回家。 这个时候,街道上还陆陆续续有人走着,宋诺撩开马车看着,眸光微微一转,这个古代架空的世界是没有夜市的,如今想来,无论哪个时代,大家内心深处的购物欲/望都是很强的,尤其到了晚上,在夜色中,点着灯光,大家热热闹闹的逛街,买东西很有氛围。 他想着,或许这里有一天会发展出夜市来,方便百姓买东西,也让小贩多赚点钱,经济增长,大家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翌日,宋诺去通财钱庄提三百两黄金,如今那条街道上所有的屋子铺子都很便宜,他要抓紧买下来,不能被别人抢了商业先机。 通财钱庄的掌柜看到宋诺时,那个激动,亲自帮宋诺取钱。 宋诺在等待的时间里,环顾四周,发现如今这通财钱庄秩序井然,跟上次来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不一会儿便办好了,那掌柜的将银子递给宋诺,一边儿说着,“宋哥儿,我们通财钱庄多亏了你,要不,如今我这一把老骨头还不知道会被如何折腾呢。”这段日子,他是真的清闲下来,日子也舒坦了许多。 宋诺点头笑道,“是掌柜的愿意信任我,这钱庄有掌柜这样的人在,自然会越来越好。”第一次来,他就能看出,这掌柜的也不是个有架子的人,虽然是钱庄的掌柜,却亲自在处理所有人的争吵和纷争,光这点便让他觉得这掌柜的是个人才。 “哪里哪里,都多亏宋哥儿。”掌柜的有些谦虚的道。 送走了宋诺后,掌柜的一叹,其实宋哥儿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名声不好罢了,也不知道慕容主子为什么一定要关注这宋诺的消息,非要和宋哥儿做竞争呢。 宋诺将钱取出了一些儿后,便到秀衣坊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又用胭脂把脸上的胎记遮住,然后找到那条街道上的屋子和铺子的房主,买下那地契,又将那条街道周围的地也给买了下来。 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将店铺买下,地契都收好,又到镇长那里认定了一下,这才放心的回家了。 回家后,宋诺便将店铺以后盘组的事情交给大哥去做。还有几天大哥的腿就可以拆支板了,再走几天就会完全恢复,到时候就可以完全处理这些事情。 宋严浩感觉到自己弟弟对他的信任,心中越发坚定一定要做好这些事情。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又忙碌的度过,盛夏里,天气炎热,宋诺也很少出门,就在家里懒洋洋的坐着,画他的衣服图纸,还有制作水果饮料。 如今他的酒楼又加了水果饮料菜单,更是吸引很多人去光顾,生意越发红火。 村子里的猪圈、鸡舍、鸭舍也都进入了正轨,鸡长的比较快,现在已经开始下蛋了,万志成也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按照自己说的管理方法,将一切都管理的很好,大家分工明确,也都认真干。 村民们如今已经领了一个月的月银了,还有提成呢,鸡蛋和鸡也一直卖的很好,有的是他直接弄进酒楼好当食材,有的是在市场上卖,如今靠山村也越来越富裕了,大家跟着宋诺干劲十足,对未来充满信心。 夏天比较热,晚上,大家伙都来到大树下乘凉,聊着天说着话,不时的传出笑声。 如今村民是真的过上了比较舒坦的日子,孩子们都可以免费上学,家里的菜也吃不完,压根不用再花钱买,而且地里也不断的有收成,以前地里都只种庄稼和几样简单的蔬菜,如今都是季节性的,刚收了蔬菜,甜瓜西瓜就开始成熟了。 水果稀奇,到镇上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手头有了余钱,日子也有指望,心胸自然就宽阔了起来,邻里之间,村民之间关系也越发好了,以前还不时的有些小摩擦,那都是贫穷,所以计较这个计较那个,如今条件好了,自然就不会那么小气巴拉的了。 再过段时间,那灯笼树也会结果子,相信这叫柿子的果子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大哥的腿好了后,也展现出来商业才华,在宋诺的耳濡目染和教导下,将那整条街的店铺都给盘租了出去,而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那条街道上的店铺都开张了,有各种吃的,还有一些用品,真正成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经济完全被带动了起来。 而他也开始设计房子,按照古代的建筑风格改造了一下,整体规划,整齐漂亮。 这一天,宋诺在屋子里画着图纸,整个人懒洋洋的,夏天最容易犯困,画着画着便靠在那里睡着了。 江希回来后,看到宋诺那个样子,无奈的一笑,轻声的将旁边散落的纸都收集了起来。 看到那纸张上画的图,江希眸光微微一闪,心中轻叹,这些日子,宋诺虽然都在家里,但操心的事情也多,忙累了。 想着,江希便上前轻柔的抚了抚宋诺的脸颊,目光柔和温润,从那次他毒发后,家里里里外外便是宋诺一直张罗着,宋诺不让他动手,怕他伤着累着,他也都看在眼里,宋诺是个不善表达感情的人,但他能感觉到宋诺那颗柔软的心。 他不会逼迫宋诺承认什么,这样便足够了,总有一天,他会一点点占据宋诺的心,宋诺是他最为珍贵的人,为此他等候了这么多年,也必然会誓死守护着,任何人都不能将宋诺从自己身边抢走。 想着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江希看着宋诺的目光透着心疼,然后将宋诺轻柔的抱起放在炕上,让他能好好休息,然后将里间的门给关上,再在灶间轻手轻脚的做饭,生怕将宋诺给吵醒了。 午饭做的全是宋诺爱吃的饭菜。 都做好后,乐乐也下学了,江希便上炕将宋诺给叫醒,“诺诺,该吃饭了。” 宋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了,含糊的道,“太困了,我先睡觉,中午就不吃饭了。” “先吃饭,等吃完饭再睡。”江希听着宋诺迷糊的话,温柔含笑,声音越发的轻柔。 可宋诺自始至终就不想起来,江希最终无奈开口道,“快起来吧,大哥的亲事娘重新找人算去了,估计你大哥很快便要成亲了,你这当弟弟的还要准备东西呢。” 江希说完这句话,宋诺便一下子从炕上坐起,目光明亮,“你说真的,日子定了吗?” 话说他娘有一次去镇上帮忙卖那鸡舍的鸡蛋,也不知听谁说的,然后找人去算,人家说大哥和沈兰要在这七月中旬成亲,以后才会和和美美的。 对这样的事情,孙氏也是半信半疑,但总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便将日子给定到了这中旬,眼看快到日子了,孙氏又不安,再次去找人算,这次应该会定具体的日子。 江希不说,他快将这事情给忘记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忙着,真的都记不起日子来了。 这一下子,宋诺也清醒了,从炕上下来吃饭,看着已经做好的饭菜,心中感动,他的喜好江希都清清楚楚,每次做饭江希都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的,所以这段日子他不让江希动手,自己亲自做饭,也做一些对江希身体好的饭菜,他是中毒之身,不易过油也不易过淡,做饭火候也要调节好。 吃完饭,下午的时候,孙氏高高兴兴的将大家都叫到家里去,说将宋严浩和沈兰成亲的日子定在七月十九号,也就是还有三天的时间,三天过后,就是大哥的好日子。 “娘,这三天会不会有点赶。”宋诺觉得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准备好,最近一直忙着他的事业,真没顾得上大哥。 “不赶,这是找人算的,那天是好日子,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就剩下嫁衣了,沈兰那哥儿手巧,很快就会赶出来。” 102 孙氏也高兴,她盼了这一天盼了多少日子了,大儿子终于可以成亲了,她以后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 想到这孙子的事情,孙氏便看向宋诺,语重心长的道,“诺诺,不是娘说你,娘也并不反对你忙自己的事情,但也要赶紧要个孩子。” 孙氏以前还会单独跟宋诺说这件事情,如今当着大家的面,也开始说起来了,她觉得自己要是不细说,他不会放在心里的。 这儿子日子好起来,有个孩子才是最有保障的,虽然江希好,但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这江希非池中物呀,诺诺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知道,这诺诺将江希是放在了心里。 若是宋诺还和以前那样对江希不上心,她不会劝这些,就算哪一天这江希离开,宋诺也不会伤心,可她最担心最害怕的,便是以后这小儿子受伤啊。 女人和哥儿,无论多厉害,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情字伤人,当年罢了不多想了。 孙氏将情绪隐藏好,握着宋诺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等他答复。 “娘,这个要孩子可是随缘的,不是我想就可以的。”宋诺无奈的说道,他知道孙氏是关心他,以前也不见孙氏催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孙氏就盼着他赶快有个孩子。 不过这哥儿真能生?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只要你和江希多努力努力,自然就有了。”孙氏拍着宋诺的手,嗔怪道。 宋诺微微瞥了一下眼睛,看到江希的神色,心不受控制的一跳,难道真的要跟江希有个孩子,他的心思更多的是用在培养自己势力上,对感情上的事情没多想,一开始排斥,如今觉得顺其自然便好。 江希能感觉到孙氏那眼中的认真和担忧,心中一叹,上前揽住宋诺,柔声道,“娘放心,我自然会努力,不会辜负诺诺的。” 孙氏要的就是这句话,看着江希眼中对宋诺深情的光芒,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催了。 之后便是一家人商量宋严浩成亲的事情,宋诺想着沈兰还要做嫁衣,就觉得太赶太累,毕竟这个时代也并不是说,新嫁娘必须自己做衣服。 他想着让秀衣坊给沈兰做衣服,秀衣坊绣娘多,还有不同的嫁衣款式可以选,三天内定能赶出来。 “娘,这嫁衣我来负责吧,定让沈兰打扮的漂漂亮亮。” “嗯好,只是别累着了。”孙氏知道自己这儿子如今的本事,不过还是心疼的。 第二日,宋诺便要去镇上,孙氏在宋诺刚要坐马车离开时,走了过来,非要让江希陪着他,最后拗不过孙氏,宋诺便和江希一起去镇上了。 孙氏看着两人坐着马车离开后,心才一松,以后她要多看着点,让这两孩子感情多进展,她虽然老了,但心不老,眼睛也不花,那天不小心看到宋诺手臂间的守宫砂,她便开始担心了。 以前每次宋诺去镇上忙碌,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如今想来,这夫妻俩白天一直分开,晚上才能见面,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呢,还是让两个孩子天天在一起,才能更好的培养感情。 至于乐乐,晚上她会经常带在家里,好方便江希和宋诺培养感情。 以前没仔细注意,如今越看,越觉得江希那从容淡雅的风度,不是普通人能具有的,不过无论江希是什么身份,宋诺定然都是配的上的,她的儿子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儿,只是如今被掩埋了那风华罢了。 以前她害怕,她担忧,一直想着让宋诺平淡幸福着就好,如今看来,这孩子的风华总有一天是掩盖不住的,有的事情要躲也躲不过,该属于宋诺这孩子的人生,她终究还是做不了主啊。 深深的一叹,孙氏便转身回了屋子。 宋诺看着坐在马车上的江希,有些担心的开口道,“你身体还好吧。”似乎每到中旬的时候,江希身体就容易虚弱,其实一块去镇上也好,他也好就近照看江希的身体,否则将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万一毒发怎么办,也没人知道。 这江希平日沉默寡言的,隐忍力极强,估计就算毒发疼痛,他也不会开口出声呼救的。 两人到了秀衣坊。 小芝看到宋诺时候,高兴的上前,眉眼都弯弯的,“宋哥儿你来了,如今秀衣坊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这条街如今人流量非常大,很多外地的人来我们镇上,都会来这条街道上,尝尝各色的小吃,也专门来买我们秀衣坊的衣服,说如今他们那里都流行我们秀衣坊的衣服呢” 宋诺听着小芝的话,心中思忖,或许到了可以开分店的时间了,他要将秀衣坊开遍整个大陆各个国家,赚各个国家的钱。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大哥的亲事,想着,便让小芝将店内的嫁衣款式拿出来,选了一个适合沈兰气质的。 “宋哥儿,这衣服太漂亮了。”小荷在旁边看到了,忍不住赞叹,眼中闪着钦羡的光泽。 这些嫁衣图纸都是系统给的,他之前一股脑都拿到秀衣坊了,也没有细看,平日里没有接做嫁衣的活,这些图纸还都是第一次拿出来细看。 “这是我给未来大嫂设计的衣服,今天来让方大姐帮我做出来,还有三天我大哥就成亲了,到时候给你们发喜钱和糖果。”这是好事,宋诺心里很是愉悦,说起话来也轻松无比。 小芝疑惑的道,“宋哥儿,方大姐今天并没来秀衣坊,是不是在家里啊?” 听着小芝的话,宋诺脸色一变,方大玲不可能在村子里,早上来的时候,还碰到万志成,他还说方大玲一早便去秀衣坊了。 既然不在秀衣坊,那能在什么地方?此时宋诺心中闪着不安。 江希眸光一深,他轻声道,“先别担心,想想平日她在镇上可能跟谁有来往,或者是有没有跟人有过节,若都没有,一般不会出事情的。” 听着江希的话,宋诺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他此时能想到的便是金凛,以前秀衣坊开张的时候,金凛便出现过威胁方大玲,还将方大玲打伤了,后来他担心方大玲会遭到金凛的毒手,让她一直在家里待着,自己也让金恒密切关注有没有金凛的消息。 一直都没消息,他还以为金凛离开了益州,这才让方大玲再次来秀衣坊,难道真的是那个金凛回来了? 他如今需要冷静,要好好想想,那金凛找方大玲,除了出一顿气,得不到什么价值,对了,钱,想起上次方大玲说过,金凛是为了钱。 若真的是这样,便好办,说明方大玲现在定是好好的。 宋诺将想到的跟江希一说,江希眸光微微闪动,浅淡地开口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消息,定会有人来送消息,为的是你手中的钱财,以方大玲来要挟你。” “他还真是打的好主意。”宋诺冷声道,便飞鸽传书给金恒,让金恒开始查,如果在镇上,事情定然是瞒不过他们的消息网。 宋诺似想到什么,便跟江希道,“江希,你现在拿着银票去钱庄,将钱取出来,做备用,我先等消息。” 江希担忧的看了眼宋诺,轻声道,“等我回来。” “嗯。”宋诺点了点头。 可就在宋诺送出飞鸽后,便紧接着有一个普通人来到秀衣坊,将一个纸递给宋诺道,“宋哥儿,刚刚有人给我这个,说是给你的。” 宋诺仔细看了看身边的这个人,发现没任何问题,也没让此人离开,看到纸上的字迹后,宋诺眸光危险的眯起。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敢跟我叫板。”此时江希刚去钱庄,时间来不及了,宋诺便从店里拿出一个布袋,让小芝数了一下银子,店里现在只有一百多两银子,宋诺用一个布袋将一些石子装进去,然后在上面放了些银子,这才提着布袋,往目的地跑去。 待江希拿着取的银子回来后,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他看到桌子上宋诺落下的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字迹,眸光幽幽闪动,含着危险的光,瞬间离开原地。 宋诺按照纸上所说的,来到一个荒郊的屋子外,四处安静,只有虫鸟的叫声,树木森森,待看到房子周围站着的几个黑衣人,宋诺嘴角冷冷的勾起。 “我已经来了,银子也带来了,若是想要银子,便将方大玲给放了。”宋诺高声朝着屋子里喊着。 “哈哈,果然遵守时间,这香没燃完就来了。”金凛阴森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宋诺听着这声音,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这金凛今日若栽到自己手里,必不会轻易放过他,想算计自己,做梦,为了防止这金凛以后再找方大玲的麻烦,若是可能的话,他不介意就此杀了金凛。 “金凛,若是想要钱,便将方大玲放了,否则,我手里这银子,你想要便是做梦。” “哈哈,既然来了,钱必须留下,就算你想带走,也是走不了的。”金凛这时候才从屋子里走出,一身黑沉的气息,黑衣裹身,全身阴冷无比,眼中更是透着阴险毒辣。 宋诺将手中的布袋往高处一抛,然后接住,布袋在他手中灵活的转着,仿佛这布袋里装的不是钱,而是杂耍的东西,而金凛的目光一直放在那布袋上,眼中的贪婪不言而喻。 宋诺心中冷笑,这金凛如今这样急切的用钱,很是怪异,不过他也并不想知道,“金凛,看到那后面有个悬崖了没,我这手万一动的快了,抛的高了,掉下悬崖怎么办,就算是你的轻功再好,我想你也是接不住这银子的。” 他看到那纸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盘算好了,他不是那种鲁莽的人,会将利弊都在脑海中算清楚。 “好,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了你。”金凛脸色都变了,越来越阴冷,看着宋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最后却不得不让人将方大玲给带了出来。 方大玲全身被绑着,嘴巴更是被布条给封住了,整个人狼狈不堪,一看就是被打成这样。 宋诺看到这样的方大玲,心中的火气蹭蹭往外冒,可他却不得不努力压制心中的火气,面上不动声色。 方大玲看到宋诺手中的布袋,不断的呜呜摇着头,为了她不值得的,宋诺好不容易赚的钱,怎么能给了金凛这个阴险毒辣的小人,她想着便要咬舌自尽,她方大玲贱命一条,不值得那么多银子,更不值得宋哥儿为自己冒险。 金凛一把捏住方大玲的嘴,“想死,没那么容易。” “方大姐,钱都是身外之物,没了还可以赚,而人命只有一条,不要想不开,你还有万奶奶,还有万志成大哥,你难道真的舍得放下他们。”宋诺不断对方大玲眨眼摇头的,让她放心。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宋诺不想再看到方大玲在金凛手中攥着,冷静开口道。 “好。”金凛语气有些急切,显然是极度想要银子。 “我们两个都往前走五步,然后同时松手。”宋诺目光紧紧盯着金凛说道。 “好。”金凛觉得宋诺手无缚鸡之力,不就是一个哥儿,没怎么放在眼里,只要那钱不掉落悬崖边,他自然能拿到手。 之后金凛要求看银子,宋诺便打开包袋,让金凛看那里面,只见上面是满满的银子,金凛眼中闪着贪婪和满意。 待两人同时喊数字,往前走了五步后,同时松手,宋诺瞬间去拉方大玲的身体,而金凛则去接那包着银子的布袋。 两人又再次出手,宋诺手快速翻转,从衣袖间掏出一个匕首,快速狠绝的刺向金凛的胸前,整个人如豹子般迅猛无比,动作更是精准。 金凛手中的内劲一掌拍向宋诺,只是在看到宋诺那精准迅猛的刀法时,微微一愣,手中的掌风变弱。 “呲——”的一声,金凛被宋诺刺中胸/部,而宋诺也被那掌风打到,身体被打的后退,而他拔刀的时候,旋转着拔出来,让金凛承受刀绞的疼痛。 周围的黑衣人一看这架势,几个人快速接住金凛的身子,随后狠辣阴森的朝宋诺攻去,内劲翻飞,掌风毫不留情,一副要杀死宋诺的架势。 “碰”掌风一过,宋诺拉着方大玲就地一滚,避开了那强劲的掌风,然后双手扣地一拍,借力而起,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双腿横劈,力度从上而下狠狠的踢在那黑衣人的头上。 那黑衣人承受不住这样的力度,直接跪在了地面上,耳朵鼻孔都开始出血。 宋诺牙龈暗咬,努力抗住,刚刚被金凛的掌风刮过,胸前还火辣辣的疼,可他还是迅猛地翻身,灵活的攻向黑衣人。 一时间倒地的黑衣人不断增加。 大家看到这个架势,眼中纷纷闪过惊恐,这个哥儿太恐怖,明明内力不深厚,却能对付他们这样杀手。 “呸——”宋诺吐出一口鲜血,冷冷的看着他们,“怎么,都不敢上了。” 大家看着宋诺那坚韧狠辣的架势,一时间侧目看向金凛,等着他发话。 金凛捂着自己出血的伤口,看着宋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那眼中都是阴森森的光,他突然看向被宋诺护在身旁的方大玲,狠辣道,“杀了方大玲,动手。” 103 在金凛话落的瞬间,所有人避开宋诺,朝方大玲攻击而去,让宋诺一下子有些僵住,他可以面对如此多的敌人面不改色,可如果所有人避开他,专门伤方大玲,他便没那么精准的把握了。 掌风阵阵,朝着方大玲而去,宋诺身体飞速而动,从那些黑衣人的缝隙中而过,将方大玲给带出攻击圈,就在宋诺要喘息口气的时候,两道更凛冽的掌风打向方大玲的后背。 宋诺替方大玲挡住了一道掌风。 方大玲看到金凛那狠辣的目光和杀招,似乎沉在他那双阴冷无情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目光,她全身一颤,似乎想到她那个被他杀了的孩子,眼中一时间惊恐又恨意深深,她一把挣开宋诺的手,疯狂的往前跑,“啊,我要杀了你,跟你同归于尽啊” 宋诺冷不防方大玲会有如此反应,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一顿,“方大姐,快回来。” 眼看方大玲就要撞向那杀招,宋诺来不及多想,旋身而动,一把拉住方大玲的衣袖,双手一动,一扯,那掌风便是对着自己的方向而去。 就在此时,江希赶来,迅速来到宋诺身边,他上次受伤,如今根本无法再动用内力,即使他破例运功,还是不能挡下这一掌,只能将宋诺一把揽在身前,替他接下了这掌风。 “碰”掌风一过,周围尘土飞扬,甚至都激起阵阵沙尘。 宋诺还没回神,就感觉身体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清淡温雅,闻着这熟悉的气息,宋诺心莫名的一安,待他刚要抬头去看,就感觉到一股尘土弥漫在周身,也听到了江希那轻微的一丝闷哼,更是感觉一股凌厉的掌风刮过自己的耳边,让他的一缕发丝从中折断。 宋诺手微微一顿,感觉到江希身体的僵硬,抬头看去,待看到江希嘴角溢出的鲜血,脸色一变,侧目望去,看到金凛捂着那胸口,阴险的看着他们,那嘴角挂着都是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宋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竟然敢伤我。”金凛语气透着狂妄和疯狂,目光狠辣无比。 “杀,杀”金凛看着宋诺和江希,眼中的狠意越发明显,不断发着命令,似乎要杀尽眼前的人。 而方大玲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她看到江希嘴角溢出的鲜血,都渗着黑色,脸色大变,身体一虚,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时回神,全身打着寒颤,脸上都褪尽了血色,眼中怔愣着。 她想起了,刚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宋诺不会拼命过来救,江希也不会受伤。 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怎么了,看到金凛那双眼睛中的阴毒,所有的动作和思维都不受大脑控制,那一瞬间的反应,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方大玲不断的摇头,更是不断的自责,坐在那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神情也空洞无比。 宋诺脸色大变的轻扶着江希的身体,惊呼道,“江希,你怎么了?” 江希努力压制身体里翻涌的疼痛,将内伤隐藏住,轻轻的擦拭嘴角的鲜血,对宋诺安慰的一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别担心。”声音清淡温柔,只是那虚弱的语气还是透露出了他受伤不轻。 宋诺自然能发现异样,眉头紧紧皱起,看着金凛,眼眸危险的眯起。 掌风再次冲着他们而来的时候,江希眸光一厉,抱着宋诺旋身一转,避开了,江希强撑着身体对付周围的杀招。 宋诺看着金凛,眼中杀意浓烈,他知道此时江希的身体定然是受了重创,侧目感觉到江希身体一晃,金凛抓住这个机会,握剑刺向宋诺,宋诺抬手便要抓住那剑朝金凛反刺攻去,却在此时,江希身体一动,来到他身侧,接住了那剑,可江希还是被剑气所伤,双腿一软,便要倒地。 宋诺一把拉住江希的身体,生气道,“你不知道你的身体吗?为什么还要过来。”其实他是有九分的把握能让那剑伤不了自己。 江希听着宋诺怒气的声音,反而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道,“诺诺,我只是无法看到你受一丝的伤,即使是你有把握,我心依然担忧。”他宁愿自伤一百,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宋诺受一丁点的伤害。 宋诺心中的怒火戛然消失,眼中酸酸的,看着这样虚弱的江希道,“你真傻。” 他对自己的好,自己一直都明白,只是自己总觉得有一天两人会分开,这一天不知是什么时候,或许早,或许晚。 所以无论分开还是暂时在一起,他都平静的去看,去对待,不喜不怒,无悲无伤。 可江希却用一颗包容温暖的心一直呵护着自己,让自己一点点适应,一点点感动,他本以为就会如此平淡下去,却不想今天这样的场景给了他最深的触动,原来自己看不得他受伤,原来他已经可以如此影响到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为他而怒而伤。 看着宋诺眼角似乎要溢出泪光,江希眼中闪过心疼,轻轻抬手替宋诺擦拭去,怜惜道,“别哭,我没事,只是累了点。” 宋诺死死咬住牙齿,将内心的情绪给压了下去,此时不是感伤的时候,他要杀了金凛。 “真是精彩,宋诺你敢刺伤我,今天就让你们两个做一对鬼鸳鸯,哈哈”金凛点了穴道,暂时止住了血,他也顾不得去包扎,知道死不了,便想着先将这两个人给杀了。 “真是一出精彩的戏啊,我是不是该送你们上路了呢。”金凛阴毒的看着宋诺和江希,阴森的说道。 宋诺看向金凛,眼中淬着冰光和寒光,让金凛突然不寒而栗,不知为何,对上宋诺这样的目光,他心竟然一抖。 “既然看完了戏,那便让我们算算账。”宋诺将江希护在身后,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剑,一步步往前走着,一点点靠近金凛。 “给我杀了这个人。”金凛后退一步,朝着旁边等候他命令的黑衣人命令道。 “是。”如今还剩五个黑衣人,一起朝着宋诺攻来。 宋诺冷眼一眯,看着周围朝他靠近的人,提起向系统预支的内劲,握剑上前,那凌厉的速度和力量,比刚刚更加迅猛和狠绝。 一瞬间,便有两个黑衣人倒下,剩下三人一惊,这个哥儿越发让人觉的恐怖了,似乎他身上隐藏着无尽的潜能,即使他们全部一起上,依然被他这样简单的给杀了。 “金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待我解决这三人,下一个便是你。” 江希担忧而又温柔的看着宋诺,眼中含着似水的温情,他明白,这一刻的宋诺才是真正的他,一身的风华气度尽显,无人能凌驾在他的风姿之上。 金凛刚刚在受伤的情况中,急于杀了宋诺他们,动用了身上大部分的内劲,此时是真的一点内力都使不出来了,他靠的就是身边这几个杀手。 可眼看他们就这样被宋诺给杀了,他心也惊恐不已,这个宋诺,不是简单的哥儿,怎么会如此恐怖如此厉害,他手下的高手都被他一招毙命。 不行,他绝对不能就这样被杀了,他还等着飞黄腾达,他还等着做那位高权势之人,不,他不能死,此时他看着宋诺那一身疯狂弑杀的气息,内心颤着。 是他小看了宋诺,他带来的人几乎全军覆没,也没想到江希会来,这个男人很普通,一直被他忽略着,可如今看来,这江希极为不简单,刚刚他那身手,让他惊诧,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他不能死,看着寒气逼人的宋诺,心中明白,这宋诺定会杀了他的。 想着,金凛努力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便要发射,而方大玲虽然在远处,可一直怔怔的盯着前方,此时看到金凛那动作,目光一变,蹭的从地上爬起,猛地朝金凛跑去,整个人如离弦的箭般,将全身所有的潜力发挥出来。 金凛此时注意力全在那信号弹上,刚要发出去,从他面前猛的扑上了一个人,直接将他撞倒在地。 “金凛,我要打死你,打死你,杀了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方大玲骑在金凛身上,不断的挥动着拳头,将金凛往死里打。 金凛冷不防方大玲还有如此一出,那个信号弹此时也滚在一旁,被方大玲一脚给踩碎了,这一踩似乎也将他的希望给踩没了,他阴狠的看着方大玲,此时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有还手的机会了。 方大玲此时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回忆,全是曾经她在金府过的那些日子,那些疼痛和毒打,她都不敢去想,如今看着金凛那些事情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她现在只想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竟然还想伤害宋哥儿,我今天就打死你。”若是以前,方大玲根本就不敢如此的对金凛,即使心中恨着,恨不得金凛死,却也不敢做什么,有的时候她甚至想跟金凛同归于尽,可想到还需要她照顾的万奶奶,她们相依为命,她不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可没想到,金凛又用她来威胁自己的救命恩人宋诺,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刚刚更是因为她,江希都受伤了,江希身上还有毒,这宋哥儿该有多伤心。 她恨这个金凛,觉得他该死,勇气就是这一瞬间产生的。 不一会儿,金凛便被方大玲打的鼻青脸肿,鲜血横流,似乎都快死了。 104 宋诺一直对付着那三个黑衣人,将全身的力量和速度都发挥到极致,因为死了两个同伴,这三个黑衣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全力的对付宋诺,可越对打,心中越惊异,眼前这个哥儿明明内劲微薄,几乎没有,但武功招式却如此诡异,让人辨不清也看不透。 看着他的动作那样柔和,如棉花般软绵绵的,可他们打过去后,力道都会被化解,心中越发惊异。 宋诺看到江希,对上他眼中那柔和的目光,心一触,为了江希的身体着想,他必须速战速决。 宋诺目光一变,环顾四周,手中的剑一甩,“嗖嗖嗖”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将最靠近自己的那颗树给从中劈开。 手中的剑不断闪着剑花,刚刚的树木便削成了一条条的木丝,宋诺双腿一旋,手中的木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气般,被他打出各种的招式。 因为木丝很长,所以就算那三个黑衣人隔着宋诺一段距离,宋诺依然能对付的了他们。 “碰碰嗖嗖”木丝的速度带动着空气都开始震动。 宋诺看着那三个黑衣人,脸色一冷,将木丝缠上一颗树,然后身体利用力量的旋转,一跃,如弹簧般,那木丝被打了出去,朝着那三个人刺去。 这种木丝极细,比刀剑更易刺中人的心脏,他如今除了猛力外,还必须智取。 那三个黑衣人没反应过来,看到朝他们刺来的那木丝,脸色大变,手中狠辣的招式一收,身体后仰,而就在此时,宋诺借着树枝的力量,脚尖踩着树一蹬,一跃来到那三个黑衣人上空,手中的剑横向一划,一刺,脚更是狠绝的向下一劈。 “噗”三个黑衣人瞬间便毙命,他们死的时候还是不瞑目的。 宋诺将溅到脸上的血迹擦净,静静站着,调整呼吸,然后一步步朝着金凛而去。 “方大姐,给你剑,若是你想,便可现在杀了他。”宋诺觉得,方大玲一直没完全敞开心扉接受万志成,很有可能因为以前受过阴影,而金凛给方大玲的阴影,只有方大玲亲手杀了解决了,心才会平静。 所以他把这个机会给方大玲。 方大玲手打的都麻木了,依然没松手,此时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才缓缓回神,看到自己手底下几乎面目全非的人,手一颤,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方大姐,你做的没有错,面对这样阴险狠辣的人,你只有比他更加的决绝。他威胁你,伤害你,还想对付你身边的人,你是在为百姓除害,看到了吗?这些黑衣人都是他找来的杀手,若是不杀我们,很有可能他为了钱要杀旁人,你忘记了你在金府的事情了?”宋诺知道让方大玲动手杀人,对一个一直安安稳稳求平静生活的人是很难的。 但若要走出曾经的痛苦,那么他必须逼迫方大玲做个了结,跟她的过去做了结。 “不,我一直想杀了他,可恨没有机会。”方大玲摇头,接过宋诺手中的剑便要刺向金凛。 而就在此时,一阵窸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待看到从远处走来的二三十个劲装黑衣人时,宋诺脸色一变,赶忙跑到江希身边,将他给护住。 宋诺看着这么多人,缓缓吐了口气,将身体的弦又绷到极致。 江希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丝力量,内伤也修复了一点,起身,站在宋诺身边,眼中闪着幽深的光,似乎还有一丝浅淡的蓝光闪过,危险暗沉。 那二三十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宋诺他们,摆开阵势便要动手,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阵飞跑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待看到这群人时,宋诺松了一口气,金恒带那一半狼图卫来了。 他不但松了一口气,嘴角更是勾起一个笑意,这正好是给金恒和这批手下一个实战的机会,真是送上门的大好机会。 金恒看到江希也在,目光微微变了变,主子是不希望外人知道的,这次动手也是收到消息,因为担心宋诺,所以将这批人给带来了,大家知道是要来保护宋诺,也严肃认真。 “动手。”金恒一发话,五十左右的人对上那二三十劲装黑衣人,“碰碰”的对打声响起。 这样的阵仗,让宋诺也看的心中畅快,那劲装黑衣人一看就是严格训练的队伍,或许还有内劲,但他的狼图卫只短短训练了一个多月,虽然大家有的没有内劲,只有招式,但那狠辣精准的招式,依然惊诧了那些黑衣人。 “全部杀之。”金恒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也能猜测发生了什么,直接冷冷的命令道,他心中更是怒火冲天,金凛,他竟然敢伤了宋诺。 敢伤他的主子,如今可以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呲”方大玲一剑刺伤了金凛,金凛哆嗦着一抖,却也无任何的反抗能力。 他死死的盯着方大玲,却做不了任何事,若眼神能杀人的话,他早就将方大玲给杀了。 方大玲并没一下子刺中金凛的心脏处,不过这一剑也让她心完全一松,仿佛跟过去已经做了个了结,她望着那鲜血,突然就这样笑了。 “哈哈,金凛,你也有今天,曾经我在心中无数遍的想,怎么杀了你,如今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想跟宋哥儿做对,你就是不自量力。”对方大玲来说,宋诺如今是无所不能的,这金凛如今就是一杂草,什么都不是,还想杀宋诺。 金恒将方大玲给拉开,自己蹲下身,冷冷的看着金凛,从衣袖间拿出一把匕首,往地面上一刺,直接削去了金凛的一只手,即使知道如今金凛已经活不了了,金恒还是不想如此便宜的让他死了,至少要让他承受所有的痛苦,想到自己的娘,想到曾经,他眼中淬了冰,下手毫不留情。 “你爹”金凛全身鲜血模糊,他终于使出全部的力量说出了这样两个字。 金恒听到这两个模糊的字,手中的动作一顿,目光死死盯着金凛,心中更是如打过霹雳,他冷冷的一字一字的道,“我爹他还活着?” 金凛看着如此煞气逼人的金恒,咽了咽口水,却全是血水,点了点头。 “他在哪里?”即使他爹那样对待他,即使他心寒,告诉自己那些都与自己无关,可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瞬间,他心还是忍不住一颤,为他爹活着而高兴,毕竟血浓于水,他终究是他的父亲,也是他娘爱过的人。 金凛知道这个消息可以让他活着,便不再出声了,他要用这个消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金恒本来还气势汹汹的一刀刀刺向金凛,后来他干脆停手,一笑道,“金凛,这是你自找的,我正好用你试验试验那些刑具,你会说的。” 看着金恒那笑意,金凛心里一瘆,他发现,如今这金恒变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说话和气势都变了,曾经那个傻瓜般的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小看了这金恒,应该早点下手杀了金恒。 当时为了不引起那老不死的怀疑,他一直表现的对金恒很好,其实内心早想杀了金恒,只是一直接触,发现这金恒愚蠢天真,便也没当回事,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一切都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他今日栽到了金恒手中,痛恨着,却也没有办法,是他大意了。 而旁边打斗不断,“咔嚓,碰碰”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宋诺一边看着,一边满意的点头,这一个多月的训练,他们进步真的很快,一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就算是面对二三十个高手,也毫不畏惧,能攻能守,将团队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感觉到身边江希气息的微弱,宋诺心里担忧不已,将这里所有后续的事情都交给金恒,便带着江希回家。 宋诺本想要带着江希去大夫那里看看,江希说这是内伤,只要好好休息便可,大夫看了也不能治疗,宋诺想了想也是,便不再耽误时间,带着江希赶忙往村子里赶去。 坐在马车上,江希叹息的揉了揉眉心,便靠在那里闭着眼睛休息。 宋诺看着江希那一身疲惫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的心疼,从马车里旁边的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一个毛毯,铺在马车上,轻声道,“江希,你靠在这里休息会吧,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家。” 江希听着宋诺的话,睁开了眼睛,看着已经铺好的毯子,便慢慢的躺下。 宋诺也静下心来,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无比触动,不一会儿,他整个人也露出疲惫,今天精力高度集中,身体一直崩着一个弦,如今终于松懈下来,也撑不住了,靠在马车上一会儿便睡着了。 在宋诺睡着时,江希睁开了眼睛,无奈的一叹,起身将他揽在怀里,给他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好好睡着。 105 宋诺在昏沉中,闻到熟悉的气息,本能的伸手抱住,开口喃喃说着,“江希。” 听到这浅浅的声音,江希微微低头,看到宋诺正低着头闭着眼睛,似乎在梦中无意识的呢喃,心一软一柔,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江希睫毛轻颤,抱着宋诺的手越发的轻柔,目光柔和,更是泛着无尽的宠溺。 一到家,马车一停,宋诺突然惊呼一声“江希!”便立马睁开眼睛,看到旁边完好的江希,再看看眼前所处的环境,心一松,他刚刚做噩梦了。 上前抱住江希,此时他承认自己在意了。 江希看着宋诺那煞白的脸色,心中焦虑,看到他身体一软抱住自己的腰间,更是担心无比,平日宋诺可从来不会这样的。 “诺诺,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还是梦到了什么?”看到宋诺此时闷闷不乐的神情,江希心也一下子沉了下去。 宋诺缓了缓心神道,“我没事,就是做恶梦了,梦到你全身是血。”现在他的心还颤着。 江希轻柔的抚摸着宋诺的后背,轻柔的开口道,“我没事,只是梦,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知道他担心自己,本该高兴他心中有了自己,可他还是心疼,宁愿宋诺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哪怕不担心自己也无妨,只要两人在一起便可。 “嗯。”宋诺就这样懒洋洋的靠在江希的身上,不起身。 江希宠溺的一笑,即使现在有内伤,但被他如此依赖还是第一次,轻柔的抱起宋诺下马车。 下了马车后,宋诺便从江希身上起来,他现在有伤势,他舍不得累着江希。 孙氏听到马车咕噜声,猜想可能是宋诺和江希回来了,高兴的出来迎接,看到刚刚那一幕,心里满意的点头,果然是让这两个孩子多聚聚,感情就会培养出来。 这才出去一趟,回来就如此甜蜜,看样子以前就是交流少了,以后她多监督多看着,这两孩子定会和和美美的,孙氏心中自我认定道,压根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诺怕孙氏担心,开口道,“娘,放心吧,我将那衣服送到秀衣坊了,到大哥结婚的时候,沈兰就可以穿上了,今天有点累,我和江希先回去休息了。” 孙氏看着宋诺似乎有些异样的神情,心里纳闷,刚要问什么,结果宋诺跟她说完话,便和江希回到了屋子里—— 玉府—— 玉沐尘正静静的坐在书房内,看到手里的消息后,那从来都平静的眼眸闪过一道凌厉的神色。 他对着空中吹动玉箫,一个白衣人从空中出现,恭敬的立在玉沐尘的身侧。 “他回来了?” “是,而且暗中带了一部分势力,今天上午传来的消息,西郊处,属于他的二十六人的队伍全军覆没,无一人活着,金凛也消失不见。” “是吗?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断了他一段势力。”玉沐尘眼眸淡淡的闪过一道异样,什么时候益州也出现如此人物了。 “未有任何消息传出,现场没有任何的线索,消息似乎被封住了,只是有村民说,看到过一个村妇的身影,按照描述,排除所有人,只有方大玲。”白衣人恭敬的禀报着。 “方大玲吗?”玉沐尘喃喃思忖道,捏着刚刚那消息,指间轻轻一动,瞬间成了碎屑。 白衣人不知公子何种心思,但那个人是公子最大的阻碍,不知接下来那个人会走哪一步棋。 “主子,需不需要盯着方大玲。”任何和那个人有关系的,他们都不会放过。 玉沐尘摆了摆手,似想到什么开口道,“宫中有传来什么消息?” 白衣人知道公子最关注的是凤夕节,这可是个重要的节日,继续开口禀报道,“今年皇上极为重视凤夕节,要看能力竞争,从而获得办理权,获得办理权后,也必须能超越历年的记录。”这凤夕节隐藏了太多的含义,但有一样便是表面上要敛足够的钱财,皇上需要国库充盈。 一旦赢得,那么便可完全进入权势中间,从而借助青罗国进入几大国的权利中心,而公子的目的不仅仅是如此。 “别的事情先别管,着手处理这凤夕节的事情,继续密切关注他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向我来报。”玉沐尘简单的交代道,他永远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清主次。 “是。”—— 宋诺和江希回到家,吃了午饭后,便一起在炕上休息睡觉,睡醒后,已经到了晚上时分了。 宋诺完全恢复了过来,只是他看到江希的脸色似乎还是有些苍白,晚上便做了一些补血的菜给江希吃。 以前都是江希一直照顾着他吃饭,今天晚上,宋诺一直看着江希吃饭,不时的给他夹菜。 本来江希习惯性的照顾宋诺,宋诺这时候含笑道,“你不用管我,你多吃点,要不身体不适,乐乐会担心的。” 今天晚上,乐乐又被孙氏带到家里吃饭去了,给乐乐铺好了被子,就在他们那里睡了,晚上又是他和江希单独在一起。 如今习惯了,心里想通了,也不会觉得尴尬或者别扭了,心也宽敞明亮多了。 看着宋诺那明亮的眼神,还有那神情,江希心一松,似乎能知道他心中所想,若今天经历的能得他心宽畅,所有的内伤都不足挂齿。 吃着饭,江希又开始咳嗽了,听着那咳嗽声,宋诺心一揪一揪的。 刚要起身去烧芥芝草水,江希拉住了宋诺的手,摇头道,“我无事。”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身体才能恢复过来。 看着江希那苍白的脸色,宋诺吃饭也没什么食欲,晚上的时候,宋诺故意说自己冷,然后靠在江希怀里,其实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他。 夜色深深,月光柔然,宋诺靠在江希怀里,闻着独属于江希的气息,内心深深的一叹,他不会再逃避了。 翌日,宋诺收到金恒的消息,将一切都处理好了,那些黑衣劲装之人都杀了,而他们狼图卫的人也只是受伤了几个,其余的没什么问题。 至于金凛受了一晚上的酷刑,终于忍不住说了,他是想投靠益州太守的公子,所以急需钱。 这让宋诺很是纳闷,既然是益州太守的公子,那应该是不缺钱才对,可为何金凛要投靠他,却要那么多的黄金,这让宋诺想不通,而金恒也暂时打听不出具体的内容和消息了。 再往下看那消息,宋诺有些感慨,没想到那金老爷还活着,原来当初金凛带着金老爷逃走,也没捞着什么好处,似乎那金老爷一直装疯卖傻,金凛想要的东西也一直没得到,而金恒今天已经派人出去寻找金老爷了。 金凛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其实金凛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金府这么多年一直横霸益州,是因为金老爷手里有重要的东西。 看完消息后,宋诺便给金恒回了一封信,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一整天便跟江希待在家里。 宋诺不时的给江希说着话,江希也认真的听着,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平静温馨。 下午的时候,一家人便开始热热闹闹布置整个房子,给大哥将那房子装的喜庆。 “大哥,你看看,这喜字是挂在哪里好?”宋诺高兴的拿着那喜字比划着,让宋严浩看看,有没有歪斜。 宋严浩如今腿已经完全好了,又因为一直做管事工作,经营整个街道的店铺运营,身上肩负各种职责,锻炼的整个人越发卓然。 他看了看那方向,点头道,“诺诺,就那样就好。” 说着,宋诺便踩上凳子往高处挂,突然脚下一滑,瞬间踩空,便往下掉,而这时候,江希上前一把抱住掉下来的宋诺,无奈的道,“小心点。”语气轻柔,真是舍不得说他一句。 宋诺笑道,“你这不是接着我了吗?”说着,便继续要挂那喜字。 “还是我来吧。”江希不放心,生怕宋诺再摔着,便亲自动手。 “嗯,那你先忙活,我跟娘去写喜单了。”村子里有亲事,要宴请亲朋好友,都是提前写好单子,安排好喜桌,将每一桌的人都写在红色单子上,客人来了后,就按照红单上的名字去坐,这样有条理也不混乱。 “诺诺呀,你歇着,娘来写,看你昨天累的,都休息好了吧。”孙氏心疼宋诺,也不让他动手,自己拿着毛笔在那写着字。 宋诺看着孙氏拿着毛笔在那写字,那姿势端庄如大家小姐般,而那字也是极好看的,隽秀无比。 “娘,你写字很好看。”他突然对娘以前的事情好奇起来,娘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如果只是村妇,怎么可能有这一手好字呢。 宋成正收拾着院子,听到宋诺的声音,憨厚的一笑道,“诺诺,你娘可是咱村里有名的,写一手好字,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写一两副对联,后来你娘便不写了。”宋成说着,语气都有些遗憾。 “娘,这字如此好看,为何就不写了。” “娘这字是跟着一个人学的,每次写来,都会想起她,所以便不想写,如今是大喜的日子,娘也怀念她,想着她若有灵的话,也能感受到这喜气的氛围。”孙氏放下笔,感慨的说道。 宋诺蹙着眉头,觉得今日的娘那眼中透着无尽的怀念,他突然想开口问一下孙氏过去的事情,他想孙氏或许也是有故事的人,貌似,别人都有姥爷姥姥,而他却从没听孙氏提起过。 106 孙氏抬头看到宋诺疑惑的神情,一笑道,“看,我又说有的没的了,来,诺诺,帮娘把这个点好颜色,待明天你大哥结婚的时候好用到。” 宋诺顺着孙氏的目光看去,立马被那一堆的面点吸引住,都是用面做成的鸳鸯、小鸡,真是一个个艺术品,没想到用面还可以做成这样如此漂亮的东西。 “太漂亮了。”宋诺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神情赞叹欢喜。 孙氏看着宋诺那表情,解释道,“这是娘老家那边的风俗,成亲的时候要用面做成这样的,预示着和和美美。” “娘老家?那是哪里?”宋诺蹙眉纳闷的开口问道,他突然无比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有这样充满艺术的风俗,那一定是个极美的地方。 听到宋诺的问话,孙氏手中的动作微微一停,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字迹,有些牵强的笑道,“很远,以后估计也回不去了。” 看着孙氏露出这样的神情,宋诺知道她定是想家的,遂开口道,“娘,跟我说说,说不定以后我带你回去看看。”而且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孙氏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宋诺,伸手抚摸着他的发丝道,“娘估计不会再回去了,这样的日子就挺好,娘很珍惜,也知足了,有你和你大哥两个孩子,很幸福”。 宋诺看着孙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目光里含着心疼,曾经孙氏手背上全是冻疮,他不让孙氏干粗活,养活了大半年,有了起色,只是那些曾经因为辛苦劳作产生的老茧一直留在手上。 “娘,以后我和大哥也会孝顺你的,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嗯,诺诺呀,我们以后就在这村子里过,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就好。”孙氏说着,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这个儿子的风华总有一天会绽放,而她更是担心那一天的到来。 宋诺对上孙氏那目光,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娘,我就陪你在这个村子里,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生活。”他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只是他心中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他要做完全的准备,只是这一瞬间,他是真的希望陪着一家人在这样平静安和的地方生活到老。 之后又说了会话,孙氏便教着宋诺,在那面点艺术品上点色,五颜六色点上后非常的好看。 这一天下午,一家人完全忙活着这样喜庆的事情,到了傍晚时分,方大玲来到了宋诺家。 此时,宋诺一家人还处于兴奋激动中,乐乐也高兴的跑来跑去,屋檐下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也在树梢上挂上了小红灯笼,一片红色映照,很是喜庆。 方大玲看着这一幕,眸光转了转,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可已经过去那么远了,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心里已经完全放下了,以后她不会再背负那些去生活,她会重新开始,对生活充满热爱和向往。 那天,她其实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面对金恒,那曾经是她的小叔子,在金凛算计她的时候,他还曾经帮过自己,但那终究也是金府的人,当看到金恒那样狠绝的对待金凛时,她释怀了,所有的一切跟旁人无关,只是她遇到了金凛这样一个阴狠毒辣之人罢了。 如今她身边都是那样美好的人,爱她呵护她,她心里暖暖的,也想明白了,再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影响自己的生活和情绪。 看着门口处站着方大玲,宋诺眼中流露出温和,上前迎接道,“方大姐来了,怎么也不进来,明天就是我大哥大喜的日子,你可是一定要来捧场。” 方大玲心里一暖,那天的事情她一直都记在心里,宋哥儿那是用命在救她,两次救命之恩她定是不会忘记的,这一生,她会永远忠于宋诺。 “宋哥儿,你需要的那件嫁衣,我已经做好了。”说着,方大玲便将包袱里仔细放着的东西拿给宋诺。 宋诺一愣,他都想多找几个人重新做一件,没想到方大玲竟然准备好了,心里顿时一喜,拉着方大玲进了屋子,然后翻开那嫁衣看,太漂亮了,跟图纸设计的一模一样,甚至比图纸都漂亮很多。 他一直都相信方大玲的手艺,可此时看到嫁衣后,才真心的感慨,方大玲这做衣服的手艺真是无人能敌,或许她更擅长做嫁衣吧。 看着宋诺一边抚摸嫁衣一边赞叹,方大玲眼中也闪过明亮的光,心中有一股满足感,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和价值,是宋诺一直引导她,给她那样好的机会展现自己,让她每天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多感动不用言语,但她会一直记得的。 “方大姐,谢谢你,这衣服很漂亮,沈兰穿上一定很漂亮,她也会喜欢的。” “宋哥儿,我最遗憾的便是,在你成亲的时候,没为你做一件嫁衣。”方大玲想起宋诺成亲的时候,心里遗憾叹息。 听着方大玲如此说,宋诺心中微微一变,闪过万千的思绪,那是原身,并不是他,所以具体是个怎么场景他也不清楚。 “方大姐,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去想了,那天你没吓坏吧。”他担心方大玲,那天的场景对方大玲来说确实是很残酷的,那样鲜血的一面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出来。 方大玲对宋诺露出一个笑容道,“宋哥儿,你不用担心我,经过那一天,我也明白了很多事情。”方大玲说着露出释然的神情。 宋诺点了点头,看到方大玲能释怀的样子,他也就放心了,想到万志成,然后语重心长的道,“方大姐,你应该能感觉到万大哥对你的感情吧,他是个好人,你跟着他会幸福的。” 他能看出来,万志成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尤其对方大玲很是照顾,若两人真的能在一起,也是皆大欢喜的一件好事。 方大玲听着宋诺的话,低头仔细思考,怅然道,“宋哥儿,万大哥他值得更好的,我这样的人,已经不奢求那么多了,我配不上万大哥。”这是她真实的想法,渴望又不敢靠近。 宋诺一叹道,“方大姐,这感情的事情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两人能不能珍惜彼此间的感情,能不能不离不弃的走下去。当年你配的上那金凛又如何,他还不是那样待你,如今就算你觉得配不上万大哥,但他眼中却只有你,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在他眼中是最好的,不要妄自菲薄。” “如果你一直避开万大哥,便是伤害万大哥,你若勇敢的去尝试,万奶奶和万大哥也会开心和幸福的,万大哥总要娶媳妇的,要是娶个不了解的,万一对万奶奶不好怎么办?万大哥的幸福旁人给不了” 听着宋诺的话,方大玲点了点头道,“宋哥儿,你放心,如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这才对,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宋诺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身边这些淳朴善良的人能幸福。 方大玲脸色一红,抬头道,“宋哥儿,这事还没谱呢,对了,宋哥儿,快到凤夕节了,我们秀衣坊可以借凤夕节大赚一笔,让更多的人认识喜欢我们秀衣坊的衣服。”跟着宋诺时间长了,方大玲也被熏陶出了很多商业的点子。 宋诺眉心一蹙,小心的将嫁衣给叠好,疑惑的道,“凤夕节是什么节?”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凤夕节,这节日的名字听着就很不一样,他知道,凤字在这个世界,那是最崇高的存在,一般是不能用这个字眼的。 一说起这个节日,方大玲就兴奋,“宋哥儿,我都忘记了,你自从那次生病后,很多事情也不怎么记得了,这凤夕节可是我们青罗国很重要的节日,这春节是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而这凤夕节却能吸引各国的人来,每十年举办一次凤夕节,每到这个时候,我们益州便是最热闹的,皇上会找最有才华的人,想各种点子吸引更多的人来,若能得到其它国家使者的赞扬,那么我们这凤夕节便成功了。” “这么好?”宋诺似乎透过这个节日看到了很多商机,他眼中都闪着璀璨动人的光。 “是呀,不过因为凤夕节举办了这么多次,很难再有新鲜的东西出来,吸引的人也越来越少,我可是听万奶奶说过,她年轻的时候,每到凤夕节,这益州可是人满为患,所以的商贩都能赚一笔,而负责这凤夕节的人也可以赚足名气,不过每个人最多只能负责一次,若那一次没有成功,那么这个人便再无机会翻牌了,会被皇上弃之不用,不过我们老百姓哪知道那么多弯弯道道,就觉得这节日有意思就好。” 听着方大玲的话,宋诺心思一动,这凤夕节看样子很不简单,这里面隐藏着很多政治上的事情,不过也不是他该去想的,这凤夕节对他来说就是商机,他要赶紧做好准备。 107 “方大姐,这凤夕节什么时候开始?”他要计算计算时间,好准备很多东西,这可是他的店铺打响名气最重要的时候,以后就方便在其它国家开分店了,无论是衣服,吃的,用的,他都要打响品牌,以后就可以靠品牌赚钱了,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品牌一说。 “从九月初开始,一直延续半个月的时间,不过就算是举办完,很多商人墨客也会久久不散,各国的使者还会进宫,将带来的珍贵礼品献给皇上。”方大玲说起这凤夕节很是期待,心情也变的很好,她记得十年前,她还是少女,怀着一颗懵懂的情怀,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期待。 宋诺听着,心中明白,这凤夕节其实也就是传播他们青罗国文化的节日,让各国见识见识他们青罗国的样子,顺便也是各国会晤的时间,里面藏着的暗潮涌动,他们这些百姓是永远猜不透的。 “那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节日?”宋诺想着,如果真这样,他要赶紧开分店,到各国都去赚一笔,对他来说,钱越多越好,这些都是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方大玲很纳闷宋诺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摇头道,“只有我们青罗国有这样的日子,别的国家都没有。” 宋诺心里越发纳闷了,这样的节日各国应该抢着要举办才是,为何只有他们青罗国,还是在这个益州,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方大玲看着宋诺蹙着眉头的样子,继续解释道,“其它国家曾经也想举办这个节日,可举行不起来,只有我们益州可以,听老人们说,我们益州曾经是凤凰于飞的地方,千年前,凤真皇后发起于这益州。” 凤真皇后?宋诺知道,那是极具传奇色彩的皇后,千年前,大陆还是四分五裂,当年盛武大帝便是在凤真皇后的帮助下,一统天下,但后来经过那么多年的变化,大陆再次分成各个国家,即使历史变迁,但关于那些传说还是在百姓间流传着。 “凤凰于飞。”宋诺念叨这四个字,心里闪过一股异样的感觉,仔细去琢磨,又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看着宋诺有些出神,方大玲觉得宋诺可能累了,想着以后再说也不晚,便跟宋诺告别离开了。 宋诺送走方大玲,便一直琢磨着关于这凤夕节的事情。 晚上吃完晚饭后,宋诺便拿着那嫁衣给沈兰送过去,这时候,沈村长一家也很热闹,有很多村民过来帮忙,张贴喜字,将家也布置的喜庆一些,沈兰他姥姥那边的人也过来了。 因为沈兰的娘走了后,沈村长续弦,这沈村长丈人家便跟他断了往来,如今就这父子两人,沈村长的丈人也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情,该是一家人还是一家人,毕竟沈兰是他女儿生的孩子,自然是他们的外孙,也宝贝着。 沈兰看到宋诺来,很高兴,这几天他也没睡好,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宋诺看着沈兰那明显的黑眼袋,道,“沈兰,以后你就是我大嫂了,明天早晨我找人来给你画面,保证将你打扮的美美的,这是我让人做的嫁衣,你看看。” 沈兰本来还担心这几天没睡好,会让他看起来很不好看,此时听到宋诺的话,便也安心了,不过心里还是很激动。 沈兰看着宋诺送来的嫁衣,上衣是篇男式的,下衣又带着幅度不大的裙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新娘子是个哥儿。 “诺诺,我很喜欢。”沈兰说着,目光都不离开那嫁衣,伸手一遍遍触摸。 “你喜欢就好。”他来也就是送这个的,眼看天色也快晚了,便跟沈兰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翌日,天还不亮,宋诺便跑到沈兰家让人他画面准备,清晨的太阳升起后,村民们也开始烧火做饭,家家都知道今天是宋严浩和沈兰大喜的日子,都急着去看,早早吃完饭,便到宋诺爹娘这里送祝福,如今村民们日子越来越好,也送了很多礼品。 一堆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就跟过节似的。 万志成和方大玲也过来帮忙,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孙氏便让人点燃鞭炮,鞭炮声声响起,迎亲的轿子便敲锣打鼓的朝沈兰家而去。 而宋诺早就给沈兰打扮好了,待将新娘子领出来后,大家都惊艳无比,这衣服太漂亮了,也纷纷向沈村长恭贺,说他养了个好儿子,漂亮又孝顺,无非是各种好话,沈村长一改平日的沉默,今日也话多了起来,对于大家的嘱咐和恭贺,很是受用,如今儿子嫁到宋家,他是一百个放心,况且都是一个村子里,以后也会经常见面的,所以此时他心中高兴着,并没有说不舍难过,儿子幸福,他这做爹的心里才放心。 宋诺为了大哥,专门请来了最好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热热闹闹,他规划好了路线,大哥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在镇上转一圈,待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晌午,大家就可以吃饭了。 “快看,是新娘子。” “好漂亮呀,这嫁衣也很漂亮,竟然和以往都不一样,不知道是哪家店铺做的。”往日喜事,新娘子无论哥儿还是女子嫁衣都是一个样式,如今随着车轿晃动,让围观的不少哥儿透过轻纱都看到了新娘子的嫁衣,一时间赞叹不已。 “你看新郎那衣服,显得多俊呀。” “哎呀,别挡着我看,这谁家的?如此特别,啧啧,真是好看啊”本来安静的街道,因为这样吹罗打鼓再加上独特的迎亲队伍,大家纷纷跑到街上观看,一时间街道又排满了人,大家眼中都放光,各色的羡慕和赞叹。 “娘,我以后嫁人也要穿这样的衣服,太好看了。” “好好,都依你,娘也喜欢极了。” “咦,这不是那宋诺的大哥吗?甜蜜坊的老板,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他成亲的日子。” “你这一说,我看出来了,确实是,只是这人怎么变化如此大,今日怎么看怎么俊朗。” “早知道,就将女儿许配给他。” “人家宋家的规矩是只娶一妻,而且上次有个叫井什么来着的女人去勾搭宋严浩,被宋诺赶走了,以后谁敢打他们家的主意。” “这新娘还真是有福气呀,嫁给这样的人。” “可不是” 听着大家议论声,沈兰心中激动又感动,眼中溢出点点的泪光,他轻轻抬手擦去,今日是好日子,他不能哭,他的人生幸亏遇到了宋家一家人,他才能获得这样的幸福,他会好好珍惜的。 而就在队伍经过云来楼的时候,楼上一个蓝衣男子瞥了眼楼下,眉心不耐的一蹙。 “陵公子,这是那宋诺的大哥。”这陵节溪是陵太守唯一的公子,离家快一年了,是今日才回益州,大家赶紧上前巴结着。 听到宋诺这三个字,陵节溪眼中闪过厌恶的光芒,眉心更是一蹙。 刚刚说话那人,一看到陵节溪那厌恶的目光,心一颤,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当年宋诺花痴特别严重,都给陵公子下过春/药,差点霸王硬上弓,所以被这陵公子厌恶,陵公子当时本来要杀了宋诺,后来不知为何就放过了宋诺。 说话的那人心里胆怯,生怕陵公子将怒气撒到自己身上。 想了想,此人立马转变语气道,“陵公子,你不知道这宋诺可让人厌恶了,开了那几家店铺,就更加飞扬跋扈起来,谁也不放在眼里,仗着有玉公子撑腰,几乎都无法无天了,这宋诺可真让人厌恶呢。”此人故作跟陵节溪同仇敌忾。 以前这陵公子不在益州的时候,大家可都听玉公子的,可说白了,这太守还是陵老爷在做,所以大家觉得陵公子才是最厉害的,极尽巴结就对了。 听到这句话,陵节溪才锐利的看向旁边说话的人,就看到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陵节溪便转过了头,他对这样的人不感兴趣,更不可能被他网罗。 只是他刚刚说的玉公子,玉沐尘,什么时候玉沐尘对宋诺呵护了起来,玉沐尘的心思最深沉,曾经那百里陌嘲讽宋诺时,被宋诺缠着时,他都只是面无表情,目光淡然,让自己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那么这时候为何对那宋诺又维护了起来。 宋诺那个让人极度厌恶的哥儿,想到那样子和那张脸,他都食不下咽,再想到宋诺曾经还想算计自己,陵节溪恨不得此时废了宋诺,这样的哥儿玉沐尘都能维护,说明这玉沐尘是个极为能忍之人,他可千万不能小看了。 思忖了一会,陵节溪锐利的眸光一转,放下一锭银子,便起身离开了。 镇上很多百姓对迎亲队伍好奇,也就这样跟在队伍的后面来到了靠山村。 当宋诺看着后面跟着那一群人时,也微微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人多热闹。 待两人拜完堂,新娘子入洞房。 之后大家便开始入席吃饭,大家纷纷围绕着今日的亲事感慨着,赞叹着,甚至都艳羡。 108 不出一日,大家便记住了新娘子的嫁衣,也知道了嫁衣是出自秀衣坊,而且秀衣坊内还有其他样式可以选做,顿时都想好以后成亲要在秀衣坊定做嫁衣。 宋诺真没想到,会影响到这么多人,秀衣坊的生意也来了,所有的裁缝几乎加班加点的赶制不同风格的嫁衣,待成亲的女子和哥儿们也不自己做嫁衣了,全部都是到秀衣坊定做。 秀衣坊的裁缝们几乎忙不过来,接的单子也越来越多。 宋诺压根没想到会有如此反应,最终下决定,将秀衣坊分出一个小品牌,专门做嫁衣。 大哥和大嫂新婚甜蜜中,而他就是开始忙碌的时候,招聘裁缝,培训,规划秀衣坊旁边的店铺,将三个店铺打通,左边那个专门是定做嫁衣的,原来这个还继续卖季节的衣服。 右边这个打通的店铺,宋诺打算专门做布偶,他知道要想在那凤夕节一炮而红,还是需要点独特的东西,这个时代并没有布偶一说,他就打算在凤夕节开布偶店。 因为嫁衣的事情,宋诺手头的银子哗哗的往里进,让他高兴无比。 不知不觉,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八月份,宋诺来镇上看他那盖的房子怎么样了,如今那整条街繁华无比,已经有了名字,叫华安街,华安街那周围的地块,早就被他规划成一个个房子,还有一个个客栈,凤夕节到来的时候,定会有很多商人墨客,有些人定是没地方住的,那他的客栈就可以接待那些人。 另外的房子便是普通的住宅,可以往外租给那些各国的达官贵人。 想到那节日到来,自己可能的盈利数字,宋诺便期待无比,而就在他想着事情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个奢华的马车从街道而过,啪啪声响一个妇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快马经过,手中一篮子鸡蛋不小心被撞翻在地。 宋诺看着这一幕,心中怒气升腾,那妇人他以前赶集的时候也遇到过,辛辛苦苦养的鸡,攒一篮子鸡蛋来卖,却没想到今日就这样被打碎了,可他侧目看那马车,便知道这样的人是不能惹的,而他不能惹麻烦,他现在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要忍住冲动。 宋诺跑到那妇人身前,放下一锭银子,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看到一个小孩子正跑到路中间,而那拉马车的马前蹄就要踩向那小孩子。 看着这孩子的一瞬间,宋诺心一软更是一动,让他想到乐乐,瞬间往前跑去,以最快绝的速度来到小孩身边,抱着小孩就地一滚,避开了马蹄的踩踏。 “什么人,竟然敢激动我们公子的马车,不要命了。”一个灰衣护卫男子从马车栏上下来,冒着杀气的看着宋诺,一副盛气凌然的样子。 宋诺从地上起来,看着此人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心中的火气如岩浆般往外冒,这人差点撞了人,还如此理直气壮的,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狗仗人势的势利小人。 宋诺眼眸冷冷的眯起,“我今日还真是大开眼界了,欺人太甚,马车横冲直撞,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人命在你们面前是不是如草芥,要撞了人,不但不道歉,还如此理直气壮的训斥旁人,让大家评评理,这还有有王法了。” “跟我们公子提王法,你也配。”灰衣护卫男子看着眼前的哥儿,也认出了他是宋诺,语气里都透着嘲讽和鄙视。 宋诺看着这个灰衣护卫,眼眸都淬着毒光,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如此草菅人命,狗仗人势的小人,不是个好东西。 灰衣人对上宋诺那寒气逼人的眼神,心不由自主的一颤,回神后,大怒,手中赶马车的鞭子朝着宋诺便甩过去,公子如此厌恶宋诺,他杀了宋诺也是不为过的。 那鞭子正要打上宋诺时,宋诺身形瞬间一动,一手扯住那鞭绳,往前一拽,顺势将这灰衣人扯到身旁,借着按住他的手臂狠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 “啊”灰衣人的手臂瞬间被扭断了,让他疼的脸色发青,额头瞬间冒汗。 宋诺手腕一动,便要再给那护卫几拳,就在这一瞬间,马车里的人缓缓开口道,“住手。” 话落,马车内/射出一颗棋子,拦住宋诺的动作,同时救下受伤的护卫。宋诺见状瞳孔猛缩,迅速避开,同时也再无机会对护卫动手。 而这声音如此冰冷,可以显示出声音的主人是多么的无情寡淡。 宋诺眸光一动,“怎么,公子纵容属下当街行凶,却不能容许我们有反抗的能力。”宋诺的话极尽讽刺。 他一直紧紧盯着那马车,只见从马车帘子那露出一双纤长的手,手指上更是戴着一个绿色的扳指,这扳指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显示此人身份的尊贵。 待那人从马车上下来后,宋诺心一变,眼前人蓝冠束发,如雕琢般的艺术品,通身的俊冷非凡,一身优雅贵气,漆黑的眼眸不屑的看着宋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宋诺,我们又见面了,你又一次在我面前玩起了把戏,这招欲擒故纵比你以前的手段高明多了,可惜,对我不管用。”陵节溪冷冷的蔑视宋诺,语气更是能气死人。 宋诺听着这人的话,微微一愣,这人没毛病吧,自己压根不认识他。紧接着忽然顿悟,以前都是原身的事情,只是这人哪只眼睛看到他在玩把戏了,哪只眼睛看到他欲擒故纵了,这人一副人模狗养的,没想到还是个眼瘸的。 宋诺真想问问这么多自信是谁给你的?难道你也是小时候会站着尿尿就能被夸的太子哥? 宋诺眼中瞬间闪过厌恶,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一种自大的生物。 “宋诺,你就算是折断我的手臂,我们公子也是不会看你一眼的,你还是趁早死了心,也不看看你那丑样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看到我们公子回来,也不知道避让,还专门跑到道路中间拦截,真是好大的胆子。”那灰衣人捂着自己疼痛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好好,不愧是一家的,连自信都是如此的盲目。 果然,什么朝代都是有奇葩的,宋诺不怒反笑,他觉得自己是人,跟动物是没法交流的,揉了揉自己被气到直跳的眉心,他叹气道,“这位公子,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你哪来的自信和狂妄,你的马车横冲直撞,差点撞到小孩子,也不知道停下,更不知道道歉,却如此诬赖我这样一个哥儿,原来这就是公子你的品德,今日算是领教了。” 听着宋诺这话,陵节溪这才认真看了眼宋诺,怎么觉得再次见到这个哥儿,有什么不一样了,可一想到他曾经做的那些事情,便厌恶不已,也不再停留,直接上马车要走。 “道歉,不道歉休想走。”宋诺心中的怒火都没完全发泄出,他宋诺受不得委屈,既然惹了他,就要当场解决,还想走,门都没有。 “找死。”从旁边飞出另一个灰衣男子,直接朝宋诺攻击而来,宋诺头一歪,险险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招式,他从衣袖间瞬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马匹便刺去,马匹疼痛嘶吼,前蹄拔起,让马车来回晃动。 而那灰衣人一惊,立马分神去拉那马车,生怕马车闪了他们公子,就在这个时候,宋诺瞬间借力跃起,探手一推,匕首一刺,刺伤了那本想伤他的灰衣人,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都是一瞬间完成。 “噗”那灰衣人被刺伤,胸前鲜血横流,整个人一晃,便要倒在地上。 而在此时,从马车内再度飞出一枚棋子,朝宋诺打来,宋诺冷不防,被这棋子给打倒在地。 “宋诺,你好大的胆子。”陵节溪越发厌恶宋诺,真没想到,半年多不见,这宋诺长本事了,竟然在短时间内伤了他府邸的两个护卫,为了吸引他注意力,还真是不遗余力。 宋诺坐在地上,用衣袖抹去嘴角的血迹,哈哈一笑道,“我宋诺就是胆子大。”说着,看向陵节溪的目光寒气逼人。 “好,宋诺,你成功了,这个手段确实比以前高明,那么你也要承受我接下来的怒气。”陵节溪知道,对付这个哥儿,不能用暴力,必须让他自己退缩。 以前这哥儿缠着他,甚至都整日跟着他,无论他怎么厌恶,怎么嘲讽,这个哥儿都没放弃,后来竟然给他下/药,当时他差点就杀了这哥儿,但那会正好有事情,他必须尽快离开益州,没想到回来后,这宋诺又变了策略,可惜这些对他都没用。 对待自己厌恶的人,他陵节溪从来都是残忍的。 宋诺冷冷的笑道,眼中都闪着危险,“今日所受一切,我都记住了。”若不是他避的快,此时已经没命了,不过还是伤了心肺,估计需要好好疗伤,但今日的屈辱和委屈,他必然不会就这样算了,这个仇必须报。 109 陵节溪看着宋诺眼中的寒意,眉头一蹙,锐利的眼眸一转,深深的注视宋诺,半晌后,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道,“胆子倒不小。” 他如今发现,这宋诺似乎变的不一样了,就算这样又如何,依然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他的胆子倒是没变,跟以前一样大,一样的不自量力。 宋诺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眼前这个自大狂妄的人都是不会信的。 一看便知道这个男人认识自己,或许是认识原身,无论过去有什么样的过节,一个男人连一丁点的胸怀都没有,可见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街不顾百姓死活,更是让人厌恶至极。 大家看着这一幕,都不敢上前,更不敢将宋诺扶起来,这是陵公子,他们大多也都认出来了,陵公子这人阴沉冷厉,大多人都是不敢靠近的,尤其是现在,他周身散发寒气,大家更是纷纷避开,生怕陵公子发怒,更是不敢多加得罪,益州的整个地盘都是人家的,要想在这里生活,还是要仰仗着太守的庇护。 其实说白了,在这益州,陵公子的话还真的就是王法,这陵太守老年得子,就这样一个宝贝,自然是什么都顺着惯着。 这宋诺确实胆子大,连陵公子都敢惹,以前能凭运气侥幸逃脱,如今求饶一声,或者说句好话,或许就没事了,可看现在这个样子,这陵公子是不会放过宋诺了。 至于陵公子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宋诺,大家不敢去猜测,只是心里都觉得一阵发寒,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宋诺看着眼前这个人,那一脸嘲讽的神情,似乎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更是对自己不屑一顾,他脑海中闪过万千的思绪,情绪一敛,睫毛轻颤,冷冷的笑出了声。 陵节溪眉心紧紧蹙起,看着宋诺,冷声道,“不自量力。” 不知为何,听到宋诺如此的笑声,他心里一阵阵的烦躁,具体在烦躁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恨不得当场杀了宋诺,堵住他那张嘴,只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又离开了快一年,自然不能在刚回来就血溅益州,算这宋诺现在命大。 “我是不自量力,但陵公子似乎也未免太狂妄自大。”宋诺起身,强撑着站直身体,不让自己输人阵仗,但感觉到心肺的疼痛,想到这一切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心中便升起怒火。 “宋诺,要想逞能,也要有逞能的资本。”陵节溪本要转身,听到宋诺的话,脚步一顿,上下扫视了宋诺一眼,那表情不言而喻。 宋诺知道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不值一提,不过他压根不会在乎这些,他知道如今自己脸上有胎记,或许在旁人眼中他也和其他哥儿不一样,就是一悍哥儿,可他觉得只要他在江希面前是好的,就足够了,此时想到江希,宋诺眼中神情一缓,那样的柔和温润,让他整个人在这一瞬间气息都有了变化。 陵节溪本来厌恶的看着宋诺,如此飞扬跋扈,一点哥儿的样子都没有,恨不得早点离开此地,可就在这一刹那,他看到宋诺神情的变化,心里诧异不已。 宋诺想到江希,心中一暖,他之所以现在在受伤的时候还敢跟陵节溪叫板,一方面是他受不得有人如此欺辱自己,另一方面便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陵节溪不会在这里杀了他,更不会在百姓面前对他狠辣出手。 就算是陵节溪的话在益州是王法又如何,那也不能在百姓面前随便打杀自己,那会让百姓怎么看,他可是能看出,这陵节溪眼中那隐藏着的野心,这样的人被野心驱使,总有一天他会栽倒他自己的手里。 待看到陵节溪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宋诺便浑身不自在,他心中厌恶眼前这个人,所以讨厌他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宋诺狠狠的瞪回去,道,“陵公子,今日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任由马车撞伤百姓,我宋诺也见识到了。”宋诺故作大声的说着,让周围的百姓都能听到。 大家心中也一思考,顿时觉得这太守公子似乎有些草菅人命。 “你胡说,我们公子是有急事才”那灰衣人恨死宋诺了,这宋诺故意煽动百姓,让大家误解他们公子。 “哦,有什么急事就能直接撞人,明明看到小孩子在道路中央,却不去停车,反而质问谁挡了你们的路,你让大家都评评理,大家心中都跟明镜似的,孰是孰非可是一清二楚,今日的所发生的一切,大家心里清清楚楚的。” 宋诺忍着胸口的疼痛,继续高声喊着,他受了伤,怎能让陵节溪痛快,要让他尝尝这被百姓厌恶的滋味,太守公子,应该是很注重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那自己就要使劲的打压陵节溪的地位。 刚刚那孩子紧紧的被他娘抱在怀里,吓的眼泪都往外冒,他娘也害怕的一直安抚他,想去帮那好心的宋诺,腿却有些发抖,更是有些后怕。 对于那个太守公子,他们心中本是没有怨恨的,毕竟位高权重之人做什么,他们都是要受着,似乎在他们心中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此时听着宋诺的话,他心中一股怨恨和怒气涌了上来,就算是他是太守公子又如何,难道就能这样不顾别人的死活,就能不把人命当命了。 陵节溪自然也感觉到周围百姓目光的异样,这宋诺真是好样的!陵节溪看着宋诺,目光里迸射出凛冽的杀意,那样深沉而锐利的目光,恨不能将宋诺碎尸万段。 宋诺昂起头,迎上陵节溪那杀意的目光,不退缩半步。 眼看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宋诺能将百姓煽动成什么样子,陵节溪只能咬牙道,“我们走。”说完,便上了马车,那两个灰衣人也顾不得伤势和疼痛,立马坐上车栏,驾着马车,从街道而过。 大家这次是真的纷纷避开,让那马车一路畅通无阻。 待那陵节溪离开后,宋诺便再也撑不住自己,眼看就要倒下,旁边那妇人一把上前将宋诺接住“宋哥儿,你怎么样了。” 宋诺听到这关切的声音,强撑着疼痛的身体,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他不怪大家,普通人对上权贵之人,去争什么道理,完全是以卵击石,所以他们不敢上前,他也能理解,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越来越明白,在这个封建的社会,根本没有什么法律约束,也没有所谓的人人平等,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谁有权势,谁就说了算。 “宋哥儿,今天多亏了你,只是”妇人有些羞愧的开口,她是真的不敢上前,但宋诺的恩情她会记得。 “宋诺,以前我讨厌你,今天我佩服你。”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看着宋诺,目光明亮的道,全身一副爽利的样子。 宋诺有些好笑,却未说什么,只是回以一笑。 “宋哥儿,以前大家都误解你了,你能在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还能不顾生命危险救那孩子,是个好心人啊。” “是啊,宋哥儿,你就这性子,心好,但脾气太冲了,旁人就不知你的好。” “宋哥儿啊,你是天不怕地不怕,这性格不行啊,以后见了这陵公子还是绕路走吧,我老妇人觉得,他这次是不会放过你,这事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老太太语重心长的道,有些叹息也有些无奈。 “谢谢大娘,我省的。”宋诺看着镇上的百姓们看他时,都露出和善亲切的目光,心微微一动,至少今天他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在这镇上的百姓心中打下良好的群众基础,对他还是极为有利的。 “唉,这陵公子走了快一年,却赶在凤夕节之前回来,会不会想要负责凤夕节的事情?”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有些疑惑的说道。 “有可能,不过这也不能光凭权势来算,要有本事有才华,征得皇上同意才行。” 听着众人的话,再略微思忖,宋诺眸光幽幽一闪,为了凤夕节吗?他祈祷那皇上不要重用这陵节溪,若真让陵节溪来负责和举办,那么陵节溪公报私仇,就会破坏他赚钱的计划。 跟大家纷纷道别后,宋诺便来到了他让人建造的那一群房子面前,他现在身体不适,需要好好休息。 这房子已经初步建成了,就需要后续的布置和装修了,他选了一个专门给自己留的宅院,走了进去,看到那床,便一头栽倒在上面,想睡过去休息会儿,奈何躺在床上后,因为胸口的疼痛,没法真正入睡。 他想着今天的事情,心里叹息,就算是他不跟陵节溪针锋相对,那个陵节溪依然会厌恶自己,不会放过自己,那么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为何还要委屈自己,不过今日这事,他记住了,总要想个办法对付这陵节溪,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刚要翻身侧躺,胸口一疼,宋诺目光一闪,这内伤本来要找大夫看的,奈何实在是没力气更没心情,还是先睡一觉吧,不过这笔账他自然是要找陵节溪算的。 宋诺就这样躺着,半晌后,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只是在他睡过去后,没人发现他的身上泛起一道白色的光晕,笼罩在他周身,让人感觉他似乎从云端而来,圣洁温暖。 宋诺待睡过去后,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进入了白色的云朵中,柔柔和和的包围着他,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全身变得舒适温暖起来。 这一切宋诺都是无知无觉,待他醒来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他起身,疑惑的发现,胸口的疼痛完全消失不见了,宋诺心中纳闷不已,白天发生的事情那样清晰,不可能是做梦。 他捂住胸口,拍了拍,发现跟平时一样,一样异样的感觉都没有,更别说疼痛了,这也太奇怪了,他就睡了个觉,醒来身体就没事了。 这身体难不成真的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宋诺脸色凝重,手心紧紧握着。 仔细思忖了良久,总觉得自己这身体定是有什么秘密,而他本人却不知道。 他想,就算是问孙氏,估计她也是不知道的,若是娘知道,一早也会告诉自己的,罢了,既然不知道,待看时机,他相信若有问题有秘密,总有一日会显露出来的。 现下身体没事是最好,宋诺将自己收拾一番,然后按照记忆的方向来到一个偏僻的屋子前,他看着那破旧的门,上前敲了敲,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年轻的妇人给他开门,引着他进了屋子,而屋子里,正泛着炎热的温度,一个青年男子正裸着上身,不断的打着手中的铁器。 110 “嘭,嘭”男子神情认真,一直都没抬头。 “哥儿,你先坐会儿,他呀,每次忙着的时候,都是不分心的,等他忙完了就好。”妇人对宋诺歉意的一笑,给宋诺搬了一个凳子让他坐。 宋诺含笑的坐下,在那次江希受伤后,他便已经开始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 短时间内自己不可能拥有高强的内劲,那么他只有想别的办法,无意中,便有了这样一个灵感, 可以打造一些弓弩,袖箭,小箭矢,这些可以随身携带防身,也可以放进空间备用。 不过只能打造部件,然后自己组装,在这里,他们这样的人打造精密的武器是会被上报官府然后被彻查,为了避免只能打造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部件。 当初他为了找工匠打造那系统图中中改良过的弓弩部件,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有的工匠傲慢无礼,有的工匠压根不接他手中的活,有的嫌太麻烦,说这样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打造过,有的则直接说他图纸上的尺寸错了,说自己打了半辈子铁,这东西根本就打不出来,而眼前这一对夫妇,还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后来便知道,这青年男子叫季南辰,本是富贵子弟,也是兵器世家的一个庶出公子,但因为庶出,又因为其母卑微,并不受重用,而他若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或许日子也能好过一些,可他后来偏偏爱上了一个普通的山野姑娘元彤,为了和这姑娘元彤在一起,他脱离了族谱。 季南辰和元彤兜兜转转来到了这里,靠着微薄的收入生活,再后来,季南辰放下了过去衣食无忧的生活,开始了打造铁器的日子,只是因为没什么名气,又是外来的,很少有人来找他,日子过的也挺清贫的,本来那一身书生气的身姿因为这样的辛苦和劳累也逐渐粗犷了起来。 可两人即使不被人看好,依旧恩爱不移,从没说要分开过,看妇人元彤如此体贴,男子如此努力便可看出来,所以他多付了一笔定金。 “嘭,嘭”打造铁器的声音不断传来,青年男子额头上也不断流出汗滴,因为条件简陋,那皮肤被火烤的红通通的,泛着古铜色。 妇人悄然上前给男子将额头的汗擦了擦,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未抬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宋诺心中闪过万千的思绪,更是有些感慨。 妇人看着宋诺干坐着,也不太好意思,便去洗了几个野果递给宋诺道,“哥儿,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别嫌弃,我和南辰日子没法过的时候,就是靠野果果腹的。”元彤拿着野果递给宋诺时,脸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也一直坚持下去吗?有没有想分开过,离开过。”这元彤家人被逼也跟她断绝了往来,两个人无依无靠的,就靠那爱情来支撑着。 元彤听着宋诺的问话,含笑摇了摇头,道,“从来没想过,一直坚定的想和他在一起,所有的困难都度过去了,日子清贫点又算什么,只要饿不死,我就会一直在这里陪伴着他,其实他比我苦多了,我看着也心疼,有的时候会想,若他没有遇到我,或许就不用如此辛苦了,可那样想的话,心也很痛苦,因为那样的话,我和他就不能在一起,所以一对比,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元彤说着,嘴角都挂着甜蜜的笑意。 宋诺听着看着,眸光微微一转,若有所思。 半晌后,那打铁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妇人赶忙上前给那男子轻轻的擦拭身体上的汗珠,男子回头看向妇人,眸光全是深情,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宋诺心中一阵感慨,爱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看别人怎么看。 他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江希,在他的调养下,江希的身体一点点恢复过来,而别人都说他有胎记,只有江希看着他时,目光柔和,仿佛从来不介意他的胎记,也许他真的应该珍惜,能遇到那样一个呵护自己照顾自己的人,很不容易。 “啊,哥儿不好意思。”突然元彤回头看到宋诺,有些歉意的道。 宋诺摇了摇头道,“没事。” 季南辰这时候也将目光从元彤身上离开,看到了宋诺,微微一诧异,将已经打造好的一些部件递给宋诺道,“哥儿,这是你需要的东西。” 宋诺看着这木质的盒子,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做工很是精致,可以看出这个叫季南辰处事认真严谨,是个可造之才,而且他和元彤的爱情也有些打动自己,这样的男人有责任感,心性便会正直可靠。 宋诺略微一思忖,然后打开那木盒,看到里面放的整齐的各样部件,一眼便能看出尺寸控制的很好,和图纸上的差别不大,打造的非常好,比他想象的还好,让他非常满意。 宋诺仔细检查,挨个摸了摸,然后点了点头道,“我很满意,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是剩下的钱,我一次付清。”宋诺将银子拿出来递给季南辰,随口赞扬道。 季南辰将银子收了然后就交给元彤,元彤接过银子便去保管去了。 看着这一幕,宋诺也无限感慨,这样的感情让人看了心也很温暖,再想到他自己,宋诺心中叹息,有的时候看别人的感情会觉得很美好,可却容易忽略自己身边的人。 如今他是真的想念那个人,有的时候,他都觉得江希是个阴谋家,一点点走入他的心里,让自己习惯后,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其实已经在自己心中了。 宋诺走的时候,元彤热情的送他出门。 待走到门口时,宋诺脚步一顿,开口道,“季公子,你的手艺如此好,可以加入那些铁匠里,可以多赚一点。” “哥儿,你有所不知,南辰他曾经也试过,或许因为手艺好,便一直被排斥吧,不是克扣工钱就是各种排挤,那时候,我看他闷闷不乐的,也心疼,还不如自己干,就算是清贫点,也不用受那么多的气。”元彤叹息的说道,语气里尽是心疼。 宋诺点了点头,似想到什么,开口道,“你们夫妇会一直在这里吗?”或许他以后真的会用到他们,这打造铁器的手艺还是很重要的,只是他现在没想好,如果培养季南辰,那他以后做什么。 元彤微微一愣,不知道眼前的哥儿问这个做什么,倒是季南辰率先明白过来,开口道,“哥儿放心,只要这里不出现威胁生命的事情,我们一般是不会离开的,在这里买了个小房子,也算是安了家。” 宋诺点了点头笑道,“嗯,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以后我若有需要的东西打造,还会来找你们的。” 元彤一听,心里一喜,高兴道,“多谢哥儿。”她能看出来,这哥儿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很多时候沉默着,但是一个很好的人。 宋诺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拿着那盒子转头离开了。 待宋诺离开后,元彤上前拉住季南辰道,“南辰,如今我们有了一笔好的收入,你歇会吧,最近别累着了,这哥儿看着挺好,问我们以后是不是在这里,还会来找我们打造东西的。”她看着季南辰一直忙碌都心疼。 季南辰看着宋诺消失的方向道,“元彤,这哥儿虽然穿着普通,但以我看人的眼光,总觉得他定不是普通人,也不是简单的人,非池中物呀,你没看,他要打造的那些东西估计是什么物件的部件,可能比本家的一些器件都要精良。” 元彤也是个通透的人,恍然道,“你一说,我便明白了。” 宋诺因为刚刚看到的,心有感触,拿着那盒子,便匆忙往家赶,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江希,宋诺心一暖,似乎只要看到江希的身影,他的心就能莫名的平静下来。 “怎么了?”看着宋诺站在原地,目光似乎都闪着异样,江希有些担心的上前问道。 闻到江希身上的气息,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暖暖的笑意道,“没事,就是饿了。”自从上次江希受伤后,他正视了那心中的感觉,这半个月来,两人相处越发融洽默契。 江希温柔的抚了抚宋诺的脸颊道,“好,先休息,一会儿就给你做。”听到他那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依赖,他心甚慰,恨不得立马将饭都做好,放在他眼前。 宋诺回到屋子将东西放下,然后就坐在灶间的凳子上,看着江希忙碌的身影,觉得这日子真美好。 看着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样的好看,江希身上总有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气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一股冲动。 宋诺就这样看着江希的背影,眸光幽幽转转的,缓缓开口道,“江希,青青说,我胎记其实不是天生就这样的,说只要洞房花烛,或许这印记就可以消失。” 江希正在切菜,听到宋诺冷不丁的话,身体一僵,手上的动作一歪,将手指给切了,鲜血一滴滴流着,他也恍然未知,脑海里全是宋诺刚刚说的话,洞房花烛,这些都是多么美好的字眼啊。 他心都在这一瞬间窒息了,他是正常的男子,每次抱着心上人,还是自己的妻子,看的着,却什么都做不了,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想伤着他,更不想委屈他,所以宋诺不说,他也不提要做真正的夫夫,他不想给他负担,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每天可以看到他,可以照顾她他,真的很满足了。 此时听到宋诺突然的话,他心颤了,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宋诺本来也只是不经意随口一说,待看到那个僵硬的身影,心中有些好笑,本想再说什么,突然看到江希手指一滴滴的滴着血,脸色一变,赶忙上前捏住江希的手,拉着江希回到房间,急忙给他包扎伤口。 包扎完后,江希看着满脸担忧的宋诺,眸光潋滟,带着笑意,“谢谢诺诺。” 听着这语气,宋诺莫名有种羞耻感,脸瞬间一红,“你不是说不用说谢谢的吗?” “是我的错,就罚给夫人做饭。” 说完,不看宋诺的表情,回到灶间继续切着手中的菜,只是嘴角不由自主的挂起浅淡的笑意。 吃饭的时候,宋诺回想起自己那丢人的反应,有些别扭,他抬头很快的瞥了眼江希,发现对方跟没事似的,依然如平常般那样给他夹菜,他脑海里闪过各种思绪,最终还是安静的吃完饭。 翌日,待宋诺醒来后,发现已经日上三竿,都快晌午了,怎么江希也不叫自己。 宋诺刚穿好衣服,便听到从院子跑进郑氏,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宋哥儿,不好了。” 郑氏说着都气喘吁吁的,脸色都通红,看样子是从镇上跑着回来的。 宋诺看着郑氏那神情,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情,遂凝重的开口问道,“郑大嫂,出什么事情了?” 111 “宋哥儿——”郑氏刚说这几句话,便因为跑的太累,喘息不过来,她使劲的呼吸了几下,顺过气来,这才开口道,“宋哥儿,发生大事了,你快去镇上看看吧,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郑氏说着脸色都不太好。 宋诺看着郑氏这脸色,神情一凝,若不是重要的事情,郑氏不会如此说。 宋诺本来来到灶间,看到江希给他盖在锅里的饭菜时,心里一暖,但此时也顾不得吃饭了,和郑氏便往外跑去,然后坐上马车往镇上赶。 “宋哥儿,今天本来还好好的,可是不一会,就有一群官兵来盘查店铺,说是少了什么东西,又说店铺藏什么人,然后到处翻找,后来我一打听,人家说那是陵公子派人来查的,可陵公子怎么会专门盘查我们那一条街的店铺,看那来势汹汹的样子,就不对劲。” “后来听店里的客人说,你昨天跟那陵公子产生了过节,你说这是不是那陵公子故意报复你的,这可如何是好,这益州都是人家的地盘,我可听说,这陵公子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而且陵太守就这么一个儿子,什么都管着听着,也就是说,这陵公子才是益州最大的官啊” 郑氏一路上,一直不安的开口说着,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她心中更是颤巍巍的,这宋哥儿如此不容易,好不容易一切都有了起色,上了正轨,可不能这时候出问题,要真被那陵公子报复,宋哥儿所有的一切都白努力了。 越想,郑氏脸色越发白。 宋诺听着郑氏一直说着的话,眉心一蹙,没想到那陵节溪会在他的店铺上动手,想到那个人,宋诺就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恨不得将那陵节溪踹死,仗势欺人。 不过眼看还没看到什么情况,他必须保持冷静,不能再冲动行事了,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这里毕竟是封建社会,有权有势就是老大。 宋诺侧目看着郑氏那苍白的脸色,心中一叹,上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郑大嫂,先别担心,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相信我,会没事的。” 听着宋诺轻柔安慰的话语,郑氏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可还是会不断的纠结担心,一直用手扭着自己的衣衫,不时的看着外面的路,心想怎么还没到,平日这路程也没觉得很长,今日却觉得太长了。 宋诺心中也泛起了万千的思绪,他在脑海里不断想着应对的办法,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过滤了一遍,然后眸光一厉,陵节溪你最好祈祷这次不要栽我手上。 当来到镇上后,长华街此时已经被封住了,百姓都没法进去,而在里面的也暂时没法出来,都是官兵把手,说怕嫌疑人逃走,这样一来,整条街所有的店铺几乎都不能正常营业了,大家对危险都是有一种本能的避开反应,所以就算是想买东西,也不会再去光顾店铺了。 宋诺心中冷哼,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许也只有一些不懂缘由的百姓会相信,宋诺明白,这是陵节溪给他的下马威,更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宋诺如蝼蚁般,只能任他踩踏。 宋诺眼中闪着危险,将情绪敛了敛,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就往前走。 “站住,不能过去。”那官兵用长矛对着宋诺,神情冷肃,阻挡宋诺的脚步。 “我是宋诺。”宋诺冷冷的眯眼看着眼前阻挡自己的两个官兵,气势凛然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更是冷笑连连,不就是等着他来吗?用的着弄这样的阵仗。 一听宋诺的名字,两个官兵脸色微微一变,这宋诺惹什么人不好,惹了他们公子,他们公子若要动真格的,这宋诺以后在益州的日子可想而知。 而不知为何,他们对上这宋诺那凌厉的眼睛,有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好凌厉的气势,跟他们公子都能有的一比。 宋诺来到秀衣坊里,看到衣服都乱七八糟的堆着,官兵还在门口把守着,而其它的铺子也没人敢光顾。 宋诺脸色越来越铁青,心中暗骂。 折腾半天后,所有的官兵也没有说要离开的,一直都说他国的细作跑了,要严查,所以必须在这里看守。 宋诺看着,气势汹汹的道,“严查个鬼,细作跑了,关我们这什么事,你们怎么不全查,专盯着我这里,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大家都睁着眼睛看着呢,一方父母官,却如此欺压百姓,今日还真是见识到了,陵节溪,这个心胸狭隘的无耻之徒”宋诺嘴里不断的说着,都不带喘气的,噼里啪啦的。 几个官兵本来正襟危站,此时脸色都微微变了,他们有些受不了宋诺这样的架势,还有那一堆的话,简直是荼毒他们的耳朵,还有一声声的陵节溪,一声声的无耻之徒,听着那样的刺耳,却无法反驳。 “你怎么能骂我们陵公子是无耻之徒。”一个官兵举着长矛,一副要动怒的样子。 宋诺冷声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只说陵节西,这个西是东西的西,这整个青罗国,叫陵节西的多了去了,我在骂旁人,你自己对号入座,你是在骂你家公子,若要你家公子听到了,该如何想你,你是不是整天在脑海里骂他,是不是整天想着背叛,你说你们公子那样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猪会怎么想,你说会不会找个理由杀了你,会不会看你们都不顺眼,会不会”那个猪字,宋诺咬的极重,反正猪和主这两个字同音,他们也辨别不出来。 宋诺一身的气势凌人,这些官兵哪见过这样的阵势,纷纷往后退,生怕宋诺将怒气撒到他们身上,公子只说让他们来震慑一下,没说要对宋诺动手,对于公子没有发出的命令,他们是不敢贸然去做的。 而且他不小心说了一句话就让宋诺如此反问,不由的后怕,若公子真的怀疑,他们小命危亦,再不敢接宋诺的话,更不敢再说什么,这宋诺嘴皮子还真是厉害。 宋诺将气出的差不多了,然后一屁股坐在店里的椅子上,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发火也是一种体力活。 待坐了一会儿,见他们没走,宋诺又重新站起来,来到那官兵面前道,“告诉你们背后的那个人,我宋诺要见他,有什么冲着我来,做什么跟这些店铺过不去,他们都是普通百姓,靠做生意养家糊口,就不信你们看着也忍心。” 那几个守在门口的几个官兵面面相觑,脸色变了变,不过依然冷硬的道,“宋哥儿,我们公子是不会见你的。” 说白了,就是宋诺这样的身份,想见他们公子怎么可能,这宋诺太不自量力了,曾经勾搭公子,这次想别的办法勾搭,还不是被公子如此报复。 就是京城宰相的小姐想接近他们公子,也要经过公子同意,而这宋诺只是一个哥儿,还嫁人了,况且如此的粗鲁,简直不像是哥儿,想到这里,大家纷纷露出怜悯同情的眼神。 宋诺看着他们的眼神,哪能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心中无奈,就陵节溪那样,白给他他都不要,原身做的事情,他现在就是辩解也没人信,他觉得只要身边那些朋友亲人相信他就好,别人不重要。 一整天都无计可施,宋诺无精打采的回到家里,江希已经回家了,看到宋诺这个样子,上前轻柔的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这几天别去镇上忙活了,就在家里休息吧,我给你做饭。” 想到宋诺早上也没吃饭,他回家后没看到宋诺,那放在锅里热着的饭菜也没人动,便知道他可能匆匆忙忙离开,也没来得及吃饭,心中便一叹,眼中露出心疼。 宋诺听着江希关切的话语,眼中一酸涩。 江希感觉到宋诺的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了?“诺诺,怎么了?” 他不想让江希担心,这事情就算是江希知道,他也帮不上什么,自己一个人难过就好,便摇了摇头道,“就是有点累。” 江希怜惜的抚了抚宋诺的头,什么都没问,然后揽着他回到了屋子里,便系好围裙,开始做饭。 宋诺就那样看着江希忙碌的身影,心中暖暖的,他如今终于明白了,家是让人温暖的地方。所有的疲惫和压抑此时都散去了,心也松懈了下来,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就感受这样暖暖的时刻便好。 宋诺坐了不一会儿,便来到江希面前,给江希打下手。 “别动,你不是累了吗,别做这些事了,坐着吧,我来弄就好。”江希一把握住宋诺的手,让他去一旁歇着。 宋诺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何种滋味。 江希因为心疼宋诺,什么都不让宋诺动手做,饭菜也是补气血的,完全对他的身体有帮助,今天江希甚至还做了瓦罐汤,瓦罐汤这世界还没有,是宋诺有一次无意间提起,说这个可以暖人心肺,喝着对人有好处,没想到江希一直记得。 他觉得如今他是幸运的,碰到了江希,两人就这样过柴米油盐的日子也不错,因为感受这样的温暖,宋诺一天的郁闷心情便消散了。 镇上一连几天都是被这些官兵守着,长华街曾经的热闹已经淡去,变的冷情寂寥起来,如一个空街,宋诺看着着急,想办法要见陵节溪更是见不到。 这一天,宋诺终于在门口堵住了陵节溪,冷眼眯着道,“陵节溪,你到底想怎样。” 112 陵节溪看着眼前这个依然盛气不减的哥儿,眉头紧蹙,瞥了眼宋诺,也不说话,径自从旁边走过。 宋诺一着急,伸手一拉陵节溪的衣衫,生气道,“陵节溪,那些都是普通的百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整个长华街生意进行不下去,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亏你还是太守的儿子,就是这样对待百姓?” 陵节溪低头看着被宋诺扯住的衣袖,眼中闪过厌恶,“放开。” 宋诺看着陵节溪那神情,低头看着自己扯住的衣袖,也厌恶的一松,当他愿意碰呢,“陵节溪,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也不愿意出现在你面前,奈何你做的事情太过分了,只要你将人都给撤走,恢复长华街的生意,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我也不会干扰你。”当然他若看不顺眼,还是会做些什么的。 陵节溪嘲讽的看着宋诺,不屑的道,“宋诺,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宋诺听着这话,气的脸都涨红,这陵节溪不气死人不行呀,可现在他是有求于人,必须忍,但却忍的咬牙切齿。 “我是没资格跟你谈条件,那你说,要怎样才能将人调走,才能恢复那里的生意。”宋诺气馁的叹息道。 陵节溪冷冷的看了眼宋诺,不耐的转身就走,宋诺哪能就让他就这么走,自己好不容易逮着他,也顾不得别的,一把上前拉住陵节溪的手臂,死死的拽住,“陵节溪,你不是厌恶我吗?今天你不说明白,我还就不让你走。”宋诺豁出去了,一副恶心死他的样子。 宋诺看着陵节溪脸上那恶心的样子,心中也畅快,让这陵节溪心里不痛快,他心里就舒坦。 陵节溪感觉到手臂间传来那温润的触感,一股干净的清香也扑鼻而来,不同于时下女子的脂粉味,而是一股清新干净的气息,那柔滑的触感就碰触在他的手臂上,让他一阵恍惚。 长这么大,还没有女子和哥儿近的了他的身,这宋诺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陵节溪看到宋诺那得意的神情,心中大怒,差点又着了这个哥儿的道,他所有的一切果然是欲擒故纵,此时抓着他的手,就能得意成这个样子。 陵节溪此时觉得那手臂跟烫着了似的,本能的使劲一甩,将宋诺整个人给甩了出去,然后大步离开,“想让我将人调走,做梦,你要为你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宋诺猛地后退几步,头都发晕,脑海里迷迷糊糊的就听到陵节溪最后留下的这句话,他真想大骂出口,这陵节溪自恋狂,油盐不进,看样子他只能另外想办法,不能再在这陵节溪身上耗费功夫了。 宋诺咬牙转身走了,他就那样低头走着,想着事情,待走了一会儿,冷不丁撞上一个人,身体一晃,差点又摔倒,却被眼前的人一手揽住,避免了他跟地面的碰触。 宋诺抬头看向此人,“百里陌?” 他刚刚撞的人是百里陌。 百里陌凤眸微微一闪,他也没想到会是宋诺,他刚从拐角处走出来,迎面便被一个人给撞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不由的一荡,本能的将此人揽住。 “宋诺?”百里陌心中闪过疑惑,宋诺在这里,那很可能是来找陵节溪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了,不过这事情跟他没任何关系,便也没怎么去注意。 以前对宋诺那复杂的感觉,因为忙碌也忘记了,此时看到再次看到宋诺,心中那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待宋诺回神后,感觉到腰间手的温度,赶忙挣脱开,他不想跟百里陌有什么瓜葛,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什么也没说,便继续往前走去。 百里陌感觉到手心的温热触感还在,但那人已经走远了,百里陌想也不想的便追了上去,对宋诺道,“宋诺,你是来找陵节溪的吧。” 宋诺脚步一顿,抬头深深的看向百里陌,蹙着眉头道,“你都知道?” “那里是陵节溪的府邸,你出现在那里,再联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想也猜出来了。”百里陌缓缓开口说道,看着宋诺那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前他总是一副飞扬跋扈、气势凌人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能将他打垮,永远都是精力充沛的样子,而今天他就像霜打的茄子,让人看了心情也不由的低落下去。 一提陵节溪,宋诺便咬牙切齿,“那个无耻之徒。” 看着宋诺又恢复了那生龙活虎的样子,百里陌凤眸含着一丝笑意,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你若不惹他,他定不会那样对你。” 宋诺眼眸瞪得大大的,气的要命,“我是没惹他,是他故意惹我的,那个仗势欺人的家伙。” 百里陌看着宋诺那灵动的眼眸,笑意微微一僵,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开口道,“等他气消了,自然不会怎么对你。” 宋诺撇嘴,他觉得在这些富贵子弟的眼中,是他不识好歹惹了陵节溪,心中冷哼一声,跟这些人没法沟通,便不再停留,脚步一迈就走。 “连玉沐尘都拿他没办法,你以为你能斗得过他吗?”百里陌看着宋诺的背影,开口道。 宋诺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继续离开了,他跟陵节溪的斗才刚刚开始,谁胜谁败还犹未可知,走了几步似想到什么,宋诺回头看向那百里陌道,“你看着吧,我定会胜的。” 百里陌凤眸微微一转,那哥儿自信傲然的光芒竟然那样的动人,将太阳的光芒都能比下去。 百里陌觉得这宋诺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空有胆子,有些不自量力,待几个月过去后,他才恍然,很多事情,是他看错了,宋诺是真的有那个能力。 宋诺走着路,心情也轻快了许多,百里陌那话也给了他一个提醒,他想到对付陵节溪的办法了,他就说吗?只要仔细想,总会想到办法的,还从来没什么能难倒他宋诺—— 下午放学的时候,冷卫奕亲自送乐乐回家。 刚进院子,便看到江希一个人静静的负手而立,全身透着神秘的气息,如精致的玉般,悠然华贵,光背影就给人一股震撼的感觉。 似乎听到乐乐的脚步声,江希才淡淡回头,看到冷卫奕的身影,眸光幽幽一转。 “哥哥,今天冷夫子亲自送我回来的。”乐乐开心的说道。 “嗯。” “乐乐你先回屋子,夫子要跟你哥哥说会话。”冷卫奕放开乐乐的手,对乐乐轻声道,他来其实也是找江希的,他心中一直都有强烈的感觉,江希很不简单,也不普通,虽然江希平日极力掩饰,但他还是能看出江希不经意流露出的清贵气质,这种卓然的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散发出来的。 乐乐很聪明,听到冷夫子的话,便明白夫子是要和他哥哥谈事情的,点了点头,背着宋诺给他准备的小书包去了孙氏家里。 看到乐乐离开后,冷卫奕才开口道,“江希,我能看出来,你身份必然是不简单的,这几天宋哥儿他遇到的事情,我相信你定是知道的,也只有你能帮的了他。” 那天宋诺代了一会儿课,他就能看出他的疲惫和忧愁,想必江希也定是知道的,江希平日对宋诺的呵护,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觉得或许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配的上宋诺。 可惜,遇到这样的事情,江希却什么都没做,跟没事似的,所以他很担心。 江希看着冷卫奕那焦急的目光,眼中闪过暗沉的波光,冷卫奕是关心则乱。心中一叹,他的夫人就算是以如此普通的容貌都能吸引旁人,若有一天风华展露时,他真的有把握能护的了他吗。 似想到什么,江希的目光一凛,无论如何,谁都不能将他从自己身边抢走,未来的路,他陪着他过。 冷卫奕一直看着江希,感觉到他目光迷离幽深,让人猜不透情绪,或许江希是透过他看到了什么。 “冷夫子,你说什么是帮,什么是不帮,有的时候帮即是害,他要过什么生活,我便守护什么生活,你觉得我若是从幕后插手,他面临的情况会怎样?他又能否继续过这平静的生活,你并不知道他所想所喜。” 江希声音浅淡,他看着自己的手,内心轻叹,他何尝不想动手为他撑起一片天空,但如今有太多的未知数,他还不能暴露自己,一旦将自己暴露,他担心在自己无法看到的地方,宋诺会受到危险。 而他自然承受不住那样的事情,所以他给宋诺足够的自由,陪他过平淡的生活,让他想做什么做什么,至于这几天的事情,他相信宋诺,相信他定能处理好,找到解决的办法。 冷卫奕听着江希的话,自然能明白那意思,心一震,微微垂头,心中怅然,是他关心则乱,果然还是只有江希能配的上那样一个智慧无双的哥儿,江希能知道宋诺所思和所喜,而他刚刚想起,真是羞愧,若江希真的按照他所想去做,非但不是帮宋诺,反而会将宋诺放在风口浪尖,那样才是最危险的。 “江希,是我唐突了,你莫见怪。”冷卫奕抱拳羞愧道。 江希淡淡的摆手,清浅道,“无妨,冷夫子也是关心我夫人。” 顿了顿,江希继续开口道,“将所有的教育和私塾交给你去打理,他也是极为信任你的。” 这一句话,让冷卫奕心一暖,内心更加感慨,在江希面前,他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渺小,江希真的是为宋诺所思所想,或许他是不喜自己对宋诺关心,但因为宋诺信任自己,将教育的事情交给他,江希怕刚刚让他心里不适,便加上了那一句。 单单这一句,便让他释怀了,内心也更加的钦佩这个清贵无双的男子,江希平日太过宁静,将一身风华都收敛,看起来就像普通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宋诺,试问这天下,有几人能做到。 如今他相信,宋哥儿有江希的保护,一定会幸福的。 冷卫奕抱了抱拳,道了一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113 乐乐晚上依然在孙氏家吃饭,屋子里就宋诺和江希两人。 吃饭的时候,江希看着宋诺,将鱼刺都剔干净,递给宋诺,然后清浅的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宋诺微微一愣,他眼睛眨了眨,他一直以为江希不知道呢,他不说,也是不想让他担心。 “嗯,都是小事,你别担心,我都会解决的。”宋诺灿烂的一笑,他已经想到办法了,如今心情很轻松呢,这陵节溪狂妄自大,他会将他这毛病给治过来的。 “诺诺,你是否会觉得我太无用,帮不上你什么。”江希目光幽幽的看着宋诺,神情认真。 宋诺听着江希如此认真的问话,心里一跳,眼中闪过疑惑纳闷,他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此时被江希这样一问,给问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江希轻轻一叹,便没再说什么,目光有些幽深,让人能感觉到屋子里充满一股低沉的气压。 宋诺反应过来,便开口道,“江希,你别想多的,我没告诉你,只是不想你担心,我自己能处理这事情,而且你很好,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对于这样的日子我很知足。”他怕江希想不开,安慰道。 听着宋诺的话,江希微微抬头,看到他眼中那真切的目光,心一柔,这就是他放在心上的夫人啊,旁人不懂他的好,他知道便好,真想将他的好给藏起来,奈何他不忍心折断他的翅膀。 江希微微抬手,轻柔的给宋诺将嘴边的饭粒擦去,柔声道,“没事,吃饭吧,你做你自己便好,无需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你自己开心便好。” 江希那如玉的指尖轻轻的划过他的嘴角,带起那暧昧的弧度,让宋诺心一颤,如电流般激起波澜,更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宋诺这样的神情,江希心中更是激荡起一丝丝涟漪,目光暗沉,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面对宋诺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心中的旖旎念想。 宋诺回神后,尴尬的一咳嗽,赶忙低头吃自己的饭菜,将刚刚想说什么,要说什么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看着宋诺吃着饭,似乎将刚刚说的事情忘记了,江希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眉眼弯弯。 翌日,一大早,宋诺便起来,坐着马车去了镇上,来到玉府。 看到门口处站着两个守卫的人,宋诺上前道,“两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我要见你们公子。”这陵节溪赶在这个时间回来,定是想争夺那凤夕节的负责人位置,而玉沐尘也是想获得这样的权利。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朋友,只有利益的联盟,或许在这益州,只有玉沐尘能跟陵节溪抗衡,当然为了让玉沐尘出手帮他,他自然会拿出足够的“诚意”,这诚意便是利益,足够打动玉沐尘的利益。 经历了那么多世界怎么说也学会了不少本事,这凤夕节对他来说小菜一碟,无论做什么,他都能想出无数的点子,当然他不会告诉玉沐尘全部。 守门的人看到宋诺,只是严肃的道,“哥儿稍等,我们进去禀报。”然后一人继续看守,另一个人进去禀报。 宋诺就站在门口等着,不过对这两个侍卫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说明这玉沐尘很会教导自己的手下,他准备的银子都没派上用场,本来还以为要贿赂呢。 不一会儿,那门卫出来了,对宋诺道,“我们公子说,不见任何人。” 宋诺听着后,脸色微微一变,不见,不过转念一想,确实,他宋诺自然没什么资本让人家那样有权势的人相见,想着,宋诺便从衣袖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那门卫道,“这位大哥,麻烦你在跑一趟,将这个递给你家公子,就说凤夕节三个字,他定会见我的。”说着,宋诺又把一锭银子放到那门卫的手上。 门卫将银子还给宋诺,他们公子严令禁止收受任何贿赂,看着手中的信封,那门卫犹豫了一下道,“稍等。” 不一会儿,那门卫回来告诉宋诺道,“我们公子请你进去。” 宋诺听到这话,心里一松,只要能进去,他便有把握让玉沐尘同意他的条件帮他。 来到府邸中,宋诺看着满园清幽高雅的精致,心也缓缓变的平静,这整个宅子就是一副山水画,透着世外桃源的氛围,宁静安然,还有小溪的潺潺声。 这里不像那些权贵的宅院般,反而处处透着清幽,宋诺心变的宁静,这里让他忍不住喜欢,果然是有钱人,建造成山水府邸。 待走进里面宅院后,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将他引入了一个书房内。 宋诺走进去,便看到那个静静坐在书桌前的玉沐尘,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雅如玉,似乎什么都没变。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头,看到宋诺,淡淡道,“请坐吧。” “玉沐尘,想必你也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宋诺坐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早一天解决事情,长华街便可早一天恢复营业,大家不用再整日忧愁不已。 有的人看那官兵一直不走的架势,都想关店铺走人,若不是他劝着让大家暂时坚持,估计很多人就走了,那条街是他好不容易建成的商业街,怎能让它栽到自己的手里, 所以若早一天解决,大家早一天安心。 有的时候,他内心也是怪玉沐尘的,他的权利并不比太守少,为何却不愿意出手,有的时候,他也告诉自己要理解,毕竟玉沐辰没有理由为了这样的事情,去开罪太守的公子。 玉沐尘听着宋诺直称他名字,也未恼,在玉府,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称呼他为玉公子。 似想到什么,玉沐尘放下手中的折子,微微挑眉道,“宋诺,你是聪明人,你该知道,若你无法做到如信上所说,我便没有理由帮你解决眼前的问题,毕竟我和陵节溪还是可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宋诺冷冷一笑道,“玉沐尘,你真以为你能跟陵节溪维持表面的平静吗?你这话骗骗别人,他们或许信,但我是不信的,凤夕节越来越近,你们都想夺得这负责的权利,那么你们势必会因为利益而成为敌人,就算不帮我,你们的平静能维持多久,维持半月?十天?还是皇上公布正式入选之人的时候?”宋诺的话直接一针见血,将玉沐尘想隐藏的一切都展露出来。 玉沐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宋诺那敏锐的观察力,让他都为之吃惊,为何看着这样的宋诺,又让他有一种熟悉感,会不会他就是救自己的那个人? 不可能,若宋诺真的是救他的那个人,必然会拿玉佩来谈条件,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宋诺也想用玉佩来谈条件,不过,对他来说,江希是最重要的,他不想因为那样的事情和玉沐尘有什么瓜葛,再说,这玉沐尘一看就是有秘密,很深沉的人,他可不能搬石头砸脚。 再说那玉佩从那天回去后,便不在他手上,似乎被江希收拾去了,他要是开口去问,必然会给他和江希两人之间造成误解,既然有别的办法,他便不会选择用那玉佩。 玉沐尘仔细的观察了宋诺一会,心中的怀疑便消散了,他缓缓开口道,“你若能说服我,我便帮你这一次。” 宋诺等的就是这句话,便开口说道,“我知道,这凤夕节对你们很重要,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我也不好奇也不会过问,要是能得几国使者的赞叹,你便可以提升在各国中的地位,而要想负责这凤夕节,还需要征得我们青罗国皇上的同意,那么这就是一个竞争的方式,需要有独特的方法和主意。” “我们青罗国/军/事力量不足够雄厚,但经济发达,这次,皇上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敛财,凤夕节对皇上来说,就是赚钱的机会,而举办凤夕节从来都是要得各个权贵还有商人的赞助资金,要想让这些人出钱,那也是很难的,靠的是你们的人脉还有各种利益的诱导而我便可以让商人们心甘情愿的出钱,到时候国库充盈,凤夕节也可举办的非常成功,就连节日里创新想法,我也可以提供一两点。”说白了,其实他就是借鉴一些其他世界的智慧。 宋诺说完后,便口干舌燥,直接拿起桌前的茶喝了下去。 玉沐尘看着宋诺,心中惊讶,宋诺真的将这一切几乎分析透彻,让他说不出一个反驳的意见。 有的时候,连他身边的属下都无法真正明白这凤夕节的意义,但宋诺却可以一针见血的指出来,他说他竟然有办法让商人心甘情愿的掏钱!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商人都重利,从几十年前,很多谋略过人的人都想尽各种办法,收效甚微,看宋诺那自信的样子,难道真的有办法,他略微一思忖,便想着宋诺不可能连骗他,他还需要他来解决陵节溪。 “哦,那你说说看。”玉沐尘那双黑色的瞳眸定定的看着宋诺,眉心一挑,淡淡道。 “玉公子,你必须答应帮我解决眼前的事情。”宋诺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玉沐尘的好奇心,所以他必须先将自己的条件说好。 “你放心,你若能做到,我亦然是说到做到。”玉沐尘眸光一转,严肃道。 “嗯,我也相信你,所以就把这张契书签了吧。”宋诺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两张契书,一式两份,放在桌上,指着那签名的位置让玉沐尘签字。 玉沐尘看着宋诺这一连串动作,眉心皱了皱,那如玉优雅的眸光也变了变。 “玉公子,你不会是不想签吧。”宋诺看着玉沐尘,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那完全都是怀疑的神情。 玉沐尘揉了揉眉心,眼眸含着深沉的光,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一言九鼎,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他,今日这宋诺嘴上说着相信,却还是拿出这样两张纸来,也不知道上面能写些什么。 “快,签了吧,签了,帮我解决问题,你也好早点获得凤夕节全权负责的权利。”宋诺不断的催促着。 玉沐尘这才淡淡的将那契书拿到手里看,待看到上面的娟秀又大气的字迹还有上面严谨的内容时,心中一震,这真的是宋诺想出来的,他一个哥儿,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几乎让他找不出任何瑕疵。 宋诺压根不知道玉沐尘现在心中所想,他唯一想到的便是赶快将问题解决了,所以看到玉沐尘拿着那契书一直看,心里不愉,这玉沐尘慢条斯理的样子,真让人看的着急抓狂。 “这些都是你想到的?” “废话,不是我想的还能是谁想的,你以为别人能想出来吗?”宋诺直接不耐的说道,如今利益沟通好了,他知道玉沐尘定会答应,但还是要签契书,签契书后他就放心了。 玉沐尘心中泛起深沉的波涛,能写出如此严谨的话语,再加上这字迹,他已经完全相信宋诺所说的了,或许他该相信他,相信他能帮他夺得凤夕节的负责权,甚至办好这凤夕节。 而且这契书上也写明了一切,都是互惠互利的方式,上面宋诺三个大气的字迹已经签好了,玉沐尘眸光转了转,便未在犹豫,在两张合约上都签好字。 看玉沐尘签好字后,宋诺仔细看了看,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一张收好放到怀里,将另一张留给玉沐尘道,“一式两份,我们一人手中一张,好了,现在开始谈正事吧。” 114 玉沐尘将属于他的那张契书收起来后,目光便落在宋诺身上,眼睛深邃沉静,让人不知他心中所想,他身上的气息更是沉静,透给人一种深沉莫测的感觉。 宋诺的注意力全在要思考的事情身上,也没去管玉沐尘是怎样想的,对于他来说,玉沐尘就是一个暂时的利益伙伴,各取所需罢了。 “玉沐尘,既然契书都已经签好了,你便将长华街的事情帮我解决了吧。”宋诺抬头看着玉沐尘,认真的开口道,眸光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玉沐尘。 玉沐尘淡淡的看着宋诺,眸光微微一转道,“你先将如何能让商人心甘情愿的掏出钱财的办法说出,我自然会让人解决你的事情。” 虽然他极力表现的平静,但心中早已经泛起了波涛,他真的很想知道宋诺到底会用什么办法,他的智慧是否会超越以前所有的智者。 宋诺撇了撇嘴道,“玉沐尘,你可以看看契书上所写的,我是甲方,你是乙方,你是要先帮甲方解决问题的。” 玉沐尘看着宋诺指给他的地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额头青筋都有些跳起,清隽温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他真的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哥儿,契书上的内容,他自认都看清楚了,可那隐含的这条件,依然被他忽略了,不能说是他粗心,而是宋诺太精于细算了,似想到什么,玉沐尘看着宋诺的目光里又含着一丝明艳。 在宋诺灼灼期待的目光下,玉沐尘伸手朝空中轻轻拍了一下掌,掌声刚落,从空中便飘然落下一个白衣男子,这白衣男子那一身飘忽的气息,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宋诺目光转了转,这白衣人一看就知道武功高强,心中暗忖,玉沐尘身边能有这样的属下,而且他年纪轻轻就靠自己的能力拥有益州的权势,甚至都想争夺这凤夕节的举办权,定不是简简单单的人。 想到这里,宋诺心中微微一变,他不知道自己跟这玉沐尘牵扯上瓜葛到底是不是对的,不过眼下走到这一步了,便不容许他后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所以他会昂首挺胸的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玉沐尘对着那白衣人道,“将长华街的封锁解除,恢复正常。”玉沐尘声音浅淡悠然,仿佛在说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一丝波动都听不出来。 “是。”白衣人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如风般消失在原地。 宋诺讷讷的看着那白衣人消失的身影,心中赞叹无比,还是有内功好呀。 此时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一个老顽童似的老头,抓着要当他师父,貌似是叫什么古真通的,当时他其实应该拜他为师,不过那老头后来摸了一下他的脉搏,神情古怪,便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然后走了。 玉沐尘看着宋诺那明亮灼灼欣羡的目光,似乎知道他所想,道,“怎么,也想练轻功。” 宋诺听到玉沐尘绵长悠然的声音,回神,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道,“自然想,若有这样的轻功,遇到危险还可以逃。” 玉沐尘好笑的摇了摇头道,“这样的轻功不是想学就能学的,他可是从两岁开始练,才有今日这样的能力。”不知为何,跟宋诺在一起说话,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尤其看到他丰富的表情,便觉得心情愉悦。 “不能学就不能学。”宋诺撇嘴。 “你也无需气馁,或许能找到办法也说不定。”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异族,拥有异样的能力,虽然曾经被掠杀,几乎无几个真正有能力的存活在世界上,但很多事情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宋诺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嗯,我想也是,有志者事竟成。” 见宋诺恢复神采,玉沐尘起身从旁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宋诺。 宋诺正等着玉沐尘那属下的消息,只要能解除长华街的封锁,他立马将自己的方法说出来,因为有些无聊,他便懒洋洋的靠在桌子上,玉沐尘给他递过一杯茶水,知道没毒,习惯性的接过来便喝,在家里也是江希这样照顾他,所以有思维习惯,便没多想。 没过多久,那白衣人如一阵风飘进了屋子里,恭敬的道,“公子,都办好了。” 玉沐尘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那白衣人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宋诺瞬间恢复了精神,整个人本来懒塌塌的靠在桌子上,此时已经坐直了起来。 玉沐尘眸光露出一丝笑意道,“怎么,如今放心了。” “嗯,好了,我也该兑现我的承诺,商人都是重利的,所以用人情什么的都不可靠,要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银子,归根结底还是要用利益来诱惑。”宋诺整个人端坐在那里,讲述着事情。 玉沐尘眸光明亮,安静的听着宋诺的话,开口道,“以什么样的利益才能真正诱导他们出银子?”以前或许他觉得宋诺会大放其词,如今他觉得这宋诺或许真的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方法。 “凤夕节的举办需要很多东西,比如说使者进入我们益州,是需要最好的马车来迎接,那么这马车我们可以用哪一个商家的,上面标上标语,这就是一种推广的方式,但我们要用竞标的方式,谁出的钱多,这个马车便用哪家商户的。” “还有所需吃食,我们可以用手中的权利,专门为使者提供吃食,而这吃的,也用竞标的方式,还有穿的,用的但也要让所有商人认识到这推广的用处,告诉他们,若专门提供哪家商人的饭菜,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大家都会纷纷去买我们只需要开一个会,请所有有头有脸的商家来,这个会我们用别样的方式,比如说,我们益州有什么好的东西,请各位商人来品尝或者是来鉴定什么的,也可以请有名的商人来讲述经商的一些经验,这样便可以吸引更多的商人前来,只要他们来了,我们便可以将这种竞标方式说出来” 宋诺一直说着,不带停的,玉沐尘一直认真的听着,不时的蹙眉,不时的挑眉,眼中的光更是不断变幻。 他还不时的用笔在纸上记着什么,此时他一改往日的那种深沉悠然气息,变的认真而郑重。 整个书房里的气息非常安静,只有宋诺说话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变的平静下来。而这玉沐尘也不是迂腐的人,他一直在认真听。宋诺看着玉沐尘认真听,也乐意一直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诺终于停了下来,他喘上了一口气,拿起茶水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累死我了,终于说完了。” 说完之后,他就轻松了,以后交给玉沐尘去做就好,而他的长华街问题也解决了,是该回去了。 “玉沐尘,你若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问。”宋诺歇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玉沐尘思忖了一会,大体也明白了,虽然很多东西都特别新颖,但宋诺说的都很清楚,他对新事物的接受一直都很强,一开始不明白,想了想便也明白了,“嗯,暂时无疑问。” “那就好,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若将这些办法都呈给皇上看,我敢保证,就算是那陵节溪有后台有背景,有人撑腰,皇上也会将这举办权给你去做,你就是凤夕节的负责人了,以后的生意还要靠你照顾了。” 宋诺说着便站起身,拍了拍玉沐尘的肩膀说道,他觉得皇上是最重视利益的,陵节溪即使有强硬的后台背景,也比不上皇上眼中钱财声誉的重要,这凤夕节举办的好,举办的成功,直接影响到青罗国在各国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被拍肩膀的玉沐尘也不恼,看着宋诺时,目光越发璀璨,轻柔的道,“嗯。”他自然也知道这些方法的重要性,他此时觉得宋诺若是有权,很少有人能是他的对手,他就是因为没权,才来找自己帮忙,若是有权,再加上他的智慧想到这里,玉沐尘目光又变的深沉起来。 “那我走了呀,今天谢谢你,至于真正举办凤夕节的时候,我还可以帮你,不过你要照顾我生意。”他们村子那一片的柿子,到时候在凤夕节的时候,当使者专门的水果提供,定会火起来,以后村子里的柿子就会无比畅销,想到未来的美好,宋诺脚步都轻快无比。 宋诺刚走出书房的门,站在庭院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刚要继续往前走,突然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强劲的锋利,似乎都能刮伤人的脸颊。 感受到危险,宋诺条件反射的便要躲开,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卷入一旁,那凛冽的气息顿时消失。 宋诺抬头看去,竟然是玉沐尘救了自己,玉沐尘此时正站在他面前,将他挡在了身后,而他们前面便站着一身煞气的陵节溪。 宋诺神情一凝,目光冰冷的看着陵节溪,这个狂妄的家伙,不过眼下他也用不着怕他,他已经找了合作伙伴,只要玉沐尘站在他这边,他自然可以“狐假虎威” 若是陵节溪敢在别的地方对付他,他定会用驽用毒将他打趴在地,总之看到这陵节溪,再想起他的无耻,宋诺便一肚子气。 “玉沐尘,你确定要维护这个哥儿。”陵节溪看着挡在宋诺身前的玉沐尘,目光锐利,冷声开口道。 “陵节溪,他既然在我府邸,我自然要保证他的安危。”玉沐尘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淡淡的开口,似乎并没有将一身森冷气息的陵节溪放在眼里。 陵节溪看着玉沐尘这样的架势,锐利的目光微微一闪,他有些看不透这玉沐尘了,曾经他不是跟他们一样讨厌这宋诺吗?虽然以前他经常保持沉默,不如他们那样厌恶宋诺,但他眼中那淡漠疏冷骗不了他。 怎么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玉沐尘就变了,对宋诺开始维护了起来,他回来后,也有属下向他禀报这段日子玉沐尘异样的表现,因为宋诺的一句话,将金彩楼给封了,宋诺要买那什么地,他也拿着章盖上,同意了,如今又为了宋诺将官兵对长华街的封锁给解除了。 而且此时看玉沐尘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厌恶也没有疏离,只是平静,可这平静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他却看不透。 他本来想整治宋诺,却被玉沐尘轻易的化解,这股气怎么也没法出,他以前就跟玉沐尘不对牌,但一直维持表面的平静,如今这玉沐尘是正式跟他开始对着干了! 陵节溪眯着眼睛看着玉沐尘道,“玉沐尘,你可想好了。”他看着玉沐尘身后的宋诺,不知为何,心里就忍不住一股怒气上涌。 宋诺看着陵节溪那生气的样子,心中别提多畅快了,他就站在玉沐尘身后,从肩膀处歪头对陵节溪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一副挑衅的表情,更是昂着下巴,一副对他不屑的样子。 陵节溪看着宋诺那样子,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气的身心都快爆炸了,宋诺还在得意的看着他笑,他就觉得那笑意那样的刺眼,再也忍不住怒气,陵节溪双手变成利刃,如风般穿过空气,就要扣向宋诺的脖颈。 “玉沐尘,快救我,他要杀我,杀了我,就没人帮你了啊啊,杀人啦”宋诺倏地缩回玉沐尘身后,一把抓住他身后的衣衫,将他紧紧的挡在自己面前,更是夸张的不断大叫着。 玉沐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心一动,双手一挡,将陵节溪的力道给挡了回去,清浅道,“陵节溪,我自然是想好了,你从来都知道我,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更改,既然今天维护他,也便不会因为你的怒气或者你的立场而改变。” 115 陵节溪将攻势收了回来,衣摆一甩,冷冷道,“玉沐尘,你很好。”说着,便朝玉沐尘攻击而来。 玉沐尘双脚一推,摆出一个姿势,探手而动,对上陵节溪的招式,“嘭嘭”两人的招式对上,碰撞带出的声音都让人心不由的一颤,招式更是变幻莫测,带起凛冽的寒气,地面小路石子都迸出一两个,远处竹叶因为这寒气也飒飒摇摆。 宋诺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一直以为玉沐尘没有武功,却没想到武功这么好,真是高手对决,可以看出来,陵节溪的攻势猛烈强劲,而玉沐尘的招式如水,能化解凌厉劲道。 宋诺一边看,一边研究两人的招式,虽然两人速度太快,看不太清,但他也一直认真的看,能了解一点是一点,总归是有用的。 “嘭——”两人突然掌心相对,都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道,同时被这力度推了出去,都后退了好几步,地面溅起的尘土飞扬。 “咳咳”宋诺不断挥着衣袖扫着眼前的灰尘,避免扑进自己的鼻子中,刚刚因为看的津津有味,尘土进咽喉里,这下子开始咳嗽起来。 玉沐尘将气息一收,来到宋诺身边,轻轻的给他拍打后背道,“没事吧。” 宋诺摇头道,“没事没事。” 被玉沐尘这样拍着后背,他觉得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了玉沐尘的碰触,除了江希接近他,他心里乐意接受,对旁人,他总是排斥的。 谁知道这玉沐尘安的什么心,一看就是不怀好意,就算是暂时帮他,也是因为他有用,所以他不是那单纯好骗的哥儿,更不会自作多情。 玉沐尘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若有所思。 陵节溪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冷冷嘲讽道,“玉沐尘,没想到你的眼光也变的如此俗气,对这样的哥儿也能看的下去。” “是你自己眼光有问题,以貌取人,肤浅。”宋诺撇着嘴,鄙视的看了眼陵节溪,哼,现在有玉沐尘在这,谅这陵节溪也不能拿他怎样,有这样的机会,他定要气死他。 陵节溪差点被气的一口血吐出来,咬牙切齿,后悔当初怎么没一巴掌将宋诺给拍死,留着他就是专门来气他的。 “咳咳”玉沐尘用手袖轻轻一捂嘴,微微咳嗽,遮住了嘴角那勾起的笑意,也就宋诺能将陵节溪气的破功。 “好,宋诺,我不会善罢甘休的。”陵节溪狠狠的盯着宋诺道,一副威胁的样子。 宋诺捂着胸口,故作害怕的道,“哎呀,我好怕怕呀”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陵节溪。 “噗”陵节溪终于被气的吐血了。 “呀,原来你这么脆弱呀,快快将你的属下给叫来,赶紧抬你回去,我真不知道你身体这么虚,要知道,我定会让着你的”宋诺看着陵节溪吐血,心中那个兴奋激动,就差跳起来了,继续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玉沐尘,既然你选择维护他,便表明了立场,从今往后,你我相见便是敌人。”陵节溪脚尖一点,便凌空飞身离去,离去时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宋诺愣愣的看了会,然后转头看向玉沐尘,认真道,“玉沐尘,你可别后悔救我,你俩立场不对,总有一天是敌人,你救了我维护我,对你来说可是大大有益的事情。” 玉沐尘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他发现宋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今日他心情很愉悦,开口道,“没事,答应保护你维护你,自然会做到。” “那我离开这里后,他会不会对我身边的人出手。”宋诺还是不放心的道,他倒是不怕,但要以防万一,他还要保护身边的人 “不会,我表明了立场,除非斗垮我,否则他不会动你的,只要你别招惹他,便会没事。”玉沐尘看着宋诺脸颊被风吹起的发丝,不由自主的想帮他抚顺,似想到什么,便将手收了回来。 宋诺听着玉沐尘的保证,心里便放心了,然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他要回家找江希。 玉沐尘看着宋诺那轻快的脚步,眼眸深沉,闪过一道异样,在宋诺离开半晌后,玉沐尘才转身回到书房里。 宋诺离开玉府,便先来到了长华街,此时这条街已经恢复了正常营业,百姓们也陆陆续续来光顾买东西,那些官兵都已经消失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在他转身要回家的时候,一个杂货铺的老板看到宋诺,立马高兴热情的来到他身边,“宋哥儿,大伙都幸亏你呀,要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开店铺,如今有了困难,还是你帮忙”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看着宋诺就跟看自己儿子似的,眼中都盛满感谢之情。 “是宋哥儿,哎呀,我大娘没佩服什么人,如今佩服宋哥儿你,敢跟陵公子叫板,好样子的,我们支持你。” “宋哥儿呀,幸亏是你让我们坚持,这几天大家伙信了你,坚持了下来,这不又好了,若真就这么走了,以前的努力也白费了” “宋哥儿呀,以后我们大家都跟着你混,都相信你” “宋哥儿呀,如今大家都知道以前看错你了,我回老家,我家那一大家子人都在说你好呢,你呀,平日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真正到了关键,仗义呀” “是呀,宋哥儿,只要有你在,大家伙就对以后的日子充满的信心。” “我白翠能有今天就是靠宋哥儿,总之,我是一直相信宋哥儿,跟着他干。”白翠也从羊汤店出来,看到宋诺,自然亲切无比。 “宋哥儿,来了一个白衣人都跟我们说了,说你一直都奔西跑想办法,费了好多功夫,终于让长华街解除了封锁,如今大家伙感激你呢,也知道你不容易” 不一会儿,整个街道很多人都围在宋诺身边,表达感激热情,甚至衷心。 宋诺一开始其实考虑的更多也是自己,只是看到大家那信任感激的目光,心中一暖,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就是为了今天他们的热情,以后他也会继续维护好整个长华街的生意。 宋诺含笑的道,“谢谢大家相信我,以后大家伙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相信,人间是有大爱的,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相互帮助,很多困难都会克服的。” “对对”大家纷纷鼓掌应和,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涌动着一股激情。 之后宋诺又跟大家说了会话,便离开了,脸上更是不由自主的露出明亮的笑意,让他整个人都变的璀璨夺目起来。 他终于一点点将原身的声誉给漂白了。 刚走到村头时候,宋诺便收到金恒的消息,目光转了转,然后调转了一个方向,赶着马车去往那山谷的方向。 来到小路上,宋诺便将马车给绑在旁边,然后徒步往里走,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来到了那地方,拿着令牌从洞中而过,来到地方后,金恒已经恭敬的立在旁边,对他行礼。 宋诺摆了摆手,让金恒起身,然后开口道,“还是没问出消息吗?你父亲找到了吗?” 金恒起身,跟上宋诺的脚步,往议事大厅走去,一边恭敬的禀报道,“对金凛严刑拷打,还是没发从他口中撬出更多的消息,他说出的关于我父亲的消息,我花了几天去找,去到后,已经人去楼空,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过我从那屋子里发现这个。”说着,金恒便将一块碎布递给宋诺。 宋诺坐下后,便仔细的看这碎布,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绣着一个图样,不仔细看,以为只是一件破碎衣服的边角,但对着光线看,似乎是双层绣,这图样似乎像是一个图腾。 宋诺拿着那碎布,眸光越来越深,神情也有些凝重,“这代表的定是某个势力,你父亲定是跟这个势力有关系,要不就是仰仗的关系,要不就是你父亲被这势力给抓去。”现在他有些怀疑,金府当初能横霸益州,屹立不倒,或许背后真的是有仰靠的力量和势力。 一听自己的父亲可能被抓去,金恒心一纠紧,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他无法坐视不管。 宋诺自然知道金恒心中所想,手指轻轻扣着桌上放着的地图,半晌道,“金恒,他是你的父亲,你要做什么,无需向我汇报,只是你要知道,如今你已经不是普通的一个人,你身上肩负着很多责任,一个举动一句话就很可能给我们整个无忧阁带来危险。” 如今宋诺已经将他手下消息网的势力改名为无忧阁,就如他心中美好的念想般,一生无忧无虑,一家人能够安宁幸福的生活。 “主子,我明白。”金恒郑重而又认真的道,从他发誓那一天起,就告诉自己完全效忠宋诺,他从未后悔过跟着宋诺,反而庆幸,因为磨难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所以对自己的父亲,那是孝道,但却不会损害无忧阁的任何利益,况且还有那么多的属下,他不会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 “嗯。”宋诺淡淡的抬头看了眼金恒,对于金恒他一直是信任的,所以才会将很多事情交给他来处理。 宋诺又低下头开始思考,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道光,金凛曾经一直在金府周旋。想着,宋诺便拿着那有图案的布,往地牢走去。 金恒紧随而去。 116 宋诺来到这里的消息,狼图卫的一百人知道后,都高兴无比,训练越发带劲了,他们如今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是各项能力都在飞速提升,一个人都可以对打几个人。 曾经和他们一起来无忧阁的人,都纷纷羡慕他们,也想加入这狼图卫,因为进入狼图卫的这一百人,如今每个人都成为了无忧阁的佼佼者。 金恒说过,宋主子的规划是,以后他们锻炼成了后,便可以出师,一个人带一百人,真正打造一批狼虎之狮。 想想这个目标,他们就心潮澎湃。 而他们心中更加感念那个让他们爱戴钦佩的主子,无数次劳累后,想想他们的宋主子,便又恢复了力量,每天又开始不断锻炼自己,提升自己的能力。 宋诺来到地牢,看到金凛被挂在墙壁上,周围都不布满刑具,整个人狼狈不堪,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金恒从旁边搬了个凳子,让宋诺坐下,宋诺坐下后,手一挥,开口道,“泼醒。” 那狱卫便从旁边提了一桶水,直接泼在金凛身上,金凛本来疼痛昏迷着,一股凉意袭来,瞬间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宋诺和金恒,眼中闪着阴狠。 宋诺看着金凛这目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道,“金凛,都这样了,还逞能,你以为你能逃的出我设计的惩罚吗?” “贱人,哈哈,你们想知道我口中的消息,做梦。”金凛目光依然透着得意,只是眼中闪着那阴森森的光,显示他似乎对什么入了魔。 “啪”一个带着倒刺的长鞭瞬间甩在金凛身上,让金凛疼痛的大喊一声。 “敢这么对我们主子说话,找死。”狱卫使劲的甩动着鞭子,一下下的。 宋诺眼眸一眯,深深的看这金凛,这金凛虽然阴狠毒辣,不过倒是能撑得住的人,到现在了,还不松口。 “金凛,你看看我手中这是什么。”宋诺说着,便将那带着绣画的碎布拿了出来,放在金凛的面前,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金凛,不放过他任何神情变化。 果然,金凛在看到那碎布时,脸色一变,目光更是紧紧盯着那图样,都不带眨眼的。 宋诺心中冷笑,他现在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这定是某个势力的图腾,而这金凛想找的东西似乎与这个有关。 看到金凛的神情,宋诺便转身离去,走出地牢时,便对金恒道,“用我设计的方法对金凛,他定会开口。” 金恒点头道是,之后便将金凛安排在一个没有光线的屋子里,也没人跟他说话,但是吃食会按时送进去,三天后,又将金凛吊在空中,蒙上眼睛,让他误以为他的手指被割破,一滴滴血往下滴,那滴下的声音不断的响彻在他耳边,其实开始是血,后来便是水滴下的声音,但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金凛最终无法克服自己的恐惧,终于大喊饶命—— 宋诺跟金恒说完后,便来到沙场上,看大家训练的结果,看到他们那刻苦的训练,还有那飞速提升的能力,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写了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他想让这一百人具有综合全能,可攻可守,追踪、勘察、徒行、暗袭等都要有足够的能力。 当天,宋诺开始对这一百人进行考核。 “你们都做好了接受考核的准备了吗?”宋诺望着大家,认真道。 “做好了!”一百人自信的声音响起,惊飞了无数的鸟儿,响彻天空。 宋诺心中也激荡不已,这是他花费心血训练的第一支队伍,对他们赋予了更多的期待,之后,宋诺便在方圆几千米的丛林里安排好所有的设施和人,让所有人进行野外拓展训练,只能带一天的粮食,却要在丛林中度过三天。 他相信,经过这三天三夜,这一百人都会具备野外生存的能力。 而这三天他就陪在这里一直等待,等待三天后的结果。 三天后,金凛求饶,金恒来禀报宋诺,宋诺嘴角勾起一个笑意,果然不出他所料。待重新来到那地牢时,金凛已经倒在地面上,整个人颓废不已。 “若是不想再体会那一次的恐惧,就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宋诺眯眼开口道。 金凛身体一抖,然后努力喘息的开口道,“具体的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很早之前,我只知道金府金老爷背后有一股强大势力,我在金府,是为了拿到金老爷手中的势力,而那碎布上的图案是冥宫的图腾标志,但是冥宫一直都是暗中存在的,就连我也只是知道传说,我是无意中见到一个紫衣男子,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告诉我说,进了冥宫便可有人保护,就连我的灭门之仇他们都会替我报,但必须要有两千两黄金做费用” “所以你就信任他们了。”宋诺觉得真是狗血的剧情,归根结底,这金凛能坚持到现在,能承受的住那些刑法不开口,也是为了那灭门的仇恨。 “哈哈,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我这条命是全门老老少少一百五十六人换来的,所以我不能死,不惜任何代价我都要报仇。”金凛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道。 宋诺突然心中一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你进了这冥宫,将钱给了他们,他们并不替你报仇又如何。”宋诺觉得,这金凛似乎太急了,都有些走火入魔。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都走投无路了,那老不死的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给,那老不死的精明着呢,以我当诱饵,保护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哈哈冥宫能帮我报仇,我为何要怀疑,有一线机会我就不会放过。”金凛拖着那奄奄一息的身体,歇斯底里的说着。 宋诺听到这里,心思千转百折,眸光变了变,问道,“那个紫衣男子长什么样子,是多大年龄,身高几尺”宋诺觉得那紫衣男子可疑,按照道理来说,那样的势力定是不缺钱的,如此敛财到底为何? 金凛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看清,只看到背影,也被紫色的掩盖住,其它的都不清楚。”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当时跟他说话的时候是背对着他的,而且说话是用腹音,根本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情绪变化。 宋诺盯着金凛那神情,知道他不是说谎,“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蛛丝马迹,衣服上有什么标志也行。” 金凛撑着疼痛的身体继续想,他不能死,他还要留着这条命报仇,他娘临终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麟儿,无论多么痛苦艰难,都要活下去,活下去”所以他一直活着,行尸走肉也要活着。 突然金凛眼眸一变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他衣摆上绣着的花纹就是这个碎布上的图腾。” “这么说,金老爷是被冥宫给抓走了?”宋诺分析道。 金凛一改那阴狠的眼神,苦笑道,“姜还是老的辣,他借我的手逃脱,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没死,就算是被冥宫抓走,他也有办法活着。” 听到这个,宋诺微微纳闷,难道当初金老爷对金恒的不好也是装的?他就说,天底下,虎毒都不食子,何况人。 思忖了一会,宋诺蹙眉道,“你的仇人是谁?”能让一个人变的如此疯狂,甚至有些入魔,那么金凛的这个仇家定不是普通的仇家。 “我的仇家是”刚说道一半,金凛突然全身一抽搐,睁大眼睛倒在地上,口开始吐出无数的鲜血,他张口努力的说着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手更是乱折腾,不一会便窒息而亡。 “金凛?”宋诺脸色也一变,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吐血身亡,这一幕太奇怪了,而金凛那死不瞑目的样子,让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已经完全死了”金恒上前探了一下那脉搏和鼻息,摇头道。 听着金恒确定的话,宋诺心里闪过万千的滋味,这个阴狠无情的人就这样去了,本该是开心的,此时他却在感慨生命的瞬间消失。 一会儿后,宋诺便调整好心情,上前仔细查看金凛的尸体,感觉到一股异样,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劲?”金恒也有些怀疑,金凛那样舍不得死的人怎么就这样去了,很多事情都还没问清楚,而他本来那样憎恨金凛,因为他的突然逝去,似乎所有的恨也都消散了,他一直以为金凛本性恶毒阴狠,却没想到他也是有故事的人。 宋诺神情一直凝重,观察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冷静吩咐道,“金恒,找人验尸。” 金凛的死绝对是有缘由的,或许跟他的仇家有关,也或许跟冥宫有关,相信验尸后会找到蛛丝马迹。 听到宋诺的话,金恒心也一凝,知道事情不简单,便立马去安排。 宋诺接着便来到沙场,等待那一百人拓展训练回归,时间一点点过去,待看到陆陆续续跑来的身影时,宋诺心一松,果然没让他失望,虽然看起来很疲惫憔悴,但那眼中精神抖擞的样子,还是让人看了心里一震。 待所有人都聚齐后,宋诺便高声说道,“大家觉得这三天怎么样?一个个来说总结,还有你学到的是什么?” 虽然大家都很累,但一百人却站的整整齐齐的,接受主子的检阅,听到宋诺的问话,金一便率先开口说道,“这三天虽然很累,但却激发了我们身体的潜能,原来在那样艰苦的情况下,只要有足够的信念,就可以坚持下来,还有面对很多困难,不能用蛮力,要智取,还有学到了很多的野外生活技能” “很好。”听到金一的总结,宋诺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一百人简单的总结,每个人心中获得的感受不一样。 “你们都在认真听,应该听到了,大家都可以从旁人的话中学到很多东西,你们多去思考,多去磨练,总有一天会成长为一只震惊大陆的雄狮,所有人都会为你们自豪骄傲” “效忠主子,效忠主子” 沙场上空一时间响起激动人心的声音,之后宋诺又给大家说了一下他举办拓展训练的原因,想让大家学到什么,又继续规划了训练计划,交给金一来负责,如今金一已经成为这一百人的领袖,对这个沉稳努力的人,宋诺也是放心的。 待从这里回家后,已经是三天后了,江希看到宋诺回来的身影后,眸光一亮,心中所有的担忧都消散了,含笑的望着宋诺,什么都没问。 宋诺看到江希含笑的望着他时,心里一酸,他总是这样,信任他,等待他,从来不问什么,也不怀疑什么,让他鼻子都有些酸涩。 117 宋诺一把跑上去,紧紧抱住江希的身子,紧紧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他如此怀念的味道,“江希,我回来了。” 不知为何,这次虽然才短短三天,他却觉得和江希隔了好长时间没见,在无忧阁的时候没觉得怎样,回到家里时候,就心一软,思念翻涌而来。 江希黝黑的眼眸里闪过柔和的光,看着宋诺,眼中含着深沉的宠溺,那隐藏在暗沉光芒下的深情也一点点涌现出来,溢满整个漂亮的眼瞳。 他伸手回抱住宋诺的身体,紧紧的抱住,感受他真实的体温,心才怅然一叹,闭上眼睛,深深的嗅着宋诺身上的气息。 这三天思念灼人,每天夜里,一个人躺在炕上,看着窗外,感受一地的冰冷,心中更是苍凉孤寂,曾经一个人孤寂了这么多年从未觉得有什么,一直处于黑暗中,有一天享受到阳光,便再也不愿意走回去,他对他来说不单单是重要那么简单。 曾经他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讲述每天在镇上发生的事情,也喜欢在烛光下写些计划,那时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知道他在屋子里,便觉得人生如此美好,可这三天他不在,整个屋子空荡荡的,让他的心越发的沉落。 还好,终于回来了,他再也不用对着满屋的凄冷,默然念着他,想着他。他明白,自己再也无法放开他,更无法容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以后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从自己身边抢走。 宋诺就这样抱着江希,什么都不说,闭着眼睛,感受这一刻的宁静,在江希身边,他那颗浮躁的心总会变的平静。 江希听着宋诺那句我回来了,心不由的一动,喟叹的满足道,“回来了就好。”说着,轻轻的吻了吻宋诺的发顶,就算闭上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属于他的气息。 宋诺从江希怀里抬头,看着江希那脸上明显憔悴的神情,曾经那漂亮的眼眸此时也变的疲惫不已,心中一动,有些心疼的开口道,“江希,这三天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他感觉他都瘦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吃饭吃的也不多,心里一想,便担忧起来。 “没事。”江希对上宋诺眼中那明显的心疼,心里泛起深深的涟漪,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能得他心疼,已经足够了不是吗?他会一点点走进宋诺的心中,让任何人再也无法插足。 他会将他保护好,不惜任何代价,宋诺也说过他的计划,他相信他在凤夕节时,定能显示出他的智慧,那时候,他的光芒便再也掩盖不住了吧,即使不想看他走那样一条路,可依旧舍不得去阻拦他想做的事情,若是未来的那条路充满荆棘,只要他愿意走,自己也会陪着他走下去的。 宋诺望进那一双宠溺深情的眼眸里,恍恍然,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了吻江希的嘴角。 一吻结束,江希将头偏开,淡淡道,“刚回来,也累了,我先给你做饭去。”声音都带着一丝的沙哑。 江希在灶间做饭,宋诺便陷入了沉思,他在思考以后的事情,也在想他和江希之间的感情,不知不觉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 待做完饭后,江希在炕上放了一个小桌子,将饭菜端到炕上的小桌子上,让宋诺就在炕上吃饭。 “吃吧,都是你爱吃的。”江希温柔的开口道,自己也坐到炕沿边上,给宋诺布菜,眼中尽是宠溺。 宋诺也享受这样的甜蜜和平静,这三天一直都是精神高度集中,也忙碌着,此时歇息下来,身心疲惫,还是家里温暖轻松。 江希自然也看到宋诺眉眼间的疲惫,心疼道,“吃完了,就休息会。” “嗯。”宋诺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宋诺便安心的睡了过去,江希将一切都收拾好后,就那样坐在炕沿上,静静的看宋诺的睡颜,看到宋诺蹬被子,无奈的一笑,轻柔的给他盖上,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这一觉宋诺睡的很沉,待醒来时,所有的疲惫都消失殆尽,精神满满的起床收拾自己。 也将脑海里本来规划的事情想起来了,柿子应该都成熟了,现在可以去山上摘柿子了。 宋诺风风火火的便要出门,就在门口处撞上了江希的怀里,江希心疼的道,“小心点,要是摔着了该怎么办?” 听到江希的声音,宋诺开心的拉住他的衣袖道,“江希,如今柿子都成熟了,我们告诉村民去山上摘柿子去。”这些柿子待催熟后,便可在凤夕节拿出来卖,到时候绝对让人吃惊,对于从没吃过的水果,大家都会新奇喜欢的,到时候村民们都可以大赚一笔,想想心情就愉悦不已。 “嗯好。”江希看着宋诺如此有精神的样子,似乎又恢复了那充沛的精力,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含笑点头。 只要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他自然会陪伴到底,他知道,自己若是表明身份,给他金钱,或许会让他对自己疏离,宋诺是个什么事情都喜欢靠自己的人,而且他享受一点点计划收获的过程。 确实这样的过程是很好的,让宋诺收获的何止是这些,更多的是村民的感激之情。 如今整个村庄在宋诺的带领下,已经慢慢变的富裕了起来,村民们都以宋诺为精神中心,如今对他的话是深信不疑。 果然,宋诺在街道上跟几个路过的村民将柿子已经可以采摘的消息说了,大家便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庄的村民在很短的时间就知道了,柿子可以采摘了,也就意味着柿子可以熟了,可以吃了,他们心中无比期待这柿子到底是什么味道。 以前或许还会怀疑,如今是完全的信任宋诺,纷纷拿着篮子和筐子到后山上去采摘柿子。 宋诺看着大家纷纷去了后山,拉着江希道,“走吧,我们也去后山。” 江希目光温柔,点了点头,两人便牵着手往后山走去,一路上闻着那淡淡的山林气息,心情无比舒畅,可以不用去考虑最近所有的事情,只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江希和宋哥儿来了。”大家看到宋诺和江希牵着手,微笑的打着招呼。 “大伯,今年这柿子就能有个好收成呢,一天都采摘不完。”宋诺望着满山橙红的柿子,看到的仿佛是灿灿的银子,期待凤夕节的到来。 “宋哥儿呀,这都多亏了你,我们心里明白着呢。”那大伯一边摘着柿子往框里放,一边高兴的说道。 “宋哥儿呀,这要真的能吃了,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宋诺觉得每次跟村民们待在一起,感受他们的淳朴,心就变的简单轻松起来,“甜甜的,很好吃,等催熟了,大家就可以吃了,拿到集市上也定会卖给好价钱。” “嗯,宋哥儿,这事就交给你,我们都放心。” “是啊,宋哥儿,这半年多村子里的变化,都让我这老婆子感慨,赶上了过去十多年呢。”一老太太身子硬朗,也帮忙往筐子里放柿子。 “对啊,这半年多村子变化的可大了,以前日子紧巴巴的,还要愁这愁那,如今家家能吃饱穿暖,孩子还能免费上学,这日子呀舒坦,哈哈,我老伯如今日子也算是有指望了。”一老大伯一边高兴的忙碌着,一边说道。 “那可不是,这宋哥儿可是我们村子里的恩人啊。” 大家纷纷应和着,夸赞着。 宋诺以前最初被大家夸赞感激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如今欣然接受,他觉得大家如此淳朴善良,他帮整个村子致富也是开心的,他喜欢这样简单的生活环境。 大家本来的话题全在宋诺身上,看到和宋诺甜蜜牵手的江希,便说道,“哎呀,江希啊,你可是捡到宝了,这宋哥儿善良又能干,是过日子的能手啊。” “江希啊,宋诺他就是性格直接,若他哪里做的不好,你也担待些,这哥儿心好着呢,凡事忙里忙外,替你都考虑到了,就是不会表达,我老太婆能看出来,这哥儿在意着你呢。” “可不是,小两口好好过日子,看着你们甜蜜的样子,大家伙也放心。” “其实江希性格就是沉静些,其实心细着呢,宋哥儿的喜好,他心里都清楚着呢,那天在镇上买东西,他每样都是买的宋哥儿喜欢的。” “这江希啊,做吃的都是按照宋哥儿的口味来的,宋哥儿喜欢做什么,江希从来都没说个不字,要叫别人,早就吵起来了,江希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支持宋哥儿呢,要不宋哥儿哪能在外这么抛头露面,别人无论怎么说,这江希呀,都说他信任宋哥儿。” “是呀,不容易呀,两人都好。” “哈哈,这样好,别分开,也别吵架,大家伙也跟着你们开心。”村民们是真心的希望宋诺和江希好好的,语气里都透着祝福满满 大家说着话,气氛也热闹着,采摘柿子的时候,也不觉得累,反而干的起劲。 宋诺听着大家的话,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笑意,原来江希还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知道的太少太少,心中的感动不言而喻,握住江希的手越发的紧了。 想着,宋诺便侧目看向江希,眼中闪着清亮坚定。 江希对上宋诺的目光,心中一柔,眼中的宠溺越发浓烈,他伸手将宋诺发间落下的叶子给扫去,温柔道,“那边有石凳,已经铺了垫子,去坐着歇会吧。” 宋诺这才回头,发现在柿子林中,果然有一处亭子,里面有一个简陋的圆石桌子,上面放着茶水,旁边还有几个石凳子,凳子上都铺着垫子,真是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宋诺很想过去坐着,不过看大家都在忙碌,开口道,“我帮大家一起摘柿子。” 旁边的村民们一听宋诺如此说,连连摆手道,“宋哥儿,你可不能帮我们摘柿子,我们自己忙活就好。” “是呀,宋诺,你可不能插手呀,你要插手,大家伙都不知道怎么摘了。” “宋哥儿,你帮着大家那么多,如今还亲自动手,让大家伙拘束着呢。” “可别呀,宋哥儿” 大家纷纷摆手,不让宋诺亲自采摘,宋诺帮着这个,这个拒绝,帮着那个,那个拒绝,他只能无奈的撇着嘴。 “好了,大家看着你就开心,你去那边坐吧。”江希轻声在宋诺耳边开口,牵着宋诺的手便将他拉到棚子中。 “这亭子是当初村民建议建造一个,好在这歇息乘凉,其实他们是怕你上山累着,专门给你建造的。”江希轻声解释道。 宋诺心里一暖,眼中闪过动人的光,那样璀璨明亮。 “宋哥儿呀,这亭子里的东西可都是江希准备的,他心疼着你呢,你每天在镇上忙来忙去,江希心疼着也不说,一个人细心的考虑所有的事情。”一个老大娘生怕宋诺误解,赶忙帮这两口子解释。 “大娘,我明白他的好。” 如今正值八月中旬,微风清爽,透着淡淡的凉意。 宋诺静静的坐在石凳子上,喝着茶水,看着大家笑意洋溢的脸,心也变的美好。 待两日后,村民将柿子都采摘好后,宋诺便找万志成让人将柿子全部收在猪圈旁边那个小房子里,用希灰和水兑成比例,然后将柿子放在里面,浸泡一个周,就会催熟,可以吃了,到时候,正好就可以赶上凤夕节了。 “万大哥,这里就拜托你帮忙了,你找几个可靠的人,轮流守着,这里面建了个小屋子,守夜班的可以在这里睡,这样倒班,最近比较辛苦,一周后,每个人便可拿一两银子。”宋诺觉得村民可信,但就担心大家不小心说出口,让有心人来破坏或者偷盗。 他不放心,所以交给万志成放心,这万志成办事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这几个月将猪圈还有鸡舍交给万志成来负责管理,他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村民们的分工也非常明确,大家也不可能故意偷懒什么的,都认认真真的干着。 这鸡和猪都长的不错,尤其是鸡如今都长大了,完全可以卖鸡肉的,很多母鸡也开始下蛋了,鸡蛋又孵出了小鸡,这养殖业越来越好,因为曾经鸡舍起过火,所以万志成格外重视这鸡舍和猪圈,也会安排人轮班守值,一切都井井有条。 鸡一部分运到他的酒楼里做食材用,另一部分用不完的,又开了个肉店,店面不大,里面都是新鲜的肉食,当天提供,镇上的百姓都可以去购买,以前大家都是等着杀鸡杀猪,或者是赶集的时候,能买到新鲜的肉,如今知道这肉店,每天都提供新鲜的肉,还供不应求,大家一大早都会来买,所以肉都没积压的,生意很红火。 宋诺看着养殖业发展的这么好,便又安排人买了一批小鸡和小猪,这次也买了一些鸭和鹅。 除了将这些禽类供给酒楼和肉店,他还跟其他的一些酒楼店铺谈生意,以低于市场一点的价格来谈生意,让这些酒楼店铺的老板批量收购,一开始大家都不怎么看好,可后来在宋诺的劝说下,也同意了,真正落实后,发现这样的办法真是省时省力,直接批量收购,说出数量,就会送上门,比以前各种渠道去找禽类方便多了,而且批量收购价格还便宜。 一时间只要是开酒楼和菜馆的老板,都纷纷找宋诺收购禽类,宋诺养的鸡,猪,鸭,鹅等都还没长成,就已经被预定了,销路顺畅。 宋诺也不用去思考以后这些禽类要怎么处理,就让大家好好养那些禽类就行。 云来楼的刘掌柜看着手中的账本,打着算盘,一直都打不正确,脑海里不断摇着头,感慨着:这宋诺真是天生的生意人呀。 虽然刘掌柜喃喃低语,可玉沐尘走进楼内的时候,因为功力好,还是听到了刘掌柜的喃喃低语。 玉沐尘脚步一顿,步伐一改,来到刘掌柜身边,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刘掌柜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中啧啧称叹中,此时冷不丁的听到一个声音,看到那如玉的手指,抬头看到玉沐尘,脸色一凝,恭敬道,“公子,你来了。”这云来楼幕后的主子就是玉沐尘,他家公子,心想,是不是他刚刚没好好算账,被公子看到了。 刘掌柜的正胡思乱想中,他觉得公子平日沉静,很少管他们的事情,而且公子日理万机,更不会管他们酒楼的这些小事。 “你刚刚在说宋诺。”玉沐尘继续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的,浅淡道。 “公子,这宋诺的想法总是那么独特,他的一个点子就能赚钱。”刘掌柜一边感叹一边赞叹道。 “哦?”玉沐尘眼眸一挑,声音更是一挑,眼中的光明明灭灭,让人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是啊,公子,这宋诺养的鸡和猪,如今大家都抢着去购买,将价格都给拉上去了,曾经我还想,这宋诺买那么多鸡、猪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真是没想到,这下子,真是看轻了宋诺,他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刘掌柜说起来,便滔滔不绝,将宋诺这段时间做的事情都一股脑的跟玉沐尘说道。 玉沐尘安静的听着刘掌柜的禀报,如玉的手一直敲击着面前的桌面,那浅浅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让人心跟着一颤颤的,他整个人更是优雅的站在那里,气息沉静,眸光悠悠沉沉的,眉心微微一动,似在思忖什么。 118 “公子,这宋诺天生就是生意人,看他经营的那些产业都红火,我听说他们靠山村因为他都变的富裕了起来,我有个远方的亲戚就在那靠山村,之前老太还求着我给她孙子安排事情干,这靠山村日子好了起来,那小子直接就不干了,说回家种地养鸡猪去,赚的多,还可以每天陪着他家人” 刘掌柜说着,语气里透着无比羡慕,人,谁不想守在亲人身边,这人呀,一辈子短短几十年,年轻时候没觉得怎样,待年老了,就有一种落叶归根的渴望。 若是他老家也能赚到钱,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想出来,为了糊口,都是身不由己啊。 玉沐尘淡淡的看了眼刘掌柜,眸光微微一闪道“他倒是有能耐。”玉沐尘的声音平静淡然,也不知是赞扬还是嘲讽,总之刘掌柜是听不出来。 不过刘掌柜也纳闷,他可是听说了,公子帮宋诺将长华街的封锁给解除了,因为这件事情都还跟陵公子彻底决裂了。 难道公子对宋诺有异样的心思,想到这里,刘掌柜的脸色一变,这可不行,单不说宋诺他已经成亲了,就算是很聪明,天生能赚钱,但身份终究是卑微的,做个小的也是委屈了公子。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作为一个商人,还是非常钦佩宋诺,一个哥儿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为不容易了。 以前会经常听到,大家议论宋诺时,说各种不好的话,那宋诺的名声臭的不能再臭了,都能止小孩夜啼,这才短短半年时间,如今镇上的人提起宋诺,都是喜欢赞扬的,说这哥儿心好,刀子嘴豆腐心,若这时候你说宋诺一句不好,他们会各种给你纠正观点。 所以如今这宋诺可是非常受大家的欢迎,有的时候他都感觉纳闷,大家一听是宋诺的店铺,或者一听是提供宋诺养的鸡肉,便纷纷点来尝尝,他都奇怪,这宋诺的魅力有这么大? 不过转念一想,便释怀了,他这做了几十年的掌柜,不也觉得那宋诺了不得吗? 突然刘掌柜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他抬头看着玉沐尘道,“公子,宋诺点子那么多,可以将他网罗来,替公子想各种经商的办法。” 玉沐尘淡淡道,“你想的简单,他有那样的头脑,便是精明的很,没有足够的诱饵,他是不会来的。” 刘掌柜的有些纳闷,“公子,不是帮了宋诺很多吗?他理应感恩帮助公子。” 听着刘掌柜的话,玉沐尘叹息的一笑,无奈的摇头,他们怎会知道,他之所以会帮助宋诺,也是有交换条件的,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都是利益的诱导。 想到如今宋诺那契书还在他手里,而那里面的条件筛选出来,对他有一条是有利的,他自然会用这一条,不过就算是让那个哥儿心甘情愿的出方法,他也会乐意的,他若是商人,必然会抓紧凤夕节这个时节敛财。 而他心中对宋诺也越来越好奇了,这种异样的感觉这么多年还从未出现过,就像慕容衍说的日子不无聊了,慕容衍已经因为家族的事情回了赤越国,否则这凤夕节,他也定会来凑热闹的—— 宋诺每天都忙着要为凤夕节做准备,想将自己名下的各种产业都趁着这个节日打响,规划价格和菜谱,每天写写忙忙的,乐乐每天下学后,便跟在宋诺身边。 宋诺也会不时的教给乐乐一些经商的点子办法,他想将乐乐培养成全能人才,以后无论乐乐选择什么,都可以去做,端看乐乐喜欢什么了。 “嫂子,你看,这是我画的。”乐乐在一张纸上涂鸦,不一会儿画了一个东西,递给宋诺看。 宋诺看着乐乐手中的图纸,原来是衣服设计图,旁边还有一个小房子的图画,虽然年纪这样小,但画的却是有模有样的,还加上了他自己的想法。 宋诺摸着乐乐的头发道,“乐乐真聪明,乐乐喜欢画这些?”他在想,是不是要将乐乐往这方面培养一下,他只希望乐乐以后能开开心心,对于权势还有富贵都看淡一些好,这样才能平平静静的生活。 乐乐摇了摇头道,“不喜欢,只是看到嫂子画这些,便想努力学帮嫂子,以后嫂子就不用那么累了。”乐乐虽然才四岁,但说起话来跟小大人似的,目光认真,一本正经的道,他只是每天看到嫂子在灯下忙活,也来不及睡觉,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宋诺本想笑,可却笑不出来,眼睛酸涩的,心却是温暖的。 宋诺抚摸乐乐头发的手越发温柔,说道,“乐乐乖,嫂子不累,做这些事情时,嫂子是开心的,以后乐乐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嫂子希望乐乐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他觉得孩子的兴趣最重要,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每天才会开心。 “嗯。”乐乐似懂非懂的点头。 江希就在宋诺和乐乐旁边坐着,静静的看书,不过眼睛不时的看向两人,更是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话,眼中宠溺温润,这样的日子平淡而幸福,他们都是他珍贵的人。 下午到了上课的时间时,乐乐便去上课了。 宋诺似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胳膊,问着江希道,“江希,你希望以后乐乐做什么?”毕竟乐乐才是江希的亲弟弟,他总要问问他的想法。 听到宋诺的问话,江希眸光潋滟淡淡,微微一闪,开口道,“暂时还没给他规划。” 在江希开口说着的时候,宋诺一直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那里面如迷雾般,幽幽朦胧,让人看不透那里面含着什么。 宋诺睫毛轻颤,嘴角微微一勾,江希在看他时,那眼中的宠溺深情特别的透彻。可每次有些问题要问他的时候,他眼中便变的幽深暗沉,让他看不透彻。 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瞒着自己,张了张嘴,宋诺终究还是没问出口,他的身份,他过去的一切?罢了,他若想说,就算是自己不问,他也会说的。 就像他自己,突然间会这么多东西,无论谁都会怀疑,而他的家人、身边的人,从来都没问他,似乎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正常,而江希更是一直默默的支持他,从不给他任何压力,也不阻止干涉,这样的江希,让他有什么理由去埋怨呢。 下午时分,便在两人安静中度过,快傍晚的时候,青青如一阵风跑来宋诺家里。 “宋哥儿。”青青走到院子里,看到宋诺时,眼中闪过最明亮的光,将她脸上那些疤痕都掩盖下去了。 宋诺听到这欢快的声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青青,这孩子性格就是这样活泼,有她在的地方,总是让人心情舒畅,“青青来了。” “是啊,宋哥儿,这段日子按照你的计划,将分店都准备好了,各个州都有我们的酒楼分店,以后还会开的更多。”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操手去办的,青青就激动兴奋,这是宋哥儿对自己的信任,如今她找到了人生的目标,这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如今她已经一点点遗忘过去发生的事情了。 “都开好了,等凤夕节一到,大家尝到我们店铺独特的菜,定会赞不绝口,以后在别的地方,还会习惯性的去我们酒楼吃饭,各地的生意也会红火起来。”宋诺笑道,青青的办事效率果然很好,这雷厉风行的样子让他有时候会觉的,这青青以前或许出身将门,豪爽雷厉。 “还是宋哥儿想的周到。”青青笑嘻嘻的说道,将宋诺当神来崇拜。 看着青青又用这样的眼光看他,宋诺拍了拍额头无奈道,“青青,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若没有你们帮我,这些都没法进行。” “宋哥儿魅力大。”青青总觉得,在宋哥儿身边,觉得亲切安心,这是一种本能的感觉。 “你啊,甜言蜜语,晚上吃饭没,就在这里吃吧。”宋诺面对青青的时候,也总是不由自主的关心她,就跟关心邻家妹妹似的。 青青点头如捣蒜,虽然如今她的厨艺跟着宋哥儿学的很好,可还是喜欢吃宋诺亲自做的饭菜,有家的感觉。 晚上的饭菜,宋诺做着,青青给打下手,两人不时的说着话,也让宋诺更清楚的了解如今酒楼的事情。 “宋哥儿,你找的那些人确实挺可靠的,认真踏实,我培训他们厨艺的时候,他们也都人真的听,不过为了保守起见,也签了保密协议,他们说绝对不会背叛你,说他们的家人都也感念宋哥儿你的恩德,日子也越来越好他们干起事情来可带劲了,都拼命呢,我有时候看不下去,让他们歇会,他们都不听”青青说起酒楼的事情,整个人全身的气息都变的明亮起来。 宋诺笑道,“当初我教你做菜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青青吐了吐舌头,当初她就想更好的报答宋哥儿的恩情,所以更加努力认真的学,想来他们跟自己也是一样的想法。 想到方大玲,似乎忙了这么久,也没她消息了,便开口问道,“方大姐她最近怎么样。” “方大姐她想通了,愿意接受万大哥的感情,两人如今甜蜜着呢,万大哥再对方大姐好,方大姐也不会逃避拒绝了,万奶奶看着可开心了,一直感慨说这样最好。”青青开口将情况简单的说了几句。 “方大姐终归是想通了,日子总是要过的,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宋诺心中也感慨,方大玲以前受过的苦,他能感受到,如今看着她能幸福,他也就放心了。 想到已经死去的金凛,宋诺思忖了一会,便开口道,“青青,待会吃饭的时候,你将万奶奶一家人都叫来吧。”他主要是想问关于金凛的事情。 “嗯,好。”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也热闹。 这下子,宋诺又多炒了几个菜,饭菜做好后,青青便回去将万奶奶一家叫来,不过最后万志成今天值班守那柿子没来,便是万奶奶和方大玲来了。 宋诺也将爹娘和大哥大嫂叫来,一起吃饭。 “大家都多吃点,今天做了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宋诺将饭菜都端在院子中的大桌子上,招呼大家坐下吃。 如今大家也都喜欢聚在一起,吃宋诺做的饭菜,虽然他们也都学了,可这做起来跟宋诺还不是一个口味,总缺点什么。 “宋哥儿呀,你今天又辛苦了。”这经常招待他们一群人,花销定是不小,万奶奶心中明白着,叹息道。 “万奶奶,没事,如今日子好着,赚的多,这点不算什么的,大家热热闹闹开开心心便好。”宋诺不忙的时候,其实很喜欢一堆人聚在一起说着话,吃着饭。 宋严浩也一直不时的照顾沈兰,给他夹着菜,沈兰更是温柔的看着宋严浩,两人眼睛对视,感情很好。 宋诺看着他们甜蜜,心里也开心,沈兰确实很好,从嫁给大哥后,对爹娘也孝顺,对大哥也很好,心疼大哥,里里外外也帮忙,不过大哥从镇上忙碌回来后,也心疼沈兰,帮着他干,两人相互体贴,日子过的也有滋有味的。 至于那井桃,后来金恒说,她离开了益州,这下子他便放心了,那个井桃可不是省油的灯,没人打扰大哥大嫂便好。 “诺诺啊,你看江希给你夹那么多,别光看你大哥和大嫂,你也多看看你身边的人。”孙氏意有所指的道,自己这个儿子就是有些粗心,这江希一直细心包容着,不容易啊。 宋诺看着江希,他一直忙着帮自己布菜,自己吃的却很少,以前都习惯这样的方式,此时被孙氏一提醒,心里羞愧,他确实都一直忽略了。 想着,宋诺便也给江希夹菜,“江希,你身体不好,多吃点,要不一家人都会担心的。” 孙氏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这样做才对,如今儿子的日子不用她这当娘的牵挂了,她就担心宋诺和江希。 她是过来人,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宋诺有胎记。其实她内心敞亮着,儿子一点都不丑,当年若不是孙氏眸光转了转,若江希因为这个不愿意碰宋诺,那么他也不值得,可江希在看宋诺时,那浓烈的深情,她这当娘的都看的清清楚楚,又不像是作假。 “你也赶快吃吧。”宋成看着孙氏,微微一拐自己的手臂,提醒道,她这个样子盯着小两口,让人家怎么吃饭。 孙氏低下头,继续吃着饭,不过心中却在想,她还是要多催促催促,这事或许也是宋诺的原因。 宋诺一直都在忙生意上的事情,她也有些担心,她希望日子平静一些,不要跟外面那些有权势的人牵扯上关系,不过这么久了,也没出什么事,或许是她想多了,这里是青罗国,都这个样子了,就算是熟人未必也能认识他们呢。 自我安慰一番,孙氏心里便平静了下来。 “万奶奶,你多吃点,这个对你身体好。”青青一边照顾着万奶奶,一边说道,欢快的声音让整个吃饭的氛围都变的轻松无比。 “哎呀,青青丫头呀,你也吃,我老太婆吃不了这么多。”万奶奶笑的都合不拢嘴,看青青也是一百个满意,她老年终究是幸运的,不孤单,亲生孙子回来了,身边又有两个比亲孙女还亲的孩子。 方大玲安静的吃着饭,不时的对身边的人笑一下,宋诺仔细观察,能发现如今方大玲脸上的笑意变的轻松起来,没有以前那心事重重的样子了,这是好事。 吃完晚饭,大家去收拾去了,宋诺便跟方大玲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来到一旁说话。 宋诺看着方大玲,直接开口道,“方大姐,我告诉你个消息,金凛死了。” 他觉得这样的消息终归还是让方大玲知道的好,很多事情,无论是发生过什么,随着人的逝去也都该放下,他之所以说出来,是让方大玲更有勇气迎接新的生活,那金凛再也不会打扰到她的生活了。 方大玲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心还是一颤,有些无法接受,更确切的说,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太突然,心中所有的恨仿佛都一瞬间抽空了,恨都找不到方向了。 “他竟然就这么死了?”方大玲喃喃的自语道,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也仿佛只是自动重复着。 “嗯,死了,是猝死,不过有些可疑,我让人重新验尸查原因,估计这两天就会有结果。”宋诺觉得这事情不能瞒着方大玲,他知道的也都告诉她。 “哈哈,哈哈”方大玲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她不知道笑什么,是笑曾经自己的痴傻,还是笑那一丝的失落,终究是爱过的,虽然后来痛恨和厌恶,但也抹不去曾经的一些回忆。 因为他的阴狠毒辣,她记得的都是那些不好,此时因为他的死去,她突然想起来,两人曾经也有甜蜜的回忆,虽然短暂,却存在过。 119 方大玲眼中的光明明灭灭的,似在想着什么回忆着什么。 半晌后,她才感慨道,“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死了,我曾经在脑海里也想过无数次,会杀了他,恨不得嗜他的血吃他的肉,曾经最痛苦的时候,就是靠着这恨意支撑的,虽然总是劝说自己放下,表面上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可那个阴狠毒辣的金凛总是阴魂不散。” 方大玲说着,语气都透着一股沧桑,似乎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般,她曾经希望看到金凛被杀,可真正听到他突然就这么死的消息,还是微微怔愣,甚至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但是宋诺告诉她的,怎会是假,定是真的。 顿了顿方大玲继续道,“他那样的人,还是死了好,免得再出来祸害别人。”她已经看透金凛了,那样的人不可能变好,他永远都有一颗自私无情的心,所以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并没有替他可惜,更没有同情。 宋诺一直安静的听着方大玲的话,看着她情绪微微浮动,最终归于平静。 宋诺平静的开口道,“人有时候只是改变不了习惯,如今有万大哥在你身边陪着,日子会越来越好,过去发生的总会被遗忘的。” 方大玲知道宋诺是担心她,才会这样跟她说话,眼中闪过感激,她一直都庆幸自己遇到了宋诺,凡事都往好的地方发展,所有的孤寂和痛苦都离她远去了,她会好好珍惜的,会好好爱万奶奶和万志成的。 经历了那么多,终于明白什么是良人。 看着方大玲在短时间内想通,恢复良好的心情,宋诺心微微一松,然后开口道,“方大姐,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关于金凛的事情,你曾经在金府,有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或者说有什么不对劲,他心中有着灭门的仇恨。” 仇恨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金凛因为仇恨,整个人变的走火入魔,看起来正常,但金凛那颗心都有些疯癫了。 听到宋诺如此说着,方大玲脸色一变,微微睁大眼睛,那微微泛黑的脸也变了一个颜色,“他有灭门的仇恨?” 为何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一直都以为金凛是天生阴狠毒辣,到金府就是为了他的野心,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仇恨?太有些不可思议了。 “我能感觉到这事是真的,他被折磨成那样,也没必要骗人,在他临死前还说谎。”宋诺一本正经的严肃道,如今他也明白了,金凛那个人能变成那样,定是有缘由的,原来是灭门之仇。 如果是他,面对那样惨烈的仇恨,心也定会变化很大,为了那些仇恨,他或许会做出比金凛更疯狂的事情。 “你仔细想想,金凛在平时有没有跟提过什么,我总觉得很多事情就像一个网,将一切都串联了进去,所以我定要弄清楚这一切。”宋诺说着,脸色透着一股凝重之气。 方大玲一听对宋诺重要,便仔细去想以前的事情,脸色有些苍白。 宋诺轻轻一叹道,“还是别想了,我还是让人去寻找线索吧。”他知道自己让方大玲去想以前的事情,让她想起了很多痛苦不美好的事情,金凛那样被仇恨折磨疯癫的人,定会做出什么残酷的事情。 方大玲摇了摇头道,“没事,反正金凛已经死了,那些回忆也都成为尘土了。”说着,方大玲便仔细想着。 “最初的时候,我们是在一个绣衣店里认识的,那会我去送自己的花样,而他去拿他自己的衣服,那是第一次见面,初见总是美好的,那时候觉得他俊朗非凡,尤其那笑意能暖溢人心。” “阳光照射在他脸上,那样夺目,那会我想我是看呆了,他转头看向我时,对我一笑说:姑娘,你的东西。那会我看他看入神,将手中的花样都揉成团了,我自己都尴尬无比,以为会被嘲笑,可他只是略带关心的看着我他的衣服不小心被绣娘烧了一个孔,他蹙着眉头,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我便自告奋勇的为他将那小孔绣出了一个松叶的形状再后来,我以为和他再无相见,没想到他找到了我那会真的很美好,他带我去逛集市,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记着,都会去买” 方大玲一直回忆着甜蜜的事情,半晌脸色才一变,“后来我嫁入金府,为他操持家里所有的事情,努力做个贤惠的妻子,有时候我都觉得那些美好都是梦,像我这样长的并不美的姑娘,他怎会看上,可他眼中那情谊真真切切,有的时候我又觉得他看我的目光是空洞的,似乎透过我要看什么他最喜欢的便是看我在灯下绣花样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整个人非常不正常,跟以前判若两人。” 宋诺听到这里,赶忙开口道,“就是这里,你仔细想想,是哪个契机,或者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开始改变的?”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一个人改变,或者是因为什么唤起了一个人心中最阴暗的一面,否则不可能不顾方大玲怀孕的身子,那样狠毒的对待方大玲。 “发生了什么?好像有一件事情,那会我正在绣双面绣,是按照一个花样来绣的,他看到后,脸色大变,将我绣的东西直接烧了,那会我们大吵了一架,之后关系再也没有缓和,反而是愈演愈烈。” “他后来来看我时,总是带着一丝的憎恶,金府那样的宅院里,下人都是见高踩低的人,看到我被冷落,也便各种欺负,毕竟我除了他,真的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东西。” “而他知道,也只是冷眼看着,到最后甚至比那些下人都狠,毫不留情,因为他给过我很多甜蜜和呵护,所以我一直忍着,不愿意放弃,总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是有原因的,是因为误会,可后来他亲自打掉孩子时,看到那眼中的狠辣和残酷,还有要亲手逼死我我才彻底绝望,彻底明白他变了,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在演戏。” 方大玲说着,语气平淡,她没有想到,在这样一天,她再次说起曾经的事情,心一点起伏都没有,仿佛只是一个故事,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让人放下。 宋诺认真的听着,不时的蹙着眉头,他不断的思忖方大玲话里讲述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我猜到是哪里的问题,刺绣,他因为刺绣对你好,也因为双面绣而对你残忍,那么说关键点就在这里,这刺绣定是与金凛曾经的事情有关,或者跟他的仇恨有关。” “对了,曾经我质问他,他说他最厌恶旁人用双面绣绣那样的图案,我那会绣的是一个山水图。”方大玲突然想到这个,开口道,她希望将这些事情回忆起来,可以帮助宋诺。 “要么是金凛的仇家会这样的绣工,要么就是和他曾经的家族有关。”宋诺眼中光芒一暗,如今有了线索,便知道该往哪方面去查找了,定会找到一切的缘由,所有的一切都该有个突破口,他喜欢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里,任何事情都清清楚楚,便可掌控一切。 方大玲如今听到宋诺的分析,也有些明白了过来,半晌叹息道,“若是金凛真有灭门的仇恨,或许死亡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以他那样的心性,想要报仇谈何容易。” “不错,不过金凛的死也有蹊跷,待找到原因,我自会告诉你,毕竟他也是你的心结。”宋诺开口道。 方大玲摇了摇头道,“宋哥儿,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不用考虑我,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如今只想着好好过日子,好好珍惜和万奶奶万志成在一起的日子。” 看到远处忙着照顾万奶奶的青青,方大玲一笑道,“宋哥儿,这青青真是个宝,有她在,家里总会热闹很多。”一开始她面对万志成的时候,很尴尬,也是青青故意说一些让人开心的事情,气氛欢快起来,她便也不那么拘束了。 “嗯,救了她从未后悔过。”宋诺看着青青,眼中闪过温和。 “对了,宋哥儿,你别看万奶奶如今几乎不出门,但她知道的事情多着,万志成也知道很多,你可以问问他们,或许他们有线索。”方大玲也时常的在万奶奶那里听到关于几个国家曾经发生的大事情,总觉得世事变化无常,而万志成在外面定是经历了很多,他虽然什么都不说,却让人觉得他知道的很多。 “好。”说着,宋诺便去问万奶奶,万奶奶听着宋诺的话,眼中的光芒浑浊而苍老。 “宋哥儿呀,我老太婆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可还是要劝你,对所有的事情,不要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的,唉,这背后的太多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窥探的,还是保护好自己重要。”万奶奶一副语重心长的拉着宋诺的手道。 “万奶奶,我明白。”宋诺点头认真道,他也不想卷入很多事情里,但他需要提前做准备,需要发展好势力,好在突发情况下,有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嗯,明白就好,不过这双面绣呀,似乎是被人忌讳的事情,以前也听说过有几家做这双面绣的生意很好,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也买不到这样的衣服了,江湖上有很多关于双面绣的传说,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不过如今就算是有人知道,估计也不会说吧,因为很可能牵扯到很多秘密。”万奶奶似乎有些怀念也有些感慨。 之后万奶奶又跟宋诺说了一些事情,宋诺心中大体也有了眉目,便飞鸽传书,跟金恒将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让他安排下去查探。 待吃完饭后,大家也说了会话,这才纷纷离去。 这一日,天气凉爽,宋诺来长华街查看生意。那一排排房子也开始要开业了,他想着,现在先不往外卖,先将所有的宅院和两层客栈暂时搁置,再有几天就是凤夕节,到时候无数的人涌来这益州,定是房源紧张,他便可以往外出租,到时候更是财源滚滚。 就在宋诺将一切安排妥当后,一个白衣男子如风般飘然落在他身旁,道,“宋哥儿,我们公子有请。” 宋诺认得这个人,就是玉沐尘的那个属下,他并不知道玉沐尘此时找他是为什么,不过在凤夕节上很多生意他还要指着玉沐尘多多照顾。 他自信玉沐尘可以获得全权负责的权利,只要玉沐尘一句话,他的那些柿子还有很多菜谱都可以成为专为使者准备的东西,以后推广效益绝对好。 宋诺在脑海里过滤了很多利益,自己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去见那玉沐尘,遂点了点头,去玉府见那玉沐尘。 这玉府是宋诺第二次来,每次来,都会不由自主的喜欢这里,山清水秀的自然庭院,处处透着雅致,让人的心恢复平静淡然。 这次玉沐尘是在客厅等待宋诺,待宋诺走进去后,他便摆摆手,伺候的一圈下人便恭敬的退下了。 整个大厅也是雅致无比,屏风画作,更是散发出浓浓的墨香。 宋诺环顾了一下大厅的环境,琉璃白玉悬挂,地铺翠竹毛毯,墙面上更是挂着各种诗画。 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未露出异样的神情,上前不客气的坐在玉沐尘旁边的凳子上,玉沐尘含笑的看着宋诺,曾经沉寂的眼眸终于有了别样的色彩,似是高兴似是愉悦。 “看你心情如此好,是不是有把握了?”宋诺其实压根不好奇,他觉得这事十成会是玉沐尘赢。 “嗯,这次多谢你,我已经发下了帖子,到时候会举办一个商人大会,将有名的商人都请来,到时候便可以按照你说的招标,只是这次我让你来全权处理。”玉沐尘知道宋诺不喜欢拖拉,便也开门见山的直接将重点说出来。 宋诺伸出手指纳闷的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我?”他有些被惊住了,他明明是将方法告诉玉沐尘,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是玉沐尘去办理,怎么又牵扯到他身上来了。 “玉沐尘,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我一个哥儿怎么可能办理这样的事情,而且就算我真的去做,别人也未必信呢。”他才不想高调的被人认识,更不想卷入那些复杂的事情里,谁知道玉沐尘安的是什么心思,这样深沉的一个人,定是在算计什么,他只是懒的去猜罢了。 玉沐尘目光平静,似乎知道宋诺会如此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虽然我赢得了这举办的权利,但要真正举办成功,还是需要你的帮忙,我想对于这样的事情你应该不会推脱,这是对你百利无一害的事情,而且你不是也想在凤夕节好好赚一笔吗?” 宋诺郁闷的瞪了一眼玉沐尘,他难道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玉沐尘似乎知道宋诺心中所想,淡淡一笑,他其实根本看不透也猜不透宋诺,只是很明显的是,他爱财而且对经营的那些生意很在乎。 顿了顿,玉沐尘继续道,“况且将商人召集来,一开始他们或许对你不屑,但我相信,你定会让他们信服的,不是吗?” 宋诺撇了撇嘴,这话确实是真的,他有办法让那些人信服他的话,只是他愿意不愿意做罢了。 玉沐尘看着宋诺微微有些犹豫的神情,继续开口道,“我想曾经你买后山那块地,便是为了那灯笼果。” 宋诺抬头,气愤道,“你派人跟踪打听?” 看着宋诺愤怒的样子,玉沐尘整个人依然平静,摇头,浅淡开口道,“我还无需为了这样的小事专门派人做什么,是你们村子里的人不小心说出来的,不过大家都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如今也没什么怀疑,更不会影响到你在凤夕节要做的生意,你可以好好想想,而且合约上也写的清清楚楚,你会帮我夺得凤夕节举办的权利,也会让凤夕节比往常都举办的轰动,你自己亲自操办,给使者用什么,吃什么,你也都可以说了算。” 不知为何,宋诺看着如此平静的诉说这一切的玉沐尘,简直恨的牙痒痒的,他就是抓住了他的心里,简直是威胁利诱相结合,而他却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是个讨厌别人对他用诡计的人,不过这玉沐尘倒也没触犯他的原则,当初也是他承诺要帮他,只是当时他以为自己只要提供办法就好,却没想到玉沐尘是想让他亲自上阵。 宋诺思忖了一会儿,这事情确实能让自己被很多高层次的人认识,也都是和商家打交道,未有不妥,自己还可以趁此机会让店铺一下子红火起来,打响知名度,这是极好的机会,五年一次,他不能放弃。 至于玉沐尘,无论他有多么深沉的心思,相信自己若有心,也会对付的了,只是不想去操那么多的心罢了,况且这个人也确实帮了他很多事情。 120 宋诺思忖良久,同意了玉沐尘的提议,他都走到了这一步,没必要退缩。 清丽的眼眸闪过坚定,抬起头看向玉沐尘,神情认真道,“好,我答应,不过你也要给我安排足够的人手,中间我要做什么,你也不能阻止。”他自然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在凤夕节的时候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玉沐尘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看着宋诺的眼中闪着灵动坚定的光芒,眸光一转,点头道,“好。”他自然知道宋诺心中所想,他要做的事情对自己的目的没有任何影响。 “你好好准备下,还有两天我请来的所有商人就会集聚在益州,这次的商会为期一天。”玉沐尘简单的交代道,宽长的衣袖优雅的扫过桌面,他拿起那茶杯,淡淡的喝着,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宋诺眸光微微一变,疑惑的问道,“这么快?”这刚通知他,隔一天就要开商会了。 “嗯,时间不多了,凤夕节之前必须将一切都安排好。”玉沐尘继续品着茶水,淡淡开口,恢复了平静漠然的样子。 宋诺将时间一算,确实,再过十多天就是凤夕节了,这之前要将什么都安排好,确实急促了些,不由的一笑,宋诺勾唇挑眉道,“玉沐尘,你就这么相信我,相信我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能做好一切,安排好一切。” 玉沐尘这才轻轻放下茶杯,抬起那寂静深沉的眼眸,道,“我确实相信你能做好一切。”到现在,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让他不得不相信宋诺隐藏的能力,以前都说他是草包,如今他觉得谣言有误,而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宋诺撇了撇嘴,喃喃道,“你还真看的起我。”他其实并不喜欢操这么多的心,懒懒散散,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不过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宋诺眸光一厉,他确实要加紧时间将自己的势力赶快壮大,以防突然发生什么事情,让他措手不及,这凤夕节是个极好的机会,他断然不会放弃,虽然时间紧了点,但若安排得当,还是可以的。 这时候,宋诺便开始在心中盘算着各项计划。 从玉沐尘这出来后,宋诺便直接来到无忧阁,他发现每次来无忧阁,都会有新的发现,如今这里的守卫身上气息都发生了变化,变的严肃起来,精神也更加的饱满,一副抖擞的样子,而不是以前一副木讷的样子。 他又查看了一下那一百狼图卫的训练情况,不得不感慨,他们确实都在认真训练,成果很让他满意,他们看到自己的目光灼灼的,他心中明白,那是兴奋和激动。 路上走,也有忙碌的属下,他们看到他也都恭敬而热情的道,“主子。” 宋诺自然能听到他们语气中的忠诚和亲切,心里很满足,原来很多付出,即使后来回报一点温暖,都会让你觉得心有安慰。 来到议事堂,宋诺便看到金恒整个人如冰雕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也凝重苍白,似乎在沉思什么事情。 连宋诺走进来,都没什么反应,这议事堂平日除了宋诺和金恒,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金恒本没想到宋诺今天会来,所以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待宋诺故意踩着脚步声,金恒才豁然抬头,看到宋诺的时候,立马恭敬的道,“主子,你来了。” “嗯,坐吧,什么事,让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宋诺上前看着桌上的那图纸,刚刚金恒就是盯着这图纸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待宋诺看到那图纸时,心一惊,道,“这是什么地图?根本不是我们五国的版图?”他见过五国的版图,不会认错。 “主子,刚明确一件事情,金凛是因蛊毒而亡。”金恒定定的看着那图纸,凝重而严肃的道。 宋诺听着蛊毒这两个字,脸色便是一变,“这世界上还有蛊毒?也就是说他身上被人下了蛊?”传说中的东西,是古籍中的记载,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真有,这金凛身上隐藏的秘密还真是多,本来他身上就牵扯出一个冥宫,双面绣仇家,如今又是蛊毒!这一切不但让人吃惊,还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小时候曾经记得,金府的密室里,有一本陈旧的书,上面似乎有记载蛊毒,这应该是属于九域的蛊毒之术,这图纸曾经是九域地势图,后来发生了很大的暴乱,九域里生活的人属于异民,也被屠戮殆尽,我以为真的都已经没了,没想到如今重现蛊毒,便说明九域的人还存在着,我曾经以为这些事情离我很遥远,没想到我真的见识了蛊毒控制人生命的一幕。”金恒说着,脸色都有些苍白,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简单的,靠势力武力依然可以解决一切,却没想到还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宋诺倒是镇定多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并没有过多的疑惑,只是异民,他想到了,似乎有一天,他身体不舒服,江希带他去治病,后来经过那密林的时候,被刺杀,更是被一群异民给拦住了路,说什么祭祀,保佑他们。 那些异民除了穿着异样,完全就是一副未开化的样子,跟传说想象的不一样,其实很普通,一点都不可怕,他想,就算是九域的人会蛊毒,其实很多也只是普通人,只知道安静的生活,真正将异民卷入危险中的,说白了,就是那些争权夺利之人。 宋诺思忖了良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金恒,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不要查下去了。”越往下查,对他们越发不利,曾经几个大国国主联手屠杀异民,如今光靠他的力量还不能颠覆这一切,那么便是当断则断,不要卷入这复杂的漩涡中。 想必金凛也只是一个小角色。 金恒听着宋诺严肃的话语,脸色微微一变,眸光转了转,张口想说什么,还是没说,他本能的相信宋诺,觉得主子决定的事情定是对的。 “是。” “还有,将金凛的尸体封存,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或许以后也有用。”宋诺眸光放在那九域曾经的地图上,简单吩咐道。 “是。”说着,金恒便亲自去安排一切事情。 宋诺就那样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桌旁,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才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的,忙的都忘记了时间。 金恒再次回来的时候,宋诺真凝神思考写着什么,金恒知道,宋诺每次忙碌的时候,都不喜欢旁人打扰,他说会打断他的思路。 金恒悄然将门重新关上,看了看天色,便往厨房走去,想着待会宋诺忙完,定会饿的,他还是先准备几道菜吧,如今跟着主子,他也能烧的一手好菜了。 以前他一直觉得君子远庖厨,而宋诺一直用他的思想和观点影响他们,说男的就要有担当有魄力,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以后娶了夫人,也要疼夫人,只有这样一个家才能幸福。 而那些听过宋诺话的属下,都认真的遵从宋诺的每一句话,以前大老爷们,那么粗心,如今大家也变的粗中有细。 宋诺有的时候还会打趣那一百人,说以后定会有很多姑娘和哥儿为他们倾心。 想到这些,金恒不由自主的露出高兴的笑容,仿佛刚刚所有的阴郁都消散了,每次心情沉重的时候,只要想起主子的话,想起主子曾经那坚强的身影,心中便明亮许多。 宋诺在屋子里,先写的是商会的演讲稿,这次是他正式跟那些商界大腕打交道,一开始定要留下好印象,也必须说服那些老纨绔,这对于他以后开分店,做跨国生意很有利。 再之后,是他写的一些计划,这些商人来到益州后,他打算让他们住在长华街后面的那一排房子里,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也是变相推广,算是那长华屋的房地产生意正式运作。 吃的他也打算首先预定自己酒楼的饭菜,这次他要好好规划一下,让他们都吃到从未品尝过的东西,到底用什么呢?宋诺几乎有些绞尽脑汁了,这些人钱财满贯,定是吃遍山珍海味,所以他要拿点新颖的东西出来。 “火锅?满汉全席?烧烤宴?”宋诺不断想着,在纸上也不断勾着,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做火锅,再加上其他酒楼的一些菜。这饭菜虽说是他负责,但他也不能垄断,不然迟早出大问题。 只是还有一天的时间,这做火锅器材都不够,一个个小锅,就算是现在召集所有的铁匠,也未必能做出来,宋诺轻轻一叹,突然脑海波光一转,他可以用一个大铁锅,待那天商会的时候做火锅,那天将所有食材在一个大铁锅里煮,待好了后,便可将东西都盛到一个小碗里,让小二端到大家桌前。 对了,也可以这样,弄一个最大的圆桌子,可以转的那种圆桌子,中间放大铁锅,生的食材让小二往圆桌上放,大家想吃什么,便转着去拿,然后往锅里放,待熟了,也可以捞着吃。 这样也不够完美,又想了一会儿,宋诺最后决定,让小二来帮所有的商人将食材放到大铁锅里煮,待熟了后,放到一个个盘子里,往圆桌上放,大家想吃哪盘,便可以转动圆桌,拿着吃。 这种独特而又新颖的方式,定会让他们打开眼界,而且那种大锅他们定没有在吃饭时见过,定会震撼他们,让他们眼前一亮。 想到那场面,宋诺心中就兴奋起来,其实每次去想一些规划,这种过程是很美好的,有一种收获和满足感,就期待后天的商业会见了。 120-140 121 待都计划的差不多,金恒敲了敲门,宋诺这才抬头,一看天色也快晚了,太阳都在西沉,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他伸了伸懒腰,道,“进。” “主子,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一些饭菜,今天就在这里吃吧。”金恒一拍手,便陆续有人将饭菜端进来。 宋诺看着如今色香味俱全的一道道菜,笑道,“金恒,有进步呀,以后哪个姑娘跟了你,定是幸福的,他也一定不会后悔。”这古代的男子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江希和大哥的好是天生的,而身边的这些人是被他影响的,待有姑娘嫁给他们,日子也会过的不错。 金恒嘴角露出一个笑意,只是内心微微有些苦涩,面对这样优秀的主子,他怎能心中无爱慕,只是如今他将那些隐藏的感情都埋了下去,如今他对自己是亲人,是主子,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恩人,他会一直忠诚效忠他,也会看着他幸福,他也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宋诺的幸福,更不会允许自己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所以他要努力强大,按照宋诺的计划不断发展势力,速度加快,他要有能力保护好他。 “是主子教导的好。”金恒感受到宋诺的好心情,心也不由的一松,轻快道。 “嗯,一起吃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也简单的跟你说点事情。”说着,宋诺便将其中的一张纸递给金恒。 金恒接下那写着计划的纸张,看着上面罗列的一条条内容,还是忍不住震惊,即使知道宋诺心中藏有无尽的智慧,但每一次的发现都让他吃惊不已,这些就算是他倾尽一生,未必能想的出来。 “我们内部要挑选一部分最忠诚可靠,而且无亲人无牵挂的人做细作,我要培养他们,最后分配到各个地方,我会编写一套独属于我们的密码,以后只通过密码交流,就算是消息和信纸被旁人给夺取捡到,也不会泄漏消息,切记,一定要选择最可靠的,宁愿错失一个,也不要将一个不太可靠的人选进来,而且每个人之间只通过代号联系,我要求这样的细作网,必须精密可靠,不能出任何一个差错。” 即使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奇怪,但他也要未雨绸缪,早做打算,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而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这事情必须要做,而且要尽早。 金恒眼中闪着最明亮的光,仿佛都能照亮夜色,心中激动澎湃,他就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因为主子而变的不凡,捏着那纸张的手都激动的抖着。 半晌后,金恒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坚定的道,“主子,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一切。” “嗯,你做事情我从来都是放心的,狼图卫继续训练,在他们训练之余,让每个人带十人,扩大规模,依此类推,不要太过急于求成,一定要保证训练效果。”他来的时候观察过了,是时候让他们带新人,通过这样的过程也可以锻炼每个人的领导能力,更能让他们自己发现自身的不足,他需要的狼图卫必须是一支精锐的队伍,综合能力是最强大的。 “是。” “还有上次让安排培训的一批跑堂,都培训完了吗?”如今他将店铺跑堂的培训也都交给金恒手下的一个得力助手,由他带那个人培训,然后由那个人培训其它人,这样他将一些事情交接下去,便可以分出精力来做别的,省时省力。 不过那些人自然不可能进入无忧阁,只是在镇上设置了一个专门的小宅院,里面有培训人员的宿舍,也有食堂,都是规划好的,每次招聘跑堂都是要先培训,才能入职。 “我听下面的人禀报,培训效果很好。” “嗯,这次我要临时拨出三十人,帮我负责商会的事情,剩下的继续培训,凤夕节到来时,便是他们发挥自己能力的最好时机,到时候我会择优培养几个人,成为管理层人员。”宋诺吃几口饭,便安排布置道。 金恒一直认真的听着,“主子放心,我会将话全部传达。” 之后宋诺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关于无忧阁的发展,还有商会和凤夕节的事情,所有一切都提前准备着。 交代完了,宋诺也吃的差不多了,便离开了无忧阁,匆忙赶路往季南辰家中走去,待来到镇上时,天色已经黑了,太阳完全落山了。 元彤开门的时候,看到是宋诺,立马高兴热情的招呼宋诺,“宋哥儿,快坐,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用忙活了,我已经吃过了。”宋诺看着季南辰和元彤,笑着开口道,看到这两个人,会让你莫名的相信爱情,相信美好,就算是再艰苦,只要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好好过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看那桌子上还放着热饭,宋诺心想自己来的可能不是时候,这对夫妻正在吃饭。 “没事,你们先吃,待会我再说。”宋诺不忍打扰他们,开口道。 虽然如此说,季南辰还是匆忙吃了几口饭,便收拾好,道,“宋哥儿,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后天就是商会,我想做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可能时间比较赶,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做好。”宋诺认真道。 “宋哥儿尽管说。”季南辰不卑不亢的说道,能得旁人的信任,他心是欣慰的,他堂堂正正的做事情,也努力做好每一件打造的铁器,就是希望对的起自己和相信他的客人。 “嗯,我要一个直径九尺的大铁锅,这次不能出任何差错,最晚后天上午一定要做好,你若能办到,我先给你一百两银子做定金,做成功,我还会付另外一百两,一共是两百两。”这银子可能确实付的很多,但贵在时间上,临时找人,就算是熟练的铁匠也未必能保证,不过他就是相信这个季南辰。 “这有些太赶了。”元彤也想帮宋哥儿,可她还是心疼季南辰,宁愿不要这高昂的费用,也不想累着季南辰。 季南辰在内心思忖了一会,然后认真道,“宋哥儿放心,我定会在那之前打好。” 宋诺听到这句话,心一松,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大铁锅能做好,其它的一切都好办,食材现准备,也有的是。 “这是一百两银子,我先付好,待后天来拿大铁锅的时候,再付剩下的。”宋诺将一百两银票递给季南辰,季南辰依然将银票给元彤保管。 在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宋诺回头道,“这次成功后,元彤,季南辰你们两个以后愿不愿意跟着我干,我每个月会付你基本的月银,也会根据你做铁器的多少,来给你提成” 他想着,在商会的时候,将火锅打响,到时候有头有脸的人物定会想尝尝鲜,也会光顾那大铁锅做成的火锅,他打算将一个大宅院弄成商会馆,专门招待那些想体验的百姓。 待赚的差不多了,他会开个火锅店,就是那种一个桌子一个小火锅,而所有的小火锅自然也要打造,找季南辰做那些活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在这个世界,铁匠确实是很宝贵的,各国都网罗铁匠人才,好为军事力量做准备,打造那些兵器什么的,不过虽然说铁匠人才珍贵,但长久以来,也有了各种黑暗的竞争,世家为争夺那最好的位置,也是相互排挤的,这就导致一些真正的人才流落在外,而他自然是珍惜人才的。 这季南辰不卑不亢,坚持心中所忠所爱,为此宁愿放弃那些荣华富贵,是个值得培养的人,他很看好他。 元彤想到上次季南辰跟她说的话,再看眼前宋哥儿那自信的光芒,心中明白,眼前这个宋哥儿定是厉害的,她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阳光,璀璨的阳光,能照亮所有的黑暗,她光看着宋诺,就有一股信任,仿佛坚信地跟着他,以后日子就会变好。 元彤即使心中有了答案,不过还是侧目看向季南辰,无声征求他的意见,季南辰听到宋诺这一连串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看到宋诺眼中那认可和信任时,心微微一动,这么久了,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信任他认可他的人,怎能不激动,就为了这一份知遇之恩,他也定会答应。 季南辰看向元彤,对上元彤的目光,知道她也做出了选择,握着元彤的手,开口坚定道,“好,我们以后跟着宋哥儿干。”他是个一旦做出选择,便会坚定走下去,全力以赴的人。 宋诺听着他们坚定的话,眼中闪过璀璨的光,明媚的笑着道,“虽然你们已经听说了我是谁,但我们还是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宋诺,你们以后叫我宋哥儿,相信我,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元彤道,“我们相信宋哥儿。” 宋诺点了点头,跟他们说,待商会后再商量具体的事宜,现在先是那大铁锅,又说了几句简单的话,他才离开。 122 宋诺走出季南辰家,来到街道上,一整天,心一直绷的紧紧的,如今终于可以轻松的喘口气了,如今夜色已深,行人只有三三两两的,整个街道很空寂,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星星点点,很是明亮。 他并不急着回去,他喜欢这样的夜空,慢慢散着步,想着事情,心一点点宁静下来。 他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方的街道中央停着一辆马车,他一开始还纳闷,这大半夜的谁将马车停在这里,待仔细一看,这不是他家的那辆马车吗? 就在他怔住的时候,马车帘轻轻的被撩开,露出一双如玉的手指,在浅淡的星光下,透着清亮的光晕,泛着动人的光泽。 待车帘完全撩开后,便露出了江希的身影,一袭白色衣衫,月光静静的撒照在他身上,气质卓然,灿若琉璃。 “走吧,我来接你回家。”江希没等宋诺说什么,便伸出自己的手,对宋诺柔和清浅的开口道,语气里有宠溺和纵容。 宋诺眸光一转,回神后,心中激荡不已,有一股温暖溢满心间,让他所有的疲惫都消失殆尽,他渴望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无论他做什么,忙碌什么,坚持什么,总有一个信念,总有一处温暖支撑着他。 宋诺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抓住江希的手,被他轻轻的一带,整个人便坐上了马车。 他上了马车后,江希手一挥,车夫便赶着马车往前走,而车帘也放下了,马车内瞬间变的安静和沉寂下来,只有一缕浅浅的月光透过马车帘撒照进来,让整个马车内透着旖旎动人的气息。 江希握着宋诺的手并没有松开,宋诺心一颤颤的,闻到江希身上的淡然清香,那浓烈的气息笼罩在他周身,他总是能轻易的影响到他的情绪。 江希轻轻的一叹,轻柔的伸手将宋诺整个身子揽在自己怀里,温柔的道,“累了一天,先睡会吧,待到家了,我叫你。” 靠在江希的怀抱里,宋诺感觉特别的安心,无比的信任,更甚至有一股强烈的安全感,只有江希能让他的心变的平静下来,能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否则一直那么累,绷的那根弦总会断的。 整个人放松下来,才知道自己有多累,宋诺不一会,便睡着了。 江希听着宋诺那浅浅的呼吸声,心中不由的一叹,眼中闪过怜惜的光芒,轻柔的抚摸着宋诺的发丝,给他轻轻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更是隔空传音给马车夫,让他赶路轻点稳当点。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这些,只是还是忍不住担忧,他若真的被卷入这里面,那宋诺喜欢的平静生活就会被打破。本想阻止阻拦,可想到一些事情,便只能无奈叹息,平静的生活迟早会被打断,那么早点让他强大坚强起来,也是好的,因为保护总会有漏洞,只有他自己真正的强大起来,才能时时自己保护好自己。 哪怕过程可能会让他心疼,可比起失去他来,他宁愿先承受这样的心疼和无奈。 待到了家里时,江希未忍心叫醒宋诺,伸手触摸他的脉搏,便知道他已经吃了晚饭,然后轻柔的将他打起横抱,抱进了里屋炕上,也亲力亲为的将他的衣服换下来,最后低头吻了吻宋诺的额头,将被子盖上。 宋诺这一觉睡的特别安心,如今他似乎已经习惯在江希气息的笼罩下睡觉,安心放松,若没有这样的气息,他反而睡的很不踏实。 翌日,宋诺吃过早饭,直接来到镇上,这次不用孙氏督促,他直接开口道,“江希,若是不忙,你陪我去镇上吧,明日就是商会了,各国的商人都会到来,我要提前好好准备下。” 江希眸光微微一转,看着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点了点头。 孙氏看着这小两口一起去镇上,欣慰的笑,“江希啊,到了镇上,诺诺就交给你了。”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将两人往一块凑,只要待在一起,这感情会越来越浓的。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到了一个程度,便就是不离不弃,所以她希望的是,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两人都会因为这坚定的感情彼此信任,不分开,那会儿,就算是她不在了,也会欣慰的笑的,也会对的起死去的小姐。 金恒办事效率很高,一大早就将培训的那三十个人带到了宅院内,也找来了几个工匠,简单的将宅院重新改造了一下,将大厅扩大了一倍多,用来做会议室,旁边的几个屋子打通,变成吃饭的地方。 江希知道宋诺需要打造一个可以转动转盘的圆桌子,宋诺简单的一讲述,他便明白什么意思,然后去找工匠打造去了。 宋诺便可安心的准备这火锅的事情,他要培训这三十人会吃火锅,到时候明天的商会上,他们还要做小二,负责将菜往大锅里放,然后用勺子弄出往盘子上放,示范给商人们怎么吃等一系列事情。 如今没有大锅,宋诺便在小厨房内进行,开始正式做,哪一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都讲解的非常详细。 那三十人也认真的听着,培训的时候,他们就被教导的心潮澎湃,心中有一股激动和感恩,他们这样普通的人,什么都不会,更是被家人嫌弃,却能得宋诺的青睐,培养他们,还给他们提供吃的,住的,给他们月银,而且也不需要签订卖身契,他们都是自由的人。 他们感念宋诺的恩德,自然认真学,认真做,这里的人就是这样,很多人都心思简单,只要你对他们有一点恩情,他们就会用心报答。 “宋哥儿,这火锅真的很稀奇,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吃法。”时间一长,大家便喜欢这样亲切的主子,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如此细心的跟他们讲这些事情。 一开始他们很拘束,不敢说什么,宋诺不断的跟他们说,要是有不懂的就可以问,待开了口后,便自然的交流了起来。 “待做好了,先让你们尝尝,明日一整天,你们都会很辛苦。”宋诺猜测着明日的场景,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宋哥儿,我们不怕苦,况且比我们以前的日子好太多太多了。”一个男子摇头道,他已经很感念了,很珍惜这样的日子。 “我不希望辛苦培养出来的人,被我累趴下,身体最重要,要记得好好爱护自己,明日我给你们安排时间,会排班,不会让你们整日的站着,都会有休息时间”宋诺看着这些男子,一个个十六七岁的年纪,心不由的轻软。 大家听着宋诺的话,心中感动着,从来没有人如此心疼过他们,短短的时间内,让他们越发喜欢宋诺。 花了两三个小时,这三十人终于可以做的有模有样,宋诺便也放心了,如今就剩下准备一堆的食材了,他让人从村子里收购了一些青菜、土豆,在镇上买了一些冬瓜、木耳又和大家一起做各种肉丸、贡丸还准备了一些羊肉、莲藕等等。 整个宅院里,大家欢声笑语的,一个面桌旁,坐着几个人,一起揉捏手中的东西,不时的说着话,有的一起在厨房熟练过程,有的在水池旁洗着青菜。 到傍晚的时候,所有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宋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而江希也让人将那大大的圆桌子打造好了,让人将圆桌子搬到宅院里。 路上有行人看到那大大的圆桌子,都好奇不已,几个人搬都有些吃力,他们从没见过那样大的桌子,纷纷好奇,待看到搬到了一个宅院里,便开始议论,“那里一排排的房子和院落,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那桌子是不是吃饭用的?不过我还从来没见过那样大的桌子。” “我今天看到有一群人进了那宅院,对了,似乎是宋诺让人建造了,会不会又打算开个店铺?” “要真开店铺,一定有好东西,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去捧场。” “得了吧,肯定有一堆人去抢那第一个位置,不过能进去看看也好,如今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东西。” 百里陌这几天有事出了益州,听说明日是商会,他也赶回来了,各国商人聚会,他们百里世家为了利益,自然也是不能错过的,只是刚回来,就听大家在议论纷纷。 宋诺吗?难道他又在想什么办法,那圆桌他也看到了,内心也在不由自主的猜测,那是做什么用的。 如今他也越发看不懂宋诺了,他总是会想出各种办法,也不知道他脑海里想的是什么,自从那密林走出来后,他每次看到宋诺,心中便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中也有些期待他又会想到什么办法。 他没想到,玉沐尘那样淡漠的人,竟然会为了宋诺和陵节溪敌对起来,玉沐尘本不是这样冲动的人,那么便是宋诺说服了玉沐尘,可宋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百里陌有些想不通。 不过玉沐尘和陵节溪敌对陌路也是早晚的事情,从皇上下圣旨,让玉沐尘全权负责整个凤夕节的事情,他和陵节溪的关系便已经成敌对了,因利益而陌路。 这商会也是玉沐尘提出来的,说是为凤夕节更好的谋划,而他也有些了解陵节溪,陵节溪定会想尽办法来阻拦一切,或者说让玉沐尘在各国商人面前出丑都是有可能的。 到底会如何,明日便会揭晓吧,他突然有些期待。 宋诺看着江希让人打造的圆桌,直接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去摸摸看看的,兴奋不已,能做出跟他心中所想的一样,太不容易了,他眉眼弯弯的看着江希,笑着上前一抱他,笑的老开心了。 无论他说什么,江希总是能理解,有了这圆桌子,食材也都准备好了,小二也都待位准备,就剩那大铁锅了,不过他相信季南辰,此时也只是需要耐心等待罢了。 将圆桌放好后,宋诺便跟江希道,“江希,今天我去找玉沐尘说些关于商会的事情。”他有些怕江希误会,心里终究是有些心虚,任何男子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夫人跟别的男人有瓜葛吧。 他真的只是为商业的事情奔波,只是有些事情解释起来,便成了掩饰,所以他一直做自己,无论去哪,跟江希会简单的说一句,但不会解释的详细,今晚本该陪着江希一起吃饭,他为自己忙碌了一天,他也应该陪他,可时间太紧张了,他还要跟玉沐尘将明天的事情具体串一遍,别出了纰漏,那样就白准备了。 遇到江希,很多事情便不由自主的变了,他以前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男子而让自己想的多了起来。 123 宋诺不希望江希误会什么,所以他将事情说一下,说完后,便认真看着江希的神情。 江希一身的气息清冽,眼眸闪过幽幽的暗色,来到宋诺面前,轻柔的捏了捏他的手,温声道,“嗯,去吧,别太累了。”即使心中闪过一丝的不愉,他也不会束缚他,更不会干涉他的自由。 他给他自由,会让他做自己,让他能像风筝般在天空自由翱翔,但那根线他却会牢牢的攥在手中,永远不松手。 听到江希如此温柔的话,感受到他的包容和信任,宋诺心里泛起浅浅的涟漪,伸手抱住江希,“嗯,我会早点回来的。” 遇到江希,他便明白什么是好,心里已经知足了。 宋诺来到玉府时,玉沐尘正在吃饭,看到宋诺来,幽静的眼眸一闪,而后变的黑深沉寂。 “坐吧。”玉沐尘淡淡开口道,然后对身旁伺候的下人道,“再准备一双碗筷。” 宋诺微微一愣,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没吃饭?这玉沐尘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想着,宋诺眉心一蹙。 似知道宋诺心中的疑惑,玉沐尘开口道,“看到你脸上的神色,便知道你忙了一天,你赶在这个时间来,风尘疲惫,定也是没来得及吃饭,饭菜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宋诺对玉沐尘扯出一个笑意,开口道,“没事,你吃着,我跟你说一下明天商会的事情,提前做好准备,待说完后,我回去要陪江希一起吃饭。”说着,想到江希,宋诺眉眼都是温柔。 玉沐尘看着这样的宋诺,眸光暗沉幽深,整个人的气息从优雅变的冷寂,这样全身透着柔和温暖气息的宋诺,他从来没见过,或者说,他将柔和美好留给了他的家人,在外面却以一副刺猬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半晌后,玉沐尘才缓缓开口道,“嗯,你说。” 宋诺回神后,认真的道,“明日就是各国商人聚会的时间,想必这个消息从最初通知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被各国得知,我想肯定会有人想暗中搞破坏,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保护措施,保证万无一失。” “你需要调动一部分兵力来保护,更需要选一些可靠的士兵,乔装打扮在平民百姓中,暗中注意,虽然各国商人身边可能带着护卫,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也要给他们在配备护卫,谁知道这些商人中,有没有人滥竽充数,或者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搞破坏还有,我想,明日陵节溪也会参加商会,他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就需要你来做准备,保护好我的人身安全。”他很惜命,他要保护好自己,事业刚刚开始,可不能因为这个意外玩完了。 玉沐尘一边低头吃着饭,一边听着宋诺说,眼中不时的闪过几道情绪,睫毛轻颤,因为是垂着眼,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待宋诺都说完后,玉沐尘才开口道,“嗯,你放心,你说的我都会安排好。”没想到宋诺想的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还细心,安排所有的事情都井井有条,而且细密无缝,若不是了解一些,他还真不相信宋诺这个从来没参加过商会,只是一个哥儿的人会想到这么多。 “我将商会的地址选在长华街后面的一个宅院里,那里的宅院都是新建的,保证里面没有任何的机关暗道,更不会有刺客提前埋伏,明日商会,商人们吃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必然会让他们对我们益州流连忘返,而且闲暇时,他们也可以逛逛繁华的长华街,吃吃我们这里有名的小吃,这也算是一种文化的侵袭,促发他们的消费,从而带动我们益州的经济”宋诺一连串的话,看似是为益州的利益考虑,其实他是想在商会的时候,也大赚一笔。 江希听着宋诺这次说的话,将筷子放下,用桌上的干净巾帕擦了擦嘴角,抬头定定的看着宋诺,眼中神色晦涩难辨。 他没想到,只一天的时间,宋诺真的能准备好一切,开始的时候,说相信他,让他帮他负责这件事情,其实自己已经在安排另一个计划,万一宋诺不能准备好一切,他也会安排好,却没想到他果然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宋诺说完,便一直看着玉沐尘,等待他说话,毕竟他才是真正的负责人。 玉沐尘淡淡的将手中的茶水喝完后,才开口道,“嗯,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办,我会再调动一些人手给你,随你支配。” 宋诺眸光一闪,他这是完全信任自己,放任自己去做的节奏? 宋诺想着,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既然给了他权利,他自然会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便笑着道,“多谢玉公子。” 玉沐尘深深的看着宋诺,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玉公子的称呼,以前他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他,“嗯,以后就称呼我玉沐尘吧。”听惯了这三个字,又听他说玉公子,突然感觉有一股疏离,似乎被他不喜。 宋诺无所谓,听到玉沐尘如此说,自然答应。之后,便说了一些细节,然后才离开。 玉沐尘看着宋诺那急切离开的背影,眸光越发幽深,他知道,宋诺这是急着回去陪那个江希。 他心中明白,宋诺这样的身份是不能够进入权利中的,但他却忍不住想将他推的高一点,拥有这样的智慧,却埋没在这个益州,终究是可惜的。 宋诺压根不知道玉沐尘心中想着什么,他看着已经黑沉的天色,就急着回去跟江希一起吃饭。 待回到宅院的时候,大家都在,虽然夜色深沉,月光冷然,但宅院里却是温暖融融的氛围,大家正一起在厨房忙活做饭,而江希正负手而立,站在树下,身影影影绰绰,让人辨不清。 宋诺还没走几步,江希便回头,对宋诺温柔的一笑,柔声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宋诺点头,但目光却撞向江希的眼眸,沉浸在那柔和的神色里。 江希上前揽住宋诺的腰道,“都已经做好了饭,正等着你回来。” “宋哥儿,你可回来了,刚刚张公子一个人忙活做饭,我们也只能给打下手,到吃饭时间,他说要等你,让我们先吃,我们怎能先吃呢,便一起等着宋哥儿呢。”一个属下开心的道,他还很想尝尝公子的手艺,公子能得宋哥儿的心,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是啊,张公子一直在等着宋哥儿呢。” 宋诺微微有些尴尬,还好夜色深,旁人也看不出他有些变红的脸色,便招呼大家,一起开吃。 这一夜吃的很热闹,大家开开心心的,知道明天是很重要的时刻,他们培训这么久,明天才正式开始做事情,一定不能出错,不过今夜还是可以按照宋哥儿说的,好好放松一下。 “大家好好吃,待商会圆满结束,我们一起庆祝。”宋诺喝了点酒,有些兴奋激动的道。 “宋哥儿说的是,我们一起庆祝。” 宋诺有些激动,还想再喝,感觉有一只手阻拦他,他不乐意,侧目看向旁边阻拦自己的人。 江希揉了揉眉心,一叹道,“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别喝醉了。” 江希一说,宋诺只能无奈的放下酒杯,其实他想说自己千杯不醉,只是不想让江希担心,还是别喝了吧。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回去休息了,江希和宋诺便也打算宿在宅院内的一个屋子里,毕竟如此晚了,回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还不如好好休息睡一觉。 躺在大床上,宋诺心特别舒爽,这床铺了不少棉花做成的褥子,躺在上面很软。 江希一上床,神情微微一动,这床跟他睡过的、见过的任何床都不一样,反而更加的舒适,他看着身侧的宋诺,不由的一笑,只有他能想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待两人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大门处传来敲门声,宋诺眸光微微一变,这大晚上的,谁会来敲门,他刚要起身,江希把他的身子按了下去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说着,便披上了外衣,往大门处走去。 宋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等着,不一会,便听到江希清浅唤他的声音,他来到院子中,才看到竟然是季南辰和元彤夫妇俩,旁边还有一个大锅。 宋诺起初是震惊,一会儿后,便惊喜不已,他以为最快是明天早晨,还想着,若是明早没弄好,他还可以宽限一点时间,赶在中午的时候打造好就可以,却没想到,季南辰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我果然没看错你。”宋诺看着那完美的九尺大锅,心中压抑不住地激动。 “宋哥儿,没耽误你的事情就好,南辰他昨晚一晚上只休息了两个多时辰,便一直忙着,本来还不想休息,是我说,要是休息不好,精神不集中,万一出个差错就白费功夫了,他这才去休息,是宋哥儿您信任我们,给了我们那么好的机会,我们定不会辜负宋哥儿的信任和期望。”元彤看着宋诺,说道,语气里有一股谦卑和自豪。 宋诺仔细看了看大锅,用水试了试,然后点了点头道,“嗯,这锅我很满意,这是剩下的一百两银子,我付给你们,你们先回去还好休息,以后的事情,我再找时间给你们商量。”看着季南辰和元彤脸上明显苍白疲惫的神情,宋诺赶忙麻利的将钱给她们,然后督促她们回去休息。 他知道,他们夫妻急着给自己送来,就是怕耽误自己的事情,未必是为了这一百两银子,他已经很感动,他需要的就是这样有动力有激情的属下。 这季南辰确实是个人才。 “多谢宋哥儿。”季南辰能看懂宋诺眼中的神情,感觉能有人懂他们的坚持,心溢出一股激动,也知道天色晚了,再耽搁下去,也定会影响宋诺一家休息,也不多说,便和元彤离开了。 宋诺此时有些兴奋的睡不着,看着这大锅,嘴角一直咧着笑意。 “好了,不累吗?先回去睡吧,明天在准备。”看着宋诺如此兴奋激动的样子,江希无奈的摇头道。 “江希,快帮我把这个放到那大桌旁。”那大大的厅堂内,已经摆放好了大圆桌子,在旁边也架起了一个炉灶,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剩下这锅了,将这锅放到那炉灶上,一切就大功告成,就等明天商会开始了。 江希不忍拒绝宋诺,便在他兴奋的光芒下,两人合力将那大锅搬到了大的厅堂内。 一觉好眠,翌日,宋诺一早便安排大家开始在大锅上先实验做火锅,实验了两次,三十人都已经完全熟练了,宋诺这才放心。 一切都没问题后,宋诺便穿上玉沐尘让人送给他的正式服装,去了玉府,跟玉沐尘一起去官道上迎接所有的商人,这些商人早就到了益州,不过是睡在益州外,到商会这一天,才正式进入镇上。 宋诺本来期待可以看到一场场奢华的顶级入场仪式,但看到那一个个低调的轿子,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这些人还真是低调过头,似乎在比谁比谁更穷。 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因为凤夕节的惯例,负责的主办人会向商人敛财,而作为商人却都不想出钱,更不想做冤大头,那么就不能高调的显示自己的富贵,只能高调的显示自己的贫穷。 124 “玉公子,真是多年没见,让我都想的慌。”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衫,自然的跟玉沐尘打起了招呼,他旁边跟着两个小厮打扮的人,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小厮武功高强。 “严公子性情依然没变。”玉沐尘淡淡开口道,然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青年男子这才在侍从的安排下去宅院的地方。 “玉小子。”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 “姜老爷,您来了。”这次玉沐尘变的认真起来,亲自上前搀扶这姜老爷。 “玉小子,越来越优秀了,真是一代比一代强呀,我都老了。”姜老爷拍着玉沐尘的手,感慨道,声音爽朗欢快,看起来也就是一个慈祥的老人,让宋诺心中有着好感,只是这个老头眼中还是有着精光。 待他看到玉沐尘身边的宋诺时,有些纳闷,“玉小子,这是?” “姜老爷子,这是我请来的人,可别给吓坏了。”玉沐尘故作开玩笑道,现在还不是说出宋诺的时候,待会真正商会开始,才是宋诺出场的时候。 “哈哈,看我这,人老啦,别让晚辈嫌弃了。”姜老爷子故作打趣的道。 “姜老爷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待姜老头走了后,玉沐尘才在宋诺身边开口解释道,“他是绿梦国姜家的掌权人,手中握有很多财权,可以说,如今他话的份量很高。” “我明白。”宋诺神情瞬间转为严肃。 接下来也是一些商人,玉沐尘也一一打招呼,有人看到宋诺也疑惑,不过待看到他脸上的胎记时,也将心中的疑惑给压了下去,毕竟这个哥儿不怎么好看,玉沐尘不可能看上他的。 “慕容衍?”宋诺看到慕容衍的时候,更是一惊,没想到他也会来,慕容衍不是因为家族的事情,急着赶了回去,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宋诺,怎么看到我,这样一副吃惊的样子,我们慕容家自然是不能错过商会的,这不再忙也要来看看,来捧捧场,顺便看看诺诺你是如何说服所有人的。”说着,慕容衍便将手中的折扇打开,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宋诺碍于场合,不能发火,只能皮笑肉不笑,总觉得这慕容衍不怀好意,想到曾经他还跟自己抢夺生意,便不由得想翻他白眼,不过想到他那天衣楼如今生意很平淡,心便平衡了。 百里陌来的时候,只是凤眸深深的看了一眼宋诺,什么都没说,便在侍从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最后来的是陵节溪,他冷冷的盯着宋诺,一副杀气凛然的样子,宋诺自然也不怕他,狠狠的瞪了回去。 “宋诺,你”陵节溪看到宋诺,就一肚子火气,更是无处发泄。 “陵公子,还是要注意一下场合,毕竟这可是商会,商会的规矩是,任何想要破坏的人,以后都被商会拒绝,都不得参加。”宋诺懒懒的站在一旁,瞥着陵节溪,一副提醒的样子。 “宋诺,你别得意太早。”陵节溪没办法,只能在嘴上威胁。 “陵公子,我可没得意,我说的是实话,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却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还真不是君子所为。”宋诺啧啧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陵节溪周身的寒气逼人,那气息就要打上宋诺,被玉沐尘给挡了回去,“陵节溪,请冷静一些。”玉沐尘就那样淡淡的看着陵节溪,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陵节溪最终只能无奈的甩着衣袖,往宅院里走去了。 宋诺心中暗自高兴,让这陵节溪气一气,他便可以多活几年,今日来的人看似多,但其实也并不很多,有的还带着女眷,只是毕竟是五国的商人,不可能就这么点,那么有的是不愿意来。 慕容衍代表的是慕容家,慕容家可是赤越国第一大国的首富,他能来,要么就是嗅到商业机会,要不就是为了和玉沐尘多年的矫情,百里陌或许是为了那交情,而陵节溪自然是为了来了解一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待所有人差不多到齐后,便开始燃放鞭炮,在鞭炮声声中,大家便被引着坐到了圆桌旁各自的位置上。 整个屋子无论是什么,都足够引起所有商人的好奇心,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圆桌子,还有那旁边的大锅到底是怎么回事,参加了这么多年商会,也没见过如此独特的,还是说玉沐尘想到什么办法让他们出钱,这出钱的事情自然是很难的,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也不会妥协的。 很多人来,就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再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跟各个商人多联络一些,好发展自己的商业。 玉沐尘将大家的心思也都看在眼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咳嗽一声,然后从桌前起身,跟所有人说,先让大家尝一尝益州的特色风味——火锅。 大家一听火锅,心中便疑惑不解,他们在商界的地位不浅,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但这火锅可是第一次听到,这东西一听名字就稀奇,能吃吗? 所有人心中半信半疑,宋诺在后台对所有培训过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便在大锅内放上水,有人点燃炉火。 大家此时才注意到这些跑堂都穿着干净整洁的服侍,动作统一,井然有序,目光一直不离那大锅,心中却在不断猜测着。 待锅中的水沸开后,便有跑堂拿着准备的食材往锅里倒。 大家心一沉,这种吃法?水煮,那能吃吗?多寡淡无味,有人便开始窃窃私语。 玉沐尘虽然也好奇,不过他现在选择相信宋诺,那个哥儿绝对不会做对他自己无利的事情,便淡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再稍等片刻。” 待食材煮熟后,便有跑堂开始放在一个个盘子中,然后放在圆桌上,轻轻一转,圆桌便可是自动转动,大家纷纷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餐桌竟然还可以移动? 这时候,宋诺便出场了,对着大家微笑道,“各位,待会会有跑堂亲自示范给大家,如何吃这火锅。” 众位商人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再抬头看到一身爽利装扮的哥儿,神色各异,想到在来时,这个哥儿似乎就站在玉沐尘身边,当时觉得此人太普通又没看点,没放在眼里。 此时看到他时,众人心中有了深的思量,能在各国商会上说话,那么份量定然是不轻的,也不知道这个哥儿跟玉沐尘到底是什么关系。 “众位,这位是我请来的人,会代表我在商会上发言。”玉沐尘温温润润的开口,声音平淡无任何起伏,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屋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大家看宋诺的目光也有些变了。 只是慕容衍一直慵懒的倚在椅子上,眯着一双桃花眼看宋诺,如狐狸般,里面更是闪着点点波光。 陵节溪看到宋诺时,一点都不吃惊,心中冷哼,这玉沐尘还真是胆子大,在这样的场合让宋诺来发言,他倒要看看这宋诺有什么本事。 陵节溪心中各种不平和愤恨,一直用锐利的眼眸盯着宋诺,可惜宋诺压根连瞥都没瞥他一眼,让他的怒气更没法发泄。 百里陌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宋诺,听着他的话,神色晦暗不明,似想到什么,眼中神色一转。 宋诺也不管旁人是如何想的,径自介绍着火锅,介绍完后,便让跑堂将已经煮好的放在盘子里,然后给大家示范怎么调味,怎么吃。 大家一开始都不相信这样的东西好吃,待看着跑堂示范,觉得新奇不已,这样新奇的吃法,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而且就着那麻汁调味一吃,味道太美妙了。还有其他不同的料汁,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来调配。 “妙呀,太妙了。”姜老爷一边吃着,一边赞叹,他从没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这吃法也如此充满趣味,他用一双精明的眼眸看了眼宋诺,这哥儿虽然其貌不扬,但那从容的气度,还有那一身无法掩盖的气度,都说明他是个不简单的人呀。 听到姜老如此赞扬,大家心中也不得不承认,确实美味,本来他们这一路上赶路非常的辛苦,吃不下什么东西,却没想到来到这里,能让他们胃口大开。 大家一开始还含蓄的吃着,后来那一盘盘的东西不到身边,就被旁人拿去吃了,最后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开始大快朵颐。 一开始众位商人还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待到后来,都从座位上下来,亲自动手将蔬菜往锅里放,然后学着怎么调味,有的商人好吃辣,放一堆辣味,吃的畅快无比。 一时间大家纷纷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眼中似乎只剩下美味,吃的兴高采烈。 “玉兄,这宋诺可真是个宝,能想到如此独特的吃法。”慕容衍蘸着麻汁,一边吃着,一边瞥眼看着忙碌的宋诺,还不时的跟玉沐尘说话。 125 玉沐尘眼中神色幽幽,吃东西依然优雅如故,半晌后,浅浅道,“他确实是个宝。”语气幽幽,思绪翻飞。 “玉兄,你这弯弯肠子,那宋诺还真是乖乖给你卖命。”慕容衍语气有些怪异的开口说着,桃花眼一时间妖娆动人。 玉沐尘淡淡的扫了眼慕容衍,缓缓道,“你觉得他是那样乖乖任人摆布的人?来这商会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慕容衍一想,确实,宋诺这哥儿心硬着呢,不畏权势,更不会攀附什么权势,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任何人都勉强不了他。 慕容衍一直懒懒的坐在那里,若这不是商会的场合,他定会上前跟宋诺说说话,但他代表的是慕容世家,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慕容世家的利益,他可以对宋诺产生兴趣,却不能有更深的心思,毕竟身份地位差别太大。 慕容衍他们这些贵族从小被教导的便是高人一等的思想,权贵思想根深蒂固,很难为一个人改变。 待大家吃的欢时,宋诺便选了个时机,开始说起凤夕节的事情,将凤夕节所用所吃的专用东西,都设置了一个底价,然后告诉大家这种最有益的推广形式,都要竞价来争取。 大家听着宋诺的话,一时间诧异无比,有的还没反应过来。 “宋哥儿,你的意思是,我严家出的饰品,可以专为凤夕节提供,就是一种宣传的方式,上面都会刻着我严家的标志,但是我必须竞拍到这个位置。”大家不知道宋诺已经成亲,只听他自己介绍的名字,便称呼宋哥儿。 “不错,凤夕节会给各国的使者发放纪念品,这个纪念品出自哪一家,都要竞标得到,还有别的东西,比如吃的,穿的,用的,比如马车,炊具等等各式各样的” 待宋诺讲解完后,众人眼神都变了,也不再忽略宋诺了,目光都透亮无比,他们自然明白这是对他们极为有利的事情,这凤夕节可不比别的节日,一旦红火,带给他们将是长久的利益,或许还会让他们从同行中瞬间脱颖而出。 这样的方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难道是眼前的这个哥儿,可又不像,应该是玉沐尘的方法,然后请这个宋诺来说。 众人心中震惊的同时,也恨不得赶快竞标成功,他们是商人,最重手中的钱,不会轻易的拿出来,本来这次是为了来凑凑热闹,却没想到听到这样一场言论,让他们心中都无比震惊,此时都等着宋诺再次发话,他们好赶快出钱。 宋诺看着大家的反应,强忍着心中的兴奋和高兴,他看着玉沐尘,眼眸一挑,等着瞧吧,待会他会让这些商人大出血的。 谁说商人把钱看的那么重,其实他们是把利益看的最重,若出一部分钱可以获得成倍的利益,他们自然心甘情愿的掏钱,而且掏钱的速度会比谁都快。只要方法得当,自然会榨出这些商人手中的钱。 玉沐尘看着宋诺向他挑衅的神情,微微一笑,看了眼众人的反应,心中不由的感慨,几十年的凤夕节,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几句话就能调动大家出钱。 宋诺一直不急着发话,玉沐尘也不表态,但大家伙的心思被调动了起来,自然焦急,开始有人发话,“宋哥儿,大家都准备好了,开始吧。” “是啊,宋哥儿,再不开始,到忙完了天色也会晚。” “我们都准备好了。” 听着大家的表态,宋诺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全在他的手里,之后宋诺便将罗列的清单拿出来,一部分衣服他用自己秀衣坊的,不过还会弄另一部分余下来,让大家竞标得到,吃的也是。 宋诺是充分利用自己职权的便利,为自己谋利益,不过他也适当的让出一部分的利益,让大家竞标,罗列的一堆堆。 宋诺按照上面罗列的,开始安排竞标,众位商人有的人心中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玉沐尘为凤夕节敛财的方式,可还是受不住这样利益的诱惑,纷纷出钱叫价,一时间大厅内,只听到竞价的声音。 听着一项项大家叫的最高价,宋诺心中高兴翻了,不过转念一想,那钱也不是他的,心瞬间变的平静。 待忙碌了一天,到了下午,宋诺都疲惫的走不动道了,一整天的操心忙碌,终于可以好好歇息了。 “玉沐尘,今天商会所有的经过你也都看到了,可以圆满结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着,宋诺揉揉腰揉揉肩膀,转身就要离开。 他的任务完成了,自然不能再待在这里,还要回去好好规划规划,趁着这商会的热潮,让这个宅院成为最具价值的宅院,可以发展所谓的旅游业,对平民百姓开放,这大锅火锅,还可以每日招待一百人,也是一种极好的赚钱方式。 玉沐尘本想说什么,待看到宋诺那疲惫的神情,便淡淡点了点头,让他回去休息。 宋诺刚走到院子里,便被慕容衍给拦住了脚步。 宋诺蹙眉看着慕容衍道,“慕容衍,你拦着我做什么?”他现在有点累,自然心情不好,说话也有些冲。 慕容衍看着宋诺脸上生动的表情,神情微微一变,桃花眼第一次专注的看着宋诺道,“宋诺,你跟江希和离,我可以允许你进入我慕容府,做我的小妾。” 他觉得这宋诺还是有很多能耐的,虽然身份太卑微,不过他可以让他做自己的小妾,这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步登天的好事,麻雀变凤凰。 他说完后,便等着看宋诺激动的神情,内心有些忐忑有些不安,甚至有些期待,那复杂的感觉让他也辨不清分不明。 宋诺本来疲惫的神情,因为慕容衍这句话,打了一个激灵,那浑身酸痛瞬间消失,有些震惊的看着慕容衍,睁大眼睛就那样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慕容衍看着宋诺这样的反应,心中更加激动,他知道宋诺定是兴奋的没回过神来。 宋诺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字的道,“慕容衍,你刚刚是说,你要让我和离,然后做你的小妾。”宋诺觉得天雷滚滚,他该说这慕容衍是异想天开呢,还是太自负,还是脑子坏了。 慕容衍点头道,“宋诺,虽然你身份是无法进入我们这样的权贵之家,但我可以保证给你个小妾的地位,比你做村哥儿好多了。”慕容衍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等着宋诺的答应。 “你我”宋诺说到最后化作两道笑声,但心中却有一股悲哀,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制度,等级森严,永远分高低贵贱,他知道慕容衍有这种想法也不能怪他,是这个世界腐朽的思想束缚着所有的人。 慕容衍看着宋诺如此自嘲的笑意,心微微有些不舒服,认真的问道,“你笑什么,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以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我慕容衍的小妾月银很多,我也可以给你赏赐很多东西,你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慕容衍生怕宋诺觉得钱少,他知道宋诺爱财,无数哥儿都想进他们慕容世家,即使没有地位,依然趋之若鹜,所以他总觉得这些条件定能打动他的。 宋诺笑完后,面色让人觉得有些恍惚,他抬头,凝重的道,“慕容衍,你觉得你提出这些,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或者说该兴奋的感激你,然后高高兴兴的去做你的小妾?” 慕容衍总觉得宋诺话里有话,但仔细思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桃花眼看着宋诺,然后点了点头,他心中确实如此想的。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整个人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笼罩在他周身,似乎将所有的人都隔绝在外。 “慕容衍,你听好了,我宋诺不爱权贵繁华,我喜欢我现在的日子,我也不会离开我的夫君,在你们眼中,似乎只有那高高在上的权势还有钱财,更甚至觉得我们地位卑微如尘,应该接受你们的施舍,可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稀罕。” “我爱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我们的快乐,你们是不懂的,而我要的你也给不起,你给的正是我不想要的。”宋诺声音疏离淡漠,他的眼睛看着慕容衍,却又透过慕容衍看着所有的权贵之人,语气里透着不屑。 慕容衍震惊的看着宋诺,心更是诧异无比,这样的话竟然是从宋诺嘴里说出来,他心中更是泛起深深的波涛,这世界上真的有宋诺这样的哥儿? “慕容衍,你不用怀疑,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之所以努力,只是为了我的家人,希望他们都可以吃饱穿暖,希望我身边的人能够简单的生活,享受平静安乐的日子,你敢说你们慕容世家后院的那些人不是整天斗来斗去,斗的你死我活,争来争去,这样阴险的环境,人心也会变的阴狠起来,而我厌恶那样的生活,我喜欢现在简单自由的日子,或许你们瞧不起江希,可在我眼中,他是最好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他给我的正是我想要的。”若不是看慕容衍眼中那认真郑重的神情,他也不会愿意跟他说这么多。 慕容衍思绪万千,他听明白了,宋诺真的不受他条件的诱惑,并且对江希是真心的,不知为何,他心里很不舒服,却又不说上具体什么感觉。 宋诺想要的简单,他确实给不了,而他更不会为了宋诺放弃什么,所以只能惋惜的摇了摇头道,“宋诺,你错过了很好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给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慕容衍思忖了一会,眸光一转,似乎又恢复了那风流倜傥的样子,仿佛刚刚的认真只是旁人的错觉。 宋诺郑重的道,“慕容衍,我也是认真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后悔。”他心中藏有温暖,人心中有温暖有大爱,便会克服任何外界的困难。 而他若是想要什么,便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智慧一点点获得。 宋诺和慕容衍的对话,正好也被玉沐尘、百里陌,陵节溪听到,三人心思各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在听完宋诺的话时,都沉默无比。 玉沐尘深深的一叹,然后脚步一转,回了那大厅,而百里陌只是静静的站着,如一尊雕塑。 陵节溪第一次认真的看宋诺,心中闪过各种想法,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愚蠢的哥儿,将这样好的机会往外推,也只有这个宋诺才能做的出,看样子今天那些方法,应该不是他想出来的。 慕容衍摇着折扇离开后,突然一股杀气笼罩在整个宅子上空,宋诺感受到这股肃杀的气息,脸色一变。 还没等他动手,一把带着冷光的剑气便朝着这里刺来,就在此时,百里陌从旁边瞬间出现,将那剑气给挡了回去。 “杀!”刺客此时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就要往大厅去。 宋诺看着这些刺客,眉头紧皱,要是这些商人在这益州出事,各国会将所有的过错都算在益州上,继而就是青罗国的过错,那么往远处想,便是大国之间的霸权征战,或者说,各国会首先将青罗国瓜分掉,战争一起,战火弥漫,便没有那么容易消弭。 他似乎听过万奶奶说,这益州很久以前可是一处宝地,就算是过了几百年,依然被各国虎视眈眈。 宋诺眼眸危险的眯起,这次商会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个人受伤。 所有的护卫都出动,慕容衍,玉沐尘,百里陌武功高强,更是跟这些刺客杀在一起,一时间罡气四射,光芒四起,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宋诺就那样冷静的站在树后,看着这一切,分析眼下的形势,他虽然手中有一些机关武器,也有能力解决一部分人,但他不打算出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在人前暴露自己的。 126 整个宅院,伴随着尘土飞扬,便是杀伐狠绝的刀剑声,此起彼伏,因为厮杀带起的强劲功力,如一阵凌厉的风吹起树叶飒飒作响。 宋诺的衣衫被风吹起,在空中舞动,带起浅浅的弧度。 刺客都是极强的高手,就算是玉沐尘调动了士兵,依然像是以卵击石。 “是谁派你们来的。”百里陌一个人被三个刺客围攻着,凤眸狠狠的盯着这三个人,眼眸更是闪着深邃的光,什么人胆敢在这样的场合动手。 刺客不说话,动手越发狠辣,他们只要完成任务即可,剑气划过百里陌的衣衫,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滴落在地。 玉沐尘本来一副从容的姿态,此时变的沉重起来,招式越发凌厉。 陵节溪本就是看好戏的心态,宋诺见状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衣袖中的手一翻,拿出一架小型弩箭,一枚箭矢便打向了旁边的两个刺客,两个刺客回头看去,正好看到陵节溪,眼中迸出狠厉的杀气,瞬间攻向陵节溪,陵节溪面对攻势也只能加入打斗中。 就在打斗愈发激烈的时候,突然一个刺客对所有刺客打了手势,他们便不再围攻玉沐尘几个高手,反而绕过他们,带着一身凌厉的气息刺向整个大厅内。 宋诺心一沉,一旦刺客的阴谋得逞,那么他也会牵扯其中,想要再脱身谈何容易,早知道这商会是如此危险的事情,打死他他都不会参加的,可此时也顾不了其它的了。 宋诺赶忙跑到一个石壁处,手一按,一道道机关便被他打开。 “啊啊”刺客冷不防被各种暗器所伤,地面上更是突然陷下去一个大坑,里面是一排向上竖着的刀刃,不少的刺客都掉入里面,被里面的刀刃和剑刺穿身体,场面让人不忍直视。 宋诺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心没有任何波动,他并不是仁慈的人,尤其是这场阴谋还有可能将他所有亲人的命给卷进去,一旦各国将所有的错误归在青罗国,那么青罗国的皇帝为了平息各国怒气,必然会拿他来说事,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可能受到他的牵连。 那些无辜的人,还有信任他忠诚于他的人,如今都成为了他的责任,所以商会不能出事,还好他做了万全的准备。 玉沐尘、百里陌、慕容衍和陵节溪等人也被眼前这重重机关给惊呆了,震惊又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待看到那个冷静的宋诺,心都不由的一寒。 玉沐尘看着那一身凛冽的宋诺,眸光瞬间一变,这样的他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一面,他整个人如一道凛冽的风般卷过,风更是冰冷的毫无温度。 或许他们都猜错了他,不过现在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趁着眼下这个形势,玉沐尘将护卫再次调动出来,该捆的捆,该杀的杀,一时间这些刺客被打的惨烈。 宋诺看着一切都收拾了差不多,才缓缓走到宅院中间,即使他并不想卷入什么,但这幕后的人都算计到他身上了,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查查看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他们身上定是有蛛丝马迹的。”宋诺带着一身冷然的气度,出声道。 慕容衍看着此时的宋诺,心一变,神情有些恍惚,任何哥儿见到这样的场面,都不会保持平静吧,他记忆的那些哥儿,会是什么反应呢,或许会吓的傻站在原地,或许会吓的大哭,或许会大喊求饶救命,或许却没有任何一个场面会是这样的。 他发现自己从来都不了解这个哥儿,他一身冷厉的气息,别说害怕了,那黝黑的眼眸中闪烁的光都是冷酷无情的,此时他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刺客眼看任务失败,更是全军覆没,看到宋诺时,眼中神色暗转,他们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如此失败的一次,看着带来的一百多杀手,几乎全部落在对方手中,而他们还没进入大厅,更没刺伤一个商人。 本还在叹息感慨中,突然听到宋诺的话,所有还活着有气的刺客瞬间咬破口腔里的毒,顷刻毙命,压根没给宋诺他们反应的机会。 玉沐尘看着宋诺那冰冷的神情,淡淡吩咐道,“仔细查看,找出线索。” 护卫们找了两三遍,依然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宋诺表情淡淡的,仔细的看了这些死去的刺客几眼,然后走到一个人面前,将他身上的衣衫一撕,露出里面的肌肤。 在场众多人都惊异的看着宋诺,这是一个哥儿会做的事情吗?他到底是不是个哥儿,有没有点羞耻心,这人都死了,还去扒衣服。 宋诺此时眼中冰冷,只有一个念头,定要找出那幕后的黑手,待撕开那人的衣衫,看到那人手臂处的纹身,宋诺抿着嘴角,神色冷凝,那图腾的样式就是冥宫的标记。 “没想到竟然是冥宫的人。”宋诺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冷声道,然后退开,让众人看到。 玉沐尘看到那图腾,脸色也一变,没想到冥宫也开始在江湖上出现了,甚至还参与到政权的势力中,这不得不引起重视,以及思考那那背后的含义。 宋诺想起金凛在临死前说过的那几句话,微微思忖了会,然后对玉沐尘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玉沐尘看着宋诺那平静的眼睛,心中明白,若这事情处理不好,怕是凤夕节,宋诺不会再插手帮助他了。 在宋诺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陵节溪一把拦住了宋诺,眼眸锐利,语气更是透着无比的锋利,“宋诺,这宅院所有的布置,你是否要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解释,或者说,你本来就知道这场刺杀,还是说你跟那冥宫有什么瓜葛。” 宋诺听着陵节溪语气里带有威胁的味道,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陵节溪,眼中闪着危险,“陵节溪,你是眼睛瞎了,还是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智力退化,我参加商会,我参与进来,难道就是为了自己害自己。一开始刺客来的时候,你站在那里等着看好戏,都不上来帮忙,我倒是好奇了,你陵公子是不是盼着大家出事?到头来,所有刺客被解决了,你反而将怨气发到我身上,解决所有刺客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你反而怒气横生,哦,我明白了,难道这些刺客”宋诺说到这里,故意一惊一咋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陵节溪,一副突然明白过来的样子。 众位商人知道没事后,也来到院子里,正好听到宋诺这番话,看向陵节溪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陵节溪再次被宋诺气的眼前发黑,“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宋诺,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打死他,看着宋诺都有些咬牙切齿。 慕容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再次佩服宋诺,比口舌,这陵节溪绝对不是宋诺的对手,宋诺说这一连串的话,都不带思考和喘气的,看到陵节溪如此傲气的一个人被气的脸色都发紫,他觉得心情畅快无比。 宋诺此时是真的对陵节溪不耐烦了,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要来给自己找茬。 玉沐尘自然感觉到宋诺情绪的变化,赶忙挡在宋诺身前,轻声道,“先回去吧。” 宋诺听到玉沐尘的话,看了看周围各国的商界大佬们,神情晦涩不明。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外面的权势就那样吸引人吗?确实是,他不爱权势,但也想拥有那些,可以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回到家中,宋诺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江希看着这样的宋诺,心中轻叹,将宋诺扶到桌旁坐好,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半晌后,江希重新回来,带着一些画纸,上面是村子中私塾的孩子们给宋诺画的,很简单,却充满着温暖。 “看,这是孩子们给你画的,他们叫你宋哥哥,说这是阳光,这是你,这是孩子们,孩子们说这样画是因为你就像太阳,让人温暖,还有这一副”江希指着画,一点点解释给宋诺听,看到宋诺本来颓然的神情变的好起来,心也松了一口气。 “最近你一直忙着商铺的事情,很少去私塾代课,孩子们也很想你,现在天色还早,离下午放学还有一个时辰,你要不趁着这个时间去给孩子们讲讲课?”江希温柔的建议道。 他的声音清淡而又柔和,如风般一点点吹散宋诺心中的不愉。 想到孩子们,宋诺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好起来,点了点头,然后跟江希来到私塾里。 孩子们一看宋诺来了,都高兴又兴奋的跑出来,围在宋诺身边,一声声叫着“宋哥哥”。 宋诺蹲下身子,抱着他们一个个小身影,心里霎时间充满暖暖的感觉,或许在外面见识到很多残酷,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冷酷,可心中总有那么一处是温暖的,是纯净的,这些纯净可以让你一直相信美好,不会被残酷磨灭了心性和理智。 宋诺一下午就是和孩子们在一起度过,教他们一起做游戏,似乎将一整天的烦心事都忘记了。 待私塾放学后,宋诺看着秦风和周树这两个孩子,轻声问道,“秦风,周树,今年你们无法参加国试,会不会有遗憾?” 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完整的科举选拔制度,都是各个上榜的学院推荐一些到年龄的孩子去参加考试,然后再层层选拔,但他们这私自成立的私塾,自然是没有那样的资格。 “宋哥哥,我们如今很满足了,曾经觉得学习就是为了以后当官建功立业,可如今才发现我们的想法是错的,学习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宋哥哥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大家,得到大家的尊重,我秦风以后也要做宋哥哥这样的人,不在乎是不是能参加国试。”秦风一本正经的说道。 周树也点头道,“我喜欢这样的日子,冷夫子私下里也跟我们说过,当官没有那么容易,如今很多都是官官相护,以后我也可以跟着宋哥哥学经商,让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 宋诺一时间有些感慨,这两个孩子能想通最好,以这两个孩子的学识参加殿试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他们年纪还小,一旦进入官场,那样的黑暗或许会吞噬他们整个人,他自然也是不希望看到那样,他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 现在他能为这些孩子撑起一片蓝天,但未来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如今听到他们内心的想法,也算是放心了。 一连两天,宋诺不是窝在家里,就是跑去大哥家,跟沈兰说说话,顺便商量生意上的事情。 他故意不去想风夕节的事情,只是他不想不代表这事情没有,眼看风夕节也快到了,在第三天的时候,玉沐尘手下的白衣人如风般飘到宋诺身前,道,“宋哥儿,我们公子有请。” 宋诺蹙着眉头,他好不容易将心情平静下来,不想去想那些外界的事情,但玉沐尘却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宋哥儿,我们公子说那天商会的事情,会给你个答案。”白衣男子看着宋诺,开口道,公子果然没猜错,这宋诺是不愿意去镇上见公子。 宋诺听到这话,眸光转了转,想了想,最终跟着这白衣男子去了镇上,只是这次不是在玉府见玉沐尘,改成了云来楼雅间。 那刘掌柜看到宋诺时,热情的迎接,至今他们楼内都因为那辣酱而多盈利很多,就算后来宋诺未再提供辣酱,不过他们自己的厨师也制出了一些,虽然味道差点,但顾客还是很喜欢的,有辣味有劲道。 玉沐尘似乎猜到宋诺回来,已经点好了一桌的菜,都散发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刚上桌的。 宋诺看了眼玉沐尘,觉得他还真是什么都能算计到。 玉沐尘感觉到宋诺脸色的变化,直接开门见山道,“快到晌午了,就当请你吃的午饭,算是商会那天的赔礼,冥宫的据点遍布很多地方,短时间内我查不到他们的老巢,不过在青罗国的据点是在允周。” 宋诺听到这个消息,果然脸色好了很多,他明白玉沐尘的意思,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是想让他继续帮他安排风夕节的事情。 若是他愿意帮他办理风夕节,那么他是不是便可以随便对那冥宫做什么? 玉沐尘一直看着宋诺的神情,感觉到他神情有些松动,便继续道,“允周和益州相邻,而如今这镇上和允周的一个小镇相邻,冥宫的一个据点便分布在那小镇的山中,骑马用半天的路程便可到达,而那镇上的镇抚使跟我有点交情,无论有什么动静,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内心总有一种想法,那便是宋诺定是想对冥宫做些什么事情,或许那事情比商会那天还要残忍。 宋诺听着玉沐尘的话,嘴角勾起一个笑意,淡淡道,“玉沐尘,你还真爽快,言下之意是不是我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 暗处的白衣人听着宋诺这话,不知为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要发生。 玉沐尘没想到宋诺会说这么直接,不过为了风夕节甚至是以后,他便点了点头。 宋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好,我需要一百精锐骑兵,我相信你可以调动的了,而且你要确保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127 宋诺说着,一扫原来淡漠的神情,眼中熠熠生辉,神情透着冷也透着兴奋,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玉沐尘听到宋诺的话,眼眸微动,他凝神看着宋诺,对上他那双眼睛,心思一转,他用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道,“先吃饭吧,再不吃,这些菜就凉了。” 宋诺眼中光芒一转,笑意瞬间收敛了去,他看着一桌的饭菜,再看玉沐尘的神情,而玉沐尘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沐尘,都说你才是这益州幕后的掌权人,难道连一百精兵都调不出来?”宋诺是不会放过冥宫的,就算是一个据点,他也要杀鸡儆猴,对于算计到他性命的人,他怎么也不打算放过。 曾经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该高调的逞能,但他的忍耐不是为了增长旁人的猖狂,所以他这次要主动出手,他要报复。 而且他相信,这次不成功,冥宫还会再次出手,为了威慑他们,他必须出手狠辣,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吃素的,想着,宋诺眼中便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听着宋诺的话,玉沐尘轻轻的抬头,淡淡的看着宋诺道,“你想做什么?”如今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低估了宋诺,有的时候,他真的猜不透他的想法。 宋诺撇了撇嘴,也不打算故意隐瞒玉沐尘什么,毕竟他要做什么,那一百精兵定然会知道的,“你不是说商会的事情会给我个说法?既然你把出手的机会给我,那我定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冥宫势力遍布很多地方,你只对着他们的一个据点出气,只会得不偿失,惹怒他们,剩下的那些人怎会放过你?”玉沐尘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宋诺,冷声道,眼中闪过幽深的情绪。 “玉沐尘,你以为我那么傻吗?我要做什么会让他们知道?我想就算是猜测,他们也未必会算到我们身上。”宋诺已经想到了办法,只是他还需要具体查看形势,但他保证,定会回给冥宫一份“大礼”。 玉沐尘心中叹息,即使见识过那些机关,知道宋诺的手段,但他还是觉得,那些定不是宋诺想出来的,宋诺不会武功,带着一百精兵去冥宫的一个据点,能做什么。 他心中确实不怎么看好,他内心承认宋诺是个有才智的人,可那些都是在商业上,或许他天生有经商的敏锐度,能想各种办法,但要灭冥宫那样错综复杂的势力,就算是皇上都未必能保证压得住那些江湖势力,难道宋诺一个哥儿就能做到? 玉沐尘目光越来越沉静,宋诺只是挑眉看着玉沐尘,他知道玉沐尘是不会相信他能真正的报复冥宫,但这事他必须要做。 宋诺也不吃饭,只是紧紧盯着玉沐尘道,“玉沐尘,我用我的人格保证,这事情绝对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就算是有,也是他们自己怀疑的,我会做到万无一失,你只要说你同意不同意,调不调一百精兵给我。”宋诺此时说话的语气有点冷,他能这样平心静气的跟玉沐尘说,已经很好脾气了,一想到商会,他就一肚子火气。 玉沐尘看着诺诺,想到风夕节还需要他的帮助,心中闪过万千的思绪,半晌后,他缓缓点头道,“好。” 只这一个字,宋诺心里便松了口气,能用旁人的势力去做,自然不用自己的,况且他做这样的事情,也需要一个幌子,他不是天真的人,玉沐尘这段日子之所以看中他,帮他,是因为他有可利用的价值,一旦这价值不在,他便会被当成弃子,而他自然要在这价值中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谁是真正的棋子还尚未可知。 他心中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当然面上不会让玉沐尘看出任何端倪。 “吃完午饭,你就将人调来,早做好我想做的事情,我也好倒出时间来帮你想凤夕节的事情。”宋诺将那心思给掩去,用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玉沐尘说道。 玉沐尘仔细看向宋诺,发现那眼中的神情清澈,如一汪清水般,让人一看就到底,里面非常纯净。 玉沐尘心瞬间平静下来,揉了揉眉心,心想,或许是他想多了,便点了点头,“好。” 调出一百精兵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不知为何,此时他看着一桌子的饭菜也没了任何食欲,自从商会那天之后,他这两天都没休息好,此时露出一丝疲态。 宋诺听到玉沐尘答应了自己的话,心情畅快,看着一桌的饭菜,食欲打开,拿着筷子,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他这几天肚子里也忍着一股怒气,想到今天晚上可以将怒气全部发泄出来,吃什么都觉得美味。 玉沐尘本来非常疲惫,心也泛起一股颓然的态势,就那样静静的倚在椅子上,沉默着,只是听到那大声的吃饭声音,再看宋诺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看着宋诺这样吃饭的样子,总觉得这样粗鲁的行为在他做起来却有一股别样的感觉,让人心觉得轻快起来,本来没什么食欲,被宋诺带动的,也拿着筷子吃了点饭菜。 宋诺吃饱喝足,摸着肚子开心的道,“玉沐尘,今天谢谢你的招待,以后有机会我也请你吃饭。”当然他这只是客气话,心想,待凤夕节过后,最好和玉沐尘没什么瓜葛,这玉沐尘一肚子阴谋算计,整个人更是深沉无比。 还是他家江希好,虽然他明白,江希也不是简单的,可江希将温柔和呵护都给了自己,从来没算计自己什么,若仔细想,有算计的话,那就是他太懂得柔能克刚了,他用温柔和细腻的心思一点点走近了自己的心里。 玉沐尘目光一直没离开宋诺,发现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宋诺脸上就变化了各种神情,此时他眼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光,似乎也有些恍惚,让他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尤其那眼中还隐含着一股思念的情绪,虽然隐晦,却被他给看到了。 他到底在想谁,又是谁让他能偶尔露出属于哥儿的甜蜜的表情。 或许玉沐尘已经猜到了,只是他自己不想去想,对于他来说,很多东西只能维持表面,永远不要去深入了解,这是过去二十年来的经历给他的告诫,也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警醒。 待玉沐尘要离开时,将一个令牌递给了宋诺,淡淡道,“一个时辰后,在南山坡,会有一百人在那里等你,只要拿着这个令牌,他们会听命于你。” 宋诺一听,心中大喜,赶忙接过那令牌,拿在手里不断翻看,“那我以后拿着这令牌,也可以随意调动他们,让他们听我的命令?” 玉沐尘淡淡的瞥了眼宋诺,居高临下的道,“这令牌只能用一次。” 宋诺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有这样的一次性令牌,顿时觉得这令牌也没那么稀罕了。 不过想到今晚要做的事情,宋诺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没让玉沐尘看出他的心思。 待玉沐尘离开后,宋诺便在街上租了一匹马,快马加鞭的赶到南山坡,这南山坡是一处小丛林,也算是荒郊之地,很少有人来,不过待他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百人,个个都是骑兵装扮。 宋诺看着那一百劲装的男子,光气势就凌人,看着宋诺时,目光平静,无一丝的波动。 宋诺从马上下来,仔细的查看那一百人,无论是姿态,还是神态,心中有些深刻的思量,这一百人的气势果然不是普通士兵能比的。 宋诺让这一百人分成十组,每组是十人,然后选出一个组长,让组长围成一圈,他用一个木棍在地面上画了路线图,算计好了时间,分成十路绕行去允州的青山脚下集合,也给大家设置了时间限制,若在规定的时间没到达,军规处置。 这一百精兵本以为宋诺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儿,就算是有什么不同,能让公子将他们调动出来,也未有什么特点,他们只是奉命服从命令。 可宋诺将自己缜密的思维,还有严格的行事作风展示出来的时候,大家看宋诺的目光微微变了变。 宋诺也不管大家心中是怎么想的,他只负责安排自己的事情,相信他们能成为精兵,必然是会严格的服从命令,说完后,他便挥手让大家赶快上路。 宋诺更是一跃便上了马匹,马鞭一扬,马如离弦的箭般飞驰而去,马蹄声声,溅起的尘土飞扬,风从他的耳边吹过,扬起他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飘荡,一身飒爽凌厉的风姿尽显。 待到了傍晚时分,宋诺率先到达指定位置,待所有精兵到达时,看到宋诺的身影,眸光都微微变了变,他们心中都明白,他们是最先离开的,就算是抄最近路的一组骑兵也比宋诺到达的晚,此时他们心也微微变了变,知道不能再小看这个哥儿了。 一个看似普通的哥儿马术都比他们好,不知别的会不会也比他们强,他们还自诩是精兵呢,不由得有些汗颜。 128 宋诺自然不清楚这帮人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去威慑冥宫,将冥宫完全踩在脚底下,一时间眼中都是明亮璀璨的光芒甚至都能照亮微微昏暗的天色。 大家看着宋诺,只觉得他整个人身上似乎凝聚着一股让人向往的明媚光亮。 宋诺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给十组的人分配任务,有的是去搬巨石,有的是去赶那种牛车,有的是去寻找长绳,有的是负责拿火石,火把等等,将任务都具体化,都细分了,这样便可以将效率最大化。 大家一开始领到任务时,都有些奇怪,他们负责这些是为什么?只是疑惑归疑惑,在宋诺那样冷厉肃然的目光下,他们只能赶忙去完成任务。 之后宋诺便带着大家来到冥宫在允州的这个据点,是在一个山谷中段,地势险峻,但同样的也有最致命的弊端。 宋诺冷冷一笑,让大家把一桶油从沿着一条小路往里倒,正好能悄无声息的流到那冥宫的入口处,再从那出口也倒,将所有的路都给封死。 宋诺让各组的人在各个路段守着,他手势一起,火把瞬间便烧起,因为用的油,又是风力助燃,火势向下,烧起来极为迅速,瞬间便烧到了冥宫的入口出口。 冥宫的人本来还处于森寒的气氛中,正为那次失败的任务商量各种对策,更是想再分出一拨的人将负责商会的那些人给赶尽杀绝。让他们那上百人全军覆没,那么他们也要残酷的进行报复和杀戮,一次失败已经让他们冥宫在江湖的地位上受损,那么他们必须找一个更好更快捷的办法重新威慑江湖,让旁人听到冥宫就害怕。 只是他们还没商量好的时候,却感受到一股火热的气焰,立马从楼内出去探查,竟然发现各个入口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赶快撤,快撤离此地!”火势太强了,此时他们也顾不了太多,只能赶紧往外跑,他们冥宫各个据点的分布都是选在极好的地势上,从没想过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竟然被大火缠绕。 “啊啊”因为都急着往外撤,踩踏无数,这处冥宫真正建立起来时间不是太长,尤其这一个允州的据点跟总宫那严谨肃穆的规范形势没法比,所以即使是杀手在这样突发的情况下,想的都是往外撤,而不是井然有序的撤。 死伤无数,被踩踏的,被烧伤的,被烟熏的,撤出来的都是武功相对高强的杀手,可以打过前面的人,越过他们,率先出来。 而他们刚出来,还没等喘息的时候,从上空便不断翻滚下巨石,“轰轰”的巨石砸下,正好砸到他们身上。 “啊”凄厉的喊叫声不断的响起。 宋诺只是冷冷的在上空观察这场面,心中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看这样的场面已经麻木无比。 那一百精兵看着眼前如此一幕,心不由的一抖,看到那个静默站着的宋诺,一身肃然的气息,仿佛他整个人都可以撑起这一场的杀戮,心中都不约而同产生一个想法,那就是以后千万不能得罪眼前这个哥儿。 看着下面死伤无数,似乎只剩下了几十个还苟延残喘的高手,宋诺辨析了一下形势,然后腰间缠上铁链,从高处一跃而下,如高速落体般,带着风力,朝下而去。 在半空中,他的姿势一变,身体一旋一转,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两把匕首,双腿在半空中朝着石壁上一蹬,借力朝下一“飞”,两把匕首精准的刺向两个还活着的杀手,借着那力度,又转身继续刺,动作狠辣的一划一拉,鲜血迸出,冥宫还活着的人就这样一个个被宋诺刺死,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或许可以活,只是没想到这一连串的残酷等着他们,逃的了火,却逃不了巨石,躲的了巨石,却不知上空还有人瞬间跃下刺杀他们。 枉费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竟然就这样被全军覆没了。 一百精兵就这样看着一场属于宋诺一个人的杀戮,眼眸睁得大大的,实在是这样一幕太让他们震惊吃惊,他们没有上过战场,以为自己以前的训练残酷,以为曾经经历的一切都足够惊吓旁人了,却没想到还可以看到这样一个场合,那么他们以前经历的那些又算什么,压根就什么都不算。 他们心中震惊的同时,或许心也有一丝的抖动,看着宋诺都有些发寒,可他们心中却也是不由自主的去敬佩宋诺,这个哥儿的杀伐狠绝比他们更甚,果断凌厉,在出手的时候也毫不拖泥带水,那一招一式都让他们欣赏钦佩不已。 大家也知道冥宫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冥宫刺杀过很多人,搅动了政权变动,也让各国的小摩擦不断,杀了冥宫的人其实从道理上来说是好的。 一百精兵不约而同的对宋诺行注目礼,虽然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可宋诺却用自己的行为和果决征服了这些精兵。 最后一个被宋诺刺伤的杀手,看着宋诺,指着手指,惊恐的睁大眼睛“你,你” 宋诺冷冷一笑,“不错,我就是你们算计的那个人,想用我来为你们的刺杀买单,那么就要承受后果。” 宋诺完全可以想象,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冥宫刺杀商会的商人成功,各国战事一触即发,青罗国的皇上便会怪罪要举办商会的人,玉沐尘背后肯定有什么,皇上或许还不想动玉沐尘,或许还想让玉沐尘来为他效力,那么他宋诺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弃子,到时候满门抄斩?或者是整个村庄的人都受牵连,还有那些他一手打造的店铺都要充公 想到这些,宋诺便火冒三丈,他可以忍受自己受点委屈,可如今他身边有了想保护的人,任何人都别想动他们,他们是他的底线。 此人看着宋诺眼中的疯狂和冰冷,再环顾四周,眼中的光瞬间黯淡无比,更是后悔无比,他们以为他只是有点聪明的人,却没想到他才是最恐怖的人,果然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哈哈,哈哈宋诺,所有人都小看了你,你哪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儿哈哈”那冥宫最后活着的这个人突然仰天大笑,也不知是笑什么。 “笑够了,就自尽吧,省的我动手。”宋诺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人,此人身上的衣服跟那些人不一样,估计是冥宫的领头级别。 那人听着宋诺的话,笑声突然戛然而止,趁着宋诺不注意的时候,朝空中发出一个东西。 宋诺脸色一变,不好,那是信号弹,千万不能让信号弹发出,只是即使他思维再快,还是慢了一步,眼看那信号弹就要在空中响起,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空中掠过,一枚凌厉的箭破空而出,将那信号弹射穿,信号弹便瞬间失去效用。 那人看着这突然的一幕,不敢置信,他仅存的希望,想给冥宫总宫传递重要的消息,却这样破灭了,此时已经不等他再有什么动作,宋诺已经快速狠绝的将他的脖子给划断,然后又一刀刺穿他的心脏,确保此人死透。 刚刚他还是大意了,此时宋诺有些后悔,若真让他将信号弹发出,后果不敢设想,这也给了他一些警醒,以后做事一定要更加严谨。 宋诺这时候才抬头看向那个白衣人,那人脸上银色的面具带着冰冷的寒意,气息沉重,风轻轻的吹动,树影晃动,让他整个人铎上了清冽的气息。 男子站在高处,又是夜色下,让人看不清太多,更是因为那银色的面具,让宋诺不知他容貌怎样,但此潋滟的男子光一身气质就让人心颤。 流泻的幽深的气息,让宋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总觉得很熟悉,月光淡淡的撒照在他身上,夜风撩起他的衣衫。 男子此时也淡淡的将目光落下,放在宋诺身上,两人目光相对,里面似乎缠绕着什么。 宋诺突然回神,想到江希,心微微一敛,他怎会盯着一个陌生人看了这么久,还有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帮他,他的目的是什么? 宋诺心中不由自主的闪过这些疑惑。 男子如月华般白洁,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衫飘动,只是将那幽幽的眼眸落在宋诺身上一会儿,便如来时无影无踪的离开了。 宋诺看着已经落空的高处,那白衣男子已经消失了,空气中似乎只留下那暗淡的芳香和清冷的风,如他的人般,飘渺神秘。 宋诺的心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甚至有一丝的空落,待他将目光收回后,让大家将火把扔下,熊熊燃烧的火将这里全部燃尽,之后宋诺便带着一百精兵离开了允州,回到益州。 在南山坡这个地方,宋诺认真的对这一百人道,“我希望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要传出去,大家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说完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大家听着宋诺的话,心里一寒,想到今晚他做的事情,都不约而同的明白,宋诺这个哥儿交代的事情,他们必须要遵守,他们不想在自己身上领教他的残忍。 他用的那些办法,让他们今天晚上大开眼界,那些都是他们从来没接触过,也从来没想过的,虽然办法残忍,但效果真是无与伦比,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就能将冥宫的一个据点全部覆没,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而且他们中的人无一人伤亡。 曾经他们是想都不敢想,毕竟冥宫的那些杀手都是高手。 大家看着宋诺目光复杂,似敬畏似钦佩。 宋诺只知道自己要达到的效果达到了,潇洒的翻身上马,离开了。 而就在宋诺离开后,这一百精兵也要骑马离开,突然从空中飘落一白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一百人心都一变,这不是那个在允州高空的男子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衣面具男子负手而立,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不俗的气息,“一号,原名容朔,祖籍青河县人士,家有八十年迈老人二号,原名岳远,祖籍为了更早的建功立业好娶青梅竹马的姑娘林欣一百号” 129 银色面具男子淡淡的开口说着,声音幽幽浅淡,在夜色中如那古琴般低低的弹奏着,声音动人,却似弹奏在人的心上。 一百精兵在这一天的时间内,受到的惊吓太多,这银色面具男子,一身华贵高雅的气度,到底是如何知道他们这样详细的信息的?自从进了精兵组,除了公子,再无人知道他们的详细信息。 听到白衣男子一点点说出来,他们心中震惊又恐惧,就相当于他们将自身的弱点全部暴露在此人面前,公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一个人有弱点。 可他们正是因为有牵挂,有家乡,所以才如此拼命,想着让亲人为自己骄傲,想着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所以他们在训练时拿命去拼,才正式进入精兵护卫组。 一百精兵平日那凛冽的气焰此时消失殆尽,他们静静的骑在马上,连呼吸都变的轻微,他们在等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男子的定夺,似乎是对他们命运的定夺,他们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此人嘴里说出的那些人才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人。 白衣银面男子半晌后才回身,看着大家继续开口道,“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忘记了,即使记得,也只是火光冲天的一幕,你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一百精兵瞬间一惊,难道这个白衣男子说这些就是为了这句话? “只要你们忘记今晚的事情,那么你们一百人的信息自然也会从本座这里磨灭,否则本座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白衣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浅淡悠远,只是那声音里透着的森寒却让人不寒而栗。 白衣男子看着大家的神情,眸光微微一闪,暗沉幽深,既然达到他要的效果了,他便可以放心。 大家看着白衣男子,默默的点头,算是同意了,对于这件事,回去公子问起来,他们也不是背叛,这一场对冥宫的火杀,几乎完全是宋诺一个人做到的,夜色那样深,他们在远处,确实也看不太清,所以只知道的就是一场燃烧的火光。 突然一阵风吹过,大家再抬头的时候,便已经看不到那白衣银色面具男子了,若不是那淡淡的清香还散在空气中,他们会以为刚刚只是一场错觉。 宋诺直接骑马回家,回到家看到江希在炕上躺着,东屋里乐乐也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的收拾好自己,然后也上炕睡了。 这一夜太累了,想到做的事情,心里的怒气终于消散,整个人放松下来,睡意也来了,只是在他入睡前,心不由的想起那个银色面具男子。 或许因为太困了,宋诺很快便睡着了,在宋诺清浅的呼吸声传出后,江希睁开了眼睛,里面神色暗沉,他给宋诺将被子盖好,轻叹一声,然后才缓缓躺下。 宋诺一直睡,睡到晌午才醒来,伸了个懒觉,觉得全身轻松无比。 吃完早饭,宋诺便来到放柿子的地方,还有几天就到凤夕节了,村子里的柿子终于可以出世了,让大家吃最独特的水果,这里大家都不知道柿子去涩后可以吃,所以他相信柿子一拿到市场上,绝对会火的。 万志成看到宋诺来了,热情的道,“宋哥儿,这些柿子一直放在这里,没有人来过,也没人动作,无论是白天还是深夜都有人守在这里。” “嗯,很好。”宋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水泥池里,将柿子拿出来,闻了闻味道,是久违的柿子味道,芬芳的香味,在旁边用水清洗干净,轻轻的咬了一口,脆爽香甜,那甜的味道仿佛能勾起久违的回忆,让他的心也变的甜甜蜜蜜的。 “万大哥,你也尝一个,这绝对好吃。”宋诺拿了一个柿子给万志成,让他也尝尝,如今村子里他的好多产业都靠万志成管理着,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尤其是万志成做事认真踏实,有他安排让人看管这些猪圈,鸡舍等地方,他也放心,他还打算拿出一部分已经完全去涩的柿子,让村民们都尝尝。 万志成也不扭捏,拿起柿子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张口就吃,刚吃第一口,一股甜脆的感觉便席卷全身,眼中更是闪过惊喜。 他身体都有些僵硬,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柿子比他吃过的任何水果都特别。 小的时候,他就记得后山的那些灯笼树,每年都会结出灯笼果,看着好看,让人想去摘了吃,可那涩涩的味道,让人吃了第一口,就再也不想吃这灯笼果了。 其实在宋诺给他吃的时候,他还能记得那苦涩的味觉,本能的想排斥,可因为是宋诺拿的,那是一种信赖,所以他回以同样的信任,却没想到,真的如此好吃。 宋诺自然看到了万志成那呆呆的表情,不由的好笑,不过只是笑了一下,神情便变的有些落寞,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饮食文化是落后的,尤其是水果更是稀缺,平常普通的水果,大家都未必能吃几个,更是没吃过这柿子,所以当这新鲜的水果呈现在大家面前,触动大家的味觉时,那效果一想便知。 似想到什么,宋诺开口认真道,“万大哥,将这些已经去掉涩味,完全成熟的柿子,给村民们分一分,待这些柿子在凤夕节卖的好的话,还会给大家提成。” 万志成回神后,立马精神抖擞的按照宋诺说的去做。 这一天中午,大家都在午饭前受到万志成分发的柿子,一开始大家将信将疑,也不知道要不要吃,不过万志成挨家送的时候,都会赞叹保证,又想到宋诺为村子里做的那些事情,想着就是苦药,也自然要捧场的。 只是没想到吃下去,那味道让人不断回味留恋。 这一天,大家都沉浸在柿子的美味中,也期待凤夕节快点到来,更相信因为柿子大卖,到时候定会分到不少的提成。 中午吃完饭后,宋诺便拿着那令牌去镇上,想着要还给玉沐尘,这东西放在自己手里,总归是烫手的,玉沐尘那家伙一肚子阴谋算计,弯弯肠子多的是,属于他的东西,用完自然要还回去,省的玉沐尘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 走出家门时,坐在树下村角的村民看到宋诺,都热情的打招呼。 “宋哥儿,又去镇上啊,可别整天忙,累坏了,大家伙心疼着呢。” “是啊,诺诺啊,赶着如今的好日子,和江希赶快要个孩子。” “这两口子呀,有了孩子,会更甜蜜,你看,如今你一直忙,和江希呀很少整天黏在一起,大家伙着急呢。”大家如今把宋诺的事情看的比自家的还重要。 这话让宋诺脸色一红,不过心里有些怅然,是啊,他陪家人的时间确实很少,想着,待凤夕节过后,生意都稳定下来后,他会拿出大部分时间在家里待着,陪陪爹娘,大哥大嫂,还有江希和乐乐。 “宋哥儿呀,虽然我们私心里觉得你忙多,大家可能赚的多,但俗话说的好,吃饱穿暖,没烦恼最好,人啊,短短几十年,一晃就老了,所以还是多陪陪家人,开心最重要。” 宋诺听着大家亲热关心的语气,心里温暖无比,他在不断付出时,收获也会越来越多。 “大娘,大姐,我明白,待凤夕节后,估计就清闲下来了。” 宋诺笑着说着,他追求的不就是这种温暖平静的生活吗?淳朴善良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生活,每天吃饱喝足,便可以悠闲的坐下来说说话,聊聊天,可以看看满村子的山清水秀,抬头看天时,蔚蓝的天空晴明宽阔,空气更是新鲜无比。 总之,宋诺在面对淳朴的村民时心情越来越轻松,而靠山村的村民们,如今看宋诺也是越来越亲切,将他当成村里的宝,如今都是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做的东西都赶忙拿给宋诺尝尝,都希望能为宋诺做点什么。 可以说,如今宋诺的话在村子里都快成圣旨了,他说什么,大家都信,号召什么,大家伙积极的劲头比什么都足。 这村子里越来越富裕,都比的上镇上的百姓了,靠山村已经完全脱离了贫困,如今他们除了种种地,就是每天照顾鸡、猪等,事情简单也累不着,每个月还有固定的银子可拿,而且提成也很高,如今家家户户也开始盖新房子了。 原来,从村头看靠山村,几乎都是茅草屋子,恹恹的样子,如今,崭新的瓦房陆陆续续建好,而且大家在建新房之前都问宋诺的想法和意见,最终大家完全仿照宋诺的设计思路,村子的房子一排排建造的很整齐。 整个靠山村是完全换了一个崭新的面貌,有的妇人娘家是别村的,回娘家定然是要讲讲如今日子的变化,家长里短的,让人听着都无比羡慕,很多人都表示想来这靠山村定居,可奈何如今靠山村有了新规矩,不是任何人都能来这里定居的。 想要定居靠山村的人,都要经过宋诺的核查,还有村民们不记名投票表决,也要进行信息记录,更是要有一副热心肠等等,宋诺规定了很多的流程,就是不想让杂七杂八的人住进村子里,他愿意帮助淳朴善良的百姓,却不愿意让一个心思不明的人坏了整个村子的风气。 就像以前那周白柔,终于消失不见了,随之消失的还有疯子沈美花,这两个被宋诺厌恶的人终于没了,村子里风气好了,宋诺更是不会让人随便在靠山村入住,万一是第二个沈美花和周白柔呢。 而且宋诺也说过,待以后稳定了,他也会帮别的村子致富,让大家都不要着急,如今这十里八村的都巴巴的盼望着宋诺来村里走一翻,想到什么点子帮他们。 宋诺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气早就响遍了整个益州。 宋诺刚来到镇上,便发现今日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只是大家谈论事情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以前一来到镇上,就会听到大家聚在一起,三三两两说说张家的事,李家的事情,今天却有些平静。 路过茶馆门口时,宋诺才听到里面传来讨论声,听到冥宫三个字,他本能的脚步一顿。 130 “真是没想到呀,短短一夜的功夫,那一个据点都成灰烬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干的,这事太蹊跷,人为不可能,我看就是冥宫做了很多坏事,天将大火将其燃灭。” “我还听说,那火用水都灭不了,燃烧了一晚上,有附近的村民发现,生怕烧了周边的林子,便一桶桶的用水去浇,都不管用,你们说,这不是天火是什么?” “还有呀,这火可奇怪了,将冥宫完全烧没后,火势愣是就这样停了,压根就烧不到那附近的林子。” “嘘,这事情可别乱说,如今人人自危,这冥宫的宫主放出话说,要找到那幕后的黑手,要格杀勿论呢。” “他那是气的没办法才如此说的,就算是有人做的,那么那个人敢做,定然也是不怕的,你想想啊,短短一夜的时间,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这个据点的所有高手全军覆没,还让人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那手段了得呀,让人不得不佩服。”一个青年男子拿着剑,一副钦佩的样子,目光更是灼灼,他们江湖中人,只佩服真正的强者。 “也是,前几天商会的时候,我一远房的亲戚在官衙做事情,说那天还有冥宫的人想刺杀各国商人,想引起混乱。” 听着这个汉子的话,旁边的一个人立马惊呼一声,脸色一变,“若他们这阴谋得逞了,老百姓的平静日子就没了。” 大家仔细一思忖,也恍然明白,这是一个阴谋啊。 一时间大家心中惊异,面色也变的有些苍白,谁不讨厌战争,战争就是那些上位者争权夺利的游戏,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听着大家的话,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这世界上还是有聪明人的,那些人能想明白这一切,想必很多人都会明白冥宫的阴谋。 从此之后,冥宫要想在江湖上立足,除了狠辣,别无他法了,因为他们不得民心。 而他也不后悔自己做的,能用那样的方式威慑冥宫,让他们以后不敢轻举妄动,他心甚欣慰。 而且因为商会刺客的事情,他一直憋着一股怒气,如今完全发泄了出去,一整天心情就无比畅快。 宋诺脚步轻快的往玉府走去,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就在他要转过街角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一把拉住,宋诺本能的要反击。 “别出声。”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悄声在宋诺耳边开口道。 宋诺要反击的动作一顿,此时他脸色一凝,也感觉到了空气中一股肃杀的气息,他脑海里思绪万千,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冥宫的人怀疑到了玉沐尘身上。 闻到清浅的花香,抬头看向拉住他的人,竟然是昨天夜色下的那个银色面具男子,此时近距离看,对上男子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心微微一颤,更是不由自主的沉浸在那蓝色的漩涡中。 没来由的,宋诺心跟着一跳。 宋诺就那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面具男子,对于他来说,是不习惯任何人离他太近的,但对于眼前这个陌生人,他却没有本能的出手。 因为男子是将他围在墙边,对方身上那如莲的清香萦绕在他周边,清新淡雅,让人心莫名的一安。 就在宋诺想说什么的时候,男子轻轻低头,在宋诺耳边轻声道,“嘘,别出声。” 这时候宋诺才回神,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肃杀气息中,更是凝神,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一股冷厉的风从长长的街道边刮过,卷起尘土飞扬,空气中越发安静,宋诺和面具男子两人气息相互缠绕,在淡淡的清风中,泛起一股旖旎的氛围。 “既然来了,就出现吧。”突然玉沐尘那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宋诺眸光一变,玉沐尘,难道暗中的人是冥宫,怀疑那大火是与玉沐尘有关,所以找玉沐尘报仇? 宋诺心中闪过一丝的愧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是不是给玉沐尘带来了危险,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也不会上去主动承认,也不知道那一百精兵是如何跟玉沐尘禀报那天的事情,他相信自己威慑了他们,应该不会将那晚的事情讲述的太过详细。 “簌簌” 一阵冷风吹过,从空中落下一个紫衣男子。 宋诺探头去看,那紫衣男子看起来一身冷傲,只是光看侧面面容似乎过于苍白,很平凡的一个人,难道这个人就是冥宫的宫主? 宋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就因为一个小据点的事情,来找玉沐尘的麻烦? “他那是易容面具。”面具男子似乎知道宋诺的疑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宋诺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是啊,这样一个神出鬼没的人,是不可能用真面目见人的,毕竟提起这冥宫,可不受百姓的待见。 待宋诺回神后,心中突然疑惑,他们本就陌生的人,为何他一次次帮自己。 这次他大意了,若真的在此时上前,将那令牌给玉沐尘,定会引起暗处这个紫衣人的怀疑,那么他们的目标便会落在自己身上,到时候他被各种监视怀疑,以后做事情就会束手束脚。 宋诺不由的多看了眼前这人几眼,看不出什么,他有怀疑过此人是不是江希,因为只有面对江希的时候,他才会有一股舒适放松的感觉,才会让人靠近,但是眼前这个人和江希又不一样,他的眼睛是淡蓝色,透着神秘的气息,一看就是神秘莫测,常年作为上位者,拥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而且凭本能,他觉得面具下那张脸定是倾城绝艳的,而江希只是普通的容貌,宋诺眼睛转了转,眼下是特殊情况,他不能做什么,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江希,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默默照顾他的人。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有那种温暖岁月的感觉。 他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这个面具男子喜欢上自己,自己这个身体长什么样子,他心里是明明白白。 所以他有自知之明,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面具男子对他有所利用或者图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宋诺眯着眼睛暗自思忖着。 “玉沐尘,冥宫发生的事情跟你定是脱不了关系。”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紫衣男子那传出,根据声音压根无法判断这个人是年轻还是老。 “阁下,怎么不说商会上的刺客是你们冥宫的呢。”玉沐尘淡淡开口,从容淡漠,似乎什么都没真正放在眼里,让人更是听不出他的情绪。 “哈哈,玉沐尘,就算是你知道那是我们冥宫的人又如何。”紫衣男子狂妄的说道,似乎并不将任何人都放在眼里。 “不能如何,冥宫在允州据点全军覆没,难道你没想过是什么原因。”玉沐尘继续开口道。 宋诺都在心中为玉沐尘叫好,这才是在话语中暗藏玄机,打击敌人不用脏话。 “好,玉沐尘果然是你做的,你果然不怕我们冥宫的报复。”说着,紫衣男子紫衣一甩,一股强劲的功力便朝着玉沐尘而去。 宋诺本想再看看,被面前面具男子捂住了眼,他本来要反抗的,但听面具男子道,“别看也别听,那冥宫的劲功最为霸道,对没有武功的人伤害力极大。” 宋诺心一凝,对于武功的事情,他并不是特别的懂,但他天生对危险的敏感度,让他明白,一场高手和高手的对决正在开始,就算是不听不看,但也能感觉到罡气的四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的一切都变的非常平静,他身边的这个面具男子也松开了手,他得以重新看见一切,还没回神的时候,面具男子已经如风般消失在原地。 宋诺看着已经空空的街道,知道那面具男子已经完全消失,回神后,便向玉沐尘那看去,紫衣男子此时不见了,只有玉沐尘一个人静静的倚在墙壁上,气息虚无缥缈,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仔细凝神感知,知道周围再无危险,宋诺这才上前来到玉沐尘身边,轻声道,“玉沐尘,我是来还你令牌的。” 宋诺说完后,便一直盯着玉沐尘,发现他一直倚在墙壁上,并未出声,一直低着头,也不回应他。 半晌后,宋诺才发现一丝不对劲,眉心紧紧蹙起,握住那令牌的手一紧,刚要伸手碰触玉沐尘的衣袖,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气涌上,瞬间将手往后一缩,这时候,玉沐尘突然一咳,一口血吐了出来。 宋诺看着溅在地面上那点点血红,脸色一变,心更是泛起深沉的波涛,“玉沐尘,你受伤了?”宋诺几乎可以肯定,玉沐尘是受伤了,否则他不会如此沉静,更不会如此冰冷颓然。 玉沐尘用衣袖将嘴角血迹擦了擦,抬眸深深的看向宋诺,那目光深邃绵长,更是泛着迷雾般,让人心中发寒。 宋诺被玉沐尘用这样的神情看着,心里咯噔一跳,他知道或许是因为在处理冥宫这件事上,将他拖下水了,但他不后悔,他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和玉沐尘本身就是两个人在相互利用,并不存在亏欠一说,想着,宋诺便将情绪稳住,然后故作轻松道,“玉沐尘,那令牌我用完了,现在物归原主。” 玉沐尘听着宋诺轻松的话,这才将目光落在那令牌上,伸手接过令牌,轻咳一声,有些无力的道,“让冥宫在允州的据点全军覆没,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玉沐尘看似是在问宋诺,但说话的语气确实一种肯定。 宋诺微微一愣,难道那些精兵没说?没跟玉沐尘讲那天发生的事情,就算不会事无巨细的全说,大体发生了什么也是会说的吧。 宋诺此时心中很是纳闷,虽然他确实不想让玉沐尘知道,但用了玉沐尘的精兵,让他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这事太蹊跷了,看样子,玉沐尘是什么都不知道。 宋诺瞬间便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心思一转,开口道,“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我离开后,还有人对冥宫赶尽杀绝。” 说完后,宋诺便抬头认真的看向玉沐尘,并不躲避他的眼神。 131 玉沐尘深深的看了一会儿,便将目光收了回去,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最近涉及到宋诺的事情,他总是容易想多,是啊,宋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却没有武功,谈何容易去覆没整个冥宫。 “嗯,没事,你便回去吧,凤夕节前这几天不要在镇上出现,若有什么事情,我会让玉一出现跟你联络。”说着,玉沐尘便撑起身体,要往玉府走过去。 宋诺看着如此无力的玉沐尘,知道他定是在跟那紫衣人对打的时候受伤的,上前一步,揽住玉沐尘,扶着他,“你受伤了,还是我扶你回去吧,你放心,我将你扶回玉府就离开这里。”这事情是因他而起,他无法就这样看着受伤的玉沐尘如此颓然,还是将他扶回玉府,他才放心。 玉一在暗处看着,心中叹息,主子亲自跟冥宫那宫主交手,也只是以自己险胜的条件让冥宫的宫主放弃这次追查凶手,而既然一切都解决了,他本要出现给公子疗伤,但公子似乎感觉到什么气息,摆了摆手,让他继续在暗处。 没想到公子等的人竟然是宋诺。 这宋诺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让受伤的公子就这样一个人虚弱的走回府邸。 宋诺本觉得就短短的一段路,可不知为何,他扶玉沐尘扶的却如此吃力,一开始还好好的,可走了几步,玉沐尘几乎虚弱的就要倒下,差点将力量全部压在他身上,倒在他的手臂上,他当时本能的想将玉沐尘给甩出去,可转念一想,他是病号,受伤如此严重,没力气也不怪他。 便咬着牙,继续扶着玉沐尘,可他想走的快,但玉沐尘却跟蜗牛一样,导致两人花了老长时间才走回屋子里。 宋诺将玉沐尘放在那榻上,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他可以走了,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冷不丁从背后传出一句话,“宋诺,那天你带着那一百精兵,到底做了什么?”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漠然的弧度,他转身认真的道,“玉沐尘,难道你在怀疑我吗?” 玉沐尘本想说什么,但看到宋诺一副被人怀疑受伤的神情,心不知为何,微微一变,目光越发沉寂,淡淡道,“罢了,你先回去吧。” 宋诺将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敛去,然后转身慢步离去,待出了那玉府,整个人瞬间轻松无比,这玉沐尘太过深沉,跟他打交道,一定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过还好,这一局他险胜。 回村子里后,宋诺的主要精力便在设计规划凤夕节的事情,柿子的价格他也定好了,凤夕节如何供应柿子也都安排好了,还有他名下的所有产业,宋诺用了一天的时间理顺。 时间一点点过去,凤夕节也终于到来了,整个益州瞬间处于热闹非凡的场面中,镇上更是热闹无比,人山人海的。 客栈爆满,各国来客都没地方住的时候,宋诺将他在长华街周围的房子和客栈开张,往外租,立马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大家首先都去参观,有一个参观的便有无数个看的,赞叹的同时,便开始租下房子,有的租宅院,有的是租客栈一个屋子。 一天的时间,宋诺在房地产行业就赚了个够本,而且如此效应,更是利于以后这些房子的往外卖,以前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最为偏僻荒野的地方,如今这里完全变了个样子,成为商业繁华地带,连带着周围的各种产业行业都水涨船高。 经济商业发展,也带动了无数人的就业,以前镇上有很多悠闲的人无所事事,如今很多人都找到了工活,各自都发挥着用武之地,更甚至是,镇上的乞丐也少了,就算是有三三两两的,但让人感觉似乎和以前不一样。 原来三三两两堆在一起的乞丐,让人那么厌恶,如今大家看着那憨厚卑微的乞丐,总觉得可怜,会赏几个铜板或者银子。 这些人其实都是金恒安排在外面探寻消息的人,他们以乞讨为掩饰,真正要做的是收集各种消息,不过金/主子说,乞丐就要有乞丐的样子,这叫敬业,所以他们即使没把那几个铜板几个银子放在眼里,但还是很敬业的每天都拿回去,日积月累这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大家对于这双面行业,也乐此不彼。 村民们在宋诺的带动下,更是热火朝天的干着手中的活,分工越发明确,如今无论是肉店还是酒楼、客栈,因为人流量大,需要的食材更多,定的量也越来越多,这段日子,宋诺便安排村民们,分工往镇上运货。 每天的银子如流水般往他兜里流,而宋诺更是将银子的提成当天分给村民们,大家看到那么多的银子,心中干劲越发足了。 宋诺每天写好一天的计划后,让万志成带着大家去实行,而他便开始设计图纸,更是将村子里的妇人集中起来,开始缝布娃娃。 这布娃娃在这个世界是首例,刚放到店铺,就被一抢而空,供不应求便造成价格上涨,即使价格贵,依然吸引无数的人趋之若鹜,很多人都想买这样可爱漂亮的布娃娃回去做纪念,在店员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下,很多人都想着给女儿带,孙女带等等,有的甚至是想着要给亲朋好友做礼物。 宋诺忙的都快疯了,但也高兴着,因为有商会的前车之鉴,宋诺只想做幕后的事,而玉沐尘也更不放心让宋诺露面了,再发生冥宫被大火全部烧灭的事情,他估计会受不了的,所以干脆也不让宋诺出面,免得在整出什么幺蛾子。 总之两人是想到一块去了,宋诺如今就是忙自己生意上的事情,凤夕节怎么举办,都罗列好办法给玉沐尘了,而玉沐尘也是天才,不用宋诺详细的说,就将这凤夕节举办的如火如荼,走在街道上,还能听到一些他国的商客赞叹,说这次凤夕节比以往都好,都有创意,本来来的时候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却感受到了惊喜。 白天会开放各种节目,在宋诺的建议下,这益州开了几个戏剧院,宋诺写了很多剧本,培养了一些人来演剧,没想到常常爆满,如今这个世界娱乐文化太少了,大家看到如此新颖的剧目,震惊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有的时候为了看下一场,都要提前排队买票。 在街道上,可以听到大家如今讨论的话题太多太多,有的在问“你今天看了那新剧了吗?”有的再说“那叫布娃娃的东西,我拿回去,闺女儿子都抢着要,没想到男孩也喜欢,我后来去杂货店一看,还有木质的小玩具,这些新奇的玩意可乐坏了孩子们,以前要想尽办法哄着,如今他们早去玩玩具去了”。 宋诺在凤夕节衍生了好多行业产业,这木质的玩具,是村里的木匠做的,赵大哥手艺很好,他带着几个村民一起做,如今赵大哥俨然是师父的架势,带着几个徒弟,和郑氏日子越发好起来,整日憨厚的笑着,郑氏越发将宋诺当神来崇拜。 而江希比宋诺还忙碌,很多时候,都是他在不经意间指导着宋诺,宋诺有什么想法了,江希会替他记下来,然后将他所有的思路理顺,再吩咐给村民们该怎么做,这也让宋诺心能轻松一些。 两人有的时候会讨论一个问题很长时间,宋诺如今发现江希就是一个宝,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才智比他都多呢。 而在忙碌之余,宋诺也发现最大的问题是蔬菜,蔬菜供不应求,而且如今种的蔬菜已经越来越少了,蔬菜不像猪、鸡,一年四季都可以养,这里受气候条件的限制,无法一年四季都有蔬菜。 这让宋诺很愁,土豆是很多,但也不可能满桌的菜都是土豆,他还是要想个办法。 这一天宋诺醒来后,便听到外面下起了雨,雨势挺大的,他盖着被子,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一股凉意。 “一场秋雨一场凉。”宋诺躺在炕上,侧头看着窗外,喃喃的念叨,如今下雨天,他可以以这个为理由赖在家里不出门了,整个人放松下来,便觉得这几天一直忙碌,确实有些累。 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宋诺便继续躺在炕上,盖着被子,惬意的听着雨声,只是他脑子里却忍不住在想事情,如今这个季节蔬菜太少,什么办法可以让四季都有蔬菜呢? 宋诺突然觉得脑子当机,有些事情恍恍惚惚的,如今想来,前几个世界的很多事情越来越模糊了,仿佛是太久远的事情,想都想不起来。他的心越来越宁静,似乎日子也越来越充实了,他很少去想以前世界的事情了。 就在宋诺继续懒洋洋的躺在炕上时,江希已经做好了饭,看着还没起来的宋诺,无奈的笑道,“怎么还不起来。” 宋诺摇头,说道,“还是被窝舒服,不想起来,这样的下雨天,一整天都可以不用出门。”宋诺没发觉他现在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浅淡的娇气。 132 江希眼中闪过心疼,这段日子确实把他累坏了,每天从早晨到深夜,他几乎没有清闲的时候,看他那样忙碌,知道就算是自己劝说也没用,所以只能尽量的帮他做些什么,能让他轻松一些。 今天正好下雨,也该让他好好休息了,他甚至有些感谢这样的雨天,他自己想通,觉得累了,愿意休息了,他自然是乐意看到这样的状况。 “先喝碗牛奶,吃点鸡蛋羹,吃完早饭,你便继续躺着。”江希眼中全是宠溺,他就想这样宠着宋诺,让他可以无忧无虑,可他明白宋诺本身就不是这样的性格,他是那种内心极为坚强的哥儿,可如今他在跟他一点点相处中,也能了解他心中的脆弱,似乎他的心中也藏着一些伤事,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他只希望自己能一点点抚平他内心所有的伤。 宋诺摇头,整个人完全是懒洋洋的架势,似乎连吃饭都不愿意,“不想,就这样躺着好,我不饿。” 现在他觉得吃饭好麻烦,还是这样躺着舒服,抱着被子真好,他渴望的就是悠然的日子,唉,可是不知不觉,他已经操心了太多,如今那些产业和整个村子都成为他放不下的存在了。 江希看着宋诺这个样子,心疼无奈,只能坐在炕沿边上,一只手将宋诺轻轻的揽起,揽在自己怀里,让他能靠的舒服些。 然后腾出一只手,拿着一碗刚煮开的牛奶,温声道,“听话,将这牛奶先喝了。”然后用勺子舀着牛奶,吹凉,一点点喂宋诺。 宋诺完全靠在江希身上,整个人一点力气都不用使,只要张张嘴便可,他就这样在江希温柔的动作下,一点点将牛奶喝完,牛奶温度刚好,喝完后,他的胃也舒服的暖了起来。 在他忙着凤夕节的时候,有时候忙的都会忘了吃饭,忘记自己,若不是江希一直细心的照顾他,他想自己真的会把身体折腾坏,如今有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他心中其实都明白,如今能每天三顿按时吃饭,都是江希的功劳。 “再将这个鸡蛋羹也吃了。”江希又舀着鸡蛋羹给宋诺吃。 宋诺觉得江希厨艺越来越好,就算是做这些简单的事情,也是用了心的,知道他喝不惯牛奶里的腥味,他便在里面放了点别的东西,还有白糖,他喝着就跟喝饮料似的,并不觉得难以接受,自从他说了牛奶是个好东西,江希便上心了,在猪圈里加了一个地方专门养了两头牛,如今早晨或者晚上睡觉前,他们一家人都会每人喝一碗牛奶。 “江希,你喜欢下雨天吗?”宋诺突然有些感慨的轻声开口问道。 听到宋诺的问话,江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身体微微一僵,似乎不知为何宋诺会如此问,不过他知道宋诺有些话看起来很随意,但其实都充满深意,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喜欢。”心中却在想,下雨天可以让你轻松,让你能好好休息,自然是喜欢的。 宋诺听着江希温柔的话语,道“江希,待凤夕节过后,我便将手头的事情交出去,我们就在村子里过悠然的生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这是他最美好的向往,跟自己在乎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有亲人家人,清闲自在的生活,每天说说话,上山看看,或者去村子里的私塾代代课,越想心中越觉得美好。 “好,诺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便陪着你过。”江希说着,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宋诺的发丝,只是眼中却闪着一丝暗沉,他内心其实很明白,这样的日子未必能过长久,只是他希望宋诺因这些向往而心存美好。 他会用自己的能力维护好他这样的生活,他让暗宫的人都全部回去了,更是让暗宫从江湖上暂时隐退,不要出动任何的行动,在益州更是不要有任何的痕迹,这样做,只是为了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更不想让人打破他们这样平静的生活。 很多时候,他完全可以在背后替宋诺将事情做好,可是他希望陪着他坚强成长,因为很多时候,他自己也不确定不平静的日子什么时候会到来,一旦那日子到来了,他希望宋诺心性坚韧,能适应所有未知的事情,即使到了那时候,他也希望可以看到宋诺开心的笑颜。 在这时候,乐乐也醒了,他先是自己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洗簌完,然后自己掀开锅盖,从里面拿出一碗牛奶,还有油炸饼,小菜。 做这一切就轻驾熟,因为很多时候宋诺要起早,而江希自然跟着宋诺起那么早,一开始乐乐也跟着起那么早,后来宋诺说,小孩子就要多睡,睡足了,才能长的快,便让乐乐起的晚点,将他的饭菜都热在锅里,他自己拿着吃就可以。 乐乐吃完早饭后,便垫着脚尖,将碗筷放在盆里,接上水,然后认真的洗刷,他一直记得嫂子说要自立自强,所以在生活方面,虽然人不大,但完全可以照顾自己。 宋诺听着灶间的声音,微微抬头,“是不是乐乐醒了。” 江希将门打开,果然看到乐乐收拾完东西,正拿着伞要出门呢,他看到江希,眼中闪过晶亮,“哥哥嫂子今天没出门吗?” 这几天,他很少看到哥哥和嫂子,每次早晨起来,他们就已经出门了,晚上也要很晚才回来。 “嗯,今天下雨,哥哥和嫂子就不出门了。”江希一直觉得孩子是不能娇惯的,要培养他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适应以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在他四岁的时候,也是要学各种东西,每天的睡眠很少,乐乐因为有宋诺护着,已经很好很轻松了。 乐乐到里屋探头看了眼宋诺,脆声道,“嫂子,你好好休息,乐乐要上学去了。” 宋诺只是懒洋洋的不想动,看到乐乐很开心,这段日子很忙,很少跟乐乐说话,但他心里却是欣慰的,乐乐一直都这么懂事听话,不大的孩子,从没有想过逃学,不爱学习,那么珍惜学习的时间和机会,让他不由的感慨。 “下雨天也要上学吗?” “嗯,冷夫子说,不能蹉跎时光,所以每天都要认真的学,而且乐乐希望,以后可以强大起来,保护哥哥嫂子。”乐乐背着宋诺给他专门制作的小书包,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乐乐真乖,乐乐不必如此认真,只要开心就好。”他如今之所以努力,就是为了给乐乐撑起一个轻松舒适的环境,如果变了意义就不好了,他私心里根本就不希望乐乐如此辛苦,他有时候觉得四岁上学有点早,不过江希观点和他不一样,他转念一想,确实,这个世界,学习机会太可贵,越早学习越好。 “乐乐喜欢学习各种知识,嫂子看起来很累,乐乐听秦大哥说,哥儿要多吃红枣,可以让人不那么累,嫂子要多吃点红枣。”乐乐蹙着小小的眉头,歪着头,看着宋诺有些苍白疲惫的神情,说道。 宋诺有些忍俊不禁,才四岁的孩子能说出如此的话,只是他的心真的暖暖的。 “嗯,嫂子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因为嫂子要陪乐乐成长,要长命百岁的。”宋诺打起精神,对乐乐灿烂的一笑。 听到宋诺这样的话,乐乐小小的人便松了一口气,然后跟宋诺和江希打完招呼,便拿着伞上学去了,以前的时候,宋诺也坚持要送乐乐上学,他想体验那种感觉,牵着乐乐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背着书包上学去。 可是江希在教育乐乐上,很不含糊,他跟自己说,不能让小孩子有依赖心理。 一上午的时间,宋诺就在炕上那样躺着,江希在炕沿边坐着,看着书,就那样沉默的陪伴着宋诺,宋诺若说话,他便不时的回一两句,宋诺若安静,他便安静的在那看书。 这样的陪伴让宋诺觉得心里恬淡温暖,他喜欢这样的日子,喜欢在村子的大环境中,大家说说话,一起讨论着事情,有时候也喜欢请一堆人吃饭,那样热闹温馨。 现在日子过下去,他越来越发现,如今江希的身影已经沁入了他的心脾,割舍不下了。 待到快中午的时候,雨势渐渐的停了,宋诺想了一上午,突然脑海里闪过清晰的光影,他知道了,大棚蔬菜。 宋诺兴奋的一下子坐起,拉住江希的手,高兴道,“江希,我终于想到办法了。” 江希听到宋诺瞬间欢快的语气,看到他整个人似乎又焕发了无限活力,心里一松,温柔的笑道,“想到什么了?” “我想到如何让大家一年四季都可以吃上新鲜蔬菜,各个季节的蔬菜都可以有,冬天大冷天也可以吃。”宋诺眼中闪着灼灼的亮光,想到以后美好的场景,就非常开心,去年冬天的时候,乐乐很少吃到新鲜蔬菜,那会条件也不如现在富裕,小孩子成长总是需要吃很多蔬菜的,如今终于有办法了,而且这蔬菜种植好,这生意可想而知,会更加红火,光靠这大棚蔬菜,以后也会财源滚滚。 江希听到宋诺的话,心中轻叹,原来今天一上午他都在想这个事情,轻轻的给宋诺将凌乱的发丝理顺,道,“嗯,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虽然他知道一年四季都可以有蔬菜很不可思议,但他总是本能的相信宋诺,知道他说出来,定也能做到。 这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曾经所有人也都认为灯笼果是不可能吃的,可如今看大家疯抢狂买的架势,便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固定不变的,而他本能的相信他,给于他足够的信任。 宋诺一笑,如今脑子里全是那满山的蔬菜,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大棚蔬菜,用大棚蔬菜技术,便可以让蔬菜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收获,在每个季节,都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 江希眸光微微一转,大棚蔬菜?对于这样陌生的词汇,他并不是特别了解,他发现很多时候,宋诺嘴里总会说出一些陌生的话,但即使陌生,他依然会安静认真的听着,当他高兴完了,不用问,他自会解释。 宋诺顾自高兴着,看着江希眸光里淡淡的疑惑,然后趴在他肩膀上解释道,“大棚蔬菜就是用竹结构成的骨架,上面覆上一层或多层保温材料,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温室空间。外膜很好地阻止内部蔬菜生长所产生的热量的流失,使棚内具有良好的保温效果。” 江希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温声道,“可是需要的这些骨架还有外膜你从哪里找?”可以想象,这些骨架需要很多的来搭建,而外膜更是从未听过。 “我不打算那样做,我要在地面上挖坑,然后在坑上覆盖外膜,这样就不需要骨架来搭建了,对于这外膜,我想到了一种布料,这种布料和外膜的效果一样,用那种布料覆盖在上面,也可以保温。”想着,宋诺便要下地开始写计划。 江希似乎知道宋诺所想,脚步轻动,将桌上堆着的纸和笔递给宋诺,让他倚在炕上就可以写写画画。 看着他突然来了精神,江希嘴角含笑,也不打扰,只是看着他穿着一件里衣太薄,便将一件小薄被搭在他身上,让他不会冻着。 133 宋诺任由江希照顾着他,在江希给他揽上薄被的时候,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淡淡清香,懒洋洋的一把抱住他,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将头懒懒的靠在他肩膀上。 “怎么了?”江希担忧的看着这个样子的宋诺,柔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呵护和宠溺。 “好没力气。”宋诺撇嘴懒洋洋道。 江希温柔的抚摸着宋诺的发丝道,“你啊,想这么多,什么时候能真正清闲下来。”刚刚还说想过悠然的日子,待凤夕节过后就在家待着,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他还要忙什么蔬菜大棚,估计要忙一阵了。 宋诺听着江希宠溺又无奈的语气,将头使劲的拱在他脖颈处,喃喃道,“前期忙活一阵,待后期的话就将这些事情交给旁人去管理,我一样可以闲下来。” 宋诺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貌似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他总习惯未雨绸缪,将所有的事情都提前考虑好,然后做好准备,他是个行动派,事情想到必然会做到,他自己也不敢保证,以后是否会想到别的事情,然后再付诸行动。 江希似乎知道宋诺心中所想,轻轻一叹,吻了吻他头顶的发丝,未再说什么,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会在他身边支持陪伴,这或许是现在他唯一能为他做的。 宋诺感觉到江希的沉默,心里有些发虚,脑海里泛起一丝思绪,轻轻抬头道,“江希,是不是和我在一起让你很累?” 这几天,娘跟他唠叨过,说让他多顾顾家,不要忽略江希,稳下江希的心,像他这样拼,所有的经历都在外面的事业上,忽略了江希,要叫旁人,早就受不了了。 而反观江希,他一直都默默的陪着,支持他,什么都不说,在外面帮他忙活安排各种事情,在家里又为他一日三餐的做饭,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心静下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对江希是亏欠的,无论是感情还是生活。 看着宋诺眼中的愧疚,江希温柔一笑,眸光深情,轻声道,“别想那么多,我选择了你,就没想过后悔。”而且他是何其幸运遇到了他,旁人不懂他的好,只要他懂就好。 私心里他确实不希望他在外面太过忙碌,一方面是觉得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他的好,另一方面,是看着他那样操劳,他心疼无比。 但他明白,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若折断他的羽翼,那样的他反而不快乐,那又何必呢,他所希望的不就是宋诺能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宋诺心里泛起层层的涟漪,眸光变了变,半晌后,抬头认真的看向江希道,“江希,这次我保证,凤夕节过后,我就没事了,我们过自己的生活,如今生意上了正轨,以后有人管理,我就当个闲散的掌柜,以后我们可以在乐乐放假的时候,带着他一起出去旅游,游遍整个大江南北,我们也可以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宋诺说着,眸光晶亮,似乎对未来充满无限的向往,他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江希一直认真的听着宋诺的话,两人柔和的气息相互缠绕,阳光透过窗户淡淡的撒照在屋内,给两人铎上了光晕,明亮灼灼。 “好,待凤夕节过后,我们就过那样的生活。”江希眸光深沉,只是一瞬间,又恢复明亮,他宠溺的看着宋诺,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那样的生活也是他所向往,但他清醒的明白,那样清闲自由的生活对自己来说是奢望,但他不忍心打断宋诺的向往和对美好的期待。 若这是他所追求的,他拼劲全力也会为他撑起一片天空,就算是现在无法做到,但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会做到的。 两人度过了很长的温馨时刻,中午吃完饭后,宋诺一下午都在写计划以及人员的安排。 若想把蔬菜大棚做好,光他们一个村二十多个人无法真正做大,正好这周围十里八村都希望并进他们靠山村,他可以在靠山村后面那一片空地挖坑,做大棚蔬菜,然后雇佣别村的人,再做一个大的马车,每天让马夫按时到别村去拉人,待到了晚上,再将雇佣的这些人送回家,这样也方便管理。 也会给大家发基本工资,然后根据蔬菜的盈利分提成,这样会带动周围的村子也致富,不过这招人,也要招老实可靠的。 宋诺将所有的细节都想好了,待第二天的时候,雨停了,经过昨天一下午的时间,地面也不那么干,更方便挖坑,做准备。 江希知道宋诺心中所想,第二天跟大家一说,村子里的人二话不说都放下手头的事情,拿着刨头、铁锨等工具,来到宋诺指定的位置。 宋诺已经在大哥和万志成的帮助下,将坑的长宽都丈量好,更是画上了记号,让大家就按照那个挖坑,六、七个大坑,大家挖的热火朝天,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说要干什么,但大家就是这样信任着他,心中坚定的认为,宋诺要做的事情一定是有用的,他们不用问,只要好好的帮宋诺做好就行。 大家干劲十足的挖坑,每个人都使出全身的力气,就连哥儿也加入挖坑的行列,人多力量大,很快,一个个大坑就挖好了。 宋诺为了犒劳大家,晚上召集几个妇人一起做大锅饭,在一排排瓦房前面摆上一个个桌子,今晚大家一起吃饭。 孩子们下学回来后,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也开心的又跳又叫的,孩子们玩在一起,男人们各自拼着酒,说着最近做的活,负责的那猪又长了几斤,鸡卖了多少,又被预定了多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眼中更是闪着明亮的光芒。 妇人们帮宋诺做饭,做菜,忙的不亦乐乎,如今整个村子的凝聚力越来越强,大家是将宋诺的话当命令去听,本能的信任和遵从,更是一股敬佩的感情。 一桌桌的饭菜摆上后,大家都坐在一起开始吃,欢声笑语不断。 凤夕节到来后,白翠夫妻两人的羊汤店更是人满为患,整天忙不过来,后来宋诺为他们找来两个可靠的人帮忙,如今两人将店铺暂时让那两个伙计帮忙着,早早回到了村子里,在村里子似乎都能看到邻村那灯光通明的场景。 “白大姐啊,你跟靠山村那宋哥儿关系好,能不能帮我们说一声,我们也想跟着他干,你放心,我们定会认真好好干,踏踏实实的,我们知道,宋哥儿最讨厌心性不好的人,我们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几个姑娘妇人看到白翠回来,赶忙上前热情的拉着说道。 白翠心中叹息,她知道,其实村子里的人也都朴实勤劳,以前日子苦的时候,大家虽然过的也不富裕,但也都知道相互帮衬,她也很想帮大家,只是宋哥儿帮了他们夫妻两人那么多,感恩还来不及,怎么好意思去麻烦。 大家似乎知道白翠心中的犹豫,看了看远处那村子灯光明亮的样子,眼中闪过艳羡,“白大姐,宋哥儿手里那么多的事情,定是需要人帮忙的,我们敢发誓,定会好好干,不会给宋哥儿整出那么多幺蛾子。” “是啊,白大姐,如今宋哥儿那么忙,也只有你能跟他说上话,大家伙没什么心,就是想好好干活,多赚点钱,日子也好过些,让爹娘也能安度晚年,我听说靠山村的老人都被宋哥儿养起来了,每个月还有什么叫养老金的东西,若一直在山里干活,付出多,赚的少,咱们没那个头脑,就要跟着有能力的人干活,都说跟着龙能升天” 大家一言一语的,白翠一叹道,“好,我帮大家说说,不过我先说好了,宋哥儿看中的是人品,你们要以后想跟着他好好干,就一定要忠诚。” “放心,放心。”大家其实心中都把宋诺当神仙,那靠山村的村民们,短短半年时间,那生活简直翻了好几翻,她们艳羡眼馋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村里出了个活菩萨呢—— 靠山村每到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热闹的时候,小巷口上都会点亮灯,照的灯火通明,这十里八乡的村民隔着老远也都能看到,砸吧着嘴,各种羡慕眼馋,如今又看到这样的场景,回到家里只能各种叹息,祈祷宋诺什么时候来他们村里指点指点。 靠山村里,大家吃饱喝足,又说了很长时间一会儿话,待夜色越来越深,大家才依依不舍的带着孩子回家了。 翌日,宋诺便和江希到镇上一起去看蔬菜大棚用的那种布料,刚到镇上,看到那人山人海的架势,无比热闹,宋诺和江希只能从马车上下来,走着往布料铺子走去。 江希担心宋诺在人群中走散了,紧紧的牵着他的手,宋诺低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突然想起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他想着的时候,没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已经出声将话给说了出来。 134 江希听到这话,身体一僵,眸光狠狠一颤,更紧的握住了宋诺的手,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深情。 宋诺意识自己说出来后,便条件反射的去看江希的神情,正好对上他那灼灼的目光,那里面的深情能溺死人,他微微一笑,然后趁江希不注意的时候,立马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一亲,然后瞬间松开江希的手,从人群里跑了出去。 江希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透过人间烟火,怔怔的看着远处那个人儿,恍恍惚惚,心更是颤颤涟涟,不知今夕何夕,待他半晌后回神,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笑,眉眼都是笑意。 待江希反应过来要去追宋诺时,看到周围人有的奇怪的看着他,目光敛了敛。此时他恨不得用轻功从空中踏过,寻找那个让他无比牵挂的人,奈何他知道现在的情况,理智不允许他那样做,他只能从人群中走过,去找寻宋诺的身影。 宋诺离开人群后,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红莲河边,这里白天相对来说人是少的,只有几盏花灯飘在水上,河边还有几个摆摊的大娘大叔们。 这红莲河晚上会非常热闹,红河连天,红灯照耀,奢华的船只散落在河面上,场面如梦幻般,很美很华丽。 白天和夜晚的景色一比,还是差远了,所以各国的人们来到这镇上时,先去逛街买各种纪念品,然后去听戏,待到晚上再来这红莲河边看花灯,听琴音袅袅,让自己陷入梦幻的色彩中。 宋诺望着河面,想到很久之前,他还一身孤寂的来到这里过,那会儿奢华的船上,站着大家喜欢的玲珑女,想到玲珑女,宋诺心中叹息,也不知道玲珑女离开镇上后,怎么样了。 转悠了一会,宋诺来到一个摊前。 大娘一看是宋诺,立马高兴的打招呼,“宋哥儿,这玉镯也就是普通的货色,如果你看好了,就拿去吧,也不贵。” 妇人的儿子在宋诺酒楼忙活,回家总是夸酒楼对人特别好,每个月还拿回来很多钱,儿子高兴的跟她说,让她不要在外面摆摊了,不过她啊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整天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来摆摊,能赚一点是一点,如今看到宋诺,可亲切了。 以前她可是见识过宋诺的乐于助人,那仗义善良的样子一直深入她心。 宋诺其实只是想看看,并没真的想买,此时看到妇人热情的样子,想着买回去送人也好,便笑着要从钱袋里拿钱,一掏钱袋,发现钱袋不见了。 宋诺脸色一变,直接转身就往回走,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人敢偷他的钱。 宋诺气势汹汹的转身就离开,在不远处看到一个黑衣男子静静的立在那里,清风吹动他的黑色外衫,整个人似风似松,一下子就吸引了宋诺的视线。 宋诺还没等感叹,突然看到男子手中的钱袋,气呼呼的上前就要理论,心想,这个男子还真是大胆,偷了钱袋,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来回看。 宋诺刚气势汹汹的来到黑衣男子身前,还没等他噼里啪啦的骂什么。 男子淡冷的开口道,“这是你的东西?”说着时,目光深沉,里面蕴藏着深深的情绪,带着一股莫名,似乎拨动着人的心。 宋诺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怔怔的看着男子那沉静的眉宇,眉目清朗,又如等待出剑的鞘,让人猜不透看不明。 待看到他手中捏着的钱袋,宋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心中打了个寒颤,这钱袋是他娘给绣的,刺绣的功底很好,难道这个男子看上了那上面的刺绣?还是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否则他不会一直盯着那钱袋上的花样。 娘手艺很好,很多东西都会,就连刺绣更是一绝,但是当初他想找裁缝,想让人缝补布娃娃时,娘却不做,说人老了,眼花了,看不清,但她却为自己绣了钱袋,说让他好好保管银钱,别丢了。 想到这样,宋诺眸光微微变了变。 心中更是闪过万千的思绪,一看这个男子就非普通的人,那身华贵逼人的气度不是任何人能比的,也不是后天能培养成的,定是从出生就决定了的,而且这凤夕节各国来到的各国使者,什么身份都有,所以他不想被人打破平静,就算有什么,他也不打算承认。 “不是,公子这东西不是我的,只是看起来很好看。”宋诺将心中的情绪压了下来,然后故意让自己的眸光露出贪婪的神色,因为他知道自己若不演戏,对方定会怀疑。 男子眼中翻滚的情绪也瞬间消散了,看了看宋诺,眼中闪过失望,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一闭,道,“是啊,本就不存在了。”声音低沉让人辨不清情绪。 男子不再看宋诺一眼,将那钱袋揣进衣袖里,然后头也不回迈步离开,清风吹动着,只刮起他那黑色的衣摆,带动清冷神秘的气息。 宋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男子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拿着他的钱袋走了,他垫着脚尖,伸着手,想阻挡,想将那人喊叫回来,可终究无法开口,看着黑衣男子的背影,总觉得透着一股萧然和凄清,让人的心也如秋日落叶般,怅然落寞。 就在宋诺怔愣晃神的时候,一股幽幽暗香传来,在他还未回神的时候,整个人便已经落在了江希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全身那股不由自主产生的怅然落寞瞬间消散,心渐渐回暖。 宋诺仰头一看,略过那碧蓝如海的天空,望进江希略带慌乱和焦虑的眼眸。在看到宋诺完好无损时,那眸中的冷然瞬间变柔,他紧紧的抱住宋诺,这才轻轻的叹了口气,“下次别走那么远,也别走那么快。” 那一瞬间找不到他的慌乱,让他的心冰冷沁雪,他深深的明白,自己已经无法承受失去他的任何风险。 宋诺感觉到江希身上如寒霜的气息,知道自己让他担心了,回抱住江希,深深的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整个人心中安稳平静,不知为何,见到了那个黑衣男子,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孤寞似大漠苍鹰,让他的心寂静苍冷。 但在江希的怀里,那股奇怪的感觉便消失了。 “江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宋诺认真的道,此时两人紧紧相拥,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宋诺更是能感觉到江希身上透着的那股气息。 他的担忧他不是不知道,这次是他不对,在人群中挣脱了他的手,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不对的。 江希眸光幽深,低头看着宋诺,什么都没说,然后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回走去。 宋诺本来还想在街道上多转转,看看有什么东西要买,但一路上被江希紧紧的拉着,又感觉到他周身的冰冷气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他只能低着头跟着他走,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两人之后直接将需要的布料,需要的用品买齐,然后坐着马车便回去。 宋诺坐在马车上,侧目看着江希,看到他静静的倚在马车壁上,整个人露出疲惫的神态,脸色似乎也有些苍白,宋诺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能将话给咽了回去。 说实话,看着这样的江希,宋诺心里有些郁闷,他不知道江希在生什么气,一路上都不说话,以前他可是从来不这样的,无论怎样,他都一直照顾自己,宠着自己,从来不会对自己冷脸。 今天的事情很小很小,压根不值得生气,可郁闷了一会儿,转念一想,宋诺便想开了,以前是不是他都忽略了江希的情绪,所以就算他生气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 马车到了家后,宋诺起身率先就要跳下马车,江希一把将拉住,在宋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江希抱到了地上。 随即,江希轻柔的将他放下后,便直接将车上的布匹拿回家里,依然没跟宋诺说一句话。 宋诺怔愣,回神后,来到江希后面,将手背在后面,弯腰朝前看着江希道,“江希,我来帮你拿吧。” 江希不说话。 宋诺便转身来到江希身前,挡着他的路,喊了一声“夫君”。 江希眸光微微转了转,里面如迷雾般暗沉幽深,让人看不清情绪,他最终浅浅的说道,“别闹,天色晚了,待会还要做饭。” 看着江希一本正经的样子,宋诺撇了撇嘴,又看着他从自己身侧走过,宋诺转身到大哥家去了。 宋诺来到大哥家时,大哥不在,只有沈兰坐在炕上,炕上还放着一个小几桌,而沈兰正盘腿而坐认真的看着账本。 “大嫂。”宋诺将情绪收敛起来,开心的叫道。 沈兰听到这声清脆的声音,便知道是宋诺来了,抬头含笑道,“诺诺,来,快上炕坐着,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135 “瞧大嫂说的,好像我都不来看你似的。”宋诺故作撇嘴不乐意。 沈兰轻笑,将旁边的点心拿过来给宋诺道,“诺诺啊,看你那么拼,那么忙,我们都心疼,你就不能多替自己考虑考虑。” “大嫂,你和大哥因为我,也是一直操劳着,要不,我将你们手头的事情交一些给旁人做,你和大哥好好出去休息休息?”宋诺认真的道。 沈兰以为他开玩笑的话,待看到宋诺脸上认真的神情,知道他是说真的,摇头道,“诺诺,这样的日子挺好,我和你大哥都很满足,也累不着,如今就在家里忙活忙活,规划一下,看看账本,偶尔去各个店铺查看一下,他们有事情,也会来村子里跟你大哥禀报。” 顿了顿,沈兰继续道,“说来,我和你大哥能有今天的日子也幸亏了你,以前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爹对我也放心了,而且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太过清闲我们还都不适应呢,再说,我们这在家也是休息啊,没必要出去,我和你大哥也要照顾爹娘。” “大嫂,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就好,大哥当初不敢跟你表明心意,也是怕你以后跟了他委屈。” 沈兰脸色一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甜蜜的光晕,“你大哥很好,跟着他我从不后悔。” 似想到什么,沈兰拉着宋诺的手,看着他的肚子为难道,“诺诺,你和江希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成亲那么久了,为何你还没动静?”他一直以为宋诺和江希过的很甜蜜,江希对宋诺的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真正如何?他们也不能随便猜测。 看着沈兰那担忧的神情,心里有点尴尬,该怎么跟大嫂说,他根本没想过这种事。 而且对于感情上的事情,他其实并不是通透的,所以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想他还需要时间。 宋诺不想让沈兰继续这个话题,想起爹娘的话,便转移沈兰的注意力道,“大嫂,你和大哥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爹娘盼着呢。” 沈兰神情一柔,眼中似乎也有别样的愁绪,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肚子,“我也不知道,我和你大哥也盼着有个孩子,诺诺,你知道的,我小的时候娘便离开了,所以我一直渴望有个真正温暖的家,我更期望以后有个孩子,我会给他满满的爱。” 看着沈兰眼中的期待,宋诺安慰道,“大嫂,你和大哥才成亲几个月啊,不着急,而且这个都是靠缘分的。” 之后宋诺又和沈兰说了会话,这才回到自己屋子里,此时江希已经做好了饭菜,正静静的坐在桌前等着宋诺,没看到乐乐,估计又被娘接过去了,沈兰今天和他说的那些事情,估计也是娘让说的,最近娘一直努力让他和江希多待在一起,乐乐更是非常聪明,晚上放学直接就去爹娘那里,他去接的时候,乐乐还说想陪爹娘,不想回来,对此他也无奈。 “夫君,我回来了。”宋诺感觉到这低气压,很没底气的又叫了一次。 “快吃吧,累了一天,也该饿了。”江希淡淡的开口,给宋诺布好菜,一如既往的细心照顾宋诺。 宋诺低着头吃饭,总感觉有一股淡淡的视线落在他头顶,他自然知道那是江希的,将头低的更低了,匆匆吃完饭后,宋诺便赶快洗刷,找了理由上了炕,然后盖着被子睡觉。 但是躺着的时候,宋诺反而更加清醒,越想睡越睡不着,就在他僵硬的躺着的时候,一股凉气袭来,他知道被子被掀开一角,江希也躺到了炕上。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 不一会儿,江希似乎已经睡着了,传来那清浅的呼吸声,宋诺这才翻过身,就那样看着江希,眸光变了变。 就在宋诺睁着眼睛理清自己思绪的时候,身侧的江希突然翻身,两手扣在他的身侧,柔顺的发丝更是滑落在他的脸颊边。 宋诺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上方的江希,那幽深的眼眸似乎能将他的心魄都卷入进去,一股暗香沁入他的鼻尖。 宋诺有些反应不过来,心一颤一颤的,手更是不敢乱放,夜色中,他虽然看不清江希的神情,但却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气息,让他有些无法招架。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呼吸的急促,这样的姿势总归是太暧/昧旖旎。 想伸手去推江希,可大脑却有些空白,手都不知道该怎么伸,尤其是江希里衣微敞,如瓷的光晕,肌肤如雪。 江希突然眸光一变,在宋诺未回神的时候,低头吻住他的唇瓣,这个吻带着急切,氤氲着迷离的深情。 旖旎的气息萦绕在两人身上,江希一点点吞噬着宋诺的理智,让宋诺此时什么都无法考虑。 “诺诺,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再离开,可以吗?”江希声音带着沙哑和低沉,在宋诺耳边道,一只手更是抓着宋诺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处,让他感受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 宋诺听着江希低沉暗哑的话,心中怦怦直跳,他能感觉到他的神情。 江希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宋诺,只是眼中的光太过灼烫,气息喷过宋诺的锁骨,让宋诺全身都剧烈的颤着。 “不!”宋诺突然卷着被子,往旁边一翻,避开江希这带有侵虐的气息,他怕江希误会,只能小声的道,“那个,我还没准备好。” 他不是不想,只是太突然了,连点思想都没准备,突然间,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不是最好的状态。 江希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他眸光越发幽深,半晌后,才将心中那翻滚的浓情压了下去,躺在宋诺身侧后,轻柔的一叹,道,“睡吧。”是他太心急了,今天在镇上的那个黑衣人,还有宋诺那一瞬间神情的变化,都让他产生了深深的不安。 更是恐惧不已,没得到的时候,或许他还可以一个人冷静自持,如今他已经深深的融入到他的灵魂,再也无法割舍。 江希摇了摇头,然后深深的闭上了眼睛,遇到了宋诺,他再也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人,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感情,还好最后没伤着他。 半晌后,宋诺听到江希那一声轻叹,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那个,江希,给我点时间。” “好。”江希自然明白宋诺话中的含义,心一松,温柔的在宋诺发上印下一吻。 “江希,今天你看到了那个黑衣男子是不是?我并不认识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宋诺也是通透的人,经过刚刚的事情,自然明白了什么,江希这醋吃的也太大了吧。 “江希,你在担心什么呢?”宋诺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好,让江希都能对这胎记看下去,甚至还吃醋,他心中是不可思议的。 江希听着宋诺话中的不解,心中长叹,那是你不知道你自己的好,生怕宋诺多想,然后温柔的道,“嗯,我会等你。” 一晚上,两人就这样淡淡的聊着天,说着平日生活的点点滴滴,经过这一夜,两人感情又进了一步。 宋诺也开始认真思索江希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也告诉自己,试着多想想感情上的事情。 这一天,宋诺在家的时候,白翠找来了,带来了一些土特产,都是白枫村村民们自己做的东西,有的是针线缝制的衣服,有的是手工做的东西,都很精致,送这些东西的人定是上了心。 白翠有些拘束,不知道该跟宋诺怎么说,但宋诺心中跟明镜似的,知道白翠要说什么,然后和白翠聊着天,白翠将村民们拜托她的事情说了。 宋诺的大鹏蔬菜正好是用人的时候,这十里八村隔着近,都是淳朴的百姓,只要心性好,他也乐意帮忙,便跟白翠将自己的规划说了说,也表示自己会雇佣邻村的人,每天马车接送,还会有固定的月银,更是有提成。 白翠替村民高兴,回去跟大家一说,白枫村的人们便开始认真的装扮自己,好好的来宋诺这里应聘。 宋诺在十里八村一共选了几十个可靠的人,一部分接受鸡、猪、鸭等养禽业,另一部分便跟着靠山村的村民一起照顾大棚蔬菜,宋诺也让这些人签约了协议,确保不会背叛他的保密协议。 时间一点点过去,蔬菜大棚也都弄好了,种植上了各种蔬菜,一切都步入正轨,因为凤夕节带动的缘故,宋诺名下的很多产业都爆红了一把,分店也陆陆续续开了起来,真正将品牌效应用到实处。 十里八村的人跟着宋诺干,受到靠山村氛围的影响,人都变的开朗积极起来。 在凤夕节的时候,玉沐尘几乎有事情都是通过玉一和宋诺书信联络的,玉沐尘因为办这凤夕节非常独特新颖,让人不由的称叹,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心中都对玉沐尘的头脑和领导才能佩服不已,心中啧啧称叹。 玉沐尘因为凤夕节名声传遍各国皇室阶层,政权各界开始真正注意到这个才智无双的公子。 136 眨眼间,凤夕节就快结束了,而玉沐尘听取宋诺的建议,在益州城内举行闭幕仪式,这一天会有各种节目上演,还有很多杂耍好玩的,节目后更是有花灯会,一整天从早到晚,都会热闹非凡。 这一天宋诺精神状态很好,如今所有的事情都上了正轨,他也可以清闲下来,想到以后美好悠然的日子,心中都有些激动。 吃完早饭,宋诺看着乐乐道,“乐乐,今天是凤夕节闭幕式,会有很多好玩的,要不嫂子带你去。” “嫂子,夫子教导我们,要忍受外界的诱惑,乐乐不去,我要上学。”乐乐如大人般,一本正经严肃的道。 宋诺心中的兴奋瞬间消散了,一点都不可爱,这孩子才四岁,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表情严肃认真。 宋诺伸手要揉乐乐的头发,乐乐睁着明亮的眼睛道,“嫂子,等我长大了,以后强大了,还可以保护嫂子,所以不能再揉我的头发了,嫂子若是想去看,可以让哥哥陪你,而且今天村子里肯定也会有很多人去看的。” 之后乐乐继续上学,江希便陪着宋诺坐马车,来到益州城。 宋诺这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城池里,宽阔的街道,都是铺着巨石块,繁华的店面,客人络绎不绝,还有那一排排整齐的宅院,雕梁画栋,宋诺仔细的看了看这周围的景象,心中感慨,一看便知这益州城不同凡响,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浓厚。 不是说曾经的凤真皇后就是发起于这里的吗? 此时街道两旁已经站了一群群的百姓,有专门的士兵维持秩序,锣鼓声声响,从远处而来舞龙的,舞狮的,红灯车,还有跳着舞,唱着歌的人群,大家穿着喜庆华丽的舞蹈服,这所有的道具、衣服都是各家商人提供的,上面都有明显的标识,所以说举办这样的盛会,没用几个钱,反而还赚了很多。 宋诺心想不知玉沐尘会不会把赚的钱上缴国库,他大体算了一下,就算上缴一半,皇上估计也会开心死,以前凤夕节都是要举办人自己各方奔走招资,甚至是自己出钱,最后还要向青罗国皇帝缴税,可以说太坑爹了。 而这一次,玉沐尘定是赚了个满盆。 玉沐尘一直跟几国的皇子使者站在高处,低头看到街道上,人群中的宋诺,眸光微微一转,不知为何,在这么多人中,他总能一眼看到他,即使他相貌太过平常,但他身上就是有那样一股明亮的气质,让人能透过人群,看到他独特的存在。 绿宗殊说完一句后,并未等到玉沐尘的回应,侧目看去,明显感觉到玉沐尘本来淡漠的气息变的平静起来,他目光正盯着远处看,似乎未将他刚刚的话并听到耳里。 绿宗殊目光露出不耐,顺着玉沐尘的目光看去,待看到人群的那个人时,身体一僵,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那双阴沉的眼眸,双手紧握,眼中仿佛淬了毒般。 “太子所说极是。”玉沐尘收回目光,淡淡的回以绿宗殊。 绿宗殊瞬间将全身的杀气一敛,眼睛眯成一条线道,“玉公子刚刚在看什么,咦,那两个人看着很奇怪。”说着,便瞥眼观察玉沐尘的反应。 玉沐尘不甚在意的道,“那只是两个普通的村民,太子殿下果然是有一颗为民的心,这样精彩的节目都没吸引太子殿下的目光,吸引太子目光的果然还是最普通的百姓。” 听到玉沐尘这样说,绿宗殊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只是他还是不相信那个人已经死了,从暗卫打听的消息得来,五七消失不见了,他能想到的便是那个人还活着,所以五七的消息定是与那个人有关。 其它几个国家的皇子也开口评赞叹整个闭幕式精彩绝伦,玉沐尘也细心的讲解这一天会出现的节目。 百姓兴高采烈,兴致勃勃的跟着队伍走,宋诺不喜欢一直跟着人群走,这样挤压的气氛,让他很是不舒服。 江希自然能细心的感觉到宋诺的情绪,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撑出一个小空间,让他不被挤到。 宋诺瞬间又愧疚了,江希对他如此好,他却没有完全的为他敞开身心,似想到什么,宋诺开心道,“江希,听说这益州州城后面有一处山峰,上面开满枫花,漫天遍野都是独特的花海,一定很好看,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我们去看看。” “好。” 然后两人便从人群中走出来,漫步往山上走去,山势有些险峻,但一条蜿蜒的小路用石子铺成,两人牵手走在路上,望着周围花丛树木,心都变得开朗宽阔起来。 路上也有三三两两的男女,或坐着,或走着。 “没想到这里也挺热闹的。”宋诺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大家会去看城中的节目,没想到也有人如此惬意的来这里玩。 江希听着宋诺不经意间感慨的话,脸色突然一变,然后凝声在宋诺耳边道,“此地不易久留,不要惊扰他们,我们赶快离开。” 宋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听着江希郑重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和江希将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然后不动声色的开始往回走去。 突然秋风乍然而起,吹动花丛朝一旁弯去,露出一道道冰冷的光芒,宋诺知道那是刀、剑的光芒,树叶在冷风中飒飒作响,风从宋诺脸颊边吹过,拂起他耳鬓的发丝,不似平时的冷风,反而带着凛冽的寒气。 一把锋利的刀从宋诺而侧飞来,朝着江希身上刺去。 宋诺刚要动手,江希便一把抱住他,往旁边一弯,避开了那刀锋,然后抱着他凌空一旋,便从刺客中旋出。 宋诺这才站住看周围的人,原来这一对对男女竟然就是伪装的杀手,还专门刺杀他们,宋诺就想不明白了,他怎么就这么招刺客。 宋诺本想动手,但看到江希衣袖甩动间,便解决了几个刺客,那一身凌厉的样子,让他诧异又心惊,心狠狠的颤着,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幕,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抱住他用轻功的人是江希? 那一身寒气萦绕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连他都觉得被这寒气逼迫,可这些刺客依然快速的甩动刀剑朝江希刺去,那眼中阴冷的杀气越斗越深。 看样子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江希,而不是自己,此时宋诺被这一幕冲击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做如何反应,他心中一直认为江希只是普通的人,就算是有点背景,也只是和大户人家有点瓜葛,却不想他竟然拥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杀”秋风飒飒吹着,因为刺杀带动的寒气也在空气中流动着。 不一会儿,宋诺便看到一个橙衣女子将江希的衣袖划破,而暗处更是飞来凌厉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势射/向江希,宋诺想也不想的掏出他的小型弓弩,射/出的箭矢与飞来的箭矢相碰,瞬间将对方箭矢劈开挡下,但对方被劈开的碎箭还是划破了宋诺的手臂。 感受着手臂火辣辣的疼痛,是他大意了,是他拉着江希来这里的,他在凤夕节的规划里,让玉沐尘将城镇都布满了守卫,可以说设置了层层保护,可这外围之山却是保护的漏洞所在,这一切都怪他。 江希双手翻飞,“碰碰”掌风朝刺客打去,将围着他攻击的几人给逼了回去,回神正好看到宋诺流血的手臂,神情冷硬。 江希心中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诺诺,你怎么”似想到什么,江希心疼又无奈的一叹,“你怎么这么傻。” 他一直努力保护他,不让他受伤,却不想最后他还是因为自己而受伤,是他太过自私了,将他锁在自己的视线里,却让他因为自己卷入这样无尽的危险刺杀中。 宋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再次射出一箭,一道破空声响起,箭刺向来处,“啊——”的一声,便是一个人倒地。 “江希,我没事。”宋诺淡淡的开口,这点疼对他来说算什么。 “诺诺,我有办法让你安全离开这里。”江希眼中闪着坚定,他可以以自身之伤,让他安全。 宋诺手中弓弩不停,将身边的两个刺客刺伤,然后快速的对江希冷静道,“江希,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不问你过去,你也别问我原因,我不会走,要想让我活,让我安全,你必须跟我一起走,否则不用说了。” 宋诺语气沉重,似一座山压在江希心上,让他无法反驳,他知道宋诺的性格,只能放弃心中的想法。 看着这人数依然不减的刺客,江希眸光暗沉,里面闪着幽幽波涛,似漩涡般要将人卷进去,这几日是他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就算如此,他也会拼尽全力将这些人给解决掉。 想着,江希整个人气息瞬间又变了。 宋诺感受到箭矢不多了,收起弓弩,脚下一动,地上的匕首飞起被宋诺接住。 看到宋诺拿到匕首,刺客不仅不急,反而挑衅开口。 “上,他们就两个人,主子说了,若他是那个人,这几天正是毒发虚弱的时候,不足为惧,杀无赦。”一个青衣男子对着其他杀手道。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双方又缠斗到一起,江希衣袖翻飞,一身凌厉的姿态击退身边的人,宋诺整个人瞬间移动,穿梭在刺客中间,匕首一划,一拉,猛、狠、绝,不给敌人任何反应机会。 两人一时间配合的天衣无缝,两人气息融合在一起,冷厉森寒,浓烈的姿态如冷风,震动着整个山峰,让周围围着他们的刺客压根无法近身。 137 江希注意到宋诺的身手,心中狠狠的震颤着,他的夫人给了他无数的惊喜,他知道他在发展自己的势力,也知道他偶尔会锻炼,但没想到他的身手会这么好,让他惊艳又震撼。 眼看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个,宋诺身体从地面一跃,借着江希的力量,从空中腾空翻身,一个后空翻,踢腿横跨,一只腿扣向一个刺客,瞬间将一人踢飞,一人给劈倒地面上,然后趁着他们倒地一瞬间,刀锋一甩,“噗——噗——”两声两刺客中刀。 还剩最后一个,宋诺逼近的时候,那刺客一步步后退,他无法相信,他们那么多人,竟然被两个人一点点解决了,他一个人是无法回去的,主子的手段他明白,还不如刺客眼神一变,然后瞬间用剑抹向自己的脖颈,自刎而去。 看着再无一个刺客,宋诺终于松了一口气,江希心一松,身体一晃,毒气上涌,脸色有些发青。 “江希,你怎么了?”宋诺看着这样的江希,心深深的不安,甚至有一股恐惧的感觉,他抱住江希的身体,脸色苍白。 江希将毒努力逼至一处,血色又退了一层,整个人飘渺如风,虚幻无比,他摇头道,“我没事。” 宋诺刚要拉着江希赶快离开此地,突然耳朵一动,他脸色一凝,“远处有一拨人要来,马蹄声整齐凛冽,我们从另一处离开。” 说着,宋诺便扶着江希想翻越那后山从另一边离开。 当两人来到山顶时,宋诺看着山下那密林丛生的路,微微喘息,这山还是太高太过险峻,望着山顶一望无际的红花,宋诺眸光一动,然后继续和江希往前走,他们不敢耽误一丁点时间。 宋诺衣衫间的血滴落在那红花上,被花骨朵一闭,一吸,那血滴便消散而尽,宋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花太奇怪了,会不会有毒?” “这座山峰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只是因为传说这里有太武大帝和凤真皇后的足迹,凤真皇后爱花,这里便是太武大帝后来为她做种植的。” “那后来呢。”宋诺听着江希的解释,突然好奇的问道。 “很多传说都是在他们未夺得那位置时发生的故事,而后来,宫门一关,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而且毕竟都上千年了,传说只是传说,未必属实。”江希淡淡开口道。 “再后来是不是太武大帝后宫佳丽三千,在权势的高峰早就忘记曾经那个陪他出生入死的人?红颜如枯骨。”宋诺撇嘴道,他就不该对这个时代有期待。 “不是,太武大帝后宫只有一人,他给了凤真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到这里,宋诺挑了挑眉,他有些钦佩那个太武大帝了。 江希感觉到宋诺情绪明显的变化,微微一笑道,“其实,遇到了真爱,心中一人足矣,二十多年前水将军便为了他的夫人几乎做尽了一切。” 宋诺点头,这个他有听过万奶奶说过。 两人继续走着,半晌后,江希突然开口道,“诺诺,我心中也是只有你一人。” 他有些明白为何宋诺无法真正将身心交给他,因为他一直未给他想要的保证和承诺,他可以陪自己过一生,但那只是自己没负他的时候,一旦做出他心中不喜欢不接受的事情时,他觉得他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在刚刚两人对付刺客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心中的抉择,他可以为宋诺的安危舍弃自己的性命,宋诺也能为自己选择留下,他的身手和冷绝,让自己明白他有能力保护自己。 宋诺冷不丁的听到江希如此突然而郑重的话,心狠狠一颤,瞬间抬头,望进江希那认真而灼灼的目光。 他看懂了他的眼神,他是认真的。 宋诺张嘴刚要说什么,突然凌空一股杀气逼来,带起的破空之势将两人的衣衫卷起。 宋诺侧身一弯,将那凌厉的杀气险险避开,回头看去,竟然是凌空飞来一群黑衣人,各个带着杀气,眼中的寒光毫不掩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宋诺咬牙暗恨,解决了一拨,又来一拨,有轻功就是好,这么快就追上了他和江希。 “别跟他们废话,上。”最头上那个黑衣人阴沉着脸色挥手,刺客纷纷涌上来。 宋诺看着脸色有些发青,身上毒气蔓延的江希,抄起匕首,只身挡在前方,手中的匕首飞旋着朝刺客刺去。 此时宋诺已经不管不顾,他知道如今是一条死路,甚至都没有把握能杀的了这些高手,但不拼怎知道结果,他要活,那么只有拼命。 见此,黑衣人眼中闪过惊异,看着眼前这个身手不凡的哥儿,明明没有什么内劲,却能刺伤他们的人,而且逼的他们暂时无法靠近,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没有内劲的哥儿气势竟然能胜过他们。 “杀。”黑衣人阴狠的再次开口出声。 话落,黑衣刺客瞬间分成好几拨,将宋诺和江希分开,宋诺看着对方的架势脸色一变,回头看向江希,就在他晃神不安的瞬间,被一个黑衣人砍伤了手臂。 他仿佛没感觉到疼痛,脚横跨,刀刃狠狠的刺向砍伤他的黑衣人,刀刀狠厉,快速迅猛,毫不留情,动作更是不拖泥带水,他手臂处的鲜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在地面上晕染起血色的花朵。 江希看到宋诺手臂上的血,眼中充斥着暗沉,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他瞬间盘腿而坐,双手快速的将内劲运转,此时顾不了什么,他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倾尽全力,护他周全。 “碰碰”黑衣人在靠近江希的时候,被他周身的气劲给激了回去,完全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宋诺看着江希暂时安全了,心松了一口气,看着周边的杀手,身体绷紧成一根弦,灵活地跃到黑衣人附近,刀刃旋转,手中的刀随着他的旋转,飞速的没入黑衣人的心脏脖颈。 黑衣人的头终于反应过来,要想完成任务,必须将这个碍事的哥儿给杀了,“将这个哥儿给杀了,重赏。” 随着黑衣人的话一落,寒风吹过,吹动树影晃动,飒飒作响,透着冰寒的气息。 杀手瞬时间开始朝着宋诺攻击而来,宋诺毕竟是没有高深内力的,一时间招架不住,被刺了不少伤口,鲜血不断滴落在地。 “就算是我要死,也要拖着你们。”说完突然扔出一个小巧的黑球,黑球落地瞬间,无数的细针弹出朝黑衣人射去,细针上都带着毒药,让人瞬间毙命。 一开始黑衣人大意便中了宋诺的暗器,待后来的人反应过来,开始围攻宋诺。 “呲啦——”一道道划破长空的声音传来,江希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眼眸都开始充/血,本要将毒逼至一处手臂,甚至他都做好了废掉一个手臂的准备,来救宋诺,却没想到还没等他将内劲运好,宋诺已经受了如此伤痛。 一时间,江希急火攻心,眼中蓝光闪着幽幽黑影,一刹那走火入魔,毒气不但没逼至手臂,反而蔓延至全身。 就在宋诺被掌风打中即将摔落悬崖,黑衣人哈哈大笑,“这个哥儿活不了了,给我杀了另一个。” “啊”江希被这一幕刺激的全身真气澎湃,他冲破毒气的阻拦,整个人凌空而起,失控的气劲外涌,全身猛烈的功力震开了周围无数的黑衣人。 “碰碰噗噗”被震开的黑衣人口中断吐出鲜血,捂着胸口,看着这个让人恐怖的江希,主子说的没错,他若是那个人将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江希长袖一挥,手一动,无数的毒血洒落在长空,落在红色花朵上,花朵仿佛被打开了开关,花瓣张合,贴上黑衣人的皮肤,还活着的黑衣人一开始没注意,此时被血色花朵吸住便拔不出来,整个人瞬间变成枯骨,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 而江希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整个人越发虚幻,他毫不犹豫的凌空一跃,朝悬崖下方飞速而去,将内劲发挥到极致,直追着宋诺而去。 宋诺本来闭着眼睛,就算是这样掉下来,他也要想办法活着,并且要为今日的事情报仇,似想到什么,他猛然睁开那双冰冷的眼睛,待看到从上空落下的江希,心刹那一变。 江希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落在宋诺身侧,他将宋诺一把揽住,自己身体朝下,为他挡住向下掉落时那猛烈的冲击力。 宋诺此时已经怔愣住了,他不知说什么,也不知心中那猛烈翻涌的是什么情绪,讷讷道,“江希,你为什么?” 江希嘴角努力勾起一个笑意,将身体和宋诺紧紧靠住,在他耳边轻声道,“诺诺,你就要好好活着,我本就是活不长的人,本是留着命要报仇,如今只是将时间提前了,就算是不掉落悬崖,依然活不了几天,待会我会用内劲将你下落的力道缓冲,你不会有事的,记住一定要活着。” 还没等宋诺反应过来,江希强忍着咳嗽声,将心肺处要翻涌的血使劲压了下去,轻叹的在宋诺耳边道,“诺诺,我本想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如今我做不到了,即使再舍不得,我也不得不放手,你是你,灵魂属于你,不要怕,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失去的过去,你就会明白,你身边会有很多爱你的人在等你,好好活下去。” 说着,江希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宋诺轻轻一抛,将他放在了从悬崖壁上伸展出来的一个手臂粗的树枝上,那树枝只能承载一个人的重力。 138 宋诺落在树枝上,看着含笑望着他,往下掉落的江希,脸色大变,心中一瞬间有股悲怆的感觉涌来,那是深深的恐惧,眼睛更是酸涩无比,他死死咬着唇瓣,这一瞬间,他想也不想的,直接弃掉树枝,朝下面一跳,追着江希而去。 “江希,你不能这样。”大喊一声,一滴泪从宋诺眼角滑落,正好掉落在江希的脸庞,那冰冷的感觉刺痛了他的心。 江希全身剧烈一颤,接住了落下的宋诺,紧紧的抱住,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狠狠的闭上眼睛,心中喟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等到这一刻也值得了,等的太久,终于等到了他的心。 微微低头,仿佛可以看到悬崖底,江希突然眼中闪过坚定,这一生到此就算辜负了所有的人,但他没辜负自己心中的感情,已经值得了,他的美好正开始,而他本就是残破之身,所以他更不能让他随他而去。 “傻瓜。”江希嘴角勾起一个苦涩怅然的弧度,目光凄凉,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放手,他想自己给他幸福,一想到他会和旁人在一起,心就剧烈的疼痛,他等了这么久啊,少年时的那个哥儿已经长大了,灵魂也回归了,可还是不属于他啊。 宋诺坚定的看着江希,眼眸光芒灼灼闪亮,仿佛能照进人心最冰冷的地方,他认真道,“我不傻,被留下的那个人,带着痛苦和思念,那样才是最痛苦的,我不要承受那样绝望的心情。” 宋诺看着江希眼中那明明灭灭,抱住他的手一紧,似知道他心中所想,郑重的道,“江希,你休想撇下我,你不能自己替我做决定。” 江希轻轻一叹,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身体更是虚弱,他幽幽叹道,“诺诺” 就在江希要做什么决定的时候,突然长声一出,从远处高空飞来一个黑色的鹰,匍匐飞来,瞬时间接住了宋诺和江希,托着他们两个便要飞出。 宋诺惊喜的摸着飞鹰身上的毛,“小黑,你伤好了?”待看到飞鹰身上那明显的伤口,宋诺心一疼,它该多疼,多累才飞来救他,这翅膀上的伤口若再不好好恢复,或许以后就不能飞了。 这个鹰是系统召来的,之前它受伤,不知道伤恢复的如何了,落崖时他便试着召唤,此时才来,果然还是伤的太重没恢复好,但能来就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们两个不用死了。 宋诺眼中涩涩的,轻轻的抚摸它,喃喃道,“小黑,放下我们吧。” 以前飞鹰总是听宋诺的话,这次它扑扇着翅膀,努力的一点点飞,宋诺有些奇怪,回头看去,竟然在悬崖下的地面上还看到一拨冥宫的人,而这些人竟然还朝着他们射箭,箭矢如雨般向他们飞射而来。 飞了一会儿,突然天空开始卷起狂风,猛烈的狂风让飞鹰无法真正的飞翔,再加上它受伤,飞的有些歪歪扭扭。 狂风过后,开始噼里啪啦的下雨,雨势更是猛烈,直接打在两人一鹰身上。 宋诺被雨点打的头疼,身上的伤口因为雨水也开始疼痛不已,但他看着身下的飞鹰,更是心疼不已,突然他眼尖的看到丛林两边的悬崖壁上有一处山洞。 宋诺立马指着那山洞,对飞鹰喊道,“小黑,别飞了,这里应该是安全的,那有一个山洞,我们进去避避雨。” 待两人一鹰到了山洞时,宋诺忍着全身的疼痛,高兴的对江希道,“江希,我们安全了,我们还活着。”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是在宋诺抱住江希的时候,全身一僵,然后狠狠的颤抖,手都伸不直,江希全身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脸色更是惨白。 “江希,你怎么了?”宋诺焦急的问着,声音都颤抖无比。 他记得在掉落悬崖那会儿,江希说他活不过几日了,此时想起这句话,宋诺全身一抖,不不这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呢。 宋诺心生恐惧感,他使劲的摇晃着江希的身体,大喊着,“江希,你怎么了,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们都活着呢,还活着。” 宋诺使劲的摇晃江希,然后又停下来不断搓着他的手臂,吻着他冰冷的脸颊,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江希,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胆子很小的,他们都说我飞扬跋扈,无坚不摧,只有我知道,我很害怕失去,你不能离开,千万不能出事。”宋诺如今什么都想不到,只全身害怕的发抖,恐惧深深的攫住了他的心。 “江希,江希,你醒醒,醒醒啊,我是诺诺啊,你刚刚不是说要救我们两个吗?我们没事了,为什么你却睡着你醒醒呀,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宋诺此时如个孩子般语无伦次的说着话,害怕着,嘴唇都在颤抖。 他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滴着血,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更是不知道他们身在何方,他眼中只有僵硬冰冷的江希。 宋诺如此晃动,依然没让江希睁开眼睛,他身上的温度反而越降越冷,手臂甚至开始泛黑,宋诺知道那是毒,他对毒研究不深,系统也联系不上,此时只能将系统背包内的续命药解毒药给江希吃上,随后将江希的手臂划伤,开始吸那些毒血,就算如此,治标不治本,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毒往江希全身继续蔓延。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就算是无用的,他也要坚持。在他毫不犹豫为自己跳悬崖的时候,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心,在他将生的机会给自己,一个人赴死的时候,他便明白自己无法失去他。 宋诺被江希身上冰冷的温度激的打了个寒颤,可他依然紧紧的抱住江希,外面雨声哗啦的下着,风更是呼呼的往山洞里面刮着。 虽然被江希身上冰冷的寒气冰的全身抖动,他依然死死的抱住江希,脑海里不断的回想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为自己付出,如春风细雨般走近自己的心中。 以他的生活为中心,照顾他日常的点点滴滴,旁人家都是妻子照顾丈夫,他没为江希做什么,甚至他都因为忙碌忽略了江希,而江希一直无怨无悔,一直温柔的做他的后盾,他享受着江希给于的温暖,却未付出。 是他自己一直不想承认心中早已经有了江希,比喜欢深,如今明白是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说白了是他自私,害怕以后受伤,所以不愿意倾心给他信任和依赖。 宋诺吻着江希的唇瓣,喃喃的道,“对不起,对不起。”似乎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亏欠,是不是他的愧疚来的太晚太迟。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希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冰冷,脸色更是如冰般,整个人仿佛要速成冰雕,宋诺眼泪一滴滴的滑落,“江希,我后悔了,我明白的太晚你一定不要丢下我。” 宋诺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话,嗓子都沙哑了,可他还是一直说着,絮絮叨叨的说着点点滴滴,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怕自己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让他听到了。 眼看江希的身体一点点冰冷下去,毒素不断蔓延,宋诺心中开始升起绝望,一点点渗透他的心。 就在宋诺眼中涣散绝望无神的时候,突然手心一颤,江希身上开始泛起火热的温度,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江希身上又瞬间变的冰冷,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这样忽冷忽热的触觉,让宋诺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他紧紧的抱住江希,耳畔是温热的呼吸声,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江希,你醒醒”宋诺低头不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夜色渐渐深了,外面雨声阵阵,冷风依然狂猛的朝洞内吹来。 这一切宋诺都恍然未知,他的眼中心中此时只有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的心更是随着他气息的变化悬在半空中。 因为操劳再加上心神所伤,身上还有很多的剑伤,宋诺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脸色更是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 只是他的脑海里想的一直都不是他自己,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看着江希,即使昏沉,依然不敢闭眼,怕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睁开眼睛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了,所以一直强撑着自己。 半夜,夜风冷然,夜色漆黑,宋诺抱着江希就那样躺在洞中的干草堆上,努力温暖他。 在宋诺有些昏沉间,突然感觉到身侧之人身上的异样气息,低头便看到江希嘴角溢出一丝丝的鲜血,血色暗沉,却仿佛在宋诺心中划破一刀,痛的他打了个寒颤。 “江希。”一声惊呼从宋诺嘴边溢出,他连忙揽住江希的身体,手颤抖的给他将嘴角的血擦净。 江希一直处在火烧中,昏沉地闭着眼睛,没有醒来的迹象,此时他身上的热变的异常起来,不同于一开始,在暗黑的夜色下,热的让人无法忽略。 就在宋诺被冷风和怀中的滚烫双重刺激时,江希突然翻身压住了他,意识渐渐涣散的宋诺没有反抗,而是顺着江希的力道。 洞中冷风不断的刮进来,空气中冰冷而又暧昧,那旖旎动人的声音似乎将绝望寒冷都隔绝在外,江希身上的热度也在一点点降低。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诺昏沉中睡了过去,整个人如一滩水般软在了那里,似乎连手都无法再动一下。 139 在宋诺昏昏沉沉的迷睡间,他仿佛梦到了一团团冲天的火光,烈焰熊熊,灼烧着那雕梁画栋,隐隐还能听到一个女子清浅凄绝的浅唱。 火光前,有一个男孩子站在那里,全身在瑟瑟发抖,即使如此,他依然站的笔直,虽然看不清孩子的容貌和神情,但宋诺却觉得男孩整个人都孤寂凄冷,让他的心泛起阵阵的酸疼,他很想过去将他抱住,给他传递温暖。 “哈哈哈哈。” “妖姬,祸国妖姬,烧死她,杀死她。” “不能留下她。” 无数的声音充斥在宋诺脑海中,让他的头疼痛无比,昏昏沉沉间,他想从梦中出来,想逃离这样血色火光的一幕,奈何脑海里全是这样的景象。 男孩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很白的小男孩。 “娘,娘。”小男孩伸手探向那火烧的方向,开始大哭。 “乖,乖,不哭啊,不哭。”男孩用笨拙的手拍打着小男孩的后背,使劲的安慰,那还清脆的童音里透着无尽的伤痛 场景一转,这次是明亮的厅堂中,男孩有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他看着身前那一个个逼迫他的人,强撑着身体道,“你们放过我弟弟,我入黑迷林寻找你们要的东西。” “哈哈,你是那恶毒妖姬带来的,入了那地方也死不了,将东西带回来,你和你弟弟都能平安,否则” “好,一言为定。”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坚定的答道。 再后来男孩活着回来了,整个人气度都变了,虽然不到十岁,但却透着清贵,身形也有些长高了,他手中拿着一个巨蛇胆,扔给了那群人。 再后来的场景就迷迷蒙蒙的,让宋诺看不清楚,他想知道男孩都经历了什么,可片段太快,太杂乱,让他抓都抓不住。 在昏沉的梦中,宋诺始终睡不安稳,不断的摇着头,额头都开始冒汗。 一夜已过,清晨,雨声渐渐的停了下来,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悬崖下的丛林中,那明亮的光也照进了洞中。 雨后的风明净而清爽,吹在江希的身体上,他眉心微微蹙了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中一刹那闪过蓝色,待感觉到微冷,回神后,才看到自己竟然不着寸缕,再低头看到身旁的人,江希整个人豁然惊住,如被雷击住,怔怔的不知如何反应。 他一直呵护爱惜的人,就那样蜷缩的躺在他身侧,身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发丝更是遮住了他的脸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难以相信这会是他一直呵护的人。 心中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来不及多想,颤抖着手轻轻的将宋诺的身体扶起,抱在怀里,口中苦涩,甚至泛起一阵血腥味,钻心的疼痛。 “诺诺,我的诺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只觉得怀中的人轻的毫无重量,仿佛如一阵风要飘走,让他抓不住。 江希声音轻柔的呼喊着,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儿,他多想将所有的疼痛都揽在自己身上,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宋诺根本不用经历这些,他依然会过那些平静安宁的生活,他可以一直开开心心的。 心疼痛无比,仿佛刀在心间一次次的绞着,江希一口血溢出嘴角,他赶忙擦去,手颤抖的给宋诺将脸上的发撩开,他一直都喜欢干干净净的,怎能让他如此凌乱。 当撩开宋诺的发丝,露出他的脸颊时,江希一惊,眼眸瞬间睁大,整个人如冰雕般僵硬住了。 还没等江希反应过来,宋诺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到身边完好的江希,还有那双让他爱着的眼眸,眼中光芒大亮,他一把抱住江希,“江希,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昨天你吓死我了,你说过要陪我,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我” 此时宋诺还心有余悸,心中惴惴不安,一直抱着江希,紧紧的抱住,说话到最后声音都泣不成声。 江希疼的心脏都仿佛碎裂般,他怎能听不出他声音里沙哑,怎能听不出他心中的恐惧,自责涌上全身,即使脖颈被勒的有些发疼发紧,他依然温柔的望着宋诺,目光全是安慰呵护。 心中所有的疑惑此时变的平静下来,他会等他将情绪都平静下来。江希就这样轻柔的拍打着宋诺的后背,抚摸着他的发丝,感觉到手心柔滑的触感,心不由的一颤一荡。 轻抚中,江希通过脑海里那朦胧的记忆,将一切串联出来,他侧目看到身下那留下的印记,自然什么都明白过来,心一刹那仿佛被冰封住,又在一刹那被阳光照射,溢满所有的疼痛和温暖。 复杂的情绪纷纷扰扰的在江希脑海里泛动着,半晌后,他深深而怅然的一叹,“诺诺,我的诺诺。” 倾尽一生,他未必能回报给宋诺这样浓厚的深情。 隐隐他想起在自己昏迷时,温暖而熟悉的气息一直萦绕在他身边,那温热的触感原来是他的身体,额头那冰凉的细腻感觉,原来是他一直不厌其烦的给他降温。 他的诺诺啊,他该拿什么去爱他,才能为他遮住所有的伤痛和忧愁。 “江希,真好,你好好的,不冷不热,是正常的温度”宋诺都有些喜极而泣,眼中的泪滴忍不住的掉落,落在江希的脖颈处,沁到他的心间。 “疼吗?”江希怜惜而心疼的一句话突然打断了宋诺的思绪,让宋诺恍然反应过来,这才注意到两人的情况,他一惊,脸色绯红。 此时他脸上那暗色的胎记已经消失大半,整个人明亮如珠,灿烂明媚,若忽略他脸上剩下的胎记,真真是明艳动人。 而江希爱的从来都是宋诺的灵魂还有他这个人,此时看到他脸上艳红,心荡然一颤。 宋诺自然感觉到江希那灼灼的视线,整个人仿佛被火烧般,想起昨天的事情,简直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连忙放开江希,拿起地上铺着的衣服就要往身上穿。 看着眼前人手忙脚乱,江希轻轻一叹,柔声道,“我来吧。” 宋诺手心触碰到江希如玉的手指,心一荡,手指一颤,语无伦次的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穿。” “诺诺,你是我的夫人,你要习惯这一切。”江希清浅的开口道。 宋诺手指颤了又颤,这是江希,是他那个一直沉默安静的夫君?这样的话真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不是幻听吧。 看着宋诺睁大的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江希低头温柔的吻了吻他的眼眸,又吻了吻他干裂的唇瓣,睫毛轻颤,遮住了眼中的心疼。 “以后无论描眉穿衣,都有我来为你做,那样的事情一次足够,以后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江希喟叹的在宋诺耳边道。 宋诺心颤呀颤的,脑海里又纷纷乱乱一片空白,那在他耳边的呼吸,让他的心激荡无比,也不知是为什么,如今他的身体如此敏感,身体里似乎泛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宋诺嘶哑着声音道,“江希,那个” 还未说完,江希便抱住宋诺,他终于属于他了,他以后再也无法放开他。 江希手一卷,衣衫很快穿好,然后从洞口弄了一些水,一点点给宋诺将身体擦洗干净,宋诺本要拒绝,但看到江希那疼惜深情的目光,便不再动。 江希手心轻柔,珍贵的呵护着宋诺,给他将身体擦拭干净后,将伤势包扎好,然后给他将衣衫都穿戴整齐。 穿戴完毕,宋诺刚要松一口气,便被江希一把抱住了身体,他清浅喃喃的在他耳边道,“昨日让你担忧害怕了,以后不会了。” 经历了那样生死离别恐惧的一幕,宋诺看清了自己的心,不想逃避了,人生短短数十年,他要为自己的心而活,想通了一切,宋诺声音嘶哑哽咽,“江希,你不知道昨天我真的很害怕吗?” 这一刻,他不在隐藏自己的脆弱,只为他能懂他的感情,只为他能为他好好珍惜他自己。 江希吻着宋诺的眼眸,紧紧的抱住他,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道,“对不起,诺诺,以后再不会了。”或许除了这声对不起,他真的不知如何表达这一刻的心情。 “江希,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以后你要答应我,陪我到老,就算是我老的走不动了,你也背着我。” “好,陪你长命百岁。” 宋诺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道,“江希,你身上的毒怎么办?”他想若是他身上没有毒,他们根本就不会经历这些事情。 江希轻柔的抚摸宋诺的发丝道,“我身上的毒集齐几样东西后就可以解,放心,我答应你的会做到。” “几样东西,是什么?”宋诺眼中大亮,也就是说江希的身体是有救的,只要有办法,倾尽全力,他也要找到。 江希眸光幽幽,泛着暗沉波涛,“待遇到了,我会告诉你,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担心。” “江希,你是不相信我。” “诺诺,我是担心你。” “江希”宋诺恍然间记起昨日的梦境,那个男孩会不会是江希,如果真的是他宋诺不敢想,只知道这一刻心中泛起阵阵的心疼。 “诺诺,我怕,怕你伤,怕失去你。”江希打断宋诺的话,毫不犹豫的将内心那唯一的弱点展露,他可以无坚不摧,但唯有一个弱点,便是宋诺。 140 宋诺听着江希语气里的轻叹,都能感觉到一丝的脆弱,微微低头听着江希心脏处的跳动,喃喃道,“江希,我不会离开你,我喜欢你,或许很早就喜欢了,是我不敢承认,如今我明白心中这样的感情,便不会再退缩,无论未来有什么,我们一起承担,一起面对好吗?”说着,宋诺便将整个身体靠在江希的身上,手轻触他的胸前,闻着那清新淡雅的清香,缓缓闭上眼睛。 江希低头看了看宋诺,此时他是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希眸光变了变,半晌后低头在宋诺额头上吻了吻,“诺诺,我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你。” 宋诺纠结了一瞬间,睁开眼睛,深深的看向江希,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江希,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以前的那个宋诺,你信吗?” 江希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他含笑道,“诺诺,我自始至终都知道他不是你,你是你,灵魂属于你,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宋诺有些好奇,为何江希一点都不疑惑和纳闷,他心中定了定,继续道,“江希,你若一直不告诉我,才是害了我,让我整天担忧,睡不好,而且每天担心你的毒,担心你的身体,这样下去我很可能会” 江希突然低头吻住宋诺的唇瓣,阻止他接下来的话,这个吻霸道深情,让宋诺压根没有任何招架能力,只能任由江希攻城略地。 半晌后,在宋诺快喘息不过来的时候,江希才放开他,眸光暗沉,沉声道,“诺诺,以后莫要说任何让我心痛的话。”就算是比方也不行,他希望他可以无忧无虑,安康幸福。 江希揽着宋诺,伸手在地上写出了一行字。 “这是?”宋诺看着地面的一行字,惊呼出声。 “我身上毒的药引最重要的便是这几个,聚集齐了,毒便可解。”江希浅浅的柔声开口说道,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苍凉。 宋诺听着江希声音里透着的伤痛,紧紧的抱住他,“江希,我会陪你找齐它们,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诺诺,我不想你因我而受伤。”他的身体他知道,他从来都没奢望过有一天会好起来,是他自私的想留在他身边,若是以后? 宋诺似乎知道江希心中所想,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江希,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答应的,要陪我长命百岁,不能忘记。” “好。”无论如何,他都舍不得让他伤心让他失望,如果他的幸福来自他,那么他倾尽所有也会陪在他身边。 宋诺本来想问那场刺杀和昨夜梦境中的事情,又想到江希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让他再费神了,还是先让他好好休息。 之后宋诺又自己起身出去看看有没有吃的,奈何他一动,全身一酸一软,压根没有力气,差点摔倒在地,江希瞬间的一动,站起将宋诺扶住。 因为这样站着的拥抱姿势,两人呼吸相互缠绕,醉人心怀,江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动荡给压下去,然后扶着宋诺将他放在草堆上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说着,江希离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清香。 看着江希离去,宋诺只觉得洞内孤寂冰冷,心更是空荡荡的,他将自己蜷缩在墙角处,整个人开始恍恍惚惚,脑海里似乎闪过太多太多的影像。 半晌后,宋诺突然眸光一亮,朝山洞里面看去,对了,飞鹰,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宋诺没有在视线所及的地方看到飞鹰,想到它身上还有伤,心中担忧不已,撑着墙壁努力站起,一点点朝里挪动,洞内很大,终于在里面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飞鹰,当看到它尾端的箭矢时,宋诺心嘭的炸开了。 一瞬间眼前一黑,他咬牙让自己清醒,然后走到飞鹰身前,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软在地面上,“小黑,你怎么了?” 虽然这鹰是系统唤来的,但它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动物,还对自己很好,却因为自己而受了这么重的伤,宋诺非常担心。 江希回来后,没看到宋诺,眸光狠狠一颤,脸色白了又白,心中一瞬间也被恐惧给攫住,待听到那微弱的声音时,立马往那边走,来到宋诺身后,看到的便是他颤抖着肩,低着头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目光扫到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飞鹰,江希眼中闪过一道暗沉的光,轻轻的弯身将手搭在宋诺的肩头上,无声的安慰。 宋诺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抬头望向江希,脸上全是泪痕,江希怜惜的伸手将他的眼泪给擦干净,“别哭了,它会伤心的。” “江希,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宋诺嗓子越发沙哑,都有些泣不成声。 江希一只手拍打宋诺的后背安慰他,另一只手搭在飞鹰的身体上,似乎在探看什么。 “以前它被射伤过,这次又耗尽所有的力量,伤势被雨水冲刷,再加上又中了这箭,伤了根基,全身已经冰冷无温度。” “不,别说了,我要救它,江希,你懂医术对不对,对不对?”宋诺一把握住江希的手臂,眼中闪着晶亮的光,似乎所有的希翼都在江希的话中。 江希心中无奈,点了点头。 “江希,你帮我,你帮我”宋诺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最后,江希给飞鹰将尾上的箭给拔出来,然后宋诺将自己的衣服给撕碎,颤抖的给飞鹰包扎好,跪在地上,轻轻的抱住飞鹰,眼泪滑落。 飞鹰睁开那双鹰眼,望着宋诺,呜咽一声,目光清透还有不舍,透着如人般的情绪。 宋诺一对上飞鹰这样的眼神,心就一痛,虽然它不是人,但它却有灵性,宋诺哽咽的道,“小黑,你会好起来的,你要坚持住,相信我,你会好起来”宋诺将眼泪胡乱的一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呜呜”飞鹰呜咽的出声,似乎想表达什么,但终究是人类和动物语言不通,宋诺虽然能猜出一点儿,却不敢多想。 宋诺抱住飞鹰,想温暖它,江希开口道,“它伤的是内里,你这样无法救它。” 宋诺有些伤痛的抬头向上看,他不是软弱的人,但他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脆弱,那便是他身边给过他温暖和感动的人。 最终宋诺似想到什么,将洞内的那些干草木用火烧成灰,然后用草木灰将飞鹰全部包裹起来,他就那样不吃不喝的坐在那里,待草木灰凉了,宋诺又重新烧草木灰,继续就这样不断循环。 江希无论怎么劝,他都不休息,一直陪着飞鹰,当夜色再次降临时,江希用手搭了一下飞鹰,眼中闪过疑惑,它的身体竟然回暖了,内里的伤似乎也在一点点恢复。 知道飞鹰已经无大碍,江希看着宋诺血丝弥漫的眼睛,最终无奈出手给他点了睡穴,自己用这样的办法照顾飞鹰。 一夜过,当宋诺醒来时,看到趴在那里,对他撒娇的飞鹰,满是惊喜。 “它已经无大碍,只是现在不能飞了,要将伤势全部养回来才好,别它好了,你再倒下,我抓了鱼,待会烤着你吃点,这里有一些野果,你先垫垫肚子。”江希一夜未睡,不过看到宋诺有了精神,也放心了。 这一次,两人一鹰吃的很饱。 之后两人一鹰便彻底生活在一起了,宋诺后来才发现,他们落脚的这个山洞几乎与世隔绝了,跟外面压根不连通,当初以为没飞多远,其实已经很远了,他和江希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问飞鹰,它拍打着翅膀指来指去,宋诺也看不明白,干脆放弃了。 飞鹰虽然好起来了,但伤势很严重,不能飞了,他和江希开始过起了与世隔绝类似原始人的生活。 这一夜,月光明亮,宋诺睡不着,便坐在洞口处,望着天空的圆月,思绪翻飞。 江希走到宋诺身边,将一件豹子毛皮给宋诺披在身上,然后坐下无声的陪伴着宋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诺终于转身,对江希道“江希,你能猜出那些刺客是哪方的人吗?”因为出不去,没法报仇,他一开始很着急,后来心绪便平稳了下来,或许只有经历过伤痛,才会真正的看透这个架空的世界。 “诺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或许一开始是试探,但既然怀疑了,便是宁杀错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江希,若是过去太痛苦,别说。”宋诺想到梦境中那个男孩,心一酸疼,阻止江希要开口的话。 “诺诺,本以为有些事情告诉你,只会给你带来危险。”江希说着,手一揽,将宋诺抱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看天上的明月,在这里的日子平静安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圆了一个月又一个月,他和江希真正过起了如普通夫夫的日子,他们很有默契的什么都不说,在山洞下方开了一块地,将山间的菜移植在这里,也搭了个棚子,早晨吃过饭,一起牵手去林间散步,偶尔去河里抓鱼,烤鱼吃,熬鱼汤喝。 140-160 141 崖下的日子惬意又温馨,只是心总有一处是不安的,有的时候他会想就这样和江希在这里过一辈子也很好,但他还是忍不住会想靠山村的日子,想乐乐,爹娘,大哥大嫂,还有身边的那些人。 有的时候,他也会不由自主的想那些刺客,那些仇恨,那些将他逼迫悬崖,伤了他们和飞鹰的那些人,无论如何,这口气都咽不下去。 有时候,他会在江希眼中看到明明灭灭的情绪,那些暗沉的漩涡,让他知道,江希身上定是有很多秘密,或许有很多的伤痛被他掩藏起,他不能自私的让他陪着自己在这里度过以后的日子,总要想办法出去的—— “江希,有的时候我觉得两个人能在一起真好。” “诺诺,我的身份并不普通,我娘很美很好,却被陷害,被人称为祸国妖姬,最终她用她的死保住了我,我想为他报仇,隐忍多年,最后却因为不得不说的原因离开了那个地方,但总有一天我会回去,那些刺客是我和我娘的敌人派来的,即使不是他们,也是与他们相关的人,他们畏惧我” 宋诺安静的听着江希说关于他的身世,虽然是简短的话语,却让宋诺心有些钝钝的疼,原来他梦到的那个男孩真的是他,原来他曾经被众叛亲离,原来他很小的年纪就被各种抛弃,更是被各种刺杀,他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原来他身上的毒在娘胎里就带着了 他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小小年纪的人,是如何在那样残酷的环境中生活。 “江希,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宋诺抬头紧紧握住江希的手,坚定的道。 “诺诺,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残忍,你” “江希,你就是你,就算是你残忍无情,依然是我的江希,有一句话说的便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宋诺从来都不是仁慈的人,他的善良温暖只给自己在乎的人,对敌人或许他会比江希更为残忍。 江希听着宋诺的话,突然笑了,眸光潋滟,胸膛因为笑声微微震动,他紧紧的抱住宋诺,笑道,“得此诺诺,夫复何求。” 宋诺也感受到江希的好心情,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只是眼眸泛动着冰冷,那些伤害江希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希,我没有内劲时有时无,如何能让他稳定。”这个问题是该解决,不然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江希摇头道,“诺诺,你的体质无法拥有深厚内劲,并不是说你身体不好,你体质很特殊,过了这么多日子我身上的毒未有发作,跟我们那天有关,是你将我身上残留的毒给压制住了,这股力量属于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许和你的身世有关。” “我的身世,难道我爹娘还隐瞒了我什么?”宋诺蹙眉问道。 “我相信就算是他们隐瞒你什么,也是为你好,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想起来的。” 宋诺其实心里也明白,因为那天的事,他脸上那暗色的印记也消失了大半,就类似守宫砂般,他对着河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容貌,虽然胎记还有一些,但已经可以忽略,可以看出来这张脸若没有胎记,定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而爹娘却只是普通的人,这不由的让他胡思乱想。 两人说了会话后,江希便抱着宋诺回洞内木床上睡觉了,这木床是江希用山间的木头做成的,后来成为他们睡觉用的床,旁边用隔板将空间隔开,飞鹰就睡在隔板后的空间。 这样江希和宋诺偶尔夜晚的事情也不用太过尴尬。 夜色旖旎。 —————————————(自行想象)——————————————— 事了,江希抱住宋诺。 以前旁人都说他清冷理智,更是清心寡欲,是啊,他可以冷静理智,但只有在他面前,做不到。 江希心疼的吻了吻宋诺的额头,将他揽进自己怀里,然后宽大的衣衫下汇起内劲,一点点注入宋诺身体里,让宋诺蹙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整个人在睡梦中也轻松了起来。 一夜好眠,宋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身侧的江希早已经不在了,宋诺看到旁边木桌上的肉卷和菜汤,自己洗漱后热了热,心想江希定是又出去寻找出口去了,而飞鹰如今只能走动不能飞,便就在洞口徘徊晒着太阳。 日子静谧而美好,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多久,他一方面希望早点找到出口出去,另一方面又希望可以多享受一下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 或许过了很久很久,他和江希都没有去记具体的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的蔬菜野菜也都成熟了,林中还有一些稻子,都用来做大米吃了,也有一些别的可以吃的东西,不过都是没见过,但确实可以当饭充饱。 他和江希饿不着也累不着,有的时候会进林中打猎,有的时候会拖回来一个野牛,野鸡,野豹等动物,一次可以吃好几顿。 在每天吃完晚饭散步的时候,江希也会一点点给他讲以前的事情,虽然都轻描淡写,但他能根据那简短的话推测出他经历的事情,越知道,心越疼痛,替他疼痛,他或许想过他经历了很多痛苦,却没想到那些事情就连他听起来,都觉得全身布满寒气,心中苍凉空旷。 而他根据各国的形势和江希的述说,大体将敌人划在了几个范围内,如果他没猜错,敌人就在他的黑名单上,如果能出去,他定会以牙还牙,想着,宋诺眼中闪过危险,仿佛淬了冰。 半晌后,他将那寒光遮住,心中坚定的想着,他也会给江希温暖,过去的时光他来不及参与,未来他会陪着他一起度过,谁想再伤害他,那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人。 江希看着身侧的人,心一恸又一变,眸光微微一转,他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宋诺,是怕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后,会更加拼命的想强大自己,他负责挡住所有的风雨,宋诺只要负责开心便好。 秋去冬来,悬崖下方下起了第一场雪,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宋诺站在洞口看着外面飘飞的白雪,心境一下子清澈宁静,仿佛心中所有的污垢被这白色荡涤干净,整个人闻着那清冷的气息,心也空寂起来。 江希抬头便看到那个站在洞口的哥儿,淡淡的白光打在他身上,泛起柔和的光晕,岁月静好,时光仿佛留在了这一刻,让人心生美好。 “也不多穿点。”江希不忍心打扰这样柔和静美的一幕,奈何宋诺从来都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他只能用厚皮毯将他给裹好。 因为条件有限,两人如今除了掉下来的那一身真正的衣衫外,其余的都是宋诺给缝制的,根据他的描述,江希找到那种坚硬的铁树,给他做了一个针,然后他便学会用针缝虎豹皮衣,天气暖和时,他也养了一些独特的天蚕,专吐坚韧细腻的丝,然后他便学着打毛衣那样,一点点将那些细小的丝织成一件衣服。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做这样细腻的事情,当江希穿上他做的衣服时,望见他的眼睛里潋滟醉人,那一刻他是满足的。 江希心疼他,想替他做,但宋诺想着江希平时不仅劈材打猎还要照顾自己,便没让他动手缝制衣物。 在这里,他不用整天绷着精神,不用每天忙碌,他可以给于江希所有的时间和陪伴,这样的日子很珍贵,所以他珍惜着,将能做的事情都做好,就算是以后岁月艰苦,他们想起这样温馨的时刻,至少心中有一处温暖支撑着。 最终江希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去做,他明白,宋诺就是如此,有的事情他一旦做了决定,旁人改变不了他的初衷。 宋诺看着身侧的江希,如今他这一身的气度不再遮掩,身材修长,即使是粗糙的白衫罩在他身上,依然清贵无双,整个人有着如玉般的温润,脸上轮廓精致绝美,如玉雕琢,眼中深情,仿佛敛尽天地风华,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都能让人心生向往。 宋诺突然有些不淡定了,江希明明样貌普通,可这气质却骗不了别人,以后身份暴露,还不知如何的招蜂引蝶呢。 江希低头看着宋诺那神情,低低一笑,吻了吻他的唇瓣,温润道,“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是不是我不让你满意。” 江希大体也能猜出他心中所想,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明明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宋诺却总是胡思乱想。 “江希风采灼灼,让我甚是满意。”宋诺觉得如今和江希在一起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 江希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宋诺,全身的气息萦绕在宋诺鼻尖,他即使不看,依然能嗅到那清丽的芬芳,带着蛊惑的味道,让他的心颤啊颤。 142 这次雪下了一天一夜,还好两人有为冬天储备吃食,就算是过一个冬天都没事。 飞鹰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但是它还是不能飞太久,宋诺期待找到别的出口。 雪停了后,江希看着宋诺眼中的明亮,便揽着他的身体,凌空如风般飘落而下,宋诺踩到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声音,心生欢喜。 “真好看。”宋诺嘴角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张开双手,仰头闭着眼睛,身心都觉得舒畅。 江希静静的站在旁边,眼中全是那个让他牵挂的人儿,看到他灿烂的笑容,嘴角也不由的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的心情因他情绪而变化。 宋诺突然转头,眸光明亮的看着江希道,“江希,我们来堆雪人吧。”说着,宋诺便要动手。 江希眼神明明灭灭,堆雪人,这些在童真时光要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接触过,年少时候,为了活命,他每天都绷紧身体的弦,就连睡梦也是半睡半醒,同龄的孩子在堆雪人时,他只是淡淡的撇过,不愿多看,也不能多看,因为那些都不属于他,看多了只能让他懈怠,忘记那些仇恨和痛苦。 宋诺微微低头,将眼中那心疼敛去,他不想让江希看到他在替他痛,以前他没享受过的,他想替他补上,将情绪掩藏好,宋诺便欢快的上前拉江希。 “江希,快帮我堆这个身子,到时候我们再用根胡萝卜做鼻子,我们堆两个雪人,你一个,我一个”宋诺絮絮叨叨的说着,那欢快的声音冲淡了江希那些黑暗的记忆。 让他仿佛忘记过去的一切,认真的跟宋诺说着话,堆着手中的雪人。 这一天,两人堆完雪人,打雪仗,江希本觉得这样的玩法很幼稚,但是真正陪着宋诺闹着说着笑着,所有的抑郁仿佛都散去,心情变得清爽起来。 就在江希轻柔的压着宋诺,阻止他手中雪团的时候,洞内似乎响起一个声音,江希有内劲,自然听到这样的异样,他脸色一凝,轻轻给宋诺将发丝上的雪扫掉,然后揽着他便飞进洞内。 宋诺看到最里面的墙壁开启了一扇石门,飞鹰就站在那石门旁,心中一变。 他们住了那么久,也试图找过洞内有没有什么机关,奈何都找不到,也仔细拍打过墙壁,但都毫无反应,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希和宋诺对视了一眼,两人神色冷凝,带着飞鹰从那石门处走进去,他们刚走进,那石门又轰然的关闭,此时再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站定后,宋诺观察四周,凝神道,“这里机关重重,要小心。”说着,宋诺便仔细观看查看,最后将机关一一破解。 “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能错。”说着,宋诺便再前面迈步,江希带着飞鹰一步步落在宋诺脚印上。 只是江希目光一直不离宋诺,随时做好准备将他保护在自己的怀中,不过在宋诺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待过了拐弯处,竟然是一处死角。 江希似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飞鹰,飞鹰立即上前握爪伸进墙壁的一处凹凸处,那正好是它爪的形状,又一幢石门缓缓打开。 宋诺惊叹,他为什么就没想到那石壁处的凹凸就是小黑的爪印呢。 待两人一鹰走进里面时,看到满屋的翡翠明珠,宋诺眼眸发亮,这么多珠宝拿出去,他简直就是发财了。 不过他还是谨慎的没有动,这仿佛是一处洞内居所,从侧面走过,里面是一个卧室,古色古香,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可若是女子闺房,怎么会设在这里?看着这石洞内居所的布置,无数的疑惑闪过宋诺心中。 他安静的走过,仔细的观看,试图发现什么以来解惑。 突然宋诺看到一个女子端坐在角落处,一惊,江希拍打着他后背道,“没事,那是坐化的身影,此处主人已经去了。” 宋诺仔细观察,这才发现是坐化而亡的女子,无一丝的气息。 宋诺看着那女子,只觉得熟悉,心也微微有些奇怪,他有些不受控制的上前,刚往前走几步,离女子几步远的时候,头顶上突然掉下一个东西,眼看就要砸到女子身上,宋诺想也不想的上前护住,腿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而江希衣袖一动,从上面落下的一个栅木匣子便到了江希手上。 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墙壁开始震动,外面那层石壁开始掉落一层皮,那层皮掉落后,便露出一连串的壁画,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般,让人疑惑又惊叹。 看到周围的墙壁露出这样一幅幅的壁画,宋诺眼睛睁大,身体更是瞬间僵住了,他不得不赞叹人类的智慧。 如今站在这里,他仿佛有一瞬间穿梭时空的感觉,那美轮美奂的壁画那样逼真,这一眼扫过墙壁,那些画面便清晰的映在他的脑海里。 宋诺摇晃的站起身,走到墙壁跟前,一幅幅认真的去看,壁画上一开始是一男一女,旁边还刻着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壁画上的男女明明看起来那样恩爱,为何会用这样让人悲凉沧桑的诗句? 再往下看,便是两人一起生活,随后男子揭竿而起,两人率领各路人马打江山,中间也经过了许许多多的波折,在胜利之后,男子坐上那高高的宝座,而女子却落寞的站在一边,远远的遥望最后两人是咫尺天涯相对。 最后的的字是,“一世情缘,红尘陌路。” 看完后,宋诺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有一瞬间的苍凉孤寂,仿佛整个人是站在落叶纷飞中,孤寂的凝望,这样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江希也将壁画全部看完,面色淡淡,眸光深沉。 他侧目看着脸色微微苍白的宋诺,心疼的将他抱在怀里,温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希担心宋诺身体不适,绝眼中闪过担忧,这让他想起刚到这里时,宋诺因为受各种伤,再加上经历了绝望恐惧各种心情,整个人状态很不好。 宋诺听到江希清润的声音,缓缓从壁画中回神,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很奇怪,看着这些壁画,心里很难过。”宋诺说着,便捂着心口。 江希低头吻了吻宋诺的唇瓣,解释道,“这是开国太武大帝和凤真皇后的一生,世人都说,太武大帝给了凤真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两人最后在宫内度过一段幸福的生活,没想到壁画却给了另一个结局。”江希声音淡淡,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宋诺:“自古帝王多薄情,一旦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怎会甘于被一个女子所困。” 看着这壁画,还有壁画旁边的一句句话,他仿佛能感受到凤真皇后那凄清的心境。 “千年已过,已经不是你我能去猜测的,那段故事无论怎样,都已经成为过去。”江希轻拍着宋诺的后背,开口道,毕竟这是旁人的事情,他不希望宋诺为这样已经故去的历史探讨纠结。 宋诺侧身一把扯住江希的衣袖,认真道,“江希,你知道何事秋风悲画扇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江希轻叹,目光潋滟,认真的听着宋诺接下来的话。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说明太武大帝坐上那宝座后,便已经变心了,世人都是喜欢将事情想象的美好,将他们两人美化了,殊不知其实太武大帝很可能拥有后宫三千。”不知为何,他为凤真皇后痛着,更是不值得。 江希衣袖一动,揽着宋诺,眸光闪着悠然,眉心一挑道,“诺诺,你要信我。” 宋诺定定的看着江希,眼中光芒流转,一笑,抱住江希道,“好,我信你,江希,我们以后可不能有误会。” “我若是负你,自刎在你面前。”江希开口清浅的开口说着,只是语气里透着郑重和坚定。 宋诺呸了一声,直接用牙咬到江希的肩膀处,印上深深的印记,说道,“我可舍不得你死,到时候我会离开你,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江希瞬间低头吻住宋诺,手臂间越发用力,恨不得将宋诺融进他的骨血,更是阻止他再说什么口不择言的话。 宋诺都喘息不过来,用手使劲拍打江希的胸口,在他差点窒息晕过去时,江希才放过他,他全身一软,只能靠在江希怀里,不断的喘息,平复自己,在崖下的生活,两人肌肤接触都是最平常的事情,江希对他身体的了解比他自己还清楚。 他指尖轻动,在宋诺后背抚摸,仿佛带着动人的旋律,让他身体敏感的一颤。 江希看着宋诺,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道,“诺诺,记住,无论任何时候,你都要信我,别想离开我,也别想在任何人身边,谁敢抢你,我就杀谁。” 当两人平复心情后,宋诺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江希,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出口呢,你看那壁画,显然凤真皇后最后还见过那太武大帝,说明她出去过,这里一定有出口。” 江希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旁边刚刚落下的那个木匣子,如玉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叩击了几下,木匣子便打开了,一道金光闪过,然后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宋诺惊奇的看着,“原来这木匣子还有机关,你是如何知道的?还有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宋诺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江希温柔的看着他,道,“这木匣子用的是当世最精致的机关,以震动和音弦开启,至于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可以打开看看。” “肯定是什么好东西。”一般这样藏在隐秘山洞里的都是很宝贵的东西。 宋诺伸手去拿里面的锦缎,不小心碰到什么,手心被刺破了,一滴细小的血滴落在锦缎上,瞬间被吸收。 江希的目光被宋诺的手心所吸引,未注意到别的,心一疼,立马拉住宋诺的手,撕破身上的一块衣衫,轻柔的给宋诺包扎。 宋诺道,“江希,我没事,这样的小伤不算什么的。” 说完,宋诺打开那锦缎,看着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帝凰血,天地魂,乱世荣,无双情”,最下面落款不是人名,反而是四个字“双壁天下”。 143 宋诺越看越纳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样宝贵的木匣子就为了装这么几个字?他有些不相信,这锦缎定还藏着其它的秘密,宋诺左看右看,甚至撕扯,奈何这锦缎似乎是用最坚韧的东西制成的。 “这是血凰锦,刀枪不入,水火不熔,是传说中凤凰神脉的东西。”江希看着宋诺不死心的在那探究这锦缎,轻声解释道。 宋诺听着江希的解释,越发觉得这锦缎定还隐藏着别的东西,“凤凰神脉?” 江希深深的一叹道,“已经不存在了,神脉自此封存,上千年过去了,再无人真正看到凤凰神脉。” “怎么可能,神脉一听就不一般,拥有别样的力量,不可能全族都消失。” “当年凤真皇后出世,助太武大帝一统,完成使命,凤凰神脉便自此消失。” 宋诺听着江希的话,整个人有些陷入沉默,脑海里思绪翻飞,为何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宋诺再转头看向那坐化的女子时,心中一惊,那女子竟然一点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尘,散落在地。 之后宋诺才从江希的话语里知道,凤凰神脉以女子和哥儿为尊为贵,每一个应天而出的凤凰女,都背负着各自的使命,凤凰女出,天下乱世,也寓意着开启一代盛世。 太武大帝或许不是完美的,但他在位时确实是一个好皇帝,后世百姓之所以将他传颂的美好,抹去了他的缺点,只是因为他天下一统后,让百姓过起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原来千年前,益州是太武大帝和真凤皇后相识的地方,也是两人揭竿而起的地方,益州之所以能办起凤夕节,是因为益州是龙脉所在,所有人都相信走入龙脉中心,应龙而出,便可站在那最高处。 五国并存的格局,看似平静,其实这是一个乱世,英雄各路而出,都有着勃勃的野心。 现在看不出什么,但总有一天烽火总会点燃。 宋诺静默一会,然后对江希道,“我要将这些珍宝都藏好,以后会用得着。” “好。”江希温润的点头,似乎只要宋诺喜欢的,他都会支持。 宋诺将木匣子放下,将锦缎揣向怀里。 “水声,洞内有水声。”江希凝神听到洞内细小的声音,浅淡开口。 宋诺心里激动,如果有水声,便可顺着水流找到出口,他们便可以出去。 两人顺着水流声开启一道道机关和石门,终于走了出来,望着一望无际的皑皑原野,仿佛白雪雪原。 还没等宋诺感慨什么,飞鹰长啸一声,宋诺感觉到它情绪的波动,伸手轻柔的抚摸了下,心想,一直在悬崖底与世隔绝,出来后飞鹰定是在高兴。 而他也感觉到身边江希气息的变化,侧目看去,此时江希整个人身体僵硬,目光平静的看着远方,似乎透过这一处景象在看什么。 “江希?” 听到宋诺的话,江希目光淡淡,幽幽深沉,他看着宋诺,突然道,“诺诺,待此间事了,我带你回我娘的家乡。” “你娘的家乡?”他从未听江希说过。 “那里曾经一片墨梅,有原野有森林,小时候我娘还在的时候带我去过,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深深的记住了那美好的景象,诺诺,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江希说着,目光幽深,暗沉醉人,就仿佛雪花飞过,带动万里红尘,让人看到繁华春光,桃花林里仙人间,这一瞬间,似乎有波涛泛起在人的心海。 “好。”宋诺想也不想的点头道,他的家便是他的家。 江希紧紧的牵着宋诺的手,此时无声胜有声,很多东西不用说,已经成了默契。 一直想从悬崖下出来,却没想到真正出来后,心反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喜悦也没有激动,心绪反而更加的平静。 两人要带着飞鹰离去时,飞鹰突然长啸一声,凌空飞起,盘旋在江希和宋诺的头顶,似乎在做别离,然后骤然飞身离去。 宋诺就这样看着它离去的身影,半晌后,伸出手,努力的挥动着,它是苍鹰,是该回归它的天地中去。 江希望着飞鹰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丝淡淡柔和,“诺诺,它离去是为你好。”—— 风雪飘摇,当江希和宋诺经过几天的路途,回到村子里时,整个村子都震惊了,寒风飞雪中,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都跑了出来,看到江希和宋诺真切的身影,有的欢呼,有的流泪。 “活着,活着就好。”一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嘴里只呢喃这两个字。 “宋哥儿,好人长命。” “宋哥儿。”青青从人群中看过来,望着宋诺激动,全身都颤着,若不是人太多,宋诺相信她定会跑过来抱住他。 “回来了,真好,回来了。” “没死,大家都不相信,真的没死,是活着,是活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语简短,都在激动,却不知如何表达感情。 郑氏抹着眼泪,努力笑道,“宋哥儿,咱村里如今越来越好,大棚蔬菜长势好,更是卖了好价钱,万兄弟带领大家卖了好几批的鸡、鸭,又进了一批鸡、鸭” “宋哥儿,如今我们的店铺也开了好几个分店,我们在镇上的长华街真正是益州最繁华的街道,长华街后面的房子都卖的火热,客栈人满为患,赚了很多钱,大家都存着,等你回来” “大家伙不相信你已经” “宋哥儿你和江希在一起好呀,回来就好,大家没看走眼,你们两个好好的,生死不离不弃,相配,相配” 宋诺认真的听着,心中平静温馨,飞雪飘摇,寒风刺骨中,他们给于的热情让他仿佛沐浴三月春风,心中温暖而感动,他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大家,不说话,等着大家将想说的都说出来。 他终于知道,原来他出事后,玉沐尘紧急调动所有的兵力开始寻找,更是用铁血手段对付所有可疑人士,而各国的使者甚至皇子都被“困”在益州,玉沐尘美其名是保护他们,其实是变相的软禁。 无论过程如何,真正的幕后之人依然没有落网,只是几个活着的刺客被抓,但他们也都选择自尽来保密。 最后皇上出面,各国使者才陆陆续续回去,因此,皇上封玉沐尘为内阁太司,这是一个新设立的官职,专为玉沐尘而设,不受六部管辖,直属皇上,可直接向皇上觐见,看似有实权,其实手上也无真正的权力,不过在皇上身边办事,可以利用这个优势为自己揽权,这其实也是一个危险的职位,伴君如伴虎,不过他相信以玉沐尘的心思和能力,或许能胜任,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而镇上还有十里八村的百姓知道他出事,甚至可能死了,大家都在家门口挂上了一处白巾,以示悼念。 曾经他帮助过很多困难的家庭,甚至为他们提供工作机会,有的时候还千金散去,谁家有困难,更是帮衬着,点点滴滴凝聚起来,便让大家记住了,甚至心怀感恩,那段日子,百姓们神情都很严肃,无一丝欢笑。 十里八村的人也很用心的种植大棚蔬菜,大家都说这是他用心经营的蔬菜,一定要帮他继续做好。 青青更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挑起了很多大梁,将分店不断往外开,几个月来,她很少有在家里好好睡觉,都是忙里忙外去开分店,无论是人员的培训还是店铺的经营,她都参与,表现了雷厉风行的一面。 每个人都在用心的按照宋诺规划的方向前进,宋诺心中感慨又感动。 时间过的太快,终究他们未负他。 旁边的爹娘、大哥一直未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眼睛都被泪水模糊了,他们不敢开口说什么,怕这是梦。 大嫂肚子有些凸起,一看就是怀孕了,他不断的抹着眼泪,眼睛通红如兔子般。 乐乐一动不动的站在孙氏旁边,不哭不闹,但那小小瘦瘦的身影越发让人心疼。 宋诺一一看过周围人的神情,心中闪过坚定的想法,他以后会更加努力守护这些温暖,他能明白,大家一开始看到他脸上暗色的印记变了时,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理解,没有去问,只是不断的激动,说着他回来了就好,这样的理解和宽厚,他自然铭记于心。 但对敌人,他不会放过。 大家虽然很不舍,但也想让江希和宋诺好好休息,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到家里后,孙氏这才握着宋诺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诺诺,还好活着,活着,我真怕等不了,从秋天等到冬天,如果你真的可让娘怎么活啊,我更是对不起所有的人你这脸都好了,虽然还有胎记,但比以前好看多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有用意的,我怎么就不明白江希这孩子好啊,他一直陪着你,为娘这次放心了,可以安心将你交给他,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娘现在明白了,这小小村子是困不住你的,我就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诺诺呀,你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吧,娘会一直支持你的你不用担心连累娘,我活的已经够久了” 孙氏絮絮叨叨的不断说着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宋诺有些不太明白,孙氏话里到底是何种意思,仔细琢磨,也有些明白,孙氏误会了,以为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孙氏这些话,让他听了心里难过,总觉得有些悲伤 “娘,你放心,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我就一个普通的哥儿,又没得罪旁人。” 听着宋诺安慰的话,孙氏突然一个激灵看向江希,本来不断流泪的眼睛瞬间闪过一抹深邃。 最终孙氏闭了闭眼睛道,“诺诺呀,这是你的命啊,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娘不会拦你。” 又跟大哥大嫂说了会话,宋诺这才和江希回家,看着沉默寡言的乐乐,宋诺一直抱着,不断说着话,这次的事情一定吓坏乐乐了,他内心不断自责着。 几个时辰的时间宋诺都在哄着乐乐,最后乐乐怯怯的看着宋诺和江希,有些害怕的问道,“嫂子,你和哥哥不会再离开乐乐了吗?” 宋诺轻轻的抚摸乐乐的头发,坚定道,“以后嫂子不会离开,嫂子会和哥哥一起保护乐乐,也会保护好我们自己,不会再让别人伤害我们了。” “乐乐以后也要坚强,也要快快长大,保护哥哥嫂子。” “好。” 这一天,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看着整个家,宋诺心中触动无比,下午时分,三人一起盖着被子睡觉,这一刻仿佛被时光定住,温馨而静谧。 孙氏悄悄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对着那东西喃喃道,“小姐,你说过两条路,最后诺诺这孩子还是走上了第二条路啊。” 144 孙氏说完后,便颤抖着抚摸着手中的东西,眸光深深,最终她长长的一叹,双手合十,祈祷的喃喃道,“小姐,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一定要保护好诺诺这孩子,千万别让他受一丝的伤害” 孙氏喃喃的说完话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悄然的将东西放了回去,那东西放回去后,只是一个普通的宽木,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宋成走到屋子里,看到孙氏坐在那里出神,走过去,说道,“他娘,诺诺回来了,你别太担心了。” 孙氏听着宋成的话,缓缓回神,扯了扯嘴角,怅然道,“宋成,这么多年,让你操心了。” “他娘,你别说这样的话,别让孩子听到,诺诺是我的儿子,我这当爹的自然要护着宠着,况且哥儿娇贵,诺诺在咱们家也没过什么好日子,反而是我们几天这样的好日子是诺诺带来的,他是个有福气的娃子。” “是啊,诺诺不比旁人,本身就是尊贵有福气的,以后这样的话我不会再说,就埋在心里吧。”孙氏神情有些落寞,望着远处,整个人的气息突然就变了。 宋成低头不说话,半晌后便去灶间忙活做饭去了。 宋诺回来的消息没多长时间,便传遍了十里八村,甚至是镇上,长华街的店铺老板更是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的转来转去,让大家将过节的装饰品都摆出来,更是进行折价促销,整个繁华的街道呐喊声不断,大家都安排伙计上街发传单,大喊减价,各种促销手段不断。 百姓们遇见难得一见的全体店铺促销日,纷纷上长华街买东西,以前看好的衣服,首饰,还有各种吃的,都舍不得买,这下子折价,难得一遇,自然掏钱使劲买,大家去的时候空手,回来的时候手上大包小包的,好不热闹。 十里八村的百姓们更是鞭炮锣鼓声声,表达他们的高兴和激动,这几个月来,他们村的日子对比以前变化非常明显,以前穷巴巴的,如今日子越发富裕,生活也有了更多的盼头,现在知道宋诺还活着,回来了,就跟迎接财神爷似的,有的甚至烧香拜佛。 很多村民为了庆祝这样一天,也商量着一块做伴去镇上买些东西,仿佛将这一日当成过节。 很多人甚至跑来靠山村村口,想见宋诺夫夫两个,靠山村的村民高兴的告诉他们,宋诺需要休息,待休息好了,再看望也不迟。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道:宋诺休息最重要,他们知道他还活着,平安归来就好。 这一日十里八村鞭炮声声,呐喊声声,人声鼎沸,街道人流如潮水,热闹非凡,长华街的店铺老板们都降价,带领整个益州的店铺也开始降价,待一天下来,掌柜的算计一天的收入,都大吃一惊,本来降价是为了庆祝宋诺回来的,没想到收益翻了好几倍。 待宋诺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习惯性的往江希怀里靠。 江希温柔的抱着宋诺,目光泛着宠溺,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发丝道,“醒了?” 宋诺又使劲的在江希的怀里拱了拱,嘟囔道,“嗯醒了,不想起来。”总觉得在江希的怀里,可以无比安心,不用去想以后要面对的事情,其实他心里明白,一旦起来,要面对的事情就会很多。 江希似知道宋诺心中所想,低头温柔的吻了吻他的发丝道,“别想太多,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诺点头,把江希抱的更紧,亲了亲他的锁骨。 “诺诺。”声音从江希口中说出来,带着嘶哑暗沉,如古琴般的声音就那样荡涤在宋诺心间,光听声音都能让人沉沦在其中。 宋诺停下亲吻的动作,眼睛看着江希,望进他眼中的幽深暗沉,心一颤,仿佛被他吸入魂魄般。 “哥哥,嫂子”就在两人纠缠的时间,院子里突然传来乐乐清脆的喊叫声。 宋诺瞬间回神,推开江希,立马将自己散乱的衣衫整理好,然后理了理发丝,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如今已经回家了,不是在山洞里,还是要注意些。 江希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他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 一开始三人一块睡觉,不过到点乐乐自然就醒了,然后要去上学,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乐乐跑进屋子,由于跑的过于快,脸都泛红,他看到江希和宋诺在,知道自己不是做梦,哥哥和嫂子好好的回来了,“哥哥,嫂子,冷夫子说今天给我们放假呢,说嫂子回来了,是值得开心的日子,嫂子你不知道,如今外面可热闹了,大家都很开心,跟过节似的。” 听着乐乐欢快的声音,宋诺凝神去听,确实能听到远处的鞭炮声,难道是为了庆祝他安全回来的? 靠山村的百姓们怕打扰宋诺休息,愣是忍着没放鞭炮。 宋诺心中一时间觉得温暖无比,就算是经过那些刺杀,人生依然有温暖。 晚上的时候,宋诺和大家同乐,整个靠山村点起了红色灯笼,大家一起包饺子吃,比过年还热闹,宋诺和江希跟大家一起动手,十里八村的知道这一消息,纷纷扛着面板,带着面,板凳等等各种东西来到靠山村,想一起感受这样热闹温馨的氛围。 宋诺看着那一张张灿烂的笑颜,无法拒绝,最后靠山村摆起了长龙,红灯照亮整个村庄,如白昼般,大家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一起包饺子,吃饺子,讲着这几个月发生的变化。 “以前只有羡慕的份,如今我们也能加入靠山村这样热闹的氛围中。” “哈哈,宋哥儿可是我们这十里八村的神女,帮我们一起致富,以前老太太生病,都没钱治,如今日子好了,拿钱去镇上抓了几幅草药,已经好很多了。” “是啊,以前我那婆娘整天念叨,如今我每次回家,她都笑脸迎接,以前呀,就是穷,日子紧巴巴的,所以总是会吵架。” “可不是,短短几个月,生活翻了一个新,一个月固定拿一两银子,再加上提成,都快赶上以前一年的收入了,曾经连想都不敢想。” 大家喝了点酒,开始絮絮叨叨,有的老爷们也开始跟个女子似的,话不断。 这一夜,宋诺感受到久违的热闹和温暖,仰头看天,眼睛有些酸涩,原来他努力做的这一切,点点滴滴都被人记得,村民们是质朴的,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是天大的恩人。 在悬崖的日子,平静安宁,只有他和江希,但终究还是孤单的,其实人是群居性的生物,在孤寂中还是需要热闹来温暖心灵。 待大家都散去后,江希陪着宋诺来到了曾经他和金恒会面的隐秘山庙处。 如今两人已经说明心意,宋诺在悬崖的时候,跟江希说过自己想做的事情,江希心疼怜惜,却也支持,他希望宋诺做自己的事业,但同时也心疼他。 宋诺朝着天空发了一个信号弹,不一会儿,金恒便出现在宋诺面前。 金恒早已经得到消息,心中按捺不住激动,想来见宋诺,但命令大于天,如今他带领的手下已经完全是遵守主令如山的规矩,宋诺不发话,不主动要见他们,他们是不能擅自出动的。 感受到周围无任何异样的消息,宋诺便冷静严肃的道,“金恒,将第一批培养的细作安排出去,这次的目标是五国皇室。” 金恒心一震,想到主子曾经遇到的刺杀,虽然玉沐尘放了一部分可疑人,但他却让手下暗中将那些人全杀了,他也让无忧阁暗中查探所有的消息,确实跟绿梦国有关,冥宫甚至也参与了进来。 他感觉主子的气息似乎变了,如今一身冷厉的气息,仿佛透着无尽的寒意,就仿佛要出鞘的剑,带着嗡嗡的杀意。 江希静静的站在旁边,负手而立,脸色淡淡,眸光幽幽深沉。 “金恒,养兵也到了用兵的时刻,这次我要在各国皇室内部打造密不可破的消息网,更是暗杀网,所有的细作这次我要亲自挑选。” “是。”金恒没有任何异议,一切都是服从命令,待他看着宋诺身旁的江希,眸光一闪,他的身边有他陪伴,他只需要做好一个属下就好,守护着他的幸福。 后来他也听说了江希和宋诺落崖的事情,是玉沐尘各种残酷手段拷问还活着的刺客时,得出来的,两人生死不离不弃,多么让人艳羡的感情。 此时看江希和宋诺两人目光的对视,还有那无声的交流,都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隔阂。 之后宋诺将未来恢宏的规划展现在金恒面前,如今他的商业已经正式大好了基础,暂时不需他怎么操心,他的目标开始放在各国政权上,谁挡他的路,谁想伤害他和江希,他第一个便朝谁开刀。 “还有,细作的一个任务便是查出当初具体都有谁参与了刺杀,我要具体详细的信息。”宋诺说着,整个人如冰雪般,淬着逼人的寒光。 “是。” 145 宋诺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当天夜里便开始来到无忧阁,亲自挑选细作。 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江希都默默的陪着宋诺,更是在旁边观察众人的反应,神色淡淡,看着宋诺的目光灼灼又深情。 在山洞里的生活里,宋诺跟他讲过这些事情,但真正来看过,才更加震惊,原来他的诺诺给了他这么多惊喜,原来他一直都是冷静睿智的,如今他心仿佛一松,即使未来风雪飘摇,相信他依然可以昂扬凝立。 雪花散漫的飘着,簌簌的落在宋诺的头上、肩膀上,雪越下越大,寒风凛冽,宋诺依然不觉得冷,他目光坚韧凝重,将一身的气息全部传递出去。 看着大家站的笔直,目光坚韧明亮,宋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让人拿出一个个酒碗,宋诺直接抄起旁边桌上的酒坛,大声道,“我先干了。” 说着,宋诺把着酒坛,咕咚咕咚,爽利的将酒全部喝净,然后冷静的看着大家。 “誓死完成任务。”大家异口同声的大声道,声音透着视死如归的坚定,冲天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地,让人心潮澎湃。 “好,未来的一天,我相信,我会在这里迎接你们的归来,那时候,我会为你们正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无忧阁密部中的一员,会正式记入我们无忧阁历史中的一页” 宋诺相信这些都是经过训练,各方面能力都出类拔萃的人,他们完全可以完成任务,而且今夜刚到来的时候,他们也经过了测试。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大家听到他被刺客逼落悬崖的消息,都悲愤异常,恨不得杀出去,金恒却坚定的认为宋诺活着,带领大家将悲愤化为力量,大家拼命的训练,就是希望自己有更大的能力,好为宋诺报仇。 待宋诺真正回来的消息传来,大家兴奋激动,却也深深的意识到,能力强大的重要性,金恒在无忧阁内发布消息,说宋诺要挑选人去完成任务。 大家纷纷认真郑重的要参与进来,在测试中,大家都是拿出看家本领,认真的去完成,被挑选出来的人,都有一股自豪感。 他们心中都是雪亮的,坚定的,他们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人生经历了那么多,残酷的绝望的颓然的等等,对人世都看透了,但他们知道,宋诺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利民的事情,他心善心坚,将普通百姓看的非常重要。 他们中有亲人流落在外的,他也都给安排了活计,给了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些主子不说,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心中明明白白,效忠主子,无论是生是死,人生也无憾。 宋诺曾经专门为大家设置了一套密码,几个月以来,密部的人已经完全熟记于心,用这些密码交流,即使落入敌人的手中,他们也探出不了任何消息。 曾经他未雨绸缪,提前规划安排的事情,已经完全派上了用场。 之后宋诺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将他专门找人画的详细地图拿出来,给大家规划好路线,安排好进入各国皇室的方法。 宋诺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来到曾经的金彩楼,如今这个楼已经完全被取缔,百姓们只知道如今这里成了戏院,殊不知这里也是一处秘密消息网的据点。 宋诺悄然来到二楼雅间,望着一楼还在演着的戏剧,对那个台上的白衣女子使了个眼色,白衣女子眼中闪过惊喜,在第三场的时候跟后台的人换了一下,然后换装来到二楼。 看到宋诺,上前便激动的哭着,“宋哥儿,你可是回来了,这几个月都不知道怎么过的,如今听到你回来了,高兴的立马让大家加戏,这不,平日已经关门了,如今还热闹着呢。” 宋诺给女子擦了擦眼泪,叹道,“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宋诺有些无奈,这是他曾经救回来的女子,他给她起名叫苏新,寓意新生,或许因为苏新经历了太多的绝望,一开始救回来的时候,眼如死灰,完全没有求生的意志。 他觉得一个人拥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忙碌起来,或许会忘记过去的事情,所以他教她唱戏,教她演戏,不得不说苏新在这方面确实是天才。 但从那之后,苏新对他格外依赖。 “宋哥儿,下次,我跟着你一起跳崖,你去哪我去哪,你死我也跟着死。”她曾经都吊好了白布,要上吊自杀的,却被金恒给救下,他看着她说,活着才有机会替主子报仇,所以她活了下来,等待消息,知道了敌人,她会不惜任何代价替宋哥儿报仇的。 “苏新,无论如何都好好活着,这次我有任务教给你。”宋诺看着暗沉的天色,已经快过三更了,冷静开口道。 苏新眸光一亮,她终于等到报答宋哥儿的机会了,苏新将眼泪一抹,也不再哭了,郑重认真道,“宋哥儿尽管吩咐。” “苏新,我怀疑刺杀事情是绿梦国的太子势力在背后搞鬼,所以我要将你送进绿梦国的皇宫,彻底捣乱绿梦国皇室,让他们自己内讧,若有危险,将这个符号绣在衣衫上,绿梦国宫内也自会有人助你。”根据江希跟他说的那些事情,他怀疑的便是那些人,所以可疑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等着吧,他宋诺从此不再做缩头鸟,开始正式将手伸向各国,既然他想低调,旁人不给他活路低调,那他就自己开辟出一条通往那山巅之路,即使寒霜凛冽,困难重重,只要和江希在一起,他亦不惧。 交代好一切后,便快要天亮了,江希一把揽住宋诺,心疼的带他回家休息。 翌日清晨,飞雪继续下着,寒风越发大了,吹着白雪簌簌的在空中卷着,地面上的积雪也越发厚了起来。 在这样寒风凛冽,飞雪飘摇的日子,大家也都在家里待着,几乎没有出门的。 但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从皇宫内出来的一个奢华的轿子停在了宋诺家门口。 “圣旨到”一声尖细而高亮的声音就这样划破了寂静的山村。 在这清晨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中,江希正在灶间做着饭菜,宋诺给他打着下手,不时的在旁边的炭火堆旁边烤着火,一边和江希忙活着做饭,一边给旁边安静坐着的乐乐讲故事。 声音徐徐缓缓的响在屋子里,透着一股温馨,宋诺不时的和江希对视眸光,温情脉脉。 就在这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声,那样尖细的声音让宋诺手中的动作一顿,眉心更是一蹙,本以为是幻觉, “圣旨到,宋诺接旨”当第二声这样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宋诺神情一怔,手中舀汤的勺子突然从手中滑落,掉落在滚烫的热汤中,溅起的汤汁差点烫到宋诺,江希瞬间将宋诺的身姿一揽,护住他。 那溅起的汤汁就这样洒在江希的手背上,他只是目光深深的看着宋诺,确保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江希望着门外的方向,眸光幽幽暗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宋诺回神后,看到江希被热汤烫红的手背,心里一疼,更是自责的要命,“都是我不好。” “别担心,我们先出去看看。”江希紧紧的握住宋诺的手,便往门外走去。 孙氏和宋成,还有宋严浩沈兰自然也听到了门外突然而来的尖锐声音,虽然他们震惊担忧,但在圣旨面前,不得不出去迎接,心里却在一直忐忑不安,诺诺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千万不能再出事。 “诺诺,别担心,无论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孙氏在院子中看到宋诺,镇定的上前认真的对宋诺说道,此时孙氏已经褪去了曾经的柔弱,脊背挺直,目光坚韧。 “是呀,诺诺,你大哥和我也会永远支持你。”沈兰挺着个肚子,柔和的对宋诺道,他们是一家人,无论是什么事情,他们都一起承担。 宋诺心里暖暖的,对爹娘和大哥大嫂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有圣旨传到他手中,但他想,自己在面上可没犯任何错误,就算是天皇老子治罪也必须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此时宋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分析整个局势和形势,更是将青罗国皇室的一些事情在脑海里想了一遍,眸光深深,一步步走到门边。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仿佛是对着未来打开了一扇大门。 门打开时轻轻晃动,门上的积雪簌簌的往下落,在飞雪簌簌中,宋诺抬起那双清丽的眼眸看向门外。 六人抬的奢华轿子,旁边还站着八个侍卫,最前面站着一个太监,他手中拿着圣旨,不耐的睨了眼宋诺,显然并没有将眼前这一家子放在眼里。 只是常年在宫内生活,早就炼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在宋诺一家人走出大门,在门口站定时,那轿子的帘子突然伸出一双如玉的手指,当帘子全部撩开时,宋诺眼眸一颤,没想到竟然是玉沐尘。 此时玉沐尘已经褪去了那一袭白衣,穿着典型的官袍,赤色的官袍,上面绣着官衔代表的图案,更显一身神秘清冷,那双眼睛越发深沉了,除了在看到宋诺第一眼时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之后便恢复平静,眸光淡如水,深如潭。 “刘公公,人出来了,宣读圣旨吧。”玉沐尘负手而立,淡然出声道,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一样的温润如玉,整个人却又多了些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宋诺在凤夕节上智慧超群为我青罗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特封宋诺为正二品官” 宋诺暗自咬牙,不得已一家人都跪了下去,“草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诺手拿圣旨,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太监一连串的话,无非就是因为他在商会和凤夕节上发挥自己的智慧才能,让凤夕节成功举办,更甚至让各国使者赞叹不已。 而这一切将功劳一部分归在他身上,皇上为了在五国中彰显自己爱民如子,任人唯贤,任人唯才,彰显皇恩浩荡,给他封了一个正二品官,这个正二品官确实是有实权的,是后宫的最大管家,更是朝堂二品官,可参与政事。 这样一个风口浪尖的职位,皇上就这样给了他,到底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别的? 146 宋诺眸光微微眯起,里面泛起一丝冷厉。 皇上果然要在朝堂内注入新鲜的血液,这便是帝王之术,有扶持的也有打压的势力,而他宋诺只是一个哥儿,说白了就是孤身一人,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仰仗,而进宫后,即使是官,他唯一仰仗的便是皇权。 他有智慧,短期内便不会被各方实力压扁压死,而就算是他一人做大,那么皇上想动他的时候,也可以如碾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 宋诺心中冷哼,真以为他好欺负,既然将他拉进宫内,将他卷入风口浪尖,他自然会步步为营,将该有的权势掌握在自己手中。 太监看到宋诺眸光淡淡,似乎无喜无悲,本来那不屑的神情微微变了变,以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眼前这个宋诺,看似不简单,寻常普通百姓遇到这样的消息,定然会高兴坏。 而从他读圣旨到现在,这一家子都非常平静,无喜无悲,不得不让人多看一眼。 玉沐尘看着刘公公读完圣旨,便开口道,“刘公公辛苦了。” 刘公公对着玉沐尘,立马喜笑颜开,翘着兰花指道,“太司大人,奴才任务已经完成,皇上还等着咱家入宫禀报呢。”虽然是这样说,但一听,就知道这刘公公如今对玉沐尘非常的恭敬。 玉沐尘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拿出一个价值连城的玉递给刘公公,刘公公也含笑接下。 宋诺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幕,知道玉沐尘是在变相的告诉他,在宫内要怎样生存。 在那一行人离去后,玉沐尘看了眼宋诺,开口道,“宋诺,宫内不比益州,要想站的稳,你便要学会收敛心性。”玉沐尘寓意深长的说道,说完后,便转身迈步离开了。 宋诺只觉得手中的圣旨无比的沉,他将圣旨扔在脚下,然后快速跑到玉沐尘身边,抬头冷冷道,“玉沐尘。” 听着宋诺不同以往的冷厉声音,玉沐尘悠然一笑,心中微微泛起一丝的涟漪,道,“恨我了是吗?”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道,“呵,恨你?我们只是陌生人,你有你的立场,我不怪你,但你不该将我也牵扯进去,无论是什么理由。” 不知为何,听着宋诺这样一句话,玉沐尘脸色微微一变,继而恢复淡漠,平静道,“宋诺,你知道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你已经得罪了很多人,只有那个位置可以保你,无论你想做什么,首要的是要有能力活下去。”说完,玉沐尘便转身离开了。 宋诺望着那个赤衣孤寂的身影,眸光淡淡,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原地,半晌后才转身往回走。 当对上家人那包容的目光时,他心刹那安宁平和,无论以后的路怎样,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家人,有牵挂,那他就有力量一直坚强的走下去。 江希在风雪中的衣衫猎猎,只是目光柔和清润,更是暖如春风,照亮他他的心田,宋诺冷厉的神情一柔,对江希露出一个笑容。 江希看着宋诺的笑容,心微微一松,只要他不钻牛角尖便好。 “孩子,别怕,娘这就收拾收拾陪你去京城帝都。”孙氏拍着宋诺的手背,回头就进屋子准备东西。 “诺诺,我们一家人搬家到京城帝都,你在哪里,我们一家人就在哪里,你不要担心害怕。”宋严成生怕自己的弟弟心里负担重,也坚定的表达自己的决定。 江希眸光柔柔,什么都不说,只是牵着宋诺的手,帮他拿着圣旨,无声胜有声,两人如今眸光相对,彼此便能了解对方的想法。 “嫂子,乐乐也陪你,乐乐会保护你。”乐乐扯着宋诺的裙摆,仰着脖子,认真的说着。 宋诺低头看着乐乐,望着小小的人儿那认真的神情,心神一动,然后蹲下身,将乐乐抱住,虽然不舍,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而且刚刚也将关于五国形势的消息看了一遍,战争几乎要一触即发,益州处于三国交接地,那次百里陌和玲珑便出现在靠山村最北面那原始森林里探路,保不准还有更多的人来过,所以他要未雨绸缪,做好准备。 玉沐尘给了宋诺五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五天内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将所有要做的事情做好,五天之后,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高位者的眼中。 宋诺当天便悄悄的和十里八村的村长谈话,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为了保护这周围的村民们,防止战争突然爆发带给他们危险和伤害,尤其在北面的森林登陆,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所以他设立了一套地道,家家户户都可以在地面下串联起来,村头都会安排守护的人,更是设置自己人才明白的烽火,看到一个村子点燃烽火,便说明有危险,家家户户都要开始进入地道内做好准备。 在这个世界,当官并不是说永远不回家,他还可以经常回来看看,但不会太频繁,所以他将能想到的都为大家计划好。 当宋诺说完一切,众人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都明白,跟着宋诺才能龙飞于天。 江希知道宋诺的计划和安排后,便要亲自出手,宋诺制止了他,“江希,你信我。” 江希只能无奈一叹,将手头的事情又重新交给宋诺,他总是有理由说服他,而他心中也明白,放手让他去做,才能让他真正的成长强大,甚至无坚不摧。 江希心中无奈的一叹,低头吻了吻宋诺的唇瓣,他会等着那一天,和宋诺在一起,他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心性,也必须有足够包容的心态。 “我知道,你不会让爹娘他们跟着一起去帝都,那是个繁华又危险的地方,你会在这里为他们建造铜墙铁壁的保护圈,但无论如何,我会陪你去帝都,生死不离。”江希喃喃的轻声在宋诺耳边道,声音如古琴般,悠扬又低沉,迷人心魄。 “好,我们一起去帝都。”宋诺眼中闪过明亮的光,有他陪伴,他无所畏惧,还有他在想青罗国皇室内,会不会有江希需要的那几样药引? 三天过后,宋诺又亲自找到了季南辰,让他成立无忧阁分阁兵器阁,专门建造隐秘的兵器,将无忧阁一些在打造铁器上有经验的人集合起来,让季南辰教导,用带徒弟的方式建立一个密不可分的团体,所有的设计图纸他也都画好了。 他需要兵器,兵器可以不出鞘,但是不能没有。 也设计了几样最实用的兵器,会发给十里八村家家户户,每家都会在地道内放上这么一两件,确保紧急时候可用。 夜色冷如霜,月光森然 某国 一红衣女子,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喝着婢女递来的茶水,狭长的睫毛将眼中神情盖住,她淡淡的瞥了眼身前站立的人,“竟然能从那悬崖下活着回来了,好本事。” “或许是他们运气好。” “你忘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但如今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宋诺一个村哥儿竟然被封二品官,此时若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能被我们的杀手逼落悬崖,说明能力一般,是没有能力杀五七的。” “哼,先静观其变,他是那个人的儿子,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个阴翳的弧度,眼中猛然抬起,里面仿佛淬着毒光。 男子离开后,红衣女子身边的心腹走上前来道,“这么多年了,他也长大了,他若活着会回来复仇的,或许真的死了。” “没有见到确切的尸首,就不是死了。”红衣女子声音陡然一高,手指捏着的茶杯一用力,瞬间便碎成了碎屑。 旁边女子看着这一幕,便不再说话,只是顺从的低着头。 青罗国 宋诺这几天一直忙着安排所有的一切,夜色深深,屋内的灯光依然亮着,照亮的是宋诺那忙碌的身影。 宋诺被封为二品官,要进宫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大家不舍的同时,也替宋诺高兴,在普通百姓眼中这是多大的恩宠,只有少数人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但宋诺只信自己,未来的路他会踏平,就算没有路,他也会开辟一条平坦大道。 宋诺在走之前,来到了村中的私塾,跟大家说了一翻话,更是找秦风和周树谈话,他会用手中的权利让冬天也有一场科举考试,若他们想入官场,他会助他们一力。不过后续就要看这两个孩子的能力了。 第五天的时候,宋诺在镇上竟然碰到了百里陌和陵节溪,当两人看到宋诺脸上已经消失大片的红色印记时,都大吃一惊,如今仔细看宋诺的脸,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不能用丑来形容了。 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他相貌变好了一些。 而且他们更加想象不到,宋诺是怎样在那样危险的境地中还活下来,甚至走出来,一切似乎都是谜,就像宋诺一样,如今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迷,让他们永远也看不透猜不透,曾经在他们眼中的哥儿原来也有让他们不为所知的一面。 陵节溪眼中闪着锐利,仿佛箭般射向宋诺,嘲讽道,“宋诺,恭喜你,一个村哥儿一飞升天,成为二品官。” 陵节溪最恨宋诺,一想到玉沐尘,对宋诺就咬牙切齿,原来是宋诺在背后帮玉沐尘。 宋诺对陵节溪直接无视,就算如今没有玉沐尘罩着,有二品官这个身份在,陵节溪也不敢对他动手,也就是逞口舌之能罢了。 他还没功夫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 看着宋诺那高傲的样子,陵节溪突然目光平静的道,“宋诺,你可知道那道圣旨对你意味着什么?” 147 听着陵节溪那突然平静的话语,宋诺转身的脚步一顿,微微侧身淡淡的看向旁边的墙壁,目光清丽而又深沉,亦平静开口。 “无论圣旨对我意味着什么,都是皇恩浩荡,就算是知道,我也无法做出抉择,只有服从,不是吗?” 宋诺说着,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全身气息瞬间变的冰冷疏离,似乎将所有的人都隔绝在他的世界外。 听着宋诺难得用这样平静顺和的语气跟他说话,陵节溪心中一动,锐利的眸光一转,反而变的清澈起来,如一摊平静的池水,原来他竟然知道,什么都知道。 陵节溪自嘲的一笑,是呀,他能帮助玉沐尘将凤夕节举办好,帮助玉沐尘走近青罗国皇室中心,又怎会不知道那圣旨的含义。 他一直都觉得皇宫那样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宋诺,光有智慧根本就不行,那是个权利的漩涡,更是黑暗的漩涡。 他是看不惯宋诺,甚至曾经想掐死他,可不知为何,得知他要进宫做二品官,心里反而泛起异样的波涛。 如今再次看到宋诺平静淡然的样子,他自然是忍不住想打破他的平静,他到底是想看到他什么样的神情,原来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宋诺,原来你也有磨平棱角的一刻。”陵节溪语气里不知是讽刺还是故意刺激。 宋诺不再说什么,脚步继续,他没必要跟陵节溪说什么,无论他是什么心思,如今他的官职摆在那里,陵节溪不敢对他动手就足够了,至于他是不是服从,是不是磨平棱角,待宫内才见真章,见分晓,不是吗? 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宋诺不是好欺负的,他更是会保护好所有的人,是呀,他现在没权势,无法从根本上保护好所在意的人,那么如今机会摆在他面前,关键看他怎么去做,怎么去争夺。 百里陌狭长的凤眸幽幽的看着宋诺的背影,目光深深,总觉得宋诺这次活着回来,不但脸上的印记不见了,连气息都变了,他挺直着脊背坚定的走着,正如他的心魂般,永远坚定着。 青罗国皇宫内。 一个衣着华贵女子慵懒的靠在床上,肤如凝脂,手如青葱,嘴不点而丹,华贵脱俗,娇媚横生,长长的裙摆更是蜿蜒拖拽在地,尤其那双眼眸,艳丽中流转着无限风情。 她正眯着眼听侍女的禀报,微微蹙眉,似乎对什么极为不满。 侍女感觉到空气的冰冷,声音越发的低。 “宋诺就是艾影经常挂在嘴边的人?倒是好本事,竟然能让皇上封了而二品官。” 女子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水果,眼眸微微上挑,因为这微微的弧度,让她整个的气息变的冷艳起来。 “娘娘不必担心,那也就是从山野中出来的哥儿,没任何身份地位,不用娘娘您亲自动手,他在皇宫内肯定也会呆不下去。”侍女撇撇嘴角,不屑的道。 刘艾梦微微起身,身段婀娜多姿,她站在原地,瞥了眼侍女,笑道,“那可不一定,这宋诺多次死里逃生,不是个普通的哥儿那么简单。” “奴婢可是听说,这宋诺相貌丑陋,飞扬跋扈,更是没什么才华,就算是开了几个店铺,那也是小聪明,不足挂齿,这要拿到宫内,还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 侍女看着刘艾梦的神色说话,自从玉公子进宫后,娘娘便神情莫测起来,她们做下人的也战战兢兢,生怕伺候的不好。 如今说话自然要顺着娘娘的意思说,她们做下人的日子自然好过些。 “皇宫自然不不是普通的村子,只是玉竟然亲自开口,给了他一半功劳。”刘艾梦说着,冷艳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侍女感觉到空气中突然冒出的杀气,越发恭敬的道,“太司大人那样惊采绝艳,风华无双的人怎会在意那样一个哥儿,而且太司大人是做大事的人,况且宋诺已经嫁人。” 听着侍女的话,刘艾梦这才将杀意敛起,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呀,他是做大事的人,心中怎会有一丝感情呢。 就在刘艾梦思绪翻飞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出一个声音,刘艾梦定睛一看,原来是刘艾影,她的妹妹。 “给娘娘请安。”刘艾影恭敬的行礼,进宫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已经从最初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当初所有天真傲气的想法荡然无存,皇宫是个人吃人的地方,要想向上爬,必须要足够的狠,更是要有无尽的手段。 “妹妹无需多礼,今儿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坐坐。”刘艾梦说道,语气带着三分热情三分疏离,无喜无怒,更是让人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姐姐,明日宋诺就要进宫了,而且一进宫就是二品官。”刘艾影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来的目的,相信阿姐定然会明白她的意思。 “妹妹是在担心宋诺一进宫就骑在你的头上?”刘艾梦这才看了看刘艾影,眼中光芒一闪。 刘艾影点了点头,凭什么宋诺一进宫就是二品官,那样一个粗鲁无比的哥儿。 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想到宋诺可以掌管后宫一些事物,她们这些宫女要归宋诺管,就满心厌恶和排斥。 刘艾梦只是一直喝着茶,半晌后,才缓缓道,“妹妹在宫内这么长时间,还是没练出点眼力劲,你觉得这二品官实,可本宫觉得虚,你以为朝堂上会有人听他的摆布,后宫内的娘娘妃嫔会任由他掌管后宫?” 经过刘艾梦一点拨,刘艾影瞬间豁然开朗,是呀,宋诺一个毫无根基的人,进了宫,虽然封了官职,可没有任何基础,要立足要耍威信,要让人信服和服从,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个势力卑微的人,连宫女都可随意其辱,况且皇上封宋诺这个职位,也只是为了在五国中彰显自己的爱才,彰显青罗国人才济济,一个村哥儿都可以发挥智慧让凤夕节举办成功。 而且当初在使者们还在的时候,便是玉沐尘在大殿上陈述了宋诺的功绩,皇上这才记了宋诺的功,当时宋诺被传已经落崖死去,皇上当时想追封,玉沐尘又说未见宋诺尸首,所有的传言都不可信,皇上便留了这样一个二品官职位。 这不,宋诺活着回来的消息一传出来,皇上便让人将圣旨颁发了下去,毕竟君无戏言,只是皇上的心思旁人永远也是猜不到的,皇上到底怎么想的,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阿姐昨夜随侍皇上,对皇上的心思定是知一二。”说着,刘艾影抬头看向刘艾梦,目光紧紧的看着,不放过一丝一毫。 刘艾梦突然一笑,道,“在这皇宫内,谁敢揣测皇上的心思,妹妹可是知道的,皇上最嫉恨后宫干政,他可以封官参政,却不允许后宫女子参与进来,你是我的阿妹,有些事情还是要想清楚,在宫内本分些,有好的大臣之子,阿姐也可以为你物色。”刘艾梦说着,瞥了眼看刘艾影。 刘艾影咬牙暗恨,若刚进宫那会没有经历那些,现在她说不定是愿意嫁个王孙贵族,可她不甘心,她要往上爬,她微微低头,将情绪给遮掩了去,然后躬身离开。 刘艾影刚离开,侍女上前悄声道,“娘娘,二小姐她?” “她心野着呢,也不看看皇宫是什么地方,若不是为了那个人,本宫也是不会进宫的。”说着,刘艾梦定定的看着前方,手心紧紧捏着茶杯,白皙的手指紧紧的绷着。 “这半年二小姐也吃了不少苦。” “她若不吃这些苦,不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现在早就被整死了,长点记性也好。” 刘艾梦说完后,手一挥,长长拖拽的衣摆在地上划出旖旎的弧度,便往旁边的水池中走去,她婀娜多姿的走到池水旁,将玉足放进去,然后整个人缓缓下落,沉下去,似乎只有在池中,她才能忘却如今宫中的生活,忘却自己也是一个心狠手辣,手段多端的娘娘。 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不会允许自己有所退缩。 五日后 益州的雪已经停了下来,到处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处处透着纯净典雅,寒风席卷着飞雪,扑打在宋诺的脸上,他却恍然未知,奢华的轿子已经停在了门口处。 宋诺看到玉沐尘的身影,嘴角微微勾了勾,冷漠平静的坐上了那轿子。 江希站在门口处,静静的凝望,他和宋诺视线相对,里面光芒幽幽,就仿佛两人的心。 宋诺看了眼江希,然后将轿子里的帘子放下,开口道,“走吧。” 轿子平稳的在雪地上行走,江希目送宋诺离去后,整个人依然站在原地,目光中含着淡淡的萧索,身上带着冰雪般的疏冷,让人无法靠近。 选在这样一个清晨,在大家都未晨起时,是最好的,没有别离,没有伤心,平平静静的,他会迎接属于自己的帝宫生活。 坐在轿子中,宋诺似想到什么,眸光一厉,转而变的平静起来,整个人靠在轿子上闭上眼睛,他从轿身的平稳中便可看出,这抬轿的人武功高强,深不可测。 心中不由的冷笑,玉沐尘还真看的起自己,派这些武功高强的人抬轿。 玉沐尘骑着马一直跟轿子持平,他的目光一直淡淡的看着周围,全身布满杀气,即使如今凤夕节结束,使者都离去,益州所有的刺客也连窝端起,依然不能让他心有放松。 当轿子走到镇上时,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江希衣袖中的手一动,一股力道便要打出,而宋诺猛然睁开眼睛。 宋诺刚撩开轿子,就看到从街道的角落处跑出无数的百姓,有的是他熟悉的面孔,有的是他不熟悉的,他们手中拿着各种东西,热情的朝轿子蜂拥而来。 “宋哥儿” “诺诺” “宋哥儿” 此起彼伏的热闹声瞬间打破了宁静的清晨,让寒冷的早晨也变的暖溢起来,宋诺听着他们热情洋溢的声音,感受那声音里的祝福、不舍、担忧,眼眶盈盈。 “宋哥儿呀,在宫内要好好的” “宋哥儿,在宫内要是受了欺负,就回来,俺们会一直在这里的” 一个憨厚热情的男子,说着,这个是一杂货店的老板,他貌似曾经给他提过意见,让他将店铺的东西分门别类,大家进店就可以根据架子上的标语找到想买的东西。 “宋哥儿,我们都会支持你,不要怕,店铺我们都会好好经营”一个妇人站在人群中,脸都被冻的通红,朝着宋诺方向大喊道。 宋诺恍惚记得,这妇人似乎曾经到处给人洗衣,有一次他路过河边,看到这妇人手冻得发紫,依然在努力的搓着那一堆的衣服,他看着那一幕,想到孙氏,心中心疼,便根据妇人的手艺,帮他开了个洗衣店,设计了绞筒,跟研磨一样,顺着筒转动,就会在水里将衣服不断搅动,大大省了人力,增强了效率。 后来那洗衣店活了起来,这妇人还请了两个姑娘帮忙,如今也算是有起色,记得有一次她看到自己,高兴的说,赚了钱,给她婆婆将病也治好了。 “宋哥儿,以后别忘了益州,还要设计漂亮的衣服、鞋子给我们穿。”一个二八芳华少女敬仰的看着宋诺,踮着脚尖大喊道。 这个少女,曾经来到秀衣坊时,很自卑,当时他正好在,给她提了几个意见,怎样穿衣,怎样搭配,她身高矮,她便仿照古代的鞋子设计了一款内增高的,赠送给了这少女,如今那眼中自信,跟最初完全不一样。 他也由衷的替她开心。 “诺诺呀,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 “宋哥儿,宫内人心叵测,一定好好的。” 无数的人说着让人温暖感动的话,简简单单单的话语,冲散了他那冰冷惆怅的心绪,一个个面孔从他脑海里闪过,太多的,他分不清,似乎好多也忘记了,最初,他做那些点滴事情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总想着,自己知道一些,能帮就帮,最好所有的人都过上富裕日子,大家手里有钱了,买东西也就多了,带动经济增长,这是最普遍的道理。 再就是,看着那些憨厚朴实的人,他也总想着帮衬一二,他无心所做,最后回报给他的却是满满感动。 他会做好二品官,他会站在那高处俯瞰世界,他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他还要光明正大的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金恒站在一个屋檐上,从高处目送主子离开,看着满街百姓热情的反应,他为拥有这样的主子而自豪,心中更是泛起激动的浪潮,同时也担忧着,皇宫是黑暗漩涡的地方,一步迈进,便没有了退路。 所以他一直在扩展势力,主子回来后交给他的事情,他也都办妥了,如今青罗国皇室中也安插了他们的眼线,虽然现在皇宫内细作的消息网还不够成熟,但假以时日,他们定会成为宫内主子最有力的后盾。 那些人忠诚,又有亲人聚集在他们谷内生活,被主子安排人照顾着,又有各种福利保障,他们无后顾之忧,定会誓死捍卫宋诺的,即使这样,他还是有些担心,恨不能自己也进宫去。 宋诺对着大家挥手,抬头看到屋檐上那个黑衣的人,认出那是金恒,嘴角微勾,对他无声的道:我会安好回归,更是给他打了个手势。 金恒看明白了那手势,然后一跃消失在人群中。 在人群中观看主子的无忧阁众人,心中激动自豪,心性更加坚韧,越发坚定心中忠诚的想法,跟着这样的主子,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会如主子所说,被天下百姓所爱。 看着这些白姓,宋诺想明白了,不为自己,为天下百姓,他需要权势,不单单想保护好身边的人,更想用权势为这些百姓做些什么,比如挖水库蓄水,比如建造木质水车,比如为天下平和做些什么,至少不让战争波及到这些普通的民众中。 他们当中也或许有心性歹毒之人,也或许有见利忘义之人,也或许有自私自利之人,但他相信人性总归是美好的,镇上有一家店铺老板,曾经可是被人称为一毛不拔,但他见过,这个人曾经帮助过一个落难的老太太。 他还见过一个纨绔子弟,整日不务正业,留恋花丛,最后却为了娶一个普通的姑娘,跪在他家府邸面前,跪求父母同意,从那后,勤勤恳恳,认认真真的做事,只为了证明自己,得到家人的同意。 他还见过一个老婆婆,在她儿媳妇眼中是恶毒的婆婆,后来他让玉沐尘在那个地段上安排了两个有德行有才华妇人,专门做和解之事,几个月后,那周围居住的百姓,吵架打闹事情少了。 他还跟玉沐尘曾经建议过,对真正恶毒之人,衙门定要严管,对本性不坏之人,要加以感化。 其实,他心中一直都觉得,一个大的氛围可以影响很多人,他曾经以为自己天真,想创造益州独特的文化氛围,尊老爱幼,孝顺父母,谦逊礼让 没想到,那些想法其实不天真,如今他们十里八村,还有这镇上,独特的氛围越发浓厚,邻里间相互帮助起来,店铺之间也没有最初的那样相互嫉恨,同行之间统一物品定价 宋诺的轿子从人群中走过,大家让开一条长长的路,目送宋诺经过。 宋诺心想,他做的其实不多,但她们回报给他满满的热情和感动,就算是为了今日这一刻,他以后也会给于满满的回报。 玉沐尘从看到这一幕起,心中就泛起深深的波涛,他没有想到,更加预料不到,这个本以为丑陋,粗鲁的哥儿,一年以来,彻底让他刮目相看,即使他如今肤色依然暗黑普通,却难掩他明媚的光芒,那样的光芒仿佛能照亮这个天下。 这一瞬间,他恍恍惚惚,思绪万千,不由的挥手,让大家将轿子放慢。 这一刻,他总觉得这个哥儿身上拥有一股独特的魅力,在白雪中,在热闹中,明媚耀眼,灼灼灿烂,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黑暗,只留一片澄澈干净。 江希在人群中,目送着宋诺,看着他那样耀眼的站在轿子上,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即使他如今普通,依然能散发耀眼的光芒。 江希目光越发深情,幽幽潋滟,无论他去哪里,他都会守护着他,他入深深帝宫,他便陪他去帝都,他会以自己的力量守护着他,爱他护他,他心中所愿便是他心中所愿。 青青和小芝、周达安静的跟在江希身后,目光一直望着耀眼的宋诺,此去帝都,他们会追随宋诺,就算是力量微弱,他们也会想办法跟在他身边,尽能力护他。 他们也知道宫内黑暗,处处杀机,但他们跟着这样的主子,无所畏惧。 轿子离开益州,宋诺便平静下来,他除了路上吃饭休息,就在轿子中度过,最后实在受不了,他让玉沐尘安排一辆马车,玉沐尘在路上,倒是对宋诺很是照顾,不过宋诺一直都没怎么给他好脸色。 148 宋诺一路上,翻飞的思绪就没停过,一直在想青罗国的事情,在马车上累了,他就会坐在马车沿壁上,赶着马车晃悠,那几个抬轿子的人便改成骑马,这样速度也快了起来。 随着离皇宫越来越近,宋诺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看着宋诺冷凝的眼神,玉沐尘淡淡的道,“在宫内,要谨言慎行。” 宋诺侧目看着玉沐尘,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玉沐尘,这个人一直带着优雅平静的面具,眼神深邃沉沉,让你永远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不过对这些人来说,无非就是权势,而他玉沐尘需要高高在上的权势,自己亦然需要。 “我明白要怎么做。”宋诺嘴角勾起冷厉的弧度,什么事都是有利有弊的,进宫对他来说同样是双刃剑,而他更在乎的便是青罗国宫内的赤水丹,金恒已经传来消息,江希身上的一味药引赤水丹很可能在青罗国内。 不惜任何代价,他都要获得。 玉沐尘目光深深的看着宋诺,从这一路上便发现,宋诺变了,那一身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若不是知道他就是靠山村土生土长的,他会恍然以为他是某个尊贵的哥儿,更是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冷凝。 似想到什么,玉沐尘深深一叹,他普通的容貌是他后宫的保护伞,但二品官又会让他处于风口浪尖,他期待他是如何迎接宫内那未知之路。 虽然一路上很平静,但宋诺能感觉到,他的夫君江希一直在他的周围,他承诺过自己,无论自己在哪里,他都在自己身边,只要有他在,自己便充满力量。 当来到帝都,宋诺被这里的繁华街景惊住,即使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无法想象真正的帝都场景,这里的繁华醉人,让人不得不赞叹,他以为长华街已经够繁华了,跟帝都还是没法比,街道上的人个个穿着华丽,姿态风流,更是带着一丝的傲气,那是对帝都的自豪。 看到皇宫大门,宋诺仰天长望,高高的宫门威严的矗立着,让你能感受到那里的肃穆,更是犹如一座山压在沉沉的心上。 当玉沐尘将令牌给宫门侍卫看后,大门轰然缓缓打开,仿佛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大门缓缓打开,长长的汉白玉长道便闪现在宋诺视野中,让他的神情更加冷凝平静。 马车缓缓驶进帝都宫门,宫内平静,氛围严肃,宋诺坐在马车上,似乎也只能听到那咕噜咕噜的车轮声,他轻轻的撩开一点车帘,望着宽敞繁华的宫殿,本以为自己会闪过复杂的情绪,没想到这一刻反而是平静的。 当马车到了第二道宫门处时,玉沐尘下马,宋诺也从马车上下来,此时他已经换上了玉沐尘给他的宫装,正二品官的服侍,衣摆拖拽,他双手放在腰间,冷静的站立着。 “内阁太司到二品官宋诺到”一道道嘹亮的声音从宫门处传进皇宫大殿,划破了帝宫的平静,也仿佛划破了这个时代的平静。 “传内阁太司宋诺进殿”当一道道声音从远处的大殿内缓缓传来时。 玉沐尘便和宋诺迈步朝着那大殿的方向走去。 宋诺注视前方的目光平静而又冰冷,他一步步上前迈动,拾阶而上,脚步迈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朝高处走去,他知道走进大殿便意味着他以后人生轨迹的变化。 寒风不断的吹着,刮起宋诺的衣摆,呼啦呼啦的朝天吹去,长长的衣摆在风中拖拽出摇曳绝丽的弧度,仿佛鹰隼于飞般,欲展翅翱翔。 当迈进大殿,宋诺目不斜视,但他却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视线,如今两旁站立着各个官衔的官员,甚至是皇子王爷,高高在上坐在那个位置的便是着一身明黄的皇帝,这个青罗国的主宰。 他平时前方,是看不到皇上的,而作为一个草民,他更不应该直视龙颜。 玉沐尘对皇上行了个礼,看了眼宋诺,便朝左侧走去,站定在那一排官员内。 宋诺平静的将衣摆一甩,然后跪了下去,“草民宋诺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一身威严大气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宋诺睫毛轻颤,微微低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然后起身站立,脊背依然挺直,让人感觉到他的坚韧卓绝。 “宋诺,商会和凤夕节的主意都是你想出来的?”一声辨不清情绪的威严声音再次传来。 两旁的官员更是沉默静听。 宋诺嘴角微勾,“回皇上的话,草民只是雕虫小技,懂点小聪明,是太司大人智慧无双,才华绝艳,若是没有太司大人,草民的那些小想法是上不得台面的” 宋诺不卑不亢,平静的说着,既不否认自己的功劳,也不全部接受这样的功劳,虚虚假假,真真实实,让人猜不透看不明。 “父皇,以儿臣来看,宋诺出身卑微,不足以堪当二品官职位。”罗素风从那一列官员中站出来,拱手对上面的皇上道。 “五公主说的对,臣亦是不赞成。”一个年迈的老者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道。 宋诺一一观察,最先出来的那个女子,他认得,在益州的时候,还找过自己,试探过,无非担心自己就是那个用飞鹰救人的哥儿。 原来是五公主,这年迈的老者,是礼部尚书魏忠厚,女儿为后宫贵妃,他定是不想自己参与后宫一脚,影响她女儿的前程吧。 宋诺心中冷笑,只要他踏入这里,便不会受人摆布。 “皇上,臣赞成五公主的说法” “臣” 宋诺看着陆陆续续出现的大臣,眸光平静,冷静观察,这一刻,众人所处的阵营,他大体也可看出一二,只是在目光触及左侧前方的一个人影时,心中一动,那不就是曾经出现在杂货店的男子,更是曾经被他用飞鹰救过的人。 看他腰间玉佩还有官府图样,心中思量,原来他就是青罗国青阳王——罗染,皇上的第三个儿子。 宋诺脑海里自动过滤一些消息,这是他在进宫前,让金恒查探的,也有几个俊美的皇子王爷,陌生的脸孔,目光中有的不屑,有的鄙视,有的是担忧,更有的是怜悯,也有的亦是平静的看着他。 “皇上,昔有巾帼女将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也有出生江湖的平草民子,也创造了一代传奇。” “而且,皇上君无戏言,断是不能更改。” “宋诺虽然出身农家,但有胆有识,就站在这里一身气魄和气度就是旁人无法比的。” 宋诺一直保持沉默平静,看着众生之相,看着平静的朝堂怎样演绎这一场小小的戏目。 就在众位大臣忙着表述自己所持己见的时候,罗染目光深深的看了眼宋诺,嘴角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然后出列,朗声道。 “父皇儿臣私以为,应该听听宋诺的想法,毕竟那样高的官职,他一个哥儿心中胆怯恐惧,接不住也说不准。”罗染说着,目光幽幽,等着看宋诺的反应。 “皇上,无论是商会还是凤夕节,宋诺都展现了不凡的一面,臣相信宋诺完全能胜任二品官一职。”玉沐尘从容淡定的出列,优雅平静的开口道。 宋诺一直都跟没事人似的,平静的站立,让人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皇上罗宗一直眯着那双眼睛,观察着宋诺,最终威严的开口道,“宋诺,你有想说的没有。” “皇上,草民和夫君一直生活在靠山村,从记事起,就没离开过益州,如今来到威威皇宫,心惶惶然,更是对夫君担忧不已,夫君身中剧毒,大夫都说他活不过几年,草民经商也只是想拥有更多的钱财带夫君到处去治病,草民接到圣旨的时候,喜极而泣,感念皇恩浩荡,如今在益州还会听很多百姓赞叹我皇上爱民如子,草民不求别的,只希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和夫君在一起,哪怕能多陪伴陪伴他也好”宋诺悲泣的说着,还不时的留几滴眼泪。 大殿内所有的人听到宋诺这样一番真情意怯的话,那声音里的悲戚担忧惶恐都展现的淋漓尽致,让他们这些刚刚还在争权夺利的人,心刹那间不是滋味,就好像使劲用拳头打在棉花上,一场徒劳。 而且他们争论的焦点压根不是人家在意的,原来是他们高看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儿,就知道他的夫君,不足为惧,而那些看好他的官员,有的则在叹息,可惜了。 当大殿内变的安静起来,只有宋诺悲戚的声音时,皇上再次开口打破了平静,大手一挥,给宋诺在帝都安排了一座府邸,宫内亦给安排了宫殿住所,方便他来回。 然后又给他夫君江希安排进了绿野营锻炼身体去了,大家一听绿野营的名字,便摇头。 宋诺嘴角抿着,低着头,大喊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心中却泛起波涛,他知道以皇上的心思,定是不会收回圣旨,无论怎样,他这个二品官还是要当的,他那一番话,便是以退为进,打消所有人的顾虑,同时又接下这二品官的职位。 他本想和江希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却没想到皇上做的这一切特别让他满意,在宫外有住宅,从此他和江希便可住在那里,也可以自由的出入皇宫,这样很多事情就好办起来。 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将江希安排到了绿野营,到军营里生活有利有弊,他只是担心江希的身体。 看着宋诺脸色发白,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众人越发相信,哥儿大部分还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样一个处处都是家庭都是夫君的哥儿,能翻起什么大浪,是他们过于担忧了。 皇上又让人派御医给江希查看身体,宋诺感恩戴德的接受了,绿野营,无论这是个什么样的营,皇上都不会放心将旁人安排进入军队中,派御医给江希查看身体,一方面应该是为了确保真实,另一方面也为了展现皇恩。 宋诺心里越发冰冷,在这皇宫每一处都是阴谋,他仿佛走在刀尖上,但就算是刀尖,就算是脚上鲜血淋漓,他也会走过,不会退缩。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在朝堂内。 宋诺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他走出大殿,站在殿门外的台阶上,遥望远处,思绪翻飞,玉阙帝宫,银光照耀,很多人向往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是啊,即使站在台阶上,依然有俯视整个天下的感觉。 冷风簌簌吹着,刮起宋诺耳畔的发丝,带着沉静的光晕。 罗染从殿中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清丽的背影,长风吹起他衣袂,如云如雪,冰寒沁人,这一瞬间他有些恍然,这个哥儿真的只是一个村民? “宋官,真是好兴致,这帝宫的风采不是任何地方可比的。”这青罗国皇宫曾经可是建在故国旧址上。 宋诺听着耳畔之人的声音,淡淡回眸,微微弯身道,“青阳王所言极是,帝宫深深,玉袂天阙,人间繁华,任是谁都会心生向往。” 罗染听着宋诺平静而富含深意的话,那双明丽的剑眸一闪,这个哥儿相貌普通,出身卑微,但一身的气度确实不输人的,而且对上他时,说话也不卑不亢,着实让人看不透。 罗染一笑道,“这深宫许许,相信宋官自会为皇上分忧解难的。” 罗染并没有认出宋诺来,在益州他见过的那些人,叫什么名字,这么久也忘记了。 更不知道此时他面对的哥儿也是他在益州杂货店里怀疑的那个人,或许因为宋诺脸上红色的印记消失大半了,也或许是别的。 总会宋诺心中是庆幸的,眼前之人么有认出他来,以后他做什么也不用束手束脚。 罗染不记得,但罗素凤却是知道的,女人永远是敏感的,在罗染离开后,罗素凤来到宋诺身侧道,“宋官,我们又见面了。” “五公主殿下安好。”宋诺依旧面无表情的开口,让人猜不透辨不明。 “宋诺,这里没有旁人,你也不用跟我来这些虚的,你来皇宫定是有目的的,我警告你,我皇兄可不是你这样卑微身份的人能攀比的。” 罗素凤一看宋诺这平淡无波的样子,就来气,明明只是一个卑微的人,却跟她摆出这一副高傲的姿态。 宋诺心中冷笑,面无表情的道,“公主放心,青阳王身份尊贵,自不是草民能攀的上的,况且草民只爱自己的夫君,若公主没别的事情,请容许本官先行离开。”宋诺说完,便冷漠平静的离开了。 留下罗素凤在那里跺着脚,生着闷气。 她赶忙追上前头的罗染道,“皇兄,那个宋诺真是可恶,见了我好生傲慢。” 罗染勾唇一笑道,“皇妹不必担心,皇上安排给一个哥儿这样的职位,自有他的用意,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静观其变,虽然他身份不高,但以后作用大着。”说着,罗染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皇兄的意思是,我们还可以背地里拉拢这个宋诺?”罗素凤在一些事情上很敏感,但对朝堂上涌动的暗潮还是缺少一点的远见,毕竟她是公主,从小在呵护中长大,若不是为了罗染,或许她也不会参与到朝堂中来。 “父皇的心思最难以琢磨,先不要跟宋诺走的太近,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的矛盾,静观其变。”罗染眸光深深,负手拾阶而下,一身凛然的霸气缓缓收敛。 “太子皇兄一直称病不上朝,也看不出父皇有所担忧,平时不是最在意太子皇兄的吗?”这才是让罗素凤想不通的,有的时候父皇很宠她,可有的时候对上父皇那深邃带着霸气的眼眸,她还是有些畏惧。 “皇妹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 “皇兄,我早就长大了,我还可以帮皇兄做很多事情。”罗素凤赶忙表态,她在想,是不是自己一直在皇兄面前表现单纯的一面,让他一直以为她还小。 罗素凤心想,以后或许有必要在皇兄面前展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 宋诺在宫门口碰到玉沐尘,本打算面无表情的离开。 玉沐尘心中一叹,对宋诺道,“是不是打算以后再不跟我说话了。” 听着玉沐尘长叹的声音,宋诺身体一僵,脸色微微一凝,道,“太司大人说笑了,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宋诺,你的智慧不该在益州埋没掉。” “玉沐尘,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掌控别人的一切,以为自己的安排对别人来说就是对的,这里也许真的适合我,但我宋诺不喜欢被人操控,不喜欢做棋子。”我宋诺要做的是那个执棋操控全盘的人,不过最后这句话他是不打算说出口的。 他现在还急着出宫,也不知道江希来了没有,他还要出宫去看看皇上赏赐的府邸到底怎样,有些日常用品他也要去置备。 想着,宋诺不再停留,便转身大步离去。 玉沐尘喃喃的念叨宋诺最后那句话:掌握自己的命运。 待他心里泛起深深波涛回神的时候,只看到宋诺那大步潇洒的身影。 当宋诺飞快的往外走去,走到街道中时,远远的便看到那个在人群中的人影,他从容淡定的站在那里,风姿卓然,让他周身晕染出清净华贵的气息,那双绝丽的眼眸,闪着着温润柔和的光晕。 他紧绷的神情霎那轻松起来,仿佛只要有他在,自己心便安宁如斯。 宋诺眉眼飞扬,三步并作两步,甚至是跑着来到江希身边,江希含笑轻柔的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呵护道,“慢点,别摔着了。” “不是有你在吗?我摔着你也会接住的。”宋诺带着娇气的说着,深深的嗅着江希身上的气味,此时终于可以安心了。 从家里往皇宫走,几日的时光,他一直都没见江希,如今他心里甚是想念。 虽然一路上,他知道江希就在自己身边,但周围守护他的功夫高深的几人,有猜测是皇上派来的,试探的,所以他只能忍住想见江希的想法,夜间孤影深深,对他的思念就越发深沉,尤其在这帝都不熟悉的地方,满目繁华,似乎只有他孤影以对,还好有他,有他的地方,自己就安心,就觉得有家 “好,我们先回去。”江希眼中深情越发浓烈,抱住宋诺的手臂也越发的紧,他也是想他的,怎能不思念,怎能不想像这样抱着他,但为了诺诺着想,他只能生生的忍住。 宋诺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但此时是大街上不方便,他只能从江希怀里出来,嚅嚅道,“走,我们回我的府邸说。” 149 江希眉头一挑,眼中光芒越发潋滟醉人,他点了点头,然后揽住宋诺,从人群中走过,一身的气息如玉如兰,光晕柔和。 宋诺嗅着江希身上清淡的香味,越发安心,只是想到绿野营,终究心里还是担忧的,不为自己,只为他的夫君。 就在两人往皇上封的府邸走去时,一骑飞尘打马而过,待看到马上那个人时,宋诺眼眸一眯,没想到陵节溪竟然也到了帝都,这下子可热闹了。 “如今五国表面平静,若有一国乱,则天下乱,所以他很可能触摸到了政权的变动,必然会来帝都抢先战领机会。”似乎知道宋诺心中的疑惑,江希在宋诺耳边轻声道。 “陵节溪野心也不小。”在这样的乱世中,但凡心有傲气的人,都不会甘于平静,那个位置总归是吸引人的。 “嗯,他这么多年一直东奔西跑的,为此也做了不少准备,你以后在宫内也会经常遇到他,万事小心。”江希还是不放心的在宋诺耳边叮嘱道。 宋诺心思一沉,点了点头。 转念一想,宋诺侧目望向江希,看着他精致的轮廓,虽然脸色暗沉掩盖了他的风采,但他知道这暗沉的色彩下是如画如莲的容颜。 待两人来到皇上赏赐的府邸时,宋诺看到小芝和青青、周达,心有些激动,在这陌生的帝都,看到熟悉的人,总归是亲切的。 “宋哥儿,我们追随你,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去哪里。”青青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但此时看到宋诺后,觉得所有的疲惫都不见了,从宋诺救她那一刻开始,她就发誓以后要跟着宋诺。 “宋哥儿,我们跟着你,如今我会的东西很多,我可以在你身边帮忙。”小芝亦认真的说道,生怕宋诺让她回去。 “宋哥儿为村子里做了那么多事情,若没有宋哥儿,我娘的病也不会好,娘让我出来保护宋哥儿,追随宋哥儿,宋哥儿别赶我回去。”周达也坚定的开口说道。 宋诺回头看向江希,江希温柔的对他点了点头,他便热情的招呼三人进屋。 跟三人说了会话,讲叙一路上的行程和经过,之后宋诺便列了一个单子,上面全是需要买的东西,三人二话不说,拿着宋诺给的银子,便外出采买去了。 宋诺来的时候,带了很多的银两,在宫内到处打点,需要银子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没有根基,在宫内自然要上下打点。 待屋子里就剩两人时,宋诺便懒洋洋的靠在江希身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江希好笑的看着他,轻轻的将他抱起坐在自己怀里,柔声问道,“在宫内,累着了吧。” 他能想象,他一个哥儿在四面环伺的情况下,定是极为辛苦的。 “还好,那些古董,我还能应付的了,对了,只是连累你,如今要去绿野营,我观察那些大臣的反应,那里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地方。”说道这个,宋诺心里比较担忧。 “绿野营全是征的贫寒子弟,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才设立的一个营,没有真正的夫子,也没有所谓的将军,默默无闻,战争爆发时,反而死亡人数最多。”江希知道宋诺心中在疑惑什么,给他讲解道。 宋诺听着,瞬间从江希腿上起来,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手心更是紧紧握着。 江希起身轻柔的握住宋诺的手,叹道,“别伤着自己,凡事有利有弊,不要自责,绿野营散乱,便没有真正的主心骨,若能真正变成我们自己的,为我们所用,这便成为一柄锋利的利刃。” 宋诺本就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此时听到江希这么说,仔细思忖,若安排到别的军营里,有将军控制着,很难再夺权,而绿野营不一样,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便可以让他们效忠。 “江希,会不会很危险?”这才是他担心的,或许皇上就是因为江希是剧毒之身,活不了几年,所以才放心将他送到绿野营,宋诺心中冷哼,有他在,江希定会陪他长命百岁的。 江希轻柔的抚摸着宋诺的发丝道,“不会有事情的,相信我,只要你在宫内好好的,我便没有后顾之忧。” “嗯,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宋诺坚定的开口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青青他们已将将东西买回来了。 宋诺便动手收拾厨房,开始做饭,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一个尖锐声音,宋诺出去看,原来是皇上安排了御医来给江希查看身体,还送了一些丫鬟和侍卫。 宋诺只留下御医给江希查看身体,其它的都拒绝了,笑话,他才不会让皇上的人天天在他旁边监督观察。 宋诺只是说,他一介村哥儿,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着,他身边那几个人也是村里的人,想在京城见识见识,便带来了。 宋诺的身份其实是劣势也是优势,比如现在他说他在农村习惯凡事自己动手,那太监也觉得理所当然,然后让那群丫鬟和侍卫离去了。 “宋官,这王太医可是宫内最好的御医,很多疑难杂症经过他的手,都药到病除。”太监在旁边说着。 “多谢公公。”说着,青青便直接拿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给了这个公公。 那本来还面无表情的郑公公立马喜笑颜开,将银子踹回了袖子里。 “公公,可要在皇上面前对为我等美言几句。”宋诺看了眼青青,上前拱手道。 “宋官放心,以后奴才还要靠宋官多多提携才是。” “承蒙公公看的起我宋诺。”宋诺平静的微微回礼。 郑公公深深的看了眼宋诺,以他看来,这宋官压根不像是从村子里出来的,那一身的气度都将达官贵人的小姐给比下去了,由此,郑公公脸色不由的恭敬了起来。 以他看人的眼光,此人非池中物,看样子后宫那些人,看走眼了,以后可是有好戏看了,他有种直觉,那就是此人定会扶摇直上,在帝宫中站稳脚跟,或许还会超越他现在坐在的官位。 待王太医给江希把完脉搏,直摇头,不断的抚着胡子叹息。 “王太医,情况怎么样?”郑公公问道。 王太医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如宋官所说,剧毒之身,短则几个月,长则两三年呀。” 虽然知道,但此时听王太医说,郑公公还是无法相信,心下不由的感慨,对宋诺也多了份同情。 他自然也看到宋官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悲伤,在宫内他见过了太多的冷酷无情,人情冷暖,这种悲伤的情绪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却觉得这才是人间最真实的情谊流露。 “公公慢走,请恕宋诺就不多送了。”宋诺心里知道,也有准备,也坚定要给江希将身体治好,但从太医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刺痛。 郑公公对宋诺恭敬的点了点头,然后和太医一起离开了。 江希看到宋诺眼中隐忍的泪水,不由的一叹,“别难过,我现在好好的,你不是说会把我身体治好吗?我答应你陪你长命百岁,待此间事了,还会带你回我娘的故乡,那里有山清水秀,有苍翠的原野,我们一起去生活。” 宋诺咬着嘴唇,将眼泪逼了回去。 江希轻叹一声,低头轻抚他的脑袋。 吃完晚饭,两人休息的时候,宋诺更是紧紧的抱住江希,生怕一睁眼他就消失了似的。 江希看着这样的宋诺心疼,无奈的一叹,心想,他这样,他怎舍得放心将他丢下,就算是剧毒之身又如何,只要还活着,他便会想办法将身上的毒给解除。 翌日,宋诺便带着青青和小芝进宫了,而江希也去绿野营报到去了。 宋诺碰到郑公公,正好让他带着青青和小芝去他宫内的住所,而他先去上朝,待上朝结束后,便去住所处看她们。 朝堂也没什么事情,宋诺一直都是眼观鼻,鼻观口,沉默不语,就跟个木偶似的。 “宋爱卿,你可有何意见?”皇上突然开口朝宋诺道。 宋诺刚刚低头睡了一觉,听到皇上叫他,立马出列躬身道。 “微臣对此间事情并不是非常了解,不过微臣相信皇上心有丘壑,是万民之福”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当这样的话说出来定是没什么纰漏的。 果然皇上没再问他什么,宋诺嘘了一口气,现在他先低调混日子,待摸清一切后,他才好抓住时机真正将权势掌握在手里。 退朝后,宋诺便急着往宫内住处走去,皇上给他赏赐的一处住处是西侧殿,地处黄金位置,左邻后宫,右邻太子宫,对此安排,宋诺实在是猜不透皇上的意思。 宋诺还没走到西侧殿的时候,就碰到急急忙忙赶来的郑公公。 “宋官,不好了。” 一听这话,宋诺脸色一沉,“郑公公,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宋官,你带来的两个丫鬟要被打了” 郑公公话还没说话,宋诺便飞快的跑离原地,朝着西侧殿而去。 郑公公就感觉一阵风从眼前刮过,宋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此时他也顾不得别的,赶忙跑去看,毕竟人是宋诺信任他,让他带到西侧殿的,而且他觉得宋官定不普通,或许他有办法处理眼前的变故也说不定,在宫内生存,必须了解所有可能的情况。 “这位娘娘,我们刚来这里不懂规矩,你让我们跪,我们也跪了,小芝她不懂事,能不能放过她。” 青青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一字一句道。而小芝却被压在一旁,两个嬷嬷拿着棍棒正要招呼上去,小芝却是一声不吭,更不求饶,她一直记得,宋哥儿说过,做人要有志气,哭叫都没有用,要自己足够坚强。 “吆喝,这个小贱蹄子,有你这么跟娘娘说话的吗?我们娘娘可是萧贵妃,你还不称奴婢,竟然还冲撞了娘娘,来人,连这个一起掌嘴。”那萧贵妃端着一副高傲的样子,任由身旁的嬷嬷肆意妄为。 “谁敢动。”宋诺大喊一声,青青和小芝不远千里跟着他来帝都,明明知道这里危险,可为了他,毅然离开那个平静又熟悉的地方,他曾坚定的告诉自己,要保护她们,无论现在他处于什么镜况,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奴才给宋官请安。”那几个嬷嬷侍女们看到宋诺那身官服,立马给宋诺行礼,让宋诺挑不出毛病,又能整治他身边的人。 宋诺心中冷哼,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这个萧贵妃,长的倒是人模人样,可惜太过张扬,好一招杀鸡儆猴,他偏偏不吃这一套。 “大家都起来吧,本官还不知道,本官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来打骂了。”宋诺直接不给对方发话的机会,冷厉的开口说道,上前更是一脚将驾着小芝的两个人给踹了出去。 “啪啊”那两个人刚刚还颐指气使,如今被宋诺直接踹倒在地,牙齿都掉了一颗,可见宋诺用力多么猛。 这一瞬间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傻了眼,这宋诺太狂妄,太张扬,在萧贵妃娘娘面前都敢如此横着。 “你,你竟然敢打娘娘的人。”那嬷嬷气的发抖,手指着宋诺道。 宋诺手瞬间上前,一把握住那嬷嬷的手指,使劲一捏一拽,咔嚓一声,那嬷嬷的手指直接折了。 “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娘娘救我”那嬷嬷凄厉喊声响起,更是滚在地上。 “宋诺,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这样的胆子。” 萧贵妃也蒙住了,这一连串的反应不在她预料中,她让人打听过,这宋诺来自偏僻的村子,顶多就是一个野妇,没什么文化,更没什么背景,飞扬跋扈,性情恶劣,这样的人还想当二品官,管着她们后宫,做梦,本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 宋诺扫了扫自己的衣袖,更是甩了甩自己的手,然后将青青从地上拉起,看着青青左右两边的脸颊有一边是肿着的,气不打一处。 他冷冷看着萧贵妃,全身泛着寒气。 “萧贵妃似乎忘记了,本官正二品官,可掌管后宫,看到对本官不敬,看到越权的奴才,可是有权处置的。” “哦对了,我青罗国后宫似乎有也有规矩,后宫干政,罪责一等,本官的人,萧贵妃也想来管,难道说萧贵妃一直关注本官,对本官不满,想干涉什么?啧啧,看来明天的早朝,本官还是要参上一本的” 宋诺煞有其事的说着,当他来当这个官职什么都没准备吗?这青罗国的法典还有后宫的规矩,他可是摸的一清二楚。 150 萧贵妃听到宋诺的话,脸色一白,当场所有的人脸色也都非常的难看,甚至心中一惧,她们都小看了宋诺,以为他就是一个野哥儿,充其量有点小智慧,却没想到他连后宫的规矩都一清二楚,甚至拿皇上最忌讳的事情来捏住她们的喉咙。 萧贵妃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的,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若真的承认了,被皇上知道她想干政,那就是有口说不清,想到那个场景,萧贵妃生生的打了个寒颤,不行,一定不行。 “宋官好大的本事,本宫只是教训两个奴才,这是在后宫的范围,难道本宫任由两个奴才冲撞不成,虽然本宫不是计较的人,但奴大欺主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别发生的好,还是说宋官有了官职,便任由手下的人欺负到娘娘身上来了,这以后可如何是好啊”萧贵妃一改平日的形象,尖酸刻薄的说着。 说着的时候,更是冷冷的看着宋诺,那眼中闪着阴翳的神情。 宋诺知道今天是把萧贵妃给得罪了,不过他不后悔,心中冷笑,萧贵妃这脑子真是愚蠢,后宫那么多人想给她下马威,都没出动,却让这萧贵妃当墙头鸟,来试探,没脑子的人,还不值得他费心思对付。 不过萧贵妃的母家却是一方权贵之家,就算是她愚蠢,皇上也要保她在宫内好好的,帝王之术,也是要平衡后宫的权势。 所以今日他教训这萧贵妃手下的人,让萧贵妃吃点苦肉,她眼中那阴翳的杀意,他不是没看清楚。 不过这次得罪了萧贵妃,想必以后她定会针对他,那么他要想让以后自己的地位站稳,那么必须将萧贵妃扳倒,此事还必须从长计议。 “萧贵妃娘娘,请看清楚,这里可是西侧殿,本官就不明白了,萧贵妃好好的地方不走,怎么非要来西侧殿,不过本官也知道,从后宫经过西侧殿,便是太子殿了,莫不是娘娘” 宋诺心里腹徘,对不起了太子殿下,拿你来当挡箭牌,宋诺故作语气迟缓,不动声色的观察萧贵妃的表情变化。 萧贵妃眼皮一跳,差点跳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只是听说这里赐给了宋官,便来问候看看。”她想到皇上最嫉恨的事情,脸色僵硬,立马否认,来这里的初衷似乎也忘记了。 “哦?这么说,娘娘是来看望问候本官的,可怎么好端端的就动用刑法了呢,两个丫鬟安静的等在这里,想必是娘娘自己撞上来的吧,毕竟路那么宽敞,娘娘怎么偏偏就撞到这里来了。” 他今日就算是没法整萧贵妃,也要打压下她的气势,自己既然当的了这个官职,便不允许任何人挑衅。 娘娘又如何,这后宫贵妃多着呢,除了贵妃还有一个皇后,不知指示萧贵妃的人又是谁?想到这里,宋诺心中冷笑。 萧贵妃这才恍然,原来绕来绕去,宋诺故意让她自己将自己绕进去,就算是现在她反驳也没有用了。 虽然如此,但她贵妃的面子还是不能丢的,萧贵妃冷哼一声,鄙视的看着宋诺,“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见了本宫这行头也不认得,更不行礼。” 宋诺不怒反笑,“是,我们自然比不上贵妃娘娘尊贵,所以麻烦以后贵妃娘娘离这里远点,这样丫鬟也不用动不动就行礼,甚至不用害怕哪天还没出门,在自己殿里,就被人撞上来,拉着行礼,更是大刑伺候。” 宋诺这话说的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萧贵妃气的脸色发青,手更是抖着指着宋诺,“你” 心里气的发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更没人敢这样给她添堵。 “宋诺,你做上了二品官,便觉得自己麻雀变凤凰了吗?哈哈,真是可笑,我听说你名声不好,在那偏远村子,一直肖想城里的公子哥,啧啧,可惜没人要你呀,哦对了,你也算是嫁人了,嫁了一个病秧子,哈哈,忘了告诉你,这一有战事呢,绿野营呀就是敢死队,哈哈哈哈” 萧贵妃何曾受过什么气,她自然不能就这样憋着气回去。 待冷静下来,她便知道宋诺是故意激她,她偏不上当,她娘家势力在那,皇上还需要仰仗呢,定不会为了这么个没权没势的寒碜哥儿,怀疑自己,这样一想,便无所顾忌了。 她是动不了这个宋诺,但今天定要打他身边的人,否则这口气怎么出,她萧贵妃以后还是要在后宫内立足,千万不能让众姐妹笑话。 宋诺脸色发寒,盯着萧贵妃的眼眸仿佛淬了冰光,让萧贵妃心不由的一跳,不过转念一想,她怕宋诺干什么,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罢了。 “萧贵妃,消息还真是灵通,本官越发佩服萧贵妃了,这眼线还真是多,什么都能打听的来。” “宋诺,你不用刺激我,本宫今天必须要教训这两个人,来人,给我打。”萧贵妃朝天空一指,立马有几个侍卫飞身而来,架住青青和小芝就要拖出去动刑。 “谁敢。”宋诺大喝一声,他不想在这里暴露自己,但是这几个侍卫一看就是大内高手,此时他若不动手,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更不想动用刚刚布置好的细作网,这是以后关键时刻派用场的。 似乎知道宋诺的为难,青青开口道,“宋哥儿,不必管我们,青青受的住。” “宋哥儿,小芝也是,小芝不怕。” 听着她们的话,宋诺心中闪过愧疚,是他没保护好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萧贵妃得逞。 “萧贵妃,哈哈。” 听着宋诺突然哈哈大笑,萧贵妃怒斥,“你笑什么,宋诺啊宋诺,你是救不了你的两个丫鬟”。 宋诺挡在青青和小芝的身前,冷冷看着萧贵妃道,“萧贵妃,我笑你愚蠢,而且是愚蠢透顶。” 宋诺说着,便伸手勾起萧贵妃耳畔的一缕发丝,手中一道细光正要刺向某个穴道,会让萧贵妃在这一瞬间变疯,更得变诚实。 就在宋诺刚要动手,萧贵妃刚要发飙的这一刻,突然传来一声响,“太子殿下过,闲杂人等回避” 这一声响,成功的止住了宋诺的手,也让萧贵妃的气焰一焉,赶忙躬身行礼推到一边,所有人更是如训练有素般退了回去。 宋诺也快速的退到一边,只是还是慢了一拍。 一顶如风般的轿子从他身边划过,那白色如纱帐般的绸缎从他耳畔吹过,带起阵阵如莲般的气息,他忍不住微微抬头,只看到白帘卷起后,白衣如雪的侧影。 在朝堂时,他从未见过这个太子,听说是极尽青罗国皇上的宠爱,奈何他很少在人前露面,无论这位太子想做什么,青罗国皇上从来都是一副慈爱的样子,更不会说一个不字,可见宠爱非比寻常。 可不知为何,宋诺就是觉得怪异。 这个侧颜,如兰如画,虽然看不太清,让宋诺心一颤,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曾经的时光里,不,是原身的时光,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却没想到此时还能追忆起,心不由的一痛。 就在宋诺恍恍惚惚的时候,突然眼前的轿子一停,那身侧的人多看了宋诺一眼,然后开口道。 “宋官,我家太子身体不适,没能在宋官就职时上朝,请宋官不要在意,我家太子说了,在宫内生活,随意就好。” 宋诺有些不明所以,这太子让人传这样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他一时间猜不透这个太子的心思。 宋诺听不懂这话语里的意思,但萧贵妃却是听懂了,脸色白了又白,身体更是一抖,在这宫内,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太子,听这话,这明显的是在偏袒帮着宋诺。 她若再不识相的话,也枉费在后宫生活了今年。 待太子的轿子离开后,宋诺还怔怔的在思索那句话的意味,而萧贵妃深深的看了眼宋诺,便挥了挥手,直接离开,刚刚那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了。 待宋诺回过神来,便发现萧贵妃领着她那一堆人已经离去了,不由的深思起来,刚刚那简短的话,就能让萧贵妃如此避之惟恐不及?还是说她再惧怕什么?惧怕太子在青罗国皇上心中的份量? 宋诺盯着萧贵妃的背影,眼眸危险的眯起,刚刚若不是这么一出,萧贵妃可不是如此简单的能走的了,暂时放过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谁也别想动我的人。”宋诺冷冷的盯着还剩下的人,冷厉的开口道。 “是。” 宋诺之后便拉着青青和小芝回到了自己的西侧殿,“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到宋诺紧张的样子,青青和小芝都摇头,小芝更是担忧的看着宋诺道,“宋哥儿,皇宫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是啊,这里哪有益州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好,你们还是回去吧,跟着我不安全。” 151 “不,小芝要照顾宋哥儿,哪里都不去,就在宋哥儿身边,小芝不怕。” 小芝眼神坚定,她不能让宋哥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宫内,而且今天的事情,宋哥儿为了她和青青,得罪了萧贵妃,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担忧。 宋诺眼睛一涩,无论怎样,他心都是暖的,在这个阴谋笼罩的宫内,有她们在身边,所有的沉重一时间就觉得荡然无存。 宋诺托人拿了一个煮鸡蛋,给青青敷脸,虽然青青不说,但他能看出来,青青和小芝还是受了苦。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那一瞬间也能猜测出什么缘故,无非是想动他身边的人,给他来个下马威,只是具体的情形他还是要了解。 “宋哥儿,都怪我,是我不好,本来郑公公将我们带到这屋子里,让我们在这等候,是我自己着急,便出门去看,想着等你回来,却没想到碰上了萧妃娘娘。” “她故意从我身边经过,我本想回身避开,但萧妃娘娘身边的那个嬷嬷却不饶人,说我见了她们娘娘不行礼,还冲撞了她们娘娘,我知道在宫内要处处小心谨慎,刚要行礼,那嬷嬷又故意挑刺,小芝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跑出来,看着嬷嬷那恶狠狠的样子,拦在我身前想保护我,只是她们” “她们是故意为难,无论你当时是如何反应,都会被那老嬷嬷找出理由来怪罪,所以你和小芝都没有错,是我没保护好你,你们是我身边的人,不属于这宫内的侍女也不属于丫鬟,再有人欺负你们,无需客气。” 她们千里迢迢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若是再让她们受委屈,就不是他宋诺的作风。 相信经过今天这一出,短时间内,后宫那些闲的无聊的人不会再找青青和小芝的麻烦,她们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样也好,有什么就针对他来。 只是想到那个太子,宋诺眼眸一眯,里面闪过一丝疑惑。 宋诺在屋内和青青、小芝说宫内的一些形势,而此时后宫却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风浪,只是一会的功夫,大家都知道萧贵妃和宋诺第一次交锋,宋诺以狠辣和无情而胜,尤其是太子经过,还不动声色的维护了他。 这让所有的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宋诺,以前她们或许猜测他就是一个有点聪明的卑微村哥儿,如今这一场智慧与冷酷的回击让大家不由的思忖,她们都小看了他,有的开始重新考虑以后该站在什么立场。 梦妃殿内 刘艾梦听到侍女的禀报,微微惊异,转而一笑道,“萧红柳真是愚蠢,被人拿捏着利用,不过这宋诺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后宫内有热闹看了,相斗,便是两败俱伤。” “还是娘娘聪明,心思缜密。”侍女高兴的说道。 “先别高兴的太早,这后宫的形势怎么变谁也说不准。”说着,刘艾梦似想到什么,神色有些阴翳。 “益州,那山上我多年维护的一些势力一夜间全军覆没,宋诺,会不会是他?”此时容不得刘艾梦不怀疑宋诺,以前就听妹妹刘艾影说这个宋诺,此时联想起一系列的事情,她心一惊。 “娘娘,您说什么?”侍女不明白刚刚刘艾梦嘴里呢喃的什么,也想不到。 刘艾梦回神后,手紧紧的捏着旁边的一个木梳,咔嚓一声,木梳便断裂了两半,她一笑,眼中光芒越发阴冷。 “宋诺能让玉沐尘另眼相看,必有过人之处,以前我还真是大意了,吩咐下去,以后盯着宋诺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都向我来报。” “是。”侍女赶忙领命下去。 下午时分,宋诺便看到从外面飞来的鸽子,他从鸽子腿上将消息拿下来,看完后,放在灯上烧掉。 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不愧是他培养出来的细作,效率就是高,短短时间内,已经帮他掌握了后宫所有有点地位的娘娘的神色和动态。 一个小小的交锋就能试探出大多人的态度,效果比他预料的好,只是不知道江希怎么样了。 绿野营—— 今天朝堂上,有大臣反应边境不稳,担心会有战争,皇上有意想招兵,似乎是想将一些贫寒的人放到绿野营里,若有突发情况,好放到前线去,也就是说让这些人好随时准备送死。 宋诺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随后便给金恒用代码传消息,让无忧阁的属下冒充贫寒子弟去应招。 江希说了,绿野营现在是皇家冒死营,是被皇帝弃之却也用之的一个军营,以后在他手里会成为一只锐利之狮。 而他终究还是不放心,万一皇上真的让江希带着那些柔弱的兵去边境怎么办,所以他还是要未雨绸缪,一切都要以江希的安危为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他的家人,他相信江希的能力,但是如今各国形势瞬息万变,如今在帝都一切都没站稳,所以万事还是定当小心为好。 不知为何,来了这帝都,他越发想念江希,以前在靠山村的时候,只要他不外出,几乎每天回家都可以看到江希,日子平静而又温馨,也算是没什么忧虑。 可到了这帝都,一切都不一样,他就相当于走在刀剑独木桥上,要想过,必须将迎面而来的对手全部打倒在地,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独木桥上,才能安全的度过。 再次的穿越,记忆几乎全无,本以为自己会做吃等死,没想到还是一步步踏入了权利的漩涡中,如今已经不容许他有所后退,只能一步步朝前走去。 宋诺眸光一眯,里面闪着幽幽光芒,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好一切。 宋诺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给青青和小芝。 “宋哥儿,你这是?” 小芝虽然在益州受过训练,也跟着宋诺那么长时间,该见识也见识了,但对皇宫还是陌生的,即使心中有所胆怯,依然告诉自己,为了宋哥儿,为了恩情,她要勇敢坚强。 看着宋哥儿递过来的一叠银票,小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青青二话不说,接过那些银票,她知道宋哥儿定有交代。 “这些银票给你们,如今我们是不缺钱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将这宫内所有的情况摸索清楚,该打点的打点好,也少吃点苦,还有,有的人对自己的主子是忠心耿耿,对这样的人,钱财的诱惑力很小,但是人总有牵挂和弱点,对这样的人,你们要做的便是想办法知道她们所在意的是什么,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宋哥儿放心,青青定会做好这一切。”青青捏着那银票,认真的道,她明白宋诺的用意为何。 小芝也是一点就通,明白过来,也坚定的开口道,“宋哥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这几天你们少出门。” “宋哥儿,我们这几天不出门,待这事被人遗忘的差不多,我们再故意出去晒太阳,这样每天出去,平静的回来,一开始那些背后观察的人会一直监督着,长时间,她们就会大意,以为我们也就是每天出门散散步,待等她们懈怠了,我们再主动出击。”青青一本正经的开口道,目光里闪动着明亮的光芒。 看着这样的青青,宋诺心中欣慰,他一直都知道青青是个聪慧且心性坚韧的人,认真的时候更是有一股英姿气势,他身边的人能够不断的成长强大,这是他最乐意见到的。 “青青,后宫如战场一般,有的时候也是需要谋略,你的想法很好,以后我不在宫内,一切就交给你了。” 宋诺笑着开口道,有的时候他心中总会感慨无比,他其实是幸运的,身边的人一直都在帮助他,给他传递温暖。 傍晚时分,宋诺刚要离宫回去,边接到传话,说皇后娘娘召见他。 宋诺眉心一蹙,青罗国这位皇后娘娘年方二十多,进宫没有几年的光景,除了重大的场合,很少露面,对后宫之事更是不管不问,也不争不恼。 这位皇后是宁太傅的孙女,听说也是满腹才华,二八年华的时候,也是轰动一时的女子,可惜一入宫门,所有的繁华便成了过眼云烟。 而自从这位宁德芳进宫后,宁太傅也主动告老还乡,一时间让人唏嘘不已,听说宁太傅是当今一大儒,桃李满天下,是个备受推崇之人,但跟其它大儒不同,他从不拘泥于形势,也不固步自封,对子孙的教育更是开明。 宋诺一边往皇后宫殿的方向走去,一边思忖,皇上那么老,四十多岁,而这后宫的女子很多都青春年华,宁太傅会不会也是因为孙女进宫,心寒。 可皇上圣旨下,却没听说过这为宁德芳有不乐意之举。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皇后宫殿,望着满园的竹子,在冷风中瑟瑟的响着,宋诺环顾四周,心一凝,这后宫即使是个嫔,才人,也喜欢将院子布置的繁华似春,独独这里,却让人感觉到一股空幽。 “宋官,我们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侍女恭敬的立在宋诺身侧,小声的开口道。 152 侍女的话让宋诺回神,他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朝殿内走去,走近殿内,闻到那淡淡的炉香,宋诺眉头皱起,目光一闪,平静的走了进去。 宋诺走进殿内,感觉到一股空洞冰冷,这大冷天的,殿内竟然也没有火炭,他对这个皇后宁德芳越发好奇。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这皇后安的什么心,他既然来了,也便做好了各种准备。 只是当宋诺看到站在窗前的那个白衣女子时,还是冷不丁的一愣,那个素衣悠悠的女子,难道就是所谓的皇后。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宁德芳回眸,对宋诺微微一笑道,“宋官来了,坐吧,本宫这里有些冷情,你不要嫌弃。” 宋诺脑海里泛起万千的思绪,这诺大的宫殿里,一排侍女看到宁德芳摆了摆手,然后自动退下,确实清静又空旷,若不是这里精致典雅的摆设,或许跟冷宫都有的一比。 “皇后过谦了,微臣怎敢嫌弃。”宋诺微微低头,全身透着疏离的气息。 宁德芳淡淡的打量了一下宋诺,缓缓道,“宋官,本宫这里不是旁人之地,你无需如此谨慎。”语气里似乎透着一丝惆怅。 宋诺不动声色的坐在宁德芳的对面,平静的道“不知皇后娘娘找微臣来,是为什么事情?” 宋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虽然他能感觉到宁德芳不同于后宫其它女人,但在宫内,还是小心为上。 “宋诺,如果本宫说,只是想找你说说话呢。” 听到宁德芳的这句话,宋诺倏然抬头,目光深沉,更是明明灭灭的。 宁德芳自嘲的一笑道,“我知道你是不相信本宫的。”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地位尊贵,定有无数人想跟娘娘您说话聊天,微臣身份卑微,不值得娘娘” “值不值得,本宫自己明白,宋诺你知道吧,有一句话叫,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哈哈,我知道你和旁人不一样,我从小在祖父的庇佑教育下长大,我学的从不是那些三从四德,我向往自由,可最后我还是自己进来当了一个金丝雀,蹉跎青春,年华亦老。” 宁德芳一袭素衣望着远处,窗户开着,任由冷风吹进殿内。 宋诺身体也不由的缩了缩,他穿这么厚,都有点冷,真不知道这宁德芳抗冻,还是故意自己折腾自己,不过这宁德芳的话确实对他胃口,以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这宁德芳不争宠,不管后宫,只因为对皇上的不爱,似乎还有一丝的怨恨。 “娘娘不必伤心,就如一座围城,围城外的人渴望进来,围城里的人渴望出去,娘娘身份尊贵,定是受人推崇和艳羡的。” 他总不能大喊说好吧,铁定会吓坏这皇后娘娘的,她无非也就是想找个人倾诉,他安静的听着就是,在这后宫内,言多必失,他自然要多多沉默。 听着宋诺的话,宁德芳一把握住宋诺的手道,“宋诺,她们都说你身份卑微,可我知道,你是不屑的,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屑,你的心是自由的。” “皇后娘娘,那个,您尊贵无比,微臣卑微,实不该如此” 他很想大喊一声,放开我的手,这被一个刚见面的皇后握着,虽然他是个哥儿,但男女有别啊。 “宋诺,你眼神清澈又坚韧,一个人高贵活着卑微,从来都不是身份决定的,而是灵魂,你的灵魂干净纯粹,今天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萧贵妃伤害不了你。” 宁德芳美眸一转,紧紧盯着宋诺的神情缓缓开口道。 宋诺心一动,神色一凝,也抬头定定的看着宁德芳,“皇后娘娘,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宁德芳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拐弯抹角。 “宋诺,本宫想拜托你,帮我保护一个人。”宁德芳放开宋诺的手,站起身,用手轻轻的抚摸窗前那一株梅花,开口道。 宋诺心一颤,没想到宁德芳找他来,是为了这个? 宋诺眸光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逝,也站起身微微弯身立在宁德芳身侧道,“皇后娘娘要保护一个人,会有很多人愿意” “不,宋诺只有你,虽然本宫第一次见你,但本宫只相信你。”宁德芳回头打断宋诺的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看着宋诺面色平静如水,宁德芳继续道,“宋诺,本宫知道,你若是答应了,就定会保护好这个人,不会食言,而本宫相信你,所以本宫也会保你性命,让你在青罗国安然无恙。” 听着宁德芳信誓旦旦的话,宋诺心微微有些动摇,若保护的这个人不费什么力气,又能得到好处,他自然可以一试,而且以他看人的眼光,宁德芳绝对是认真的,他能透过那双眼眸看到那里面的苦涩和坚韧。 “皇后娘娘知道,微臣以前就是一村哥儿,刚来帝都人生地不熟,很可能受尽嘲讽和打压,皇后娘娘既然可以保微臣,也定可以保你所想保的人。” 虽然内心好奇,但好奇心杀死人,所以他还是本分点好。 “宋诺,本宫只能保护,而那个人需要你替本宫保护,本宫只要他活着,好好活着。”宁德芳说着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凄苦,似乎还有一丝绝望。 宋诺看着宁德芳这副样子,凄清苦涩,内心不由的猜测,难道那个人是个男子?那定是不行的,他已经有江希,是断不会和别的男子牵扯不清。 “娘娘为何就这样相信微臣。”宋诺觉得这一定是个痴情的女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痴情,所以他无论说什么估计都没用。 宁德芳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身形僵硬,外面的冷风不断吹着,让她整个人似乎就如一阵风般,要飘飞出去,半晌后,才悠然一叹,缓缓道,“宋诺,本宫的母亲是异族之人。” 宋诺惊讶的睁大了眼眸,宁德芳为何告诉他这个,就不怕他说出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而且异族,那么便意味着有不一样的能力,难道说宁德芳可以看透人心?或者说可以预见什么? “宁家如今就剩祖父和我两人,祖父已然辞官归隐,谁都不知道祖父去了哪里,而本宫也活不多久了,本宫一直在等一个人,或许这个人就是你。”宁德芳喃喃的低语道。 宋诺心神微微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子,生命就要这样消逝? “本宫是说真的,你若有心,应该能闻到,那香炉里燃烧的是一种药香,而本宫的膳食里还加了一味药膳,美其名曰是要为本宫调养身体,其实这两位药材加起来,便是慢性毒药,三年了,本宫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娘留给我的血液,异族之血。” 宁德芳说着,有些自嘲,语气里无恨也无怨,很平静,却多了一丝的愁苦。 宋诺听着宁德芳的话,越听越不敢相信,越听越震惊,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怪不得寒风刺骨,她依然将门窗都打开。 “娘娘想让微臣保护谁?”这一刻也不知为什么,宋诺看着这样绝望的女子,还有她眼角那清澈的泪滴,认真的问道,或许这一刻,他是想帮她完成心愿的。 听到宋诺如此说,宁德芳瞬间回头,眸光晶亮,如孩子般欣喜着,只是一瞬,她便又恢复了一丝的愁苦,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样凄清,“是太子罗夜远。” 宋诺再次睁大了眼眸,心泛起深深的波涛,太子?他确信自己没听错,这太子还需要他保护? “夜远他很苦,关于他的事情,你以后自会发现,他很好,我帮不了他,只能让他恨我罢了,我说过能保你,是因为我手上有太祖的免死金牌,这免死金牌只对女子和哥儿管用,我如今把这个给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保你,只是你要答应我帮我保他。”宁德芳说着,便从耳朵上将耳环拿下来递给宋诺。 “娘娘不怕你将免死金牌给了我,我出尔反尔不答应你。”宋诺反问道。 “本宫时日不多,这天下也平静不了多久,所以我相信你,也只能相信你,你是我要等的那个人便足够了。”宁德芳突然一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宋诺看着宁德芳衣衫上那点点红痕,如梅花般带着寒冰的芬芳,更带着暗黑的色彩,浓重淡抹,凄凉沉重。 “娘娘,您” 宋诺一惊,上前扶住宁德芳摇摇欲坠的身体,若说之前他还有些怀疑,那么此刻看着这暗沉的血色,已经不得不相信,他对医术不精,但却精通毒,只要毒没有浸透心肺,便有一线希望,而他刚刚碰触宁德芳的身体,已经明白,毒已经浸透了她全身心,再无办法了。 “无碍,我已经习惯了。”宁德芳有些喘息的坐下来,努力缓和心神。 “娘娘,您?”宋诺想说什么,也想问什么,终究还是问不出口,心中只是感慨万千,他脑海里想到的是江希,看到毒,他就忍不住去担忧江希,一想到可能的情况,他心就揪心的疼,他一定要救江希,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宋诺,你不必替我伤感,生老病死本是常事,异族之人本就活不长久,我这只是时间提前而已,宋诺,你是不是已经答应帮我保护夜远了。”宁德芳紧紧盯着宋诺,就等着他回话。 “娘娘,我答应你,只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而且微臣听说赤水丹在青罗国皇宫内,若娘娘吃了那个,说不定就会好的。”宋诺是有私心的,他希望宁德芳能告诉自己青罗国皇宫内到底有没有赤水丹,还有这赤水丹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宁德芳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唇角一勾笑道,“你想要那赤水丹救你夫君是吧?可惜我并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是不是被皇上藏起来,这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 听到宁德芳的话,宋诺还是失望的,他恨不得立马将所有的药引找齐。 “不过本宫直觉便是,赤水丹或许真的在青罗国皇室内,千万年前,天下盛传一件至宝,后来四分五裂,分成几个宝物,不过这宝物被留存至今,也只是因为有缘人才能开启,听说还是开启龙脉之地的钥匙,不过本宫知道,你不想要宝物,你想的无非就是救你夫君的命。”宁德芳气息缓和后,眸光清澈的看着宋诺道。 “皇后娘娘总能猜出微臣的心思。” “不,我猜不出,但我的直觉一向是准的,你拿着这耳环去天山寺,天玄方丈会将那免死金牌给你,不过你不要急着去拿,待到时机成熟,你再去天玄方丈那里。”宁德芳也不管宋诺此时是什么心思,认真的交代道。 “太子若知道,娘娘为了保护他,做了这些,一定会很感动的。” 宋诺此时已经可以肯定,宁德芳心中爱的那个人是太子罗夜远,只是不知罗夜远是什么心思,若真的两情相悦,这故事就太让人悲伤了。 “不,宋诺,你不要告诉他,他已经很苦了,什么都不要告诉他,我所求的不过是让他好好活着。” “太子殿下位高权重,会有很多人保护好他的。” 宋诺知道太子这个位置,有利有弊,罗夜远或许是不需要保护的,一个能在太子位置上长存这么久,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不,皇上对夜远很好,但这种好会让人觉得奇怪,而夜远是重情重义的人,他很尊敬爱戴他的父皇。” “宋诺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皇宫中,从来都是没有亲情的,有的只是利用和杀戮,我的直觉不会错,我担心,可我活不长,我无法帮他,所以只有你。”宁德芳说着,紧紧握住宋诺的手。 “难道皇上是想”宋诺心中一思忖,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出来。 153 宋诺脸色微微一凝,刚刚脑海里的想法只是猜测,还是不能妄自下论断。 “宋诺,你知道的,处在太子位置上,是多么的危险,他只有进,没有退,一退便是万劫不复,所以他只能坐上那个位置,而当今皇上,以为自己正值年轻,不愿放权。” 宁德芳说着,脸色僵了僵,继续开口道。 “你知道这宫内,我并不想进,可为了夜远,我不得不做这个皇后,可我不后悔,只是以后再不能看着他了。” “娘娘为太子殿下做了这么多,太子殿下是不是从不知道?” “他是不知道的,所以如今我们算是陌路,只是我若逝去,祖父定会伤心的。”宁德芳眼中含着一丝的伤感,但是她别无选择。 宋诺看着宁德芳疲惫的样子,有心想劝她先休息,可宁德芳即使疲惫,依然不断的说着。 “宋诺,你不知道,当年所有人都说本宫才华横溢,是帝都第一才女,那时候本宫心高气傲,也未将任何人都看在眼里,还曾经在茶馆挂一副对联,没有人能够对的上来。” “只有一天,一个雪衣男子如一阵清风走来,带着暖如月光般的光芒,他那样的干净柔和,没有一丝傲气。” “他不是冲着我那对联去的,他仿佛只是因为经过,喝杯茶水,不经意间看到我那副对联,他喃喃的说出了下句,当时我就觉得所有的风华都被他夺了去,连呼吸声对他来说都是惊扰。” 宁德芳嘴角含笑的说着,仿佛陷入了曾经最美好的回忆里。 “后来呢?”宋诺心中泛动着一股说不清的惆怅,虽然是听别人的故事,可却带着世事变化无常之叹。 “后来风住尘香,却知他是太子,祖父从来都不希望我进宫,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进宫,可遇到了他,我想,有他的地方,哪里都好,我们后来很多时候便是书信往来的” 当宋诺从皇后宫殿里出来的时候,心还是有些沉重,他望着已经渐晚的天色,握着手中的耳环,脸色凝重,他还是答应了皇后所托,若是可以,他会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太子。 即使不了解,但在宁德芳的话语中,他能想象出,太子罗夜远若为皇上,定会是一位明君,只是可惜了这世上一位如此痴情的女子。 宋诺回头看了看那偌大的宫殿,只觉得透着无尽的冰冷,这皇宫锁住的是多少女子的青春,已经不是他能置喙的了。 宋诺迈着步伐缓缓走着,路过一个亭子,他缓缓坐在了上面,望着天空的月色,喃喃的低语,“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这句话最能诠释宁德芳的心境吧。 在这样空寂的夜色下,惆怅的情怀中,他越发想念江希,也越发知道人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他是知足的,因为江希如今还好的陪在他身边,两人至少没有那么多的阻碍,已是感情稳固,他感谢上苍,在这个世界上他遇到了江希。 宋诺将心情调整好,不再迟疑,起身便要离开,却不经意间侧身看到一袭飘过的衣摆,那如风如影的衣摆上绣着绿竹,宋诺眸光一转,那个人,难道是太子? 绿竹清幽,说的便是当今青罗国的太子殿下,而宁德芳满园都是竹子,不见国色花香,想必也是为了这太子罗夜远吧。 这样的夜色中,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宋诺站在亭子中环顾四周,竟然能看到这宫内的很多景象,他突然很想追上去,问一句,他心中是否也有那个痴情的宁德芳。 只是想归想,他从来都是理智大于情感之人,即使宁德芳的话触动了心中那根柔软的弦,他依然可以如此淡漠而冷静。 眼看天色也晚了,宋诺不再耽搁,便急着往宫外走去,他越发想念江希了,恨不得现在插上翅膀飞出去,飞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想到自己的夫君,宋诺凝重的神情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一些,只是在路上却碰到了一个人——玉沐尘。 当他撩起马车的帘子时,宋诺微微一愣,这么晚了,他怎么也没离开,玉沐尘可是有自己府邸的,大臣除了重要的事情,是很少在宫内驻足的。 难道是皇上有要事跟他商量,宋诺知道,玉沐尘如今的官职直属皇上,一品大员也管不了他,进出皇宫也跟自己的家似的。 只是玉沐尘存的什么心思,站在哪一边,现在还看不出来,青罗帝膝下有好几个儿子,也有各自的阵营,这未来谁登大殿还不确定。 而他如今算是站在了太子阵营里,总要站位置的,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只许成功,也只能成功。 “宋诺,我送你一程。” 玉沐尘看着在月色下的哥儿,一袭官服,将他衬托的凌厉,原来哥儿也有如此复杂的气质。 宋诺想着要是走着回去的话,还要很长时间,今天他没坐自己的马车。 暗忖,玉沐尘不会蠢的在这个时候对自己有所不利,有马车不坐,是傻子。 想着,宋诺点了点头,然后上了马车。 “咕噜咕噜” 马车行走的声音响在汉白玉石街上,玉沐尘自始至终都未说什么,宋诺一上马车就闭目养神,只是脑海里却在不断回荡着宁德芳的话。 脑海里自动出现了一副场景,是太子和宁德芳的,或许两人有过真情,也或许是宁德芳一厢情愿,只是无论怎样,这都是一段让人悲凉的故事。 当马车使出皇宫,来到大街上时,如今天色已晚,街道上行人很少,只有几个,冷风吹动着,也让夜色越发的冰寒。 在这股冰寒气息中,宋诺感觉到一股锐利的气息,凝重中带着杀戮。 难道在这帝都还有人想刺杀,但这刺杀是针对他还是玉沐尘。 宋诺睁开眼睛,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他看了看玉沐尘,眸光一转,淡淡道。 “太司大人,我想起自己还有事,就此别过。” 既然已经分明了立场,且他之所以进宫也是因为玉沐尘。 即使不怨不恨,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和他平静相处,而如今,就算是刺客针对他的,他也不想跟玉沐尘有所牵扯。 玉沐尘宁静的目光变的幽深,在宋诺要下马车的瞬间,他一把拉住宋诺道,“今晚很危险。” 宋诺微微一愣,玉沐尘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知道今晚不寻常? 就在宋诺愣神的时候,从天空划过无数的箭矢,凌厉破空声传出,玉沐尘揽着宋诺的身体,飞身而出,在空中一旋身,周围的箭矢都被挡了回去。 这条街道瞬间便成了战场,宋诺就这样冷眼看着所有的打斗,这些冒出来杀他的人,到底会是什么人呢,是谁派来的? 他会回去好好查查,就因为他见了皇后,那些人便沉不住气了,宋诺想着,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宋诺视线从那些刺客身上收回,看到玉沐尘,他这打斗的动作怎么如此迟缓,连三流的杀手都比不过,几乎都是他身边那两个高手在保护。 这两个高手!宋诺眼眸一眯,难道是皇上的人,调来给玉沐尘? 果然呀,帝王之心是最为多疑的。 宋诺安静的站在原地,就连刺客想杀他,他也一动不动的,那两个高手也不时的将刺向他的剑给打回去。 就在宋诺冷静旁观的时候,突然看到空中飘过一个人影,让人辨别不清,但他能瞥见了那个面具,是他火烧紫冥宫的时候,救他的那个面具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不知为何,宋诺心中有些担忧,生怕他被周围的杀气刺伤,不过刚刚的一切似乎是幻影,转瞬即逝,他盯着那个方向,也再无看到旁人。 待将刺客解决后,宋诺便急着回家了,这么晚了,江希一定会担心的。 只是在他离开后,玉沐尘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苦涩弧度,然后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武功高深,又要费心保护好他,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受了伤。 “太司大人” 两位侍卫看到玉沐尘肩膀上的血迹,大呼出声。 “无妨,送我回去吧。” 如今他非自由身,但他何曾有过选择,从小时候那一刻起,他身上便背负了太多太多。 两位侍卫看着玉沐尘肩膀上不断渗出的血迹,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这种伤这种疼,对他来说只是一点小事,两人便只能重新找马车,将玉沐尘护送回去。 玉沐尘站在街道上,全身透着淡雅的气息,胳膊上的疼痛对他来说仿佛不是什么,而他的心此时却仿佛有一股气流在涌动。 看到侍卫这么快便找到马车,玉沐尘眸光敛了敛,径自坐了上去,将帘子放下,盘腿而坐,开始运功疗伤。 宋诺离开那里后,便急着往家赶去,路过一条小巷时,感觉到一股清冷的气息,冷不丁的抬头,再次看到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那双眼眸泛着淡淡的蓝色。 那一袭白衣若雪,在夜色下带着幽迷的气息,冷风吹动,带起弧度,仿佛能让人心荡漾出别样的感情。 尤其他那双眼眸此时定定的看着宋诺,里面流泻光泽,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卷入进去。 宋诺的心不由自主的轻颤着,他仿佛都能听到那怦怦的跳动声,这人再次出现到底是什么目的。 上次他帮了自己,这次他似乎也用暗器帮他挡过刺客,除了清冷从容的气息,未有一丝杀气,宋诺相也就一个普通人,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是这个银面男子在意的。 154 “呼呼” 寒冬之日,夜下的风还是很寒的,宋诺打了个寒颤。 然后问道,“上次多谢阁下帮忙,不知阁下这次来是因什么事情?” 宋诺说完,便看到这个男子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在他以为这个男子会继续沉默的时候,他缓缓开口。 “保护你。” 听着这三个字,宋诺眸光一动,貌似自己压根不认识他,他从来都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保护另一个人。 宋诺眼眸不由的眯起,冰冷道。 “多谢阁下,只是宋某对阁下一无所知,承不起阁下太多的恩情。” 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也就是说以后最好还是陌路,如今在帝都,他要处处小心谨慎,如果是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随心所欲,但现在不行,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失让亲人受伤害。 银面男子眉心一挑,未再说什么,如一道幻影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宋诺撇嘴,心中暗忖,真是莫名其妙。 想了想,宋诺脑海里思绪万千,根据无忧阁的消息,再加上帝都发生的事情,他总觉得自己仿佛卷入了一个漩涡中。 看着夜色越发深沉,宋诺摇了摇头,便跑起来,往家赶去。 当他快到自己府邸时,远远便看到一处灯火,而那个让他温暖牵挂的人就在门外等他,冷风吹拂着他的衣衫,寒风瑟瑟,让他单薄的身体看起来如一阵风。 心疼、温暖、担忧各种情绪一下子涌入宋诺的心口,酸胀的发疼,他再也顾不得别的,飞扑到江希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寒冷的气息,紧紧的抱住,他知道他定是等了自己许久,要不身上不会这么冰冷。 只是一瞬间,宋诺便放开江希,拉着他就回屋。 “以后这么晚就不要等我,你要是冻伤了怎么办?以后没别的事情,我会早点回来,今天是有特殊的情况。”宋诺一边用手给江希暖着手,一边说道。 “没事,我不冷,还适应吗?别让自己太辛苦。”江希摇头,温柔的反握住宋诺的手。 宋诺摇头,笑道,“没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比较顺利,今天皇后还召见我了。” 宋诺刚说完,江希握着他的手一紧,艳绝的目光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宋诺最爱的便是江希的眼眸,这双眼睛能穿透灵魂,那里面的神情让人惊艳。 仿佛风中向晚,他入桃林,每次望着他这双眼睛,总会恍惚以为,他绝非凡人,不过还好他外表普通,他的好,只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别担心,皇后很好,她不似宫中其它女子,而且她将免死金牌给了我,而且说这个只对女子和哥儿管用。” 宋诺不打算隐瞒江希,他如今觉得两人应该坦诚信任,相互陪伴,人生很短,在这么短的时光里,要善待所爱之人。 只是他觉得要是对男子也管用就好,以后他可以用这个来保护江希,只是凡事都没有十全十美,这样已经很好了,以后江希就不用太担心他在宫内闯祸了。 听着宋诺轻松的话语,江希才松了一口气,他最不放心的便是他,眸光幽幽暗沉。 “传说宁家曾经得到过先祖的庇佑,女子可随心而活,外界并不知道先祖曾经赐过宁家什么,如今想来便是这免死金牌了。” 江希清浅的开口说着,吻了吻宋诺的额头,他有了免死金牌,他便可以无后顾之忧了。 “既然是免死金牌,为何天下人不知?” “宁家不想处于风口浪尖,这免死金牌估计当今皇上也是不知道的。” 江希说着,便起身给宋诺倒了杯牛奶,他知道每天晚上。 “而且,宁家其实也算是百年大族,文化影响深远,门下桃李满天下,但是任何一个大族拥有不可撼动力量的时候,便会被皇上忌惮。” “至于为何传女传哥儿不传男,听说宁家先祖曾出过一位女子,此女子曾经救过太祖皇上,只是当年太武大帝和凤真皇后的感情在哪里,她即使痴情依然明事理,听说主动退出三角关系。” “后来太祖也就是太武大帝将那免死金牌给了那女子,而宁家是阳盛阴衰,直到这一代才有了一个女子宁德芳,那免死金牌自然便到了她手里。” 江希看着宋诺,便知道他心里有很多疑惑,适时的解答。 “江希,你太厉害了,这些都知道?”他虽然在这个时代也看过很多古书,但却不知道这么多。 “曾经看过一些史书方面,民间也有一些传说,联系起来,自然就知道来龙去脉,而且我们这次来青罗国帝都,更是要将青罗国百年的历史了解清楚,总会有好处的。” 江希看着宋诺眉眼弯弯,里面更是闪着晶亮的光芒,不由的一笑。 宋诺内心感慨,还是江希想的周到,他做事情的时候,很难考虑的那么仔细,这快一年的时光里,江希细心温润,什么都能替他考虑到。 只是想到宁德芳的话,他微微一愣。 “既然阳盛阴衰,为何如今宁家只有宁太傅和宁德芳两人?” 江希唇一抿,脸色凝重,半晌沉声道,“两年前,宁太傅的三个儿子都死于非命。” 宋诺惊呼一声,心不由的一沉,三个人? 这也太巧了,那宁太傅该是有多伤心,还有宁德芳的身体?宋诺打了个冷颤,觉得太过残酷,这对一个百年大族来说是多么寒心的一件事。 看着宋诺脸色有些发白,江希轻柔的将他揽进自己的怀中,安慰道。 “别想太多,青罗国这么多年来,豪门大族出事情的也很多,当今皇上想打压一些势力,所以会扶持你,他暂时不会动你。” 听着江希这话,宋诺便明白过来。 “难道是皇上动的手?” 想到是这个情况,惊怒涌上心头。 江希看着宋诺紧绷的身体,将他的手握住,放在唇边一吻,轻柔的说着。 “乱世有乱世的法则,只要我们好好的就行,青罗国的战事也不远了。” 宋诺豁然抬头,“战争要开始了吗?” 这样一来,受苦的便是百姓,他到了这个架空的国度,生活了快一年,已经快融入了这里,对战争已经有很深刻的意识。 想到益州那些淳朴的百姓们,他真心的不希望他们受伤。 “不一定,看时机,操控整个天下的人有太多,诺诺,你将百姓看的太重,有的时候会束缚你。” “你要想清楚,站在青罗国朝堂上,你要做的是为你自身利益去考虑,有的时候一步走错,你便没有了说话的时机,更何谈保护那些百姓。” 他其实是心冷心狠的,除了宋诺和乐乐,没有让他在意的人和事物,而他更不希望宋诺为了旁人陷入为难的境地里。 他知道江希说的很对,在他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必须有所取舍,当站到高的位置,有能力了,再谈保护他人。 “江希,我明白,还有,你在绿野营还好吗?是不是条件很艰苦?” 绿野营被皇上当成弃之的棋子,里面的设施也定是不好的,中午吃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心疼的感觉涌上心尖。 宋诺想着便起身。 江希眸光一转,清润道,“太晚了,别忙活了,想吃什么,我来做。” “不用,这顿我来做。” 以前他都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做饭,这次让自己做点新鲜的,益州跟帝都没法比,帝都几乎什么都能买到。 今天早晨出门之前,还去集市上买了鸭血,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宋诺倒腾捣腾,便做鸭血粉丝,本来想做油炸的东西,但江希的身体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 吃完饭,两人躺在炕上,宋诺睡不着,便使劲往江希怀里拱,不断闹腾。 江希任由他动作。 半晌后,江希感觉到宋诺的心不在焉,还有他一直都睁着眼睛也不睡,不由的担心,“怎么了?” 今晚诺诺怎么有些反常。 宋诺摇头,“我睡不着。” 其实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想睡,总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很揪心,他其实很享受夜晚的时光,和江希一起躺在炕上,盖着暖暖的被子,听着外面的冷风呼啸。 让他会错以为还在益州靠山村的日子,平静简单又温暖。 “江希,你会唱歌吗?”宋诺突然觉得太寂静了,他想听点声音,这样就不会觉得安静空寂。 江希抱着宋诺的手微微一动,眸光深深,摇头。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 江希有些沉默,温和的气息瞬间变的有些冷,即使他那样静静的侧身躺着,半晌后,在宋诺快睡着时,他才浅浅开口。 “很久之前,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在她危险的时候,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那个男子如玉无双,更是大族里的继承人,女子心思简单,就这样爱上了这个男子,也依赖上了这个男子,两人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女子发现男子是有家室的。” “男子的妻子是豪门一族,嫡系所出,妒忌女子,女子被迫进了另一个大族里,又过起了平静幸福的生活,她是那种随遇而安,简单的女子,只是最后残酷的现实却夺去了她的性命。” 江希语气很平静,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寒,还有不易察觉的悲凉。 宋诺本来昏昏欲睡,突然就来了精神,这样简单的故事,其实也算不上故事,仿佛在陈述什么,可他却听明白了,心不由的一揪疼,侧身抱住江希的手臂越发的紧,他知道,江希只是简单的说了这么点,事实是多么的残酷,只有他知道。 江希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的看着上空的墙壁,任由宋诺紧紧抱住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诺感觉到江希身上越发的冰冷,气息越发平静,不由的担忧起来。 他知道,那一定是与他有关的故事,是真的,过去对他来说,一定是冰冷的,他希望带给他温暖,而不是让他凄冷痛苦。 江希身上冰凉刺骨,带着沁凉的温度,却让宋诺心里一颤,低头看着江希的眼眸,那里面幽幽暗沉,如迷雾般,让他看不懂看不透。 可疼痛却翻涌在心间,他觉得此时的江希让他几乎抓不住,他想将他从这种状态拉出,他想看到平日温润柔和的江希。 155 “江希,我明白,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宋诺翻身,紧紧的抱住江希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颈边,喃喃低语道,语气里带着心疼。 是的,他心疼他,非常心疼。 江希从回忆中缓缓回神,感觉到脖颈勒的力度,还有听到他喃喃的话,更是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轻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抱住宋诺—— 第二天,天色已亮,宋诺继续躺在被窝里睡着。 “呼呼——” 外面冷风吹着,宋诺趴在被窝里,还躺在温暖的怀抱中。 江希睁开眼睛,看到如小猫般趴在他怀里的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温润的笑意,眼中泛着宠溺的光芒,看着他依赖的状态,心越发柔软,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将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 刚要轻柔的掀开被子起身,宋诺闷哼一声,更紧的抱住了江希。 江希低头看去,发现宋诺依然没醒,这样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继续轻柔的起身,奈何他一动,宋诺抱的更紧,即使睡着眉头也紧紧的皱着。 江希温柔的目光变的怜惜,带着纵容,宠溺,不知他梦到了什么,为何还要蹙着眉头。 江希就这样继续侧身躺着,定定的看着宋诺,清晨昏暗的白色笼罩,他能看到宋诺脸上的任何表情,漂亮的眼眸泛起一丝疑惑,如今他发现,宋诺的肤色一点点变白起来,至少比以前暗黑的光泽好一些。 其实宋诺的身上肌若白玉,跟他脸上的肤色完全不一样,他知道总有一天宋诺会以真正倾城的风姿站在世间,想到那一刻,心既甜又酸。 昨天玉沐尘看诺诺的目光,那样让他不喜,他懂得那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虽然如今玉沐尘自己没发现,但他却能嗅到一丝危险,不过宋诺似乎对玉沐尘很无好感,这样他便放心了。 因为太过深爱,所以才太过担忧,若是让暗宫那些人知道他也会患得患失,估计会无比震惊。 即使他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因爱而爱,爱着自己的心上人,想将世间所有的宠溺都给他,保护他,纵容他,让他无忧无虑的生活。 只是很多他还是做不到,最难的便是控制人心,而他让宋诺难过操心了。 “对不起,我的诺诺。”江希在心中默念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也渐渐要亮起来,江希很舍不得将沉睡入梦的宋诺叫起来,奈何他还要上早朝。 “诺诺,该起来了。” 江希轻柔的在宋诺耳边道,一直手抱住他,一直手在他后背轻轻的拍着,那样轻柔珍惜。 宋诺一听该起来了,本能的反应是蒙上被子继续睡。 “乖,听话。” 江希难得的看到宋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不由的摇头一笑,继续道,他真的很希望他就这样睡着,只是考虑到他以后在朝堂的日子,还是不要的好,免得以后被各派势力找到理由排挤。 宋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色,一下子坐起来,“这什么时候了?” “刚过卯时。” 宋诺也顾不得别的,匆匆穿上衣服,可这朝堂的朝服,很复杂,昨天还是旁人帮穿的,现在越焦急越穿不好。 “别着急,我来。” 说着,江希如玉的手指轻勾,衣服便被他穿好了,只是穿衣过程中,免不了相触。 收拾好一切后,宋诺便进宫上朝。 依然是没什么他感兴趣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知道昨天的事情,不时的将那双带着威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他非常别扭。 不过每天听朝政,他也大体了解了整个青罗国帝都的大体情况,其实他觉得青罗国这个封建王朝还是有很多内部的弊病,若没有一个有魄力的君主,这青罗国迟早是要灭亡的。 想到皇后还有太子,宋诺脸色冷凝,无论怎样,他会扶持那个太子登基,也算是完成和皇后的交易,甚至是对他的承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宋诺的生活也快成了规律,后宫,朝堂,家,几乎三点一线,日子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让他不安。 一开始,很多大臣官员还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后来发现,这就是一个中庸的没什么大能耐的哥儿。 想想也是,一个哥儿,能翻起什么大浪,尤其是上朝的时候,各位大臣发表意见时,他站在那像个木偶似的,什么都不说,就算是皇上问,他也只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很多高傲的大臣无不再背后嘲讽他,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至于罗染那一派,因为罗染说过,宋诺不简单,让他们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大家心中轻视,面上也会多加关注一些。 现在这段时光,宋诺发现暗中监督他,跟着她的人少了,他的日子越发轻快了。 偶尔在皇后有精神的时候,跟他聊聊天,这聊天,说白了就是宁德芳在说他以前的故事,他在不断回忆,而宋诺就一直陪着他,安静的听着。 再后来,宁德芳也会问宋诺过去的事情,宋诺就会讲益州的靠山村,讲朴实的百姓,讲那些好玩的,听的宁德芳目光晶亮,有时候宁德芳会羡慕的看着宋诺。 她会感慨,那样的日子太美好,其实宁德芳真的很想帮宋诺离开这里,那样朴实的田园生活是她向往的,若是再有选择,她不希望这么累。 “宋诺,你帮我,好不好,待我死去,你偷偷将我葬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不好。”宁德芳这样说的时候,眼中闪着莫大的希翼。 宋诺是无法答应的,皇后历来都是要跟皇上合葬的,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根本做不到,而且他不打算冒那样的危险。 当宁德芳露出颓然的神色时,宋诺在心里加了一句,虽然不能保证做到,但我会尽量。 偶尔他也会斗一斗后宫那些当出头鸟的娘娘们,给自己的日子多点乐趣,在宫内他的名声也越发坏了,大家听到宋诺的名字,就是狐假虎威,飞扬跋扈,粗鲁不堪总之很多代名词。 宋诺压根不在意这些留言,这些留言反而会让很多人不敢惹他,萧贵妃见到他,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他进宫无论从哪走过,就算是从梦妃宫走过,也未见过刘艾梦,反而是见过几次刘艾影,刘艾影见到他的时候,总是高昂着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更是咬牙切齿的对他行礼。 宋诺都装作漠视,对他来说,只要别惹着他,什么都好说,这段日子里,青青和小芝用钱买通了很多人,打通了很多关系,果然啊,自己的那些产业还是很管用的。 如今各地都有了他产业的分店,他最近还再琢磨着,在帝都城里开店,钱是越多越好,而且在帝都他暗中的店铺多,说不定哪一天能派上用场。 如今宋诺琢磨出来了,这后宫其实最大的人还是太后,不过太后常年居住在深宫,很少出来,当年太上皇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这太后手中将权势弄过来,扶植了自己的儿子登基,否则如今会成为另一番局面。 所以这皇上和太后的关系也不亲,不过在他心中,这姜呀,还是老的辣,他相信,一个在权利高峰浸泡的女子,怎会就这样甘愿长伴青烛,定会选择等待时机。 将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宋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或许帮助太子,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只是历来那个高位之争都是伴随鲜血的。 这一日,一起床,就下了一场大雪,宋诺上完朝后,便往皇后宫里走去,如今皇后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在寒冬中,经常吐血咳嗽,看到那样一幕,总是忍不住想做些什么,或许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陪伴她。 也许在这个宫内,只有皇后还保持着那颗赤子之心,难能可贵,也能让他觉得这宫内至少是有一片净土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真是这样的场景,远远望去,全是一片洁白的世界,仿佛荡涤了这皇宫内所有的污垢,宋诺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沉浸在这样的景色中,清冷的风吹在他脸上,反而让他的心带着欣喜。 就在她继续往前走着的时候,一道强劲的力度朝他打来,宋诺条件反射的侧身,伸手去抓,是一个大大的一团雪。 宋诺冷冷的看向雪团来的方向,竟然是一个青衣玉冠的男子。 “丑八怪,你凭什么用你那脏手拿我的雪团。” 一道讽刺的声音从那男子口中吐出。 宋诺听到这句话,眼眸危险的眯起,手狠狠一捏,仿佛在捏眼前这个男子的头,碰,轻微一声响,那一大团雪便被宋诺捏碎了。 “你这个丑八怪,敢动我的雪团。”青衣男子愤怒的大喊,朝着宋诺就要一脚踹过去,更甚至是一掌打过去。 掌风带着一股强劲的力度,杀气凛冽。 156 宋诺眸光一动,微微侧身,避开了这青衣男子的掌风,“这雪团是自动跑到我手上的,并不知道是公子的。”宋诺不卑不亢的说着,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男子,他从来都没看到过,更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不想委屈自己,也更不想让自己吃亏,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这个丑八怪,捏我雪团,还想走,见了本郡王,还不行礼。” 男子气的脸色都涨红,眼中更是闪过杀气,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这个卑微的哥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宋诺环顾四周,眼波一转,然后回身道。 “哈哈,你说你是郡王,谁能作主,郡王有你这个样子的?像长不大的孩子,说出来谁信,你不会是趁着真正的郡王不在,冒充的吧。” “你可要知道冒充欺君可是死罪,看在你幼稚的基础上,我不告发你。”宋诺啧啧的说完,然后继续转身离开。 这次的脚步更加的快,他这只是权宜之计,以后还可以用这个理由来搪塞,郡王,敢在宫内这样横行无忌的人,也只有太后的侄子,永郡王石天亦,唯一的异性王,帝都有传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个小祖宗。 以前只是听过,并未怎么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撞上。 太后! 他暂时还不想被太后给惦记上。 “丑八怪,你好大的胆子,我是真的郡王,永郡王,让你尝尝本郡王的厉害。” 说完,那石天亦运起轻功一把扑向宋诺,由于用力过猛,没收好力道,最后两人一起倒在雪地上。 石天亦这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敢挑衅他,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哥儿,他身边连丫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这哥儿给他看了,还碍他的眼睛,他更是不知道怒气不甘该怎么发泄,这丑哥儿怀疑他,还嘲讽不像郡王。 他非要掐死他不行,石天亦只知道生气,最后将手紧紧的掐住宋诺的脖颈,宋诺压根没想到这个永郡王会这么快扑上来,他本可以避开的,但这厚厚的雪下竟然有一个坑,让他脚步一歪,一顿的功夫,就被这永郡王占了上风。 “咳咳” 宋诺死死的瞪着趴在他身上使劲掐着他脖子的这个人,手劲还真是大。 宋诺微微喘息,被永郡王这样占了上风,一时间被掐的死死的,有些使不出力气。 宋诺没办法,眼睛一转,仰头作势就要亲这永郡王,最后角度一偏,斜着擦过郡王的脸颊。 不是嫌他丑吗,打不了还恶心不了他? 被这样一吓,永郡王一愣,手劲一松,这一瞬间,宋诺迅猛翻身,两人迅速换了个位置,宋诺坐在那上方,劈头盖脸的开始打着石天亦,拳头力度强劲,一下下的全是实拳。 “叫你冒充永郡王,叫你这个小人冒充,今天我替天行道,打死你” 宋诺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这个永郡王身上,没动他的脸,全打在他身上。 他知道怎样打最疼,还让人发现不了伤痕,今天非给石天亦一个教训不可,本来不想招惹他,没想到他竟然存了掐死自己的心,要不是他机智,差点就被没命了。 这口气怎么也要发泄出来。 “啊啊哎吆唉吆啊” 幸好这地方比较偏僻,又下了这么厚的雪,都没人经过,这石天亦如杀猪般的惨叫声,也没有被人发现。 “我是永郡王,我要让姑姑杀死你,杀死你全家抄斩” 这永郡王石天亦还在逞口舌之能,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说,宋诺下手越狠,差点没把他给打死。 最后宋诺打爽了才松手。 看着在雪地里躺着哀嚎的人,宋诺喘息一会儿,然后起身拍了拍衣衫,使劲用脚踹了踹石天亦,看着他瞪大眼睛,已经说不上话来,才觉得肚子里一口气终于发出来了。 “哼,你看着吧,永郡王还要感谢我,夏妃娘娘知道我做了件好事,也该奖励我。”说着,宋诺便拍了拍手,大摇大摆的走了。 “丑八怪,你竟然敢亲我” 远处只传来断断续续,断若无气的声音,到了这个时候,某永郡王想的是,他竟然被一个丑八怪给亲了,给打了,给非礼了,这是奇耻大辱,他定要杀了宋诺。 宋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回头看去,看到已经看不到的场景,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然后飞跑着朝皇后宫走去,待会可千万别找着他。 “哥儿,心太狠了呀。”一个如空谷之幽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宋诺瞬间回头,看到踏雪走来一个男子,在满天风雪中,干净柔和又透彻,如风似雾,带着淡淡的烟云,让人觉得他就是一阵风,随时会消散,会被吹走。 而且刚刚他的语气不是责备,只是平静的陈述,似乎还带着一股柔和。 这是谁?待他离自己近的时候,宋诺才看到他长长如银的衣摆下,绣着清脆的竹,难道是太子? 知道他是太子,宋诺目光就变了,虽说自己答应皇后帮太子,可不代表自己现在想见他。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宋诺微微行礼,他明白,礼数不可废,而且他并不知道这个太子内心是怎么想的,不能落人口实,想到太子刚刚的话语,便明白,刚刚的那一幕,太子定是看到了。 “哥儿,我未说自己的身份,为何承认我是太子。” 虽然说着似戏谑的话,但太子罗夜远一直都是平静的,眸光平静,语气平静,甚至整个人都平静透彻。 宋诺微微一愣,他自然是要承认,对待什么人,用什么态度,这也是一种生存法则。 “太子气质尊贵,又善待所有人,更是爱民如子,微臣刚刚第一眼看到太子,便感受非凡气质,在整个青罗国拥有如此气息的人,也只有太子殿下。” 宋诺低头撇了撇嘴,既然打了那永郡王,被太子看到了,他也没打算不承认,只是不知这个太子会如何做。 还哥儿哥儿的叫,虽说这个称呼很正常,但还是让他觉得有种鸡皮疙瘩到处起的感觉,很奇怪,宋诺翻遍脑海去想,也想不出什么,这太让人疑惑了。 感受到宋诺的疏离冷漠,罗夜远唇角微微一勾,道,“他是太后身边的人,宋官,他是不会放过你的,要是太后出手,你就危险了。” “既然做了,我就无所畏惧。”宋诺豁然抬起头,冷静的开口道,即使在这里,他依然不用惧怕什么,做了就是做了。 看到宋诺这个样子,罗夜远轻轻一笑,整个清冷的空气中似乎都流动起一股轻松的气息。 宋诺眸光一转,微微蹙眉,真心不知道这个太子是何种心思,又为何而笑,但他一直沉默而又冷静的站着,保持原则,敌不动,我不动。 “宋官,给你放几天假,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几天别来皇宫,他找不到你,自然就不会追究。”罗夜远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宋诺微微一愣,眉心更是紧紧的拧起,这太子到底是何种意思,难道这是帮他? 可是为何帮他,两人从未见过,而他又没什么值得去利用的,值得他为了自己跟太后对上,即使这几天不知道,但那永郡王若抓住这事不放,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到那时候,纸是包不住火的,他难道不在意这个太子位置,还是 这一刻,宋诺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男子,无论怎样猜测怎样去想,就是不知道这个太子是什么心思。 光听宁德芳讲那些过去的事情,关于太子的却是是寥寥无几,似乎只是宁德芳一个人的心思和爱情故事,而太子真正参与的却太少。 既然能放几天假,何乐而不为,只是 在宋诺沉思时,罗夜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将一道盖着玉玺的折子递给宋诺,宋诺看着上面明确批准他休息几天,皇上的盖章,那就是错不了。 这下他可以放心了,不管这太子为何帮他,他这次确实要承太子的情,他也想回去和江希聚聚,想去绿野营看看他的生活环境。 “宋官,这下该放心了吧。”罗夜远说着,微微伸手,纤长的手指微微一勾,只是一瞬间,他又收了回去,仿佛刚刚只是情不自禁的动作。 宋诺听着这语气,仿佛是一个纵容宠爱的兄长,他摇摇头,内心有些自嘲,怎么可能呢。 捏着那折子,宋诺这次认真的行礼,“多谢太子殿下,以后微臣定会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话也不假,他本就答应皇后会帮太子。 而且一看这折子上的痕迹,就知道定是刚刚写的字,盖上的,就那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做到了,看样子,皇后的担忧是多余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他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罗夜远看了眼宋诺,干净如梨花般的眼眸光芒一闪而逝,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宋诺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便转身,从别的小道往宫外走去,心情比较轻快,终于可以每天睡点懒觉,多多陪伴家人。 走到宫门处,宋诺脚步一顿,想到青青和小芝,这段日子,青青和小芝一直在宫中,他想晚上带她们出宫回家,她们却不想,说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好,看着她们一直用心为他忙碌着,他也心疼,他知道劝说无用,她们也是想早点做好所有事情,也让自己能早点轻松一些。 不过这段时间,他相信经过宫中的历练,青青和小芝会越发的成熟,想必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如今接到无忧阁的消息,青罗国宫中细作全部铺展开,精密的细作网已经成熟,在关键时刻必然可以派上用场。 还有那会他在永郡王石天亦面前提夏妃娘娘,也是想将他引入到夏妃娘娘身上。 那天夜里出宫,他和玉沐尘遇袭,所有的线索都直指夏妃,这个夏妃一直都不怎么起眼,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女子,在宫中生活了十多年,却无任何过错,还生下了八皇子。 宋诺一直手勾着自己的发丝,站在宫门口,望着皇宫的方向,一笑,这一笑意味不明,却透着危险。 宋诺深呼一口新鲜的空气,踩着积雪,便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江希已经去绿野营了,望着寂静的院子,宋诺心里闪过一丝空落的感觉,习惯真的很可怕,他一直都习惯了每次回来,屋内充斥着江希的气息,他在门外就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那是在浮世中,一片温暖的感觉。 望着一片白雪,想到此时江希还要在绿野营训练,定是很辛苦的,便在屋子里找了套麻布衣服换上,将头发全部挽起,然后描描画画,不多时,镜子中便出现一个样貌黝黑普通的小子。 宋诺看着镜子中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是哥儿,准备好后,宋诺便收拾收拾往营地赶去。 一路上打听着,宋诺才知道原来绿野营是在最为偏僻的西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宋诺终于走到了绿野营所在的位置,那里一片荒郊野地,毫无人烟的迹象。 环顾四周,宋诺不得不感慨,看样子这才是真正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刚来那会,靠山村至少是有人烟的,人们质朴,夜色下,袅袅炊烟还会升起,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一片冰冷。 宋诺想到江希,继续咬牙往前走着,半晌后,终于在一处山坳里,看到稀稀拉拉的营地,有几个人三三两两的不知在拿什么东西,看着他们的穿着,宋诺知道这应该是士兵。 只是那面黄肌瘦的样子,让他大为震惊,几乎没一个胖的,甚至没有较为正常的身形。 宋诺走了几步,才仔细看清楚,原来他们在架锅,还有几个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不多的柴火,不一会,便煮起了东西,原来是粥。 宋诺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发现这些人的警惕性也很小,他都走到这里了,他们也没发现,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这米粥上,看看里面,宋诺再次哀叹,这简直就是水呀,米粒没多少。 怪不得这些人面黄肌瘦,条件太过艰苦,想到江希每天中午跟着这些人一起喝粥,酸涩、胀痛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位大哥,请问”宋诺在旁边开口道。 在他开口瞬间,那几个煮粥的人瞬间回神,看到宋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翻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几个人略带怀疑的神色,宋诺将找人的说辞压了下去,然后笑道,“我想来这里当参军。” “哈哈,哈哈”宋诺话一落,大伙便哄然大笑,似乎是听了个多大的笑话。 宋诺听着他们的笑声,看着他们眼中纯净的光芒,心里泛起复杂的感觉,对于他们的笑,他不恼也不怒,只是觉得有些辛酸,这些都是贫寒子弟,当初朝廷征兵的时候,他们的父母也是不舍,也是寄予了厚望 他能想象的出,在昏黄的灯光下,老母亲用手颤抖的摩挲着,给儿子纳鞋底,做衣服,临行前千嘱咐万嘱咐,老泪纵横不舍也依然支持着,而那个雄心壮志的男孩,目光晶亮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中升起豪迈和激情,一心想保家卫国。 157 宋诺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一首诗,一首歌唱母亲对游子的关爱的诗,想着便念叨出来了。 宋诺并未意识到已经恍惚说了出来,那几个士兵本来还嘲讽的笑着,听到宋诺这句诗,虽然不是特别懂,但词句朴实,还是映照了他们内心的渴望。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娘,离家这么多年了,除了每年写封信,将自己的月银攒着给家人,什么都做不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也一点点被磨平,他们真的很想很想家。 朴实的村子,那一处茅屋,里面有家人,有爹娘就是家。 即使再艰苦,娘都会烧火给他做热热的饭菜,总会含笑的说着,多吃点,多吃点。 笑着的时候,皱纹都深深的,他们仍记得离开那天,娘就站在村头送他,含泪不舍,那花白的头发刺痛了他们的心。 那时候年少轻狂,哪里懂得娘眼中的光芒,哪里知道那花白的头发是为他们忙碌操碎了心。 他们想回家,又不敢回家,生怕回去后,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更怕听到村民们口中的流言蜚语,怕父母为自己受苦。 所以耗着吧,日子总是要过的,他们将月银攒起来寄回家,乡村里的人知道,或许还会羡慕爹娘有个出息的儿子。 来了这里才知道,绿野营在朝廷代表什么,才明白,他们走出去,其实都不敢说是绿野营的士兵,会被嘲笑的。 久而久之,他们的心性也被磨平了,一日日恍恍惚惚的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只要活着便好,也不知道哪天就去送死了。 不过他们若是在战场牺牲,朝廷会补发一部分银子给他们的家人,那部分银子也够爹娘过一辈子,所以他们不怕死,可就是想家。 这大冷的天,冻得瑟瑟发抖也习惯了,营帐有的地方也都破了。 每次下雪,第二天早晨,大家起来便会聚在一起,讨论谁的腿又冻僵了,谁身体不适,大家会将攒的钱拿出点,凑出一点请大夫,还好也有好的大夫,不会收他们的钱。 绿野营送来的官没待几天就走了,他们就再次群龙无首,这次来的这个人,也是朝廷派来的,虽说和以前那些官员不一样,但他们也不敢再相信了。 只是心中还会忍不住期待,希望他会带着他们改变现有的局面,即使是奢望,但有希望也总归是好的。 待宋诺回神去看这几个士兵时,他们目光恍惚,有的眼中都充斥着红色,似乎正努力忍着眼泪。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那是因为未到伤心处,若你们想哭,我不会笑话你们的。”宋诺生怕他们的情绪不发泄出来,会憋出病来。 “我们不会哭的,不会丢爹娘的脸。” 虽然如此说着,但他们真的很想很想家,想念那贫穷而又充满温暖的家,有爹娘,有噼里啪啦烧柴火的声音,过年的时候,爹娘也会狠狠心杀个鸡,给他补补身体。 晚上他们会躺在热热的炕上,很暖和很暖和,以前不觉的什么,如今真的很想很想,很怀念。 “粥熟了。”宋诺惊呼一声,马上来到那锅旁,将柴火灭掉。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看到那煮着的粥,才从恍惚中回神,原来刚刚那也是梦呀,是念想,对家的念想,以前不敢去想,怕想了,再也忍不住,如今想了,心越发酸楚,也不知道爹娘如今怎样了,身体还好吗?头发是不是又白了,有人照顾他们吗? 天冷了,家里的柴火够吗?爹娘是不是还舍不得吃什么,好吃的都留着给他们,送的钱他们收到了吗?会不会如他们想家一样想他们呢。 士兵们脑海里勾勒出无数的画面,那些猜测的场景,心中酸酸的,眼睛也胀胀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当年离开时,娘的话还落在耳边,为了爹娘,他们也要坚持。 不知谁喊了一声吃饭了,远处的士兵跑来,大家都有序的排成队,拿着碗,平静的等着喝粥。 宋诺在一旁看着,悄悄问身边的人,“整个绿野营就这么点人吗?” 满眼看去,也就二三百人。 “一共一千三百六十个士兵,江营长带大家出去训练去了,每天都会安排两百六十人守卫这绿野营,江营长说,即使这里再破败,再不堪,也是我们所在的营,也算是我们士兵的家,我们要爱这样的地方,也要守护这样的地方。”那士兵用清脆的声音说着,声音里也透着一股信服。 宋诺微微一愣,江营长,难道是江希?他带大家去训练了,那他身体怎样,这样冷的天,能去哪?宋诺脑海里闪过无数的担忧。 他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冷静,可现在对待江希的事情,就有些关心则乱。 “你们以前也出去训练?” 那士兵摇了摇头道,“没有,以前江营长每天会和一组人出去探查地形,然后熟悉我们营的情况,我听大头说,江营长每天都会让人统计什么,然后在营帐里看” 听着这士兵的解释,宋诺才知道,江希这段日子做的事情,这绿野营一开始很散乱,更是没人听他的话,他让统计情况,大家也不会帮忙,无奈,他只能自己亲自去看,去问,去观察。 直到现在,大家已经开始听他的命令行事,但还不到信服的程度,也不到忠诚的地步。 虽然这士兵不是了解具体的情况,简短的说了一下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可他却能在这只字片语里猜出,那里面的艰辛和不易。 每天晚上,江希回去从未跟他说过这些事情,总会含笑温柔的照顾他,从来不会让他多担心,他要是问,就会说一切安好。 怎能安好呢,吃的吃不饱,穿的穿不暖,而且这些士兵还遵从军令,他想必吃了很多苦,他那身体吃的消吗? 宋诺本要离开去找江希,但想到一件事情便转头对那士兵道,“以后不要对陌生人说这些,万一我是细作,你不就暴露消息了吗?” 那士兵微微诧异,然后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是,只是如今细作也不会来我们这绿野营,就算是挖掘也挖掘不出任何消息,朝廷的消息从来都不会到我们这,其它国家的人知道我们绿野营,也只当笑话,都说一点本事没有,战争来的时候就是去送死的。” 那士兵无比忧愁的说着。 宋诺心中叹息,他说的或许是对的,还真没哪个聪明的细作会跑这里来费心思,是他多想了,不过他相信江希,江希若是想做,总有一天,绿野营会好起来的。 而他此时心中闪过复杂的感觉,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士兵们,很想帮助他们,他们最初心中的自豪,他能理解,当兵在百姓心中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可现实让他们不得不这样熬着日子。 看着大家相互谦让,只盛半碗粥,脸上却无半点怨言,这一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情,他要做点什么,他相信只要努力,总有一天,绿野营会震惊天下。 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嘲笑他们,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可以为爹娘争光。 宋诺眼中闪过晶亮的光芒。 “你们江营长去了哪里?” 他想去找江希,他想把自己的想法和江希商量,反正这段日子不用进宫,他就在军营陪着江希,他们一起训练,将这些心有抱负豪情的贫寒子弟锻炼成真正的铁血军人。 下午的时候,江希带着所有的人回来了,大家手中提着野兔、野猪、蝮蛇,熊就跟带着动物园回来似的。 大家眼中都闪着明亮的光芒,仿佛能照亮整个冬天,身处寒风似乎也不觉得冷了。 宋诺看着走在最前方,穿着军营服的江希,气息完全不一样了,那一身的气度,让他惊艳,恨不得扑上前去。 当江希从容的走回来时,看到那个翘首盼望的人儿,心不由自主的怦然一跳,诺诺,他怎么来了。 疑惑和担忧闪过江希那双绝艳丽的眼眸里,虽然是喜悦的,但担忧的情绪将一切都压住了。 宋诺就站在那里,眉眼弯弯的看着江希,笑意盈盈,还不断的对江希眨着眼睛。 江希目光随后变的宠溺纵容,心中一叹,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这样冷的天,他冻着怎么办,怎么就来这里了呢,这里离城里还有些远,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来的。 一路上的积雪也很厚,江希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落在宋诺的脚上,若不是碍于场合,他真的会把诺诺给直接抱走。 那刚刚跟宋诺说话的士兵,感觉到江营长的沉默,心里有些替宋诺担心,江营长看起来温润如兰,但心硬如石的,尤其是军令如山。 立马上前道,“江营长,这个小兄弟,是想来我们绿野营当兵的。” 听着那士兵的话,江希的睫毛一颤,幽幽的看向宋诺,目光暗沉,里面闪着迷雾,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宋诺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江希,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心中怦怦的乱跳,是担心还是怕他生气,是的,他担心他会生气,自己连说一声都没有,就跑来了这里。 就在宋诺硬着头皮等待他发话时,江希淡淡的点了点头,未说什么,径自从他身侧离开。 宋诺心仿佛提在了嗓子眼,眼眸睁大,他不认识自己了?可当他从自己身边经过时,那淡淡的清香浮在鼻尖,心刹那间便平静了,无论怎样,他同意自己留在这里就好。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等回头,他会跟他解释的。 大家伙也没将宋诺的事情放在心里,他们现在的目光都落在那一堆的动物身上,目光都是灼灼的,他们似乎头能听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江营长说,我们最近表现不错,带我们去林中训练,猎了这些动物,给我们改善一下伙食。” 回来队伍中,一个领头的男子举了举手中的猎物,笑着跟大家说着。 他话语刚落,整个绿野营便爆发出了兴奋激动的喊声,大家立马蜂拥在一起,抱着笑着,跳着。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肉了,以前也有想过去林中猎动物,奈何他们无论是体力还是能力都不达标,压根猎不到什么,只能空手而归,这次太惊喜了。 “赵达,你们是怎么猎到的?”在大家欢呼激动后,有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一切都多亏江营长,我赵达从未佩服过任何人,我现在唯一佩服的就是江营长,以后我赵达就跟着江营长干,忠诚效忠。” 赵达将笑意一收,严肃而认真的说着,眼睛看着江希的方向,闪着坚定的光芒。 大家伙一看赵达这神色,也都不笑了,有的人参与了这场异样的训练和猎杀,有的人没有参与,但回想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不得不承认,自从江希来到了这里,绿野营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如今他们似乎有了盼头,而不是一片死气。 “我们也是。” 他们这是第一次跟着江希去那林子,他们长时间营养不良,自然没什么力气,但按照江营长部署的阵形和指挥的方法,也猎到了一些小动物。 但他们最后碰到了野牛还有狗熊,很多想象不到的危险来临,都是江营长当机立断的指挥他们,甚至在危险到来时,挡在他们身前,用那单薄的身姿为他们挡去一切危险。 他们看着他单薄而又坚韧的身姿,那一刻心是无比触动的,其实人就是这样,在危险那一刹那,才真正明白什么。 以前他们也只是无奈的服从,并未多想什么,而当带着一堆的“食物”回来时,他们心是激动的,同时又是愧疚的,想到江营长刚来时,他们的怠慢和无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江营长从未责备过他们,事事亲力亲为,为他们做了太多太多。 “小兄弟呀,你来这里来对了,别看我们绿野营现在穷,现在不好,但我相信以后会好的。” 赵达看着在那里沉默的宋诺,上前一手拍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着。 宋诺暗自撇了撇嘴,江希在这里,这里再不好,他也不会走的。 宋诺知道自己现在扮演什么角色,便抬头使劲的点了点头,道,“嗯,我不走,我会和大家一起训练,一起迎接美好的未来。” 听到宋诺这样铿锵有力的话,赵达喃喃的念叨着“美好的未来”半晌后,他目光晶亮,望着属于江希的营帐,大笑道,“是,一起迎接美好的未来。” 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可以去想了。 一路上江营长还会不时的跟他说几句话,虽然江营长话不多,但短短的几句就能温暖他的心,他相信江营长。 “嗷嗷” 绿野营在寒冬中迎来了第一次的欢笑,他们此时一改那颓然的气息,开始一起收拾东西,一起将猎来的食物清洗。 宋诺看着大家熟练又陌生的动作,心里一叹,想必这些人在家里的时候,也杀过鸡鸭类的东西,只是若按照他们的做法,还不知道将这些食物糟蹋成什么样子呢。 宋诺便自告奋勇的上前,说以前自己在老家农村开过小店,做过吃的,知道怎么吃最好。 大家将信将疑,宋诺也不管,只将自己的想法讲出来,当经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讲解,大家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便按照宋诺的想法,一部分做烧烤,一部分炒着吃。 在宋诺这个美食专家在,大家开开心心的一起劳作,一起做美食,欢声笑语不断。 当烤好做好一切吃食,大家伙首先想到的便是江营长,想着要给他送过去。 宋诺将托盘接了过来,道,“我来吧。” 大家巴不得他去,毕竟江营长虽然好说话,但跟他在一起,还是很有压力的。 宋诺来到营帐,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报告营长大人,小的来给你送吃的。”宋诺一手拖着托盘,一手敬礼。 江希在营帐里不知看什么册子,一早就听到脚步声,再听到宋诺的话,微微抬头,看到他那滑稽的动作,内心无奈的一叹,又不由的一笑。 宋诺目光晶亮,期待的看着江希,嘴角更是勾起一个暖暖的弧度,看到自己的江希,他就是心情好。 宋诺看着江希依然从容淡定,压根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有情绪变化,不满的撇了撇嘴。 江希看着宋诺这难得的神情,心中一软,即使因担心而沉默,可怎舍得责备他一句,更不舍得看不开心,将手中的折子放下,张开双手,轻柔道,“过来。” 宋诺立马飞扑到江希怀中,手中的托盘稳稳的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坐在江希的腿上,双手更是搭住江希的脖颈。 “江希。” 宋诺勾着江希的发丝,说道,“我今天在宫内将永郡王给打了,太子看到了,让我回家,反正这段日子不用上朝了,好不容易有时间,我要跟你在一起。” 听着宋诺简单的说在宫内的情况,江希眼中闪过一道幽暗的光芒,含着冰光,抚摸宋诺发丝的手也一顿。 感觉到江希的异样,宋诺抬头看着他道,“我没事,也没受伤,那永郡王怎会是我的对手呢,我把他打的在地上凄厉大喊,我可是很厉害的,打了他,自然是不能让人看出来的。” “你呀,可有想到,他身后可是有太后的庇佑,太后膝下无子,对这个侄子是极尽宠爱。”江希无奈的道。 “我自然知道,只是既然步入权利的漩涡中,我只能迎面而上,而且我有办法保护自己,太后和皇上若是两派,正好搅动池水,让他们双方牵制,我们从中收益。” 两虎相斗,他坐收渔翁之利。 “你想好了吗?”江希浅淡的开口问道,只要是诺诺想做的事情,他不想阻拦,而且他不能一直为诺诺做所有的事情,就将这青罗国当作诺诺练手的地方吧。 “嗯,想好了,虽然和太子接触不多,但或许也只有他登上那个位置,才能造福百姓。” 虽然说太子没能和宁德芳在一起,但他不否认这个太子的能力。 “嗯。”江希也不拆穿宋诺,他内心清楚,宋诺选择这个立场,也是因为别的原因。 “江希,你没听外面的士兵都在夸你呢,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效忠你,你就不用那么艰苦了,而且我拿出一万两银子先资助你。” “别闹,今天回家好好待着。” 江希说着,目光里似乎闪着异样的光波,那里面如迷雾般透着什么,一时间让宋诺压根辨不清,但他却能感觉到江希有隐忧,是因为他吗? “江希,你这样一个人我会心疼的,你还答应过我,一起长命百岁。” 宋诺从江希腿上起来,认真的说着。 他还是不放心江希一个人在这里。 158 看着宋诺,江希温柔含笑,衣袖里的手轻轻一动,宋诺便往后倒,被江希轻柔的再次抱在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心中幽幽一叹,道,“好,不过在这军营里,遇到任何事情,都要跟我说,不能一个人藏着掖着。” 他就担心宋诺遇到事情也不跟自己说,凡事自己去做主,这样很容易受伤。 吃饭的时候,宋诺依然坐在江希腿上,江希柔和的给他布置吃食。 宋诺只需要张嘴就好,他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江希摇头无奈一笑,不过他爱极了宋诺这样的姿态。 宋诺吃一会儿,然后撕几块肉放到江希的嘴里,希望他能多吃点,怪不得最近他瘦了呢,原来是没好好吃饭,这样下去可不行。 “江希,这猎杀动物只能解决一时之需,不能天天靠这个,大家伙要训练,总要吃充足的食物才有力气。”吃饱喝足后,宋诺懒洋洋的靠在江希的怀里,说出自己的疑问。 说着说着,便也打起了哈欠,一副倦懒的样子。 江希看着宋诺疲惫的样子,怜惜的吻了吻他的唇角,道,“这个问题我想过,我们手头还有一些银两,可以帮助大家度过这个冬日,待来年开春我会安排他们自力更生,也会适当的找机会给朝廷施压,让他们不得不重视这绿野营。” 说着,江希眼中闪着暗沉幽幽的光芒。 宋诺知道,江希这样说,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不过他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江希,我帮你一起。”而且他希望绿野营的这些士兵们,能够有尊严,受人尊重的屹立在这个世界。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会证明给所有人看,贫寒子弟的能力会更加的强大。 江希看着宋诺眼中坚定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待两人走出营帐,望着一片皑皑白雪下,那吃的热火朝天的士兵们,只觉得心中承载着一片温暖。 “江营长。”大家吃的正热,看到江希出来,个个露出感激又憨厚的笑容。 江希点了点头,微微勾唇一笑道,“大家好好吃,以后好好训练,只要有我在,我会让绿野营成为真正的军营,会让你们的父母为你们骄傲自豪。” 江希简短的几句话,便触动了大家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大家伙只觉得心中暖暖的,饱饱的,天寒白雪,依然不觉得寒冷。 宋诺低头,眉眼弯弯笑着,他家江希原来也很能鼓动人心呢。 下午时分,江希便给大家布置了一个训练任务,而在这个任务中,宋诺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智慧,大家一开始觉得这个小子很瘦小,但当按照宋诺说的去做,绕行穿梭都事半功倍时,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而训练结束后,江希便让大家发表意见,说说对此次训练的看法,而大家说起秦宋的时候,都赞不绝口,秦宋是宋诺在军营里的化名,他毕竟进了朝堂,还是不好以真名出现的。 而江希便也借此提拔宋诺为军师,大家也都非常赞同,心想,江营长果然是公平的,是根据大家的意见和想法来安排,而江希也借此将一千多人分成了十个团,每个团又分三个队,都有团长和队长。 而傍晚的时候,宋诺便在江希的营帐里,开始认真写计划,是专门针对绿野营的训练和计划,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极致和最好,而且每年青罗国也都会在帝都划出一片地方进行阅兵,到时候他会让绿野营大放异彩的。 想到那一幕,宋诺更加激动,也心潮澎湃。 宋诺将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写出来,再给江希看,江希看了眼后,对宋诺露出一丝赞扬的目光,然后提笔在那些计划上再修改批注,最后一份完美的训练计划便出来了。 待宋诺将江希批改过的计划拿过来看时,不得不佩服,这确实将他训练计划里的缺点给弥补了。 似乎知道宋诺心中在想什么,江希清浅的道,“你那些计划好是好,但有的却不利于这些贫寒子弟,他们的基础很薄弱,而且一开始强度不能那么大,要一点点加大。” “再就是他们以后不是做刺客,而是士兵,所以要按照士兵的方式训练,最重要的是集体作战时,能否团结,能否配合的默契,而且思想上也要让他们内心强大起来,不能想着去争夺第一,而要想着他们身边所有的战友” 宋诺认真的听着江希的话,最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对着江希行了个不那么标准的军礼,道,“多谢营长的指点” 江希宠溺的一笑,“调皮。” 说着,还上前刮了刮宋诺的鼻子。 宋诺吐了吐舌头,然后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将训练计划解决,就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困了?走,我们回家。”江希抱起宋诺,便运起轻功,转瞬离开。 宋诺看着自己瞬间已经离开了军营一段距离,开口道,“要是他们发现你我不在怎么办?” “无妨,他们知道我每晚都要回家的,而你作为我的军师,不是要时刻在我身边吗?”江希微微低头,在宋诺耳边轻柔的说着。 很快到家,这虽然是帝都的一处府邸,但属于他和江希的地方,就是家。 之后的日子,宋诺便和江希一起在家和绿野营往来,每天白天天不亮两人便又回到了军营里,因为是两人一起,即使起的再早,也没觉得辛苦和劳累。 而如今大家伙也都开始听江希的话,按照江希说的方法训练,一开始每天跑步,将大家的体能锻炼出来,之后便让团队合作比赛跑步,几乎是天天跑步,最后变成了绑着沙袋跑步。 大家虽然不解,但也耐心的按照江营长的话做,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每天吃的大米白面,其实都是江营长自己掏腰包的,他们不傻,江营长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呢。 绿野营士兵的吃食确实是江希和宋诺负责的,如今帝都属于宋诺的分店都陆续开了起来,宫内一切都打通了,青青和小芝也从宫里出来,帮忙幕后管理分店。 益州的大棚蔬菜都成熟了,收获满满,在冬季很难有新鲜蔬菜,而靠山村却可以不断的供应,乐坏了太多的人。 村民既能吃新鲜蔬菜,又能赚钱,酒楼店铺老板更是激动,这冬天的生意也有望了,富贵子弟更是激动,再不用觉得冬天的食物难以下咽了 蔬菜很多,宋诺开在帝都的菜馆,所需的菜,也是从靠山村运过来的,宋诺便让他们多运一些,也要负责绿野营士兵的吃菜问题,如今财源滚滚,养活绿野营一千多士兵完全没问题。 宋诺此时不得不感慨,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果然有银子什么都好办,不过提供绿野营士兵吃的用的,自然是低调的进行,没有让人发现,而绿野营本身就偏僻,更不在旁人的关注视线里,宋诺办起所有的事情都比较容易。 而宋诺也发现了青青的异样,青青似乎非常热爱这军营,更是不怕吃苦,比他都热情,来的也频繁,看着大家训练的场面,她更是激动的翘首盼望,这一切宋诺自然看在眼里,青青在军营里眼里才会露出那灼灼的光芒,甚至都很激动。 这一天,宋诺看到青青不在,便上半山腰找去,她果然在那里,穿着单薄的衣服,似乎也没觉得冷,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下方的训练场景。 宋诺缓缓走到青青身边,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问道,“青青,你很爱军营是吗?跟你以前的经历有关吗?” 虽然是问话,但却是肯定语气。 宋诺能感觉到青青情绪的变化,似乎这里才是她的归宿,似乎来到军营才让她的灵魂得以复活。 听到宋诺的话,青青并未回头,一直望着远方,沉默着。 宋诺也未再说什么,只是平静的陪伴着青青,他知道,过去对青青来说定是痛苦的,否则这么长时间,青青为何一字不提,更甚至是说自己不记得了。 但他偶尔能从青青眼中看出那股悲伤寂寥。 半晌后,青青才缓缓开口。 “宋哥儿,其实我是赤越国人,我是一位士兵的女儿,我是和小姐一起长大的,我家小姐很好很好,一直把我当亲妹妹,我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 “当初爹一直觉得女孩子整天舞刀弄枪像什么,一直不让我去军营,也不让我学这些男孩子的玩意,是小姐偷偷教我,带我去军营玩。” “每次我爹把我关在家里,小姐就会找个理由带我出去,我爹自然不会说什么,因为小姐是镇国水将军的千金,身份自然高贵无比。” “而我爹其实也是水将军救回来的,童年的日子很美好,我每次都不敢想,一想就全身疼痛,想到我最爱的小姐就那样离开了,你知道吗?镇国水将军满门抄斩,什么通敌叛国,哈哈” 青青说着,便仰天大笑,笑声里都带着苦涩和仇恨。 宋诺听着青青的话,心狠狠一颤,赤越国,水将军?那不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自然听过万奶奶讲,但总觉得那些离他很遥远,没有仔细去想,此时从青青嘴里听来,原来离他这么近。 “美好的日子很短暂,我和小姐度过了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还有少爷,文武双全,谁不说少爷会是京都的第一公子,即使年纪小,也让无数闺中少女爱慕着。” “还有水将军,将军夫人,都那么好,这一切都是那个皇帝,安个莫须有的罪名,便可抹杀功臣的一切,当初我能逃过一劫,是因为我那天正好贪玩,可我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切发生。” “我知道,我要报仇,我要隐藏自己,所以我辗转很多地方,终于活了下来,也遇到了宋哥儿你。”青青后来语气有些尖锐,待到最后语气又平静下来。 “宋哥儿放心,我爱军营,是因为站在这里,我仿佛回到了和小姐在一起的日子,仿佛她还在,还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笑一起闹,我不会给宋哥儿添麻烦的,宋哥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断然不会害宋哥儿。”青青语气坚定的说着。 宋诺看着此刻的青青,确实一身的傲然,有着士兵的气度。 他在想,或许绿野营会出个女将军。 “青青,若不怕吃苦,以后女扮男装在军营里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吧,待时机成熟,我会在军营里还你女子身份。” 其实救了青青后,宋诺便将她当成了身边的人,而且青青的表现也一直都让他满意,让青青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他乐见其成的。 “宋哥儿,你说真的。” 青青回头激动的看着宋诺,眼眸灼灼,让她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都没那么可怖了。 宋诺有些可惜,青青本可以是美人的,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笑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的,自然是真的。” “宋哥儿,谢谢你。”青青最后说谢的时候,语气有些哽咽。 “真是的,这么大了,还如此情绪化,去准备准备,一起训练,你要知道,你可是要比别人吃很多苦,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而格外开恩。” 宋诺故作轻松的道,只是内心明白,青青走这样一条路定是要吃很多苦,但他也知道,青青热爱军营,只有这里才会让她重新焕发活力。 青青不再迟疑,立马飞跑回去,准备士兵男装,将自己化妆成男子,也幸好青青很少在士兵面前露面,一装扮,很少有人认出她来,或许她曾经有过基础,所以做军营的士兵,也有模有样。 待青青离开后,宋诺站在原地,思绪翻飞,眸光更是幽幽沉静,他望着远处,在北方那个地方,就是赤越国的方向,那里十多年前一起满门抄斩,惊动了各国。 听万奶奶讲那些故事,还有万大哥偶尔说起的事情,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水将军会通敌叛国,那样一个一心为赤越国皇上效忠的人,自然不会错,那么只能是功高震主。 大家谈起赤越国,便是闻水将军而不敢发兵,水将军的威势自然盖过皇上。 那年,水将军挥师打败了两国,各国也纷纷表示投和,各国自然签订了一些合约,那会儿赤越国皇上也将成熟的军权收回,自然无后顾之忧,只有内忧,这内忧便是来自水将军,随后便是一道圣旨解决了。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残酷,皇上的话可以决定一切。 宋诺不由的为青青心疼,十多年前她还小吧,那么小的年纪却经历了那些变故,不得不一夜间成长,定是不容易的。 赤越国。 虽然不了解赤越国的皇帝,但通过一两件传闻,便可知道这定是一个霸权者,有着一统的野心,虽然时隔十多年没发动战争,但一旦时机成熟,他定会大军压境。 看样子,他要未雨绸缪,要做的准备可要抓紧了。 当天回去后,宋诺便跟江希将自己的思量说了,江希只是抚摸着宋诺的发丝道,“如今天寒地冻,赤越国刚经历了干旱,颗粒无收,发兵军粮不够,今天还可以过一个安心的年。” 宋诺自然明白江希隐含的意思,不过他如今知足常乐,至少趁着和平的时光,好好过一个年,来到帝都已经很长时间了,很想益州,也很想家。 “江希,我们回家过年吧。” “恩,好,回家过年。”对他们来说,益州靠山村那个瓦房,才是他们的家,温暖平静又让人安心。 绿野营一点点发生着变化,军营的风貌让人看了都感慨万千,如今大家伙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连青青每天都跑来跑去,开开心心的。 看着这一幕,宋诺很开心。 看着大家如此卖力的训练,宋诺想着举办点活动,让大家放松放松,这一天,便和小芝一起来集市上买东西。 两人来在繁华的街道上逛了逛,一直在军营里待着,突然来到繁华的景象中,两人还有些不适应,尤其小芝,虽然已经沉稳了很多,可还是喜欢帝都的一些新奇玩意。 待两人走了一会,也渴了,看到一个茶馆,宋诺便道,“小芝,走,我们进去喝口水,再继续逛。” 想着今天傍晚的时候,绿野营会热闹非凡,大家聚在一起,嘴角就勾起一个甜蜜的笑意。 “这位哥儿,我们茶馆规定,闲杂人等是不得进来的。”还没等宋诺迈进门槛,那小二便迎了上来,傲慢的看着宋诺和小芝两人,不屑的说着,更是伸手阻挡两人进来。 宋诺看着这小二傲慢的语气,脸色一凝,眸光一沉,泛着一丝冷气,那小二心一抖,只觉得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哥儿气势好强。 他心里有些胆怯,但看眼前这两人的穿着打扮,目光更加鄙视了,反正有上头规定,他怕什么! “你是什么人,竟如此傲慢无礼。” 小芝一看小二这个架势,气不打一处,她家宋哥儿是何等人,用的着在这里受气,她今天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小二。 说着,小芝一把挡在宋诺身前,拳头就要招呼到小二身上。 “怎么,你还敢打人啊,我们这茶馆迎的是贵客和才子,啧啧,你们也不看看你们什么样子,还敢在这里撒野,这里可是京城,不是你们山沟旮旯地。”小二被小芝的架势吓的退后了一步,然后又挺腰更加傲慢的大声说着。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很多人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宋诺本想拉着小芝离开,看样子也不能了。 确实今天直接从绿野营赶过来,穿的自然破旧,果然哪里都是以貌取人。 “不得无礼,这不是我们二品官宋诺吗?怎么今儿也有兴致来参加我们的才艺比赛。”一个绿衣婀娜女子走过来,语气略带古怪的说着。 宋诺看着从里面走过来的女子,十七八的芳龄,身材高挑,皮肤雪白,衣着华丽,端不上什么惊艳,却自带一股自傲风流。 宋诺眼眸微微一眯,他可是从眼前这个人眼中看到一丝异样的光芒,算计吗?他从来都不在乎。 “小芝,我们走。”宋诺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拉着小芝便离开。 “文小姐,你可千万别好心挽留,二品官怎么了,还不知道怎么得来的,我看呀,他是有自知之明。”不知哪个角落里的女子,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大家纷纷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宋诺内心冷笑,转过头来道,“我今日倒要看看,这茶馆到底是怎样藏龙卧虎,二品官员都不能进,好大的威风和架子,不知皇上来了能不能进呢。” 大家伙一听宋诺的话,尤其那掌柜的吓的脸色发抖,赶忙跑过来迎接宋诺。 “奴才给宋官赔罪,都是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宋官放心,奴才定会好好整治的。” 说着,便狠狠的瞪了那小二一眼。 小二也害怕,此时更是什么都不敢说,他也没想到这个土里土气的人竟然是新进二品官,更不知道他还有一副这样好的口才,连掌柜的都不得不赔罪。 他脸色发白的站在原地,也忘记了要如何反应,待反应过来,宋诺已经走了进去。 宋诺走到里面,才看清整个茶馆,原来是擂台,今日这茶馆还真是来了不少人,二十来个少女哥儿聚在一起,还有一些才子公子类的,都等着两方比赛。 待看到刘艾影,宋诺眸光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跑出宫来了? 刘艾影看到宋诺的时候,脸色也晦涩莫辩。 宋诺这才知道,原来是太师的女儿和兵部尚书的女儿来比赛,刚刚跟她说话的绿衣女子便是文太师的女儿——文如意,而旁边这个青衣女子便是兵部尚书之女史裴秀。 这个史裴秀倒让宋诺比较有好感,只因为她身上没有那些矫揉造作的姿态,一身英姿飒爽,皮肤带着健康的光泽,也算是一个美人,但是这样的美人不一定每个人都会欣赏。 “文如意,这是你我的比赛,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看着文如意一直盯着宋诺,史裴秀便知道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花场子了,不由的蹙眉说道。 她一直都看不惯这个文如意,有什么就直说直做,非的动什么那些歪歪心思,而且她爹也跟文太师不合,今日无论怎样,她都是不能跟自己的爹丢脸。 当初文如意刺激她的时候,她以为就两个人的事情,没想到这个文如意竟然还到处告知,现在弄的人尽皆知,即使她不乐意,也不得不迎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宋诺不一会儿,便能看出一些什么来,而一看就知道,这个史裴秀很单纯,提起史裴秀便让人想到太子妃这个身份,历来兵部尚书之女都是要嫁给太子,好巩固太子的地位。 而当今皇上却一直推迟太子和史裴秀的婚期,这倒让人奇怪了,这皇上的心思似想到什么,宋诺眼眸一眯,这皇上对太子的宠未必是真宠。 那么这个文如意会不会也看上了太子妃的身份,或者说是看上了太子,想借此机会,让史裴秀名声受损,从而破坏太子和史裴秀的婚事,她好借此把自己推销出去。 159 “史裴秀,就你会当好人,你先管管你自己,看这场比试到底结果如何,你可别到时候输了赖账,而宋官自然是有过人的胆识,否则也不会一步登天,他自然是不需要你担心的。” 旁边一个粉衣女子尖酸刻薄的讽刺史裴秀,一副傲慢的样子。 “谁输了会赖账。” 史裴秀最看不惯这群人,她是堂堂兵部尚书之女,行的起端的正,敢作敢当,哪像眼前这些人,整天想着怎么算计人。 今日就算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也不能让这些人得逞,她从来都不怕什么。 史裴秀眼中有一团小小的火焰燃烧着,转而她回头对宋诺道。 “抱歉,宋官,将你牵扯了进来。” 史裴秀说着,眼中露出一丝歉疚,从小父亲就告诉她,做人要坦坦荡荡,但是长大后,她才明白有些事情压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即使这样自顾不暇,她也是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个宋官她听说过,曾经只是一介很普通的哥儿,如今却做了二品官,除了让人惊讶的同时,也让人钦佩,因为她知道,就是这个普通的哥儿,他为益州的村民和百姓做了很多事情。 她欣赏胸有美德之人,自然更是愧疚将他给牵扯进来,心想山村那样淳朴简单,却让他看到这些勾心斗角阴暗的一面。 宋诺看着史裴秀眼中的歉意,嘴角微微一勾道,“史小姐不必担忧,只要心足够强大,任何人都是伤害不了你的。” 史裴秀看着宋诺淡然微笑的神情,微微一愣,似乎传言有误,这样一个哥儿怎会是普通之人呢,她不动声色的将情绪掩藏好,或许宋官是真的不需要自己担心的。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看着那对峙的场面,旁边一个人很小的声音说道,宋诺听到了,待他转头寻去,却未看到人。 看样子看戏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史小姐,我文如意敬你,当初是你答应要比试,所以我才设置在这个地方,公平竞争,别等谁输了,却说对方欺负她,如今有所有的人为证,相信一切都是公平的,史小姐承让了。” 文如意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盈盈笑着道。 “看看,文太师的女儿就是不一样,这才是才女德女,人家文小姐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看这场比试文小姐准赢,这输了的人可是要主动承认自己是草包,这虽然是很简单的赌注,关系的可是一生的名声,这影响太深了。” “哪有那么严重,我看文小姐已经是很给史小姐面子了,文小姐那么柔和的性子,只说了这么个简单的赌注,让对方知难而退,要叫我,就会提出很多条件和要求。” “可不是” “都是假的,那文如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想的可是太子妃的位置,这样的人就是不知廉耻,正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别给她的表面给骗了。” “我看你们就是妒忌,文小姐才貌双全,有一颗柔和善良的心,你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哼,又是一个被文如意外表欺骗的人,我支持史裴秀,那文如意喜欢太子妃的位置,巴巴的往上靠,其实人家史裴秀压根不稀罕皇宫里的那个位置,她其实最想的是自由自在的去体验边塞豪情。” “可就算是不稀罕,也不能让文如意给欺负了去,省的那文如意以为史裴秀好欺负,史裴秀平日只是懒得跟她计较罢了,但作为一个兵部尚书的女儿,她是不允许给自己父亲抹黑的,而且兵部尚书清正廉洁。” “我知道,兵部尚书史汉汶可不像如今很多的官员,二十年前他的妻子去世后,他便一个人照顾着女儿,史裴秀对她父亲的感情可想而知,就算是自己不在乎,也断是不能让她父亲因她而蒙受污点。” 宋诺微微蹙眉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对这一场看似简单的比试再次了然于心。 看看这些人的架势,或许接下来会有好戏看,只是他想置身事外,未必有人肯罢休。 就在文如意和史裴秀对峙的时候,刘艾影看着宋诺,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将脖子一昂,看着宋诺道。 “既然宋官如此维护史小姐,想必宋官也是想参与比试中来的,听说宋官在凤夕节上大展才智,想必这样的比试,对宋官也是小菜一碟了,就不知道宋官看不看得起我们在场的这些人。” 刘艾影说着,眼中带着挑衅的光芒。 她将进宫后所有的怒气转了出来,宋诺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如今一个个都维护他,想到自己当年气盛,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在宋诺面前,坐上轿子进宫,满心的骄傲,以为可以将一切踩在脚底下。 却不想,她在宫内步步小心,还只是个宫女,而宋诺一进宫,就是二品官,想到宋诺看她的目光定是鄙夷和嘲讽的,刘艾影心中就各种不平衡,此时更是看宋诺各种不顺眼。 宋诺有才智有如何,还不是一个草包,这样的比试,他定是比不来的,文如意可是如今帝都城才貌双全第一人,她定要在今天挫挫宋诺的气焰。 宋诺看着刘艾影挑衅的目光,眉心一挑,脸色更是一凝,甚至有些冰冷。 旁边有和刘艾影一伙的女子,尖酸的道,“哎呀,谁不知道,宋官可是从一个叫什么村子来的,刘小姐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宋官。” “哦,我忘记了,刘小姐你其实也是从那里出来的吧,可看看刘小姐就才华横溢,人和人是不能对比的。” 旁边另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也尖酸的说道,虽然这宋诺是二品官,可说白了,背后没什么势力,她可是朝中重臣之女,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是没有才华又如何,人家夫妻两人如今都受皇上的重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他那病秧子夫君都因为他,做了军营里的营长呢,啧啧。” 突然一个纨绔子弟打着折扇说着,语气里带着愤恨,他父亲在朝中凭什么要受这个哥儿的管束。 史裴秀怒视着那一帮人,“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说着,就要习惯的伸手摸腰间的武器。 “我说史小姐,我们说几句事实,你就要动刀动枪,果然不像女人,粗鲁无比。” 史裴秀还想说什么,却被宋诺一把拦住,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对着众人一笑道“,既然大家想让我比,那我就比,我和史裴秀一组,刘艾影你是不是要跟文如意一组。” 乍然听到宋诺如此爽快的比试,刘艾影愣了一下,深深的看着宋诺,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不过想到宋诺从小生存环境,就算是有点小聪明,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变成才女,她可是也从未见过宋诺露出这方面的才华,在益州可是凶悍出了名,便有些放心。 “好,果然是宋官呢,爽快。”刘艾影笑着看着宋诺。 宋诺眯了眯眼,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汇,宋诺一眼便可看出刘艾影心中所想,而刘艾影却看不透宋诺。 突然宋诺嘴角一勾道,“既然比试人数增加,这筹码自然要加大。” 听到宋诺这样一句话,史裴秀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似乎感觉到身边之人的不安,宋诺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史裴秀的手臂,宋诺手心带着温润柔和的温度,霎时间让史裴秀的心一暖,顿时安心了下来。 听到宋诺要加大筹码,刘艾影心中乐翻了,宋诺这是自寻死路。 “宋诺,你可要想好了。”刘艾影嘴角忍不住上翘,说着。 “自然是想好了。”这么个小小的刘艾影他还不放在眼里。 文如意微微蹙了蹙眉头,情况已经发展到她不能掌控的地步了,刘艾影这个女人不知道是蠢还是聪明,明明这场比试自己都算好了的,怎么又将别人给拉进来,这宋诺虽说地位卑微,但如今官职摆在那里,也不知道任由这样下去好不好。 她的初衷只是让史裴秀在帝都名声受损,这样一来,史裴秀自然不可能成为太子妃,放眼所有帝都大臣之女,也就她有资格就成了那个人选,她比不过那个宁德芳,但是宁德芳已经是皇后,不会和她争。 这宋诺,虽然太子对他可能不一般,先不说这宋诺那普通的容貌,单说他已经成亲还是村民的身份,就不足为惧。 刘艾影心中已经忍不住想笑,“我们都想听听宋官到底是怎么加筹码的。” 到时候这宋诺输了,别人也怪不到她头上来,这场比试的结果可是宋诺提出来的。 “谁输了,谁就去香满楼免费卖艺五天。” 他这个要求不过分,但是对文如意和刘艾影这样的大家小姐,可是再厉害不过的侮辱,那样的话,她们的身份将永远被打上一个烙印,以后别想在帝都混了,只要大家一看到文如意和刘艾影,就会想到那层身份上去。 而这香满楼是宋诺在帝都开的一处艺馆,专门暗中收购消息。 在这个世界,都是风尘女子卖艺,若大家小姐涉及到那一层,啧啧,这宋官确实狠呀。 听到这个筹码的赌注,文如意心不受控制的一跳,不过看了看对面还晃神的史裴秀,文如意嘴角也微微一笑,这样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可怪不到她身上,将一切撇清,还能达到自己预想的效果,一切何乐而不为。 “好。” 当刘艾影和文如意答应后,宋诺又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将史裴秀拉出了神游的思绪,他轻声道,“相信我。” 不知为何,史裴秀听到这声坚定的话,心莫名的一安,回以宋诺一个笑意,便爽朗的开始等待比试。 最后提出的比试是,要在一炷香内,以冬季为背景,写诗,看谁写好,意境高,并且是一个写诗,一个配画,不得由一个人来做。 宋诺点头,表示知道。 当香点燃的时候,刘艾影和文如意相视一笑,似乎是极有默契的,当那边两人已经开始写诗作画的时候,宋诺便悄声让人下去准备了一些东西,不多久,大家就看到宋诺这一边也开始比试了。 宋诺其实本不愿参与进来,但他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和嘲讽,心是忍不住的,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但他不允许任何人嘲讽江希。 他想明白了,要在帝都生存,必须自己足够强大,他有免死金牌怕什么,正好趁此机会打响自己的名声,让任何人都不能小瞧他,更不可以低看江希。 而且史裴秀确实不错,对他的胃口,他也想结交一下这个朋友,兵部尚书掌管军营的一些事情,若是要改善绿野营的现状,必然是要跟兵部尚书打交道的。 说不定,以后他们绿野营会出好几个女将军,巾帼不让须眉,想想就心情激动无比,而且他心中也有一个设想,女子和哥儿同样可以参军,他会打破世俗的观念。 一切准备好后,宋诺和史裴秀靠的很近,宋诺也不知道跟史裴秀说什么,两人便也配合起来,一个作诗,一个画画。 为了比试的公平公正,两组比试时,是用绳子将桌子和人都隔开,这样大家只能远远的观望,并不知道双方情况如何,待一炷香结束后,双方都停了下来。 史裴秀头也没抬,只是一直看着桌子上写的东西,神情看不出什么来,似乎有些傻的样子,而宋诺也一副淡然冷静的样子,这厢文如意和刘艾影却是自信满满的样子。 掌柜的笑着说道,“今日,我们请来了两位德高望盛的大儒苏老和伯老,他们会公正的为双方评分,而我们同样也请来了一位贵客,便是当今皇上眼前的红人,内阁太司玉公子,这位会到场监督。” 大家一听掌柜的如此说,脸色都一凝,这样一个比试,竟然请了这样三位人物,苏老伯老那是在文坛有很高的地位,极少能请的动,而这位内阁太司更是在朝堂上声名鹊起,皇上极为看中他,官员都要小心的巴结着,难道皇上也知道这个比试,派玉太司来,好为太子选合适的太子妃? 众人心思各异,都在猜测各种可能性,而文如意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两组人桌前的宣纸被拿走,送去给两位大儒打分,史裴秀还没回神,而宋诺感觉到头顶一道视线,微微抬头看去,竟然看到一个蓝衣身影,是百里陌,他怎么也来帝都了。 苏老伯老先看的是文如意她们的诗词书画,看完后还抚摸着胡子,赞赏几句,再放到玉沐尘身前。 待看到宋诺这一组的诗词书画时,两位老者都面无表情,都僵硬的坐在那里,半晌也没反应,只是低头死死的盯着那诗词书画,眼睛睁得大大的。 以宋诺这个角度去看,可以看到那两位老者轻微颤抖的手心。 刚刚在比试的时候,他是问过史裴秀的,史裴秀的字很漂亮大气,不同一般女子的隽秀,通过她大气的字体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心有丘壑的女子,她的视野在广阔的天地中,而不是那一处小小的皇宫内。 所以他在史裴秀作完画后,小声说着诗句,让史裴秀写出来,相信无论是诗词还是画作,都是比文如意和刘艾影的好。 半晌后,在大家忍不住窃窃私语,甚至都开始讨论赌注的时候,突然那两位大儒开始大叹一声。 “妙呀,秒呀,妙呀” 连续三叹,更是激动的站起了身,不断的赞扬着那诗词书画。 玉沐尘还没来得及看宋诺和史裴秀的诗词画作,此时看到两位老者的赞叹声,微微起身侧目去看,待看完后,目光震惊的看着在那淡定从容站着的宋诺,眼中目光如雾气般幽幽波动,如玉的手指扣在桌面上,神色莫辨。 160 两位老者不断重复妙的时候,大家的好奇心也被调动起来,不由的伸长脖子去看,奈何苏老伯老只沉浸在自己的激动里,半晌也没有将比试结果说出。 大家因为敬重苏老伯老,即使再好奇也只能安奈住,等着。 玉沐尘自始至终的目光都在宋诺身上,这让刘艾影看了,心中更是怒火横生,瞪着宋诺,恨不得穿个窟窿来。 在益州,阿姐在的时候,玉沐尘的目光里只有阿姐,阿姐进宫后,无论她怎样努力,玉沐尘对自己都是不冷不淡的。 她嫉妒愤恨,宋诺有什么好。 其实一开始她真的没把宋诺当回事,那会儿宋诺整日出丑,用他来衬托自己的再好不过了,同时,再加上她的挑拨,这个傻瓜宋诺尽干些蠢事,最后导致百里陌也很讨厌他。 至于玉沐尘,虽然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但那会她也会偶尔在他的眼中看见不耐的光芒,她知道那是对宋诺的不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此时玉沐尘看宋诺的目光震惊中带着温柔柔和,点点波光在闪动,打破了他以往平静淡然的伪装,这让她内心撕扯般疼痛,宋诺有什么好,为何,为何 玉沐尘曾经看阿姐也未必有这样温和的柔光,刘艾影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是在比试,她的目光恨恨的看着宋诺,手都使劲绞在一起。 “到底是谁赢了,我还等着自己的赌注呢。” “我现在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安,我赌的是文小姐和刘小姐那一组赢,可看苏老伯老的反应,不会是宋官和史小姐赢了吧?那样我的钱就全赔上去了。” “我也是,苏老伯老怎么还不公布结果?真是急死人了。” “就算是着急,也不能在苏老伯老面前失了礼数,就连皇上也要尊称他们苏老伯老,我们是什么身份,断不能为这点小事失了礼数。” “大家赌的是文小姐和刘小姐赢,而本公子却选的是宋官和史裴秀。” 旁边一位公子悠哉的看着众人的反应,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们会赢。”旁边众人立马不平衡了,各种目光扫向这位公子。 “怎么会呢,是本公子看大家都赌文小姐和刘小姐赢,若本公子不赌宋官和史小姐赢,又怎么会形成双方赌注,只有一方,那就下不起赌呀。” 那公子吊儿郎当的说着,一双桃花眼流光泛彩。 此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慕容衍,这次他从赤越国回来也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没想到可以看到这样精彩的一幕。 看到曾经的哥儿在短短的时间内进入帝都的政治圈层,他不由得感慨,本来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变的凝重起来。 他深深的看了眼宋诺,这次他也是鬼使神差的赌宋诺赢,若只有史裴秀,他是不会下赌的。 他来赤越国是先去益州看了看,当年宋诺买的那个后山如今已经成为一片繁华的柿子林,当初他和玉沐尘还奇怪,宋诺为何要买那个毫无用处的后山。 他至今仍记得宋诺眼中那璀璨的光芒,让他们看着,他会带给他们意想不到的结果,确实,他们即使有猜测,依然小看了宋诺,他仿佛天生就是不是站在平凡之路上的人,那会自己隐隐就有一种感觉,似乎他总有一天会站在高处。 “你说的也是,这次便宜你这小子,也不知道宋官和那史裴秀使的什么障眼法。” “就是,文小姐可是除了宁皇后之后,一等才女,唉” 众人的小声议论此起彼伏,不断的窃窃私语着,心中等待着结果。 玉沐尘将目光从宋诺身上收回,对那两个震惊的老者道,“苏老伯老,公布比试结果吧。” 苏老伯老一听玉沐尘的话,这才回神,才恍然想起这是比试,两人沉浸在这诗词画作中,都忘记了外界的一切情况,不由的爱不释手,捧着那诗画就跟捧着珍宝似的。 看着宋诺和史裴秀的目光也带着一丝不一样的光芒,一闪而逝,但玉沐尘却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欣赏赞叹的目光,能得苏老伯老这样一个目光,真的很难,但宋诺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此时玉沐尘心里是复杂的,他不知道当初将宋诺的在凤夕节上的功绩说出来是好是坏,当初想能将宋诺保护起来,不受绿梦国还有其它势力伤害,或许只有进入繁华帝都,而另一方面,他私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看着宋诺逐渐展露风采。 一时间玉沐尘思绪万千。 苏老和伯老商量了一下,然后让人将两幅诗画挂了起来,让在场所有人来看。 当两幅诗画挂起来后,当众人看到两幅对比的时候,嘴巴都长大着,大家能进这茶馆也都是对诗词略懂一二之人,就算是再不懂,也能看出这差距来。 宋诺和史裴秀的诗画大气磅礴,那诗句那么多,而且句句绝句,再带上那画,仿佛能将人带领进诗词描述的情景中:寒江雪霁映晴川,独坐孤舟意自闲。风卷飞花随浪去,云开雾散见青天。钓竿轻垂心自远,鱼线轻牵思绪翩。江天一色无边际,胸怀如海阔无边。 大家心中都震惊不已,恍恍惚惚念叨着这诗句,不断的品味,不断的赞叹,只觉得心在这小小的天地里,仿佛豁然开朗般,原来有这样大气的意境,为何他们一直沉浸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呢。 而相比之下,文小姐和刘小姐的诗句就很普通了,什么月照银装添寂寥,寒星点点伴长宵等,都是一些很柔很婉转的诗,让人听来感叹,却不会震惊。 虽然已经很好了,但却称不上是绝句,那画也是极好的,但看惯了无数的画,也觉得没什么新意。 而且那字体,文小姐和刘小姐那边的字体虽然很漂亮,但缺少一丝风骨,就是大家风骨,而史小姐的字初看确实没有让人惊艳,但在这诗和画的衬托下,越发大气磅礴,字体飘逸自成风骨,真是配合的完美无缺。 而宋诺和史小姐这边的画也不一样,初看只觉得很惊艳很漂亮,就算是那江边独钓那一幕,色彩简短,却能让人心中产生共鸣,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在江边垂钓之人。 再仔细看的时候,竟然发现这画淡漠浓彩都不一样,每一幅都不一样,似乎还泛光。 “快看,那画泛光,在不同的角度竟然呈现不同的色彩。”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大家纷纷换着角度看,果然是不一样,这下大家看宋诺的目光除了震惊,就是赞叹,很多人目光不屑变的尊敬起来,他们大部分是恃才傲物之人,对才华的欣赏盖过一切,一开始对宋诺的偏见完全不一样了。 也有一些人依然用妒忌气愤的目光看着一切,那是心里不平衡的表现。 “我刘某人今日能看这样一副诗画之绝,也不枉此生了。” “如今想来,自己偏安一隅,孤陋寡闻了。” “我和伯老一致决定这次的比试是宋官和史小姐赢,大家还有异议吗?”苏老颤颤巍巍站起身,公布比试结果。 结果一公布,大家也都没有异议,即使心里有不乐意的,但眼睛也是雪亮的,这比试一目了然,赢就是赢。 宋诺听到结果公布,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眼眸带着冰冷的目光看着文如意和刘艾影。 而文如意和刘艾影脸色都苍白无比。 尤其文如意甚至有些无措,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不是她所预料的结果,怎么会这样。 不 一旦承认自己输了,她以后的名声就毁了,别想着进宫了,更何况做太子妃,自己虽然是太师的女儿,但她知道,自己那个眼中只有权利和势力的父亲会怎么对她了,到时候那些姐妹们会怎么对她看她,她都不敢想。 有的时候她其实是羡慕甚至妒忌史裴秀的,史裴秀可以做喜欢的事情,而且她父亲那么宠她,只要是史裴秀喜欢的高兴的,他父亲总让她去做。 可自己呢,自始至终都是被她那个太师的父亲当成筹码。 所以她要强,变的强大起来,她虽然喜欢太子,但更喜欢那个位置,坐上那个位置,她才可以手握权利为所欲为,到时候想拿捏谁就拿捏谁。 所以她从一个单纯的人变的如此急功近利,无论做什么都是要算计一二的,没想到今天却被这样一个宋诺给算计了进来,她本来故作柔弱的目光此时有些狰狞。 “既然比试结束了,那么就请输的人履行承诺吧。” 宋诺懒懒的看着对面那两个脸色惨白的人,冷冷的道,在这个帝都生存,他绝对不会心软,正好趁着此次机会警告所有人,告诉他们,他不是好惹的。 宋诺的话一说,大家这才回神,才反应过来,双方比试还有那样一个赌注呢。 刘艾影抬头看向玉沐尘,目光里带着祈求,希望他可以帮帮她,哪怕看在阿姐的面子上。 玉沐尘自然也看到了刘艾影的目光,眉心微微一蹙,瞥向宋诺,宋诺感觉到一股视线,对上玉沐尘,然后挑了挑眉头,意思不言而喻。 玉沐尘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心中无奈的叹笑,也明白,宋诺是个固执的人,此时他若开口反而适得其反,再说这次是刘艾影自己引火烧身的,他确实不好插手,也不能插手。 “是啊,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堂堂大家小姐,定是有傲骨的,愿赌服输,可不能赖账。” “对对,要去卖艺,哈哈,到时候一定捧场” 也不知谁起的头,茶馆内一时间无数人响应,尤其是很多公子哥,骨子里带着一丝放纵,看到这两个平日美人高高在上,却在那样的地方卖艺,这感觉说不出,总之是让人兴奋的。 文如意本还祈祷大家会同情她,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仿佛被人扒光了被看,牙齿狠咬着嘴唇,血色褪尽,闭眼就想晕过去。 “大家快扶着,将我那神丹拿出来给文小姐吃,别让她晕过去了,这神丹吃了,就算是快死了,也会醒过来的。”宋诺故作大惊小怪的说着。 小芝立马配合开始拿某神丹。 文如意气的差点真的晕过去,她睁开眼睛看着宋诺,尤其看到他眼中冰冷的笑意,心中更加痛恨无比。 “文小姐,你也算是帝都闻名的女子,更是太师的女儿,难道想赖账,还有刘小姐,当初这可是你们答应的,怎么不想履行承诺?” 宋诺挑眉说着,语气里甚至带着挑衅,就允许她们挑衅,当自己没脾气呢。 史裴秀自始至终都在宋诺身侧,看着宋诺凌厉傲然的姿态,眸光灼灼,这才是她心目中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从小她喜欢舞刀弄枪,是因为她有心中有一个形象,是故事里的巾帼女英豪,而且小时候娘也给她讲过赤越国水将军夫人的故事,那是她敬佩的人。 只是宋诺突然发现,文如意和刘艾影身边那个黄衣的姑娘不见了,宋诺似想到什么,眼眸危险的眯起。 果然没一会,便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五公主到。” 罗素凤一身宫装走进来,身后跟着一排侍女,宋诺心中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凝蹙眉。 众人给五公主行礼后,罗素凤将视线落在那两副画上,再看了看宋诺,然后一笑。 “大家不必多礼,刚刚本宫有事情找文小姐和刘小姐,没想到两人在这里,既然找到了,两位就跟我离开吧。” 虽然王兄曾经嘱咐过自己,暂时别跟宋诺起冲突,宋诺在宫内扮演的角色也不简单,她们不能走错棋子,可最近传言也有表示,宋诺似乎跟那宁皇后走的近,太子也偶尔会维护这宋诺,如此一来,这就是和她们处于敌对状态。 所以这次有人来请她帮忙,她自然要帮,争到文如意和刘艾影的支持,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抱歉五公主,刚刚我们这是在比试,而比试是文小姐和刘小姐提出来的,而且比试结果都定了,愿赌服输。” “无论怎样,大家伙都看着呢,五公主要是不知道,可以问问周围的人,他们都会给你解惑的。”宋诺压根不会给这罗素凤面子。 罗素凤深深的看着宋诺,目光带着一丝锐利和处于公主的威严,可宋诺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 这位公主以为自己是谁,在益州的时候大言不惭,此次还想再干涉自己的事情,休想。 今天无论是谁,都不能将这赌局给破坏掉。 史裴秀轻轻的拉了拉宋诺的衣袖,宋诺收回目光,对上史裴秀担忧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罗素凤看着宋诺,突然哈哈一笑道,“好,宋官果然有本事。”说完,脸色一僵。 “既然是公主在场,公主可是大家风范皇室风范,定然也是不赞同临场逃脱的,更不会赞成输了耍赖吧,有公主给作证,想必一切都好办。”宋诺笑着说着。 这话把罗素凤气的要命,什么时候这个宋诺如此能说会道了,她现在是进退两难。 这宋诺把她推到这个高度,无非就是让她插不了手,她既然来了,若眼睁睁的看着文如意和刘艾影就这样履行赌注,那么她们定会恨上她自己,这样一来,她来反而不如不来。 “宋诺,你别欺人太甚。”刘艾影咬牙切齿的看着宋诺道。 宋诺冷冷道,“刘小姐,你这话就错了,当时我进茶馆可是什么都没想做的,是你拉着我比试,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 “是的,宋官,你别怕,我们给你作证。”有些才子也是贫寒子弟,从内心深处明白宋诺的处境,在旁边朗声说着。 “对,宋官,我们也给你作证。”如今大家是看到宋诺的才华,钦佩进而欣赏,况且这都是事实,他们自然要公平公正的做证明。 罗素凤将目光放在苏老伯老身上,奈何这两个老家伙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半眯着眼睛,低头不知道干什么。 她又将目光落在玉沐尘身上,玉沐尘轻轻一叹道,“抱歉公主,我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比试完了,说了什么我并不清楚,这比试结果也是大家一致认同的。” 这下子现场开始混乱起来,大家怂恿着要文如意和刘艾影履行比试结果。 宋诺感觉到二楼似乎有不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可除了百里陌,他再没有看到其他人,难道是他想多了?还是这次茶馆比试已经上升为了另一个高度,宋诺心中泛起万千的波涛。 “宋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别太过分,今天我们就走又如何,你不过就是个二品官,我阿姐可是贵妃。” 刘艾影几乎是无计可施了,她上前一步,恨不得当场杀了宋诺,此时脑海里一片混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哦?你也说那是你阿姐,可不是你,你阿姐可从来没像你这样吧,不自量力还故作清高,你将我拉到比试中怎么就没想想后果。” “若今天是我和史裴秀输了,你会怎么做,我劝你好好想想,换位思考一下,我又不是善良的人。”宋诺大声的说着,声音又冷又硬。 大家听着,不由的打了个寒颤,纷纷心想,以后可千万不能惹宋诺,这真的是个不吃亏的主,不但有智慧又有才华,他们都看走了眼,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本事。 被宋诺用这样的话激着,刘艾影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心想今日没有人能救她,但这耻辱她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在大家僵持着的时候,突然高处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宋哥儿,见好就收吧。” 听到这样一个飘渺遥远的声音,宋诺心中一僵,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而且这声哥儿,也只有那个太子罗夜远,宋诺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 “宋诺,要不算了吧。” 史裴秀悄声地说着,她担心宋诺,宋诺是从村子里来的,若得罪了这些人,以后在宫中还不知道如何被排挤呢,虽然她心思简单,但也知道那皇宫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正好有这个台阶,宋诺便微微一笑道,随后勉为其难又面带嫌弃道。 “行吧。” 宋诺即使放过她们,也不打算便宜她们,他这样一说,在场的众多人也不由的看向他,不觉得他会就这样简单的没有后续。 玉沐尘平静的看着宋诺,嘴角微勾。 “你” 看着宋诺的表情,文如意和刘艾影心都快被气炸了,即使这样,但也必须忍着,宋诺愿意放过她们已经算是好的了,不过之后等着瞧。 宋诺顿了顿又道,“文小姐和刘小姐想必也是才女,我这里有一首诗,你们要是当场读出来,这便罢了,若是” “好我们读。”还没等宋诺再说什么,文如意和刘艾影立马开口打断宋诺的话,生怕他再反悔。 宋诺便笑着将藏起来的另一首诗词拿了出来,递给文如意她们,两人虽然心中疑惑,宋诺怎么会这么好心,但看了看那首诗词,脸色立马就变了,想着早读早解脱,咬着牙赶快读了出来。 “无可医 蠢意浓时心已迷, 笨言拙语惹人啼。 无端笑料成常态, 药石难医此呆痴。” 当两人读完后,茶馆内一片哄堂大笑,有的都笑的直不起腰来。 这不就是蠢笨无药可医吗。 玉沐尘嘴角更是抽搐着,慕容衍站在那后面,桃花眼也灼灼炙热的。 文如意和刘艾影脸色瞬间又青又白的,盯着宋诺的目光,恨不得杀人。 “宋诺,你狠。”刘艾影恨声说着,眼睛都快突出来了。 大家看着两位才女此时这狰狞的脸色,心中美好的形象瞬间破裂,柔和美丽的人原来真有如此狰狞的一面,果然看人不能只看皮囊,再看看史小姐,虽然面容不是上乘,但如今怎么看怎么顺眼,而且人还善良。 之后,宋诺便放过文如意和刘艾影,让那两人跟着罗素凤离开了,其实一开始他早就准备好了这首诗词,倒真没想真的让这两人去卖艺,只是为了挫挫她们锐气,顺便出口气,也告诉所有人,他不是不好惹的。 苏老和伯老在那几个人走后瞬间不困了,也不眯眼了,精神抖擞的来到宋诺身边,要求他把那诗画赠送给他们,宋诺二话不说同意了,苏老和伯老捧着那诗画卷,跟个孩子似的笑的很开心。 而这首《无可医》更是被人称赞,韵脚齐全,句句藏头,更是被茶馆的掌柜要来当做纪念。 这一日,宋诺的名声不胫而走,甚至很快都传遍其它的国家。 大家提起宋诺,再也不是鄙视的眼神和不屑的语气了,反而是钦佩,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哥儿,竟然能有如此才华,这是纯自然的才华,没有上过私塾就有如此的境地,想必定是吃了苦,没见过宋诺的人,更是通过想象在脑海里去勾勒他的风采。 激起了很多女子和哥儿的好学之风,人家一个村哥儿都能有这样的才华,他们有夫子教导,更是要刻苦学习,引领一场文学盛宴。 宋诺比试完后,天色已经快黑了,赶忙去买好东西,史裴秀如今更是粘着宋诺,不想离开,一路上她给宋诺说买什么好,宋诺不得不赞叹,这史裴秀对这帝都果然非常了解,有她在,直奔目标买,再不用走走看看了。 天黑前,宋诺和史裴秀分开,便往绿野营里去,史裴秀各种不舍,宋诺答应她,以后经常见面,让她去自己家里找他就行,史裴秀这才放心离开。 160-180 161 宋诺和小芝兴高采烈的回到绿野营,江希看到他的身影时,目光柔和宠溺,上前道,“累着了?” 宋诺坐在江希旁边,兴奋的讲今天的事情,江希平静温柔的听着。 宋诺说着,眉眼越发晶亮,江希看着他,目光随着宋诺的讲述而变幻莫千,听到文如意和刘艾影要对付他的时候,江希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 似乎感觉到江希身上的冰冷,宋诺握住江希的手,“别担心,我可不是能让人随便欺负的,最后她们两个输了,就算这件事结束了,她们两个在帝都的名声也毁了。” 说完后,宋诺抬头看向江希道,“江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好。” 江希心中一叹,柔声道,“别胡思乱想,我很开心自己的夫人有这样的能力保护自己。” 无论宋诺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好的,只要他们两人过平静美好的生活,旁人怎样与他何干。 就算是诺诺搅得帝都鸡飞狗跳,只要开心,他也是支持的,相比,其实他手上才沾满了无数黑暗的鲜血。 “后来呢?” 听着江希的问话,宋诺便开始一点点将白天所有的事情讲了出来,事无巨细。 说完后,宋诺提醒江希,“该出去主持活动了。” 营帐外按照宋诺所想,大家积极的配合,设置了几个活动项目,就是做游戏,但这些游戏都是包含了训练的项目,一方面考察大家的综合能力,另一方面也让大家放松放松,还准备了一些小礼品。 这样的形式在这里大家从来没见过,自然是兴奋又新奇,大家来到训练场地,都开始做热身运动,活动活动筋骨,以前他们都不知道在强度训练前还要热身,在秦宋(宋诺)的建议下,如今他们了解了很多实用的知识。 这段日子锻炼强度很大,但他们身体素质明显提高了很多,虽然江营长不说,但他们知道那些吃的都是他用自己的银子补贴的,心中感动自然不言而喻。 “秦宋,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哪里有不足的。” 小芝和青青如今都是男装装扮,回来便率先按照宋诺的吩咐去准备活动项目,赵达勤快的跑上跑下,布置安排。 宋诺在军营化名秦宋,大家后来便不叫他小兄弟了,直接称呼名字。 他看着赵达率领很多士兵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不由的满意点头,这些人干活效率很高,没有哪个说故意偷懒,拖拖拉拉的。 “很好,这样一来,我们便可提前活动,吃的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今晚大家吃个大餐。” 在军营里有肉吃,就是很好的生活了,大家一听宋诺如此说,眼中都闪着明亮的光芒。 所有的项目,宋诺都是让大家组成团队进行比赛,考验的就是团队合作精神,在活动中考验大家的心性和能力,宋诺也安排了几个评委打分,写出评语。 赵达便是其中一个评委,这段日子以来,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跟在江希身边,信任忠诚,努力做好每一件事,也带领整个军营的士兵刻苦训练。 宋诺曾经也和江希探讨过赵达这个人,是个可造的人才,心性坚韧并且好学,能吃苦,而且本性正直,假以时日,定是一个有为的人才。 这段日子,青青也已经完全融入了军营的生活中,脸上也露出的久违的笑容,那是由心而发出的笑,宋诺看到这一幕,自然也感到开心。 如今绿野营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变得越发坚韧强大起来,每天从早到晚的训练,他们也不说一声苦,反而在夜色深深下,依然偷偷的来到训练场地刻苦训练,他们都生怕自己给绿野营拖后腿。 因为帝都每年都会有一场比赛,各个军营的比赛,这是一个机会,江营长给他们争取来的这个机会,明年开春他们定要赢了其余所有军营。 这是一种信念,更是一种支持,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一直都刻苦努力着。 曾经绿野营是连比赛资格都没有的,他们明白,为了争取这个机会,江营长定是做了太多太多,他们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这一次比赛,宋诺给赢得的团队颁发了奖品,也让大家各自总结原因,更是让评委说出他们的不足,大家通过这次轻松的活动,也明白了自己以后努力的方向,宋诺又和青青连夜根据所有人的情况,列了一个表,接下来便是有针对性的训练。 他的目的是将所有人各自的独特能力发挥到极致。 青青在关于军营方面更是展现了独特的领导能力,宋诺之后便放心的将一些事情交给青青去做,青青也尽职尽责的做好每一件事情。 有的时候宋诺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身边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有一颗美好的心灵,无论经历过什么,他们依然不气馁,不放弃,对生活抱有希望。 而正是他们身上这种可贵的精神,让他心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暖。 只是本来等着皇上下旨扩充绿野营,招收新兵,但圣旨一直没有下达,无忧阁内的狼图骑还有很多优秀的人才都做好准备,趁机来绿野营,他会不动声色的安插自己的人。 即使现在各国一片安宁,但他还是要未雨绸缪,做好一切准备,况且他有一种感觉,青罗国似乎不久也会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且他答应皇后宁德芳会帮助太子罗夜远,自然是要做到的。 无论哪个国家,无论要维护哪种势力,都是离不开军队的,武力虽然不能解决一切,但没有武力没有军权则是万万不能的。 日子就在这样训练和平静中度过,宫里的情况自然每天都会传来消息,即使在宫外,宋诺依然掌握着宫中的形势,也知道,那次打了石天亦之后,他没有善罢甘休,都惊动了太后,但愣是没找到他想找的人,气的几乎一病不起。 太后可是最宝贵这个侄子,当下便下令要处死冒犯永郡王的胆大之徒,当时闹的人心惟危,大家都战战兢兢的,尤其是宫女,更是大气也不敢出,萧贵妃更是被各种牵连,也被皇上暂时禁足了。 萧贵妃觉得自己有苦说不出,自己身边哪有那样的宫女,解释也没人听,都知道这太后宠自己的侄子那是当命去宠的。 太后出了永宁宫后,皇上便忌惮不快起来,这双方势力暗中争斗了这么多年,如今因为永郡王这样一闹,似乎又岌岌可危了起来。 宋诺得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很开心,让这两方势力斗,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一件小小的事情可以引出这样的效果,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在他的掌控中,效果让他满意。 当太后斩杀了几个宫女后,本来病怏怏的永郡王也不生病了,立马活蹦乱跳的好了起来,还亲自到宫中安抚自己的姑姑,说这事要自己处理,不让太后滥杀无辜。 这件事也便不了了之。 “在笑什么呢?”江希看着托腮看向窗外的宋诺,轻柔的问道,最近军营里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将事情交给青青和赵达,他们便也清闲下来,有的时候不用去军营,偶尔会在家里过几天悠然的日子。 宋诺回头看着江希道,“史裴秀传来消息,说她父亲兵部尚书史汉汶已经向皇上奏请,要给绿野营招兵买马,更是要拨款拨物资给绿野营,相信有兵部尚书上奏,皇上定会处理。” 宋诺没想到当初一时的举动,得了史裴秀这样一个朋友,史裴秀心思简单,但也很聪明,曾经宋诺也开玩笑的问她说,你不怕我这个朋友是利用你吗? 当时史裴秀认真的说,能得你利用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虽然你如此说,但我能从你眼睛中看出来,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对待朋友是认真的。 听到史裴秀当时的回答,宋诺当场就愣住了,果然史裴秀其实是个通透的女子,他确实是真心将她当朋友的,若真心想利用,也不会周旋那么多。 且不用宋诺说,史裴秀就为他做了很多,而且史裴秀偶尔也会去绿野营,那个整天喜欢舞蹈弄枪的女子,也爱上了绿野营那种蓬勃向上的朝气,也喜欢上了那里的氛围,不时的就偷偷跑出来溜去军营里。 如今她跟青青她们俨然也成为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她们有共同的爱好,在一起都能聊一整天。 听到宋诺的话,江希眸光微微一动,清浅的道。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时机,如今皇上的注意里都在太后身上,他防着太后,深怕太后出了永宁宫后,是为了再次夺权,所以这时候兵部尚书上奏关于军营的事情,他自然会批准,对一个帝王来说,兵,即使是最差的,有也比没有强,况且绿野营虽然在他眼中是小,但也有大的用处。” 宋诺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个好时机,史裴秀的父亲还是很会抓住机会的。” 江希摇头含笑道,“能在青罗国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史汉汶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是中立派,让人看不出他的立场,而众人都知道,他唯一的弱点便是他的女儿。” “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女儿也是采取放任态度,众人便摸不清他的脾性,史小姐更是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他愿意上奏,便可看出,他是很爱他的女儿,还有就是,或许他也是在等,等一个机会,让他可以为百姓做点什么的机会。” 听到他如此分析,宋诺再联想起史汉汶的平生,不由的感慨。 果然不出几日,圣旨便下达了,朝廷给绿野营的第一批军资物资也到了绿野营,史裴秀更是兴奋的一大早就跑来宋诺家里,跟他兴奋的禀报。 宋诺昨晚没睡好,听到史裴秀兴奋的说这说那的,半晌才懒洋洋的回道,“嗯,今天军营的事情让江希去处理,我要补眠。” 此时对他来说,睡觉最大。 史裴秀知道绿野营如今有自成一体的规则,进出都要登记名册,如今宋诺是以外出办事为由在家睡觉。 不过史裴秀很感动,宋诺根本没有避讳她,说明这是一种信任,她自然不会辜负这种信任,而且她也喜欢绿野营,会想尽办法帮忙。 只是奇怪的是,这次她父亲并不阻拦她去绿野营,知道自己想帮绿野营的心思,还感慨说她长大了,让她一时间摸不清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 绿野营有了军资物资,士兵们的日子越发好了起来,宋诺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162 日子如白驹过隙般,飞速而过,冬日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在宋诺以为自己会悠闲的过完年才会上朝的时候,这一天朝廷却来了圣旨,让他开始上朝。 在家悠闲惯了,突然要每日上朝,宋诺是百般不乐意的。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传圣旨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太子亲自来了,只是他装扮成了一个普通的侍卫。 宋诺静静的凝望着那一袭侍卫青衣的太子,在飞雪中,透着幽冷暗香,不染尘埃。 这是宋诺此时对罗夜远唯一的感觉,感觉他就像风中流动的飞絮,在飞雪中化为淡淡暗香,流过无痕。 罗夜远手中拿着圣旨,看着宋诺,眸光平静幽幽,如这天地白雪般,眸光似乎也闪过一点点的温润。 宋诺回神后,眼眸眨了眨,上前一步笑道,“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宋哥儿,如今可是出名的人物,我自然要亲自来送圣旨,你的假期结束,皇上命你进宫。” 罗夜远声音淡淡如水,让人辨不清任何情绪。 不过宋诺总觉得这宋哥儿二字熟悉,甚至带着久违的一股亲切,具体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一样的称呼,他就是给自己一种特别的感觉。 宋诺自然知道罗夜远指的是什么,虽然他最近很少出门,但史裴秀可是什么都跟他说了,关于他的传言也越来越多,他的风声甚至盖过了宁德芳,更有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述那天他在茶馆的表现。 他真没觉得什么,但他却小看了帝都对才华的钦佩程度,撇了撇嘴道,“那天,你不是也在,还来打趣。” 罗夜远脸色一凝道,“宋哥儿,你可知道,名声越盛,带来的影响便是双面的,这次进宫后,你的日子未必如从前一样。” 宋诺自然明白罗夜远话语中的意思,眉心一挑,道,“我明白,可是就算是我一直保持平庸,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将敌我双方都看清,太子殿下难道不想肃清身边所有的障碍?” 以前大臣还有后宫的那些女人不对付自己,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威胁性,而那天在茶馆,将自己的才智展露,必然会引起各方的怀疑,进宫后,他的日子自然不会平静。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早就做好一切准备了,似想到什么,宋诺眼中泛起深沉的波涛。 听到宋诺的问话,罗夜远并未回答,只是整个人突然变得有些寂寥和悲沉,半晌后,才浅浅道,“宋哥儿,果然通透。” 说着便将圣旨递给宋诺,宋诺也不跪下接旨,直接揣进了怀里,罗夜远也不恼,目光依然平静。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再次响动,这时候江希从屋子里出来了。 宋诺听到声音,回头看去,看到是从容淡然的江希,嘴角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便拉住江希的手,望进他眼中的深情,心中甜蜜悠然。 江希一如既往的淡然平和,只是轻柔的给宋诺将头间的雪轻轻扫去,然后将目光落在罗夜远身上,两个男子目光从空中相遇,相撞。 宋诺不明白这两人对视这么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本能的拉住江希,一副要保护江希的架势。 罗夜远睫毛轻颤,微微低头,将目光移走,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宋哥儿,别忘了明天要开始上朝。” “嗯,我知道。” 待罗夜远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时,宋诺郁闷的一叹。 江希将宋诺的手握在手心,清润道,“在叹什么?” “平静的日子又被打破了,明天就要去上朝了。” 江希嘴角一弯,什么都没说,拉住宋诺的手回屋了。 翌日,风雪已经停了,宋诺早晨早早起来,吃完江希做的饭,便匆匆进宫,这次进宫后,宋诺发现似乎一切都变了样,连气氛都变了,暗中似乎涌动着风云。 朝堂上也有人开始针对他提出各种异议,也有打压的,也有帮助的,至于他们内心什么打算,宋诺一概不管,他在暗处活动,哪用的着明处做什么,在宫内他的消息网已经遍布全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 皇上和太后的关系似乎也处于白热化的阶段了。 去见了皇后宁德芳,宋诺发现宁德芳似乎起色好了很多。 “恭喜皇后。” “宋诺,你不用恭喜我,我身体好了很多,是因为如今皇上想让我多活段日子,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多年太后在永宁宫不出来,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想一举扳倒所有的障碍。” “可这次太后出了永宁宫,一句话就打破了皇上这么多年的幻想,就算是太后吃斋念佛,属于她建的势力依然存在着,皇上他害怕了,所以他要我活着,哈哈,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帮他一丝一毫。” 每次宁德芳说起皇上,都是一副痛恨和咬牙切齿的样子。 “宁德芳,你说,皇上和太后针对起来,是谁胜谁败呢。” 宋诺伸手摆弄着窗前的梅花枝,出声道,很多时候,宁德芳不喜欢他叫她皇后,所有没人在的时候,他会称呼她的名字。 “他们不会明面上争夺,他们只会在暗处斗,太后不会让皇上死去,皇上一死,她这个太后也便完了,皇上也不会让太后就这么亡了,因为他还没将太后的势力摸清楚。” “若是太后死了,他才会更加害怕恐惧,晚上更是不敢睡觉,他生怕某一天,属于太后的势力会将他杀了,所以他们在保持平衡中斗来斗去。” 宁德芳语气中透着极致的冷。 宋诺上前将宁德芳拉在桌子旁坐好,他能感觉到宁德芳全身的冷气,如今也已经习惯了。 有的时候,宋诺会有种错觉,宁德芳和太子罗夜远身上的气息何其相似。 “宁德芳,难道你就不知道,凡事皆有可能,他们之间的这种平衡是会被打破的,你难道不想看他们两败俱伤?” 宋诺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将自己的想法写出来。 看着宋诺在纸上的字,宁德芳一惊,继而叹道。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我的生命用不了多久就会消逝,我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做到,他们斗了十多年,这种平衡没有被任何势力任何人打破,他们都是黑暗权谋之人。” “宁德芳,你若相信我,就帮我,我会让你活着看到,看到你想看的一切。” 在宁德芳的叙述以及得来的消息中,宋诺对太后和皇上没有任何好感,这两个人手中沾满了太多鲜血,虽然如今青罗国还算平和繁荣,但那腐朽和黑暗都是隐藏在黑暗中。 尤其在看到绿野营士兵们的生活状态后,他更是对青罗国的朝堂失望至极。 “宋诺,你真的能做到?” 宁德芳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紧紧的握住宋诺的手,眼中含着希翼的光芒,那里面似乎承载了她整个生命的希望。 宋诺不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尽量。” “好,冲着你这句话,我帮你。” 宁德芳其实是不怕死的,但她害怕自己死去后,罗夜远的日子不好过,如今皇上牵制她,更是用她牵制罗夜远,表面上大家都知道皇上极为喜爱太子这个儿子,也宠爱太子,只有她知道,这是一场阴谋,彻彻底底的阴谋。 可她不忍心告诉罗夜远,就算是说了,他也未必相信,所以当宋诺提出这个大胆想法时,她真的抑制不住激动,那样的话,她或许就算是死了,也是笑着离开的吧。 从皇后宫殿出来后,宋诺在路上走着,碰到了一个嬷嬷,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宋诺,然后行礼道,“奴才给宋官请安,请宋官随奴才来,太后有请。”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然后低头面无表情的跟着这个嬷嬷,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永宁宫,这里地处偏僻荒凉,很难想象这里竟然是永宁宫。 但是当走进永宁宫,还真是低调的奢望,看起来朴素简单,但用的东西都是非常精致华贵的。 走近永宁宫,看到一个素衣女子跪在蒲扇上,摸着手中的珠子,沉默不语。 宋诺一步步往里走,那嬷嬷便恭敬的跪在旁边,一改刚刚的冷硬语气,低声道,“太后,宋官到了。” 整个永宁宫的氛围低沉冷肃,让宋诺都觉得各种压抑,而且宫女在旁边跪一排,似乎如木偶般,让人都感觉不到她们存在的气息。 宋诺在那站着,半晌后那所谓的太后才缓缓转身,对着宋诺,目光一转,然后起身坐在旁边的榻上。 宋诺自然没有错过这太后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冷光和精光,宋诺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然后低头道,“给太后请安。” 虽然他可以不给后宫的女子行礼,但这个人却不包括曾经大权在握的太后。 “许嬷嬷,给宋官赐座。” 太后虽然故作慈祥,但语气里却透着僵硬的态度,让人怎么也不喜起来。 “多谢太后娘娘,不知太后叫下官来所为何事?”宋诺抬头问道,语气里透着无知。 “宋官见过永郡王了?也是我那个侄子太不成器,宋官以后还是避开的好。” 宋诺听着这话,心里越发不舒坦起来,看样子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太后,他能感觉出来,虽然太后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但太后却能猜出永郡王要找的人是自己。 宋诺心中冷笑,面上却惶恐道,“请太后赎罪,下官并不知道永郡王,也从未见过。” 打死也是不承认的。 太后这才将视线落在宋诺身上,深深的看了几眼,然后闭上眼睛道,“没见过好,宋官从益州来,想必也是不容易的,以后若有什么难处,我老太婆给你做主。” “多谢太后。” 宋诺心里却在冷笑,这太后假惺惺的,只是通过这简短的对话,他嗅到了一股气息,这太后对那个侄子似乎太过维护,这本身就不一般。 太后进宫时,一开始只是一个才人,后来一步步登上皇后,太后的位置,但她却一生无所出。 太后曾经怀有孩子,却被先皇后陷害,失去孩子后,一病不起,若不是皇上愧疚善待,或许她就那样去了。 但这个故事在宋诺听来,确实另一个翻版,这个太后对自己可真是狠。 这太后曾经也是一介贫民,可看看现在,她是太后,她的哥哥是特例封的王爷,她的侄子也是从出生就封为郡王。 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也未可知。 之后太后便和宋诺客套了几句,才让宋诺离开,宋诺出宫后,秘密传书信金恒,让无忧阁查探关于太后的一生,还有永王爷一家的所有消息。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事情,若是抓住了这些消息,相信对自己会有帮助的。 宫内的日子并不平静,但同样也一样的枯燥乏味,这几天,朝堂气氛越发紧张,皇上赦免了几个官员的官职,后宫中也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妃嫔被打入冷宫。 对于这一切,宋诺只是冷眼旁观着。 只是没几天,便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情的发生,才彻底改变了后宫的格局,也让宋诺真正的开始掌控后宫权势。 “宋官,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宋诺看着跑来的这个小宫女,蹙眉道。 “宋官,萧贵妃死了,如今太后亲自出面,让所有接触过萧贵妃的人都不得离开宫内半步,后宫所有的人都集合在那里。” 小宫女气喘吁吁的说着,她是太子安排给宋诺的宫女,方便照顾宋诺在宫中的生活。 听到这个消息,宋诺神色一凝,眼中迸射出冰冷的光芒,速度好快,他只不过去萧贵妃那里坐了一会儿,便发生这样的事情,一看就是栽赃陷害,暗处这个人到底是谁? “宋官,小彩已经去跟太子汇报了,相信不会出事情的。” 宋诺摇了摇头道,“你先去制止小彩,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要让太子插手,相信我,我自己会解决一切的。” 小桃看着镇定冷静的宋诺,微微一愣,还没回神,宋诺已经迈动步伐朝着萧贵妃宫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跟萧贵妃关系不合,弄这么一出,所有人都会怀疑他,宋诺一边走着,一边分析形势。 待来到后宫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而太后身边的许嬷嬷在那指挥着秩序。 当大家看到宋诺时,目光都变了,宋诺无视大家各异的目光,径自上前要去查看现场。 “宋官,是你,是你杀了娘娘。” 萧贵妃身边的宫女立马从哭泣中回神,用手指着宋诺指责道,语气里充满仇恨。 宋诺只是挑眉冷眼瞧着这唱独角戏的宫女,目光带着冷厉。 那宫女被宋诺这样瞧的,心里有些发虚,气势减弱了几分,但仍然趴在那里大哭,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宋官,大家都说你是最后接触萧贵妃的人,你走后,萧贵妃便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知你有什么说辞。” 一个带着轻妙绝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人的心不由的一惊,拥有这样美丽声音的人到底是何等绝色。 待宋诺侧目顺着声音看去,果然看到那带着幽渺如雾般的女子站在那里,冰肌玉骨,天生就是尤物。 仔细看清那眉眼,似乎有些熟悉。 “梦妃娘娘说的对,宋官,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个说法,虽然皇上准许你不用给我们行礼,但你也不能如此藐视我们这些娘娘们,你若做了这等事情,谁也保不了你。” 言外之意,这次谁来都没用,就算是太子罗夜远和太司玉沐尘在,也无法为你开脱。 “是啊,萧贵妃怎么说也是身份尊贵,可不能平白无故就这么死了,况且萧大夫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官就算是生气萧贵妃和你起冲突,你也不能如此狠心” 有指责不屑的声音,也有保持中立的声音,不过众口铄金,此时宋诺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了。 宋诺自始至终都未说一个字,他在用这极端的时间内分析形势,看现场的情况,找出所有可能的线索。 在最混乱的情况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持理智冷静。 而那女子原来是梦妃刘艾梦,刘艾影的姐姐,虽然两人是姐妹,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这个刘艾梦是个不一般的角色。 不知在这场游戏里,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挖出来。 而太后似乎就是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大家的反应 “皇上驾到,青阳王驾到,内阁太司大人到,五公主到” 当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时,本来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变的平静下来,众人脸色各异,似乎都没想到这么快便惊动了皇上他们。 此时大家也顾不得想别的,纷纷后退躬身行礼,“给皇上请安,给青阳王” “免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声音威严冰冷,带着一股压迫的气息传来,让众人心中都一凛,皇上终究是皇上,当年夺权的一幕,大家还心有余悸,没见过的,也听过传言。 163 皇上如此带着凛冽的话一问,大家都闭口不言,宋诺也只是冷静的站在原地,未说一个字。 而青阳王罗染看着宋诺的目光带着一丝异样,有怀疑也有探索,五公主看着宋诺,带着一股傲气甚至是厌恶,此时眼中更是闪动着看好戏的姿态。 玉沐尘平静的目光里露出一丝担忧,将目光落在宋诺身上,却发现宋诺似乎过于平静,或许说他将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萧贵妃尸体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看到这一幕,玉沐尘心不由的一松,想起曾经宋诺才智,心中不由的对他抱以信心,相信他应该可以解决眼前的情况。 如今所有的疑点都指向宋诺,以他的感知去看,这是一起栽赃陷害,但要在这诺大的权利后宫中,洗清自己的嫌疑,那是难上加难,但不知为何,他却是抱着期待的心态等宋诺的回击。 是的回击,以他对宋诺的了解,他必然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就在皇上等的不耐烦想知道缘由的时候,太后身边的许嬷嬷在太后的眼光示意下,才缓缓开口道。 “回皇上的话,萧贵妃是在半个时辰前去世的,而那个时间段,正好是宋官和萧贵妃接触的时间。” 许嬷嬷不愧是老人,只是简单的将话一说,不说结果,也不说怀疑,让皇上自己去猜测。 看到萧贵妃死去,皇上只是眼眸眯成一条危险的线,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如何。 只是他将目光定定的落在宋诺身上,似乎在等待这个他提拔起来的宋官会如何反应。 而半晌,宋诺都未为自己辩解一句,其实宋诺不是不想为自己辩解,他只是在等皇上主动说,如此一来,他就不是被动的角色了。 果然皇上的怒气和怀疑开始动摇,他威严的开口道,“宋官,对此你有何说法?” 大家一听皇上这样问,心里不由的咯噔一跳,难道皇上确实是对宋诺抱有很大的期望,甚至是重洗朝堂的格局,难道这个宋诺就是突破口。 听到皇上这句话,太后眸光也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此一来,她更是不能放过宋诺了,对于任何人,不能利用只能杀之,端看宋诺有没有这个能力,让她亲自动手。 宋诺这时候嘴角才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缓缓回身,行礼道。 “皇上,若微臣为自己辩解,皇上会相信微臣,还是会相信这些表面的猜测?”宋诺一开口便会让自己处于主动有利的位置。 皇上听着宋诺的回话,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果然不是草包,对的起自己的计划,确实,对他来说,宋诺只是他在朝堂大刀阔斧抓住强大势力的第一步。 “爱卿可以说实话。”皇上连称呼都变了,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皇上微臣是冤枉的,萧贵妃的死和微臣没有任何关系,相反凶手另有其人。”宋诺的语气坚定,更是斩钉截铁的说着,不容人反驳。 “求皇上给娘娘做主,娘娘今天一整天没跟人接触,就是宋官来了后,娘娘才去的,呜呜”那宫女依然趴在旁边大哭着。 宋诺嘴角抽搐,假惺惺,这个宫女首先就是他要怀疑的人。 “是啊,皇上,不能让萧姐姐就这样去了,想想萧姐姐前几天还好好的跟臣妾说这话,这就没了” 旁边一个装扮华丽的女子,用手绢擦着眼角,悲伤的说着。 “是啊,皇上,宋官逃脱不了嫌疑。” 宋诺等大家说完,才冷冷一笑。 “皇上,微臣恳求皇上让微臣证明自己与这件事无关,而且微臣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不会让萧贵妃就这样白死的。”说着,宋诺缓缓跪了下去。 他不跪是因为他有傲骨,此时跪是因为他要告诉自己,更是提醒自己,膝盖的疼痛意味着他的软弱和不够强大。 他们既然把她推到这个位置,那么整个后宫的权势他都要,包括朝堂的,就让大家看看,谁才能掀起真正的腥风血雨。 皇上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宋诺头上,让宋诺感觉到一股压迫的威严,心中即使不愉,依然保持沉静淡然。 “好,朕就让你亲自去查,若是查不出来呢?” “若是查不出来,微臣自行一命抵一命。”他要对自己狠,才能够真正的破釜沉舟。 “好,朕就下旨,让你来查这件事。” “皇上,微臣要查后宫的事情,必然会有真正的凶手来阻止,设置各种障碍,所以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可以给于微臣后宫真正的权势,让微臣可以调动人力物力财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宋诺心中冷笑,做这件事情他定是要给自己谋的足够的好处。 这调动的权利一旦到手,他自然也是不会放回去的。 “皇上,哀家怎么觉得,这事太过匆忙了。” 太后这时候才缓缓开口道。她可是清楚的很,即使宋诺只是普通村子里出来的,一旦沾上权势,便是不会放手,他不是自己的人,她就不得不防了。 “母后最近想必太过劳累,儿子送母后回去休息,吃的用的儿子稍后再让人送过去。” 皇上俨然变了一个样子,一副孝子的样子扶着太后就要把她往永宁宫送。 在走出几步不远,回头道,“刘公公,传朕的旨意,后宫调动一切听从宋官的指示,务必要确保查出真凶。” “皇上” 有的娘娘似乎不理解,惊呼出声。 “君无戏言。” 一句霸气的话,彻底的阻挡了所有人的不满。 宋诺看着皇上和太后都走了,腰板也挺直了,冷冷的看着众生各异的脸色,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既然给了他权利,这次他可要好好的用用。 罗染深深的看了眼宋诺,目光明明灭灭的,半晌后才缓缓道,“宋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宋诺回头对上罗染冰冷的眼神,无畏道,“多谢青阳王的赞誉,本官会再接再厉的。” 听到宋诺如此无耻的话语,罗染本怒气横生,此时觉得这语气怎么如此熟悉,目光不由的放空。 罗素凤一看自己的皇兄如此神态,心里便闪过不安,故意咳嗽一声,对宋诺不齿。 “宋诺,你好大的本事,若是让本宫知道,你用这些权利威胁什么人,我定会让父皇严办你,你在宫外的那个男人一样免不了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罗素凤一想到这个哥儿或许有可能是皇兄要找的人,心里便充斥着无尽的怒火,说话也不管不顾起来,她是皇上最宠的女儿,太子不在,她也无需顾忌什么。 都说太子皇兄对宋诺有些维护,在她看来,也不尽然,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太子皇兄连个表示都没有,意思自然不言而喻,宋诺的死活他定是不管的。 一听罗素凤将江希给扯了进来,宋诺目光带着冷厉,直直的盯着罗素凤,如一道利剑般刺向罗素凤的心。 宋诺这次的语气不再平静,反而带着尖锐的锋芒。 “五公主还是管好自己的嘴,要记住有一句话叫风水轮流转。” 如今她是公主,他奈何不了罗素凤,但不代表他永远奈何不了罗素凤,总有一天他会反击的。 谁都别想伤害江希。 这是罗素凤第一次看到宋诺如此锐利的锋芒,心不由的一变,脚步微微后退了一步。 “五公主,记住任何人都是有底线的。” 玉沐尘听着宋诺的话,看着宋诺在这一刻怒气的姿态,想到那个被他维护的江希,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涌来。 罗素凤虽然心里有些发寒,但想到自己好歹是公主,想要发威什么的,却被罗染给拉住了身形,淡然道,“我们走吧。” 罗素凤只能将怒气给压下去,冷哼一句道,“哼,宋诺,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是不是还能留着命逞强。” 宋诺只是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刘艾梦将目光一直落在玉沐尘身上,此刻她惊异的发现,玉沐尘的目光再也不是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了,不知何时,他的心思已经变了。 她张了张口,很想问什么,却问不出口,就算是此刻她心冰冷若霜,脑海里依然还保持着一刻的冷静,她知道自己进宫所为何事,所以凡事她都要考虑太多的层面。 玉沐尘自然也注意到了刘艾梦的目光,对她摇了摇头,刘艾梦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悄然退出这场不属于她的戏幕。 其余的人似乎也有陆陆续续离开的,宋诺当场便吩咐刘公公安排仵作还有几个官员记录笔墨,他要让人验尸,也要将萧贵妃宫里的一切都记录清楚。 仵作检验完毕,官员也记录清楚后,宋诺很不满意,他指着一些细节,开始说。 “根据萧贵妃身体的僵硬程度判断,萧贵妃是死在一刻钟的时间内,也就是说,在有人通知我的时候,那会她或许还有气,而就在所有人到达现场的时候,萧贵妃才是真正的死去。” “还有,你们看,这屋子是不是有异样的味道?” “确实,是一股淡香。” “不错,这香按照道理来说,是民间所用,但却在萧贵妃的寝殿里燃烧,是不是太过奇怪了,还有萧贵妃吃的,用的,都要查仔细,刘公公,你让伺候萧贵妃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在这里集合,我有话问他们。” 当宋诺一连串冷静的分析出来后,刘公公都大为吃惊,看宋诺的目光充满了深意,不再是散漫的态度了。 在场的极为官员心也一凛,宋诺果然是智慧无双。 当所有的人都集合后,宋诺也看到了刚刚抱着萧贵妃尸体苦的那个宫女,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意,敢算计自己,必然要做好准备,心虚可是没用的。 “我将大家集合起来,是要问大家几件事情,若是答的诚实,便可以活,若是撒谎,可要当心你们的命。” “自从我进朝堂来,大家似乎还不知道我的行事准则,那么,如今本官便来说说,本官做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犯了错便要受到惩罚,做对了事情呢,也会受到奖励。” “而今天这事情显然是大事,那么各种酷刑和仗毙都有可能成为惩罚,相信大家不会陌生吧。” 宋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让侍卫保护好萧贵妃宫殿现场的一切,然后冷冷看着大家说道。 说完后,宋诺不再发话,而是给大家反应的时间,一会后,宋诺便拍了拍手,让人将纸张和笔拿出来,给所有的宫女和太监。 “现在你们手里拿着的便是纸张和笔,会写字的就写字,不会写字的就画画,在你们写字画画期间,谁都不能说话,更不能交头接耳,一旦发现,当场杖责。” “好了,现在你们将知道的开始写下来,关于萧贵妃这三天的一举一动,以及吃过什么,说过什么话,和什么人接触过,这宫内的摆设又是怎么安排的,由谁安排的,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越详细奖励便越多,这里的珠宝便是奖励,端看大家怎么表现了。” “不过,有的人呢,心想你们帮了暗处的主子做事,你们的家人也会被好好安置,可你们想到没有,一旦你们死了,很有可能家人也被杀人灭口。” “要本官说,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相信你背后效忠的那个人,还有,若你们中有受威胁的,不想说出事实,那么我想,本官可是比他们更狠,他们是直接威胁,而我是直接动手,欺骗皇上,参与杀害后宫贵妃的人,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宋诺几乎软硬兼施,说的话,让在场的人心都不由的一抖一抖,有的心虚的人拿着纸张都有些不稳。 宋诺也不着急,似乎在给他们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后,宋诺喊了开始,大家便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都不敢抬头,宋诺调动了几个侍卫,让他们仔细看着众人,一有情况不对,便拉出去。 宋诺坐在椅子上,指挥着一切。 待大家都写好后,宋诺便让人将纸张收了上来,只说一天后,会给大家答复,会选出得奖励的和受惩罚的,也说自己快找出凶手了,这香还有时间便是突破口。 众多宫女和太监离去后,宋诺便让人暗处盯着这些人,一有风吹草动便向自己汇报。 为了保证能揪出所有陷害她的人,宋诺晚上也不回家了,直接住在宫内。 夜色深深,宋诺坐在院子里,怎么也睡不着,他在想白天的事情,在分析所有的形势,怕江希担心,让人给他传信了。 每天都是和江希一起睡的,今夜没有他在身边,很不习惯,也睡不着,他在等消息,相信经过他那样一敲击,定会有人沉不住气,暗中有所动作,顺藤摸瓜,一切就会好办了起来。 就在他等消息睡不着的时候,夜空中突然传来了箫声,箫声带着悠扬动人的旋律,在夜色下,冷寂清静,让他不由自主的受旋律的影响,沉浸在里面,那里面似乎有太过的故事,也有太多的悲凉和无奈。 一时间,宋诺心有些疼痛,从屋子里走出来,一步步往声音的方向而去,待看到夜色下那个银色的身影时,脚步顿了顿,他没想到竟然是太子罗夜远,难道他也有不为人知的悲伤故事,是和宁德芳有关的吗? 似乎听到宋诺的脚步声,箫声戛然而止,罗夜远缓缓回头,看到是宋诺,目光微微一转,清浅的道,“宋哥儿,怎么还没睡?” 宋诺撇了撇嘴,你不一样也没睡吗? “太子殿下在为何而悲伤?” “为世事的变幻无常,和苍茫的天地。” “天地广阔,却不如人心,人心若开阔了,一切便可豁然开朗。” 宋诺望着远处,心中思念着自己的家人,不由的也有些感慨。 “宋哥儿一直都是通透的人,一直没变。” 罗夜远突然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却也有一丝欣喜。 宋诺心微微一跳,看向罗夜远,对他刚刚的话很是纳闷,什么叫一直,难道他以前就认识自己,不可能啊,他可是一直都在益州靠山村待着的,那样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认识太子这样的人物,他为自己刚刚冒出的想法好笑。 两人一直沉默着,最后还是罗夜远打破了沉默,“今天的事情别太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太子,若我利用这次机会,搅乱整个青罗国的局势,你会如何?” 宋诺觉得自己要帮这个太子,但也要看他的意思,从来到帝都跟罗夜远接触后,他一直对他就有股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所以有些话也顺其自然的说了出口。 “宋哥儿想做什么,去做便是,青罗国早该变了。” 罗夜远语气淡漠,似乎对一切都不怎么上心,似乎只要宋诺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哪怕将那最高位的两个人拉下去都是可以的。 有了这层认知,宋诺心里便有了疑惑,皇上毕竟是他的父亲,而他的母亲是谁,史官都没有记载。 就在宋诺想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口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宋诺知道已经得了消息,便匆匆跟罗夜远告别,回去,听到来人禀报,便猜出了原委。 竟然是柔妃身边的人,想到柔妃,宋诺脑海里自动过滤关于她的消息,二八年华进宫,如今已经十来年了,进宫后,因身体柔弱,一直都平平淡淡的,很没存在感,但却育有一个女儿,现在年仅五岁。 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没有道理陷害自己,跟柔妃的利益根本就不挂边。 宋诺不是不可以动用宫内铺就的消息网,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轻易使用这消息网,他不希望过早的暴露。 而且这样一点点去探索,也是一种乐趣,还能将宫内有用的势力调动一遍,有一次便有第二次,以后调动起来便方便多了。 况且他有皇后给的可以免死的金牌。 而且通过白天大家写的画的消息来判断,那香确实是通过柔妃之手,而萧贵妃上午吃的寒食和香还有一种独特的艾草想结合,便成为致命的毒,所以他要查的便是这三样东西从哪里来的,又经过谁的手。 “宋官,现在用传唤柔妃身边的人吗?” “不必,继续查我需要的消息,不要惊动任何人,还有密切注意柔妃的消息,八公主的情况也要随时向我汇报。” 如果柔妃有弱点的话,那就是她唯一的女儿八公主。 宋诺说完后,在脑海里又一次想宫内的形势和一些事情。 如今青罗国的皇上一共有五个儿子,三个公主,太子罗夜远,二公主罗歆,母妃地位卑微,且早已离逝,而她也已经嫁去禹州,就不在考虑的范围,三皇子罗染,四皇子罗航,五公主罗素凤,六皇子罗辰,七皇子罗霄,八公主罗祈。 164 宋诺目光放空,望着远处,脑海里想着整个青罗国的形势。 太子罗夜远,纵有皇上表面上的喜爱,如果忽略他暗中建的势力,他其实是孤立无援的,因为传言太子母妃不详,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妃便去世了。 只是他的太子位置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其实全靠他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他吃了多少苦没人能知道。 记得自己有时候会问宁德芳,爱他值得吗?宁德芳那会会笑的最为柔和凄凉,她说,你不知道他的苦,所以你就不知他的心有多苦,就算是没有任何回报,我依然爱他。 那会听着宁德芳坚定的语气,宋诺不明白也有些怅然,如今仔细回想,他看到的只是罗夜远隐藏内心的外表,所以不懂一个人的苦。 这时候他想到了江希,江希很多时候都是从容淡定,很少露出个人的情绪,他拥有那样淡然的一面,是不是也是因为经历太多。 不由的也想起在益州最后那次刺杀,一切都是针对江希,他对自己讲过他家里的一些事情,还有他的母亲,那定是个美丽柔美的女子,还记得他曾说过,此间事了,他会带自己回他娘的家乡。 那是心中最美好的想念,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道圣旨让他进了这帝都的权势旋窝里,进退不得,而为了他和他的家人,为了他在乎的人,他只能往前走,一步步踏足了脚印。 还有三皇子罗染,少年便封王,在军营里也有一定的威望,母妃德贵妃,舅父相国大人严山,只是相国严山的势力已经是过去式了,曾经因为犯了过错,已经告老还乡。 宋诺不由的暗想,三皇子罗染定是锋芒太盛,所以两年前,皇上找了一个缘由砍掉了他的一方势力,也就是给相国定了罪。 只是罗染也是有能力的人,在皇上面前一直保持着慈孝的一面,可圈可点,让皇上也挑不出问题。 至于四皇子罗航,这是一个看似非常非常平庸的皇子,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每日赏花逗鸟,整日见不到人影。 倒是他的母亲为魏贵妃,而他的舅父就是自己第一天来朝堂见到的那个魏忠厚,即使这个四皇子再怎么不成器,他的母妃和舅父也一直在积极的为他努力着。 五公主罗素凤,听说是皇上从民间捡来的女儿,虽非皇上所出,但却极得皇上的宠爱,对这个女儿几乎有求必应,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对自己皇子不假辞色的时候,还会拿出耐心哄这个女儿。 他对这个女儿的宠爱,任是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慈爱,以至于最后罗素凤想要权势,想进入朝堂,皇上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罗素凤心里在想什么,宋诺自然清楚。 这个公主对自己的皇兄产生了感情,甚至一度要帮助他荣登大典,可惜罗素凤似乎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从她被皇上收养做女儿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是公主,是世人眼中的公主,断不能和三皇子罗染在一起。 若非要在一起,罗素凤只能抛却她那一身的光环,改名换姓,这才能嫁给罗染,且不能是正妃。 就不知道罗素凤是不是想到这一层,还有罗染是不是会接受她的这份感情,或许在罗染心中,罗素凤只是他的妹妹,永远的妹妹。 想到这里,宋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罗素凤这个人,不用他对付,总有一天,罗素凤会自己把自己困住,走不出来。 六皇子罗辰,如今年方十八,是个极为安静的皇子,如一方兰花般干净纯洁,少年陌上如玉,似乎只有这几个简单的词句能描述他,自己只有一次在朝堂上见过他,之后他再没出现过。 消息上显示,这个六皇子的兴趣在书画上,每日在屋子里作诗作画,太过安静,而宋诺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在茶馆那日比赛的诗画最后被这位皇子高价买去了。 或许这位六皇子之所以沉浸在诗画中,与他在宫中的地位有关,他是最不起眼的皇子,母妃曾经贵为贵妃,如今却被打入冷宫。 不对,很不对,宋诺摇头,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六皇子不对劲。 一般来说,若自己母妃被打入冷宫,为了救母妃出来,定会想要争权夺势,而这位六皇子却一副超脱世外的感觉。 宋诺眯着眼睛,暗暗思忖,最终在心里理清了一张网,果然,这青罗国的权利高层太多阴谋。 将所有人都遣散出去,宋诺便在桌子上写了一张消息,飞鸽传书给无忧阁。 他要开始行动了,他想尽快解决这里所有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他就和江希还有一家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在这之前,他要将这几位皇子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 之后,宋诺又在纸上将各方的势力列了一个表,仔细的分析,最后串成了一条线,看到手里画出的这条明晰的线,宋诺眸光一颤,手更是微微僵硬,脸色变的非常难看。 半晌后,宋诺起身缓缓走出门外,果然在这样一个地方,看似金贵,其实太过黑暗和压抑。 宋诺漫无目的的缓缓走着,他只是想呼吸一下空气,免得被这样压抑的环境逼出什么毛病来。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不远处假山石旁站着两个人,就着浅淡的月光,仔细看去,竟然是玉沐尘和刘艾梦,玉沐尘似乎只是沉默的的倚在旁边,身影带着萧索,而刘艾梦不知在说着什么。 宋诺目光变了变,然后小心的靠近那个地方。 “沐尘,你是不是变了,是不是有了别的想法?” 刘艾梦语气里透着焦急,此时她的状态似乎有些狼狈,跟平日的那个倾城脱俗的样子似乎不一样。 “沐尘,我是为了你才进宫的,你不能,你怎么会帮那个丑哥儿,他哪里好,他几乎一无是处。” 刘艾梦等不到玉沐尘的回话,语气陡然尖锐。 宋诺摇头,果然呀,人失去理智的样子很可怕,她这个样子,玉沐尘能喜欢? “你别胡思乱想,艾梦,你要知道,当初是你想进宫,我才安排你进宫的,如果你现在想离开,我也能安排你离开。” 玉沐尘的话语沉默淡然,似乎不带什么感情。 “哈哈,果然,在益州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竟然也真的这样以为,哈哈,是我天真了。” 刘艾梦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艾梦,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说,情对我来说是穿肠毒药,是不能轻易品尝的。” 玉沐尘突然有些叹息的开口道。 刘艾梦似乎突然从思绪里回神,一把扯住玉沐尘的手臂道。 “沐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胡思乱想,我跟旁人不一样,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所有一切我都会帮你的。” “如果想帮我,这次关于萧贵妃之死的事情,你不要参与进来,对你不利。” “沐尘,这件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刘艾梦语气里透着一丝紧张。 “艾梦,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还不至于在宫内失去理智,要知道在宫内有太多势力的眼线,而这件事情想必你一开始是嗅到了消息。” “沐尘,你是在怪我吗?怪我没帮助他,哈哈,可是沐尘,你告诉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帮他,他害了我的妹妹,如今我妹妹走到哪里都被人嘲笑,就连带着,他们也在背后说我,这些你知道吗?” 刘艾梦尖锐的问道,手更是死死的扣住玉沐尘的手臂。 “艾梦,别让妒忌毁了你自己。”玉沐尘有些叹息的缓缓开口。 “妒忌,妒忌,他有什么可以让我妒忌的,玉沐尘,我告诉你,宋诺是我刘艾梦的仇人,他伤害了我的妹妹。” 宋诺此时心中泛起万千的思绪,难道他们说的那个他是指自己? 之后玉沐尘便再没说什么,他只是伸手抱住了刘艾梦,至于他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宋诺听不太清楚,他想探着耳朵听,奈何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半晌后,刘艾梦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玉沐尘静静的站在原地,淡漠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宋诺心一颤,难道他刚刚偷听竟然被知道了?既然知道,为何还若无其事?宋诺思绪万千,来不及多想,就感觉到一阵清润的劲风吹来,接着他便落入一个柔和好闻的怀抱里,或许熟悉或让人安心和依靠,他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待他回神,便发现自己落入了远处的一个亭子中,离玉沐尘已经很远了,不由的回头看着这个帮他的人。 抬头看到此人时,目光一动,白衣如雪,银色的面具,是他,那个一直神秘的人。 此时近距离看他,心不受控制的一跳,宋诺上前拉住此人,生怕他要离开,宋诺内心里已经有个猜测,或许待会他就会证实自己的猜测。 他抬头目光深深的凝视着眼前这个银色面具之人,在一瞬间伸手就要掀开银面人的面具。 宋诺速度很快,“碰——”银色面具就这样被宋诺给扫地。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时,宋诺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不是他。 面具男子自然也看到了宋诺眼中那失望的光芒,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过幽幽如迷雾般的光芒,让人辨不清情绪。 “哥儿是否将在下看成了某个人?”男子手轻轻一动,地面上的面具如风般卷起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这次他也不急着戴面具了。 宋诺不再看男子,而是抬头看向幽远的方向。 “将你看成了我的夫君。” 今夜不见,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男子并未接话,而是话题一转,和宋诺分析起了他所处的形势。 “如今你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四面环敌,这件事并不简单,以你一人之力即使证明自己的清白,找出真凶,未必就是真正的凶手。” 宋诺听着这话,心中一颤又一惊,为何他会如此说,难道他也知道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件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想去处理,夜深了,好好睡一觉吧。” 说着,男子微微负手而立,目光深深,成长的路是疼痛的,而他不能代替他,只能这样看着,心中幽幽一叹,然后脚尖一点,凌空而去。 宋诺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仔细思忖他话语里的意思。 时间一天天过去,宋诺一直忙着查案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回去和江希见面,只是通过飞鸽来通信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简短的字迹却透着浓浓的深情。 三天后,夜色深深,宋诺本想想着明早召集众人宣布结果,却不想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柔妃娘娘。 看着眼前这个身姿赢弱的女子,宋诺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柔妃娘娘,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宋诺心中已经猜测出了几分意思,但还是开口问道。 柔妃未说什么,只是一下子跪在宋诺身前,说道。 “宋官,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是我杀的萧贵妃,我只求宋官能够网开一面,不要在我女儿面前宣布结果,我只求在她的眼中我还是个很好的母亲。” 柔妃说着,眼中便露出哀伤的光芒,神情带着悲伤。 宋诺眉心微微一拧,将柔妃扶起来,淡淡道,“柔妃娘娘,你真的确定这件事情是你做的?” 在宋诺这样盯着的目光下,柔妃低着头也不敢看,她自嘲的一笑,“是,一切都是我做的。” “可以本官看来,娘娘根本没有这个动机,我查了你的生活起居,几乎跟别人没什么交集,你的重心都在你女儿八公主罗祈身上。” “你明明知道你是八公主如今唯一的依赖,却依然走上这样一条路,你不觉得这是很傻的行为吗?除非是傻子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而你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柔妃豁然抬头,似乎没有想到宋诺并不像传言那样,而是思维清晰,将一切都能说的那样明朗,她只能再次缓缓开口。 “我是在萧贵妃之前进的宫,那会皇上宠我爱我,有的时候我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真实,带着虚幻,每每皇上都会透过我看向别的地方,可我本性就无欲无求,当时想的也是只要能好好活着,我的父亲因为我的妃子地位也能在当地生存下去,后来一切都是萧贵妃打破了。” “她是如何打破这一切的?” 就宋诺了解,萧贵妃的没心机,就算是会阴谋诡计,也是旁人唆使的。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萧贵妃很傻?哈哈,你们都想错了,她其实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她不爱皇上,在她死后,她身边的那个公公消失了,而那个伪公公便是她爱的人。” “她用愚蠢和张扬的表面来维持这一切,因为她知道,在宫内,这样的人不会死,皇上也不会让她死,因为她就是一个各方利用的棋子。” “可有一天,我发现了这样的事情,甚至她怀的第一个孩子也流掉了,从此她便对我的女儿下手,我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杀了她。” 宋诺不得不惊叹,这是多么一出精彩的戏码,可惜他不信。 “柔妃,你的弱点是你的女儿,你很可能受人威胁,所以承认这件事情,但同样的,你若承认,以后你便是死,那你女儿怎么办。” “八公主在这宫内孤立无援,她以后会成什么样子你有想过吗?你只想着保护她,可失去了你,以后谁再来保护她,你好好想想,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宋诺语重心长的说着,天下间的母亲都一样,是爱自己的孩子的,他不希望发生悲剧。 果然听到宋诺的话,柔妃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无比,手更是微微一抖。 半晌后,宋诺又给柔妃吃了个定心丸,“你若是相信我,我可以派人保护八公主,但这件事若不是你做的,你最好不要承认。” 柔妃将自己情绪狠狠的压了下去,这才抬头看着眼前一副胸有成竹的哥儿,“宋官,是不是已经知道结果了?” 宋诺看了看周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魏。” 看到这个子,柔妃突然踉跄的后退,然后笑道,“是他。” “这个他是谁?” 宋诺总觉得背后有一张无形的手操控着这一切,难道柔妃知道些什么,他其实所有的线索断在了魏贵妃身上,他本打算在明天用取巧的办法敲出最后那个黑手。 “宋官,你说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柔妃突然眸光晶亮的看着宋诺,语气认真而凝重。 165 听着柔妃这样的话,宋诺这时候不由的想起那天银面男子的话,真相未必是真的真相,似想到什么,他突然觉得后背一冷,觉得这诺大的皇宫如此的冰冷无气。 宋诺眸光里涌动着翻涌的波涛,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诺突然开口问道。 “柔妃,你知道萧贵妃身边的那个公公去了哪里?他又是何种样子?” “这我真不知道。” 之后宋诺又问了柔妃一些事情,便让她离开了。 即使心里有了猜测,宋诺第二日依然让刘公公将后宫中的人召集到一个地方,要宣布结果。 这次皇上和皇子们也都到齐了。 “杀害萧贵妃的凶手是魏贵妃。” 当宋诺的话一落,众人似乎都炸开了锅,当场议论纷纷,似乎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而宋诺自始至终都盯着几个人,观察他们所有的情绪变动,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不可能,我没有杀萧贵妃,我用不着杀她,我怎么可能杀她,宋诺你别血口喷人。” 魏贵妃也惊愣住了,瞬间反应过来后,就开始辩驳,脸都气的通红。 四皇子罗航本来一副看热闹的吊儿郎当样子,在宋诺说话的那一刹那,宋诺明显看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那是长久积聚起来的锐气,这让宋诺更加透彻的看清了事情的真相,果然呀,好一出大戏,却是让自己来指导。 “我母妃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宋官你确定没有说错。” 罗航眯眼威胁的看着宋诺,语气不冷不热,却带着蓬勃的锐气。 而皇上在听到罗航的话后,很不满的蹙了蹙眉头。 “魏贵妃,你不信是吗?那我将人证物证带来,看你还有何说辞。” 说着,宋诺便让刘公公将人证物证都带过来。 “小雅,你?” 魏贵妃看到身边最宠信的小雅,脸色不由的一变,不敢相信她怎么就成了这个人证了? 这位叫小雅的宫女虽然穿着普通,但那一身妖娆美丽的气质却是不减的,她没看魏贵妃,便开口说。 “萧贵妃娘娘屋内的香确实是魏贵妃娘娘让我带过去点燃的,我起初不知道那是可以让人致命的,有一天娘娘只是说让我找人去集市上买,那会我也疑惑,宫内自会分发燃香,为何还要去宫外买,但娘娘的话我们却不得不听。” “小雅是谁指使你的,我待你可不薄,你怎么?” 魏贵妃眼前一黑,小雅是她培养起来的一枚棋子,从看到她美丽容貌的那一刻便是棋子,却没想到最后她却被自己培养的棋子反将一军,一时间胸闷气也上不来。 “你血口喷人,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兴风作浪。”四皇子罗航眼冒杀气,狠狠的盯着这个所谓的小雅。 “是小雅对不起娘娘,娘娘对奴婢的恩德奴婢一直都记得,可宋官说的对,奴婢不能昧着良心去做事情,知道那香有问题后,奴婢再也没法睡着。”小雅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宋诺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都是利用和反利用。 “你们都说说,你们自己知道的。”宋诺发话后,宫女公公们都开始将矛头指向魏贵妃,说魏贵妃是凶手。 柔妃脸色也苍白无比,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魏贵妃实在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在后宫谋划多年,小心翼翼,举步维艰,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她不相信任何人,同样着也培养着任何可能的棋子,甚至她都让自己儿子伪装成一无是处的样子,为何还是这样? 难道到头来被这样一场陷害弄的一切都白费了吗?不行,绝对不行。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是宋诺陷害臣妾,一切都是他为了推脱责任,推脱自己的嫌疑,才自导自演了这样的场面,皇上,臣妾这么多年一直侍奉着您,从没犯过什么错误,臣妾的为人,皇上您是知道的” 魏贵妃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说着,语气里的哀戚让人听了都心中不忍。 但皇上却自始至终都没动一下眼皮,那无情的样子让宋诺看了都觉得恶心,更觉得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一刻都待不下去,待此间事情了,他定是要推翻一切,然后再离开。 “爱妃,如今人证物证都在,你让朕如何相信你,是朕看错你了。”皇上表现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父皇,母妃一定是被冤枉的,你一定不要相信。”罗航也不淡定了,赶忙跪下来 宋诺再也听不下去现场众人所说的话了,他其实很想说,谁都没有错。 魏贵妃错就错在母家地位太高,一开始她没想到这一层,后来联系一切,在想到银面男子的话还有柔妃的反应,宋诺又连夜让人探查他的猜测,果然如他所想。 这皇上一个个打压自己儿子的势力,到底是想做什么?宋诺肯定不会相信皇上是为了让太子继位。 昨天白天的时候,皇后宁德芳还说,皇上觉得自己正当壮年,想再次选妃,这次是让大臣到民间选美貌的女子。 宋诺对此不屑,但暗自思忖,总觉得皇上心思太深沉,似乎觉得他自己能活百年似的,生怕这些儿子抢夺他的位置,所以一个个打压下去。 罗染一副早就这样的样子,眼中冷漠的看着皇上那一副虚假的样子,而玉沐尘目光深邃暗沉,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将魏贵妃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处置,其父教女不慎,连带贬官两级” 当皇上将命令说出后,魏贵妃瞬间瘫软在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罗航更是一直喊着,“父皇,父皇” “且慢”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事就这样定了的时候,宋诺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话语和沉思。 皇上似乎有些不耐甚至不满道,“爱卿,既然案件已经破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皇上,此事还有很多疑点,请容微臣继续说下去,其实魏贵妃未必是真的凶手,微臣弄此一出,只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哦?你说真正幕后之人。” 皇上目光森冷的盯着宋诺,这一刻宋诺觉得若那目光是刀,自己早被砍着了。 玉沐尘担忧的看着宋诺,对他摇头,似乎让他什么都不要说。 但宋诺心中自有计划,他怎会容许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皇上,请传李公公,李公公负责买办,微臣已查出其实香是李公公身边的小六子暗中采办,而至于吃的是御膳房王嬷嬷亲自端来的,根据微臣所查,当天宫内没有雪芝这一位类似药的寒食,而这东西之所以运进宫似乎也是李公公说娘娘想吃,让王嬷嬷亲自做的,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微臣这里甚至都有李公公亲自签名按印的供词,皇上若不信,可以传李公公。” 皇上似乎从牙齿里渗出这几个字,“传李公公。” 一会儿后,侍卫跑来道,“皇上,不好了,李公公已经上吊死了。” “宋官,你说一切都有疑点,可如今李公公已经死无对证,那你说的是不是只是片面之词,或许说这件事是你逼迫的?” 宋诺不看质问他的人,反而看向皇上道。 “皇上,自事情发生后,微臣从未出宫过,微臣任何的动态刘公公都是知道的,自然是不会参假。” 宋诺知道皇上是要定魏贵妃的罪,而他偏偏保魏贵妃,因为魏贵妃对他来说有用,这样一场节目,看似是皇上自导自演,其实他更是借此机会将计划提前。 最后,即使李公公死了,因为宋诺手中那一份供词,还有王嬷嬷的承认,再加上御膳房和采办小六子的话,案件疑点重重,最后只把魏贵妃打入了冷宫,而其父只是降了一级官职。 魏贵妃被拉入冷宫那会,她看了宋诺一眼,那一眼中的感激对宋诺来说便足够了。 之所以不让太子来,便是让他避开所有的嫌疑,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做。 皇上也有些生气的拂袖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宋诺让人传令下去,说萧贵妃的尸体因为一直没下葬,腐朽染上毒素,立马火葬,在这个年代火葬是非常让人无法认同的。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宋诺从太子那里调来了一个高手夜影守在萧贵妃尸体旁,等待抓获一个人。 而宋诺也旁敲侧击了一下刘公公,虽然刘公公的回话都没什么,但宋诺还是嗅出了一丝不一样,原来皇上身边一直都有一个人。 “太子殿下,皇上自认为自己可以活百年,将所有影响他的人包括自己的儿子都打压下去,下一个目标是不是你?”宋诺见到太子罗夜远开口便是这句话。 “宋哥儿,你听说过长生不老仙丹吗。”罗夜远似乎等了很久,然后浅浅怅然的开口道。 “仙丹?”宋诺眸光一闪,难道皇上竟然相信了这长生不老仙丹? “这世界怎么会有仙丹,即使有,那都是糊弄人的,吃了仙丹不但不能长生不老,被道士修炼出来的还有毒,可以让人早早的就死去。” 宋诺对此很不屑,若皇上真的是因为这个,那么他的寿命也会被这毒吞噬。 “宋哥儿,这虽然不是长生不老仙丹,但也能够让人身体越发的健康,充满力量。”罗夜远如玉的手抚摸着玉箫,淡淡道。 宋诺心中一动,“太子殿下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若没有这件事,若不是你来调查,让我知道所有的情况,或许我也没想到这样一层,虎毒不食子,我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他们却是他亲生的。” 罗夜远即使在说这样的话时,依然平静,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漠然麻木。 “不是亲生儿子?” 宋诺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变,神情一僵,虽然曾经心中也有过猜测,皇上为何会对太子好,又不是真正的好,看似的捧杀,却没想到太子会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那这件事情皇上知道吗?”宋诺声音里都有些轻颤。 “他怀疑,但不确定,而我也是最近破译了母亲的手札才知道的,之所以能破译还多亏宋哥儿你。” 罗夜远语气里透着怀念和飘渺,似乎在怀念他的母亲。 宋诺曾经和罗夜远聊天的时候,会说起各种想法,也讲过一些千奇百怪的破译法,曾经罗夜远拿着一本手札在看,里面抄写的是佛经,他说这是他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礼物。 宋诺当时就觉得纳闷,说若留不可能是佛经,里面定能看出什么,比如跳行看,跳字看,按照韵律看,倒着看等等各种办法,没想到误打误撞帮了罗夜远。 “那你真正的父亲是?” “已经死了。” “抱歉。”宋诺看着这样的罗夜远,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过。 “宋哥儿,别对我说抱歉。”罗夜远微微抬头,轻柔的说着。 “可我还是难过。”宋诺不知为何,会有一股想在罗夜远身边哭的感觉。 “宋哥儿,蹲下身来。” 罗夜远目光里带着浓浓的宠溺,这一刻那样的清晰,让宋诺脑海里闪过一丝浅淡的回忆,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人温暖的陪在他身边,那个人是谁? 宋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本能的便蹲下身子靠近罗夜远,罗夜远将手轻柔的放在宋诺头上,轻柔的抚摸着,浅浅道。 “宋哥儿,不要难过,应该为我高兴,我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我有一对美好的父母,虽然他们如今不在我身边了,但他们给我的爱还在,不是吗?” 宋诺点了点头,“本该是我安慰你,怎么就成了你安慰我了。” “宋哥儿,记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难过和绝望,这世界上总会有一处温暖陪伴着你。” 罗夜远微微一笑,这一刻的目光无比的温和,让人在黑暗中仿佛沐浴着阳光。 宋诺因为白天的事情,心情极度抑郁,此时听到罗夜远的话,感受道他阳光般的明亮,心一瞬间暖了起来,是啊,罗夜远说的对,即使在这宫内如此的不快,但想到益州想到靠山村,想到家人,心中似乎又充满了力量。 “那太子殿下,你的温暖是谁?”宋诺突然好奇的眨着眼睛问道。 听到宋诺的问话,罗夜远手中的动作一顿,飘渺目光闪过一丝浅淡的光芒,他望着远方喃喃低语道,“我的温暖,就在我身边。” 宋诺首先想到的便是宁德芳,或许他们两人是有情的,只是身不由己,若宁德芳身体很好,他会想尽办法撮合他们,可宁德芳说什么都不要告诉罗夜远,她不希望自己走的时候还带给他伤痛。 “太子殿下,我这次若搅乱整个宫内的局势,只是为了给你铺路,你会怪我擅自做决定吗?” 他之所以留下魏贵妃,首先让魏贵妃看清皇上的真面目,让她不再心中抱有幻想,只要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突破宫闱,四皇子便自成一方势力,而青阳王罗染也是一方势力。 至于那个六皇子罗辰,宋诺让人去查了,没发现任何问题,就是因为这样,才是最有问题,而这六皇子也是最为深沉的一个,白天那样的情况,他自始至终都是低着头沉默,可从他手心微微弯曲的动作,宋诺知道,他不简单。 “宋哥儿,我说过的话都不会变,无论你做什么,只要开心便好。” “只要开心便好吗?”宋诺喃喃的念叨这句话,似曾相识的话,让他的心都跟着颤着。 恍恍惚惚,宋诺脑海里似乎有一段小的印象。 一个小男孩坐在一个男孩子身边哭着,男孩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轻柔的说着什么,但他隐隐却知道,有一句话是你开心便好。 再之后是什么,他越想知道越想不起来。 “宋哥儿,宋哥儿”待宋诺回神后,便对上罗夜远担忧的神情。 “太子殿下,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认识,小时候你是我的什么人呢?” 宋诺不假思索的将脑海里这一瞬间的感觉说了出来。 待反应过来后,便觉得这话不妥。 罗夜远目光一亮又一痛,低声道,“宋哥儿,你想起什么来了?” “没想起什么,就一个很短暂的印象,太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诺越发肯定罗夜远定是知道什么,他只是不告诉自己,可为何又不跟自己说呢。 还有他明明是去年冬天才穿越而来,可为何每次那短暂印象中闪现的小男孩,却让他那样的熟悉,似乎又觉得很真切,那就是小时候的自己,这种感觉太奇怪也太诡异,让他心绪越发不宁。 宋诺抬着头人真的看着罗夜远,等待他给自己解释,告诉自己他知道的,可罗夜远只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站起身离开了原地,整个人没入夜色中飘渺如风,似乎以后也会如一阵风而去。 宋诺僵硬的站在原地,心里大片大片的空洞,他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可是即使他努力想,也是想不起来的,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自己真的是去年的冬天穿越而来吗? 丢失的记忆除了前几个世界难道说还有别的? 宋诺此时的脑海里思绪万千,怎么也无法理顺,他此时真的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口,想也不想的,宋诺转身就往宫外跑去,跑动的时候飞速,正好在往外跑的时候拐弯处撞上了一个人。 还没等他说什么,目光突然一亮,此人手中牵着的马正是自己需要的,想也不想的便对男子说道。 “借马一用,明早此地归还。”说着便已经潇洒的上了马,手中的一锭银子也甩了下来。 石天亦本能的接住了那东西,一看是一锭银子,气的脸色发青,本要追过去,但想到今天最焦急的事情是关于小雅的,也只能咬了咬牙,继续往宫内走去,他大晚上的骑马来宫内就是为了那个人。 只是他边走边思索着,刚刚那个哥儿怎么那么熟悉呢?说话的语气还有那身形? 石天亦想到什么,突然伸手狠狠的一拍脑子,是那个哥儿,就是那个哥儿,竟然是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石天亦转身就想追去,但一想到此时追去定然也找不到人,他说的明天在这里归还,还能跑了不成,就算是这次再不见,他查一查守卫的就知道今晚谁骑马离开。 哼,这次这个哥儿落在他手里,看他怎么对付,其实怎么对付,他自己都没想好,自从那次差点被他亲了之后,他每天都梦到这个哥儿,没把自己给气死,他确定自己欣赏美的眼光没问题,可这哥儿连连入他梦,他那会如中了魔般。 还好总算找到这个哥儿了。 石天亦此时走起路来也不由的轻快了许多。 宋诺骑马飞驰而去,往家里赶去,他心中的大片荒凉急需一个人来温暖,此时唯一想到的便是江希,那个一直在他身边,平淡却又刻骨之人。 宋诺胯下的马蹄声融入夜色中,离家的那个宅院越来越近时,院子中本一片漆黑,似乎听到声音,江希将灯给点燃了。 宋诺下马后,将马迁到院子中,就往屋内跑去。 还没等他跑进去,江希手心一动,只听咔嚓一声,一道劲风将院子大门给关了上去。 166 宋诺抱住江希,“江希,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我其实很不喜欢皇宫,那里不如我们益州,还是简单平静的好,我很想跟你回你娘的家乡去看看。” 听着宋诺这番话,江希心中已经有了思忖,眼中不由的闪过一道暗光,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他都会铲除。 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江希不想让宋诺接触不好的一面,他只是轻柔的道。 “放心,不久一切就会平静的,到时候我们就离开这里。”是的不久,时间不会太长,该发生的会发生,这天地总会风卷云动。 翌日,待两人都起来后,一起做饭,宋诺如今很享受这样平静温馨的时刻。 两人一起做饭,不时的说着话,仿佛似又回到了在靠山村的时光。 “江希,不久就过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我想爹娘,大哥还有乐乐他们。”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越发想念家乡,是的,虽然才短短一年,但他已经将那里当成了家。 金恒也会经常将益州的消息传来,大哥也会给他传信,将镇上的生意都说给他听,如今整个益州已经成为繁华重州,各地的商人络绎不绝,生意越发的红火,更是有很多商人专门去靠山村收购蔬菜。 如今十里八村的百姓们坐在家门口就可以有收入了,再不用背井离乡,也不用跑到镇上去赚钱,村民们家家欢声笑语,每次见了爹娘他们也越发恭敬,感念宋诺的恩德。 万大哥和方大玲感情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大哥的消息里说,他们似乎就等着自己回去主持婚礼,宋诺也由衷的替他们高兴。 每当觉得皇宫黑暗压抑的时候,想想家乡里的温暖,似乎便又恢复了活力,人生充满希望,心就会拥有阳光。 “嗯,放心,青罗国每年到年关的时候,大臣都会沐休,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江希看着在那里切菜的宋诺,柔柔一笑道,他也喜欢那里的生活,奈何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很多事情都瞒不住他的眼睛,这次宋诺能进宫,其实有很多因素,有利有弊,但为了两人的未来,他反而觉得这里更适合宋诺,能让他走出自己的世界,坚韧强大,只有这样,未来两人才能并肩而上。 总有一天,那些人会找到他,而宋诺自然也只能进入他的世界里,所以只有诺诺有足够的能力处理一切,才能解决那些势力。 他自然是不希望宋诺受伤的,但很多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即便担忧,也要把宋诺送往高处,只有高处才能保护一切,这才是为何从一开始,他就支持宋诺的想法,支持宋诺经商做事业。 这一天宋诺骑着马往宫内去,一早便收到消息了,萧贵妃身边那个公公已经被抓住了,是萧贵妃的青梅竹马,曾经是萧贵妃家里管家的儿子,姓孟,萧贵妃是庶出之子,当初是被他父亲李代桃僵送进了宫,还是以这个男子为威胁。 这些都是无忧阁传来的消息。 宋诺脑海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昨天借马匹的地方。 “给我上,杀了这个哥儿。”一个狠厉的声音传来。 宋诺定睛去看,是那个永郡王石天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劲装男子手持剑器便朝着他杀来。 宋诺后身一仰,翻身横越,避开了这锋利的剑气,然后旋身而下,从腰中抽出长鞭,狠狠的往地上一甩,目光冰冷,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石天亦还真是被太后给宠坏了,竟然在皇宫里行凶。 “石天亦,你疯了。” 宋诺本不想在宫内动手,但此时这些人杀气凛然的,容不得他不动手。 宋诺手心一动,将长鞭甩出冷厉的弧度,将朝他刺来的剑卷起,狠狠一甩,只听“铮”的一声,剑刺向了旁边的树,嗡的一声,树微微晃动,树梢都发出飒飒的声响。 “宋诺,你这个阴险的哥儿,早该想到是你,因为你,我的小雅死了,我要替小雅报仇,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石天亦眼中都充/血的看着宋诺,眼中杀气迸射。 宋诺眉心一蹙,小雅?这个名字如此熟悉,是魏贵妃身边的那个宫女,死了?昨天还好好的,只是一夜的时间,就死了。 宋诺脑海里自动闪过无数的情况,突然一道光芒闪过,他杀嫁祸,这是唯一的可能,看向石天亦的目光不由的带着同情,石天亦顶多就是被宠坏的一个人,这样一个人没什么心机,最容易被人利用。 那天那个小雅不卑不亢的说这话,还有那容貌,都让他微微凝思,这也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或许从来都是被当成棋子。 “石天亦,你给我闪开,我们功夫在这跟你浪费时间,你傻还是蠢,你的小雅死了与我何干,你现在要想的不是杀我,而是找出凶手。” 宋诺知道在这个节骨眼,石天亦是听不进劝的,所以索性他直接纵身将他们甩出去,然后一步步迈入大殿,等待上朝。 量石天亦胆量再大,也不敢闯进朝堂。 石天亦看着宋诺冷漠的背影,气不打一处,这个哥儿太过阴险,他就算是再冲动,此时也没法进去,只能干等在外面着急。 可等了半晌,宋诺也没有出来,石天亦只能狠狠的将脚踢向旁边的树。 “郡王,小心你的身体。” “滚。” 石天亦伸手推开身边的人,气呼呼的走了,如今小雅尸骨未寒,他要多去陪陪她。 至于宋诺,他会替小雅报仇的,可在走的时候,还是不由的想起刚刚的情形还有宋诺的反应,眉心蹙的越来越紧。 待宋诺上朝后出来,没有看到石天亦,便松了口气,直接往冷宫方向走去。 越往冷宫的方向走去,空气越发阴凉,小路荒凉无比,也无人打扫,宋诺将衣摆撩起,继续往前走。 待来到冷宫的大门处,已经上了几道锁,而守卫的和小厮们都远远的站着,宋诺本想招呼众人将门打开,却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一声轻笑声。 “妹妹在这冷宫多年,依然如此平静,不得不让姐姐佩服。” “魏姐姐,你知道你败在什么地方吗?是你娘家的势力阻碍了皇上,所以你不用怪我,也不用怪任何人,是你自己谋算不足。”里面一个平静女子声音传来。 “妹妹,我如今才发现,你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魏贵妃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着不甘似乎也有一些恨意。 “魏姐姐,妹妹累了,要先休息了。”女子语气自始至终的都很平静,似乎没任何波动。 宋诺眸光微微一凝,他已经猜出了这个人是谁,是一直被打入冷宫的六皇子罗辰的母妃,如果一个人被怎么激都无情绪波动的话,那么这个人才是最厉害的,能将情绪给隐藏好。 而那个罗辰更是如此,一直沉浸琴棋书画,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以前就觉得奇怪很不对劲,如今想来,有其母必有其子,这个女子比魏贵妃更胜一筹。 琴棋书画最能磨练一个人的心性和忍耐力,而且容易混淆众人的感觉。 他本想进去的,但此时宋诺改变了想法,往回走,暗中让太子派给他的人悄无声息的送他进冷宫,他自然要见魏贵妃一面。 当走进这个阴冷空旷的冷宫屋子时,宋诺看到那个昔日华贵的女子此时颓然而又绝望的坐在木床上,一动不动。 “妹妹不是要休息吗?怎么又来了。”魏贵妃开口说着,头也不动,似乎压根不想理人。 “是我。”宋诺淡淡的开口。 魏贵妃豁然起身抬头,眼中闪过诧异的光芒,“宋官?” 她似乎压根没想到宋诺还会到这里来。 “魏贵妃,我来是有事情跟你商量的。”宋诺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着。 一听宋诺的话,魏贵妃哈哈一笑。 “我如今还有什么价值让宋官亲自走一趟。”语气里带着自嘲和颓然。 “魏贵妃何必妄自菲薄,别忘了你还有父亲和儿子。” “哈哈,即使有他们又如何,皇上想让我死。” 魏贵妃语气里带着恨意,这么多年,即使不爱,但她也没有对不起那个人,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亲自给她致命一击。 “魏贵妃,那天你也看到了,皇上握着生杀大权,想让谁死谁就要死,你觉得萧贵妃是如何逝去的呢?你真以为那香还有那食物是其它妃子放的,可你知道不知道,李公公曾经是皇上身边的人,五年前因为犯了大错,所以才被杖责,最后是刘公公求情才留下了他。” 一听宋诺如此说,魏贵妃脸色微微一变,暗自思忖,眸光一颤,似乎有些明白,“你是说,皇上,皇上他?” “难道你还没死心吗?不错,这一切都是皇上做的。” “为什么,她们为什么?” 魏贵妃无论怎样也想不通,萧贵妃并不是能威胁她人的人物,她也没有孩子能威胁到其它皇子的地位,而且她本人因为愚蠢张扬,是没什么让人忌惮的,她实在是想不通。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 “为什么,自古帝王家是没有情的,你还不知道吧,皇上如今暗中吃长生不老仙丹,你说他觉得自己百年不死,那么他现在需要皇子干什么,需要他们夺他的皇位吗?不,只要寿命长在,要多少孩子都会有的,所以萧贵妃只是一颗棋子,用来打压你的棋子。” 听着宋诺毫不留情的话,魏贵妃脸色惨白,“不,不怎么会这样。” “你如果还沉浸在这里面,不相信的话,那谁也不能救你,或许我来错了。”宋诺自然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转身便要离开。 167 一看宋诺要离开,魏贵妃瞬间回神恢复理智。 “宋官请留步,只要宋官给指条明路,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也明白了,只能进不能退,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儿子,还有父亲。 父亲为了自己在宫中的地位,一直步步为营,努力维持着在朝堂的地位,虽然也有人说他不好,可她知道,父亲为她付出了很多,哪怕这里面参杂了对权势的渴望,也是因为当初她想进宫,想出人头地。 所以从跨入宫中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只能往上爬。 宋诺听着魏贵妃的话,背对她的神情微微一动,这个魏贵妃不是愚蠢的人。 “魏贵妃,你该知道,如今皇上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打压你和你的儿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以前没有不老仙丹的时候,皇上没有动作。” “皇上表面宠爱太子,其实从不放权,太子的一切全是通过他个人的努力获得,一开始皇上用太子做挡箭牌,如今他想动太子也没有那么简单,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太子继位,对于这个,你不用怀疑。” 魏贵妃此时凝神认真的听着宋诺的每一句话,心中惊颤,再看宋诺那一身凌厉的气势,不由的明白,这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哥儿,出身并不能决定他最终所处的地位和位置。 听着他的话,再细细分析,便有些明白,以前一直觉得皇上虽然对太子好,但那种好却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尤其是皇上偶尔将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的时候。 此时被宋诺一点,心中便明白过来。 “还有,你一直让四皇子表现的平庸,不务正业,你能瞒得住任何人,但你却瞒不住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原来她的谋划竟然被眼前这个人一眼看透,心里惊了又惊。 宋诺手中捏着一片干枯叶子,手一勾,叶子清脆的一声响,咔嚓折断,“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和你同在冷宫的那个人。” “不可能,她一直在冷宫,几年前就被打入了进来,她不会知道一切。” “就凭这个,你就输给了佳妃,她从进宫后,便伏低做小,不做贵妃,最后却进了冷宫,这佳妃当年也是一位才女佳人,你说凭着她的能力,难道做不到。” “她跟你一样,为的是那个位置,但她的谋划比你深,她在冷宫暗处谋划,而你在明处,还有你的父亲位高权重,所以皇上要打压首先便是你。” “这么多年,你猜出皇上的心思了吗?你不觉得在当今皇上执政期间,从未有过外戚专权的一幕。” 宋诺继续淡淡的开口,说着如此冷酷的话,却以一股平静的语气。 “哈哈,是我愚蠢,严相当年确实是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抹去了官职。” “接下来不用我再说吧,你应该都能明白了。”宋诺转头看向魏贵妃,此时她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整个人如风般似乎都站不住。 魏贵妃望着远处,眸光转了转,手心紧紧的扣着,似乎在想什么,半晌后,她认真的看着宋诺道,“宋官要做什么,直接说吧。” “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介平民,被皇上招进宫也只是做棋子,为了平衡各方势力。” “更甚至将我的家人分派到了绿野营,一旦战争爆发,绿野营处于什么位置,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虽然来帝都对一切不了解,但我身边的人处于什么位置,我怎会不了解,所以我要改变这一切。” 魏贵妃听着宋诺这样的理由和说辞,认真的看着他的神情,似乎不像是说假,但她在深宫这么多年,若单纯的相信了这样的话,便也不是她魏贵妃。 看到魏贵妃有些沉沉的眼神,宋诺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明白她在怀疑什么。 “魏贵妃,你现在要做的是相信我,你若是不能够完全的相信我,那我也只能作罢。” 宋诺淡淡的开口,语气平淡,似乎对什么都不急切,因为他知道魏贵妃会答应的,对她来说,此时自己的到来就是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 “况且,你以为皇上会来救你吗,若是时间长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自己可一定要想清楚。” 魏贵妃脸色一变,不能的,她不能在冷宫里待着,尤其是佳妃娘娘,以前她不知道佳妃的深沉和谋略,如今知道,更是不能待在这里,以佳妃的心思,断是不能让自己出去阻碍她的路的。 宋诺也不急,给魏贵妃充足的时间考虑。 半晌后,宋诺瞥见魏贵妃神情有些松动,便趁热打铁。 “而且只要有实力,抓住这个机会,便可东山再起,这是一场赌注,不进则退,端看你会怎么选择,你要知道这宫内除了皇帝,还有一个人最大。” 魏贵妃豁然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太后。” 宋诺嘴角一勾,这魏贵妃果然一点就通,“不错。” 魏贵妃眼中光芒瞬间一亮,而后沉寂了下去,“多谢宋官指点,只是宋官需要我做什么。” “听过狡兔死,走狗烹吗,我对皇上来说便是随时可弃之杀之的棋子,而我要的只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这点魏贵妃应该能做到吧。” “如果可以的话,魏贵妃可以利用未来的身份封我等闲散王爷,也是不错的。”说着,宋诺眼中故意露出贪婪和向往。 魏贵妃有些微微发愣,心里虽然怀疑,但一想宋诺的出身,便微微松了口气。 宋诺知道自己无权无势,村哥儿的身份是最好的挡箭牌,就算是魏贵妃心中还有点怀疑,也会选择信任自己。 “自从皇上登基后,太后和皇上的关系是怎样的,你应该清楚,太后是没有亲生儿子的,但她手里却有跟皇帝抗衡的势力,这个就要看你怎么做了,时机最重要,错过了时机,再要等,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宋诺说着,眼眸一眯,这一场混乱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皇上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自然要抓紧,将宫内的池水搅乱,浑水摸鱼可最简单不过了。 之后宋诺又跟魏贵妃说了一些事情,让魏贵妃彻底的下定决心,这才放心的离开。 在他和魏贵妃说话的时候,太子的人自始至终都在暗中守着,防止附近有人。 从冷宫出来没两天,宫内便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势,宋诺知道,他布置的棋子已经发挥了作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一如既往的上朝,顺便躲着石天亦。 这石天亦是太后身边最宠爱的侄子,他现在还不能跟他有正面的冲突,至于那个小雅的死,宋诺嘴角勾起冷厉的弧度,凡事有利有弊,端看他怎么发挥了。 或许那些人会觉得杀了小雅,让石天亦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从而控制自己,但他会用事实告诉他们,算计自己的下场。 宋诺又故意让人走漏风声,让消息传进冷宫佳妃耳中,便是皇上吃了长生不老仙丹,开始让官员在民间选秀。 专选那些民间女子,最好没有权势地位的,因为这样,后宫就不会有人阻碍皇上,他还等着百年后再培养一个继承人。 而不是现在有继承人好夺他的权势,一个人在高位久了,是最自私无情的。 ——永宁宫—— “姑妈,你为什么不派人杀了宋诺,他竟然杀了小雅,我要为小雅报仇。” 石天亦等了几天,要找宋诺报仇算账,奈何每次都堵不住宋诺,这人就跟凭空消失似的,明明派去的人告诉他关于宋诺去了哪里,他后脚派人去报仇,宋诺就不见了。 真是邪了门了,碰不到人,他一肚子的火气没法发泄,只能跑来找太后姑妈诉苦。 从小到大或许只有这个姑妈宠着他,他父亲对他非常的严厉。 “天亦,小雅死了,我也替你难过,姑妈曾经答应过你保护好她,但这事情姑妈也做不了主,自从皇上登基后,姑妈只能偏安一隅,很多事情都无奈。” “这次因为萧贵妃的死牵扯这么多人,小雅的死也是意外,你就不要难过了,赶明姑妈给你找个好姑娘。” 太后慈祥的看着石天亦,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姑妈,你明明知道,我对小雅的感情,旁人替代不了她的。” “可人死不能复生,而且天亦你有没有想过,小雅对你并不是真心的,她喜欢的是别人。”太后上前拍了拍石天亦的手道。 石天亦一听太后如此说,手一挥,激动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雅一心想嫁给我,都是皇宫这该死的规矩,她还说要报答魏贵妃的恩情,怎样都不跟我出宫。” 曾经两人相处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无论如何,他都相信小雅对他是真心的。 “算了,姑妈也不劝你了,人死不能复生,在这宫内姑妈孤零零的,你若是为了一个宫女出个什么事情,可让姑妈怎么办。” 太后有些悲伤的说着,语气更是哀戚。 石天亦本来怒气横生的情绪突然泄了气,他知道姑妈在这宫内不容易,一直无所出,能做到太后这个位置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其实姑妈本可以幸福的,但为了石家的利益,才进的宫。 “姑妈,你别难过,侄子会一直陪着你的,也不会让旁人欺负你。” “天亦,姑妈知道你的,你是个好孩子,也很聪明,但你志不在高位,你把心思全放在一个宫女身上,身份地位就不般配。” “姑妈也不说你什么,可如今小雅都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还是没有能力保护她,说明你所谓的保护并不能真正的保护。” “姑妈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做到这个位置,因为手头的权利,只有拥有足够多的权利,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你觉得姑妈说的对吗?” 太后一改平日的凌厉,只有面对这个侄子的时候,才是真情流露,但这真情里带着几分的心思,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太后说完,便静静的看着石天亦的反应。 半晌后,石天亦眸光一闪,抬头看着顶梁,看着上面奢华的雕刻,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缓缓道,“姑妈,我明白了。” 太后听到自己侄子如此神情和坚定的话,眼中光芒大亮,满意的点头,“天亦,你明白就好,也不枉费姑妈一片心思。” “姑妈,你放心吧。” “好好。”太后满意的直点头。 之后,石天亦转身便离开了。 “太后,你的心思没白费。”太后身边的嬷嬷上前松口气道。 “是啊,早知道这样管用,早就该如此做了。” 太后感慨的说着,目光一直看着那坚定的背影,以前这孩子可没如此的决心,总是让她操心。 “时间早的话,时机不对。”那嬷嬷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了,自然知道太后在担心什么。 “是啊,我等不及了,皇上要肃清所有的障碍,哼,虽然这么多年我深居简出,但想肃清我的势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倒要看看他会有什么本事。” 她坐上皇后位置的时候,这皇上还是个小娃娃,当时以为他看起来老实木讷好难捏,没想到最后却给她来了那么一出,她为了避开,这么多年不得不一直待在永宁宫。 “太后尽管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好,有了永郡王的配合,一切更是好办。” “但愿如此,这次可不允许出差错。” “太后,我们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老嬷嬷适时的在太后面前提点一两句。 “是啊,皇上这么多皇子,现在看来,只有那四皇子,还有一个魏贵妃,被皇上打入冷宫,想必也不是傻子,早就明白一切缘由,你暗中安排,这事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那老嬷嬷郑重的道,她也明白此次的事情非常重要,直接关系到太后以后的谋划。 “嗯,跟他们合作,但也要捏着他们的咽喉,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改用旁人。” 太后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眼中精光闪烁。 “是。” 168 石天亦心情沉重的往宫外走去,脑海里一直思忖着刚刚姑妈所说的话,目光沉沉,却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前面走过一个官袍男子,眸光一颤,是宋诺。 他围堵了这么多天,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看到了他,眼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然后飞身一越,掌风便朝着宋诺攻去。 宋诺一边走着,心中一边谋划接下来的事情,冷不丁感觉背后一道强劲的掌风,条件反射的身体一侧,避开了这掌风,而他也看到了攻击自己的人是谁。 永郡王石天亦,一直避开他,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 他还不想跟石天亦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任何冲突,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石天亦另一只掌风便虎虎生威的朝宋诺攻击而来。 宋诺这时候抬手一挡,将那凌厉强硬的掌风给挡了回去。 石天亦看着自己掌风就这样被宋诺轻飘飘的化解了,很不可思议,“你” 他就感觉宋诺轻轻一推,自己就靠近不了他。 石天亦不信,双手舞动的越发凌厉,这次似乎都忘记了杀意,只是充满急切的想证明什么,但自始至终他都伤不了宋诺,反而让自己的力量和火气没法发泄。 “你你会妖术。”石天亦气的脸色发青,恨恨的看着宋诺。 “永郡王,你是伤不了我的,我的掌法专门克制你这种功法,所以还是放弃吧,而且你更是杀不了我。” 虽然他只是在走着,想着自己的事情,但暗中也是有夜影保护,一开始太子罗夜远将这个夜影给他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只以为是一般的暗卫保护,但接触时间长,他才恍然发现,夜影不是一般的暗卫,他的武功之高强,藏在暗处更是高手都发现不了。 所以就算是他不出手,夜影也会在危急时刻出现保护他。 “宋诺,你现在承认我是永郡王了。” 石天亦的注意力就在这三个字上,然后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宋诺,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哥儿,越发狡猾了。 “永郡王自始至终都是永郡王,本官曾经还钦佩永郡王呢。” 宋诺甩了甩衣袖,淡淡一笑道,他能看出来,永郡王石天亦被保护的很好,相比皇宫的那些皇子,他的心思其实算是简单的,认定的便坚持,固执的坚持,也不管对错,这样的人一根筋,同样也是个正直的人。 不由的对太后产生了疑惑,太后对这个石天亦或许是真的好,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对着哥哥的儿子疼宠有加,倒也没什么让人怀疑的,但以他本能的直觉,总是会多想一些。 “哼,宋诺,我现在杀不了你,我以后还会杀了你,本郡王是一定要给小雅报仇的。”石天亦冷硬的看着宋诺,坚定的说着。 “石天亦,本官钦佩你的傻,你的单纯,对你来说,小雅是什么,是你的爱人,你坚持爱的人,我说过,你总是固执的相信你看到的你知道的,却不知道和暗中隐藏着什么,虽然你现在想杀本官,但本官总有一天会用证据证明你的错误,但不是现在。” 是的,不是现在,那些阴谋他暂时还不能揭露,他还要让太后和皇上斗呢,怎会在现在揭露一切。 不过等尘埃落定,他自然会说出一切,到时候也该是太子罗夜远当上皇帝的时候。 对于太子罗夜远,他有一种骨子里来的亲切感,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两人似乎以前就应该是认识的,这种亲切感跟对江希的感觉不一样,不过外人可能没法分辨。 石天亦才不听宋诺说的,更是气愤的看着他道,“宋诺,你会妖法。” 宋诺回神,看着惊慌失措的石天亦,起了心思逗逗他,“永郡王,本官是会妖法的,永郡王要不要试试。”说着,便往石天亦身边靠近。 “你给我靠后,离我远点。” 石天亦看着宋诺瞬间变了脸色和语气,更是惊吓的往后一退,脸色都变白了还是小雅好,小雅连拉手都矜持的不让他拉,两人见面都是要说好时间和地点。 宋诺撇撇嘴,一笑道。 “永郡王,既然如此,那本官就离你远点好了。”宋诺说着,便迈开大步,一溜烟的走了。 石天亦直接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待回神后,气的脑子快炸开了。 “可恶,该死的宋诺,太恶毒太狡猾了。”他气呼呼的将脚边的石头一踢。 石子朝空中飞去,划出一道弧度,最后落在了一个人的手中。 罗染手中握着石子,看着在那里气愤不已的石天亦,眸光微微一闪,这石天亦因为有太后的宠爱,在宫中也是一霸,从没人敢惹这个小霸王,但今天看这个样子,似乎是气的不轻。 “是谁惹我们永郡王不开心了。”罗染将石子扔了出去,拍了拍手上前打趣道。 “还不是那个哥儿,太过恶毒和狡猾了,下次让我逮着绝对不放过他。” 石天亦继续气呼呼的说着,只是眼中似乎闪着一丝丝的光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一开始的杀气已经不见了。 “哦,哥儿?”罗染蹙眉道,这哥儿一直被石天亦挂在嘴边,曾经差点将后宫都翻遍过来,就为了找到这样一个人。 曾经太后都问石天亦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石天亦就是憋着通红的脸什么都不说,最后被问急切了,说那个哥儿欺负他。 这欺负的意思可就多了,是怎么个欺负法,谁都不清楚,弄的他也想知道那个哥儿到底是谁,是谁这样大胆,难道只是一个宫女,若是个宫女,那就简单了,估计是想借着石天亦铤而走险,赢了就是荣华富贵,要是被杀了,就是一了百了。 这宫中的哥儿没事就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出人头地,已经见怪不怪了,石天亦虽然好欺骗,但有个太后,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 本以为那个哥儿一直没被找到,是太后让人暗中解决了,曾经还唏嘘不已,当成笑话听之,如今再看,或许不是这个情况。 “我这次见到他了,竟然是宋诺,太恶毒了。”嘴上说着恶毒,但心里似乎并没这样认为,只是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没法发泄出来。 “宋诺。” 罗染眸光也一变,神情有些凝重,他没想到竟然会是宋诺,那个二品官,平日低调一本正经,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在朝堂上,一开始他的注意力还会放在宋诺身上,似乎期待也似乎在找寻什么,但时间久了,就发现他在朝上就跟木偶似的,似乎什么也听不懂,就连皇上主动问几句,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后来他就失望了,对的,是失望,想着那个救他的哥儿定然不会是这样的人,而且说话的语气也不对。 若不是那次茶馆才艺比试,他或许会一直忽略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就连自己皇妹回来,也气愤的说着宋诺的过分,要他来说,能在那样的场合维护自己的利益,断然是不简单的。 或许他一直在期待着,这次宋诺又给他们带来了惊喜,宋诺竟然能在四面环敌的情况下,洗清自己的嫌疑,更甚至将背后的一切揪出来,那些宫女太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宋诺竟然能让那些人张口,一口咬定是谁的黑手。 这个哥儿心思深沉厉害着,就是石天亦这样心思简单的人会想错,被宋诺捉弄气成这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是的,就是那个哥儿,下次我定会替小雅报仇,我会杀了他的。”石天亦似乎是说给旁人听,也似乎是说给自己听,让自己一定下定决心。 “嗯,那我拭目以待,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罗染说着,扫了扫衣摆,便悠然离开。 “青阳王,等等。”石天亦看着背影快要消失的罗染,赶忙追了上去。 罗染脚步一顿,回头道,“怎么了?” 最近太多的事情弄的他有些疲惫,宫中已经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暗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准备了这么久,定然不能输掉,虽然现在还不是时机,但也容不得他放弃了。 有的时候,他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可每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皇妹罗素凤都会各种劝说他,让他想想自己的母妃,还有舅舅,他只能继续前进,他不是一个人。 其实有的时候,他是羡慕石天亦的,有个虽然严厉去爱着他的父亲,还有一个虽然是姑妈,但却真心对他的亲人。 “青阳王,那个,你说宋诺是个什么样的人。”石天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很是别扭。 “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才不是,我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石天亦大声的反驳道,他就是要替小雅报仇,也要让宋诺痛苦。 “宋诺,看似简单实则心思最为深沉复杂,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惹他,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是罗染对宋诺的印象,那个哥儿看似平凡,但那身上的气度却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宋诺继续平静的上朝,暗中布置一切,还有十来天便要过年了,宋诺来到皇后宫中,看着宁德芳高兴的拿着手中红色的绸缎笑着,不由的上前。 “这还没过年,你就开心成这样了。” “宋官,你不知道,以前还没进宫的时候,我和祖父在一起,那时候还有很多人,可惜后来他们都去世了,最初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每到过年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一家人会一起上街采买,我会跟着我娘,很美好,有的时候我都会恍恍惚惚的以为回到了那个时候,你说人是不是越活越靠近最初的时候,我觉得我时日不会多了。” 宁德芳说着,嘴角勾起一个甜蜜又苦涩的笑意。 宋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宋官,如今宫中已经不平静了,我能感觉的出来,我没看错你,你有这个能力,如今我也算放心了。” “你不用管我,快过年了,你向皇上说吧,回去过年,这样也可打消皇上对你的怀疑,也可避开宫变。” 宁德芳站在宋诺身旁,温柔的看着他,如今在她生命的最后,有这样一个贴心的人,她知足了。 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对宋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是个看似冷漠其实是个善良心柔的哥儿,但他的善良和柔软只是对自己亲近的人。 她很庆幸能成为宋诺亲近的人。 “宁德芳,如果你想他了,我可以把他叫来。” 宋诺看着这样的宁德芳,心还是不忍,他一直都觉得后宫站稳脚步的人定是有一番本事和能力的,最起码心要狠。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美好的女子。 “不,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近况,就让我们之间停留在以前吧,最美好的时候,如今我变丑了,还是不要见人的好。” 宁德芳摸着自己的脸,语气沧桑。 宋诺心中一叹,“宁德芳,你是美的,见过你的人都该说你美。” 是的,美,美在心灵,宋诺是后来才知道,其实宁德芳在后宫中也有眼线和势力,但那些都不是她自己经营的,而是她无意中救过很多人,那些人自愿为她做这些事情。 一个人能得到周围所有人真心的帮助,那就说明她最美的是人格魅力。 “宋官,其实你才是最美的,你的美在很多方面,你的容貌该是天下一国色。” 这次宁德芳的话带着凝重和认真,更是伸手抚摸着宋诺的脸颊。 “宁德芳,你别打趣我了,我这样的容貌可是被人说成丑的。” 宋诺还记得很多人见到他,就说什么丑八怪,他都习惯了,也不介意。 “宋诺,你相信我,我现在说不出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这不该是你本来的面貌。” “我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异族之人,他手中有一本手札,我曾经看过几页,似乎有记载,暗色光晕肤质,天生绝色。” “具体还写着什么,当时因为不感兴趣,没细看,如今想来,你应该就是天生绝色,而且这是用至亲之血才能掩盖的绝色。” 宁德芳语气郑重,让宋诺心思一沉。 似乎青青也提过一两句,说他这脸色应该不是天生的这样。 还有冷夫子冷卫奕也提过一两句,当时他没怎么在意,如今仔细思忖,难道这真的不是他本来的面貌。 想起冷卫奕,也知道如今村子里的学堂越来越好了,十里八村的都开始到那里上学,很多寒门子弟都慕名而去,冷卫奕在当地很受人爱戴和尊敬,至于云山书院,如今已经没有贫寒子弟再去了。 自此贵族和贫寒学府从此分开。 而宋诺和太子罗夜远也提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太子说了什么,圣旨最后下达,明年的科举考试,朝堂选拔官员会一视同仁,无论是贫寒子弟还是富贵子弟都有资格参加考试,再也不是学府推荐考试制了。 对此,宋诺是真心感激的,而冷卫奕来的书信也会说哪个学生资质好,明年谁可以参加考试,大家似乎也都有了动力,积极的努力学习,冷卫奕也倾尽所学教导,不得不说,冷卫奕确实是很有才华的人,几乎没有他不懂的。 比那些什么打着旗号的夫子好多了。 宋诺对未来也充满了期待,这些正直有才华的孩子们,是他给罗夜远准备的,若他推测的不错的话,明年开春就应该是罗夜远做皇帝了,这些科举寒门子弟是给朝堂输送的新鲜血液,会给青罗国带来繁荣的一代。 他相信以及坚信,从靠山村那充满爱的地方走出来,一定是心中富有正义和激情的。 宋诺从翻飞的思绪里回神,又跟宁德芳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第二天,他果断的上书,要回家过年休假。 169 皇上因为宫内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也有些疲惫不堪,很多暗中的隐患突然都冒出来了,让他有些疲于应付,本来怀疑宋诺,此时听到他如此说,目光深深的看了宋诺一眼。 看到他眼中坦荡磊落的光芒,眸光一眯,心中的怀疑便打消了,随即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了。 听到皇上的批准,宋诺很是开心,接下来就等江希跟皇上提年休,他们好一起回家,他很想很想家人,还有乐乐。 也不知道乐乐现在怎么样,长胖了还是长高了,虽然冷卫奕在书信里都仔仔细细将乐乐的情况写下来,可他还是觉得那些消息不够,他想亲眼看看,这样心里才放心。 如今越想念曾经在靠山村的时光,便越发归心似箭。 皇上自始至终都将目光落在宋诺身上,他可不会放弃任何能怀疑的人,当看到他眼中那激动的光芒时,便彻底放心了,一个肤浅的哥儿是不足为惧的。 下朝后,宋诺正要去太子宫殿看看罗夜远,过年前算是跟他告个别,可没走多远,便被一个人叫住,宋诺回头看去,竟然是青阳王罗染。 想起自己曾经救过他,宋诺心里便有些不舒坦,或许当初不救他,罗夜远便会少一个竞争对手,可不知为何,想到这个人就那么死了,终究还是过不去心中那关。 不得不承认,其实罗染也是一个人才,但以他的眼光来看,罗染只是将才,不是当皇上的料,他容易被人影响。 而作为一个皇上,必须心中有自己的天平。 “不知青阳王找本官所谓何事。”宋诺回头,傲然凝立,整个人在寒风中如一道簌簌孤影的风景,让人无法忽视。 罗染眸光轻轻一动,然后咳嗽一声道,“我想问一下宋官,曾经是否救过一个人。” 宋诺睫毛一颤,不动声色的笑道,“本官救的人可就多了,如果青阳王有事情,本官自然也救,只是不知青阳王如何报答本官。” 宋诺说着,眼中露出一丝期盼。 看着这样的宋诺,罗染再仔细端看了几眼,心中是有怀疑,但总觉得那天那个冷漠的哥儿不会是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此时是失望还是侥幸。 那个哥儿的身影就如同猫爪般,烙在他的心底,一开始是气愤,想让那个哥儿知道他的身份,让他承认自己当时的行为错的离谱,可后来想着念着心中便如同入了魔般,想从心底踢出,也无法做到。 他知道这是得不到的原因,或许有一天再看到那个哥儿,他就不会如此执念了。 罗染抬头看了看天空,心中怅然道。 “若不是那个哥儿,本王或许就死了,那个哥儿救了本王后,就消失了,本王再也找不到他。” 也不知为何,他本该和宋诺是对立的立场,今天却跟他将心事倾诉。 待说出来后,也未觉得不妥,反而心里有些轻松的感觉。 宋诺立马激动的抬头。 “青阳王,我曾经貌似也救过一个男子。”宋诺表现的是急于承认的状态。 罗染叹息一声道,“宋官你或许救过一个男子,可惜那个男子不是我。”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宋诺撇了撇嘴,转身也潇洒的离开了,他不承认只是不想现在惹什么麻烦,他不希望现在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最好所有人都忽略他和江希,这样待风卷云动都跟他无关。 尘埃落定后他再回来,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那会儿他以宋官的身份帮助罗夜远给朝堂充/血,接纳很多寒门优秀的官员。 虽然跟罗染接触的并不长,但这个人的心思他还是了解一二的,自己越不承认他越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身上有太多巧合,而自己越想承认,罗染便越会打消心中的怀疑,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最好就是陌生人,罗染永远不知道真相。 当宋诺来到太子苑时,又听到那一声声萧索的箫声,听着这箫声,他心中就会带着一丝丝的悲伤,心中蔓延起一股心疼的感觉。 宋诺慢慢走到罗夜远椅子旁,蹲下身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待一曲毕,罗夜远回头伸手,似乎想摸摸宋诺的发顶,却在看到他脖颈处的红痕,目光一动,将手收了回去,悠然道,“宋哥儿,江希他不简单。” “罗夜远,他很好。” 宋诺只觉得心里堵的慌,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旁人嘴里说出江希的不好,他只会蔑视甚至仇视,可从罗夜远嘴里说出,他心里就是一股不被承认的难过。 罗夜远微微一笑道。 “宋哥儿,生气了,我没说他不好,只是你和他在一起,以后会辛苦一些。” “辛苦一些又如何,在我最孤苦最艰难的时候,是他不离不弃的陪在我身边,这便足够了。” 宋诺说着,嘴角勾起一个笑意,他喜欢的很简单,和江希两人一起白头偕老,就算是江希身份可能不是普通人,依然不能影响他们两人的感情。 “你的性格还是没变。” 罗夜远突然温柔的一笑,目光带着一丝柔和却又似染上了无尽的沉思。 宋诺这次再次抓住了字眼。 “罗夜远,什么叫还?你以前一定是认识我的对不对?” 宋诺语气带着肯定而不是疑问,罗夜远有的时候一次次不经意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不由自主的想的就会多起来。 而且很多时候,罗夜远不问缘由,总会对自己很好,事事照顾自己,让他觉得很亲切很亲切,而且还有一种从骨子里带来的信任感。 这次罗夜远并没否认也没开口转移话题,反而变的沉默起来,半晌后,他才幽幽道,“宋哥儿,以前我们确实认识,而且很熟。” 听着罗夜远如此认真郑重的语气,宋诺有些低落的道,“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 “忘记了好,忘记了,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会记得,宋哥儿,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 罗夜远说着的时候,目光里是真挚和明净。 宋诺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酸涩感,反问道,“那你呢,你开心吗?” “开心。” “不对,你骗我,你的眼神告诉我,其实你是不开心的。” 宋诺摇头,而后似想到什么,便继续开口道,“罗夜远,你心中是不是有个人,因为她所以心里苦。” 宋诺在罗夜远面前一直没提过宁月心,但此时感觉到罗夜远心中的苍凉,便不经意的问出了口。 罗夜远轻轻的弹了下宋诺的额头道,“宋哥儿,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宋诺捂着被弹着的额头,“我没胡说,难道你和宁月心没有美好的回忆?” 待宋诺说出口了后,便有些后悔,低着头不敢看罗夜远的神色。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奇怪,总是在罗夜远身边便的轻松放松起来,说话也随口而说。 本以为罗夜远会生气,但罗夜远只是轻轻的道,“宋哥儿,跟皇后走的很近是不是喜欢她,宋哥儿希望我们在一起吗?” “倒也不是说希望你们在一起,而是希望你们都能开心幸福,若在一起能开心,自然是在一起好,而且皇后是个好人。” 宋诺心里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就像宁月心如今身不由己,已经回不去当初了,而他能做的便是让宁月心在余下来的日子里多开心一些,多放心一些。 “宋哥儿,不要担心我们,有的时候要在一起,却不是现在。” 这次罗夜远轻柔的抚摸了下宋诺发顶。 待后来,宋诺再回忆今日的场景,心里难过而悲伤,原来罗夜远所谓的在一起是那样的方式,那些人那些事,很多时候都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若他早知道,他想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阻止。 “还有,宋哥儿这次来是跟我告别的吧,要回家过年了。” 罗夜远怅然长叹,语气里透着一丝孤寂。 “罗夜远,你不希望我回去是吗?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过年,不过你可不能嫌弃我们村子小村子破。” “还有你要微服私访,不能暴露你身份,要以普通人的身份,你会知道其实那些朴实的村民很可爱的。” 宋诺每次想到靠山村,总是会开心许多,人在最压抑的时候,想到那些温暖,心中就会充满很多力量。 “宋哥儿邀请,我也想去看看,在这宫内已经很久没出去过了,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也都恍恍惚惚的了。” 在和宋诺说话的时候,罗夜远都是用我,你,两人之间交流平静而简单,甚至带着一丝的轻松。 “好啊,正好趁着这个时间,避开这宫内的暗潮涌动。”宋诺悄声探头在罗夜远耳边说道。 “你啊。”罗夜远笑着,不过算是默认了。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很多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次变化也真的让罗夜远出了宫,直到最后,他也依然记得今天做的决定,从不后悔。 待宋诺走出太子宫殿时,周管家送他出去,临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周管家道,“宋官,容奴才说几句。” “嗯,你说。”周管家是罗夜远非常信任的人,也一直都很好的安排着太子宫的事情,他的为人处事也让人很是尊敬。 “自从宋官来到宫内后,太子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尤其是宋官陪太子几句话,太子能多吃很多饭。” 听着这话,宋诺便不由的纳闷起来,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那太子平日不怎么吃饭吗?” 心里咯噔一跳,似乎有很不安的感觉。 “宋官不必担心,奴才会照顾好太子,奴才只是希望宋官能多陪陪太子。”他也知道宋官要告假回家了,所以多说了几句。 “放心吧。”宋诺心想这周管家可能还不知道太子要跟他一起回益州呢,要是知道估计会吓一跳。 宋诺出宫的时候,在宫门口看到了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马车,看着马车外的两盏灯笼,眉心一蹙。 这时候马车帘子被撩开了,玉沐尘从马车上出来,他看着宋诺,然后对旁边的两位侍卫挥了挥手,他们便退下了。 “玉沐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奉皇上旨意来送送你。”玉沐尘目光平静的开口道。 “嗯,既然传达了,那我走了。” 宋诺不知道如何面对玉沐尘,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似乎会被他看透,玉沐尘太过深沉,这个人藏的极深,所以他要离的远点,免得什么时候被他算计进去。 “宋诺,你在躲着我。”玉沐尘一直手捏着手中的圣旨,一只手负手而立,脚步一移,转向宋诺道。 “玉太司,你太看的起本官,本官只是想回家。”宋诺一字一字的道,甚至都从牙缝里蹦出来。 “宋诺,你难道不知道吗?如今宫内风云涌动,再也不会平静了。”玉沐尘看着低头的宋诺,目光一深。 “嗯,难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宋诺撇嘴嘀咕道。 “宋诺,你以为你回家就能避开这一切,就能暗箱操作,你还是小看了皇上,否则他不会当初在太后的手中活着,甚至不动声色的杀兄夺权。”玉沐尘淡淡的说着。 宋诺心一颤,不由的抬头道,“玉沐尘,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在益州那会,自己就不该露出那么多,此时在玉沐尘身边想隐藏,他也是不会信任的,还不如直接说明白。 170 “宋诺,就算是你避开宫内的暗流涌动,皇上也不会放过你,你不知道皇上的狠。”玉沐尘深深的看着宋诺,淡淡的提醒道。 “玉沐尘,你是奉皇上的命令来说服我的,还是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当然知道皇上的心狠和阴翳,否则当年也不会这样打了众人个措手不及。” “一朝成为皇帝,朝堂血洗,不过皇上再厉害,也是斗不过太后的,当年太后大意,如今可不会这样任由皇上从她手中再夺权了,我若想隐瞒,你是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而我不打算隐瞒,因为你也巴不得这青罗国越乱越好。”宋诺看着玉沐尘,不甚在意的道。 宋诺能放心的在这个时候离开,自然是算好了一切,当年皇上以傀儡的平庸姿态被太后当棋子,可太后没想到这棋子最后能反将一军,如今皇上不是曾经的皇上,太后更不是曾经的太后。 听到宋诺如此说,玉沐尘平静的眼眸再次闪过深沉的光芒,看着宋诺时,眼眸一亮转而黯淡下去。 想起在益州最初的时候,自己从未将这个普通的哥儿看在眼里,他自诩看人无数,不会看走眼,可唯一的一个便是宋诺,他看走了眼,宋诺总是给人带来无数的惊喜,可这种惊喜不是为他。 众人都说他只是一介村哥儿,自有他粗鲁的地方,可要自己来说,宋诺才是心思最细腻的那个人,细腻柔软却不是对自己,很多次,他也看到宋诺毫无芥蒂的跟太子罗夜远笑,那样的笑意是真心的。 “宋诺,你可以对旁人信任,却无法相信我的话。”玉沐尘语气里带着幽幽的落寞。 看着玉沐尘的神情,宋诺摆了摆手道。 “玉沐尘,你想留下我来,无非也是想利用我的能力,好为你铺路,可惜我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棋子,就算是你让我进宫,看似为我好,但你能说,这里面没有你的私心?” “信任是要建立在可以信任的基础上,玉沐尘,你告诉你,你拿什么让我信任,拿你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要将我当成三岁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但人不能因为曾经的经历就让心一直处于黑暗,这世界总有美好和温暖的一面,当你敞开心扉时,你会发现换个角度,你或许会快乐许多。” 说实话,他对玉沐尘说不上什么感觉,不似敌人也不似朋友,更不似陌生人,玉沐尘这个人太过深沉,总是平淡的表情,他貌似还没看到过他真实的一面,总是戴着面具而活,他看着都累。 听着宋诺的话,玉沐尘全身一颤,握着的手心也微微一抖,心此时更是不受控制的一跳,似乎宋诺的话冲击到了他内心深处。 过去的那些记忆翻涌上了他的心口,那些责任那些痛苦,让他想忘无法忘,想逃脱也无法逃脱,他只能按照既定的路去走,没有自我。 这是他心中最不能碰触的地方,此时被宋诺如此说着,脸色微微凝滞。 “玉沐尘,我没算计到你身上,但你若想坐收渔翁之利,也要看各自的本事,我不会帮你,也不会阻碍你。” 宋诺看着玉沐尘那不太好的脸色,坦坦荡荡的说着。 玉沐尘手颓然的垂下,看向宋诺,微微一笑道,“你走吧。” 看着玉沐尘难得的看似轻松又看似沉重的笑意,宋诺目光一深,微微一怔,他明白这是此时玉沐尘最真实的一面。 宋诺听到这话,转身便离开,似想到什么,脚步顿住,头微微一偏清浅的开口道。 “玉沐尘,英雄不论成败,要经得住寂寞,经得住岁月变迁,我想你心中定是有一片天的,无论成败,你都为自己活一次吧。” 宋诺觉得,自己布置的局,还有罗夜远那样的谋略智慧,很难有人打破,他也承认玉沐尘的能力,但他却不认为玉沐尘能破他的局。 说完后,宋诺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宋诺离开的背影,玉沐尘狠狠的闭了闭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半晌后,那两个侍卫便回来了,对玉沐尘微微弯身道,“太司大人,宋官他?” “宋官归心似箭,他的心思还是在那个靠山村,是我一直想错了。” 玉沐尘字咬的比较重,似乎是想对这两人强调什么。 “太司大人,那皇上怪罪下来?”其中一个侍卫有些犹豫的开口。 玉沐尘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继而隐藏起来,他淡然一笑道,“本官自有说法。” 他能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宫内,在宋诺离开后,罗夜远手中抚摸着玉箫,开口道,“阁下既然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话语刚落,从空中便落下一个雪衣银面男子,带着一道绝艳的弧度,悠然从容,他静静的站在罗夜远身前,“太子罗夜远。” “本宫本姓水。”罗夜远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认真开口道。 听到罗夜远的话,银面男子目光幽幽一沉,继而嘴角一勾,“太子殿下面对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竟然说出自己本姓。” 说出这样的姓氏,对太子罗夜远来说,便意味着说出自己的秘密。 这样一个谨慎的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让人抓住过把柄,今日却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的秘密,不得不让人奇怪。 罗夜远目光飘忽的望着远处,轻轻勾唇道,“因为你不是别人,宋诺信任的,我便选择信任。”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子你。” 男子将脸上的面具揭开,露出一张国色倾城的容貌,让人心颤又惊艳,似乎没有任何词汇来描述这样的容华倾城,那一丝青烟冷月般似天池瑶华的气质,流泻出动人的靡丽。 尤其那双眼眸,也超脱世俗,淡淡光芒打在他月华般的锦袍上,更是泛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男子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浅笑,不否认,也不隐瞒,坦坦荡荡的让罗夜远打量。 罗夜远如兰的眸光一颤,微微眯起,这样的男子,很是危险。他更加担心宋诺了。 “你到宋诺身边目的是什么?”罗夜远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子,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男子只是淡淡的扫了扫衣袖,嘴角笑意浅淡让人辨不清情绪,一身绝艳丽的风姿在风中带着瑰丽的弧度,他沉默半晌。 “执着于心,不离不弃。”男子的话语郑重而认真。 此时他更是迎向罗夜远打量的目光,不躲不闪,坦坦荡荡,目光更是明净清朗,如山间明月般,高雅清贵。 罗夜远目光微微沉了沉,而后一转道,“希望你能做到你所说的。” “不惜一切代价。”这算是他对罗夜远的承诺。 “你虽然答应可以做到,可你身边的人呢,还有你的身份必定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我不希望宋诺以后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罗夜远心里虽然微微一松,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蹙眉道。 “诺诺他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真的爱他,便不是将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让他如金丝雀般的生存,我想那也不适合他。” “最适合他的便是,让他自己成长,那时,他才是自信明亮的,他的生命才会开始璀璨的花朵,否则对他就如同枯萎。” 他至今还记得那年冬天,宋诺恍恍惚惚,眼眸空洞的一丝神色都没有,仿佛如风般,没有牵挂的就离开。 那时候,他隐隐就有不安,没有什么能牵绊住宋诺,总有一天宋诺的灵魂会飞走,那时他便再也找不到宋诺。 所以他给于宋诺极致的温暖和细腻,用泉水般的柔和一点点侵入宋诺的感官和世界,直到现在,他心其实还是不安的,毕竟宋诺没有记忆,不知道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听到男子的话语,罗夜远这次看男子的目光变了,半晌后叹息道。 “你或许知道了些什么,也或许知道的不全,我只希望,宋诺他永远都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罗夜远似想到什么,语气里带着伤痛和悲伤,那一丝苍凉似乎永远伴随着他。 “我也不希望他知道,但若他自己想起,我们都没办法阻止。” “这个你放心,若没有极致的刺激,宋诺不会想起的,当年他的记忆和灵魂都被逆转之力封住。”罗夜远声音如风似幻,整个人仿佛沉浸在过去的那段回忆里。 男子手心微微一颤,豁然抬头看向罗夜远,目光幽幽暗沉。 手微微一动,一股浅淡的风拂过罗夜远的手腕,似触动到什么,脸色瞬间一变,“你的身” 还没等男子说出口,罗夜远却瞬间开口打断男子的话道,“本宫累了。”说着也摆了摆手,迈步离开。 男子微微敛了敛心绪,也如一阵风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管家看着神情疲惫的太子,刚刚太子说的那些话并没避讳他,仔细思忖后,目光震惊无比,全身都颤栗着,震惊大骇。 “太子殿下,难道宋官他真的是,真的是?”说着,语气里都透着无比的激动,老眼似乎还含着混沌的泪光。 “老周,我们心里明白,但一定要忘记,现在已经不是十多年前了。” 罗夜远看着周管家有些微微佝偻的后背,和沧桑的面色,心中有一丝微微的酸涩,他小时候,周管家也是叱咤一时的人物,跟在他父亲身边,眼神坚韧而明亮,如今却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周管家有些激动的不住重复道,背过身,悄悄的将眼泪擦干净,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少主子,老奴曾经还想着宋官那样好的哥儿真适合您。” 周管家这时候语气透着一股轻松,似乎多年的压抑和沉重消散了一半。 罗夜远微微一笑,目光不再飘忽,也变的明亮动人,含笑道,“所以呀,老周,你这次可是猜错了,也想错了。” “是呀,不过这样好,这样好。”周管家一直念叨着,至于好什么,或许只有他和罗夜远能心照不宣的懂得,他们会藏着这个秘密,暗自温暖欢笑。 宋诺回到家后,并没看到江希,有些纳闷,平时这个时间点,江希都会在家,今日屋子里漆黑漆黑的。 宋诺刚要迈进屋子里,屋内的灯突然就亮了,若不是胆子大,真的就跟闹鬼似的。 “怎么都不点灯,吓我一跳。”宋诺撇嘴有些抱怨的道,不过一想到就要回老家过年了,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宋诺脚步轻快的就要往江希身上扑。 “别,我也刚回来,身上凉,别冻着。”冬天天气很冷,他在外面待那么久,一身的凉气,生怕冻着宋诺,便微微后退避开了宋诺的狗熊抱。 宋诺也没在意,只是上前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确实很凉。”不过还是很好闻,带着清冷的暗香,让他喜欢和沉醉。 看着宋诺如小狗般在他身上到处闻着,不由的好笑道,“别闹了,累了吧,先好好吃饭。” 宋诺抬头看着江希,发现今日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怪异,心想他可能是为了绿野营一直太过辛苦,不由的道,“我才没闹,不过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江希一边忙活做饭,一边头也不回的道,“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宋诺看着江希优雅的切着菜,笑着说,“我跟皇上请年休了,我们可以回益州了,不过还要等你递上折子。” “嗯,我明早递上折子,最快晚上会批准,或许还要一两天。”江希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也似乎带着一丝心不在焉。 宋诺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这不像平日的江希,“江希,你是不是不舍得离开这里。” 是呀,帝都的繁华和权势很难让人不动心,他身边那么多人都在为那个高位而争夺,无论是平日看起来多么高雅云阳之人,也免不了为那个权势所动。 就如同玉沐尘和陵节溪、罗染他们,何况还有暗中那些人。 他不相信江希也是这样的人,可今天江希确实让他不心里不舒服。 江希思绪似乎都在别处,若是平日,早就注意到宋诺的不乐意,此时却并没发现异样。 切好菜后,江希看到宋诺在旁边那里坐着,开口说道,“诺诺,这两天若没别的事情,你多进宫,若是可以的话,多看看太子。” 江希将饭菜都做好后,端上了桌子,看着宋诺似乎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思绪飘在了哪里,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 “诺诺,该吃饭了。”江希上前轻柔的将宋诺揽过来。 宋诺抬头看到他眼中担忧的光芒。 江希这才注意到宋诺的不对劲,目光闪过担忧,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会的功夫脸色就这样不好。 “诺诺,是不是生病了?”说着便要给宋诺把脉。 这一刹那的动作,让宋诺心中一颤,如此熟稔的动作,似曾相识,还有那放在他脉搏处的冰润肌肤,让他一震,“无方神医”。 如今想来,宋诺只觉得那日的无方神医前后不一样,此时再感受到熟悉感,心中怦怦的不断乱跳,难道那日真的是前后两个人,那那个无方神医跟江希又是何种关系? 宋诺看到江希眼眸中的专注,不由的想起那一日在济仁堂二楼,神医淡淡的抬眸,那一丝的关心和细腻,原来不是神医人好,而是因为是他。 宋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此时却发现发出声音也是那样的难。 他想问什么呢,他想问,江希你会医术,是常人眼中的神医,可你为何没法医治你身上的毒? 恍惚间,他还记得那日,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记得神医好像说过“医者无法自医”,想到这里,心里不由的暗痛。 171 宋诺想到这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也转而消散,心中变得越发柔软起来,伸手抱住江希,吸了吸鼻子道,“江希,我累了,不想吃饭。”语气里带着一丝脆弱,甚至有着浓浓的鼻音。 江希任由宋诺依赖的抱着自己,伸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虽然不知道他刚刚为何闷闷不乐,但此时也只能这样沉默的陪着他,安慰着他。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回来宋诺还很开心,这一会的功夫怎么就变了,他的样子不像是很累,倒像是遇到烦心的事情了。 “没有,就是想睡觉,你陪我。”宋诺将头埋在江希的脖颈,赖着。 江希眸光无奈而宠溺,面对心上的人的撒娇,心都软化了,他语气越发温柔,“乖,先吃点饭,一会陪你好不好?” “我刚刚都辛苦做了一桌子饭菜,庆祝我们要回益州了,总要赏点脸色吧,要不一桌子的饭菜就浪费了。”江希耐心的哄着宋诺。 宋诺还是摇头,“那你吃,我看着,等你吃完再陪我。” 江希轻轻一叹,吻了吻宋诺的额头,“你要是看着,我怎么还吃的下。” 其实他不在意自己吃不吃,只是自从听到罗夜远的那句话,还有探过罗夜远的脉搏,他越发珍惜两人之间的日子,也越发想好好照顾宋诺的身体。 吃饭的时候,宋诺的思绪飘走了很远,他一直在想关于无方神医的事情,还有关于江希身世的事情,江希和济仁堂又是什么关系,那个冒充无方神医的人又是谁? 江希如果真的是那个神医,那么他让天下人听到他的名声都震惊崇敬,又是为何?难道也是为了名誉,也要夺权? 可宋诺宁愿相信江希是身不由己,他一直记得山谷下,江希对自己的坦白,那些日子两人之间拥有最深厚的感情,也有最坚固的信任。 宋诺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什么,可还是不由的多想。 当深夜两人休息的时候,宋诺忍不住问道。 “江希?” “嗯?”江希从思绪里回神,低头看宋诺。 “嗯,没什么,你在想什么。”宋诺眨着眼睛问道。 江希淡淡道,“在想你。” 宋诺不信,他就是觉得江希有心事。 在宋诺晶亮的目光下,江希一直沉默着,半晌后才缓缓道,“诺诺,有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宋诺蹙眉,“想起什么来?” 难道以前有很多事情是他该知道的?宋诺心中越发好奇也越发疑惑了。 “嗯,你仔细想想,会不会什么时候脑海里闪过什么回忆,很模糊,你以为是幻觉。” 江希一直记得罗夜远说的那几句话,目光幽幽暗沉。 宋诺看着江希如此郑重严肃的神情,目光转了转,然后沉下心来仔细想,他记得很多时候,自己脑海里会有一闪而逝的回忆,但太过短暂,被他忽略掉了。 仔细去想,记忆里似乎有一个小男孩的身影,穿着红色暖绒的衣服,如一道精灵的身影,明明像是看别人,却觉得如此熟悉清晰,仿佛那个小男孩就是自己。 对,是自己,不是原身。 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宋诺心中一颤,豁然抬头,“我的记忆里有一个小男孩,难道那个是我?” 宋诺不确定的说着,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 他明明是去年冬天才来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过去那样清晰的记忆,难道说曾经他来过这个世界,曾经?宋诺努力的去想,可越发努力想,头也越疼。 不一会儿,宋诺额头上便冒出一滴滴的汗,脸色也一点点苍白起来。 江希看着这样的宋诺,心仿佛被什么揪住般,泛着一丝丝的疼痛,紧紧的握住宋诺的肩膀,将他环在怀中,“诺诺,别想了。” 宋诺眼眸空洞,仿佛穿过身边的人,看向遥远的地方。 “血” 宋诺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整个人几乎一点意识都没有。 “诺诺,别想了,对不起,对不起” 江希紧紧的抱住宋诺,不断的吻着他的额头,此时感觉到宋诺身体的冰冷,心泛起深沉的疼痛。 最终,宋诺渐渐缓过来。 “诺诺,你终于醒过来了。” 江希有些激动的紧紧抱住宋诺,语气里透着一股后怕。 宋诺不明所以,但看到江希这样的神情,尤其他抱着自己,那颤抖的胳膊泄漏了他的情绪,心中一时酸涩不已,刚回来,他还误会江希不在意自己了,果然是他胡思乱想了。 “江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为何问我记不记得?”宋诺认真的看着江希,问道。 江希深深的看着宋诺,对上他那清澈的眼眸,心里微微一沉,如兰的唇瓣一抿,并未说什么。 “江希,你这样定是有什么隐瞒着我,你不告诉我,只会增加我们之间的误会,若我今天误会你厌了我,或者别的,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会如这没有基础的支架,轻轻一碰,就会碎的。” 宋诺心中其实一直都有一种担心,担心他和江希之间的感情太过平静,有一天会出现变故。 江希听着宋诺如此郑重的话语,眸光一动,然后将宋诺揽紧道,“诺诺,过去的记忆太过痛苦,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或许只是我多想了。” “江希,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或者是经历了什么,我从出生起就在靠山村,过去也定是在靠山村,怎么会有别的,你别担心。”宋诺故作没事的笑笑,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他在想孙氏和宋成,他们对自己的爱护确实很温暖也很真实,但孙氏有的时候对自己太过心疼和照顾,还有孙氏那一手漂亮的好字体,一手精美的刺绣,都不得不让人赞叹。 尤其孙氏握笔时那柔美安静的一面,俨然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怎会是一个村妇。 可若说他娘是大家闺秀,可他又能任劳任怨的干着农活,做那么多事情,一点看不出异样。 宋诺心中闪过无数的疑惑,但为了不让江希担心,还是选择沉默,他明白江希的性情,若是江希不想说,自己无论怎么问,他都不会说的,那还不如先别让他担心,自己去寻找真相。 “对了,江希,你为何要将我往太子身边推。”宋诺问道。 “我让你陪太子你现在可能不明白,有一天你会懂得的。” 只是想到有一天,宋诺知道后,会不会怪自己没告诉他真相,会不会 没有如果,就算是以后宋诺怪自己,他也不想说,他不想让宋诺过早的因为过去,将自己陷入黑暗的境地中。 那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如今的宋诺明亮如月光,心中明净暖如阳光,这样的宋诺才是欢乐的。 而他倾尽全部的力量,无非也是想守护宋诺的欢乐。 谈完心,宋诺反而睡不着了,有些东西如网般套住了所有的人,也套住了他自己。 只希望过年回帝都后,一切都能恢复平静。 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宋诺思绪万千,微微抬头看向江希,“江希,你睡了吗?” 半晌后,也无人回答,在宋诺以为江希睡着了后,江希淡淡的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江希,陪陪太子这件事,你为何就不告诉我?”宋诺很是认真的语气,似乎不说就不罢休。 “而且,江希,你要是不说,我也会让无忧阁去查,一旦查出来了,我也会知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诺诺,这事跟你的身世有关,我不确定,但也猜测出了七八分,你现在做好心里准备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吗?” 江希轻轻起身,一只腿微微曲起,整个人带着恍惚的气息。 “身世?” 宋诺心中一跳,脸色微微一变,或许一开始就能猜出几分,所以现在倒也没有过多的震惊。 说实话,他心里有一股排斥的感觉,他不喜欢复杂,不喜欢过多的纠葛,就现在这样挺好,有朴实的爹娘,还有身边那些让他温暖的朋友。 脸上这暗红的印记,也听很多人说过,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或许除去这暗淡的肤色,他的容貌或许会变个样子。 “是啊,我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或许对或许不对,但我想这些应该都是你不想知道的,既然不想知道,世间又无人知晓,那就让它成为秘密,我们守护自己简单的幸福就好。” 江希如玉的手指给宋诺将被子拉了拉,目光幽幽泛着光芒。 宋诺心中闪过万千的思绪,而后豁然一笑道。 “我确实没做好准备,既然是不确定的事情,那就让它成为秘密吧。” 他一直觉得,就算是身世,那也是原身的,与自己无关。 之后两人说了会话,便睡着了,但在深夜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都被惊醒,宋诺本要起身,江希将他按了下去,“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宋诺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闭上眼睛睡过去,似乎只要江希在,他就能心安,能睡个好觉,再说快要回家乡了,天大的事情也跟他无关了。 也不知道来人是谁,说了什么,不一会江希带着一阵冷风进来,将宋诺扶起道,“诺诺,有点急事,我出去处理一下,你先好好休息。” “嗯。”宋诺应了一声,便继续睡了。 只是在江希离开后没多久,又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宋诺蹙了蹙眉头,只能醒来下去开门,“谁啊。” 待宋诺看到门外不认识的人时候,眼中闪过危险疑惑的光芒,“宋官,不好了,你快去看看,江营长出事了。” 一听这急促的话语,宋诺脸色直接就变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红雀山上,是其他军营里的士兵挑衅,双方打斗起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宋诺蹙着眉头,也没多加怀疑,这样的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最近绿野营受朝廷照顾,物资什么的都配备齐全了,有史裴秀那个兵部尚书的父亲在,很多事情都好办。 这让其它军营里的人产生妒忌是最平常的事情,只是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宋官,今晚西北风,还有风雪肆虐的迹象,听说那山上还容易出现大团雪球,是最危险的” 旁边那人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越说宋诺心中越发担忧,他此时脑海里唯一想的便是江希,也想到了江希身上有毒,在寒冬之季是最容易毒发的,他非常担心。 到了红雀山上,风雪铺面而来,让宋诺觉得如刀扎似的,可他顾不得这些,只能一步步往上走。 “是哪里?” “在山峰上。”旁边的人唯唯诺诺,语气更是透着焦急。 可就在到达山峰上的时候,旁边之人突然朝宋诺身上一用力,宋诺条件反射的手一抓,将此人一把按住,“说,是谁派你来的?” “哈哈,不是谁派我来的,宋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男子一改刚刚卑微懦弱的样子,整个人变得狰狞起来。 宋诺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就凭你,还想杀我。” “我是杀不了你,但你也走不了,进了这个地方,就绝对是出不去的,哈哈。” 男子哈哈大笑,脸越发狰狞凄厉,突然手一动,朝空中甩出一团东西,一股带着香味的气息散发出来,浓烈中带着血腥,让人觉得越发怪异。 突然宋诺脸色一变。 不好,这东西最能引出寒熊出没,这可是进入雪天帝都里人人都谈论的话题。 雪熊在这红雀山上是最危险的动物,它的到来还伴随着雪崩。 “你疯了。”宋诺一把掐住男子的脖子。 “宋诺,我是疯了,都是因为你。”男子越发大喊出声。 宋诺这才注意到男子粗糙的皮肤和黝黑的面容,刚刚在夜色下看的不太清楚。 他上手在男子脸上擦了擦,果然,脸上的黑色是假的。 等那人真实面容露出来,宋诺皱了皱眉,竟然是个女子。 此时他觉得此女很面熟,但却也非常的丑。 “你到底是谁?” “哈哈,反正都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李芷溪,都是因为你,我变成这个样子,今天自然要拉着你陪葬。” 宋诺听到这个名字,便想起来此人是谁了,是那天在茶馆碰到的绿衣女子,也就是那个文如意旁边那女子,李大人的千金,那会盛势凌人,一副以文容易马首是瞻的样子,此时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宋诺略微一思忖,便道。 “你变成这个样子,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你自己心术不正,所以被文如意暗害,变成这个样子,你以为是因为我,觉得向我报仇便对的起你自己,你该好好反省,是谁害了你,谁才是你的仇人,你这样做,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你懂什么,你不知道,我爹昨晚已经上吊自尽了,哈哈,我们李家完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芷溪大哭大叫起来,似乎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 “你爹死了,你也想死替他陪葬,你的仇人呢?我估计,他们现在在看你笑话。” 宋诺看着天色,咬牙继续道,时间不早,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你走不了,这是我娘霍家的独门异术,没有我的血是解不开的。” 李芷溪似乎知道宋诺想离开,出口道。 “异族,你娘也是异族之人。”宋诺有些吃惊。 “不错,异族之人爱上了官场男子,自然是要被逐出本族的,但我娘曾经是族老之女,天生具有这些能力,我虽然比不上我娘,但我身上流着我娘的血,对付你,已经足够了,哈哈。” 李芷溪现在的状态似乎已经完全疯魔了,什么都听不进去,似乎只想杀了宋诺。 “李芷溪,你若是聪明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该去报仇,你爹自杀一定是有人逼迫,你仔细想想,平日.你爹的行事作风,这事是有蹊跷的,你跟文如意好,她是怎么说的,你好好分析一下,还有你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宋诺耐心的诱导李芷溪。 若照着李芷溪这样说,没有她的血,确实离不开,原来这个世界上,很多地方还隐藏着异族之人,不由的也想到江希说过他的娘。 不由的心中一叹。 李芷溪自然也不笨,被宋诺这样引导着,再仔细思忖,似明白什么,脸色大变,“文太师!” “是他,是他们” 李芷溪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着,似乎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文太师可是非常精明的人,他为官这么多年,还从未露出什么把柄,就算是如今帝都风云涌动,也没见文太师有什么动作。 宋诺本还以为要探出这个人的底细很难,没想到从李芷溪这里有了突破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芷溪,反正我也走不出去,我们也快要死了,你如果相信我,就告诉我你爹最近有什么异样的举动,还有文如意对你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都一五一十告诉我” 宋诺上前握住李芷溪的手,那双手一片冰凉,如冰般让人吃惊。 他知道,一旦拥有异族能力的人,没有很好的驾驭这能力,便会反噬,让身体处于冰冷极寒的状态,甚至最后冻成冰晶,最终化成雪,从而消失。 异族的能力让人畏惧,但这反噬的情况也是他们迫切想摆脱的。 172 “文如意她说,我爹是畏罪自尽,要是皇上查出我父亲通敌卖国,会满门抄斩,这样反而还会保全李家的一些老小。” “让我不要为我爹难过,她还说文太师也帮过我爹,但没想到我爹还是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李芷溪仿佛机械般的说出嘴里的话,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宋诺,似乎没什么意识。 宋诺额头一直冒着汗,他在用催眠术,这是他在在哪个世界学会的来着? 不记得就算了,不重要。 但这种催眠术很难操作,也不知道为何,在这个世界用催眠术极为耗费心神,似乎跟这个世界的气场不太对。 也或许是因为李芷溪拥有异族的血脉,很难控制,但还好,催眠术施展的还算是顺利。 只是一会儿,宋诺便气喘吁吁的有些发软。 李芷溪在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神情有些恍惚,但也不是一开始入魔的状态,“宋诺,你” “李芷溪,你现在是清醒的,该明白是谁害的你们,无论是谁,都不会是我。” 宋诺扶着旁边的树,强撑着开口道。 “你竟然可以惑心。”李芷溪脸色苍白又僵硬,看着宋诺的目光变成了敬畏,腿更是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什么惑心,你想错了,那只是催眠术,是你自己意志不够坚定,所以才会被催眠。”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心想李芷溪口中的惑心似乎就是自己的催眠术。 “不是的,不是的,这天下除了异族通神之力,便是天地遗留神脉拥有啊” 还没等李芷溪说完,她便开始捧着头跪在地上,整个人在瑟瑟发抖中。 “李芷溪,你怎么样了?” 宋诺看着李芷溪突然变的疯癫痛苦,有些担忧的上前,想扶起她。 “噗” 李芷溪一口心血就这样冷不丁的喷在宋诺的衣衫上。 宋诺脸色大变,吃惊的看着自己白色衣衫上染上的血迹,竟然慢慢变成了一朵花的形状,是什么花他认不出来,和他以前见过的花都不一样,突然宋诺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回忆。 “你怎么样了?” 宋诺立马回神,他要救李芷溪,不能让她死,李芷溪如今对自己来说也是有用的,这颗棋子能发挥很好的作用,用来对付文太师一方的势力。 “我我违背了族规,被梧君的琴音惩罚。” 说着,李芷溪便恐惧的发抖,似乎是什么最让人害怕的力量。 “梧君?” 这是什么称呼,怎么越来越邪乎了,这个世界越来越超乎自己的想象了,宋诺眉心蹙的也越来越紧。 “啊” 李芷溪突然在宋诺恍惚的时候,从地上一跃而起,朝旁边的大树便撞过去,似乎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可就在一条生命消失的时刻,一道似柔似冷的风吹过,拂过李芷溪的身前,让她离树一寸的距离停了下来,也倒在地上。 宋诺有一股强烈的异样感觉,他看向空中,朦朦胧胧间,有一个银衣身影,如玉的手指似乎在拨动着什么,虽然他手中看似如空,却隐隐有什么乐音传来,荡涤着人的心。 宋诺不受控制的,想也不想的朝这朦胧的身影而去,可男子仿佛如风般,压根没有任何实体,似乎虚幻的。 眼看自己要追上去,宋诺伸手一抓,却什么都没有,“你是谁?”宋诺朝着空中大喊。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心跳的如此之快,突然他看到那银衣男子朦胧的眼眸闪过一道浅蓝色的光芒,是的,他看不出男子的样貌,但那眼中浅蓝色的光芒却真真切切的存在着,不会错。 这一刻他有些震惊,也有些恍惚,因为在记忆的深处似乎也有着一丝记忆,关于浅蓝色的眼眸。 宋诺头有些疼,江希,江希,他隐隐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可让他说这是什么感觉,又说不上来,似乎被他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不由的想到,曾经有一天从马车上醒来,是在绿梦国,江希说自己的身体不适,带他去看病,也是那会,他们遇到了一群异族之人,那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异族的事情。 而后来在山谷中,江希也跟自己说过他娘的事情,他娘也是异族之人。 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宋诺不敢往下想。 突然宋诺似乎吸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整个人便不省人事。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家里的炕上,宋诺抬头看着头顶的木梁,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醒了。”江希看到宋诺睁开了眼睛,柔声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宋诺喃喃的低语道,他似乎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可又那么真实。 “你不在家里还能在哪里,别多想了,天亮了,赶快起来吃早饭,待会我会让人向皇上递上折子,我们过年就可以回家了。”江希目光始终从容柔和,让人看不出一丝的异样。 宋诺不为所动,仍然看着头顶,淡淡道,“江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那应该不是梦,李芷溪将我骗到红雀山上,似乎想杀我,还有这世界上有梧君吗?” 听着宋诺的话,江希睫毛一颤,继续柔声道,“你可能最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梦只是梦,忘记就好了。” “是啊,忘记就好了。”他想,江希应该不会骗他的。 只是待吃完饭,江希离开后,宋诺便开始在家里翻东西,终于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一块熟悉的碎布,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道,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带着血迹,是花的形状。 宋诺手一颤,脚步也微微后退,眼眸更是睁的大大的,那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为何后来他又回到了这里? 或许这一切,只有江希能够解释清楚。 宋诺想也不想的便往外跑去,这个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街道上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有的往家赶,有的去镇上买东西。 “听说了没有,李家被查封了,李家那个小姐也疯了。” “以前也是一个才女,这说疯就疯,原来还有人踏破门槛娶亲呢,如今那周家公子也退婚了,能不疯才怪呢。” 街上人来人往,免不了又是八卦,大家都在讨论刚出炉的最新消息。 “小声点,这事很蹊跷,自从那次比试之后,这李小姐和文小姐便也闹掰了,文小姐如今闭门谢客,再无出现过。” “以前那文小姐可是三天两头的看到,如今估计是怕出丑不敢见人吧,就连那刘艾影是贵妃的妹妹,一样被贵妃禁足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那三人也没多少人看好,要我看,还是史尚书家的小姐最让人值得钦佩,听说最近天天往外跑,给绿野营说了很多好话,如今绿野营的日子好过了。” “对对,这才是好事呢,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孙子就在绿野营,那老妇人不懂,只以为在军营里好,问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眼看这绿野营日子好多了,我也可以说说好话了” 一老人感慨的说道。 “可不是,只是最近还是少出门吧,你没看这帝都越来越压抑了。” “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 “听说皇上最近在查很多官员,有些人就莫名其妙的被查抄。” 宋诺走到人群中,便放慢了脚步,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皇上还是太心急,这么急切的想杀去太后的势力,只会搬起石头砸脚,看样子不用他再推波助澜了。 他想去见那个李芷溪,李芷溪一定是知道很多事情的。 宋诺看着李府已经被白条封了,拦住旁边一个神色有异的人,问道,“这位大姐,是否知道李家小姐去了哪里?她是真的疯了吗?” 妇人本来不想说,但看到宋诺塞到手里的银子,悄声道。 “我也不知道,听说这李家闹鬼,诡异的事情多着呢,当年李夫人被杀,那血落地愣是开出了一朵朵花,有人亲眼见过呢,不过当年看到的人都被杀灭口了,真相如何谁又能说的清楚。” “这李小姐疯了八成也是假的,这李老爷当年也就是一个小县令,后来娶了李夫人,什么都顺风顺水的,但李夫人死了后,他也就这样了。” 宋诺蹙眉,李芷溪说她的母亲是异族人,异族人有的人身上是继承一些能力的,这也没什么可以奇怪的。 只是宋诺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江希的娘,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传奇女子呢。 就在宋诺思忖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闹腾腾的声音,宋诺赶过去后,似乎有人说什么,文小姐遇刺,抓刺客,是个穿黑衣的女子,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宋诺心中一颤,直觉这个刺客一定是李芷溪,没想到她速度如此快。 宋诺后退离开人群,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大部分人都在这文太师府周围,李府便是安全的,宋诺跑向李府,果然在一处隐蔽地方,看到一处黑影。 “李芷溪。”宋诺淡淡开口。 李芷溪看到宋诺后,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宋哥儿,求你救救我。” “你不是有异族血脉吗?你应该可以救自己。” 宋诺这下子觉得那些回忆都是真的了,不是做梦,那就是说江希骗了自己,想到这一层,宋诺很生气,他不明白,和江希经历了那么多,为何他要在这件事上骗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宋诺,只有你开口,我才能活,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想杀你。”李芷溪说着,全身依然抖动着。 “快快,去那边查,应该往那边跑了。”这时候后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似乎搜查的人到了这里。 宋诺拉住李芷溪一个纵跃便到了李府内。 “你告诉我原因,我才能决定救不救你。”宋诺直觉她被隐瞒了很多事情。 “宋诺,我只能告诉你,你自己未来的路很艰难,你要做的便是要心性坚韧果决,一定不要犹豫,一旦犹豫,便会万劫不复。” 李芷溪郑重的一字一字的道,脸色也非常的凝重。 这不由的让宋诺心里一寒,今日的李芷溪跟在茶馆那会,他看到的那个傲慢自私的人完全不一样。 似乎知道宋诺在纳闷什么,李芷溪突然一笑道。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背负着太多太多的事情,而我家,自从我娘离开后,我家就变了,我以为是权势让我爹迷失了方向,所以我要用权势惩罚我爹。” “我接近文如意,讨好她,慢慢的我便变的连自己也认不出来了,哈哈可是我爹就这样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将我爹的一些事情故意透露给文如意,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昨天晚上我回来,才看到我爹的手札,是我错怪他了,他爱着我娘,一直爱着,他甚至都吃了慢性毒药,就算是不自杀,也活不久了,哈哈,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这个女儿在做什么,所以他默许着,他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就这样丢下我” 李芷溪有些痛苦,也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所以你痛恨你自己,无法惩罚自己,就去杀了文如意。”宋诺撇了撇嘴道。 “是,我知道你会看不起我,但我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你不知道像我们这样流有异族之血的人活的是多么艰难,你根本就不会懂。” 李芷溪眼神空洞,眼底的泪滴一滴滴的滑落。 “告诉我,关于异族的秘密,告诉我,关于梧君。” 宋诺低头看着跪在那里的李芷溪,继续使用催眠术。 “异族的力量可以” “噗——”还没等李芷溪说完,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就那样倒在宋诺的怀中。 宋诺怔怔的扶着已经断气的李芷溪,心中的温度一点点降到零下。 此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又似闪过无数的可能性,就在外面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似乎得令解封李府查看什么,他才回神,纵身一跃离开了,只是在离开前,他默默的看了眼李芷溪的身体。 宋诺走在街上,整个人有些心神不宁,突然,鼻子撞上了一个人,宋诺抬头一看,竟然是玉沐尘。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奉命来捉拿异族余人李芷溪。” 玉沐尘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冰冷。 “异族?为何要对异族赶尽杀绝。” 这是宋诺最不能理解的,他如今脑海里仍然闪过李芷溪那痛苦绝望的神情,因为异族的身份似乎也背负了很多。 “这是皇室才知道的秘密,而我们能做的便是服从。” “哈哈,皇室,他们是为自己的霸权找理由,他们是不是怕异族颠覆了他们的江山,是不是?” 宋诺声音陡然一高,今天知道的信息太多,他的脑子很乱,心很烦也很愤怒。 玉沐尘一把捂住宋诺的嘴,目光一凝。 “大街上,别什么话都乱说。” 待反应过来后,玉沐尘感觉到手心那温热的触感,心不受控制的一颤也一跳。 宋诺睁着眼睛,感觉到玉沐尘的力度,想着这里是大街上,他还奉命办事,便点了点头,玉沐尘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 只是当两人都赶去李府时,宋诺发现李芷溪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该轻松还是该凝重。 玉沐尘后来摆了摆手,所有人都退下了,就剩宋诺和玉沐尘两个人。 一阵寒风吹来,带起阵阵的冷气,在这荒芜的李府院落中,也有些苍凉,玉沐尘负手而立,望着天空道。 “宋诺,你知不知道,异族巫书上有言:千年后,圣断天下,乱世起苍雄传言,这个时代,会有一位异族之人惑乱天下。” “传言不可信,难道就因为这样的话,就让异族所有无辜的人都丧命。” 宋诺不知道玉沐尘为何要告诉他这些秘密,但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这样残酷的一面。 “异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天下间只有人心是最贪婪的,对权势的贪婪所以早就一场场的杀戮,可笑至极。”宋诺讽刺的一笑,不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 宋诺离开没多久,一骑飞尘如风般窜入皇宫内,整个帝都因为突来的消息似乎又卷入了另一间风暴中。 皇上紧急召开朝堂,就连宋诺也被临时通知上朝,所有大臣都取消了休沐,眼看快到年关,这时节却越发紧张肃穆起来。 站在朝堂上,宋诺听着官员们讨论南方允周的暴风雪还有冰天雪地,不由的心里一寒,这自然灾害要祸害多少老百姓。 听着大家推辞的话语,似乎都不想去经历那冰川雪地,似乎都不想被冻死。 宋诺手心紧紧的握着,是的,他在气愤。 “皇上,太医诊治过,微臣最近身体极为体虚,恐怕没法” “皇上,微臣奉命保护帝都的安全,若是离开,这帝都的安危交给属下,微臣不放心。” “太子驾到。”一阵洪亮的声音打破朝堂的声音。 大家纷纷静默的将视线转入大殿门口,这位传说的太子殿下终于舍得出来上朝了。 173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太子殿下,一身白衣,飘渺如风,似乎将外面所有的寒气带了进来,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就有一股威严的气魄传来。 让殿内所有的大臣都不由的拘束起来,他们很少看到太子,但每一次看到太子,总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股威压。 宋诺看到罗夜远,目光不由的闪过一丝担忧,不知为何,他要坐着椅子,被人推着进来。 当他将目光落在皇上身上的时候,发现皇上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厌恶。 宋诺确定他没看错,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似乎露出一丝的慈爱,“远儿来了,身体不好,就别累着。” 皇上慈爱的说着,然后看向太子身旁的那些人。 “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么不好好照顾太子。”皇上冰冷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杀气。 罗夜远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淡淡的摆了摆手,“还死不了。” 这话说的,让宋诺心里一颤,脸色也微微一僵,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皇上为何要说罗夜远的身体不好,这对话完全不对劲。 不是所有人都认为皇上对太子极为宠爱吗?可他看来,绝对不是这样的情况。 “远儿,身体最重要,可千万不能亏待了自己,国库里还有一个千年人参,父皇待会让人给你送去,多补补身体。” 皇上又开始虚假的表现自己慈爱的一面。 “皇上还是说正事吧。”罗夜远自始至终都是淡漠的语气,似乎连看皇上一眼都懒得看。 宋诺脑海里闪过万千的思绪,心中越发不平静起来。 似乎感觉到宋诺的疑惑和担忧,罗夜远看向宋诺,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宋诺回视过去,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流,那是一种默契。 玉沐尘目光幽幽的看着这一幕,微微低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罗染目光紧紧的盯着两人,不知为何,心里极度不舒服,手更是紧紧的握着。 罗素凤也是牙龈暗咬,太子皇兄那样淡漠无情的人,竟然对宋诺如此特别,以前她以为宋诺顶多对太子皇兄来说就是一个新鲜的玩物,可此时看来,似乎不是那个样子。 “咳咳。”皇上咳嗽了两声,似乎掩盖自己的尴尬。 然后像没事似的,继续开口道,“众位爱卿,到现在还没拿出个主意吗?” 空气中静默着,无人回答,若刚刚大家还说着各种理由,此时似乎连喘息都不敢大声,都低着头装摸做样。 “怎么都哑巴了!”皇上突然怒气横生,手捏着那折子似乎有种冲动要打下来。 “父皇喜怒,儿臣倒觉得这件事情让宋官来处理,是最好不过。”说着,罗素凤更是带着挑衅。 皇上在罗素凤说完后,便将目光放在了罗染身上,没看到罗染有任何反应,这才收回了目光。 宋诺心中冷笑,这一场朝堂才是真正的暗潮涌动,皇上在试探什么,又想除去谁,谁都猜不到,不过他相信,此时谁都不会跑出来撞枪眼。 宋诺知道,在这样的时刻,自己是没法回去过年了,不过也正好,他趁着这个机会远离这风云涌动的皇宫,撇去自己的嫌疑。 “父皇,儿臣愿意前往允州处理此事。”突然太子罗夜远淡淡的开口,打破了整个朝堂的平静。 听着罗夜远的话,宋诺豁然抬头,看到皇上眼中那一丝欣喜之色,宋诺心中闪过不好的感觉,瞬间开口道。 “皇上,太子殿下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而且太子是我青罗国未来的希望,断断不能出事,这事微臣愿意前往。” 宋诺知道,自己必须赶在皇上发话之前,堵住他的话,他不知道这一瞬间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本能的不想让罗夜远出事。 而且刚刚听皇上和罗夜远的对话,他感觉出,罗夜远似乎有什么隐瞒着自己,比如说身体状况,刚刚没注意,此时仔细看去,罗夜远似乎脸色有些苍白。 不由的也想起宁德芳来,似乎也是如此苍白的脸色。 “而且皇上爱子心切,定然也是不希望太子出事的。”宋诺挺身站立,此时他不怕得罪皇上,更不怕危险,他就是要保住罗夜远。 一旦罗夜远离开帝都,去往允州,所有暗处的敌对势力便可趁此机会大做文章,路上遇到山匪危险什么的都是最正常的事情,就算是死了也跟任何人无关。 宋诺目光冰冷,此时对皇上是真正的厌恶起来,只他知道的,这皇上就做了太多阴狠毒辣的事情,若是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宋诺全身气势陡盛,全身泛动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哦,爱卿,要知道这南方的冰雪灾害可不是简单的小事,你确定要代替太子前去。”皇上语气一挑,似乎对宋诺的表现极为不满。 “皇上,宋官定是想为我青罗国做贡献,皇上此时也是用人之际,可以派宋官身边的人去往允州,在派几个有才能的大臣帮衬,此事也是可以解决的。” 在皇上要发怒之前,玉沐尘起身淡淡的开口,语气从容不迫。 宋诺微微抬头看向玉沐尘,因为隔着远,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只是心中闪过疑惑。 玉沐尘进入朝堂后,都是背后暗中为皇上处理一切事情,俨然有成为皇上左右手的趋势,他一直都在朝堂上沉默着,让任何人看不出端倪。 此时在这样一个不利于他的形势下开口,无疑是将以前所做的抹去,让皇上产生怀疑。 果然皇上眯着眼睛看向玉沐尘,“太司。” “皇上三思。”玉沐尘似乎并不畏惧皇上的气势,继续从容开口。 皇上略微一思忖,也知道玉沐尘是给自己提醒,最近自己杀的大臣太多,这样下去确实如玉沐尘所说失去民心。 “宋爱卿还是留在朕身边,好好办事吧。” 一听皇上如此说,宋诺心中一急,面上却淡淡的,他冷静开口道。 “皇上,微臣是自愿前往允州,微臣不怕吃苦,而且微臣出身平民,自然是明白百姓所需,由微臣去,定能办好。” 这一刻,宋诺想做些什么,他不信这个时代的官员们,他只信自己的力量。 而且趁着这个时间,他要离开帝都,也为太子铺就一条民心所向之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偏向太子罗夜远,只是本能的想为罗夜远做什么。 江希说和自己的身世有关,或许自己隐隐有猜测出什么,但他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太多复杂的事情,顺着自己的心去做便好。 皇上死死的盯着宋诺,他今日才发现这个从村子里来的哥儿是如此的张扬,如此的锋芒毕露,似乎一切都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料和谋划。 他对宋诺产生了杀意。 宋诺也知道此刻他面临着危险,但走到这一步,他无所畏惧,青罗国皇宫内铺的网也该发挥作用了,时候到了,他就收网。 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暗中抹汗,这宋诺胆子忒大了,他们又一次小看了他。 宋诺目光坚定,他看着罗夜远,对他暗自摇了摇头,不让他担心也不让他阻止,自己心意已决。 罗夜远也只能暗自叹口气,宋哥儿总是这样固执,让他担忧着却也无可奈何。 “宋爱卿,好大的口气,若是你办不好又当如何,整个允州可怎么让朕放心交给你。”皇上语气里带着一股森冷的漠然。 宋诺暗笑,对视上皇上那阴沉的眼眸,一字一句坚定道,“皇上,微臣愿意下军令状。” 宋诺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变的寂静无比,一声声的抽气声又此起彼伏,大家都震惊的看向宋诺,似乎如看一个死人。 都觉得宋诺果然是哥儿,毫无见识,想立功想疯了,不要命了,对自己也太狠毒了。 其实这样的人才是可怕的,能对自己狠,对旁人定也是狠毒的,在场有不少人觉得幸亏没跟宋诺做对。 这南方冰天雪地可是千古异象,那是上天降的寒冬,人为的力量根本就没法处理,更何况现在那允州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他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此时唯有惊悚似乎能表达他们此刻的心情。 皇上听着宋诺如此反应,全身的阴沉消散了,突然一笑道,“还是宋爱卿甚得朕心,朕准了。” 几乎是一锤定音,待皇上离开后,朝堂内又开始爆发了新一轮热火朝天的讨论,而宋诺似乎被孤立起来了,待他走出大殿,望着远处山绵起伏,目光澄澈透明。 椅子咕噜的声音传来,宋诺回神,接过那侍卫手中的椅子,宋诺亲自推着椅子往前走。 “宋哥儿,就算是办不好,我也能保住你。” 罗夜远轻轻的开口道,语气带着让人温暖的力度。 “太子这么聪明,难道就猜不出什么来,我相信自己定能做好,就算是做不好,我也不会有事情的。” 宋诺说道,宁德芳给他的免死金牌,让他从寺庙大师那取了出来,有免死金牌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你啊。”罗夜远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宠溺。 “我才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生活里还有很多温暖,我不舍得离开。” 说着,宋诺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这里有最自然的气候,有朴实无华的人们,也有最古老暗香的韵味,一切都待细细品尝。 “宋哥儿做好自己就好。” “对了,罗夜远,你知道异族的事情吗?” 宋诺想到李芷溪,心中有太多不安和疑惑,他不习惯有些事情被蒙在鼓里,更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宋哥儿,不要去探寻异族的事情,只要你开心,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安慰。” 罗夜远握住椅子的一边,控制住了力度,让椅子停了下来。 宋诺只觉得这句话说的他心里很悲伤,异族,难道真的如世人所说,无法碰触,甚至是一种禁忌的词汇。 此时也不由的想起大殿上皇上的话,开口问道,“罗夜远,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状况,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宋哥儿乱想什么,那只是我对皇上用的障眼法,只有我身体不适,才能打掉他的顾虑。” “是这样的吗?”宋诺恍惚的问道,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罗夜远听。 “宋哥儿,我还能骗你不成。” 顿了顿,罗夜远继续道。 “宋哥儿,这次一定要小心,我会派四个暗卫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危。” 他知道,宋诺性格固执,认准了便不会变,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护好他。 宋诺望着罗夜远眼中担忧,似乎如一个大哥哥般关心着自己,心中温暖又感动,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同意,也只会让他担心。 知道今天不一会自己就要启程了,宋诺不由的多啰嗦了几句。 “罗夜远,若是可以,去看看皇后宁德芳吧,最近宫内也不会太平,你就找个理由搬出去住吧,待一切尘埃落定,你再回来。” “还有文太师这个人你要防着点,我总感觉他没那么简单,文如意似乎不像是他的女儿,倒是一个棋子” 宋诺将自己的担忧一点点说出来,如一个远行的人对亲人的嘱咐。 文太师老来得女,都说他对这个女儿极好,而且都说文太师有了女儿,就不顾朝政了,几乎远离朝堂,也很少上朝,但要他来说,这文太师才是真正的聪明,以退为进,若他猜测的不错,这文太师也在等一个时机。 “宋哥儿,放心,这一切我都明白,也会处理好的,你要做的便是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一个时辰你便要离开了,跟江希去告个别吧。” 宋诺心里一沉,真不知道该如何跟江希说这件事情,但他也明白时间紧迫,匆匆告别,便直快速跑出去,要去见江希。 路上遇到经过的玉沐尘还有罗染,宋诺都跟看到空气般,直接忽视了过去,他此时心中只有江希。 “宋诺,你站住。” 石天亦从正面走来,感觉到自己被忽视的彻底,怒火又蹭蹭的冒出来,他总觉得看到宋诺,就会火气大盛,他把这一切都归于是对宋诺的仇恨。 “让开。”宋诺目光冰冷,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石天亦,语气极为不耐。 “宋诺,你” 没等石天亦再说什么,宋诺直接使出大力,将他给推开了,让石天亦踉跄的退了几步。 宋诺管也不管,提起衣摆继续跑了出去。 “宋诺,你这个蠢哥儿,迟早你会害死你自己。” 石天亦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只觉得怒气无法发泄,威胁威胁宋诺。 “就算是死也跟你们无关。”宋诺语气冰冷。 宋诺刚出皇宫,就被一阵风给卷进了一个怀抱,闻到那熟悉的气味,宋诺心一松也一安,是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知道消息了。 什么都瞒不住他,即使不承认,宋诺也知道江希身上的秘密太多,他隐隐是有感觉的,但他不想去猜也不想去想,那样只会太累。 因为宁德芳的事情,他只想好好珍惜现下的生活和日子,江希身体不适,他不求别的,只要他不毒发,只要他好好活着。 他愿意谋划,让青罗国皇权一洗,也是为了青罗国的镇国之宝,那可是为江希解毒的一位药引。 江希带着宋诺,瞬间如风般消散在原地,两人不一会儿便到了郊外。 到了郊外,江希便把宋诺放下,整个人背对宋诺,负手而立,似乎极为不悦。 宋诺知道江希心情不好的原因,这事自己确实没跟他商量,擅自决定,他不开心也是正常的。 宋诺上前想靠近江希,他却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了。 宋诺撇了撇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江希,我不是故意的。” 宋诺话一落,空气越发冰冷了,“我不会出事的,不是还有免死金牌吗?” 看着毫无反应的江希,宋诺继续道,“那个,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绝对不让自己出事,好不好。” “你别不理我,我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出发了,本想急着跟你见面” 见江希还不理自己,宋诺转身便作势要走。 在他脚步一迈的时候,身体一旋便狠狠的撞进了江希的怀抱中,撞的他鼻子都有些疼。 江希抱他的力度很紧很紧,似乎要将他揉进血液中去。 174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意,只是感觉到江希身上气息的沉重,心里也不由的一沉,很多时候,他或许真的为他考虑的太少了,这次他也忽略了江希的感受。 宋诺闭了闭眼睛,眸中波光盈盈,伸手回抱住江希,“江希,对不起” 江希只是抱着宋诺,什么都没说,半晌后,他放开宋诺,淡然一叹道,“这次我陪你去。” 宋诺倏然睁大眼眸。 “那绿野营怎么办,皇上是不会同意的。” 而且他私心里不希望江希去那样混乱的地方,他不想让江希受伤,可想而知那寒冬冰雪之地对他的身体是多么的不利。 “诺诺,我心意已决,这次你去哪里我去哪里,而且在这样的时候,皇上不会来关注绿野营,如今赵达是我手下培养的一员将领,完全可以安排大家训练,而且青青也很有能力,我在不在都不重要。” 江希淡淡的分析说道。 “江希,不行,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你不能去。”宋诺想也不想的拒绝。 他抬头紧紧看着江希绝艳的眼眸。 “而且,你答应要陪我长命百岁的,你身体的毒根本就受不了那样的温度。”宋诺怎么都是不同意。 江希看着宋诺那样认真严肃的神情,未跟他争执,只是沉默的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小心。” 宋诺听着江希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心里不太确定江希是不是真的答应了。 两人还没说多少话,前面一骑飞尘打马而来,站在远处,似乎在等宋诺好赶去允州。 宋诺也知道自己该启程了,他依依不舍的看着江希,此去不知要过多久,似乎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和江希很少有过分开,唯一的一次分开,还是来帝都,两人不是同时而来,那会也只是几天的时间。 可去允州,少则就是十多天,慢则也是好几个月。 宋诺望着远处,有的人家都开始采买过年的东西,虽然今年年底有些冷情,但依然透着一丝过年的喜气,还有几天就要腊月三十了,心中想好的所有温馨场面都消散了。 “这次去云州天寒地冻,一定要带些御寒保暖的衣物,从帝都带去的东西一定要保管好,这年关时节,也定有很多伺机而动的山匪,也要带大夫过去,定有很多伤者,云州的大夫未必够,这次运送东西的车辆最好分路而行,混淆旁人的视线,这样才能安全抵达允州” 江希也知道没时间了,只能捡着重要的话说,他捏着宋诺的手,开始细心的嘱咐着。 宋诺心里是温暖的,在你远行的时候,自己的江希细细叮嘱,那眼中的不舍让他心盛开鲜艳的花朵,有江希在,就是他的希望,他心中充满着力量,为家人为爱人而努力。 宋诺虽然心里也有打算,但他还是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着头,不由的暗想,还是江希思索的比较周到。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江希看着宋诺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在他耳边开口道。 听着江希这句话,宋诺一笑,心里算是放心了。 宋诺并不知道,这一刻的别离,真正开启了命运的转轮。 当宋诺整理好东西来到城门处的时候,看到那几辆运东西的马车,脸色一沉。 他看着旁边在那送队伍的青阳王罗染道。 “青阳王,这些就是皇上准备的东西?” 就这么点东西,估计不用到允州冰雪严重的地方,这些物资就会用完。 罗染只是勾唇,目光一眯,道,“众所周知,这已经是皇上体恤百姓,所以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希望宋官好好办好此次的事情。” 宋诺手紧紧一握,不怒反笑道,“青阳王,作为一个王爷,你难道不食人间烟火?” 听着宋诺带着讽刺的语气,青阳王目光一变,“宋官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理解的意思,如果食人间烟火,怎会不知道这些东西,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压根无法救助那些受冰雪之寒的百姓们,难道这就是王爷所谓的爱民如子!” 宋诺语气带着冷漠,甚至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罗染紧紧的盯着宋诺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内心深处似乎是想逼出这个哥儿身上的一些秘密,但是适得其反,宋诺越发让他看不透,越看不透,他心中越发怀疑一些事情。 只是如今宋诺代表的是太子那边,他们自然是对立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不知该说宋诺傻还是天真,这个哥儿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拯救整个允州的百姓,或许不用他做什么,他就已经回不来了,这帝都终究是不属于这个哥儿。 宋诺压根不知道,其实在帝都传来允州消息的时候,允州就已经是一个被放弃的地方,谁去就是送死,而皇上看似想让太子去,一方面是打压太子的势力,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让太子有去无回。 却没想到宋诺竟然维护太子到这个地步,宁愿下军令状,不顾生死,也要替罗夜远去,那一刻,罗染说不上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宋官,这次的任务可是你自己求来的,不惜下军令状,不会是在出发前就胆怯了,以这个为理由想反悔?如果真这样的话,本王倒是可以替宋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或许宋官可以免去一死。” 罗染这一刻身上的素冷之气毕露,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罗染。 在青罗国帝都皇宫生存的人,都或多或少学会了隐藏自己,伪装自己。 宋诺看着大家听着罗染的话,或同情或冷漠,或鄙视不屑的眼神,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皇上给出的就是这些东西。 但他相信,事在人为,他要做,要救允州,就会做到最好,他一定会让这些人看看,他是如何做的。 “青阳王,我会向整个天下证明一切,允州我就算是靠自己的力量也能救。” 说完,宋诺转身一跃上马,那潇洒利落的姿势让众人眼眸不由的一动。 这个从民间走出的哥儿,一路进入帝都,处处留给了世人震惊,也如迷雾般,越发让人看不透。 “走。” 宋诺一声令下,队伍开始急驰而去,宋诺知道,允州的百姓等不及,早去一刻,就早救一个人。 他以为皇上给一个时辰准备,也是在准备物资,只是在看到这些东西的那瞬间,他的心是寒的是冰冷的,这就是帝王无情。 他们需要普通百姓,却也不顾他们生死。 宋诺离开了一段路程,回头望去,在宫门上的城墙看到了一个白衣身影,是太子罗夜远,因为隔得远,看不清他的目光,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泛起一阵酸涩和空寂,相处越多,他总会不由自主的心疼罗夜远一些。 只是当走了一天,经过一个城镇的时候,突然从马车里冒出一句话,“停车。” 宋诺本来还驾着马飞驰,突然冷不丁听到从马车里传出的这样带着命令的话,宋诺将马一勒,转马来到后头的马车旁,他一直以为马车上装的是物资,却没想到还装了一个人。 他这是赶去允州救人,什么人如此架子大,坐在马车上,还颐指气使的,宋诺一脚踹向那马车。 “什么人,给我出来。”他现在心里非常焦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允州,更不怕得罪什么人。 石天亦睡的有些迷糊,掀开帘子,看着宋诺坐在马上俯视看他,目光里透着鄙视和怒气,很是恼火,“宋诺,又是你这个哥儿。” 宋诺看到是石天亦,也微微有些吃惊,这个永郡王不在帝都好好待着,跑到这个马车上干什么。 “石天亦,貌似应该是我问你,你无缘无故跑到这里干什么,现在走还来得及。”出了帝都,他压根不用给这石天亦什么好脸色。 只是这石天亦确实是一枚好的棋子,牵制太后的棋子,宋诺可以想象出,离开帝都,不用多久,他的计划便会真正开启。 太后和皇上绝对会猛烈的斗着,最后两败俱伤,皇上或许是斗不过太后的,毕竟太后手里掌握的是先皇的一些权势,而当今皇上手头的势力是后来培养的,就算是有属于皇上的暗卫,也未必比的上太后的阴险心计。 但是两败俱伤后,太后想赢还是会赢,而他只需要在后来牵制太后,那么石天亦便是这关键的一子,他让无忧阁查了,永郡王之所以被太后那样宠爱,是因为太后和永侯王的关系不一般。 太后并不是石天亦的亲姑姑,她和石天亦的父亲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里面让人猜想的成分便多了。 石天亦看着宋诺幽幽如迷雾的目光,那里面似乎闪着什么,“宋诺,我是永郡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诺眸光一转,突然一笑道,“永郡王,你如果不想让我传信给太后,你最好一路上闭上嘴巴。” “你你怎么知道?”石天亦目光森森的看着宋诺,他觉得眼前这个哥儿很可怕,他心里想什么,他似乎都知道。 宋诺眯眼看着石天亦,或许这个人也未必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能在太后和永侯王手中这样单纯的活着,不受侵染,或许他知道了什么。 “永郡王,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宋诺突然开口如此一问。 石天亦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暗沉的伤痛,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将情绪很好的掩藏好,“宋诺,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不过宋诺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这里面的故事越来越精彩了,就等着他回帝都揭露这一切吧。 宋诺不再跟石天亦什么,驾着马便往前赶路,对着整个队伍大声道,“继续上路,驾。” 或许因为宋诺的话触动了石天亦心中的一些回忆和秘密,他未再说什么,一路上也算是安静。 宋诺想着尽快将物资运到允州,用罗夜远给他安排的人分路行走,混淆众人的视线,一路上也有遇到各种打劫山匪,但在到达允州城门外的镇上,物资确实从别的地方安全抵达,这也让宋诺松了一口气。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遇到山匪时候,石天亦并未有任何的害怕,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他可是极为稳重的。 物资分为别的路线运输,宋诺并未告诉这位永郡王,或许只是因为不相信,也或许是怀疑到他身上。 石天亦掩饰的很好,跟着宋诺一路,但是他不畏惧天寒地冻去云州,这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的目的是什么,宋诺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若是一直在他的视线内,倒也还好说。 带着物资从城镇小路上穿过,要经过云州城门处,这城门是允州和荆州的分界处,宋诺这次是因为真正带着物资,所以在小镇上穿行时候也极为小心和谨慎。 当来到城门处的时候,听到似乎有吵闹嚷嚷的声音,宋诺打马过去看,似乎是城门外传来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诺问着守卫的人。 “去去,这不该你的事情,少管。”守门的人不耐烦的赶着宋诺,因为宋诺是率先打马过来,队伍还在后面,所以城门的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想过城门也不行,还是赶快回去吧。”另一个守卫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诺,看着这风尘仆仆的哥儿,知道一定是急着赶路,不等宋诺说什么,直接开口说道。 宋诺看着这几个冷漠的守卫人,眼眸闪过冰冷的寒光,一跃而起,借力跳上了城墙上,站在城墙上,他望着下面,这一眼,让他的心急速的沉了下去,似乎还能感觉到一股心凉。 不错,外面全是普通百姓,他们穿着破烂的大衣,相互挨着取暖,那样一群看起来像是难民的人,不用看,就是允州这次受灾的百姓。 “官爷开开城门吧,放我们进去,我们不求别的,也不会造乱,只想找个地方干点活,赚点吃的。” 其中一个老伯扯着沙哑的嗓子喊着,似乎因为喊了很久,也似乎因为饥饿,声音里已经没有几丝力气了。 “开开门,让孩子进去吃点饱饭吧,求求你们了” 一位妇人紧紧的抱着手中的孩子,眼中泪痕横流,还不断的用手搓着孩子的脸,似乎是想让孩子暖气起来。 “求求你们了” “官爷,给你们跪下了” 声音透着绝望甚至悲苦,还有的老翁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还有没有生气。 这一幕,看的宋诺心里酸酸的。 宋诺手心紧紧的握着,然后冷冷的回看那几个守卫的人,大声道,“谁让你们不开城门的,是皇上下的命令,还是你们自作主张。” 宋诺语气里透着寒意,让几个守门的人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有一个守卫的人怒气横生的盯着宋诺,“哪来的不要脸的哥儿,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还不滚开。” 另一个守卫拉了拉同伴,悄声道,“小声点,你没看到这哥儿的会武功吗?” 这守卫的还不收敛,盯着宋诺,不屑的道,“怕什么,还敢在我们这荆州撒野,也不看看这荆州是谁的地盘。” 宋诺从腰间拿出长鞭,朝下面狠狠一甩,噼啪打的地面尘土飞溅,“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本官现在命令你开门。” 宋诺说着,从上空跃下,再次骑到马上,将手中的令牌拿出。 大家一看那令牌,惊恐的下跪,“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错,宋诺来之前,皇上只是派他来解决事情,但没任何头衔,最后还是罗夜远给了他这个令牌,说路上一定会用得着,他本没打算拿出来,但此时心中怒火难平,这些人就该教训教训。 “本官现在命令你们开城门。”宋诺再次大声开口命令道。 “这这”守卫的人似乎还有些犹豫。 宋诺哈哈冷笑道,“我倒是奇怪了,是谁这么大的牌子,比太子还大,本官还真的不知道,我们太子的令牌都不管用了,嗯?” 宋诺这语气还有话语,让那几个人瞬间吓的一抖,赶忙哆嗦着道,“求大人饶命,这个小的也是要听太守的命令,不能擅自开城门的。” “你们太守好大的胆子,敢于朝廷为敌。”宋诺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太守存的心思定是不简单的。 “求大人开恩,我们太守也是要听公子的命令。” “公子?你们公子是谁?” 宋诺语气里已经完全不耐烦了,他能耐着性子在这里说,也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罗夜远为难,毕竟他现在手中拿的是罗夜远名义的令牌。 如果对方确实有恃无恐,那对太子登基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队伍也到了,一群侍卫训练有素的行走着,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气势。 还有几位小官员更是站在宋诺身后。 石天亦啧啧的出声,走到那几个守卫的面前,一脚踹向一个人,“我们宋官让你开城门,这好大的胆子,还敢不听,是不是不要命了。” 说着,石天亦一脚踩在一个守卫的手上,使劲的碾压。 “啊救命呀”石天亦冷冷的看着他们哭喊,嘴角勾着残酷的笑意。 “求大人饶命,饶命。” “啊”石天亦又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另一个人脸上,直接将人打倒在地,口中的牙齿都掉了一两颗。 石天亦手脚并用,狠狠的教训着这几个守卫。 这样的教训方式在宋诺看来确实有点残酷,但他不会随便的便同情什么人,这是他们自找的,他只是冷眼在旁边看着。 这些人的生死无所谓,他关心的是城外那些普通百姓。 “说,开不开城门。”石天亦提着一个人的头发当玩具甩来甩去的,漫不经心的问道。 宋诺知道,必须这些人主动开门,若是他们自己的人去开这城门,最后影响的便大了,留言将会不利于罗夜远。 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开的城门,这发泄口就在这几个守卫身上了,和他们可是没什么关系了。 “开,开”在死亡面前,这几个守卫终于开了口。 他们瘸着腿,颤抖着,踉跄着跑城门底下,开城门。 当城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外面的百姓欢呼起来,似乎是看到了希望,他们努力的朝门内而来,或许是几天没吃东西,几乎没什么力气。 “哥儿,看看怎样,还是我厉害吧。”石天亦一改刚刚冷酷的样子,似乎又变成了没心没肺,幼稚的小霸王。 宋诺深深的看了眼石天亦,看到他眼中如迷雾般幽幽沉沉的光芒,心中思绪万千,这石天亦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不过宋诺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他只是看了一眼石天亦,目光便再次落在城外的百姓身上。 宋诺让几个侍卫去维持下秩序,然后拿了一些银两让身旁的人去买点吃的,给这些人。 石天亦看着宋诺压根不搭理他,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宋诺有秩序的维持一切,也心细如尘,宋诺让大家买回来的东西先是粥,因为粥对饥饿的人来说,不容易伤身体,待胃口暖了后,才能吃馒头。 石天亦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宋诺,心思越发深沉起来。 只是给他们吃的,并不能解决问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宋诺想在城内找几个地方,能让这些人安顿下来,虽然这些百姓也就二百多人,但也不算个少数目。 为此宋诺耽误了行程,再次到店铺酒馆中去,为大家说情,哪怕他们雇佣一两个人,店铺多了,这些人便就能养活的了自己。 在做这样的事情,宋诺并不能拿出官场架子,因为他知道,这样做自己离开后,这些人未必会好好对待这些从城外避难的百姓。 所以他是用商量的语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是不知为何,没有一家的店铺肯收留这些人,就算是很小的店面,掌柜看起来人很慈善,一说到这件事上,脸色就白了。 这让宋诺很是纳闷,也更加郁闷,如果当初自己的店铺能开在这南方地界,或许就不用这么难了。 连续几天,宋诺忙碌的也没好好吃顿饭,最后还是一家掌柜无奈的悄悄告诉。 “这位哥儿,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们能在这里开店面,都要仰仗公子,没有公子的同意,借我们四个胆子也不敢。” “公子?”这是宋诺再次听到公子这两个字,眼眸不由的眯起。 “哥儿,我只能告诉你这么些,也算是我小老二破例了,再多的话,我真的不能说了。”似乎知道宋诺要问什么,那掌柜说完,直接转头进去了,似乎不会再说一句。 宋诺无精打采的回到下脚的地方,这几天开销真的很大,后来他不得已将物资用了一些,手上的银子也没多少了。 夜色已深,宋诺屋子里还亮着油灯,他还在努力思索想办法,能就近解决,他不会用最麻烦的办法。 石天亦来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宋诺屋内的灯还亮着,眸光不由一闪,这个宋诺仿佛披着一层神秘面纱,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多么无情冷酷的哥儿。 对,他确实冷酷无情,但他对待这些陌生的百姓为何就可以如此细心,如此费尽心思,看到他那样憔悴的样子,石天亦觉得自己本该是开心的,可却开心不起来。 “咚咚”在宋诺思忖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宋诺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起身开门,当打开门后,看到是石天亦,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你?” “这是给你准备的吃的。”石天亦将手中的油饼拿出来递给宋诺。 宋诺几乎有些震惊,这几天,他实在是跟不上石天亦的思维,一看这油饼就是刚刚去买的,还热乎着。 “放心没毒,就算是你杀了小雅,我也不会就这样简单杀了你的。”看着宋诺震惊的神情,石天亦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说道。 宋诺接过油饼,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无论石天亦存的什么心思,至少这一刻让他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温情,谢谢这两个字再好不过。 “嗯那你早点休息吧,不行的话,本郡王可以派人来送钱。” “那是你家的钱,你要是这么做,你父亲不会同意的。”宋诺摇头,觉得这一刻的石天亦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管他同不同意。”石天亦这一刻语气冷漠,脸色更是一沉。 宋诺此刻似乎能感觉到,这位永郡王似乎跟他父亲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好,石天亦的父亲对他极尽宠爱和呵护,但是石天亦似乎并不领情,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谁能看清道明? 不过宋诺可以猜测的出,似乎这中间的隔阂是因为石天亦的母亲。 “我会再想想办法。”宋诺说着,便转身回屋了。 石天亦似乎想到什么过去的事情,脸色也不太好,直接离开了。 宋诺回到屋内,继续翻开手中写的东西,每个人物都有一条线连起来,这为被人称的公子一直不曾露过面。 根据无忧阁传来的消息,这位荆州太守听命于所谓的公子,而这位公子却是神出鬼没的,有人看到他曾经在益州也出现过。 宋诺想到益州,想到可能的人,再仔细看无忧阁这详细的消息,脑海里不由的闪过一个人影,会是他吗? 擅穿紫衣,紫衣不由的让他想到那个紫冥宫的宫主,似乎也是擅穿紫衣。 想到这些,宋诺心越来越沉重,这里面似乎环绕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当下,宋诺便开始写东西,写完后,对着空中吹了个口哨,一个鸽子便飞来,宋诺将消息放在鸽子腿上的筒子中,然后放飞。 宋诺隐隐有感觉,这位公子的目标不可能就在荆州,或许会影响青罗国,他不能看着罗夜远的基业被毁。 飞鸽传书,让罗夜远去查去注意,毕竟他还有允州的事情要处理,不可能在荆州待的太久,这几天已经耽误了,可他又不能对这些避难的百姓不管不顾。 宋诺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神情有些飘忽,他想起了江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时候江希会按着眉心,那是因为有的事情真的很无奈很揪心。 不是没解决的办法,但他想用最好的解决办法。 宋诺困的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是他睡了没多久,似乎有什么拍打窗棂,宋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鸽子,揉了揉眼睛,打开窗户,从鸽子腿上取出消息。 当看到消息的这一瞬间,宋诺脸色一僵,神情更是一凝。 在青罗国这个节骨眼上,边境竟然爆发战争,而皇上有意要派绿野营去抵抗,宋诺心一揪,越发的担心江希。 这场战争看起来是蓄谋已久的,不但边境有侵略之战,就连益州那个关口外也有军队驻扎。 这一瞬间,宋诺脑海里思绪清晰又混乱,曾经在靠山村后的那个原始森林里,遇到过玲珑女和百里陌,那会他想不通,后来经过江希的点拨,他才明白,那是险要却就近的路,可以一举进攻青罗国,拿下青罗国。 那在这场战争中,每一个人都扮演着什么角色?这一刻,宋诺心里是发寒的,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还是超乎他的想象。 他又想过未来可能发生什么,所以早早就做好准备,可一切还是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江希,江希你一定要保重。”宋诺恨不得插上翅膀离开这里,飞往江希身边,可他不能,理智告诉他不能。 175 宋诺望向窗外,他必须将允州的事情处理好,这样才能让江希不会担心,也能让罗夜远没有后顾之忧,不过还好,益州周边的村庄,当时,让大哥安排打各种地道,虽然地道战没有演练过,但相信就算是有突发情况,那些百姓也不会毫无对策。 只是想归想,益州有他牵挂的那么多人,还有乐乐,每次想到乐乐,心总是复杂的,心会泛起难过思念各种情绪。 有的时候恍恍惚惚间,宋诺总会以为自己还在靠山村,在那个家里,每天醒来,江希就已经做好了饭菜,看到他温润的笑脸,心里便是满足的。 宋诺抚摸上脸上那已经消失的红色印记,自从跟江希真正那啥后,这里的印记便渐渐消失了,有的时候他只是不愿意去想,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有了怀疑,他的母亲孙氏一定是隐瞒了自己一些东西,可他明白,孙氏之所以隐瞒这些,定是为了自己好。 就着灯光,宋诺走到水盆边,看到水盆里自己的容貌,脸似乎一点点变白了,原来那暗黑的光芒也逐渐在消散。 宋诺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人都是爱美的,他不排斥这种变化。 他总觉得这一场变故之后,现在的平静就不复存在了,他只希望两人都好好的活着,这个世界的战争也是残酷的,即使相信江希的能力,但还是会担心牵挂。 按照宋诺所思,今晚就会继续赶路,但考虑到大家的情况,还有这些没有解决的难民,他只能先计划好一切,明早再做打算。 宋诺在纸上将一切计划罗列好,然后飞鸽传书给江希,简单的几句话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和挂念,希望他一切安好保重。 之后宋诺便困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宋诺便醒了,外面冷风呼啸,宋诺披了一件大衣便走出了屋子。 待他走到街道上的时候,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一些店铺开始陆陆续续开张了,还有几个行人在路上走着。 看着这简单小镇上的早晨,宋诺心中都有一种感慨,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情,这也只是一个最宁静温馨的早晨,可是想到还要面对的太多事情,心不由的有些沉重。 他漫步一点点走着,用旁观者的眼光去看这世间百态,宋诺一边走也一边思考着,想着用最快捷的办法能帮这些避难的百姓安顿下来。 就在宋诺走到一个街角时,不经意瞥见一个紫色的身影,宋诺眸光一变,微微后退,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眯眼看着那个紫衣身影。 紫衣身影跟那掌柜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脸上也带着紫色的斗笠,将他的容貌全部遮掩住了。 宋诺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这,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宋诺也能猜出这紫衣男子或许就是那掌柜告诉他的那位公子,紫衣紫冥宫宋诺脑海里闪过万千的思绪。 心不由的沉了又沉,半晌后,那紫衣男子说完了,转身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冷风吹过,卷起他头上的斗笠纱巾,露出他的下半张脸,那冷锐的轮廓弧度,让宋诺觉得非常的眼熟。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认识这个紫衣男子,可他具体是什么人,他一时半晌还想不起来。 石天亦醒来的时候,本能的来到宋诺屋子外,紧盯着那门,似乎在等这门打开,可半晌后,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焦急也有点担心? 石天亦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般这个时辰,宋诺早就起来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等的时候,从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石天亦瞬间回头,便看到是宋诺踩着冬日的寒气走了进来。 宋诺似乎也奇怪石天亦怎么站在这里。 石天亦有些尴尬的一低头,摸了摸鼻子,然后瞪视回去。 “宋官,你不是有能耐吗?这都几天了,不但耽误行程,这些难民也解决不了,还有我们带的物资现在都少了一大半,这要过了这城门,到了允州,你怎么处理,你不要命了。” 说完后,石天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 宋诺看了眼石天亦,觉得这个永郡王变化太快了,比人心还难猜,他现在也没心思去多想,越过石天亦便往院子中走去,待走到门口的时候,宋诺回头道。 “永郡王放心,今天事情便会解决好,你去将所有人都召集到这门口处,待会我有事情要安排。” 说完,宋诺也不待石天亦有什么反应,便进屋将门给关上了,脸色有些凝重。 他已经想起了那个紫衣人是谁了,陵节溪,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人。 陵节溪作为益州太守的公子,就一直在外游历,曾经在外很长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如今他猜测,陵节溪是不是很早就在谋划着什么,越想宋诺心里越来越不安,这一场帝都的计划里,他没有考虑进陵节溪,不行,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被陵节溪给破坏掉。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飞来一个鸽子,是太子罗夜远传来的,皇上俨然是放弃了允州,如今皇上主要的心思是在和太后斗。 罗夜远让他放心,一切都在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青阳王的舅父虽然告老还乡了,但旧势力依然在,似乎在趁着这个机会,扶持罗染上位。 而魏贵妃如今也暗中频繁的和太后联系,似乎已经将自己曾经说的话听进了心里,四皇子罗航也不再整天逗鸟了,反而开始上朝参与政事了,虽然这一切让人怀疑,但魏家现在算是失势的时候,大家也不会去在意什么。 还有六皇子罗辰还有冷宫的佳妃一直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但他已经派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监视了起来,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皇上如今信任着玉沐尘也怀疑着,但他现在也只敢用玉沐尘,别人他不确定是不是太后的势力,而玉沐尘他可以确定,那绝对不属于太后。 所以玉沐尘也越来越忙,整日替皇上处理各种事情,朝堂也各种暗流涌动,至于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还有宋诺提的那个荆州公子,罗夜远也着手开始让人查。 宋诺在纸张上写了陵节溪三个字传给了无忧阁,他不想让罗夜远再操更多的心思,这事就交给他吧,他在允州,隔着荆州近,随时和无忧阁保持联系,容易掌握这陵节溪的动静。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知道金恒开始启程来荆州了。 将一切都思忖好,外面的人也都到齐了,宋诺这才开门,走到人群前面,他看着大家如今的眼神,那是对他的感激和信任。 心不由的多了一份责任和沉重,即使物资不够了,他依然无法将这些人舍弃,而荆州的那个暗中的公子是陵节溪的话,更不肯能允许大家收留这些人,因为功德是记在太子身上。 若陵节溪的野心很大,定然是不想太子的势力壮大。 宋诺挺直脊背站在众人前面,望着大家开口道,“各位允州的百姓们,抱歉,这么多天,我依然没法履行自己的承诺,帮你们安置好。” “宋官,你是好人,不怪你,俺们也听说了,是那些店主不肯收留俺们,嫌弃俺们。” “是啊,宋官,要不是你,俺们可都就饿死了,是你给了俺们吃的穿的,俺们才能活到现在。” “宋官,你的大恩大德,大家伙都记得呢,你千万不要这样想。” “能遇到宋官你这样的好人,让我老婆子又看到了希望。” “荆州让人寒心,我们都看错了,还是允州的父老乡亲们好,要不是冰天雪地冻死人,打死也不会离开家乡。” “俺们还听说,宋官你这次去允州可是立下生死状,俺们知道你是冒着生死再救俺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在感念宋诺的恩德,他们大多都是普通村子里的贫苦百姓,性子朴实,没什么别的心思,人对他们好,他们就记得,还有的人说一定要报答宋诺。 宋诺眼中闪过莹润的光泽,本以为他会受到冷漠的对待,因为他做的真的不好,他并没帮助大家什么,此时那隐隐的不安都消失了,有这样温暖的一群人,还有什么是要担忧的呢。 人心齐,众志成城,一切困难都能克服,此时宋诺心中唯一闪过的就是这个想法,他相信一切只要努力就是值得的。 他一点都不后悔将那么多物资用来救这二百多人,哪怕被人指责他也无悔。 这个世界有统治阶级心性的阴翳,有让人寒心的地方,但同样也有让人温暖的地方,活着,便应该心存感恩,好好生活,做出有价值的事情。 等大家平复情绪,宋诺微微一笑,温柔的道,“谢谢大家,我宋诺就算是死也不会后悔救大家的举动,是你们让我看到了温暖。” “宋官,也是你让俺们看到了希望。”宋诺的话一落,下面便响起热烈的应和声。 宋诺摆了摆手让大家平静下来,继续道。 “我现在有一个想法,就是带大家回允州,那里是我们要努力和坚持的家乡,有很多百姓需要我们来救,不知道大家信不信任我宋诺,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回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宋诺的话刚说完,人群便沉默了起来。 宋诺只是安静的等着,他不怪大家犹豫,是人都会自私,都会害怕死亡,但是人都有热心有一颗赤诚的心,他会耐心等待大家的决定。 “我知道这就像一场豪赌,拿生命来赌博,就看大家信不信任我,有愿意跟我去允州帮忙的,站在右边,有想留下的,我也理解,就站在原地不动就行,留下来的人,我也会留下一部门粮食,大家可以生存一两天,但是一两天后,还是要靠大家自己寻找出路,现在一炷香的时间,大家开始做决定吧。”时间不多了,宋诺想着今天就开始启程。 宋诺话落后,便有人陆陆续续的做出了决定,有走到右边的,也有站在原地不动的。 一炷香过后,有三分之二的人站在了右边,有三分之一的人站在原地没动。 其实如今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不平衡的天平,他们确实在做一场豪赌,但有人看到宋诺站在那里傲然的脊背,心中不由的产生一股信任,再加上这几天宋诺为他们做的,他们相信着,也愿意一直相信下去。 也有三分之一的人心中非常犹豫,或许也怕着寒冷和死亡,觉得至少在这里他们想办法也能活着,就算是乞讨也比回允州好。 “谢谢大家信任我,请相信我,只要我在,我便会努力守护大家。” 说着宋诺便给那三分之二站在右边的人鞠了一个躬,动作认真而虔诚。 “宋官,这可使不得呀,你怎么能给我们行礼呢。” “按照道理,是我们大家给你行礼,俺们想明白了,要是没有你,俺们现在也早死在了城门外呢,这活了这么几天也是庆幸得来了,再回去又有何妨。” “是呀” 宋诺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着,还好,在这样艰难的看不到未来路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信任他,愿意支持他,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劲全力呢。 石天亦自始至终都在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但眼中却闪着灼灼的亮光,目光一直落在宋诺身上。 只觉得这一瞬间,宋诺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早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仿佛铎上了一层圣神的光芒,那样的耀眼,仿佛灼烧着人的心灵,荡涤着人心的污垢。 这样的宋诺,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只因为在这样寒冷的时候,他身上散发着光辉和温暖。 石天亦仿佛石化了般,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除了目光有所变动,整个人一动不动,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不知道那里怎么了,为何跳动的如此之快。 他明明是厌恶讨厌宋诺的,但为何却有些不舍。 可他是永郡王,来的时候,太后姑妈还叮嘱过他似想到什么,石天亦狠狠的摇了摇头,拍了拍额头,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宋诺说完后,便让人将一部分粮食留了下来,然后带着大家一起往允州赶去。 这些跟着宋诺的一百多人并不知道未来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是死亡还是别的,可他们这一刻的心是坚定的是无所畏惧的,只是当经年后,他们再回首这一段历程和这一刻的决定,眼中盈满感动和庆幸。 是的,他们庆幸跟了宋诺,遵从人心的道义和善念,正因为这善念和信任,他们逃过了死亡,更获得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是尊重和荣耀。 他们后来的行动让他们一生都回味着,走到哪里都被人尊重,更是走出了闭塞和狭隘,走向了明媚和辉煌。 宋诺安排人迅速将一切都安排好,然后带着大家赶快赶路,因为拥有太子令牌,走出城门的时候也很容易。 只是当他们这群队伍走出城门后,“轰隆——”一声浑厚的城门便从后面缓缓的关上了。 似乎是隔绝了他们,从此允州和荆州便分开,似乎也不会再打开接纳他们。 宋诺听着声音,回头看去,眼眸危险的眯着,他抬头看向城墙的高处,那里似乎有一道紫色的身影飘过。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意,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光明正大的来这里,荆州的人会求着你们来的,以后他们求着我们,我们也不会来。” 宋诺跨坐在马上,手指荆州城门的方向,豪气万丈的大声说道。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不觉得宋诺的话在大放厥词,大家都默默的望着那城门,心中激起无数的豪情,是的,他们相信,没有任何理由,他们就是觉得宋官说的一定能实现。 他们不傻,知道被荆州嫌弃着,心里其实也卑怯着,可是眼前这个哥儿,身姿单薄的哥儿,他让他们重新树立起了信心。 这一刻,大家心中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信念,是的,他们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尊严。 之后宋诺便带着大家往前赶去,一路上,宋诺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大家听,告诉大家待会需要做什么,怎样救援,怎样维护好秩序,怎样为大家包扎,怎样安慰大家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一路上大家听着宋诺的话,突然觉得这一路走来有了方向,是啊,他们还可以做这么多事情,还可以有这样的价值,可以帮助乡亲父老们。 宋诺看着大家眼中纯净的眼神,心似乎已经飘远了,他知道,益州边境可能爆发战争,消息太过隐蔽,一点都没传出去,更不可能被这些普通的百姓知道。 益州处于最北方,而允州是处于南方,暂时他不打算跟这些人说,免得大家慌乱了手脚。 176 在到达一个小村子的时候,看到家家户户门紧紧闭着,宋诺有些疑惑。 “宋官,这样天寒地冻的,大家伙都不敢出门。” 似乎知道宋诺的疑惑,旁边的一个跟随着他的妇人发着冷说道,这里真的很冷。 宋诺蹙了蹙眉心,其实这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冷,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比较落后,冬天御寒的衣服太少,棉花是最珍贵的东西,很多普通百姓人家都是没有的,贫穷的村子里,连个棉被都是很宝贵的东西。 大家觉得冷也是正常的。 “大家再等几天,到时候粮食和衣服都会送过来的。” 在事发的时候,大哥知道他要来这允州,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大哥如今俨然是一个富商,如今全国乃至大陆所有的产业他都在打理。 曾经淳朴老实的大哥也锻炼出了一身的精明能干,知道他缺什么,便让所有的店铺加班加点的收购鸡绒鸭绒各种绒,赶制绒服,被子衣服等各种御寒的东西,还有一些冬季的帐篷。 还有吃的用的大哥也都在准备着,宋诺心里温暖,觉得有这样的亲人真好。 如今算计着时间,宋诺觉得应该差不多会到的。 皇上不给拨款拨物,他自己出力,反正这青罗国会是罗夜远的,他帮也是帮罗夜远。 因为荆州的排斥,所以大哥宋严浩带领运输队伍绕路从别的地方赶往允州。 本来都闭塞的村庄,到了吃饭的点,大家都开吃出门,抖着身体似乎想找点吃的。 看着这些普通百姓如此的状态,宋诺心里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为当初到了靠山村就是很穷的了,没想到这个地方大家都衣不蔽体了,往村里走,冻死的尸体有很多,还有人在商量着要换着吃。 宋诺差点忍不住吐了出来,以前只是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可亲眼见到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他脸色有些苍白。 “宋官,你别被吓着,大家也是没办法,总要活着,不吃就是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唉。”旁边一个老汉叹气。 因为宋诺这一群队伍隔着比较远,所以那些村民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他们被饿的冻得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神情都有些不清了。 宋诺咬了咬牙,看了看身后,吩咐大家将大米拿出来,熬成粥分给大家。 可是这里很多都被冻成了冰,压根没法烧水烧火。 当村民们看到宋诺这群队伍,再看到他们手中的粮食,一哄而上。 “大家不要着急,会有吃的,穿的也会送来,我们太子自己出资帮大家度过难关,我是朝廷太子派来的,他们知道你们受灾的情况,不会不管大家的。”宋诺大声的说着,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没法生火,宋诺只能干着急,最后还是商量着将门板给撬开还有家家户户都将木头拿出来,最后烧大锅,煮粥。 虽然一开始有些混乱,但最后在大家的帮助下,秩序维持的很好,因为跟着他回来的允州这一百人都是这些人的老乡,安抚起来比较有效。 也有人跟宋诺说,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人口不多,但往里走,允州最大的城汴宁城,那里百姓最多,而且各方势力复杂盘踞,在那里行事未必容易。 有可能东西被抢,也有可能大家压根不领宋诺的情。 不过这些宋诺都有想到。 这一天,宋诺也只是喝了一碗粥。 夜色深深,他坐在村民的院子里,望着天空,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知道大哥带的东西会不会到。 石天亦也来到院子中,在后面看着宋诺,将手中的一快干饼递给宋诺道,“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个给你。” 宋诺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干饼,眼中闪过疑惑。 “这是在荆州买的,当时忘记了,给你。”一边递给宋诺,石天亦一边将头扭在一边,似乎有些别扭。 “石天亦不要对我太好。”宋诺没有接那饼,只是冷冷的开口道。 石天亦听着宋诺这语气,脸色愤怒的发红,“你这不知好歹的哥儿。” 他想反驳什么,却还是说不出口。 “石天亦你用不着生气,你这次来存的什么心思,还有以后我们会以何种立场对立,你都应该想到,所以现在就别有什么近乎。” 宋诺知道自己最后会利用石天亦来牵制太后,如果他对自己太好,最后他那样做的时候,可能会犹豫也可能会愧疚。 若是一直都当作陌生人,不冷不淡,他做起那些冷酷的事情来便无所谓。 石天亦恢复了冷静,然后认真又严肃道,“你都知道了?” “不错,石天亦你还是不够果断,你想用山匪来打击我,可惜他们都失败了,物资还是好好的运往允州,这一路上你使出的绊子我也不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宋诺说着,便起身拍了拍衣衫要进屋。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让我跟着。” 石天亦语气有些认真,他紧紧盯着宋诺的背影,似乎想知道一个答案。 宋诺头也不回,只是微微顿住脚步缓缓道,“因为你在明处,明处的人,我可以掌控,而暗处若有奸细,可就没那么容易掌控了。” “那今天为何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诉太后?” “你不会。”宋诺坚定的开口道。 石天亦哈哈一笑,“你就这么肯定。” “石天亦,你心里至少有一处细腻柔和的地方,你的母亲是允州人吧,你能见死不救,你能让太后从中作梗,不顾百姓死活?” 宋诺这句话虽然是疑问语气,但却透着肯定。 听到宋诺再次提到他的母亲,石天亦脸色一白,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至今他还会想到那个温柔的女子。 虽然父亲经常不在家,有的时候对他非常严厉,两岁开始他每天就要进书房学习各种东西和事情,学不好便会挨打,都是母亲用温柔的手帮他挡着。 “卓儿不怕,娘在这里,娘会保护你的。” “爹打我。” “不怕不怕,娘给你做了好吃的,吃了就不怕了。” 女子温柔的抱着小小的男孩,在夜深三更的时候,还在厨屋忙碌。 那温暖的身影一直照耀着他,想忘都忘记不了。 “卓儿,怎么将纸都撕了?” 女子看着小小人儿在将手里写的东西一张张的撕掉,脸色更是有些发白,有些担忧的问道。 “娘,儿子写的不好。” 女子只是捡起地上的碎纸,然后温柔的抱起男孩说道,“卓儿还小,写到这样很好了。” “可我想像爹那样厉害。” “卓儿大了就会那样厉害的。” “娘,你别给儿子缝制衣服了,累坏了眼睛,以后买衣服就好了。”看着母亲每夜都在灯下忙碌,少年有些担忧。 “卓儿,娘呀习惯给你缝衣服,看到你穿着娘做的衣服,娘开心,卓儿是不是嫌弃娘的手艺?” “怎么会,娘做的是最好的。” 那些很多很多温暖的回忆停留在他十二岁的时光里,他再也感受不到了,所以他恨也痛,可却无能为力,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发泄一切,从那时候他变了。 从回忆中醒来,石天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来他流泪了,从十二岁那年后,他再也不会流泪了。 是的,娘是允州人,具体哪里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娘是被爹困住的金丝雀,她想家却不能说,只能加倍的爱他,希望他能来允州看看,可惜他一次都没来。 这次虽然太后姑妈派他来,但他之所以答应,还有自己的私心。 小雅,他对小雅那样的好,也是因为她是允州人,他对她多了一份别样的感情,可惜一切都变了,从小雅死去后,他心中最后一丝暖意便消失了。 如今重新来到允州,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心又活过来了。 或许他不会再错了,也或许他有更多的身不由己,他还要让娘入祠堂入故土。 石天亦抬头看了眼宋诺所在的屋子,然后默然无声的离开了。 翌日一早,当接到消息,大哥已经到了这里,宋诺即使一夜没睡,整个人也焕发起了精神,那疲惫的眼神闪过亮光。 宋诺穿整衣服就往村头跑去,果然看到大哥风尘仆仆的带领一群人将货物运来了,虽然大哥改头换面,将自己弄的跟一般的樵夫,但宋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哥。”宋诺一把扑到宋严浩的怀里,很长时间不见大哥,真的很想家人,这久违的温暖,让他舍不得放手。 “诺诺,大家都在看着呢。” 虽然如此说,但宋严浩眼中也闪过一丝泪光,自己这个弟弟瘦了,也受苦了,在这样的地方他定是极为不容易的,想着他伸手轻柔的拍了拍宋诺的手背。 宋诺将情绪很快的收敛起来,他知道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看着那一车车的柴草,宋诺高兴的道,“大哥,还是你想的周到,连柴草都运来了。” “不是大哥想的周到,而是为了避开旁人的视线,将东西都掩盖在这下面。” 说着,宋严浩将长板马车下面的木板一拆,原来下方是真正的储藏室,里面放着吃的用的御寒的。 “大哥,还是你聪明。” “这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宋严浩一笑说道,对这个弟弟他是宠的,看着他,心里就踏实了,要不一家人都很担心,他还没敢跟爹娘说宋诺来了允州,生怕爹娘担心不放心也跟着来允州。 宋诺看着如今自信坚韧的大哥,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眼中似乎满满的也要溢出泪,大哥也定是极为不容易的。 “大嫂还好吗?”宋诺一边安排大家将东西往里运,一边问道。 “挺好的,怀孕一开始孕吐的厉害,如今好很多了,就是挂念着你。”宋严浩说起沈兰,脸上都露出动人的温润光泽。 之后宋诺也问了一些家里的事情,虽然书信里都会知道,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大哥说。 大家伙听到太子派人送来的东西都到了,很是激动,如今大家秩序井然的跑来帮忙,卸下一部分东西,留大部分好继续赶往汴宁城,就汴宁城和周围几个村子受冰雪严重,其它的因为是雪山脚下,气候如春,还是好的。 只是雪山脚下不是任何人都能到的,那里密布着机关阵法,传说那上面住着仙人。 允州地盘不大,怪不得不被人放在眼里,这或许是当初陵节溪为何没将势力范围扩展到这里的缘故吧,也或许小不起眼,所以皇上也弃之不管? 宋诺觉得有些可笑,但却改变不了这些野心家的选择。 将一部分物资发给大家,宋诺便往汴宁城赶去。 宋严浩在大家都不在的时候,悄声跟宋诺道。 “诺诺,只能聚齐这么多东西了,如今这允州的事情已经传到各地,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所以粮食和面料收不上来,衣服吃的也赶制不出来,光有我们的蔬菜也不够救济,无数的银子就跟打水漂似的,买的东西越来越少” 说着,宋严浩有些叹气。 宋诺神情一凛,他有想到这些情况,只是真正听来还是让人心寒,当这里百姓受难的时候,那些商人却只看到自己的利益。 心里沉沉的,他明白,不能用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商人自私也是很正常的。 “这事难道就没有解决办法吗?” 这一瞬间,宋诺脑海里有些混乱,要操心的事情太多,而且一直都没休息好,眼前都有些发黑,他只是强撑着自己在支撑。 “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否则这事不好办。” 宋严浩最担心自己的弟弟,所以他能想的办法都用了,可是无济于事,若非严重,他也不想告诉这个弟弟,自己这个弟弟是极为有主意的,他期待他能解决一切。 无论如何,他拼上性命也是不想让宋诺出事的,毕竟这可是下了生死状。 “大哥,这事容我想想。” 宋诺一路想着办法,怎样让商人愿意将物价稳定,就算是告诉他们道理,可若所有的商人不能齐心,是不会有人忽略眼前这高额利润考虑以后的。 这确实有些棘手。 只是在宋诺为这事操心的时候,收到了江希来的书信,信上,江希稍微一点拨,宋诺就通透了,江希说商人在这个世界地位卑微,若能许之他们更高的诱惑,他们才可能放弃眼前这样的利益,那就是政治地位。 宋诺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江希的智商,他那样从容淡然是有理由的,因为凡事在他那双眼睛里,都是通透的,他那双手似乎掌握着所有的一切。 只是宋诺有时候也能感觉到,江希似乎被什么隐形的线给羁绊着束缚着,宋诺想那定是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吧,他不会问,但心中终究还是会有不安的。 还有一个消息是,江希告诉他,允州的冰雪气候十二天后,便会消除,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十二天控制好一切。 这让宋诺心里瞬间便松了一口气,十二天之后,冰雪融化,这南方又会恢复正常,虽然不知道江希是如何将这天气变化也了解,但他就是相信着,坚信江希说的一定是对的。 宋诺想着,可以跟罗夜远说,取消商人不能参政的一点,让商人后代也可以通过努力科举做官,让大家齐心将物价稳定,帮助允州度过这次难关。 关键这次不光是允州,还有益州,若突然战争,物价没稳定下,只会造成全国的混乱和动荡。 宋诺给罗夜远传信后,便赶往汴宁城,只是刚到城门时,便走来一个傲慢的哥儿,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衫,因为身形骨架大,将奢华艳丽的红色穿的很是俗气。 “将东西留下,你们人可以走了。”这哥儿头高高的昂着,斜着眼睛蔑视看着宋诺这一行人说道。 宋诺只是冷冷一笑,沉默不语,旁边自然有人跟他解释,“这是汴宁城的城主夫人。” “城主呢?” “城主逝去,这红月自然便掌控了整个汴宁城的权势,这汴宁城也是他说了算。” 宋诺听着旁边人的解释,看着这红月的目光有些冷,他既然出来了,便什么都不会管,还不知道这城内都什么样子。 “永郡王,给你个机会,上去赏这哥儿两巴掌。”宋诺站在那里冷冷的环着双臂,漠然道。 石天亦自然是会武功的,他脚尖一点,跃了上去,啪啪,两巴掌直接将猝不及防的红月打歪了嘴。 “找死,你们好大的胆子,给我杀了他们。” “红夫人,你可要看清楚了,我是朝廷命官,而你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你没有任何权利处置我,但我却有权利处置你,比如说,城主的死到底是不是他杀阴谋。” 宋诺光看这红月,还有他身旁那两三个小白脸,就知道这汴宁城又会是一出狗血剧情。 “哈哈,朝廷命官,就你。” 红月眼中露出森森杀气,手一指,瞬间从里面窜出一群高手,要对宋诺动手。 “杀了这个哥儿。” 红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些人全部杀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会知道,天高皇帝远,他这汴宁城早就是自己说了算,想怎样就怎样,杀些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宋诺脸色一变,他们这群人大多是普通人,那些侍卫要是动手,很有可能会有人受伤,他此时有些恨自己的冲动。 可就在那些高手刺来的时候,从暗中突然飞出几道黑色凌厉的身影,招式绝妙,打的这些高手措手不及,现场喊杀不断,不过那都是红月那帮人的凄厉喊声。 宋诺只是抬头看着这几道身影,他差点将他们给忘记了,这是太子留给他的暗卫,不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不会出现。 看到这几道身影,石天亦的脸色也一白,心中千转百回,若是他最早的时候对宋诺出手,是不是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罗夜远!这个冷漠近乎无情的太子,却对宋诺如此好,这种好让人疑惑的同时又觉得似乎没什么不妥。 他也见过这两人的默契,那种让人融不进去的柔和,就像手中空浮的光芒,抓也抓不住。 待一切解决好后,宋诺直接让暗卫将红月给抓了,然后挟持着进了汴宁城。 进了汴宁城后,宋诺才发现一切跟自己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这外面冰冻之地,街道旁的商铺却在热火朝天的开着,一些客人还络绎不绝,穿着厚厚的似乎是狐狸毛的衣服,全身穿戴暖绒,似乎一点都不受这天寒之气的影响。 宋诺很是疑惑,是谁虚假的上报,说这允州情况非常严重,虽然严重,但却没自己想象的那样。 而且这些人的穿着似乎是仿最北方游牧民族,那里气候最为严寒,所以那些人便是如此穿着,走进这里,仿佛走进最北方,他猜测着,这里定也是有最北方的人。 “说,是谁让你们虚假传报。”宋诺说着,一把匕首冷锐的比在红月的脖子上。 “不是我,不是我,是谋士让我这样做的。”红月生怕那匕首一动,就割破自己的脖子,他将那老不死的弄死,还没享受多长时间的权利,千万不能死。 “谋士,你们谋士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每次见我都是蒙着斗篷。”红月的这句话,让宋诺眼皮一跳。 “这谋士如果骗你呢?”宋诺语气一扬,眼眸冷冷眯着。 “不会的,不会的,我听了他的话,现在过的多舒心,什么都是我说了算。”红月被宋诺冷冷盯着,全身发寒,觉得透心凉,这哥儿的气势比那谋士都厉害,他怎么敢不说。 “那谋士具体长什么样。” 宋诺觉得心有些乱跳,他似乎隐隐已经猜出了这个人,这一场玄乎再玄乎的阴谋到底掩盖着什么,到底在操纵着什么?这种感觉让他极为愤怒,握着匕首的手都紧紧的绷着。 177 红月颤巍巍的开口道,“我不知道那谋士具体长什么样,只知道斗篷。” 宋诺一听,手中匕首一紧,让红月的脖颈露出一滴滴红色血液,冷厉的开口,“敢骗我,不要命了。” “饶命,饶命,是真的,我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连声音都辩不出什么来,他每次来穿着斗篷。” 红月吓的脸色发白,他真怕眼前这个哥儿一不小心将他的脖子给砍断了,想到那鲜血淋漓的一幕,全身发寒,他现在脖子很疼,也不敢低头看。 “斗笠?具体描述一下,什么颜色,身形呢。”宋诺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在荆州看到的紫衣人。 “紫色,有一次我不小心看过他的手臂,那手臂上刻着一个图案。” “什么样的图案,画下来。”图案那就意味着图腾,定是某个组织的意思。 红月颤巍巍的捏着旁人递上来的笔和纸,开始画起来,虽然画的扭扭捏捏,但也能看出是什么。 宋诺一只手抵着红月,另一只手看着手中的图腾,脸色一凝,眸光更是发冷,他还记得金凛在无忧阁死的时候,手中那个图腾就是这个样子。 紫冥宫,这下应该错不了,那紫衣斗篷之人他怀疑是陵节溪,那么陵节溪在紫冥宫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一场一连串的变故难道真的是一场早就谋划好的大阴谋? 宋诺接下来便没心思再管这红月,压着他去了城主府,让手下的人负责给城外百姓分发物资和粮食,更是让石天亦去那些有钱的阶级分子家里借些粮食给百姓。 “宋诺,你这是让我去偷?”石天亦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那里从容淡漠的宋诺。 “这不叫偷,这叫借,而且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劫富济贫,你要是不想做呢,我可以派别人去,不过这以后嘛”宋诺语气里带着拖音。 石天亦咬牙切齿的道,“好,我去。”说着,大步往外走,经过门的时候,狠狠的一绊。 石天亦离开后,宋诺的脸色又恢复了凝重,他一方面开始将自己的怀疑用消息传出去,另一方面开始布置无忧阁的事情,金恒如今带一部分也快到了这允州,不过他立马改变计划,让金恒带人在益州等待,随时等候他的命令。 还有他让益州戏剧院的老板开始招聘,紧急训练姑娘们,各处的店铺更要加班加点的做吃的还有用的,虽然现在物资凑齐够了十多天的,但若是接下来还发生什么事情呢,那绝对不够准备的。 这次在紧要关头之所以能凑齐物资,也是罗夜远下的政令,给了商人一部分利益和诱惑,玉沐尘亲自出马,召集众商人开商会,统一了物价平衡。 宋诺心里松了一口气,果然让玉沐尘来开商会是最明智不过的,因为他曾经组织过,一切都好办起来。 他只是没想到玉沐尘会愿意出面帮这个忙。 坐在城主府中的屋子里,宋诺心神不宁,突然隐隐听到外面有鞭炮声,宋诺起身开门,外面雪花开始飘飞。 “又下雪了?” “可不是,宋官你可要好好休息,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气候太异常的。” 回话的丫鬟是翠儿,是进城主府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看到她快冻死了,便好心收留了。 “翠儿,外面怎么一直鞭炮声不断?” “宋官,这过年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翠儿说道这过年,语气透着轻快。 “过年了啊。”宋诺语气透着怅然,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可他心里不知为何,一点都没有过年的那种感觉。 “宋官不开心吗?”翠儿看着宋诺脸上带着一丝丝恍惚,开口问道。 “没有不开心,只是感慨,翠儿,以前你们都怎么过年。”貌似北方和南方的风俗不一样。 说起这个,翠儿神情也有些黯然,“宋官,以前家穷,过年我就剪个窗花,一家人能吃上点白米饭。” “不吃饺子吗?” “买不起,不过虽然家穷,但爹娘将仅有的舍不得吃,都留给我和妹妹。” 宋诺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发酸,更是触动了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翠儿,你爹娘和妹妹在哪里,去接来一起过年,今晚我们吃饺子。” “宋官,不用了,他们都不在了。”翠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晶莹的泪花。 宋诺张了张嘴,不知道再说什么来安慰,“抱歉翠儿,让你想起伤心的事情了。” “宋官,不怪你,要不是你,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冰天雪地里。”翠儿将眼泪擦去,感激的对宋诺说道。 宋诺脸色微微一变,难道情况并不像看起来这样? “翠儿,这里难道冻死了很多人?”可他压根没看到什么尸体,以为受灾情况没那么严重,听这话貌似不是这种情况。 “宋官,我我不知道。”翠儿脸色大变,也有些吞吞吐吐的说着。 宋诺一看翠儿这表情,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神情凝重的开口道。 “翠儿,你若是不告诉我实情,还会有更多的百姓受难的,你难道想看到更多的人像你爹娘妹妹那样?” “不是的,不是的,宋官,这冰天雪地是异常的事情,是会有人操控的,我不能惊动异灵。”翠儿双手握在身前,脸色发青,似乎在为自己说的话而忏悔。 “异灵?”宋诺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这两个字,难道这场冰天雪地真的是被操控的?如果这样,那就太过恐怖了。 这一天年夜饭宋诺也没吃,他安排众人开始查这汴宁城所有的情况,一切都暗中进行着。 待到天亮,宋诺才知道,原来被冻死的众多尸体都被运往雪山脚下一处山谷,将一切联系起来后,宋诺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翠儿,告诉我关于异灵的事情,这关系到汴宁城的生死,更甚至是整个青罗国,难道你想当亡国奴吗?” 宋诺将事情的严重性告诉翠儿,希望从她能说出自己知道的。 “宋官,我不知道,我听人传说这雪山之中有仙人,他们拥有异灵,会凡人所不会的,可以知生死和过去未来,更能操控这四季百态,有很多人在死去之际都会去那里求异灵之人。” 翠儿眼神空洞的喃喃说着,她心里其实是害怕的。 宋诺联系起来,似乎跟江希说过的异族之人有些相似,异族之人活不长,但也拥有一些常人不能用的力量,可这样的事情被传的玄乎其乎,就会造成很强烈的影响,就如同翠儿一样,说起这异灵敬畏又害怕。 “那去那里求仙的人都回来了吗?”这才是最关键的。 翠儿摇了摇头道,“仙人怎会那么容易出山,那都是靠机缘的。” 宋诺目光一冷,脑海里思绪万千,怎么也冷静不下来,这事情他还是要跟江希商量一下。 可就在他写着书信的时候,消息传来,益州爆发战争,元凰国借道绿梦国,开始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攻击青罗国,这一切太猝不及防,让宋诺的心紧紧悬着。 他想错了,原来不是在靠山村那进攻,那里只是一个障眼法,他们真正穿过的路线是从隘口进攻,隘口处于益州和泉州的交接地。 这要让江希带着绿野营去对抗这些早就准备好的千军万马,无疑是找死。 也确实不出他所料,皇上紧急调令江希带领随时候命的绿野营士兵从益州穿过绿梦河到隘口正面迎击元凰国的军队。 宋诺手中的书信还刚写了一半,他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消息,然后将书信给撕去了,他不能让江希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操心,这皇上竟然只派江希的绿野营去抵抗。 想到可能的情况,宋诺牙齿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发青又发白,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忐忑不安的等着消息。 元凰国派了三万兵马打前线,而绿野营加上后来招募的充其量才有五千人,五千人对抗三万,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这异灵的事情等这里结束后,他回去再说也不迟,关键是战争之事,原谅他的私心,他只是不希望江希出事。 当下,宋诺将书信内容都改了,他开始冷静理智的规划一切,咬了咬牙,决定让狼图骑现世,但是一旦他训练的狼图骑现世,皇上必然会忌惮打击,他不能贸然冒这个险。 那只能将皇宫内所有消息暗网出动,让太后和皇上斗的更加猛烈,双方败了,罗夜远就可以登基,一旦罗夜远当上皇上,这场战争在罗夜远后援支持,绿野营前面抵抗下,定能胜利。 只是宋诺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因为允州的冰天雪地,将益州很多资金和粮食都用了,俨然不够支持绿野营长期抗敌,只能速战速决。 青罗国皇宫内,皇后宫殿 “咳咳” “娘娘,您又咳血了。” 嬷嬷心痛的看着宁德芳,握住她的手帕,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语气沉重。 “嬷嬷,不用替我担心,早晚的事情。”宁德芳声音越来越弱,似乎都有些说不上话来。 “娘娘,若是太傅知道了,如何承受的住。”嬷嬷给宁德芳擦着嘴角的血迹,眼中泛疼,虽然一直都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看到宁德芳这个样子,还是无法面对。 “嬷嬷,我要是死了,就一把火将这里烧了吧,我不想连最后的尸骨也进皇室地宫,咳咳。”宁德芳只是空洞的抬头看着奢华的顶壁,喃喃的道。 “娘娘,您胡说什么,您还可以活很久的。”李嬷嬷将脸撇在一旁,有些不忍心看,暗自擦了擦眼泪,回头继续安慰道。 “嬷嬷,你别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撑不了了。”宁德芳努力喘着气,似乎连说话都费力,她知道自己的情况,能撑到现在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夜远,如今她是真的撑不下去了,知道已经到了极限。 “娘娘,您撑着点,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李嬷嬷很难过,这么多年,是她看着这个孩子到了如今这个样子,心痛却无能为力,这孩子这么好,却怎么就是红颜薄命呢,她不相信,她觉得一定是有办法的。 这两年来,这孩子一直都这样冷冷清清的苦着她自己,旁人宫殿里至少还有点热闹,可娘娘陪伴她的只有过去的那些事情,她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自己讲一些过去的事情。 “嬷嬷,咳咳办没有办法的,我活着其实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只是苦了嬷嬷你,我跟宋诺说过,以后你就跟着他吧,他不会亏待你的。” 宁德芳拍了拍李嬷嬷的手背,如今全身都没有力气了,连这样的力气也使不上来了,就跟风吹过似的。 “娘娘,我哪里都不去,我守着您。”李嬷嬷开口坚定道。 “傻,你要活着,活着替我看看这里是怎么变的,这皇宫已经变天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晴的。”宁德芳意有所指的道。 “娘娘,您说的对,如今皇上可算是遭到阻碍了,他现在已经拿不出任何心思了,这皇上和太后已经开始明面上斗了,就连魏贵妃也跟从前不一样了,现在贴着太后斗皇上呢。” “还有那个冷宫的佳妃如今也出来了,还想着最后坐收渔利,青阳王和五公主更是暗中拉拢大臣,扩展权势,不过还是我们太子厉害,已经迁往别宫去住。” “但这暗中的一切,太子定是都在操控着,而且皇上吃什么长生不老仙丹的消息被放出去,这些皇子啊更是坐不住,用不了多久,就会逼宫的,娘娘您耐心等等,这日子就快熬出来了。” 李嬷嬷想安慰宁德芳,不想看到这孩子如此绝望颓然的样子。 宁德芳听着这些,果然眼中闪过亮光,“嬷嬷,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都是真的,最后定是太子荣登大典。” 以前她不敢跟宁德芳说,怕她操心累着自己,可现在她也不得不承认,宁德芳的时日不多了,希望她能在最后的时光快乐一些。 “娘娘,嬷嬷从来都没骗过你。”李嬷嬷认真的说道。 “哈哈,真好,真好”说着几个真好,宁德芳气力似乎有些耗尽。 “娘娘,您好好休息,嬷嬷待会再来看你。” “嬷嬷,你别走,陪我一会儿。”宁德芳觉得自己全身发冷,她紧紧的握住李嬷嬷的手。 李嬷嬷似乎这被这冰凉的温度给惊着,她努力平复自己情绪,笑着安慰道,“娘娘,老奴不走,老奴陪着您。” “嬷嬷,宋诺他怎么样了?” 她希望宋诺好好的,好好活着,连带她那一份的幸福,至少让他的心是温暖的,有他在,夜远也会开心的吧。 “娘娘,老奴不知道宋官他怎么样了,但老奴听到有宫女讨论说,宋官啊已经安顿好了允州一切情况,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宋官真是有才啊,皇上就给那么点东西,宋官愣是发动自己的力量筹集物资,老奴还听说,那些东西很多都是宋官自己出钱出物,这样一个哥儿让人佩服呢,就连咱宫内消息这么封闭,那些宫女都崇拜着说着宋官的事情。” “按照常理,以前遇到突发情况,商人都是哄抬物价什么的,这次太子还颁布政令,让商人乖乖的放弃眼前利益,目前各地店铺都很平静,没有混乱的情况” 李嬷嬷知道宁德芳虽然不说,定是想知道这些的,所以她就耐心一点点说着,不时的看到宁德芳眼中的光亮,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咳咳咳咳嬷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突然宁德芳望着门外,眼眸悠远,虚弱的浅浅道。 “娘娘,什么声音,老奴没听到?”李嬷嬷看了看周围和身后,屏息听着外面的声音,可是什么都没有。 宁德芳望着门外,平静的笑着,眼中的光芒越发柔和,她恍惚看到了那一年,她和他结伴游船,那时,她不知他的身份,他不知她的身份,他们的相处简单明净。 她还记得那一年,他们一起作诗品词,一起谈论古今,那样欢快轻松。 “谁家姑娘天天翻墙,也不怕被人看到。”少年如玉,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墙下,明明眼中是光亮,却开口笑着说她。 “谁家少年陌上花,人间绝色。”她脸不红的回一句,弄的少年脸色绯红。 都说她宁德芳是第一才女,可只有他知道,她真实的性情就是那样随意,规矩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或许只有他会欣赏她这样的女子。 只是有的时候,他会看着她,神情恍惚。 “喂,你想什么呢?”有时候看着他恍惚的样子,她也会觉得离的他很远很远。 “你的性情跟我弟弟很像。”少年每到那个时候,整个人会变得飘渺如风,让她想抓就抓不住,她想他定是有秘密的。 “你弟弟?那改天让我和你弟弟见一见,我一定能和他成为好朋友。” 她其实也是孤单的,没有朋友,那些大家闺秀不知道她什么性情,更相处不来,如果有一个和她一样性格的人,她们定能玩的来,那会她开始期待他的弟弟出现。 “他死了。”这三个字似乎承载了少年所有的痛苦, 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悲伤绝望。 “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难过,或许他在别的地方好好活着,好好生存着呢。”宁德芳每到这个时候,总会安静下来陪着少年,安慰着他。 “是啊,他会在别的地方好好活着。” 他会带她在屋檐上看星星,会陪她在花灯节上放花灯。 那一年,漫天的烟火和星星,仿佛红尘的羁绊,将他和她牵住,犹如梦境般,璀璨亮丽,却在夜色深深被回想时,带着疼痛追忆的伤感。 他也会教她防身的武功,也会给她讲很多很多外面的世界,长这么大,她从来没离开帝都过,那时她还记得他说过,说以后有机会带她去赤越国山水之城看看。 那时候,她会向往着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可她猜到了开头,却不知道他们两人的结局,命运弄人,她直到生命快终结也没离开这帝都,更别说那山水之城。 他说那里有他最亲的人,他说那里民风淳朴,那里山清水秀,那里无忧无虑,仿佛世外桃源,真的很美好。 后来的后来,她在宫中看着皇上对夜远那样的维护和宠爱,持着怀疑态度,因为那不像是一个亲生父亲对孩子的爱,仿佛像是一场捧杀。 将涟夜远在最高最好的位置上,让他受尽各方势力的忌惮和排斥,那会不由的也会猜测,他是不是不是皇室血脉。 可这些秘密她不能说,谁都不能说,就连最亲近的嬷嬷也不能说,因为这关系到夜远的生死,她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他有一丝的危险。 记得爷爷说,“他不会是良人。” 她还很生气的反驳,“爷爷,他是不是良人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爷爷,他是什么身份?” “他是太子啊,唉。”她还记得爷爷那会无可奈何叹息的神态。 听到他身份的刹那,她僵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可她却明白自己心中所想所坚持,就算是太子又如何,旁人不知道他的好,她知道就好了。 “咳咳”一声压抑不住的咳嗽打断了宁德芳的恍惚回想,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才明白过来,原来刚刚她又产生幻觉了。 “娘娘,我去找太子来。”李嬷嬷陪了宁德芳十多年,怎会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在想谁。 “不,嬷嬷,别去,不要让他再操心了,他已经很苦了。” 她如今终于明白他的弟弟是谁了?她有些替他开心,还好,他的弟弟其实没死,他也应该知道吧。 “娘娘,您一直说太子苦,可谁又知道你的苦呢。” “嬷嬷,这世界本就是无聊的,我带着他给的美好回忆活着,已经是恩赐了,至少我没白来这一趟。” 宁德芳笑的极为温柔和满足,似乎所有的不快到了生命快终结的时候,都如风消散。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白雪,纷纷扬扬,冷风卷着雪花从门外吹进来,宁德芳伸手去接,以前她就喜欢这个动作,他每次都会将她的手拉会,怕她着凉。 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娘娘,对了,赤水丹,传说有赤水丹,你吃了那个一定是管用的。”李嬷嬷焦急的说道,立马便起身要去找。 “嬷嬷,那赤水丹呀,是传说的东西,没有强大的能力操控,那药引对我不管用,我这身体最致命的是蛊毒啊。”宁德芳笑笑,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娘娘,您还中了蛊?” 李嬷嬷压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情况,这皇上太毒太狠了,竟然连这样邪恶的东西都用上。 “是啊,无所不用其极,否则他也不会从太后眼皮底下弑兄夺权,不过他用不了多久会被反噬的,他以为用了这蛊毒可以控制我,但只要我一死,我便可以用最后的力量反噬。” 宁德芳觉得自己至少在死的时候,可以为夜远做一件事,这让她很是欣慰。 “咳咳咳咳” 宁德芳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怎样也压抑不了咳嗽,鲜血一点点从她嘴边流出,泛红泛黑的血液怎么擦都擦不净。 “娘娘,娘娘” 李嬷嬷颤抖的握住宁德芳的手,就跟握住一阵风似的,她害怕,害怕她一下子就这样去了。 “我看到他了,看到他了” 宁德芳眼神恍惚的费力坐起身来,这一瞬间她似乎恢复了几分精神,苍白的脸色带了一丝红润。 “锣鼓响,新娘俏,红盖头遮住娇媚颜,红头马,新郎乐,碧颜笙歌结良缘” 耳畔似乎又听到了这样的遥远歌声,她跟着歌声也浅浅的唱着,嘴角的血继续流着,可她恍若未知,只是明媚的笑着唱着。 似乎回到了最初的年华里,她无忧无虑,期待着和他成亲,那时她和他站在街角看着迎亲的队伍,仿佛那新娘是她,新郎是他,她坐在花轿里低头等他一回顾。 所以每到这歌声响起,她总会想起那一幕,那是只属于他和她的美好时光。 雪花飘进了冷冷空旷的大殿,冷风卷着帘子,窗沿的铃铛清脆的响着,似乎在和着宁德芳浅浅的歌声,带着凄凉空旷和绝殇。 李嬷嬷不敢打扰,只能颤抖着跪在床旁,心里阵阵发疼。 “嬷嬷,来世我还会遇到那个如玉的少年,到那时候,我会选择和他一起离开,不会回这皇宫。” 宁德芳突然回神重新躺下,眼神看着上方,喃喃的低语,说完后,手瞬间垂了下来,眼眸也闭上了。 “娘娘娘娘” 李嬷嬷看着垂下的手,豁然抬头,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宁德芳,不断的呼喊。 她颤抖的将手放在宁德芳的鼻尖去探,一丝的呼吸都没了,她惊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些回不过神来,怔怔的,她恍惚以为娘娘只是如平常般睡着了,只是这次再也醒不来了,熬了两年,她终于可以解脱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呢。 同时太子别苑里 罗夜远静静的坐在院子中,感受雪花的凉意,突然“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捂着疼痛的胸口,整个人昏倒在地。 178 周管家从屋子里拿一件狐衣的当空,就看到太子整个人倒在雪地上,白色的雪上染着一抹红,让他大惊失色。 “太子殿下,太子” 老周手中的狐衣脱落在地,他顾不得其它,立马上前扶起罗夜远,惊呼喊着。 太子平日不喜欢周围有人打扰,所以平日也只有老周能进他这个院子。 此时老周虽然有些慌乱,但还留着一丝清醒,在这样形势严峻的当口,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太子的情形。 老周运着内力小心的将罗夜远送回屋子里榻上,悄然找来鬼医莫老给太子看身体。 “莫老前辈,太子他怎么样了。”老周在旁边焦急的看着,不时的问着。 鬼医莫老叹息的抚摸着胡子道,“情况不容乐观。” 老周一步上前,手一抖,“莫老前辈,能否说清,太子的身体,他” 老周有些不敢相信,太子身体虽然脆弱,但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这怎么可能。 “唉,你守了这么多年,这孩子被下了雌雄双蛊中的雄蛊呀,雌蛊寄体一死,这双生双死,便对这孩子起了作用。” 鬼医莫老怅然叹息着,语气忧愁又无奈。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太子从未提过,也有御医来看过身体,只知道虚弱,并没有蛊毒啊。” 老周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一直在太子身边,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如此说着,但老周的脸色却非常苍白,甚至泛着铁青。 “这蛊毒是暗蛊,平日根本不会出现,也根本不会让人发现,这雌蛊一死,雄蛊便发挥了作用。”鬼医莫老也是恨自己此时无能为力。 “是谁这么狠毒,这样残酷的毒害太子。”老周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着。 似想到什么,老周道,“一定是皇上那个老不死的,一定是他下的蛊毒。” 他几乎可以肯定,怪不得皇上能那样安心的任由太子发展自己的势力,即使忌惮着,也未采取什么行动,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他老周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皇上,胆敢伤害他家太子。 “莫老前辈,您看,太子他?” 老周几乎有些忐忑不安的问着,生怕没有解决的办法,当年他也是一方人物,这蛊毒也知道一二,这可是最霸道的一种毒,历属于苗族毒王,只有苗疆圣女才能控制这蛊毒。 “太子还有呼吸,身体并没想象的那么严重,说明是有希望的,否则,这雌蛊寄主已死,那么雄蛊寄主必然也会瞬间死去。” 但是有希望并不代表什么都会好起来,为了这个孩子,他定会竭尽全力,毕竟他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雌蛊寄主,否则太子只能这样昏迷,直到死亡。”鬼医莫老目光怅然。 “莫老前辈放心,我定会找到雌蛊寄主,拼了老命也要救太子。”老周语气透着坚定,目光更是坚定,仿佛谁也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还有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旦太子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去,对整个局势定然会有影响。” 鬼医莫老细心的嘱咐着,他知道这个孩子在谋划什么,要做什么,当年他见证了那一场残酷的变故,自然也是无法阻止这个孩子的,哪怕这个孩子为此再无快乐过。 如果老爷和夫人在的话,定是希望这孩子放下仇恨,快乐的生活吧。 可是背负那样的仇恨,这孩子又怎能如普通人一样呢,这么多年,各种暗害毒害也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多少,众人都说这太子心性淡漠飘渺如风,只有他们几个亲信的人知道,这孩子走到如今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那一夜皇后宫殿起了大火,熊熊燃烧的大火怎么扑都扑不灭,这场大火也引发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一脸几日,皇宫都处于紧张的氛围中,人人自危,连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但也有传言说皇上治国不当,触怒上天,一连发生这么多事情。 矛头直指皇上,谣言不可避免,也让严峻的形势更加混乱了。 后宫一杂草丛生的僻静之地,玉沐尘负手立在雪地上,看着周围干枯的树枝和落叶,更是有阵阵阴风吹过。 他头也不回的就站在那里,然后缓缓道,“这里不会有人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沐尘,什么时候你也这么优柔寡断了,你是舍不得宋诺是吗?可你该清楚的知道他站在哪一处,他是太子党,只要太子在,就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你为此谋划了这么久,错过这次机会,你会后悔的。” 刘艾梦看着玉沐尘的背影,有些痛心。 是的,她嫉妒宋诺,那个毫无特色的哥儿却让他如此维护,为了宋诺,他甚至愿意出面联合各地商人稳定物价,这是多好的机会,可以趁乱而动,可他却 “艾梦,你什么时候连我做什么决定都来干涉了。”玉沐尘语气里一改平日的温润,带着一丝的凉意。 刘艾梦心一抖,脸色一白,他从未用如此冰凉的语气跟她说话,而且如此凉意让她产生了惧意,她不知道玉沐尘真正的身份,但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刘艾梦想着自己为他做的,便忽略了心中这一刻的惧意,她大声的继续开口道。 “沐尘,你为宋诺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知道,你不是说谁都不能阻止你的计划,你不是说其他人对于你来说都是一样的,那么宋诺呢,现在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杀了他以绝后患,你却如此优柔寡断,若是让你的手下知道了,他们会多么寒心。” 刘艾梦以为玉沐尘无动于衷,继续说道,“就算是你不杀宋诺,让你的手下知道他的存在,他们也会劝你杀了他的。” 她知道他的心思其实不在外人身上,妹妹刘艾影痴迷的时候,她也劝过,但劝着别人,却无法劝说自己。 她私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是他心中特别的那个,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宋诺,还是她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宋诺,这让她如何甘心,如何甘心啊。 刘艾梦话一落,整个人便被一阵风甩了出去,“碰”的一声她跌落在地,雪从地上溅起落在她身上,让她全身疼痛又冰冷。 他竟然对她动手了,刘艾梦几乎不敢相信,也会不过神来,似乎心中的疼痛已经超越了身体上的痛。 “你,你” “刘艾梦,别忘了你的身份,别让我时刻提醒你,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玉沐尘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一个棋子而已。 “哈哈,哈哈” 刘艾梦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至于笑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想笑想笑,可笑她这么多年,可为何心就是不甘,就是不想放弃。 这个男人是她的魔,从她见到玉沐尘的时候,她就沦陷了,那时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子,觉得自己的爹那样心高气傲,是不会同意她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就算是那么好又如何,没权势没地位。 所以她旁敲侧击的想让他考取功名,想让他去建功立业发展前途,而他也不反驳,只是含笑答应。 后来在他引导下,自己进了宫,想帮他,帮他做一切事情,好在最后能打动他的心,和他在一起,原来她如此聪明,却也糊涂了一时。 “梦妃娘娘,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皇后的丧礼还要你去参加。” 玉沐尘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如玉,可这次那语气里却少了点什么。 皇后宁德芳一死,一场大火将皇后宫殿烧的干干净净,皇上气的发怒,到处寻找,也找不到皇后和那嬷嬷的尸体,不得已,他想召已经告老还乡的宁太傅回来,只是消息传来,宁太傅早已经消失不见了,为此皇上大发雷霆,连杀了很多宫女太监侍卫。 这皇上喜怒越发无常了。 刘艾梦抬头想看清玉沐尘的神色,奈何他背对着她,只能看到那一冰冷的背影,可这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周围的寒气和杀气,她也是聪明人,说白了更爱自己一些,所以她要活着。 刘艾梦只能抖着身体起身,恭敬的应声“是”,然后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在刘艾梦离开后,从空中飘下一个黑衣人,“少主,是不是要” 说着,比了个杀的姿势。 “不必,留着她还有点用。” “可属下怕她会坏了少主的大事。” 玉沐尘眼眸微微一动,似想到什么,平静的道,“暂时留着。” “是。”少主的命令,他们只能服从。 “太子府有什么消息?”玉沐尘望着太子偏院的方向,问道。 “一直都没动静,从皇后宫殿起大火后,这几天太子府似乎安静的太过诡异,派人打探,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暗卫如实禀报,这太子罗夜远确实很不简单,少主对上这个太子,他有点担心。 “没有动静才是最奇怪的,继续盯着。” “是,少主,还有那边关隘口的战争一触即发,绿野营正死死紧守,但如今请求支援的书信似乎都被截在了半路上,这事?”暗卫觉得这真是个好机会,青罗国内忧外患。 听着属下的禀报,玉沐尘神情漠然,让人看不出什么变化,“这事你先不用管,青罗国越乱越好。” “是。”—— 隘口处于险峻地势,谁都没想到敌人会声东击西,真正攻击的地点是益州和青州的交接地方,绿野营却是驻扎在靠山村周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所有人都乱了手脚。 江希率先得到消息,早就率领绿野营四千士兵到达隘口,留下两千士兵镇守这靠山村。 靠山村是宋诺最在意的地方,他一定要为宋诺守护住,江希站在隘口城墙上,看着下方的几万兵马,眉心微微一蹙。 “江营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益州的物资粮食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吃的。”青青这几天因为一直守在这里,心力交瘁,嘴皮都发干发白。 “青青,继续飞鸽传书,紧急情报,隘口请求支援。”江希依然淡淡的开口说着,语气里透着凝重的气息。 “是,可是江营长,一直都没增援的,是不是帝都出现什么变故了?” 青青如今算是对江希真正的心服口服,几天的时间,江希只用计,就将几万兵马拦在城外,让他们进不来。 这几天,他们用石头,火油,各种利刃兵器阻拦那些试图入城的敌人,对方一开始不设防死伤惨重,可很多事情有了第一次,敌人就会警惕,如今,双方如今处于僵持状态。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援军一直不到,他们这几千人总有一天精力会被耗尽,到时候这城池真的就守不住了,一旦这里失手,整个青罗国相当于给了敌人长驱直入的机会。 她其实对青罗国没什么归宿感,因为她的家在赤越国,可这里有宋诺,这里有靠山村,有那么多朴实善良的人们,她要为了这些人守卫他们的家园。 江希负手而立,听着青青的问话,手心一蜷,淡淡道,“不是帝都发生变化,是消息被拦截了。” 青青再一次震惊,江希一直都在这里,怎么会将一切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就算是消息被拦截,太子也一定会知道的,太子不会对这里不管不顾。” 因为宋诺信任着太子,她便也信任着,而且宋诺一直为太子做事情,没道理太子会不管,守护青罗国对太子百利而无一害,他不会不管的。 “青青,若是太子也出事情了呢?” 江希手心一握,脸色透着一股冰冷,那次不经意的把脉,他其实早就知道罗夜远中了雌雄双蛊,可他为了那一刻的私心,他以保护之名隐瞒了宋诺。 江希目光幽幽的看着远处,心中喃喃低语,诺诺,你会怪我吗? 他想,宋诺若知道真相,也定是会怪他的,可他对做过的事情却从未有后悔一说。 青青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太子他怎么会出事,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青青有些不敢相信,这让她心中产生的希望瞬间破灭,这场战争真的还要打吗?这悬殊的对比,大罗神仙在也不能扭转。 或许若有一个人还活着,真的可以扭转局势,那个传说中神话之人,镇国水将军。 一想到过去,青青心便一痛,眼中甚至泛起血红的仇恨,那些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水将军一家全部杀害,就连她的小姐也 想起小姐,青青不知何时眼睛出了泪,她擦了擦便继续观战。 在双方继续僵持两天后,突然靠山村也传来战事,有人通过异能之人的能力穿过森林,从靠山村着陆,欲大肆进攻青罗国。 可惜让元凰国的这些士兵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踏入村头的那一刻,便被高处每日守夜的村民发现,村头的古钟随即被拉响,“咚咚”的响声响彻在整个夜色中,带起一阵紧急和危险的信号。 十里八村所有的百姓以几块的速度起身关门,开地道,进入地道,这一场变故被他们演练无数次,这次便是真正的派上了用场,行动迅速而敏捷,将地道门关上后,地道内有灯光,还有粮食,还有出口,只是他们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场战争他们不想逃。 他们也想守护自己的家园。 当外面传来一阵肃杀的脚步声时,在地道内的百姓们心一阵阵冰凉,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在这样寂静的地道内,他们甚至都能听到来自心里那后怕的跳动声。 无数人在心中感谢那个让他们奉之为神一样的哥儿,宋诺,是他毫无理由的让他们开始挖地道,也让万老太的孙子万志成每隔三天便开始来一次逃生对战的演习。 他们不懂,但因为是宋诺让他们过上了幸福富裕的日子,所以他们信任着,也机械的重复着,却没想到原来真的有这一日,那个哥儿真的是神啊,连这个都知道。 “搜,给我仔细的搜,一定是藏起来了,传信的人还说,这里的村庄百姓们刚熄灯入睡,怎么一会的功夫就没人了。”一声狠命的令下,刺刀开始对着屋子到处砍着。 乒乒乓乓的声音连绵不绝。 “大人,什么都没发现,没有人。”一阵冰冷杀气的声音过后,那些士兵开始回报。 “滚,没用的家伙,不可能没有人,继续搜,这地下也要好好找找,我可是听说这农户家里有地窖,说不定躲在地窖里,好好找入口。”那长官似乎踹的那手下闷哼的疼痛,继续发狠的命令道。 接下来又是一阵搜索的声音,“大人,不是要进攻青罗国,为什么还要在这村庄逗留?” “你懂什么,这益州靠山村可是最重要的地方,要交给那些将军们,派我们这部分人来,自由用处,不该问的不要问。”那大人厉喝一声。 “是。” “你们不要觉得这差事小,听说过没,这里可是曾经凤真皇后和太武大帝发起之地,这里面玄乎着呢,好好干,奖赏是少不了的。” 众人有听过传言的,脑海里闪过两个字:龙脉! 这两个字让他们的心不由颤抖,若真的找到了,那绝对是大功一件,比拿下青罗国的功都大。 这些人不由的下手越发狠辣,寻找的也越发认真。 “大人快看,这里有光亮,下面有缝隙,一定是地窖入口。” “哈哈,好,找到人后活捉,用他们的鲜血开启龙脉,一定是最精彩的哈哈,本官还不信找不到,什么办法能想到都给我好好想想。”那大人似乎有些兴奋。 待那入口被打开后,里面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似乎也什么都没有。 “你,下去看看。”被点到的那个人,有些胆颤的开始从那入口开始往下攀爬,可他下去后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那大人有些焦急,继续让人下去看。 可一连下去几个,都没影子,这大人开始觉察出了猫腻,只能派仅有的那个冰冷的异能之人下去探看。 这异能人被杀害至今,就存在几个有真正能力的,王爷也只是搜罗了这么一两个,当宝贝供着,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他也开始派人分散开,到处去找入口,开始全面刺杀这些百姓。 真正的地道战开始,这些村子里的百姓在暗处,而这些进攻之人在明处,百姓就算是没有武功,但人多力量大。 某处地道 乐乐安静的坐在孙氏和宋成身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远处的灯光忽闪忽闪,乐乐突然开始全身发抖。 孙氏一开始注意到乐乐的不对劲,焦急的问道,“乐乐,怎么了?” 这一摸,才发现这孩子全身冰凉。 “这可怎么办?乐乐是不是生病了?”孙氏非常焦急,这里虽然有准备一些药材,可要是药不对症怎么办,她不懂医术,也不知道乐乐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样了。 沈兰挺着大肚子轻柔的抚摸着乐乐的额头,“没发烧,是不是做噩梦了?” 说着,沈兰将乐乐抱在怀里。 “沈兰,你身子不行,还是我来抱吧。” “娘没事,我来就行。”沈兰抱着乐乐,轻柔的拍着,做了母亲才知道怎样去对待孩子。 不一会,乐乐似乎有些安静下来。 只是乐乐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火光,“娘,娘”他哭着喊着似乎要追逐什么。 “孩子,跟着堂哥走,他会保护你,以后一定要听你堂哥的话。” 他看到娘的背后蜿蜒着血滴,将整片地都给染红了,后面是冲天的火光,还有一片喧闹的声音,他哭的眼睛都快肿了,快睁不开了,他很害怕,很害怕 “哥哥,娘不见了,不见了” 等他将眼泪擦干,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一片火,连天的火,烧的他没法呼吸,娘,他的娘。 “走,别出声,活着才能更好的为他们报仇。” “啊!”乐乐突然大喊一声醒来,额头上冒出了虚汗。 这一声惊叫似乎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众人脸色都一变。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便知道这地道里有人,定开始疯狂的找入口,往里进,众人脸色一变后,便恢复了冷静。 万志成悄声道。 “这是很好的机会,那些人找不到我们,也是不会离开了,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将这些人解决掉。”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从来没沾过血,但是现在形式不一样,你们心软一分,死的便是亲人,毁灭的便是整个村庄,所以我们的地道战开始了,大家一定要团结一致,用上所有的武器,将敌人消灭干净。” 大家虽然没说话,但都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是的,他们虽然平日朴实勤恳,但现在这个时刻必须要狠起来,否则失去的将会是他们的亲人。 “宋诺曾经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大家要记住这句话,下不去手的时候,就想这句话。” 听着万志成郑重的吩咐,大家都使劲的点了点头,宋诺是他们心中恩人,所以他的话,他们自然奉为真理。 当靠山村地道战开始后,隘口的战争也真正爆发起来。 这一天深夜,元凰国将军带领士兵开始猛烈的攻城,即使运用人海战术,也要越过这城墙,占领隘口这关隘之地,从而一跃进攻整个青罗国的帝都城,而后向外扩展将各地城池都占领。 可以说,元凰国打的好算盘,趁着青罗国内忧的时候发动战争,只是他们遇到了宋诺和江希,所以这场如意算盘便落空了。 允州汴宁城内,宋诺被一阵吵闹声从睡梦中惊醒。 “翠儿,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宋诺心神有些不宁的看着从门外进来的翠儿,焦急的问道。 翠儿脸色发白,她一把跪在了宋诺身前,“宋官你快救救大家吧。” “到底怎么了,你先起来说。”宋诺上前扶住翠儿,将她给扶起来,自己赤脚站在地上都未感觉到。 “宋官,汴宁城发生了洪水,现在周围的村庄都被大水给冲走了,很多人也都被冲走了,大家逃的逃,死的死”翠儿说着泣不成声。 宋诺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这一晚上的功夫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这一切太快,快的让他措手不及,这气候太过异常了。 宋诺赤脚踩在地上,地面的凉意透过脚心传遍他的全身,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不由的算了算,十二天,确实已经是十二天了,江希说十二天后冰雪会解除,可没说十二天会爆发洪水,是不是连他都预料错了。 “宋官,这本就是一场异常的事情,定是触怒异灵,异灵操控了这一切,这汴宁城城主府处于最高地势,现在大水并没有过来。”翠儿神情黯然,甚至带着绝望。 宋诺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眼下物资什么的都极为缺乏,一切都没准备,这场大水将他给难住了。 可在他眼中,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定是有办法的。 宋诺目光闪了闪,然后冷静的对翠儿道,“翠儿这事先别慌,现在赶快召集大家,纷纷告诉所有的人,往高处跑去,先去高处,待这大水退了。” 宋诺看着外面大雨一直下着,心越发冷。 之后他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便开始快速的写消息和折子,现在必须让罗夜远调动军队过来,他需要帮手。 当把给写给罗夜远的折子送出去后,宋诺又接到了来自益州的战事消息,益州靠山村周边的村庄都遭受了敌人的攻击,还好因为大家运用地道战也让那些人暂时奈何不了。 可地道战也不能长期作战。 当看到隘口战事的时候,宋诺脸色一白,他立马将整个益州的地图拿了出来,看着隘口的路线图,眼神狠狠的一闭,即使现在不是狼图骑出世的最好时机,可他等不及了,他怎能对江希不管不顾。 这么长时间,援军竟然一直没到,以他对罗夜远的了解,定不会不派援军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罗夜远出事了。 可罗夜远出事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他的消息网最密集的是布置在帝都皇宫内,而太子别苑,他因为不想让人打扰到罗夜远,所以将暗卫都撤了出来。 这下子消息直接断在他手里,若是太子出事,那么不要说援军不到,这允州更不可能有军队支援。 可他确实不能见死不救,他还下了军令状,宋诺手紧紧的握着,脸色有些发白。 宋诺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理智和冷静,一会儿后,宋诺再次睁开眼,这时候眼中散发着坚定和璀璨的光芒,灼灼妖娆,仿佛能照亮整个暗黑的夜色。 “刷刷刷”几道对无忧阁下达的命令立马传出,狼图骑全部支援隘口,保护江希。 无忧阁众精英人士开始调令到益州,全部帮助处理整个益州的战争,保护靠山村众多百姓,来个里外夹击,更是要彻底封锁森林,防止再有人通过那森林进攻靠山村。 允州周围三州的所有无忧阁阁内众人全部调集到允州,全面治理这洪水,营救百姓。 当初从荆州跟着他回来的那上百的百姓,如今在这城主府,他们也可以帮忙拯救百姓 宋诺将密信传出去后,便开始发布一道道的命令,可是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外面的雨越发的猛烈,噼里啪啦打在人身上非常的疼,压根没法出去,更别提救人了。 这让宋诺站在屋檐下的身姿越发沉重,他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雨势,这时候才真正去想翠儿曾经说过的异灵,属于异能之力,藏在雪山之上。 那些去雪山山谷再无回来的人们,那些被冰冻的尸体,是不是又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恍恍惚惚间,宋诺眼前似乎闪过一道白色的屏障,下面隐隐跪着一群群的人,他们称呼他为什么,因为太遥远,有些听不清。 “翠儿,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雪山的阴谋,他们真正的目的会是什么?” “宋官,翠儿也觉得这样的天气太过诡异,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翠儿曾经听老人们说过,帝凰命出,天地异变,这是为了克制天下出帝凰命格的人。” 翠儿看着外面的雨势也焦急的扭着衣袖。 “可是宋官,都说只要不触怒雪山众仙灵,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年年上贡,为什么还出这样的事情。” “翠儿,你不懂,雪山上只是普通的人,不是什么仙,就算是有,也是用异样的能力产生的障眼法。”宋诺目光望着远处,那里面透着冰寒。 这一场变故,阻拦了他的脚步,若因此他失去什么人,他会让那些所有谋划这一切的人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原来他一直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却最终让江希以带毒之身抵抗上万兵马,让他的家人此时躲在地道里,不见阳光。 心痛,却也麻木。 怪只怪自己还是太过安逸。 宋诺似想到什么,手狠狠的向旁边一拍,那上好佳木的桌子瞬间便被拍成了碎屑。 翠儿看着这一幕,不由的一惊。 不过也由此放心,如果这样的话,宋官定是有能力治理这一切的,她如今只能相信宋官,他是唯一可以寄托的希望。 隘口战事越发紧急起来,江希直接站在城墙上,一身军衣在冷风中飘荡,带着冰魄冷厉,他亲自坐镇指挥,任何跃上城墙的敌人,都被他一挥衣袖将其摔下,从高高的城墙上摔下,摔成了一个个肉饼。 江希也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已经两天两夜了,江希自始至终都是这个身影和姿势,未有动过。 上万的元凰国士兵损失惨重,他们的将军耶鲁看着那个站在高处冰冷气质绝艳的男子,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就是这个人阻挡了他所有的进攻,这人的才智也让他觉得心里有些恐惧。 想他耶鲁在元凰国也是一方显赫的将军,此时却被困在这里,这是何等的耻辱。 “给我进攻,给本将军上,谁敢逃离,军规处置。”耶鲁狠狠的下着命令,这都两天两夜了,就不信这个男子还能扛得住。 “十人铺就一高手上去,所有死去的士兵,追封二等功。”耶鲁继续下达着命令,目光阴狠,誓不罢休。 “杀啊” “攻啊” 一时间上万士兵继续疯狂猛烈的进击,虽然有江希坐镇,但绿野营的士兵这么多天,精力也被一点点耗尽,人海战术,绿野营终究是不能跟这上万军队相比较。 江希只是淡漠的看着城下的一切,目光平淡毫无波动,仿佛这些人在他眼中只是蝼蚁。 可就在这时候,飞鸽的身影从上空急剧而下,江希脚尖一点,踏空一跃,将那飞鸽接到手中,当看到来自宋诺那里的消息时,目光一颤,整个人萦绕着冰冷的寒气。 “江营长,发生什么事情了?”江希一时间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让他身边的赵达发现了,有些担心的问道。 江希从那消息中回神,看着城墙下的战事,眼中光芒幽幽暗沉,气息越发冷厉,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力。 “继续点火油,不能让任何一个敌人攻进来。”江希手紧紧的握着那消息,冷冷的吩咐道。 “是。” 赵达对江希那是崇拜敬畏,更是言听计从,如果没有江营长的存在,他们或许早就死了,而不是一战成名。 如今益州百姓都感激他们,说是他们用几千人抵抗上万敌人,一连几天都让元凰国的士兵无法攻破,这一战事自然也被各国知晓,本不被人看好,甚至被鄙视的一个军营,就这样进入了整个大陆五国的视野中,让人们真正重视了起来。 记得曾经那个小兵秦杨当时说过,总有一天会让绿野营所有的士兵有尊严的活着,会让他们的父母为他们而骄傲。 他们想,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得的。 江希脑海里不断的想着刚刚那消息,允州冰雪天气虽然消失了,但现在暴雨袭击,洪水泛滥,很多人被淹死,村庄房屋都倒塌,允州几乎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 他担心的同时,也明白了这一切是什么原因,那些人将手伸的太长了,这次牵扯到他的诺诺,他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 他要做的事情,会引发的后果他都想到了,但他却不能不做。 江希目光幽幽潋滟,里面含着层层冰寒的迷雾,让人猜不透辨不清。 江希根据双方形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抵抗措施。 而就在他紧急安排一切的时候,宋诺调令的狼图骑真正现世。 当上千士兵在城墙上抵抗,当百姓们在城内支援忙碌疲惫的时候,所有人就远远听到一阵铿锵大地震动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让所有人脸色都一白,心中产生不好的感觉,难道是地神发怒了? 当有人僵硬有人惊恐有人恍惚的时候,上千黑衣骑卫组成的列队,正昂首阔步的走来,无论是前方骑兵还是后面步行的,列队整齐威严肃穆,一步步朝前走来。 每一个步伐都整齐一致,手势动作前行的跨度也都是完全一致,全身黑衣凛冽,目光坚定锐利,这样震撼的一支队伍让所有人心中不由的一颤。 在所有人震惊恍惚的时候,这支队伍便到了隘口城墙。 他们从另一侧进入城内时,向江希行礼,这个人是主子最在意的人,主子交代过,这人也是他们的主子,这一次的对抗是他们的第一次实战练手,他们最重要的使命是保护江希。 江希看着这群人,目光一闪,原来这就是宋诺跟他说的狼图骑,果然不负期待,宋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既然他们来了,他也可以暂时放心了。 江希将战事交给狼图骑头领金一,让他全权负责指挥战争。 江希站在城墙上观看。 当隘口守了多日的城门徐徐打开的时候,元凰国的将军耶鲁目露惊喜,他们终于抵抗不住了,终于要正面开始对抗了吗?哈哈,真是天助他也。 “快攻,赶快进攻,第一个过城门的士兵,追加一等候。”耶鲁大喊着,然后打马就往前跑着。 却在所有人猛烈的往城门跑着杀着的时候,从城门出缓缓走出两列黑衣骑兵步兵,他们相互交错,却也整齐凛冽, 肃穆带着震撼人心的气势和魄力,狼图骑一出现就摆出两列,全身上下全是机关,各种武器,有适合近身战,有适合远处作战。 在元凰国士兵还没看清那些武器和动作的时候,就已经被一刀毙命,速度快狠猛,压根让人招架不住。 这些人到死都不明白,为何出现了这么一群人,这青罗国的士兵这么厉害了呀,都比得上他们训练五年的效果,他们连一招一式都没动,就这样死了。 狼图骑速度极快,这几乎成一方之势的战争,惊呆了所有人,有的人嘴巴张的大大的,似乎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有的人目光都处于呆滞,什么时候,整个大陆出现了这样一支强悍到让人恐怖的势力。 这到底是属于谁的? 耶鲁也怔怔的愣在了当场,回神后,打了一个寒颤,刚刚他若是进攻的快一些,是不是也会像刚刚那些最前面的士兵一样,毫无反应的倒在地上,现在都被踩踏成了肉饼,这让他不敢去想。 “保护将军,保护将军。”不知是谁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大家纷纷开始将耶鲁包围在保护圈中,将军死了,他们也别想活着。 耶鲁抬头看着那个城墙上气势凛然,尤其那人一身暗色衣衫在风中飘荡,那一身的气质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仿佛在俯瞰地上蝼蚁般,自始至终都从容淡漠着。 江希看着这一切,微微点了点头,有些放心,将这里交给赵达处理,然后踏空凌空消失在原地。 不知为何,他看着江希那傲然的背影,就有一种感觉,这一群让人恐怖的骑兵护卫是属于这个城墙上的男子的。 他不甘心,他们之所以没打过这些黑衣护卫,只是因为他们作战这么些天,士兵早已经疲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正处于三而竭的疲惫态势下,所以失败了。 他相信只要恢复气势,他们一定可以胜的,这次是他大意了,小看这些人了。 耶鲁看着死伤惨重的士兵,也明白现在必须冷静理智,他立马下令撤退,即使是撤退也撤退的非常困难,最终带领的三万人,到目前为之也就剩下了一万八千多士兵。 耶鲁看着剩下的这些人不断叹息。 江希踏空如风般消失在原地,便来到一处隐秘的庄园内。 庄园内所有的人都有条不紊的干着手中的事情,但仔细去听,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些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 在看到他们主子回来的那一瞬间,大家除了眼神震惊外,一如既往的干着手中的事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主子,您回来了。”从暗中走出一男子,如幻影般立在江希的身侧,若不是出声,谁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开启密室,将机关全部开启,未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江希冷静的吩咐道。 “是。”对于主子要做的事情,他们无任何权利去过问,只能服从。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当隐秘山庄内一道冲天的光芒如柱般璀璨夺目的时候,各地都震惊的抬头看天,这一刻的光芒彻底打破了他们所有人心中的平衡。 一处,一艳丽奢华装饰的女子本来蔑视的看着跪在她身前求饶的宫女,一道光芒照亮天际,她心仿佛受到波及,豁然抬头,手中的茶杯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热茶烫到了她的手上,泛起红印,她都恍若不知,只是震惊的看着天空,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竟然还活着,没死,没死” 女子只是喃喃自语着,仿佛忘记了这是大殿,这里还有很多宫女太监守着。 她就这样毫无形象的喃喃说着。 众人屏息连呼吸都生怕惊扰了这女子,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子失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空中那道亮丽的白光,圣洁璀璨又带着妖娆绝艳的光影,让人的心也浮动千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五七一定是他杀的,一定是” 女子喃喃的说着,手狠狠的一挥动,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挥出去,屋子里瞬间产生噼里啪啦的声响。 某处祭坛亭内,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那里。 “大长老您看,这?” “他竟然还活着,我们所有人的能力都对他失效了。”那大长老闭着眼睛盘腿而坐,手中拿着一样东西似乎在测算什么。 “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他还活着,竟然就为了阻止允州的洪水,发动异能。” “我们是小看了他还是高看了他?” 旁边一长老神情凝重的看着大长老道,这个曾经就惊采绝艳,让人赞叹又让人忌惮的男子,费了那么多精力以为他死了,结果告诉他们,他还活着。 中了那样的毒,受了那样的创伤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能再次逆转天力,将各大异灵强力扭转,洪水在那瞬间就停止了。 “听说他身上是剧毒,那剧毒难道没发作,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是我们都无法猜测的存在,静观其变,不能贸然行动,别忘了他可是那个人的儿子。”大长老缓缓的说着,语气平静却隐隐有些波动。 大家一听,脸色一变,沉默了下来,也不再说话,原来过的时间太久,他们都习惯了安逸。 同时大家也知道,这个人逆转天力,用自身天神之力后,这场圣光必然会暴露在天下之中,不用他们关注,这个人自然会被各方探查,他的重新出现会带来什么,所有人都不清楚。 179 益州汴宁城,宋诺静静的站在屋檐上,神情凝重,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闪的他闭了闭眼睛,之后那瓢泼的大雨瞬间就停了下来。 宋诺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眼前奇怪的一幕,怔怔的道,“翠儿,这雨是停了吗?” 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这天气变化太无常了,这雨说来就来,这说停就停了。 翠儿激动的扭着手指头,将头探到外面来回感受,睁眼闭眼的看了好几遍,“宋官,是真的,雨停了,真的停了。” 翠儿说着,眼中光芒那样明亮充满希翼。 宋诺也含笑的点了点头,“嗯,停了好,停了,百姓就有救了。” 虽然是有救,可也定是死伤了很多人,还好后来大家都来到这汴州高处,但几天也折腾的够了,再来几天雨势,这允州就变了呀。 如今宋诺越发确定这完全就是翠儿说的有猫腻,很诡异的天气,定是人为操控,可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可若真的要对允州不利,为何又让这雨势给停了,还是说谁在帮他。 不过眼下宋诺顾不得这些,他立马将人召集过来,开始安排计划接下来的重建家园。 大家再听到宋诺有条不紊的计划安排时,都非常佩服,当所有人处于黯然绝望的时候,宋诺的一席话自然给了他们希望。 “大家放心,家园都会重建,一定要相信,众志成城,只要我们所有人努力用心,坚持,这里一定会成为最美好的地方。” “我们要告诉所有的人,我们允州的人是热血百姓,物资大家也不用担心,虽然皇上不资助,但大家要相信,我们国家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百姓愿意对我们伸出援助之手。” 最近再也没有收到关于罗夜远的消息,他担心的同时也不能离开这里,只能让无忧阁的人暗中打探,但太子别苑消息封锁的太过厉害,一直都沉静无波。 即使不安,也只能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整个允州上。 宋诺后来又走到水势退去的街道上,安慰鼓励所有还活着的百姓,他就如一道明亮的光芒照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大娘,别担心,我保证,每家都会重新建一处房屋,日子会好起来的。”宋诺也不怕脏,直接伸手握住老妇人的手安慰道。 那手中的温暖传递到老妇人心中,她手都颤巍巍的,老伴被水冲走了,她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本绝望的心再听到这样一句话似焕发了一丝的希望。 “小妹妹,允州都会好起来的,别难过。” “大伯,我来帮你搬,这雨停了,气候就正常了啊。” …… 宋诺忙着穿梭在众多百姓身边,忙着安慰劝说,脸上一直挂着最温柔的笑意。 宋诺没有注意的是,如今他脸上的肤色一点点的变白,虽然还是暗黑,但看起来清秀了很多。 尤其笑起来甜甜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是那样的温柔。 一整日下来,宋诺整个人快累虚脱了,但他精神确实抖擞,他开始看密信,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看完密信后,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如今皇宫内的局势越发紧张起来。 因为太子一直没出现,更无消息传出,所以各方势力都在猜测,也都在蠢蠢欲动,宫内牵扯暗斗的人死伤无数,那个黑暗的皇宫几乎铺就了残酷的鲜血。 魏大人那样的大臣却被皇上找了个通敌叛国的理由杀了,说他勾结元凰国意图对青罗国不轨,这样的理由无疑是致命的,魏大人百口莫辩。 魏大人一死,属于魏氏的后台便倾然倒塌,魏贵妃也被太后给弃之了,用完便弃,属于四皇子一方也跟皇位的距离越来越大。 如今太后将佳妃从冷宫里接出来了,这个一直不在众人视野中的女子,被人误以为柔弱好拿捏,而且六皇子罗辰也是极为安静的一个皇子。 根据消息网传来的消息,这佳妃才是真正厉害的,在太后身边说是在皇上身边探查消息,在皇上身边便表现的是效忠皇上,只是为了套取太后的消息,她演的很逼真,太后和皇上似乎也都信任了她。 宋诺冷笑,佳妃从冷宫出来,便是等不及了,想趁着这个极好的机会一举成功,可惜她忽略了青阳王罗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现在青阳王看似没什么势力,但他的舅父严相已经出山,暗中早就开始为罗染开始搜罗势力,再加上罗素凤这个女人,青阳王就算是不想争夺权利也必须争夺,他没得选择。 ——皇上寝殿内—— “咳咳……” 皇上躺在榻上,不间断的咳嗽着。 “皇上,长生不老丹送来了。” 佳妃一身素衣,看起来非常柔弱无害,她拿着丹盅,来到床榻旁。 “快,快拿来。”皇上焦急的一把拿过丹盅,直接从里面掏出丹药,快速的吞了下去。 这不一会咳嗽就停止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爱妃呀,这么多年苦了你了,朕没有看错人,还是你对朕好。” “皇上对臣妾那样良苦用心,臣妾都明白。”佳妃微微低头,露出那柔弱的脸颊,楚楚可怜动人。 “是啊,这皇位是要传给辰儿的,自然不能让那些人给夺取。” 青罗皇脸色一怒,最近那些皇子暗中的动静,若不是佳妃将消息告诉他,有的他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他们是小打小闹,不足为惧,真正要斗的应该是太后。 他现在不这么想了,他还没死呢,他吃了这丹药还会长命百岁,这皇位他谁也不会给。 以前他是有打算将这位置给罗辰,之所以让佳妃去冷宫,只是为了造成一个假象,而把罗夜远放在高处,这样所有的危险都会指向罗夜远。 佳妃自然不傻,她以前之所以愿意在冷宫,是因为她笃定皇上会把皇位给辰儿,而且皇上还暗中分拨一些势力给辰儿,可最近皇上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知道有长生不老仙丹存在的时候,她便警惕了,想方设法要出冷宫,她利用了魏贵妃,从而让太后注意到她,来到了太后身侧,她的计谋便可施展。 首先要死的一定要是皇上,太后不足为惧,因为太后没有自己的孩子,这皇位最后还是辰儿的。 这丹药,哼,如今她加了一位药,就成了毒,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子,她娘当初可是江湖有名的毒美人,她自然也耳濡目染,会一些毒。 在皇宫内生存,很多毒都是禁忌,不能用的,但这味毒可是她的血,御医自然也查不出来,现在她等不及了,时机难得,毒每天加的量一点点增多。 “皇上长命百岁,辰儿还小,很多还不懂,需要皇上一点点栽培呢。”佳妃娇羞的笑着,奉承着。 青罗皇看着佳妃如此纯净简单的样子,不由的欣慰欢喜,轻轻的拍着佳妃的肩膀道,“还是爱妃懂事。” 哪个皇上不喜欢人家说他可以活的长久,这话听来很舒服,尤其是他刚刚吃了这长生不老丹药。 “爱妃,放心,以后朕也会让人给你吃这丹药。”生怕这佳妃有别的心思,皇上适时的开口。 佳妃立马惶恐的低下头跪在地上,“谢皇上,谢皇上。” 展现的就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皇上立马高兴的哈哈大笑,只是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眼中充满杀意,“爱妃,让玉太司进来。” 他要开始动用暗卫,他当这么多年皇上以为是吃素的,那些小崽子还没长成就开始野心膨胀了。 佳妃感觉到皇上身上的杀意,心一变,帝王无情,果然一点不错。 ——青阳王府—— “皇兄,你要做什么?”罗素凤看着罗染拿着调动军队的令牌往外走。 “素儿,益州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中,我作为一位王爷不能不管不顾。” 罗染终究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人时不时的在他身边提起益州战争的事情,说死伤多少人,百姓多么痛苦。 让他心一阵阵的烦躁。 “皇兄,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这军队不能随便调动,要留着好夺大典,我们准备了那么久,严相死了自己的女儿,将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忍心让他失望吗?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贵妃娘娘吗?” 罗素凤才不管那些,她一直在皇兄身边,就是为了扶持他上位的。 听到罗素凤如此一说,罗染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手中拿着那令牌觉得如此沉重,连带着他的心也越发沉重,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也让他思绪有些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想做的事情不由大脑思考。 就在罗染犹豫的时候,从门外走进蒙面的男子。 罗染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目光一动,然后对罗素凤说,“素儿,你先回去,放心我会三思的。” 罗素凤也是知进退的人,悄然退下了。 “玉沐尘,你怎么来了?” “为了你的事情来的。” 罗染目光微微一变,僵硬的道。 “在益州之时,曾经你我关系可不是这样,玉沐尘你的心思越发深沉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当初在益州我将你当可用之材,你当时拒绝了,没想到你最后还是来了这朝堂,做起了皇上身边的信臣。” “是啊,这青阳王府可留不住你,不过本王还是要感激你当日的出手相救。” 在益州他遭受过刺杀,还是玉沐尘出手救了他,这份恩情他自然记得。 玉沐尘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不恼也不气,“青阳王,益州隘口出现一批铁骑,让人闻风丧胆,如今元凰国三万大军全部被赶杀出关口,所以你不必担心。” 罗染深深的看着玉沐尘,目光锐利直直盯着玉沐尘的反应,“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他才不相信这个心思深沉的男子只是为了这个,如今是最敏/感的时机,这玉沐尘来他青阳王府,被皇上知道了,以皇上多疑之心,必然不会再用玉沐尘。 “我来只是告诉青阳王,那个位置不适合你。”青阳王是将才,却不是帝王之才。 “哈哈,你就是为了说这个?那谁适合那个位置,你吗?” 罗染听着这话突然觉得很可笑,不由自主的反驳了这么一句。 罗染的话似乎触动了玉沐尘心中的某根弦,他曾经也……不过他现在确实什么都不是。 “玉沐尘,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必然要血统纯净,我知道你跟宋诺近,宋诺向着罗夜远,可你难道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皇上看起来表面对罗夜远好,其实暗中处处压制他,派刺客刺杀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的血统不纯。” 罗染觉得到了这个时间,他已经不想将心中的疑惑隐瞒起来。 果然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玉沐尘平静的手微微一动,微微低着头,目光更是一颤,他算计了很多,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既然说了出来,罗染打算继续说下去,“这个秘密皇上早就知道,他将罗夜远掉包的时候就为了某一天,你知道赤越国水将军的夫人吗?” 玉沐尘豁然抬头,“你说那个哥儿?” “不错,在世人眼中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来自江湖中的哥儿,配不上鼎鼎大名的将军,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那个哥儿才是真正的不世之才,绝色之貌。” “我的好父皇他爱着这个哥儿,偷偷的想着,可就他那样的只能想着,连去赤越国都不敢去,哈哈,所以我的母妃便是在那个时候进宫,才有了我,因为后来有人疑惑,说我母妃像曾经水将军的夫人,这才被皇上暗中派人刺死。” “他是皇上,所以他不能有污点,虽然他是我的父皇,可我瞧不起他,所以这皇位不夺,我也必须夺。” 青阳王恨着,这些往事一直被他压制着,如今有了一个突破口,突然就全部说了出来。 这么多秘密终于有了一个人倾听,一瞬间他觉得心突然轻松了起来,却也泛起别样的凝重。 玉沐尘整个身影几乎僵在了那里,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确实是很冲击的,他完全无法想象事情还有这样一层真相,但知道这层真相,对他接下来的计划确实是好的。 可若真的按照计划行事,宋诺以后定然会恨他的吧,但是他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这么多年他也从未替自己活过,早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初衷。 玉沐尘沉静的目光终于泛起波涛汹涌,他很早就听说过赤越国镇国水将军,那是传奇一般的人物,而他的夫人更是被传的如神一般,他听过他们的故事,知道他们被杀,小时候还听身边的人叹息感慨,如今再次听到这样的事情,心难免被带入那个时间。 这些隐秘的事情让他的思绪突然就乱了,乱的不知该如何理顺,似乎一切也超乎了他的想象。 罗染看着沉默的玉沐尘,觉得此刻的他太过平静,让他一时间也猜不出玉沐尘是如何想的。 半晌后,玉沐尘才缓缓抬头,眼中那翻涌的旋窝似乎已经沉静了下来,他平静的开口道,“这件事就算是说出来,太子依然是太子。” 罗染听着玉沐尘的话,脸色微微一变。 玉沐尘继续开口道,“别忘记了,这么多年太子打下的基础,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有些东西你说他是真的他有可能就是真的,别人说是假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天下百姓只信任他们认为的,先入为主,想必青阳王应该也知道吧,多的我就不说了。” 说完,玉沐尘便迈步要离开。 罗染自然知道玉沐尘这句话的意思,罗夜远的暗中势力很大,他若想挑战确实很难,就算是拿这个来说,只要罗夜远一力镇压,别人就不会相信他的话,反而会认为他这是为了夺得大典污蔑陷害。 况且曾经皇上确实对太子那样好,都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真的儿子,为何要对他那样好,理由说不通,而父皇更不会亲自承认这段他人生污点的真相。 罗染眸光变了变,看着玉沐尘的背影道。 “玉太司知不知道如今太子别苑的动静。” 他越发肯定太子罗夜远可能出事情了,否则不会消息隐瞒的那么严格,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太过平静,就是不寻常。 玉沐尘脚步一顿,然后道。 “如今青罗国内忧外患,青阳王或许可以想想怎样先解决当前的事情。” 如今宋诺在允州治理冰雪灾害又治理洪水,日夜不分的忙碌着,所有的举动都是打着太子的名号,夺得了百姓的一片喜爱。 太子在民间的声望也越来越高,甚至是益州隘口边关的事情,江希以几千人的绿野营将元凰国的三万大军给打退了,这无疑是轰动的一场战役,百姓更是觉得这里面也是太子在守护他们。 反而朝廷的其他官员或者皇子,却被百姓们忽略,因为如今很多物资都是宋诺集资的,用的却是太子的名义,官员做的事情太少太少。 民终究也是一国的根本。 这青罗国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了。 罗染静静的思索着玉沐尘的话,思绪万千。 不一会儿,罗素凤走了进来,看到静默在那里的罗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体也猜测出来了,或许是没将玉沐尘说服拉到他们这里来,遂上前。 “皇兄,你不必过多在意,只要我们夺得大典,玉沐尘还不是要听你的。” 如今越接近那个位置,罗素凤越发心急,越心急,想的事情就肤浅一些。 “素凤,你先回去吧,我需要静静。” 罗素凤本还想说什么,看到罗染的脸色,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后退离开了。 另一边,宋诺看着废墟的家园,几乎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这里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而益州战事需要的也非常多,他现在几乎集资不出来了。 这么多人,吃什么?如今就算是熬粥,也仅仅只够这么多人维持一天的了,这一天过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诺诺,好歹喝点粥吧,要是咱爹娘知道你现在瘦成这个样子,还不担心死。” 宋严浩看着宋诺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干枯的发丝,很心疼,可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要强,他说什么也没用。 他找人运来的第二批物资也几乎全用完了,就算是将宋诺全大陆名下各地商铺全部用上,也不能拯救这个允州呀,这么多人,还要建造这么多房屋,一人之力终究是弱小的。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做的事情还是不够,如果他以前再多多打算一些,是不是宋诺如今也能轻松一些,而不是现在这样无可奈何愁眉苦展的样子。 以前他只想过将所有的商业都经营好,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做这些事情,可做了后,却不后悔,因为这些百姓看到他那亲切感激的目光,让他的心有了充实感觉,似乎觉得这样才像人生,才有意义。 宋诺看着大哥眼中希翼甚至带着祈求的目光,心里发酸,他又让家人替她操心了,大嫂怀着孕,益州靠山村如今也受到攻击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了,大哥却因为自己需要运送物资陪在这里。 若家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无法原谅自己,眼睛酸涩的厉害,宋诺抬头看天,将情绪给压了回去,接过宋严浩手中的粥,一口气喝了下去,而后开始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不能颓废,这么多人还等着呢。 上传的奏折,朝廷都没人管,宋诺知道如今皇宫暗中的争斗越发厉害了,或许允州的事情解决了,皇宫内也就有了个结果,他到时候再添把火,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石傲卓跟着众多百姓在一起搬着砖瓦的,忙的脚不沾地。 “石兄弟呀,多亏了你,要不这石头呀,俺根本就搬不动,你力气大,真好。” “石小子呀,真是善良又热心,好小伙子呢。” “石大哥,谢谢你。”一小姑娘看着石傲卓脸都红了。 石傲卓看着这纯净简单的姑娘,也微微笑了,这里真的是民风淳朴,大家思想简单,你为他们做一点小事,他们就会非常感激你,他觉得这几日累点饿点,却如此的开心,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以前整日闹腾,就是为了闹腾给他的父亲看,如今想来那些日子真的毫无意义,他一点都不快乐,每天吃的奢华,穿的也豪华,还不如如今这粗布淡饭有意义,因为这里能感受到人情,温暖的人情,让他冰冷的心也有一点点暖和了起来。 他也传书信回去给他爹,让他爹拿出一些物资来,这是他第一次求自己的父亲,只是为了这些对他露出笑脸的普通人们,原来无所求也是一种快乐。 他用肩膀上的毛巾给自己擦了擦汗,这里属于南方,洪水褪去,天气就恢复了正常,运动多了也出汗,一边擦汗,他一边不由自主的去看坐在那里的宋诺。 这个哥儿越来越让他佩服,宋诺每天只休息一两个时辰,有的时候甚至都不休息,每天为这些百姓忙来忙去,那样认真的身影,让他看了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似乎心酸酸的,这个哥儿比男人还强势,那瘦弱的肩膀承载了太多太多,他想,或许以前真的误解了他。 更为自己一路上想做的事情惭愧,所以后来宋诺身边的消息,他都含含糊糊的传回去,更甚至暗中解决了一些人,不过这些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都是伪装着去做的,谁能想到一直贪图玩乐,纨绔不化的永郡王会有一天变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他其实连自己也不相信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灰头土脸的,估计现在这样子回帝都,也没人认识。 以前在帝都,所有人说他笑的纨绔坏心,如今周围村民夸他笑的像太阳,太阳这两个词他很喜欢,因为他时常会想念自己的娘,那个温暖如太阳的女子,突然间他有些觉得自己心里的阴暗消散了许多。 并不是放不下过去的事情了。 看看有的失去父母亲人的村民们,他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 突然似想到什么,宋诺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大哥,你放心,我有办法了。” 说完,宋诺便急急忙忙往回跑,跑进屋子里,宋诺便写消息,传给各地的戏院,这些都是他办的,这些人完全可以一路行走一路义演,然后组织募捐,只要青罗国的百姓有善心,就一定会招募起来的。 想着便开始写,甚至宋诺也开始将允州洪水灾害发生的一些感人催人泪下的真实故事稍微一改编,形成剧本,演绎给百姓看,相信一定会打动他们,人多力量大,就算每个人捐助的少,积攒起来也足够多的。 各地一起,节省时间也增加效率。 这一夜,宋诺为了写很多剧本,一直没睡,而江希却一直在庄园内昏迷沉睡,因为那圣光爆发,各地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这一切注定不会平静。 石傲卓看着宋诺屋子里一直亮着灯,静静的站在门外,目光变幻莫测。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脖子僵硬了,才看了看天色,原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他闭了闭眼睛,然后起身便要离开,发现全身僵硬,他这才发现自己几乎站了一夜,也冻了这一夜,却浑然不知。 他使劲搓了搓自己的手,心里沉了沉,这段日子经历的这一切,仿佛是梦,可却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原来人生还有这么多的意义,虽然苦点累点,心里却满满的很充实。 以前他痛恨这个哥儿,更恨不得杀了他,可现在他心里一点都不希望他出事,看到他那样拼死拼活的为百姓奔波忙碌,他心里甚至都开始担心他的身体。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哥儿瘦了,有的时候他在背后看着他,都觉得一阵风能把他刮走似的。 可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劝说什么都没用,他甚至希望能帮帮宋诺,这样他便会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他的性命便不会有事,他甚至想,就算是皇上怪罪,他也会拼尽全力求姑妈救他。 石傲卓将身体活动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刚转身便看到从拐角处过来的宋严浩。 “石郡王,这么早就醒了?” 宋严浩对眼前这个永郡王是很有好感的,身份尊贵却没有架子,还那么一心帮助百姓,也一直帮着弟弟处理这允州的事情。 石傲卓嘴角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嗯,刚醒来,物资不够了,所以走走想想办法。” 他总不能说在这里站了一晚上,看了宋诺一晚吧。 一说起这个物资问题,宋严浩也是担心不已,益州能运的物资都被他运过来了,没想到又发生了战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宋诺把密报都跟他说,靠山村暂时脱离了危险,他也算是放心了。 只希望这允州的事情能尽快解决好,虽然现在处于物资紧急缺乏的状况,但他就是相信宋诺,觉得自己的弟弟一定会有办法的,就算是悬崖峭壁,宋诺也定能找到求生之路。 宋严浩目光透着一股坚定,说道,“放心,相信宋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着,便抬头看了看宋诺的屋子,此时那屋子是漆黑的,宋诺刚不久前将屋子的灯给灭了,休息了。 石傲卓点了点头,然后犹豫的开口道,“宋诺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宋严浩也不知道石傲卓问的是什么,一提起自己弟弟以前,心里就难过。 “唉,诺诺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呀,你们都无法想象,后来村子里条件好了,全是靠诺诺这孩子出主意想办法,他一个点子就能赚很多钱,是他却带着村子里的人一起,如今大家都特别感激他,他啊,不求别的,你看着诺诺这孩子好强,其实心里善良着呢,全是为别人考虑……” 听着宋严浩滔滔不绝的说起宋诺以前的事情,石傲卓心里又沉了沉,脸色有些复杂。 宋诺将所有的东西都写好后,便直接让人送往各地他开的戏剧院,让院里的人义演,各地募捐,相信这样一来,大家都能感同身受,只要人人捐出一点,这允州就有救了。 弄好这一切后,宋诺看了看外面的天,又快天亮了,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他想赶快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去益州,虽然知道益州如今战事还算控制住了,但是江希的消息却一直没传来,青青来信说江希没事,但他就是心里隐隐不安。 宋诺将油灯吹灭后,便上床睡觉了,他知道身体最重要,每天还是要睡一会儿,这样才不会垮掉。 当宋诺的密信传到各地后,他戏院下的所有人开始金锣旗鼓的组织义演募捐,更是按照剧本加紧排练。 当那些剧本被这些姑娘们看完后,她们不由自主的替那些允州的百姓难过,甚至都自愿掏腰包捐钱捐物,在排练的过程中更是投入了十分的感情。 当义演的旗帜真正打起的时候,与此同时益州隘口。 青青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这次狼图骑现世,将元凰国的几万大军给打退了,他们保住了益州,取得了胜利,短短几天的时间,绿野营甚至是狼图骑便成为一个传奇,让各国都开始关注甚至忌惮。 而青罗国各地的百姓也纷纷说着绿野营的勇敢,他们是百姓们爱戴的士兵,是他们保住了家园,没有让他们当亡国奴,百姓虽然思想简单,但他们也知道一旦城破接下来便有可能国破。 何况现在皇宫里也传出各种事情,听说太子都已经下落不明了,宫内死了很多娘娘也死了很多大臣,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战事也那样紧张的发生了,他们老百姓自然害怕恐惧,可这场以少胜多传奇的胜利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有了希望。 “村头那个刘老头家那三娃子不就是去了绿野营吗?” “可不是,哎呀,刘老头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呢,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们还以为怎么了呢,如今打胜仗了呢,我还听说他儿子刘三给他写信了呢,刘老头看不懂呀,就找村里的先生给读了读,我去听了,哎呀,听听就能想象益州隘口多么危险呀,唉。” 如今说来,大家还是心有余悸。 “可不是,几千对几万大军,人家还是常年训练有素的,真是不敢想呀,以前还有人传言说这绿野营就是送死的,如今谁还敢这样说,这才是铮铮铁骨呢,哪像帝都那些军营,什么都不动。” “嘘,这话少说,都是听皇上的话,皇上不发话,他们也是不敢动的。” “唉,这皇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青罗国真是发生了各种事情啊。” “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如今也不是皇上完全说了算,我一个远房的亲戚的表弟妹的姨家的姐姐在宫里当差,说如今还有太后呢,还指不定谁说了算。” …… 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从村头跑回来几个眼睛红红的妇人,大家伙好奇这几个早上上城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变了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大家伙心思各异,脸色也都一白,毕竟这可不是个平静的时期。 “她大娘,好端端的这怎么了?” “哎呀呀,没想到允州发洪水那么个情况,看的我这心里揪心呀,家里还有一床多余的被子,我打算捐出去,能帮一点是一点。” “可不是,太可怜了,看看才知道,我们现在过的还是很幸福的,还好我们这没发洪水。” …… 这几个妇人说着,便往家里跑,生怕捐的慢了,允州的百姓就会受寒受饿。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去城里看看吧,如今热闹着呢,有个义演的组织,很好看,可是看了又想哭……” 募捐进行的很顺利,当接到各地的消息时,宋诺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办法,效果看样子还是很不错的。 在等待中差点绝望的允州百姓,看到一车车的物资送来,知道这是各地的百姓捐献的,当时就感动的落泪,原来他们这里发洪水,家园被淹没,还有这么多人关心着帮助着他们,心里暖暖的,本来绝望的心突然间就充满了力量。 “诺诺,还是你有办法,没想到百姓的力量这么大。” 宋严浩看着这些源源不断从各地运送来的东西,感慨的说道,他再次对自己的弟弟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当然,百姓才是根源。” 宋诺说着却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悲凉,那些掌握权势的人眼睛盯着最高的位置,却从未看看他们的子民。 虽然都饿了几天了,但宋诺要分发物资的时候,大家还是谦让着,秩序井然,一点都不混乱,让宋诺心里触动很多。 180 “宋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呀。”一位老大娘看着在那忙碌的宋诺,上前感激道。 宋诺笑道,“大娘,这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这段日子很辛苦,但很充实也很有意义,感受到百姓们的热情,心里很暖。 只是在忙碌中,他还是忍不住会担心益州的事情,江希已经很久没有传来消息了,他心里总是忐忑不安,还有太子罗夜远,心里总归是七上八下的。 而且他发出的消息也都没人接收,他一边忙着安顿大家,一边胡思乱想着。 突然宋诺觉得心里一跳,狠狠的一颤,似乎有什么要发生似的,眼前一黑。 “宋诺!” 石天亦的注意力一直在宋诺身上,看到他要晕倒,脸色一变,瞬间来到宋诺身侧,将他接住。 他焦急的摇晃宋诺的身体,“宋诺,你怎么样。” 心里不由的想,这宋诺太过拼命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拼命的人,就如风中的寒梅,让人不由的敬佩。 是的敬佩,以前他或许讨厌宋诺,也想过要杀他,甚至这次来最初也是抱着看他怎么解决允州的事情,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意味,可越相处,他的目光就像绞在宋诺身上似的,总是移不开,宋诺就是有一种魄力和魅力,让人欣赏和敬佩。 他也不由的想到如今关于宋诺的一些传说,益州百姓喜欢他,在帝都他的才华更是传遍了整个青罗国,那会他还觉得这哥儿就是运气好,现在却不这样想了。 看着晕倒脸色苍白的宋诺,他甚至有些气恼自己,更在想,他那个叫江希的夫君在哪里,怎么就任由他这样拼命和劳累呢。 “宋官,这是咋啦!” “宋官,你怎么了。” “怎么晕倒了,快快找大夫给宋官看看。” “快快帮忙” 本来还在接物资的百姓们,一看宋诺晕倒了,立马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七手八脚的上来帮忙,他们眼中的关切和担忧是那么的真实。 百姓们不傻,如今宋诺为他们做的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们也都是淳朴的人,谁对他们好,他们也是想努力可劲对这个人好,奈何他们现在家园被淹,是没有能力对宋官好的。 现在看他这样劳累,心里也是心疼的。 ——绿梦国—— 一华女子坐在金丝榻上,那双媚眼里透着一丝的阴沉,冷冷的盯着外面。 不一会儿,一个侍卫,匆忙走到殿内,恭敬的道,“娘娘,大军已经抵达益州隘口了。” 女子嘴角一勾,勾起一个凉意的笑,“很好。” 说着,纤长的指甲便捏着旁边的茶杯,眼中沉着一丝阴翳。 “继续按照计划执行,暗中再调一千暗卫混入军队,务必要将狼图腾的人一个个击破,他们是一群人作战,只要打散他们的阵形,这仗就好打了。”一股透着阴冷的声音从女子嘴边传出。 “是。” 在男子走后,女子朝空中打了个手势,立马有一个黑衣人从空中落下,他默然的站着,等待吩咐。 “墨十一,你也知道了,那天圣光出现,那个人定是没死的,五七那样强,依然毫无消息,定是被他给杀了,如今只有找到他,解决了,我们才能以绝后患。” 女子一改刚刚的阴翳,面带笑容的看着这个黑衣人。 黑衣人听着女子的话,眸光微微变了变,微微低头,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看着黑衣人毫无反应,女子将纤长涂满红色的指甲勾住黑衣人的发丝,将头靠在黑衣人身上,娇柔的道。 “墨十一,我知道你怪我,可五七的死并不是我想看到的,他是最厉害的杀手,怎么会失手呢,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黑衣人墨十一身体僵了僵,然后缓缓开口道,“娘娘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墨十一,难道我们之间只能这样说话了吗?” 女子睁大双眸看着黑衣人,眼中泪水泫然欲泣,好不楚楚可怜。 墨十一手微微一颤,闻着属于记忆中的香味,眼睛狠狠闭了闭,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眼睛依然深沉,毫无波动。 看着黑衣人这幅表情,但他的细微动作女子怎会不发现,不由的心中一笑,然后道,“墨十一,你知道的,他一定会回来报仇的,若是不阻止他,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像五七那样凭空不见消失的。” 墨十一听着女子的话,脸色一僵,开口道,“娘娘你会长命百岁的。” “墨十一,我害怕。”女子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从墨十一的角度去看,那泪就从他视线里掉落,仿佛掉在他的心上,让他心微微一沉。 墨十一沉默一会,然后道。 “如今他用逆天之力阻止了异族通天之力,将允州的洪水给阻拦住,反噬之力太强,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解决他的最好时机,娘娘先不用担心,墨族会助娘娘一臂之力。” 女子要的就是这句话,心中暗自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激动的一把抱住墨十一,高兴的道,“十一,我就知道你好,你会帮我的。” 语气里透着天真愉快。 墨十一听着这话,再看到抱住他的女子,神情恍惚,似乎想起了曾经很久远的事情了,只是半晌的功夫,他就清醒过来,理智告诉他,他们都变了,谁也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后来女子又交代了一些事情,黑衣人才如风消失在原地。 在黑衣人消失后,从后面走出一个人,她开口道,“娘娘不是派了大军去益州,为何还要出动墨族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原来是觉得青罗国不足为惧,何况借道给元凰国,元凰国攻下青罗国,便会反过头来对付我们绿梦国,在这混乱之际,便是本宫握住一切的时机。” “只是现在那个人出现了,竟然还在青罗国的范围内,本宫不能等了,这次要和元凰国一起大军压境,定要攻下青罗国,这样我的势力才好长驱直入,那个人无论躲在哪里,本宫都会找到。” 女子阴冷的说着,眼中光芒点点,仿佛看到了最让她忌惮的那个人死在她的脚下。 “还是娘娘考虑周到。” 似想到什么,宫女继续开口道,“娘娘何必亲自出动高手呢,既然那个人圣光再现,雪山那些长老定然也是忌惮他,不会放过的,到时候何不借刀杀人。” “本宫曾经也这样想过,但那些长老都跟成精似的,做事总会顾前顾后的,何况这也是属于异族血脉,族内自相残杀便是犯了长老院的忌讳,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但本宫动手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会阻止,或许还会暗中相助,这你就等着吧。” 女子说完,哈哈一笑,暗中想,十多年前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依然不会是我的对手。 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大火,眼中似燃烧着火焰,坐在这个位置,她是不会输的,她还会踏入更高的层次,这只是踏脚石,传说中那里有 想着想着,女子眼中含着向往痴迷的神情。 “娘娘英明。”宫女的一句话让女子从白日梦中醒来,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累了,摆了摆手,让宫女下去了- 绿梦国和元凰国两国大军对青罗国边关益州发起进攻,十五万大军气势逼人,几乎将整个边关都包围住,一副彻底攻下青罗国的架势。 而此时允州宋诺处于昏迷中,江希在某庄园内也进入化境状态,也处于昏睡坐化之态,暗中疗伤治愈。 青罗国帝国皇宫内,各方势力处于最后的阶段,各自纷纷将势力逼近皇宫,要不在外围,正准备一举逼宫,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此时益州隘口,赵达看着远处飞尘滚滚,大军压境的气势让他心里一寒,曾经听过残酷的战争,几天前也经历过多次的战斗,可没有一次如今天这样心中跳动不安。 本以为狼图骑这样传奇的存在,便可解决所有的问题,他们很多人正准备战后休整,或者两国使者谈判什么的。 毕竟几千对几万那是最传奇的战事,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一次战争,不会有哪个将军还会再来受辱。 只是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又来了这样一批大军,远远看去,就是比上次多好几倍,两色旗帜鲜明。 “那是元凰国和绿梦国两国的旗帜。” 青青一听到消息,便赶快跑来这城墙,她看到远处那两色旗帜,脸色一凛,眸光更是变了变,神情也变得越发坚定起来,似乎心中在做什么决定。 “什么,两国联手?” 赵达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心里有些没底,他不怕死,可若他们辛苦守卫的益州就这样没了,那以前那些所有的努力不全被淹没了? 心中肯定是不甘的。 “这样下去是不是我们一定会亡。” 赵达已经不会对朝廷抱有希望了,朝廷不派兵,如今正各自招拢军营为逼宫准备呢,他们对这样的朝廷失望,可青青说,太子在一定不会不管的,太子现在一定是处于危险的情况,所以他们要冷静,要守护住青罗国。 “赵达,你怕吗?如今江营长不在,我们加上狼图骑,再加上最近招募的士兵,最多也就一万多人,可对方看起来十多万,暗中或许还有军队,有可能会是二十多万,这样的悬殊对比,在旁人眼中我们都是输的。” 青青咬着牙说道,一直望着远处,似乎在算,再做打算。 看着如此冷静的青青,赵达心里有些纳闷,在这段时间里,青青表现的冷静和理智,让他这个在军营里干了三四年的老人都佩服,青青还是个新人。 不由的暗叹,江营长身边的人都是藏龙卧虎啊,就那狼图骑就是江营长带来的。 以前江营长在的时候,他还有底气,还会告诉自己有希望,可现在江营长不在,而且将这里交给青青和他,就他们两个,他是没有那样的才能,难道青青有? 说实话,他也不信,但从背后看青青的背影,那样笔直,带着屹立如松伯的气势,似乎他那样站着就是一种顶天立地的力量,这个看起来很瘦小的小子,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暗自想了想,赵达说道。 “青青,说不怕是假的,不是怕死,而是怕益州真被攻破,要受苦的就是所有老百姓,到时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抹杀,百姓们想起来就会觉得我们绿野营不行,保护不了他们,这其中的厉害和利弊百姓想不到,他们能想到的就是谁在保护,谁没保护好,我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我死不要紧,我害怕老母亲要跟着我受牵连。” 说起自己的母亲,这个平日粗狂的男人也有感伤的一面。 青青不由的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去,那些家破人亡,那些流浪痛苦,还有小姐他们一家再看看她身后的这些士兵们,曾经稚嫩的脸上现在是惶恐不安。 他们都是贫寒子弟,家里都有牵挂,有的甚至是独子,是啊,他们死不怕,怕的是家人被唾骂被怪罪。 她有自己的顾虑,但曾经还记得小姐的话,她突然明白该怎么做了,这天下有天下的法则,她要做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问心无愧,她已经无法顾忌别的了,必须打败这两国的所有士兵。 青青心中双手合十,默念道,小姐,你曾经让我好好活着,隐姓埋名幸福的生活,如今我无法做到了,我这样做,你也会欣慰的吧。 青青目光透着一股强烈的坚定,做出决定后,她便不会再优柔寡断,她一把从身上的衣带上撕碎一块布,将手指咬破,在上面写上了几行奇怪的字,这只有属于宋诺的内部人士才能看懂,所以她现在写也不怕别人会知道什么。 “青青,你?” 赵达一看青青这个样子,心中就不安,以血写书,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心里忐忑甚至担忧,更甚至有说不清的一种感觉。 “赵达,你别问太多,相信我,这里交给我,你亲自去允州,务必将这个送到宋哥儿手中,他看了定会明白的,一切就拜托了,带上狼图骑的十个人,还有暗卫十人,他们定会保护你安全到达。”青青目光透着恳切,甚至是一股孤注一掷的意念。 赵达看着青青的神色,脸色也不由的一凝,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这样紧急的时候,有一丝希望就好的,他知道这丝希望或许还寄托在他身上,他什么都没说,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飞速转身去了,将那以血写的书紧紧的藏在怀里。 当赵达一行人消失在青青视线时,青青目光一定,开始正式安排这场战事了。 青青明白,这一次她没有别的选择,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也不允许自己后悔,没行动之前,她便能想象会带来怎样的轰动效果,十多年前那对风华绝代的夫夫,就算如今成为禁忌,依然会被很多人记得吧。 那些还活着的老人,那些将军,那些上位之人青青想着,眼中带着无尽的伤感,转而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那些伤害夫人的人,她恨着,却无能为力。 本以为会找机会替夫人报仇,哪怕杀不了所有的人,能杀一两个也是好的,可现在这一场战事将她困在了这里,青青闭了闭眼睛,便从城墙上下来,开始指挥安排一切。 神情自始至终都是凝重,目光坚定而深沉,心中似乎藏了太多的往事。 当青青一身凌厉走过时,旁边的一个小兵担忧的问道,“青青这是怎么了?” “唉,江营长因为紧急的事情,将这里交给他,如今元凰国和绿梦国两国联手,十多万大军压境,暗中似乎还有几万,而我们只有一万,这是多大的悬殊啊,他心情定是沉重的。” 旁边一个老兵拍着小兵的肩膀,叹息的道,眉心也紧紧蹙着,望着远处溅起的飞尘,大军压境,让所有人心中都沉重无比。 他们后面是整个益州的百姓,甚至是整个青罗国的百姓,他们身上肩负的重任太大,却有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只能自我安慰道,自古战死沙场也是一种荣耀,为抵抗敌军,为保护家园而死,他们无悔,无惧。 只是不知道等他们死后,整个青罗国会是什么光景,那些为上位而暗斗的权利者,是否会看到他们这些士兵的努力,是否会派援兵。 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只能拼尽自己的全力。 就在所有人心中忐忑沉重的时候,传来消息,青青下令所有人在城墙下集合。 大家也知道现在形势紧张,估计青青会有新的安排,便立马迅速的到城墙下集合。 青青站在高处,看着下面整齐安静的一万多士兵,手紧紧的握着,待所有人都到齐后,便大声说道。 “各位弟兄们,能聚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缘分,大家也都知道了,元凰国和绿梦国两国联手,要攻下我们绿梦国,想从这边关隘口进攻,十多万大军压境大家心中的体会我都能明白为了保家卫国,我想大家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在这里想说的是,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都是有家人的人,为了家人,我们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大家不要做牺牲的准备相信我,按照我说的去准备,待两日后,我们再创传奇战事” 大家本来沉重的心情在听到青青坚定的话语,眼中光芒一亮,真的有希望吗?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却本能的有种感觉想相信青青,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凌驾于将军之上的气势,让他们不得不信。 况且有希望就是好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们的生命原来也是珍贵的,并不是如草芥,并不是只要牺牲便好,谁都不想死,都想活着,活着回家看看家人,活着照顾家人 有的人甚至眼中都盈满了泪水,是的,有希望他们就要抗争,要努力活着,青青是他们如今唯一的希望,他们会按照他安排的去做,争取这唯一的可能性。 赵达拿了青青给的血书,便快马加鞭的往允州赶去,他将血书紧紧的护在心口处,一路都不停留,眼眸更是睁的大大的。 马蹄溅起的飞尘阵阵。 “驾驾” 声音刚过,马蹄便消失在整条街道上,可见速度是多么快。 “娘,这一行是什么人哪,赶路这么快,什么都看不到。” 一青年男子扶着自己的娘,望着已经远去的队伍,对着滚滚飞尘,问道。 “孩子,我们赶快回家,这里不太平了,那些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拥有那样的速度,定是有急事。” 妇人曾经也是江湖中人,见过市面,自然懂得一些,她神情有些凝重的拉着自己的儿子往家赶去。 就在这母子二人拐过拐弯处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几道黑衣人从空中飘过,刀起而落,青年男子还没反应过来,脖颈便汩汩流血。 “儿呀啊” 妇人惊恐的大喊,她就这样一个宝贵的儿子,这短短的时间就丧命了。 她是学了一身功夫的,瞬间抱着自己的儿子侧身避开那行黑衣人的剑气,她冷冷的抬头看去,只看到黑衣人脸上的面具,带着妖娆的图腾,还没等她说出什么,顷刻间,她的脖子便被斩断了。 妇人死死的睁着那双眼睛,似乎永远不明白她是怎么死的。 “走。”黑衣人发出一个简单冰冷的字,便再次凌空而去。 赵达一行人刚过一个城镇,感觉到一股杀气,暗卫隐匿在暗中,十多个狼图卫围在赵达身侧。 赵达自然也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透心的寒意,心不由的担忧和恐慌,这段日子经历的让他已经由一个单纯的人变的更加深沉了,外面比自己想象的残酷,战争也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他想到青青那神情和眼眸,手更是紧紧的护住了自己的心口,无论怎样,他都是不会辜负青青的信任,这一次,整个益州的一丝希望都在他身上,他坚决不能死,定要去允州,亲手将青青写的血书交到宋官手中。 就在赵达心中忐忑的时候,一道破空声传来,剑气带来的杀意从他耳边划过,让他的心一颤,刚刚就在死亡边缘上过了一次。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十多个狼图卫便和迎来的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他这是第一次见到狼图卫的杀手招式,那样一举一动攻击性极强,而且合作的极为默契。 冷风阵阵,飒飒作响,迎面便是刀光剑影,刀剑之声不断的响在他耳边,地上溅起了血迹,那红色的血仿佛染透了整个夜空。 不过赵达知道,那都是敌人的鲜血,他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路护着他的这些人是多么厉害,狼图卫果然名不虚传,只一次战事让他们成为传奇,这一路的护送,也让他不得不大吃一惊。 何况暗中还有暗卫,他们还没出手,赵达不由得相信,这一路无论遇到多少刺客,他或许都能安全抵达允州,见到那个一直被津津乐道的哥儿——宋官,那个惊采绝艳,出身平凡,却大放光彩的哥儿。 他其实真的敬佩着,想见见这个哥儿,他相信世人眼光是雪亮的,这个能放下一身的光环,下生死状去允州救治百姓,能组织义演募捐帮助百姓的哥儿,定是非常美好的。 他是江营长的夫人,赵达从未有这一刻这样觉得,江营长和宋官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因为打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的寒气,狼图卫十多人配合默契,三人上,两人断后如一张无形的网将来刺杀的黑衣人给围困杀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打斗恢复了平静,那些黑衣人全军覆没,都倒在地上,狼图卫代号金十二的上前从黑衣人身上看到一个图腾,他们几人相互点了点头,似乎有什么答案心照不宣。 然后金十三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朝着这些黑衣人身上一倒,所有人的尸体瞬间化成血水。 赵达心中一惊,这瓶子不是江营长带的那个吗?传说中的化尸散,这可是传说中无方神医的独门散,世间除了他,无人再能造出。 难道江营长?赵达想着,额头冒汗,不可能的,传说无方神医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人,容貌更是如天上谪仙,江营长怎会是无方神医呢,江营长虽然眼睛那样的好看,但相貌总归不是顶顶好的,皮肤也带点黑,不可能的,何况无方神医似乎是绿梦国之人。 赵达将心中那一丝担忧放下,想着或许是机缘巧合,江营长得了这个,也或许这些狼图卫手中的化尸散跟江营长无关呢。 一路上,赵达也经历了很多刺杀,不过也都一一解决了,这些刺杀的人杀不了他,却也阻碍了他的行程,他到允州时耽误了好些时间。 也不知道青青怎么样了,益州怎么样了,赵达心中担忧焦急,吃着饭的时候,眼中都是焦虑。 ——允州城主府内—— 宋诺一直处于昏睡中,一直没醒来,石天亦焦急的请来很多名医,所有人都说宋诺没事,就是累了,需要休息,待自然醒来就好,石天亦不相信,可再怎样折腾,都说宋诺没事。 在他快抓狂的时候,还是宋严浩阻止了他,“别担心,诺诺会醒来的。” 石天亦侧目看向宋严浩,道,“你知道?他以前也这样吗?”宋严浩是宋诺的哥哥,他如果说是,他就不那么担心了。 以前恨不得让宋诺死,现在担心的自己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从小到大他还没操这么多心呢,他这快魔症了,却控制不住自己。 宋严浩叹息一声,起身走出屋子,石天亦看了看床上的宋诺,让旁边的翠儿好好照顾,便跟着宋严浩出了门。 将门关上,隔绝了里面,宋严浩抬头看着天,叹息一声道,“诺诺小时候也有过这样一次情况。”说着,宋严浩眉心一蹙,似乎在担心什么。 “小时候?”石天亦有些不明白。 “是啊,小时候诺诺这孩子很懂事很听话,有一次在雨中淋着惹了风寒,但请来大夫都说他没事,累的,醒来就好,可我们等了两天两夜,都以为诺诺快没呼吸了,那会娘一直哭,愧疚担心,还好,后来诺诺醒了,却性情大变,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事情他也都忘记了,娘却很开心,说醒来就好。” 他还记得那会娘哭着说,对不起小姐,那会他不太懂,后来长大了,到了如今,他也恍然明白了,其实诺诺或许不是他亲生弟弟。 可就算不是亲生,诺诺也永远都是他的弟弟,他会一直如哥哥般守护这个弟弟。 石天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由的开口道,“那这样一说,是不是说这次他便会想起一切来?” 不知为何,他心中本能的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宋严浩回头看了看门,然后转身离开了,若是诺诺能想起一切,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他记得小的时候,娘曾经欣慰又忧伤的看着失去记忆的诺诺,有时候会偶尔落泪,说记不得好,记不得就不难过,记不得就会开开心心的长大,是小姐期望的。 这些他一直都藏在心里,谁都没告诉,过去发生了什么,娘不说,也没人知道。 如今经历的多了,觉得那一定是不平凡的事情,诺诺他的弟弟身份定是不凡的。 宋诺在昏睡中,迷迷糊糊间总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他似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亭台楼阁,水榭廊台,欢声笑语,这些场景陌生又熟悉。 白色的迷雾消失后,便露出一个古韵典雅的屋子,里面躺着一个哥儿,待那哥儿侧身露出容貌后,宋诺心中狠狠一颤,一股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 宋诺似乎不是惊异于这个哥儿的倾国容貌,而是感觉好熟悉好熟悉,似乎是存在记忆深处的一个人。 可他怎么想都是想不起来。 “阿言,辛苦你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诺这才注意到窗前还站着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带着书生温润的气质,他含笑宠溺的望着床上的哥儿。 “不苦,赫哥,如今我们有了一儿一哥儿,真好,只是为了他的安全,只能让他装作女儿。”这个哥儿虚弱的开口道。 “没事的,等我告老还乡时,便不用再装作女儿了,我水天赫有了哥儿,我定要将哥儿教导的跟你一样。”男子朗声一笑,笑声带着欢快明媚。 “赫哥,这孩子怎么也不哭呢。”这个哥儿眼眸一动,柳眉一蹙,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宋诺也好奇,探头想看,但奈何他飘忽的灵魂似乎有些固定住了,没法靠前,但可以看到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东看西看,那眼中充满灵气,似乎什么都懂似的。 就在男子要拍他的身体让这孩子哭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咧着嘴巴哭了。 宋诺只觉得熟悉又亲切。 “阿言,孩子哭了,哭了。” 哥儿明媚一笑,即使虚弱也无损他美人的气质,让人想怜爱,“听这孩子的哭声,就知道一定不是个乖巧的哥儿。” “你啊,还想让他跟着你学武不成?”哥儿娇嗔的看了一眼男子。 “我水天赫的哥儿自然是要文武双全。” 男子骄傲的开口,一副有哥儿万事足的样子。 “这次可不依你,我啊,只希望儿子平平安安,可不要像我们这样,经历了这么多,才好不容易在一起。”哥儿说着,透着一丝伤感,语气里带着怅然。 男子眉心也一蹙,自然明白他所担忧的是什么,他叹息一声道。 “阿言,让你受苦了,放心,我也希望这孩子平静安宁,以后我就不教他练武,这下你该放心了吧。”男子似乎最怕哥儿忧愁的样子,坐在床边有些手无足错。 哥儿看着男子这幅样子,不由的一笑,“赫哥,能和你在一起,无论经历什么,我都不后悔,反而庆幸,只要结果是好的,能在一起。” 似想到什么,哥儿又转了个语气道,“赫哥,我们找个时间放下这里的一切,隐姓埋名的生活吧。” “阿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对皇上忠心耿耿,何况边关不太平,我若放下这里的权势远走他乡,怎么对的起皇上对我的信任,何况我和他曾经还拜过兄弟,自然不能不讲义气。” 男子一身正气凌然的道。 “等时机到了,我就告老还乡,过上你想过的生活。” 这哥儿轻叹一声,未再说什么,只是眉心里多了一丝的忧愁。 他并不是想等到告老还乡,而是现在就想走,可他知道他的赫哥放不下这些百姓。 男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转移话题道,“阿言,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哥儿轻轻一笑道,“赫哥,你不是早就盼望着有个哥儿,早就起好了吗?” 男子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在自己的夫人面前,他那些小心思总是被看穿了,他轻咳了一声道。 “阿言,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已经有个儿子叫水枳荐,女儿就叫水枳诺怎样?” “枳诺,水枳诺,嗯,真好听。” “爹,娘,我要看妹妹” 从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男孩声音,语气里透着迫不及待。 宋诺看着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家,不由的一笑,觉得很温暖,很想一直这样看着,也是一种幸福。 可突然间风一吹,迷雾一合,他再也看不到别的景象了,转而场景一换,这次是一个院落,一个男孩女孩在院子中玩,女孩大约两岁左右,男孩七岁左右。 “哥哥,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女孩托着腮坐在石凳上,无聊的晃着腿。 男孩一边看书一边看着自己的妹妹,似乎生怕他摔着自己,听到妹妹的话,他也不由的往门外看了看,上前对自己的妹妹道。 “妹妹别担心,爹娘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哥哥骗人,这都好几天了还没回来。” 女孩嘟着嘴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穿着粉红的裙子,皮肤雪白,眼眸水灵灵的,比年画上的女孩还漂亮,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呵护着。 男孩就觉得自己的妹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有几个玩伴每次来找他,说是找他,其实每次都是来看自己妹妹的,带那一堆的瓜果,看着自己妹妹对他们甜甜的笑,他就不乐意。 男孩上前握住女孩的手道,“妹妹乖,走,哥哥带你去门外看看。” 说着,便小心的牵女孩他的手往外走。 其实他喜欢抱着妹妹,只是妹妹每次都说自己长大了,不让人抱,自己这个妹妹有时候又懂事又聪明,让人恨不得拿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突然小女孩眼睛一亮,挣开男孩的手就往前跑。 “慢点,慢点,枳诺,别摔着了。” 从门外走进一个貌美的哥儿,他看到小男孩的时候,眉眼全是笑意。 “娘,我好想你。”小女孩被哥儿抱着的时候,不断蹭着,撒着娇。 那哥儿满眼全是笑意,目光那样的温柔,“娘也想枳诺,不过边关需要爹娘,所以娘不得不离开几天。” “女儿知道,以后女儿长大了,也要帮爹娘守护家乡。” “哈哈,天赫兄,你养了个好女儿呀。”一个金袍男子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从外面走了进来。 女孩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气宇轩昂,看起来也是俊朗无双,但那双眼睛就是透着一股阴沉,让女孩不喜欢。 “皇上过誉了,这孩子呀,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 那皇上也未再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了女孩几眼,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然后说着,便从手指上将一个玉戒拿了下来,塞到女孩的怀中。 “皇上,这可万万使不得。”哥儿抱着女孩,有些惊慌的想拒绝。 “皇上,这?” 水天赫亦觉得不妥,眉心紧紧蹙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似乎还没消散。 “天赫兄,你要是拒绝便是不当我是兄弟,就这么定了,这姑娘我看着好。” 皇上似乎极为满意,摆手阻止了水天赫接下来要说的话。 水天赫看着皇上很高兴的样子,和哥儿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女孩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把玩着研究着。 “哈哈,你看,天赫兄,你这女儿喜欢。” 气氛有些凝重,但因为皇上的笑声,谁也不敢说什么,跟着来的大臣也纷纷祝贺,因为水天赫打了胜仗,龙颜大悦,再次举办庆功宴,举国欢庆,水天赫在民间的声望越来越好。 晚上,哥儿靠在男子身上,沉默不语。 “阿言,你在担心白天那件事情吗?” “不错,也不知道皇上打的什么算盘。” “阿言,你别担心,你不是一直觉得皇上会忌惮我的军权吗?这样看来,你定是想多了,皇上都想亲上加亲,不会有事情的。” “赫哥,你就是太过正直了,我们不得不小心啊,况且枳诺还小,他还是个哥儿,我根本就不想让他以后进那个地方。” 这哥儿有些焦急担忧的说着。 “我知道,说不定到时候我们隐姓埋名,女儿也跟着我们离开,这事情也便作罢了。” 男子也有些担心,不过他还是轻柔的拍着哥儿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这样最好不过了。”哥儿叹息一声道。 之后场景便一直差不多,每天哥儿教导女儿学习读书,男子教导儿子学武。一家人其乐融融,很是幸福。 女孩一边在纸上写着,一边将目光放在外面。 “枳诺,在看什么呢。”哥儿笑着看着自己女儿那双咕噜噜的大眼睛问道。 “娘,我想学武,你跟爹说一声,让他教我吧。”女孩从坐椅上起身,来到哥儿身边,抱着他的腰撒娇道。 “女孩子家就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那些武艺是男孩子学的,枳诺听话啊。” “我不,娘,你不让我学,可你也会呀,为什么女儿就不能学,女儿才不要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女儿要做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鹰。” 女孩叉着腰,一本正经的说着,语气坚定。 哥儿听着两岁女儿的话,一愣,他没想到会从自己两岁女儿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心不由的触动良久。 哥儿看着自己的女儿良久,目光变了变。 女孩看着自己的娘脸色平静,也不笑,一直不说话,立马开口道,“娘,你别不开心,你要是不让女儿学,女儿便不学了。” 哥儿只是蹲下身子紧紧的抱住女孩,半晌后,才缓缓道,“枳诺,你真的想好了吗?要学武?” 女孩听到哥儿答应了,非常高兴。 哥儿后来看着儿子和女儿练武,便在一旁跟男子说到,“赫哥,这样好吗?” 180-185 181 水天赫看着自己女儿练武,倒是很开心。 “放心吧,你文武双全,不也很好吗?放心,女儿很聪明,会很好的,别太过担心了。”男子揽着哥儿安慰道。 哥儿还是有些担忧的蹙起眉心,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的担忧,女儿继承了他和赫哥的美貌,却也拥有更多的智慧,从小就那么聪明,若不是自己故意掩藏,说不定会成为全国都出名的神童。 那是他不想看到的,他并不希望女儿多聪明。 哥儿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那里练的有模有样,心里欣喜的同时也担忧着。 只是他能明显的看出,自己的女儿此刻是开心的,或许自己以前一直逼着她学这学那,却偏偏不让她学武,真的让这孩子压抑了太久。 看着哥儿依然蹙着眉头的样子,男子揽住他的肩膀,轻柔的道。 “阿言,女儿喜欢练武,我们当爹娘的就先别担心了,你看女儿现在是开心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呀,就是太过操心了。” “赫哥,你不是不知道皇上打的注意,以女儿的脾性,怎么可能在宫内生活的好好呢。” “顺其自然,都会好的,当年你还不是”刚说起这个,男子就被哥儿用手堵住了嘴,过去对他们来说都是禁忌,尤其哥儿的身份,他们更是不能说。 所有人都觉得哥儿只是普通的江湖人,压根配不上镇国水将军,但只有他们夫妻两个才知道,这真实的真相是什么。 哥儿专注的看着院子里练武的一儿一女,看到他们纯真脸上露出的笑容,不由的会心一笑,是啊,赫哥说的对,孩子如今是开心的,也许以后都会很好的,是他太多担心了吧。 远处两岁的小丫头拿着一个小木剑比划的有模有样,男孩更是将剑使出了剑气,小小年纪带着一股风姿,俨然有大将军的气势。 或许连的累了,女孩停下来,专注的看着自己哥哥练剑,还不断拍着小手,“哇,哥哥好厉害,哥哥加油。” “哥哥好厉害。” “哥哥一定会是天下第一。” 女孩就像是家里的开心果,只要有她在,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男孩停下练剑的步伐,转头将女孩给抱起来,“妹妹故意的。” 虽是如此说,但目光确是柔和的。 “哼,哥哥说,我故意什么。” “故意想让哥哥停下来,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玩的,想吃什么?” 对于这个妹妹,这两年他也摸清了脾气,他虽然小,但很多事情也都明白,因为身上肩负的责任,从小的时候,就跟着爹学太多的东西,很多人十多岁才懂的道理和知识,他现在就明白。 “哥哥,我想吃街头的豆饼。” 女孩歪着头,摸着自己的头发,讨好的笑着,因为娘几乎不让她出门,而且怕她吃坏肚子,都是控制着,所以每次就只能讨好哥哥。 男孩摸了摸女孩的头发,“也不怕爹娘知道吗?” 女孩吐了吐舌头,看了看远处的爹娘,悄声道,“他们不会知道的。” 就这样女孩过的很是幸福,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一日,天空晴朗,如往常般,女孩趴在被窝里赖床,不想起来,大冬天的特别冷。 可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被自己的娘从被窝里拉出来了,“还赖床呢,该起来了。” 女孩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娘温柔的笑容,嘟着嘴道,“娘,让我再睡会。” “不行,今天要早起。” “为什么今天要早起呢。” “因为今天是淑贵妃娘娘举办的宫宴,淑妃让娘也将你带着。”哥儿摇头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笑道。 “娘,我都这么出名了吗?我才几岁啊就要参加这样的宴会。”女孩不满的嘀咕道。 哥儿笑而不语,即使他那样保护自己的女儿,但因为他生来便是自己和赫哥的女儿,身份在那里,再加上皇上给的玉戒,这身份代表什么不言而喻,宫中盯着的人自然不少。 不过这个淑妃跟他有些交情,他不去自然是不好的,其实这皇宫还有这帝都他是真的不愿意待,但为了赫哥,他有他的责任,自己不能那么自私拉着他归隐。 只希望他们一家人有一天真的能放下这里的一切,过他们想过的生活,田园的温馨生活,可以不管这世间的烦乱。 可这终究也只是他所期待的,身在这个位置,要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能少。 待收拾好一切后,哥儿便带着女儿进了宫。 镇国将军的马车进宫一路畅通无止,也不需要在宫门停下来,但是在经过宫门的时候,哥儿还是拉着女孩的手下了马车。 女孩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尊贵奢华的地方,眼睛转了转。 “枳诺,喜欢这里吗?” 看着自己女儿在到处看,哥儿有些担忧的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道,“娘,这里就像个金丝笼。” 哥儿听到女儿的话,神情一愣,不由的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内心感慨,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的,女儿却能一眼道出,女儿的聪慧让他骄傲和自豪,同样这样的聪慧也让他内心叹息。 “枳诺,将这个玉戒好好戴着,别掉了,也别拿下来。”哥儿将曾经皇上给的玉戒穿了个绳子挂在女孩的脖子上,嘱咐道。 女孩自然记得这个是皇上给的,低头看了看那玉戒,灵动的眼眸微微一转,感觉到那玉戒似乎很有灵性。 “娘,这玉是?”女孩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玉也算是皇族宝物,带有灵性,你戴着这个,也不知会给你带来什么,但是皇上所赐,我们也不能拒绝,不过娘是不会逼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哥儿将目光放在那玉戒上,眉心紧锁,似乎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忧愁。 女孩知道只有跟爹在一起的时候,娘才是真正开心的,她想爹和娘一定经历了她们所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便到了淑庆殿外,一路走来喜气洋洋,宫女太监们都不断忙碌着。 “走吧,我们进去。” 殿内站着几个宫女太监,宴席在前面,这殿内的人倒也不算多,不过真正引人注意的便是那一身正红装的女子,身姿妙曼,头上戴着金色珠钗,端的是仪态大方,相貌妩媚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天生风情无限,坠地长裙拖曳出不同的韵味。 想必这就是淑妃了,女孩心想。 女孩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心想宫内的女子果然不一样,只是跟她娘比起来,还是不能比的,在她眼中,她娘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那淑妃看到枳诺母女,脸上立马绽开动人的笑意。 “啊,是清言弟弟来了,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说着,淑妃便将裙摆一提,来到枳诺母女面前,一副热情的样子。 不知为何,水枳诺总觉得这个淑妃的眼中藏了太多东西,但她对待她们母女这份热情倒也不似作假。 “给淑妃请安。” 凤清言拉着女儿水枳诺给淑妃请安,似乎从进宫开始,哥儿就一直遵循着宫内的规矩。 “唉,清言弟弟,来我这,还行什么虚礼,这不是让我们生疏吗?在这宫内,我也很无奈,也就只能和你说说体己话,不过你也总是不怎么进宫,还好今天总算来了。” 淑妃拉起凤清言,往旁边的椅子上走,然后目光柔和的看着水枳诺。 “这是小女,不懂规矩。” 凤清言虽然是如此说,但对他来说,女儿就是宝,只是看着,满身心都是幸福。 看着凤清言眼中的暖意还有幸福,淑妃有些叹息的道。 “还是清言弟弟过的幸福,我在这宫内的日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在皇上心中今非昔比,这宫内永远不缺新人。” 淑妃看向凤清言的目光也是带着艳羡。 “淑妃不必难过,不是还有五皇子殿下吗?听说文武双全,皇上很是器重他。”凤清言不想谈这个,适时的换了话题。 一说起自己的儿子,淑妃也满是自豪,也顺便将水枳诺拉了过来。 “这孩子长的真是漂亮,我越看越喜欢,可惜我生了个儿子,还是姑娘家贴心。” “淑妃,你还年轻,可以再生个女儿。” “罢了,这宫内怀个孕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有了凌儿这孩子,已经算是有了安慰吧,对了,冯嬷嬷,快去将凌儿叫来,这孩子也不知道规矩,赶快来见见人。” 淑妃似想到什么,赶忙催促旁边的嬷嬷去将自己儿子叫来。 然后淑妃便也问了水枳诺一些问题,水枳诺都中规中矩的回答了,殿内一时看起来都是其乐融融,确切的说,是淑妃一个人表现的热情开心,连带着殿内的宫女也是放松了许多。 不一会儿,从殿外走进一个少年,一身青色的皇子装,大约十岁左右的年纪,走路却透着一股沉稳大气,虽然是年纪小,但却俊美无双,双眸漆黑,清冽无波,全身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水枳诺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心想,这少年长大了,还不知道会吸引多少人呢,尤其还是皇子身份。 “凌儿,快来看看,这就是娘经常跟你说的水枳诺,怎样,娘不骗你吧,这孩子从小就漂亮,懂得也多,别看才两岁,比你还聪明呢。” 淑妃说着,便将自己的儿子拉到身边,让他和水枳诺接触。 少年看着女孩,冷冽的气息一变,变的微微柔和,目光也带着一丝暖意。 “凌哥哥好。” 水枳诺眼眸转了转,然后故作甜甜的叫了一声,然后上前拉住少年的衣摆,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 少年似乎很少有人跟他如此亲切接触过,一时间微微愣住,然后微微弯腰,对水枳诺露出一个笑意,“枳诺妹妹好。” “哈哈,这孩子,皇上都说他怎么都不笑,这见了妹妹,就开始笑了,果然这两个孩子有缘,好了,凌儿,你带着你枳诺妹妹在宫内玩会,好好照顾妹妹。” 淑妃似是很满意这个效果,看着两个孩子有相处融洽的可能,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媚。 女孩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娘,凤清言微微点了点头,两人才出去。 一出门,女孩就主动拉住少年的手,“凌哥哥,我们去哪里啊?”女孩说着,仰头天真的看着少年。 少年看着这样一双纯净的眼眸,心中变的非常柔软,蹲下身子来轻声道,“枳诺妹妹,想去哪里玩,凌哥哥便带你去哪里。” “我想去看御花园。”女孩一直都觉得宫内御花园是最漂亮的,听说赤越国的御花园可是收罗了全大陆最有名的工匠建造出来的。 “好,凌哥哥带你去。”说着,少年便拉着女孩,往御花园走着,一路上,女孩叽叽喳喳的就跟麻雀似的能说。 少年一直安静的听着,只是仔细看,会看到他嘴角的那丝笑意,不明显,却透着暖意和柔和,而且他还把脚步刻意放慢,怕女孩跟不上。 一路上所有的宫女太监看到他们冷漠著称的五皇子竟然有如此温和的一面,甚至还笑了,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有的甚至都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看错了。 “凌哥哥,你每日除了习武学习,还能出宫吗?”女孩一双眼眸转呀转,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 “嗯,可以出宫。”少年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女孩,看到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似乎会说话一样,不由自主轻柔的抚了抚她的发丝。 女孩觉得这个大哥哥真好,虽然是皇子,却看起来没有那么阴险复杂,或许以后有皇子撑腰,她就可以经常出门了 女孩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谁让爹娘管她那么严格呢,虽然是为她好,但她一直在家里待着,都快闷出病来了。 好不容易她娘答应让她学武,她要是再不听话,或许娘就不让她学武了,唉,也不知道娘以前经历了什么,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那凌哥哥,以后出宫多带枳诺出去玩好不好。”女孩说着,眼中露出希翼的光芒,那样真切,似乎能将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枳诺以前不能出去玩吗?”五皇子赤锦凌有些不太明白。 水枳诺有些不开心的低下头,语气带着低落,“是啊,娘总是担心我。” 说着,水枳诺顿了顿,然后道,“不过,有凌哥哥在,爹娘一定是放心的。” 看着女孩不开心的样子,赤锦凌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 “凌哥哥要说话算话,来,我们拉勾。”说着,女孩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头,抬头看着赤锦凌,一副拉钩的架势。 赤锦凌不太明白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女孩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把拉住赤锦凌的手,手把着两人完成了拉钩的架势。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凌哥哥,以后可不能变卦。” 女孩说着,像是得了多开心事情似的,脸上全是笑意,尤其笑起来,眉眼弯弯,灵动可爱。 少年含笑点了点头,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赤锦凌和水枳诺两人也玩的不亦乐乎,非常和谐,宴会上的时候,也是赤锦凌一直照顾着水枳诺,淑妃看着这一幕,可是极为开心的。 甚至也有人打趣说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那是有缘分的 一整天,大家各怀心思,水枳诺没想那么多,她只是非常开心,有个大树罩着好乘凉,多认一个真心对她的皇子哥哥,而且还这么聪明说不准以后就是太子,她就可以横着走了,哈哈想到这些,水枳诺都能笑出声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赤锦凌看着水枳诺咯咯的笑着,宠溺的问道。 “因为认识了凌哥哥,所以开心。”虽然才两岁,不过水枳诺说起甜言蜜语来,也是非常动听的。 赤锦凌含笑不语,只是那微动的神情表明他的开心,在宫内一直枯燥的日子终于似注入了一道清泉,让他似乎心生暖意和活力。 宴会结束后,凤清言带着女儿回去,在马车上,凤清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枳诺,是不是喜欢五皇子?” 水枳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点头道,“嗯,娘,凌哥哥人很好的,我当然很喜欢他。”水枳诺觉得宫内能有凌哥哥那样的皇子,真难得。 “枳诺以后想进宫吗?”他觉得如果女儿不可避免要进宫,或许跟着五皇子是最好的选择。 女孩终于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抬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娘,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然后摸了一下那玉戒道。 “娘,女儿不想进宫的,这玉戒女儿现在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相信女儿,以后女儿可以应对的。” 她想着大不了到时候,让爹告老还乡,自己后头在来个消失诈死,她真不想进宫,谁都不会勉强了自己。 之所以现在不表现出来,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爹娘也是很无奈的,她自然不能给爹娘惹事,她还会帮着他们的。 凤清言听着女儿的话,有些惊诧,甚至都震惊,女儿才两岁,就能说出这样的话语,他心中半喜半忧,喜的是女儿聪慧,明白宫内生活的不好,忧的是,如果不可避免,女儿还是要入宫的,到时候她这性格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宫内生活下去。 “娘,你不要老是忧愁,皱着眉头,要是爹知道了,还以为女儿多么欺负娘呢,娘一直不开心,爹也会不开心的,话说女儿这么聪明,相信在哪里都会好的。”女孩撒娇的靠在凤清言身上。 哥儿不由的被女儿给逗乐了,舒展开了眉头。 回到将军府后,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女孩平日除了跟娘学习一些诗书礼仪外,就跟着爹学武,只是如今哥哥大了,爹有的时候会带他去军营里锻炼。 女孩便一个人无聊的在院子中练武,后来练着练着就觉得一个人很无聊,对军营也产生了向往,她想看看军营是什么样子。 所以每每大哥回来,女孩总要嚷着让大哥给她讲军营的事情,后来每次水枳荐回来后,都会先习惯的给自己的妹妹讲军营的事情。 女孩总是听的非常痴迷,心生向往,一定要去军营,看一看军营的风貌,带着大漠孤雁豪情,她脑海里自动勾勒了很多很多情景。 只是这次她说什么,爹娘都不让她去。 “赫哥,这次你不能惯着女儿,以后惯的无法无天了,这刚学武,就要进军营,以后是不是还要跟着你打仗,我好端端的女儿,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知道随军的苦,所以不希望女儿遭受那些,他只希望女儿开心无忧便好。 “好,这次听你的,不惯女儿,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去军营。”水天赫觉得夫人说的有道理,所以后来无论女儿怎么撒娇,都是不答应。 女孩每次想到爹娘的对话,就只能叹息,看样子她去不了军营,不过她还是要想办法,或许可以从哥哥这里入手。 某一天,女孩看爹娘不在的时候,正好看到哥哥穿好衣服要去军营,立马从屋子里跑出来。 “哥哥。”女孩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男孩。 水枳荐一看自己的妹妹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眼中水汪汪的闪着光芒,便宠溺的好笑道,“枳诺,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拉着哥哥的衣袖道,“哥哥,你带我去军营好不好。”一边说着,还一边扯着衣袖。 男孩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枳诺,爹娘吩咐过,你不能进军营。” 男孩摇头,虽然很想满足妹妹的一切愿望,但他知道爹娘也是为妹妹好,所以这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女孩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哥哥不疼枳诺了。” 男孩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尤其看到她快要掉眼泪的时候,于心不忍。 “别哭了,哥哥也不是不带你去,是去了军营对你不好,要是伤着了怎么办,况且军营里都全是男的,你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带你去,也没法掩人耳目。” 男孩最怕的就是自己妹妹的眼泪,平日这小公主可是家里的宝贝,想怎样就怎样,一时间看她哭,还真是心里无比难受。 女孩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道,“哥哥,你妹妹我要做女英雄的。”女孩说着,举起自己的拳头,眼中闪着坚定的目光。 男孩看着自己妹妹眼中那闪亮而坚定的目光,心中不由的一动,妹妹眼中的光芒那样的闪亮,比天上的阳光还热烈,连他身为男孩都有些自愧不如,他对军营并没有那么热爱,只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的责任,所以按部就班的做一切该做的事情。 每次从军营回来,妹妹总是缠着他要听军营的一切事情,他能感觉到妹妹对军营的喜爱,只是没想到她心中是如此想的,尤其这坚定的话让他不忍拒绝。 在水枳诺强烈的目光下,水枳荐还是妥协了,最后悄无声息的带着妹妹出了家门,去了军营。 “待会到了军营,你就待在我的营帐里,不要出来,你要是出来,会被人发现的。”水枳荐嘱咐自己的妹妹说道。 女孩忙不迭的点头,似乎自己的哥哥说什么都答应,对女孩来说,哥哥好不容答应待自己来军营,自然要卖乖巧,要不下次估计哥哥就不会带她来了。 看着自己妹妹如此乖巧的样子,男孩有嘱咐了几句,这才三步一回头的去训练场去了,留下女孩自己在营帐里。 女孩自己在营帐里东摸摸,西看看的,觉得什么都好奇,什么都很好玩。 玩了一会,女孩便无聊了,她偷偷的掀开营帐帘子,发现没什么人,便偷偷的钻了出去,往一处小山上走去,她想着或许在那高处可以看到训练场上的情景。 待女孩来到小山上的时候,突然看到那里还坐着一个人,是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年纪,有些安安静静的,水枳诺有些纳闷,不是说军营不能带女孩进来吗?难道这个也是偷偷被带进来的。 那小姑娘似乎看的非常认真,都没注意到有人过来,待水枳诺来到那姑娘身侧的时候,那姑娘突然转身,本来是警惕的样子,待看到是还不如她大的一个小孩时,心一软,对水枳诺一笑。 “我叫水枳诺,你叫什么呀?”水枳诺落落大方介绍自己。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异,然后开口道,“我叫周青玲。”说着,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你也是偷偷进来的,你是周福将的女儿。”她知道周姓,周副将可是爹手下的一员大将,是爹一手培养的,也算是爹左臂右膀,和爹的感情很深厚的。 “嗯,小姐好。”女孩看着眼前的水枳诺,露出一个友好柔和的笑意。 “不要叫我小姐,叫我枳诺吧,我们以后可以当朋友呢。”水枳诺是个自来熟的人,她看着眼前的姑娘文文静静的,她就很喜欢。 之后两人便很快的建立了友情,一聊起来,水枳诺发现,这个叫周青玲的女孩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对军营也是有一种热爱的情怀,两人简直是一见如故,可以说是志趣相投。 “青青,快看,你看那训练场好有气势呢。” 水枳诺激动的看着那远处,她喜欢这里,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嗯,小小姐,那里确实很好呢。” 周青玲还是习惯叫水枳诺叫小姐,叫枳诺还是不太熟悉,一开始水枳诺努力纠正,但后来也无奈了。 只要她们两人有很深的友情就好。 这一天,她们聊了很久,直到晚上,水枳荐来找水枳诺的时候,她们还是依依不舍,最后两人约定时间,再来军营。 之后两个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有的时候,水枳诺故意说自己无聊,没人玩,便想办法让娘将王夫人叫来,她好和周青玲一块玩。 两人在屋子里,在院子里,做她们喜欢玩的游戏,也一起练武,不过周青玲体质不行,所以周青玲不能练内功心法,所以很多时候是水枳诺在旁边练武,而周青玲在旁边看。 再后来,水枳诺的母亲怕她们两个孩子无聊,便偶尔教导她们攻城的阵法,两人也是听的非常痴迷,不过水枳诺总是能举一反三,而青青学阵法的时候,总是习惯守卫,不喜进攻,所以两人一块学,但是两人对阵法的理解,和掌握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后来水枳荐从军营回来后,水枳诺在听自己哥哥讲一些事情的时候,也开始说一些自己的见解。 每次都让自己大哥水枳荐感慨万千,每每看着水枳诺很激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枳诺,哥哥恨不得你是男儿身,那样你的所有智慧和抱负就有用武之地了。” “哥哥,你可不要小瞧我。”水枳诺看着天空,望着远处。 后来,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去,水枳诺其实也很想到帝都的大街上去看看,可是这个爹娘也不让,说她小。 也不知道在宫内认识的那个五皇子赤锦凌为什么也不来她们府邸看看她,以前还答应要带她出去玩呢,真是不算话,估计把她给忘记了吧。 “唉唉”这是这一整天水枳诺无数次的叹气了。 叹的水枳荐也非常无奈,“妹妹,又怎么了。” “哥哥,好无聊呀。”水枳诺托着腮帮,摇头晃脑的叹气,似乎极为无聊,很没意思的样子。 “枳诺,春暖花开,要不哥哥带你去城外的河边转转。”水枳荐想着去河边,那里没怎么有人,应该也不会有人认识枳诺的,这样妹妹也会很开心。 “哥哥,你真好。” 就这样,兄妹两人带着隐藏是侍卫的暗卫,坐着马车去了城外护城河边,这时节春暖花开,处处鸟语花香,水枳诺一下马车,便撒丫子往里跑,就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欢呼雀跃着。 “哥哥,这里的空气真好,这里真漂亮。”水枳诺追逐着,玩闹着。 “枳诺,别乱跑,小心摔着。”水枳荐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看到自己妹妹开心,自己心情也非常的不错。 “哥哥,我没事,这里花草多着呢,就算摔倒了也不疼。”水枳诺隔着老远对自己哥哥喊道。 水枳荐想着暗中有暗卫,便也不怎么担心,自己妹妹好不容易出来这一次,看她那么开心,也不忍约束她。 只是跑着玩了不一会儿,水枳诺便感觉自己似进了一个地方,这里似乎弥漫着一股冰寒的气息,旁边似乎还有迷雾掩盖着,好像还有什么箫声,让人听了心里有些悲伤。 她根据声音往前走,穿过迷雾,便看到一处河流前,坐着一个少年,少年一头银发身着雪衣,光看背影就飘渺若仙,仿佛从遥远天际下凡而来,虽然只是少年,但那气质清冷高贵,让人的心不由的为之迷失。 水枳诺就那样静静的听着少年的箫声,那箫声听的她心里很是忧伤,甚至有一种冲动,想上前抱住那少年,驱散他身上那种冰冷忧伤的气息,只是她的脚步仿佛被定住,就那样安静的听着,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待箫声结束后,水枳诺这才发现少年的双脚落在水中,身体还在渐渐往前倾倒,她心中一惊,这少年不会想不开吧。 水枳诺想也不想的上前一把拉住少年道,“你可别想不开,生活多美好,阳光灿烂的,年纪轻轻就轻生,会让在乎你的人伤心难过的” 水枳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 而且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双手正紧紧的抱着少年的腰间,她甚至都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雅气息,那样好闻,让她有些舍不得放手。 少年似乎有些惊异被人抱住,待他回头看来,便看到水枳诺,这样一个不过三四岁的女孩,眼中闪着清澈明媚,那样简单纯净的目光,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在那个地方勾心斗角,很难见到这样的眼神。 他的身体不由的一僵,目光一颤,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别想不开啊,我给你说呀,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看人家街道上很多乞丐,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是照常活着,这世界上一定有你爱的人,也有爱你的人,他们一定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快乐,你若是绝望想轻生的话,那么难过的就是爱你的人,那些恨你的人一定是开心的,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这样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你别想不开。” 水枳诺就坐在少年的旁边,看着少年好看的侧脸说着。 少年一直沉默着,似乎在安静的听水枳诺的话,半晌后,在水枳诺停下话语的时候,少年轻柔的握住水枳诺的手,“嗯,听你的。” 水枳诺眸光瞬间闪亮了许多,“你是说真的。” “嗯,我会好好活着。”为所爱之人活着,为仇恨而活,少年在心中默默的念道。 “你的头发真漂亮。” 水枳诺看着那银发,觉得好美,就跟画中的仙人似的,一直以为自己哥哥是最好看的,没想到今天碰到的这个也这么好看。 少年的手微微一僵,深深的看了水枳诺一眼,缓缓道,“难道你不觉得我是妖怪,你不怕我。” 水枳诺歪着头道。 “为什么要觉得是妖怪,为什么要害怕,银发多美呀,真的很漂亮,别人想有也不能有的,说你是妖怪的人,一定是嫉妒你的。” 少年看着女孩眼中那清澈的目光,知道她不是说假,那眼中的想法那样真切,便再次的捏了捏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几乎是水枳诺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她觉得这个少年太过忧伤,希望说点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枳诺也没觉得累,就在她继续说着的时候,突然隐隐听到外面有人叫她,“枳诺,妹妹,枳诺” 182 水枳诺这才恍惚时间过了很久,而她竟然能一直说这么多话,还不觉得累,她抬头看了看少年,觉得他情绪应该平和了,便开口道,“外面有人叫我,我要离开了。” 水枳诺听到外面哥哥焦急的声音,便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要不下次哥哥说不定就不带自己出来了,只是在离开时,这种依依不舍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尤其她看着少年的侧脸时。 她甚至想,是不是这次一别,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位少年了,或许这一切是自己的梦,如梦如幻,迷雾般的让人沉迷。 少年看着女孩眼中那纯净清澈的目光,那里面似乎还含着复杂的情绪,依依不舍甚至是担忧,少年心微微一软,目光一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跟人接触过了。 也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纯净明媚的女孩了,女孩的欢快活泼似乎能驱散他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快,让他一直冰冷的内心注入了一丝丝的温暖。 人世间本对他来说过于冰冷,所经历的一切也几乎让他将心都冰冻住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很多时候,他习惯用异能将自己隐藏起来,这样他便可不被外界打扰,沉浸在自己的冰冷的思绪中。 按照常理,他的结界是不会有人能进来的,这个女孩能进来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他仔仔细细看了女孩几眼,发现女孩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什么特殊的能力,也没有别的异样,那只能说是机缘巧合。 少年冰冷如魄的目光此时变得温润柔和,仿佛天际的春风般,刹那间能融化所有的寒冰。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了女孩几眼,在女孩以为他会一直不说话的时候,少年缓缓一笑道,“送你个礼物好吗?” “是什么礼物呢?我以后还会见到你吗?”水枳诺眨巴着纯净的眼神看着少年的道。 少年嘴角的弧度越发柔和,只是在看到女孩脖颈的玉戒时,目光微微一变,心中一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之后他的思绪一变,伸出那双如玉的手,轻轻的拉住女孩的手道,“今天见到我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送你的这个礼物,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女孩很听话的乖乖站着,她只觉得少年的手比刚刚冰凉,但在握住她的那一刻,让她全身心都温暖如春,就如千年翡玉般带着灵气,还有柔和的力量。 女孩点了点头,少年这才将手伸到女孩的额头处,似乎从指间散发出一道白光,女孩的额头处印上了一个印记,只是少年将手移走,那白光便消失不见,而女孩额头的印记也隐藏了起来。 水枳诺能感觉到额头一瞬间融入了什么,她伸手去触摸,却什么也摸不到 “那是什么,暖暖的,又凉凉的。” 女孩问着少年,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刚刚是什么。 少年看着女孩脸上的疑惑,不由的一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我在你额头上印上了印记,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只有你我知道,明白吗?” 水枳诺不知为何,就是本能的相信着这个少年,似乎有什么在一直吸引着她,让她遵从本心,不问缘由。 少年自始至终都没问女孩的名字和身份,因为他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有着太多的变故,不知能活多久,他活着也只是报仇,所以有些人萍水相逢便好,若他生命长久,有这印记存在,他们有缘自然会再次相见。 若是他生命终结,女孩也不会为此忧伤,就这样吧,他不能再给更多的人带去困扰了。 水枳诺似乎能感觉到少年心中的顾虑,她眸光一转,然后欢快的笑道。 “那我以后还会见到你吗?” 她希望在离别的时候,他可以记得她的笑容,或许以后在绝望的时候,若是能想到这一刻她灿烂的笑容,会不会觉得有一丝温暖呢,会不会觉得生命至少是有一丝希望的呢。 少年伸手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女孩的头发,道,“有着印记存在,有缘,我自会找到你。” 之后女孩便跟少年挥了挥手作别,然后一蹦一跳消失在了这白色的迷雾中,留下少年久久的望着远处的背影沉默。 水枳诺沿着来路一直走,却这路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不知为何,在她几次要迷路的时候,前方总有一条弯曲的小路给自己指引。 她回头看了看,虽然已经看不清什么了,但她就是有一种感觉,那个少年在为她引路。 待水枳诺见到自己哥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她看着水枳荐发黑焦急的脸色,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枳诺,你说你这一整天去了哪里了?” 水枳荐悬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在发现自己妹妹不见的时候,他已经暗自调动了暗卫来寻找她。 爹娘千叮嘱万叮嘱的,他不能带妹妹出门,这外面不安全他也知道,可看到妹妹不开心的样子,他觉得带着暗卫没事,也想让枳诺能开心一些,哪想到能出这么多事情。 他一整天都在责怪自己,要是妹妹真的出什么事情,他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哥哥,我没事,我就是看那边好玩,所以” 水枳诺也知道今天是自己不对,可她不后悔,认识了那个少年,她才明白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奇幻,心中也悄悄装进了一些东西。 水枳荐脸色铁黑,可看着自己妹妹低着头乖巧可怜的样子,虽然知道她是装的,这丫头鬼主意多着,可还是舍不得责备,只能一路上沉默着。 “哥哥,你别不理我呀。” 一路上,水枳诺无论说什么,可自己的哥哥就是嘴皮都不动一下,更别说跟自己说话了,尤其那脸色臭的,明明年纪不大,却比爹都严厉。 水枳诺心里非常不开心,从小到大,哥哥从来没这么和自己冷战过,也从来没不理她。 “哥哥,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水枳诺小心翼翼的去扯哥哥的衣袖,但手还没碰到自己哥哥的衣袖,水枳荐就把手给抽了出去。 而且水枳荐无论怎么问水枳诺干什么,遇到什么人,她就是不说,这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无奈又痛心,到底是什么让自己的妹妹连他都不告诉。 一路上就在这样的低气压下度过。 回到了家里,爹娘也知道了白天的事情,先教训了水枳荐,甚至动用家法,还要去跪祠堂。 之后凤清言看着自己的女儿,只是摇头叹气,却什么都没说。 “爹娘,女儿知道错了,你们别惩罚大哥好不好。”爹娘就是故意的,让自己心疼大哥。 “你若真心疼你大哥,下次就别再偷偷出去,爹娘也是为你好,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爹娘可怎么办。” 凤清言看着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瞬间就心软了,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要是心软了,这女儿那样聪明,指不定下次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眼下这个世界看似平静,其实不太平,除了各国摩擦不断,还有江湖上的各种势力,甚至都有异能存在,只有自己这个女儿还天真的以为外面是多么美好。 这一晚上,水枳诺一直都睡不着,大晚上的偷偷摸摸去祠堂看自己的哥哥,看到哥哥跪在那里,想到他晚上也没吃饭,又想到哥哥也是为了让她开心才那样做的,心里不由的酸涩无比, 她知道,今天让爹娘和大哥都伤心了。 “小姐,夫人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 “嬷嬷,你就让我看看大哥好不好,大哥一整天都没吃饭呢。” 她想起了出去玩的时候,中午大哥铁定因为担心自己,没怎么好好吃饭,再加上晚上这顿也没吃,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的。 “小姐,老奴也心疼少年,可是夫人吩咐下来,必须遵守。” “嬷嬷,你就通融通融,爹娘是不会知道的,好不好。”水枳诺在怀中藏了个鸡腿,其实那香味早就蔓延出去了。 水枳诺生怕自己说话不足以有说服力,甚至都开始用眼泪攻势。 水枳荐在祠堂里跪着,他从小就练武,外面的声音自然就传进他的耳朵里,尤其听到妹妹的哭音,心里无比心疼,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从小就是呵护着,哪见到她哭过,现在恨不得立马跑出去。 可想到爹娘的话,只能硬下心来继续跪着,娘说的对,不给妹妹点教训,她是不会记住的,尤其她年纪小,什么不懂,以后真不听话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他这当哥哥的为了妹妹这一点苦还是受的了得。 这跟他在军营里的训练真是小巫见大巫。 水枳诺在外面哀求了半晌,就在那嬷嬷心软答应的时候,突然从远处冒出一个声音。 “枳诺,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来了呢。” 凤清言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会消停,他在这里等了好一会。 “娘,女儿真的知道错了。”水枳诺一下子扑到自己的娘身上,一副撒娇的样子。 “知道错了,就好好反省,光说是没有用的。” 凤清言故意板着脸说道,其实他本可以不用这么严厉的,但今天他从暗卫那里探查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似乎属于异族,这个传说中神秘的家族,几乎被杀戮殆尽。 但是任何一个有能力的家族,都不可能被斩杀干净的,那么他们在那个地方出现,是不是要对枳诺不利。 枳诺是遗传了他身上的能力,虽然他用毕生的能力给她封住了,但保不准不会有人知道,他担心,真的非常担心。 可这些担心他怎么跟自己的女儿说呢。 “娘,你让哥哥吃饭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出去了,再也不惹事了。” “嗯,下不为例,娘呀,不是不让你出去,但要等你长大一些,才可以,知道吗?” 凤清言蹲下身,将自己女儿抱在怀里,语重心长的说道。 水枳诺一直记得这一夜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那复杂的神情,她那会就清楚的感觉到,娘是有很多秘密的,只是娘却一直藏着不说。 娘那么紧张她担心她,或许那些秘密也跟她有关。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水枳诺虽然趴在被窝里,却一夜没睡,她想了很多很多,相比那些好玩的心性,她更珍惜的是自己的亲人,珍惜这些温暖的亲情。 之后水枳诺再也没想出去过,消停了很久很久。 不多久就是花灯节了,水枳诺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丫鬟们在讨论花灯节,似乎很热闹的样子,她已经四岁多了,却一次也没看过花灯节。 貌似前几次花灯节也出过事情,这样热闹的节日,定然是少不了刺杀,阴谋,所以她这么小的年纪还是别凑热闹,即使想看,但也不想让娘担心。 “枳诺是不是不开心?” 凤清言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直安静的样子,轻声问道。 “娘,女儿没有不开心,女儿觉得有了爹娘还有哥哥,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很幸福的人了,人不能太贪心。” 水枳诺伸手抹平哥儿皱着的眉头,开心的说道。 “娘有枳诺,也觉得非常幸福。”凤清言感叹的说道。 在日子一点点过去,花灯节就要开始的时候,在水枳诺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突然有贵客来访。 “哥哥,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是谁来了?” “枳诺,今天是淑妃和五皇子来了,爹娘在前厅里招待。” 水枳荐一边给水枳诺讲最近江湖上的事情,一边回答道,爹娘不让妹妹出去玩,但他可以将外面的事情讲给水枳诺听。 听到五皇子来了,水枳诺眸光一亮,她有办法了。 水枳荐看着自己妹妹那灵动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心想估计这个妹妹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水枳荐轻柔的抚摸着水枳诺的头发,含笑宠溺的问道。 水枳诺看着自己哥哥眼中宠溺的神情,感觉整个人被阳光暖暖包围着。 “哥哥,我待会无论做什么,你都不要插嘴。”水枳诺比了个悄悄的手势。 看着自己妹妹灵动活泼的样子,水枳荐自然不忍心去拂了她的想法,摇头道,“你呀,定是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他还不知道,估计那五皇子又被算计进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不喜欢皇宫,从小就嚷嚷着不喜欢宫内那些皇子皇女,这第一次进宫,就跟那五皇子玩的那么好,他才不相信她没有企图,妹妹从小就古灵精怪的,让人宠着,却也不得不操心着。 还好,从小到大,倒也没惹出什么麻烦事,他也知道,有些关于军营军队的建议,还是妹妹想的绝妙办法,但妹妹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她想的,说这叫大智若愚,故意隐藏自己的才能,如今想来,妹妹真的太过聪慧。 他是男子,之所以如此努力,也是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能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在他的庇佑下,永远这样开心快乐。 “哥哥,我要去前厅找五皇子,这么久没见,我可想他了呢。”水枳诺摇头晃脑,走着八字步,一本正经的说道。 看着水枳诺这样搞笑的姿势,水枳荐不由的一笑,她还真是开心果,有了她,诺大的将军府总是充斥着欢声笑语的。 “好,你去找你的凌哥哥,真是有了别人忘了自家哥哥。”水枳荐故作不开心的转过脸叹气。 水枳诺立马转身扑到水枳荐身上,“哥哥,哥哥,我最亲最爱的哥哥,你才最重要呢,在枳诺心里,只有一个亲哥哥呢。” 听到自己妹妹焦急的声音,水枳荐决定不逗她了,“好,哥哥明白,快去吧。” 水枳诺欢呼一声,就往前厅跑。 快到前厅的时候,水枳诺立马收敛了一下,变的正经一些走近前厅。 “爹娘” 水枳诺露出一个自认最甜美最乖巧的笑容,甚至都对爹娘行了个礼。 凤清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倒是旁边那尊贵的少年在看到水枳诺的时候,目光露出一丝惊喜,不过只是一瞬间便转瞬即逝。 水枳诺看着自己娘在那无奈的摇头,纳闷的摸了摸后脑勺,她哪里做的不对? “哈哈,五皇子莫见怪,这丫头平日被我宠的无法无天,如今连最起码的礼节都不会。” 水将军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在他心中,女儿怎样都是可爱的,平日自然更是舍不得逼迫自己女儿学这些繁琐的礼仪,在他眼中,女儿自由自在,开开心心就好。 “不会,枳诺妹妹是真性情。” 赤锦凌剑眉微微一动,脸上严肃的神情变的柔和了起来。 “凌哥哥,还是你好,你看娘就知道数落我,凌哥哥,我可想你了呢。” 水枳诺暗自吐了吐舌头,然后瞬间来到赤锦凌身前,抓着他的衣袖。 赤锦凌总觉得看到这个丫头的瞬间,心能变的轻松,脸上神情不由的软化了许多。 “没大没小的。” 凤清言微微斥责一声,不过眉眼间也是笑意,这个女儿呀,还真是她的骄傲,也不知道这性情像了谁,嘴巴甜的要命,这赤锦凌虽然在宫内待了许久,但估计也不是这丫头的对手。 “凤姨,我觉得枳诺这样很好,你就别怪她了,况且这里也不是皇宫。” “凌哥哥,你们在讨论什么呀,是不是关于花灯节的?” 水枳诺才不管自己爹娘的神情,抓住赤锦凌的胳膊,摇啊摇的问着。 “嗯,快要到花灯节了,这次父皇想让我负责一些事情,正好有些是跟水将军有关的,便来府中叨扰。” “凌哥哥,花灯节好玩吗?” 赤锦凌看着水枳诺好奇的表情,立马心里变的柔软,“枳诺妹妹想去看吗?” “嗯嗯。”水枳诺忙不叠的点头,生怕晚了,就不能出去玩了。 “那凌哥哥可以带你去看看花灯节。” 五皇子发话,水将军和夫人自然无法反驳,几乎没说几句,这就成了铁板铮铮的事情,水枳诺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五皇子出府游玩了。 就这样,五皇子从此身边便跟了一个跟屁虫,只要是出府有好玩的事情,水枳诺必然是跟着的。 花灯节到了,整个帝都到处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处处红色的花灯,夜色都如白昼,繁华帝都,红灯如梦如幻,各处的街道店铺都人来人往。 人们络绎不绝,小贩们也吆喝着,小孩子们满街跑着,吃着好吃的,手中还捧着好玩的,一对对情侣结伴游玩,甚至在花灯旁边猜灯谜。 五皇子赤锦凌紧紧的牵着水枳诺的手在路上走着,水枳诺东看西看,眼中满是惊奇和惊喜,原来这就是花灯节,真的很热闹。 水枳诺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的,一路上笑着闹着。 赤锦凌看着这样欢快的水枳诺,心情也跟着欢快了起来。 “枳诺妹妹,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凌哥哥,我就是喜欢看看,不用买的,就是喜欢这种氛围。” 就这样,一晚上,赤锦凌陪着水枳诺转南转北的,陪着水枳诺玩,几乎都是水枳诺转来转去,赤锦凌生怕她走丢了,一直跟着她,护着她不被别人给挤着伤着。 “凌哥哥,你看,这个漂亮不?这个,你戴着一定很好看。” 转了很久,水枳诺终于看上了一个吊坠,触手温润,似乎很有灵性的吊坠,这是她逛了许久才淘到的一件东西。 赤锦凌看了看这个小摊,貌似都没人光顾,他从来没戴过这样的东西,在宫内凡是给他的东西,都是最尊贵的,可这东西? 可是看到水枳诺眼中晶亮闪烁的光芒,赤锦凌缓缓一笑道,“嗯很好看。” “好啊,那这个就送给凌哥哥。”说着,水枳诺便讨价还价,用十文钱买了下来。 “凌哥哥,还是我眼光好,果然你戴着最好看了。”水枳诺觉得自己一定要讨好这凌哥哥,以后还指望着他带自己出府玩呢。 “嗯。” 赤锦凌本没觉得怎样,但因为水枳诺喜欢,看着这吊坠便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反而心中有一丝丝的欢喜。 这一刻的赤锦凌或许永远都想不到,当经年后,他到了那个位置,手中最珍贵的宝物,便是这十文钱的吊坠,他小心翼翼珍藏着,却也藏不住心中的那一丝的情绪。 有些事情,他永远也想不到,却在经年后回首,心中疼痛不已。 “嘭嘭”就在她们继续玩着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一个个烟花,那样漂亮。 “快看,好漂亮。” 水枳诺望着天空中一个个绽开的烟花,赞叹着,这一刻,那绚烂的美丽似乎让她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烟花不断绽放着,同时在帝都繁华街也开始了舞龙舞狮,叮当锣鼓,非常热闹。 “快快,凌哥哥,我们过去。” 水枳诺拉着赤锦凌的胳膊,就往那里面挤,表演当然不能错过,奈何她人小,在外围压根看不到。 但由于人群太多,水枳诺挤着挤着,就被挤到了一处边角。 “哎呀”突然一不小心,她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她周围空气一动,她感觉凌空一起,就被人抱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了高空屋檐上。 她睁开眼睛,目光一亮,哇,从这个角度去看,看下面的舞龙舞狮非常清晰。 水枳诺回神后,侧目看去,这不是上次在河边见到的少年吗?刚刚是他救了自己? “我又见到你了。”水枳诺回神后,开心的说道。 少年淡淡一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在这里看的清看的远。”少年清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便再未开口。 水枳诺便也静静的看着下面的繁华热闹,可这一刻她的心是静的,她能感觉到少年无声的陪伴,能感觉到这一刻两人的默契,能感觉到下面的热闹繁华也无法盖住她们此刻的静谧和谐。 在水枳诺没注意的时候,少年静静的看着她,目光里散落着浅淡的忧郁,也似乎在看这世事的莫测变幻。 待水枳诺再次回神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河边,河水中散落着无数的河灯,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觉得就是一场梦,是梦吗?为何每次见那少年,总觉得如梦如幻,带着最古老的传奇色彩。 “枳诺妹妹,枳诺妹妹”远处传来呼喊声。 水枳诺摇了摇头,然后大声回道,“凌哥哥,我在这里。” “还好,没跟丢。” “凌哥哥,我刚刚是不是走散了?” “没有,就是刚刚舞龙舞狮的时候,你被挤开了,但我能看到你身影,人太多,没法立刻过来。”赤锦凌牵住水枳诺的手,轻声说道。 “哦。” 水枳诺心中还是布满无数的疑惑,她不由的伸手去触摸额头,发现有一点点火热,这让她越来越疑惑,越来越迷茫了,似乎有团雾气萦绕在她身边,急需她来吹散。 之后在水中放完花灯,水枳诺便再也打不起精神,她脑海里全是少年的画面,恍恍惚惚的,她说自己累了,赤锦凌便将她送了回去。 这一晚,水枳诺睡的极度不安稳,整个人就像发烧似的,一觉醒来,很多东西似乎有些忘记了。 “枳诺,怎么今天醒的这么晚,是不是昨天玩的太疯了。” 水枳荐看着自己妹妹无精打采的样子,有心想让她欢快起来。 “哥哥,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无论怎么仔细想,总觉得想不起来,似乎有一团迷雾在她脑海里萦绕着,迷雾里似乎有个少年,可这少年是怎么认识,是谁又不知道。 她不得不使劲晃晃脑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啊,小小年纪,别整天愁眉苦脸的,肯定是昨晚太累了,做梦了,别担心,都是梦呢。” 水枳荐安慰着自己的妹妹,说完,便收拾准备去军营。 夜色深沉,水枳诺再次入睡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呼之欲出,而对应着宋诺,他在梦中睡着睡着,梦到关于水枳诺发生的很多很多事情,昏昏沉沉的,额头也不断冒汗。 突然他脑海里白光冲天,让他一下子醒来,猛地惊坐起。 183 宋诺就那样静静的坐着,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里,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一袭薄衣的宋诺才觉得有些冷,这才缓缓回神,回神后,抬头愣愣的看着头顶,雕梁画栋,这里不是梦境中的地方。 他这才缓慢的想起了所有的一切,头很沉很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似乎也有些僵硬,额头也有些热。 宋诺想到梦中的一切,心中一震,将手放在额头上,似乎能感觉到那里不同寻常的温度,他脸色微微一变,脑海中闪过万千的思绪,心中也泛起层层的波涛。 难道似乎有些真相真的呼之欲出,可他不愿意去想。 虽然是梦,可太过清晰,而且赤越国水将军和他的夫人曾经也是一代传奇,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梦到那么清晰的事情。 宋诺就这样一直坐在床榻上想着事情,但越想心里越混乱,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音,宋诺蹙着眉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诺想着,便要下地,裹上了一件厚衣,刚下地,门忽然一开,翠儿惊喜的看到醒来的宋诺。 “宋官,你终于醒了。”说着,眼中似乎泪光点点。 “我睡了很久吗?” “可不是,宋官,你不知道,你都睡了三天三夜,可把所有人急坏了,都请了无数大夫,要不是宋大哥说你身体没事,只是累了,休息醒来就好了。” “尤其石郡王更是焦急万分,这三天几乎天天守在外面,也没怎么睡,这里里外外也都是他在打理帮忙,宋大哥更是安抚大家的情绪,如今允州一切都快便好了,大家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翠儿平日很沉静的姑娘,如今看到宋诺醒来,非常激动,将想说的话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了。 宋诺摸着自己的脸颊,恍惚道,“是吗?我睡了那么久吗?” 为何他感觉自己也就睡了一瞬间的事情,刚刚额头的火热也散去了,但他身体似乎变的有些虚弱了。 为何有一种本能的感觉,就是梦境中那个少年似乎出了事情,这种感觉很强烈,说不上理由,但他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心也不由的担忧起来。 “可不是,宋官你醒来就好,想吃什么,翠儿去给你端来。” 心中不由的想,石郡王对宋官可真好,一直让厨房热着各种吃的,就为了宋官一醒来,就可以吃到热的饭菜。 “没事,我不饿,外面怎么那么吵闹?”宋诺穿戴好,便往门外走去。 “宋官,外面有人吵着要见你,一行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全身带着寒气,所有人都生怕他们不怀好意,再说,宋官你正睡着,自然是不能打扰的,但那些人也非常固执,非要见你,但让他们说出自己的身份和理由,他们却闭口不提,非要见到你再说。”翠儿有些无奈的叹气说道。 宋诺想到梦中的一切,再抬头看看天空,还有这段时间突变的天气,心中隐隐有些触动,想也不想的便往外走去。 “走吧,我们去见见。”或许是真的有急事。 刚走出屋门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 “宋官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这位大哥,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是真的有急事,这事情十万火急,耽搁不得。”一个焦急的声音远远的就从大门外传来。 “我们宋官身体要紧,你们拿不出信物,是不能见宋官的,如今想见我们宋官的人多了去了,各种花招都用了,你这招虽然新奇,但没信物就是不能见,你连个理由都说不出来” “这位大哥,你别逼弟兄们动手,我们是真的有急事,相信见了宋官,他也不会怪罪我们。”看样子那人似乎被逼急了,语气里透着一股坚定的执着。 “你说见就见啊”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见到宋官。”此人话一落,就要闯进。 宋诺正好快走到门口处,大喊一声,“住手。” 这一声带着上位者凛冽的气息,威严霸气。 可待他看到门口的那些人时,整个人一震,狼图骑,还有赵达?宋诺瞳孔一缩,整个人神情一变,心中隐隐明白,定是出了急事。 当赵达看到宋诺那一瞬间,整个人也似乎石化了,他知道宋官是江营长的夫人,却从未想到那个化名秦宋在他们绿野营当小兵的那个人竟然就是宋官。 这一刻的震惊无论如何也无法描述,他还记得那个秦宋,看起来小小年纪,却有一颗坚韧的心性,一来就不嫌弃他们军营里穷,一直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还一直安慰他们,那会他还豪情万丈的说,他们绿野营一定会成为整个青罗国的骄傲。 那会他们不信,但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总会有一丝希望,有些安慰,不至于那么心凉。 比起军营里的人们,秦宋很瘦小,那会所有人都想照顾这个小兄弟,其实更多的时候,是这个小兄弟不怕苦不怕累的照顾他们,还教他们一些防身的功夫。 他和江营长的到来,几乎给绿野营带来了全新的希望,整个营的氛围都变了,积极向上了很多很多,看着宋官,再想起那些事情,赵达都有股想哭的感觉。 原来听说关于宋官的事迹,他心中赞叹钦佩敬仰,可现在看到了,知道这个哥儿的品行,眼神有些酸涩,他真的值得所有人爱戴。 怪不得青青会在紧急关头让他来找宋官,这是一种信任,毫无理由的信任,而他此刻也坚定的信任着,或许有宋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那苍凉的心突然注入了新鲜的空气,有些希望,眼神也变的明亮了起来。 宋诺知道赵达为何吃惊,当初去绿野营没有易容,能认出他来实属正常,而这十来个狼图骑自然是认识他的,他们低头默然向他行礼,知道在外面,不便暴露身份,只能行这样的礼节。 宋诺心中明白,只是淡淡的使了个脸色,便让赵达这一行人进了府内。 石天亦知道宋诺醒来了,立马从床上翻身而起,就要急着来见宋诺,却被宋严浩给阻拦住了。 “宋大哥,你为什么要阻拦我?我想去看看他身体怎么样了,好不好,是不是要请大夫看看?” 石天亦这几日一直没休息好,一直紧张担忧的等待着,昨夜实在是熬不住,宋严浩看不下去,在他的汤里放了点安神入眠的东西,不伤身体,平日以石天亦的功夫自然会发现。 但因为那会实在是疲惫不堪,再加上对宋严浩的信任,就这样睡了一觉,一觉醒来,果然精气神好多了,宋严浩也不必担心他了。 免的到时候宋诺醒来了,还需要石天亦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倒下了,这样于他们这一行人不利。 “如今诺诺定是需要好好休息,你这样贸然去,定会打扰他,还是等等。”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宋严浩知道宋诺醒来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先处理,暂时还是不要告诉石天亦了,虽然石天亦对诺诺的关心他看在眼里,但涉及到重要的事情,一丝都不能马虎。 诺诺告诉过他,石天亦似乎跟太后有很深的渊源,这事情还要等后续处理。 他看着石天亦的神情,心中有些叹息,这孩子还是不要爱上自家弟弟的好,免得以后有的苦头吃。 若一开始他就真心对宋诺,或许宋诺会真心把他当朋友,但一开始那样对宋诺,中间利用过想杀害过,这以后宋诺利用起来他,也是不会心软的。 他理解自家的弟弟,有些东西不是人变了,而是环境变了,不得不为之。 看着石天亦还是焦急的往外看,宋严浩只能道,“你难道希望他再累的昏睡过去?还是给他一些时间,我们耐心等等。” 宋诺带着赵达进了屋子里,让狼图骑在外看守,不许任何人进来。 一进屋子,“嘭——”的一声,赵达直接给宋诺跪下了,“宋官。” “赵达,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先起来说,益州还好吗?军队都撤离了是吗?还有江希他” 一醒来有太多的事情要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遇到了赵达,他只能亲口问他,可问出口,又怕听到答案,或许事情真的很严重。 江希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心纠着。 “宋官,狼图骑出现后,在江营长的指挥下,元凰国大军都撤退了,江营长便将益州隘口的守卫交给青青和几个将领,可是没过多久,元凰国和绿梦国联手,两国加起来十五万大军,青青说可能暗中还有几万大军,而我们总共凑起来也就上万人,对比悬殊,这是青青让我交给你的。” 赵达说着,都有些泣不成声,颤抖着伸手从怀里将青青写的血书交给宋诺。 “这是?” 宋诺看着那上面带着血的痕迹,心中一颤,接过后,看着上面泣血书写的字迹,脑海里嗡的一声响。 脸色也瞬间褪去了血色,原来还发生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这三天他错过了什么? 宋诺看完后,死死的捏着青青写的东西,目光变的越来越幽深深邃了,里面似乎藏着团团漩涡,能将人给吸进去。 半晌后,宋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心神,咬牙开口道。 “赵达,你仔细的将益州隘口的事情给我说说。”他明白自己现在一定不能冲动,必须保持冷静。 他能想象的到,江希可能真的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否则不会离开,还有那么多大军压境,那是要势必攻下整个青罗国的节奏,为了罗夜远,他也不能让任何人得逞。 赵达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跟宋诺说了。 越听,宋诺脸色越凝重,听完后,整个人如雕塑般,他神情冷凝,看着风尘仆仆疲惫的赵达,先让人安排他去休息。 自己立马回屋子,开始想办法准备援军,青青血书里说的,她可以保证抵挡的住五日,五日之后必须援军到,否则青罗国危矣。 宋诺在书桌旁来回的走动,这是他最焦虑的时候一个举动。 半晌后,宋诺终于长叹一声,开始写紧急密函,更是将放在盒子里的一个玉佩给拿了出来,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由的蹙了蹙眉头。 这是当初他在靠山村外那绿罗河救玉沐尘后,他不知道自己身份,送给自己的,还想着会报答自己,可惜他不希望暴露自己,所以一直未去找,也从未承认过。 本以为不会用这玉佩,没想到这紧急的时刻,他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了。 将玉佩和书信密函都放好,宋诺便走到窗边,将双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不一会儿,一个鹰便落在了窗边,宋诺将东西放在鹰身上。 这东西很重要,他不打算飞鸽传书,只能用这神鹰,相信不会出事情,也相信这是最快的速度,时间来不及了,他必须快而且非常的快。 宋诺此时并不知道,在益州隘口处,青青已经启动了传说中的阵法玉龙阵,再现十多年前的传奇,这个阵法一出现,便阻挡了十多万大军的进攻,更是震动了整个大陆的掌权者。 宋诺飞鹰传书后,便又写了几封书信,他要给罗染施压,相信他碍于舆论的压力,也是要出兵的。 时间回到一天前。 那时,青青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大家也都按部就班的等待着,他们别无他法,决定相信青青,有一丝希望总比没有的好。 而那两国十五万大军已经抵达城下,现在正在观望,或者说,他们内心正在嘲讽鄙视他们不自量力,在那里等待,不进攻,几乎就是为了看他们的笑话的,等他们求饶投降。 可他们偏偏不,宁死也绝不投降,他们死也要死的傲气有骨气,这是军人的傲骨。 当双方僵持一段时间后,元凰国和绿梦国的将领不愿意再等待,既然不投降,那么就进攻。 “攻,谁第一个进入青罗国领土,赏金万两” 远远就听到那将领让人振奋人心的话语,那两国士兵立马来了精神,纷纷不要命的往城墙处攻击。 “开城门——” 就在那些人如蚂蚁般蜂拥而上的时候,青青站在城墙处,缓缓开口。 大家沉默着,按照青青的话缓缓打开城门。 城门咯吱咯吱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样厚重的声音几乎穿透空中,传到了千里之外,也几乎盖过了十多万大军攻击的呐喊声。 在元凰国和绿梦国士兵们疯狂要进攻的时候,突然大门一开,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停下脚步,他们有些跟不上思维,都怀疑自己眼睛看错了,甚至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诈。 就在这一刻停滞的时间内,青青在暗卫高手的帮助下,纵身一跃,到了远处山峰的最高处,这里已经准备好了鼓琴,而这地势也可以一目了然的看清下面的战事。 青青手握那棒子,开始对着那鼓一声声的击打,声音传到下方,仿佛击打在人心处,“咚咚”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隘口城门一开,士兵开始有序的从城内出来,两行纵队阵形接触到敌军立马变幻,而城内更是源源不断的开始出现一队队的士兵,有的是骑兵,有的是步兵,每一小队拿的武器都不一样,树的旗帜更是各种颜色,让人非常奇怪。 鼓声阵阵,琴声悠扬,穿插在作战中,阵形跟着鼓声开始变幻莫测,让人根本就猜测不出来下一步会是什么。 而那些本来信心满满要进攻的敌军,看到最前方的士兵已经被屠杀了上百,几乎在一瞬间的时间,让人完全不敢相信。 青青已经将那上万人根据大家各自的特点,分成各个队形,更是分给每一队不同的武器,也分派了各种任务,有的负责杀敌,有的负责保护断后,有的负责领队形等等 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这,这”本来坐在马上的敌军将领信心满满的看着一切,却突然被急转的形势给吓着,有老将领更是脸色大骇,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有的腿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快说!”对方才上万的人,怎么就将他们的进攻给阻拦住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传说中的玉龙阵法”一位老者摸着胡子,摇头叹息道,只是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二十年了,终于再次看到传说中的阵法,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你说什么,玉龙阵法”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这三个字一出,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中不言而喻。 “这,这真的是玉龙阵法?” 很多人听过这个阵法的传说,却没见过,此时听到这里出现这传说中的阵法,心中滋味复杂难辨,有激动震惊感慨,也有害怕。 看着眼前上万人就营造出的千军万马阵势,不对,或许是上千人就造成的这样气势,所有人心中都胆颤了一下。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二十年前,在现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水将军,那是战场的神话,无论多少的士兵,他都有办法抗敌。 这玉龙阵法一现,他们暂时是不能攻城了。 “不错,这是玉龙阵法,有这阵法在,我们所有的算盘有可能便落空了。” 一位老者在旁边摸着胡子叹息道,本以为世上没有水将军,一切都可以按照计划来做,没想到,是他们大意了。 “可是前面他们抗敌的时候,未用这阵法。” “那是因为对他们来说,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如今对抗我们这数十万大军,不得不出此策。” “这可怎么办,娘娘可是下了命令,如果我们十多万人都无法攻城,那不被天下人耻笑。”敌军将领不断焦急讨论着。 他们听着城门处的响起的阵阵鼓声,听的心里有些发寒,看着下面阵形的变幻,直接将所有的士兵给阻拦住,焦急却也没办法。 当年水将军在的时候,这阵法第一次出现,已经灭国的那两国请了无数的能人,依然无法破解,何况是他们,这么多年也有人一直在钻研,却无能破次局。 元凰国的将军无奈的走来走去,看着身边的老者道。 “那先生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吗?好不容易来到这里,难道要打道回府。”那样对他来说是极度的耻辱,他做不来。 “也不是全无办法,这些人不可能一直有力量抵抗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唯一要做的便是等,等待他们疲惫,等他们回城,我们便一举进攻,人总有疲劳的时候,他们抵抗不了多久。” 那老者眼中闪着深邃的光芒,望着那战斗场面,沉声道。 “可他们什么时候能疲惫,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将军一急躁便心中烦乱。 他跟着鼓声寻找来源处,看到山顶上方有一处身影,在风中带起明媚的弧度,长长的衣袍穿在他身上,似乎如风般飘渺神秘,让这将军不由的想起了曾经的水夫人,那个倾城绝色的哥儿。 将军的头脑快炸开了,他恍惚道,“难道那是水将军的后人?” 那老者眼眸眯了眯,沉声道。 “都说当年镇国将军夫人和一双儿女被土匪乱刀砍死,这谁也无法考证,或许后人真的还活着,但这么多年了,谁也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何况”老者说了这两个字,突然闭口不言了。 “先生,何况什么?” “何况这么多年,从未有镇国将军后人的痕迹,按说后人还活着,定会报仇,可” 对他们来说,那段传奇太过玄乎,以至于让他们来猜测,都觉得藏着太多谜团。 “先生,听说当年在刑场上,风雪交加,有个斗笠神秘人出现过。” “不错,谁也没见过,但只是传说,那斗笠人还说过四个字。” “哪四个字?” “双壁天下。” “先生,这双壁指的是什么?” “或许是” 老者沉默着,也说不出所以,即使他智慧无双,被聘请国师,但在那段过往面前,他也探测不出任何秘密。 “元将军,我们必须破阵,只有这样才能攻下。” 绿梦国的将军已经没法继续等待下去,娘娘的紧急飞鸽传书到来了,完不成任务,他回去也是死,这娘娘暗中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过。 多年前的那场大火,都以为是自然原因,可知道内情的人,都怀疑那火的来源,却也不敢说出原因,因为或许那也是皇上的意思,自古伴君如伴虎,他们不能妄自揣摩圣意。 “杀了那个人,这鼓声琴声自然就停了。”绿梦国的将军阴翳的看着青青的方向,放狠话。 “杀不了,这阵法的阵空位置就是为设阵之人而准备,自然有保护,我们靠近不了他,反而会被阵法困住,只能不死不休,而且你看到了没,那人身边还有无数的人,那些如果我没猜错,也是江湖上的高手,我们压根没法近身,反而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位置。” 在敌军不断讨论的时候,青青一直闭目凝神击鼓,她其实不是特别熟练,她是跟着小姐学的,小姐从小学什么一学就会,还很聪明,更能举一反三,这阵法叫玉龙阵法,同样被小姐加入了新的东西,比原来的阵法更有魄力。 而她必须专心致志凝神击鼓,否则一乱,就容易功亏一篑,既然选择了这个方法,那么她就不容许自己失败。 而城门处的士兵们跟着青青的鼓声不断的变幻阵形,在狼烟滚滚中,没有人注意到,其实这些队形的人都在变着,从城门处不断涌现新的士兵,也有士兵撤退,每隔一段时间,就轮换休息,这样便可坚持好几天。 其实在阵法现的时候,青青以宋诺曾经写给她的书信向朝堂求支援,更是将那书信给了玉沐尘,她想着,或许玉太司会看在和宋诺交情的份上出援军,毕竟这也关系到整个青罗国的生死存亡,奈何却无人受理。 从无忧阁传来消息称那会朝堂正处于极大的变故中,各自都在为各方的势力争权夺势。 皇上已经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说是什么长生不老仙丹惹的,太后一力将所有制作长生不老仙丹的人给斩首示众,宫内人心惶惶,太后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掌握大权,更是有石侯爷的支持。 而自始至终太子都没出面,这让青青的猜测越发肯定了,太子可能真的出事情了,自从皇后病逝,几乎就联系不到太子了。 青阳王罗染更是趁着这个机会,将严相从山间接出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严相多年积攒的人脉更是给罗染极大的支持,帮助他登上那皇位。 从冷宫里出来的佳妃和太后走的近,想将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曾经干净的皇子一朝显现出惊人的才能,更是让人不容小觑。 不过这一切都跟青青没多大关系,她关心的是这益州隘口能不能守住,守住便意味着青罗国暂时是安全的。 她有时候对青罗国的朝堂嗤之以鼻,但因为有太子在,而太子对宋诺是真心维护,所以她们对青罗国又多了一份的坚持,这份坚持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在奋斗。 所以最后无奈,她才用血书让赵达亲自去见宋诺,或许宋诺有办法让朝廷出兵援助,她一个小小的人没法威逼利诱,可宋诺就不一样了,她就是相信宋诺定会有办法。 青青一边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边击打着鼓,一边担忧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知道允州现在怎么样了,说是冰都融化了,但是下了一场大雨,如今雨也停了,现在最主要的是重建家园。 朝廷不给物资,宋诺自己想办法,她就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如今就只剩下她这里,她一定会守好的。 一边击着鼓,青青似乎自己也沉浸在这鼓声里,仿佛是十多年前,她和小姐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很美好温馨,每次想起,都能让她从痛苦中坚持下来,走到现在,没有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其实就是小姐给她的信念。 “青玲,快看,这阵法怎么样,是我改编的。”小姐那会开心的拉着她的手,让自己看她改的阵法,她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内心也暖暖的充满感激,因为她懂,小姐是信任她,才给她看。 当看到那阵法时,她都大吃一惊,她平日也跟着爹娘学习,但这种厉害的阵法也是第一次知道。 “嘘,你可别告诉别人,这是我根据爹的玉龙阵改的,可以抗敌,但遗憾的是不能杀敌。”想到还有不完美的地方,小姐有些颓然。 “这样已经很好了,这天下也无人能破解呢。” “我倒是希望有人能破解,说明这天下还是有能人的,若是聪明的人只有我一个,该多孤单啊。”小姐那会一副大人的神态,摇头晃脑的。 如今想来,真觉得那段时光单纯美好,若是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她和小姐会一直在一起,她曾经发誓要守护在小姐身边。 想着想着,青青眼角不由的滴落泪滴,或许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她才放纵自己去想念。 小姐你不会怪我的吧,我用这阵法守住我要守护的人,保护这里淳朴的百姓,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开心的,青青在心中默念道。 她是真的很想小姐。 水枳诺,这三个字在她心中神圣不可触碰,存在她记忆中,却永不磨灭。 如今太司院。 玉沐尘站在树下,看着远方,眸光悠远绵长。 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他身后,“少主,一切形势都是对我们有利的,只是允州和益州都发消息求助,这?” “暂时别管,我自有打算。” 那属下听了,心中甚是安慰,本还担心少主会因为那个宋诺有所动摇,如今看来,少主还是理智的,他们为了大业,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所有人都不希望会功亏一篑。 突然玉沐尘似听到一声浅淡的声音,他抬头看着远处空中的一个黑点,若有所思,然后对那人影道,“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是。”那属下恭敬的退去。 待那人影下去后,远处的飞鹰也到了这太司院中。 玉沐尘眼中闪过疑惑的光芒,这鹰似乎有灵气,自己将爪子放在玉沐尘手上,玉沐尘这才看到原来这里有个木筒。 他将木筒从鹰爪上拿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一个小包还有一封密信。 他打开那封密信,看完后,眸光微微一闪,这是宋诺的求助信,确切的说是让他出手帮忙调动援军救助益州。 他不是不犹豫的,在大业面前,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责任,背负了这么多年,怎能说放弃就放弃,况且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对宋诺到底是何种心思。 眼下青罗国的形势对自己是非常有利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为了宋诺这样一句话而放弃,断然是不明智的。 宋诺只是以国家大义来说服他,却不知在他眼中,有更多的秘密无法说出口,而他的身份更是 想到这里,玉沐尘心中一叹,半晌后,他手轻轻一握,那书信便在他手上变成了碎屑,成为尘土纷纷扬扬的散落了出去。 那鹰自始至终都落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他不断的用头点着什么,玉沐尘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包,便缓缓打开。 当看到锦绣娟帕里的那玉佩时,玉沐尘脸色瞬间一变,神情触动,整个身体也似僵在了那里。 他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拿不住这玉佩,这是?似想到什么,玉沐尘心更是狠狠的一颤。 他想起来了,去年,他因为一些变故,掉入绿罗河中,却被一个哥儿所救,玉沐尘想着,心中有些恍惚和惆怅。 那个哥儿太肆意妄为,也是那次,他跟哥儿如此亲密接触过,第一次听到心颤抖的声音,过多的情绪不多言语。 从那时到现在似乎过了太久了,一开始他等着,等着有个哥儿拿玉佩来找他,让他报答救命之恩,可是等呀等,那哥儿也从来没来,他问了无数次,有没有人拿着玉佩来找他,都说没有。 那时心是失落的,也想过,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本想放弃,可或许心中有不甘吧。 后来他便暗中寻找,在益州的时候,不是不怀疑宋诺的,可是他想,若是以宋诺的心性,有那样的玉佩,他无数次便可以用它来让自己帮忙,但即使他旁敲侧击的时候,宋诺也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他或许真的看错了宋诺,那个哥儿就像谜团一样,让人猜不透看不清。 那个哥儿或许真的不为荣华富贵,更不愿意攀附一切,如今想来,宋诺所走的每一步似乎全是靠他自己的能力。 想到自己最初对宋诺的偏见,玉沐尘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眼中光芒更是明明灭灭的。 最终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缓缓伸手轻柔的抚摸了那鹰的头,轻叹一声道,“回去吧,他所求的,我必会帮。” 即使不为别的,也算是为了那救命之恩吧。 随即,玉沐尘便进宫面圣。 来到大殿内,他看到在龙床上昏迷不醒的皇上,对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会意,便退了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身体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倒也没安排几个人守着。 玉沐尘从手中拿出一个药丸,毫不迟疑的给皇上吃了下去。 这药丸是百年上好灵药,可解百毒,更能让有武功的人功力大增,还能有美容养颜之效,如今给了这皇上用,也只能让他一会功夫清醒。 半晌后,那皇上终于缓缓醒来,似乎还有些迷茫的看着。 “皇上,你终于醒来了。”玉沐尘躬身行礼。 “爱卿,是你,咳咳”还没等说完一句话,青罗皇便咳血。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 清醒过来,青罗皇终于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了,“爱卿,是他们,还有她们,想让朕死” 说着,青罗皇便想起身,但因为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狠厉的盯着前方。 “皇上息怒,还是要保重身体,微臣请来无数的神医,好不容易费了无数心思,找来一个灵丹妙药给皇上吃下,皇上你终于醒了,相信身体还会好的。”玉沐尘淡然冷静的道。 青罗皇其实在昏睡中,也是有些知觉的,当了这么多年皇上,自然什么都明白,只是心中狠辣还没褪却。 “爱卿,你扶着朕。”说着,那青罗皇便要准备圣旨。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青罗皇终于将那圣旨写完。 “皇上,你这是?”玉沐尘看着圣旨的内容不明所以。 “爱卿,如今朕只能信任你了,不过你知道,这信任也是有代价的,皇室隐秘暗卫会替朕看着你的,这是朕的信物,这圣旨是废黜太子的,咳咳” 玉沐尘自然明白这皇上的心思,猜疑又别无办法,所以只能信任他,而给了他信物,皇室隐秘暗卫便会暗中查看他,一有问题,便会解决他,虽然青罗皇室秘卫让人忌惮,但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杀的了的。 不过有了皇上的信物,只要青罗皇不死,他便可以用这个重新启用兵部尚书,兵部尚书可以调动一部分兵马,可以紧急援助益州。 也是现在可行的唯一办法了,至于这个太子要不要废,端看这圣旨他要不要拿出来。 之后玉沐尘又听青罗皇说了一些事情,也了解了一些关于当年事情的真相。 从大殿走出来时,玉沐尘神情有些冷凝,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心中一下子有些空,原来过去真的有那么多隐秘的事情,世事沧桑,过去的终究都过去了,如今提来还有何意义。 只是太子罗夜远,原来他真的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捧杀捧杀皇上的心思果然阴翳狠辣。 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故土,那里从来都是一片净土,他心中的净土。 都说皇室无情,可他的家却是有情的地方,若不是那些上位者的野心,他的家国还会在。 那样,该是另一番场景吧。 玉沐尘目光幽幽,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青阳王府—— “你说今日,玉太司去大殿看父皇了?” “不错。”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属下不清楚,只知道玉太司从大殿出来后,便匆匆出宫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像,这么长时间,他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要想做什么,也不会选在这个时机,我舅父都安排妥当了吧。” 罗染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剑,一边冷硬的问道,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能后退了,只能往前走。 兵部尚书府—— 史裴秀在屋子里不断的转悠。 “小姐,你好歹吃点吧,这段日子,你吃的越来越少了。” “小秀,你就告诉我,益州和允州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昨晚又做梦了,我心里担心。”史裴秀焦急万分,这段日子,人也瘦了很多。 “小姐,你担心也没用,如今老爷被皇上停了兵权,没法调动兵力帮忙,你就算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你还是好好保重自己,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办法了。” 那丫鬟不断劝慰着,她也知道小姐跟宋官的感情深厚,前段时间天天去绿野营,也对绿野营有了很深的感情。 就在史裴秀焦虑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厮过来禀报,原来史汉汶重新被任用,拿到信物可用兵符调动兵力了。 “也就是说爹正在紧急准备,调动兵力。” “是啊,说是要去支援益州。” “太好了,我也要去。” 青罗国太后本欲扶持佳妃的儿子六皇子罗辰上位,其实就是看中了这孩子一副纤尘不染,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这样才好做傀儡,但如今看来,这一对母子心思深沉着,不好控制。 所以她要转移目标。 越想,太后心里越焦急,她不得不将自己大哥石侯爷给叫到宫内商量,最后决定不管宋诺怎样,先不去管,大不了再派刺客去杀他,还是先把石天亦给叫回来。 而就在太后秘密发布消息将石天亦给叫回来时,宋诺也收到金恒的秘密消息,原来太子罗夜远真的出事了。 只不过别苑消息都给封锁了,如今谁都不知道,而金恒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么长时间才调查出来。 宋诺看完消息,整个人便嘭的坐在椅子上,有些缓不过神来。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江希,你现在在哪里?你怎么样了,为什么我觉得心里很累。”宋诺喃喃低语道。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忧阁也传来各国的消息,因为玉龙阵出现,各国掌权者正在秘密商量办法,因为玉龙阵跟曾经的水将军有关。 尤其是赤越国的皇上,更是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当年那一场杀戮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他是因为忌惮水将军的权利,如今更担心跟水将军有关系的任何人任何事情,定会想尽办法除去。 所以宋诺要想力挽狂澜,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好一切,要在各国皇室想出办法前解决一切。 宋诺就那样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在想各种事情,脑海里错综复杂,心绪万千,外面阳光淡淡的洒在屋子内,照在宋诺身上,散落在地面上一道阴影,就像此刻宋诺的心情般。 翠儿本欲进来,但看到宋诺在那里沉思,整个人看起来那样落寞和孤寂,让翠儿有些心疼,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都看在眼里,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宋官一个人在力挽狂澜。 允州一切能变的好起来,全是宋官的功劳,如今这允州的百姓谁不感念宋官。 只是这一切太过辛苦,宋官也都瘦了,这没日没夜的劳碌,大睡了一场,醒来又那么多事情,能好好休息吃饭才怪。 翠儿叹息一声,便悄悄的把门给关上了。 阳光似乎也被门给挡在了外面。 “翠儿,进来吧。” 宋诺似乎知道翠儿在外面,淡淡抬头,开口道。 “宋官,你知道我在外面?” “嗯,你的脚步声我早就听习惯了。” 是啊,习惯,习惯太可怕,如今想来,来允州之前,很多事情他都习惯江希在自己身边,似乎有江希在,自己做什么都轻松。 如今仔细去琢磨,其实不是轻松,而是很多时候,江希都默默的为他做了。 自从自己当了一品官后,很多人都在议论,说江希配不上他,哼,那些人懂什么,在他最孤单痛苦的时候,是江希陪在他身边,是江希让他有了动力和活力。 也是江希一直不计回报的默默帮助他,哪怕不让他知道,很多功劳其实都是江希的,但他却给了自己。 那一点一滴,他都懂,这过日子,冷暖自知,他心中一直存着温暖。 可如今已经再没收到江希的消息,他这心里越发不安,一不安,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以前没有多想,如今才明白,自己真的害怕失去,害怕失去那个人。 “宋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翠儿进屋才看到宋诺的神情,苍白的脸色,整个人带着一丝颓然,在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没看到宋官有这样的神情。 宋诺看着翠儿纠结的眉心,摸了摸自己的脸,貌似有些瘦了,以前江希在的时候,第二天总喜欢做点好吃的,想办法让自己多吃点。 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有些痛,他很久没见江希了,真的很想很想,原来想念一个人这般滋味,这样痛苦。 不分别,不知想念的滋味,似乎很久很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允州多长时间了。 “翠儿,我看起来很不好吗?” 宋诺喃喃低语的说着,抬头看着翠儿,仿佛在问答案。 翠儿心里一酸,眼中差点哭出泪来,到底是怎样的事情把好好的宋官变成这个样子,人哪有坚不可摧的,宋官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了。 她之所以也坚持着信任着,是因为有宋官在顶着,她不需要操心什么,安排什么,宋官安排好,她去做便好,可是操心才是真正的焦心啊。 “不,宋官你很好的,就是瘦了,吃点东西就补回来了,无论怎样,在翠儿的心中,谁都不如宋官。” 翠儿目光坚定的看着宋诺,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话,宋诺嘴角勾起一个淡笑。 “翠儿以后就跟着宋官,宋官你以后去哪,翠儿就跟到哪里。” 翠儿再次说道,这是她老早就想好了,自从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没了家后,她现在心里重新有了归宿感,就是跟着宋官做事情。 似想到什么,宋诺道,“翠儿,这允州的事情快了了,我们安排一下后续的事情,你就跟我去益州吧。” 宋诺没想到,青青这么有能力,但很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好奇,似乎心里在很早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青青,周青玲! 宋诺脑海里突然闪现这样一个画面,就是梦中的场景,心里咯噔一跳,难道青青真的就是他梦境中的那个周青玲?水将军儿子水枳诺的闺中密友,水将军左臂右膀周副将的宝贝女儿! 想到这里,宋诺全身一僵,梦境中的一切场景似乎都在再现着,怪不得一直有一种感觉,如果青青的身份真的是那样,这一切就麻烦了。 如今青罗国已经是这样的内忧外患了,而青青的身份又牵引着关于水将军的一切事情。 若是太子罗夜远没出事该多好,他是坚决不可能把青青交出去的,青青之所以暴露身份,也是为了守住益州,他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但是宫内的皇上太后和大臣就不一定了。 就在这时候,他派出去的鹰飞了回来,宋诺起身走到窗户旁,轻轻抚摸了下那鹰,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心里瞬间轻松多了,然后一伸手,那鹰又飞走了。 翠儿看到这一切,并不奇怪,这个大陆各种能力和神秘力量都存在着,一切都不足为奇,何况这是关于宋官的事情,她自当是守口如瓶。 “翠儿,如今我们不用去允州了,我们先回帝都。”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太子罗夜远的事情,自从金恒将消息发来,他心就嘭嘭的跳,一直不安。 不行,他必须先去帝都了解一下情况,而且必须掌握朝堂的一些权利,不能让那些人将属于太子的东西夺走。 那些人把控朝堂,只会让这青罗国内忧外患,他本想给罗夜远创一个富强繁华的青罗国,眼下的形势不是他想看到的。 “去帝都?”翠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看到宋诺坚定果断的神情,二话不说,开始去收拾东西去了。 就在宋诺准备要回帝都的时候,石天亦出现在大厅内。 “怎么了?”看到石天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宋诺蹙眉问道。 “太后紧急诏令让我回去。”石天亦认真的看向宋诺的眼神说道。 宋诺睫毛一颤,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书画,一边淡淡道,“这应该是秘密之事,你跟我说,不怕我对你不利?” 石天亦勾了勾唇瓣,想说什么,但想到最初的时候,心里有些怅然,转变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就算对我不利,也不会对青罗国的百姓不利,不是吗?” “你还真看的起我,不过你说的也确实对。” 宋诺一开始没有那么宏大的爱,但后来为了太子,再后来跟淳朴的百姓接触,身上便不知不觉背负了责任。 是的,他希望青罗国的这些淳朴的百姓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 顿了顿,宋诺继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允州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我也收拾一下,我们一块启程回帝都吧。” 听到宋诺的话,石天亦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并不想回去,但有些秘密一直藏在心里,他不得不回去。 当年他娘,还有父亲的抉择,都是他要探寻的答案,他们以为他一直不知道,以前他不愿意去想,只浑浑噩噩的活在自己世界里。 可出来走这一趟,才发现人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这次打算回去面对了,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事情。 翌日,宋诺带领一群人开始往帝都出发,同时收到飞鸽传书,援军已经抵达益州隘口了,玉沐尘这次亲自指挥军队,兵部尚书史汉汶还有他的女儿史裴秀也出现在军队里。 宋诺嘴角勾起一个笑意,青青终于撑到了援军到达,这一场军事之战,还是让青罗国创造了奇迹,这一次的玉龙阵法比当年水将军的阵法更加的有威力。 此时青青在高处一直击着鼓,整个人已经快虚脱了,额头一直冒着汗,脸色苍白无比,下面的士兵可以一直轮换,可她却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几天几夜,是她最大的极限。 她从小身体便好不好,不能习武,这次即使知道太艰苦,她依然撑着到现在。 身边有狼图骑的人一直给她运功,在她快撑不下去的时候给让她身体又焕发一丝活力,其实她更大的是靠意志力来支撑。 每到虚脱的时候,便想想年少时候,和小姐在一起的时光,那些美好的回忆便可支撑她,既然开启了玉龙阵,她便不能让这阵法毁在自己手中。 所以她一直撑着,坚持着。 “快看,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当不远处的旌旗飘过上空,尘土飞扬,似千军万马之阵势,绿野营还在守卫的士兵们开始兴奋的呐喊。 等援军等的太久,在他们快放弃希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希望,援军终于来了! 很多人眼中甚至都溢出了泪光,他们不为自己,为那个在高处指挥的青青流泪,几天几夜,青青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神,他们敬畏他,在所有人气馁的时候,是他带领大家走出迷茫和困惑。 如果没有青青,或许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牺牲了,也或许这种牺牲是白白牺牲,不被任何人理解。 是青青的决定和他的果敢智慧给了他们尊严,更甚至是活的骄傲,他们知道他们坚持住了,他们胜利了,乡村父老家人会为他们骄傲的。 他们不愧为绿野营的一员,他们感激着青青,并将这种尊敬和感激深深的埋在心里。 “嗷嗷援军,援军” 这样的声音带着灵魂的颤音,几乎响彻整个大地。 青青望着远处旌旗,眼角的泪滴终于滑落下来,她终于坚持到了援军到来,她终于抵抗住了敌军,她没有失败,小姐,你看到了吗?我没有让玉龙阵毁在我的手里。 青青这一刻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抖,一直坚持,坚持到现在看到希望,人也放松下来,一放松,就再也拿不住这鼓槌了。 看到下面战鼓声呐喊声交接在一起的声音,还有援军和敌军打在一起,看到那个在最前面指挥的人,一身青衣,带着凌厉之势,那是玉沐尘玉太司。 青青明白,这是真的援军,一定是宋官想的办法,求得了援军支持,或许这青罗国边关也算是保住了。 身体彻底放松,青青便一下子晕了过去。 守护的几个狼图骑卫立马将青青接住,然后飞速送回去。 青青在昏睡中,嘴角挂起一个笑容,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和娘还有小姐、夫人在一起的时光,单纯而又美好,那时真的无忧无虑,似乎什么都不用想。 “青青,青青,你来啦。” “青青,快吃,这是我让厨房做的,你最喜欢吃的。” “青青,走,我们今天偷偷去军营玩,哥哥给我们做掩护,不会有事的。” “哇,青青,你穿这个真漂亮。” “山上的花儿都开了,今天一定很好玩。” “你看,这是我创新的阵法,嘘,只给你看,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呢。” 青青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铃铛般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能蛊惑人心的快乐,真好。 小姐,小姐,青青又听到你的声音了,当昏睡中的时候,青青眼角一滴滴的泪流出。 “大夫,她怎么样?” 金五看着那个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焦急的问着大夫。 “唉,疲劳过度,气血两亏,能保住这条命也算是奇迹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修养几天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大夫叹息的说着,他也是听了关于绿野营和玉龙阵一说,如今整个州的百姓对青青都是感恩戴德,对绿野营的士兵们比对自己的孩子还热心呢,如今大家在休息,百姓们都自发的送各种东西。 这样温情的一幕,让他这个做大夫的也有些感慨,心中溢满感动,这黑衣人将他带来,他也是挖空心思要保住这孩子的身体,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儿身,更加让他感慨敬佩。 也不由的想起了二十年前传奇一时的水将军夫人,那个神奇的哥儿。 “那她为何会哭。” “会哭,或许是想到开心的事情,也或许是想到让她难过酸涩的过去事情吧。” 老大夫活了半百,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看着这姑娘梦中泪痕不断,似有太多心事呀。 这样对疗养身体是极为不利的。 似想到什么,老大夫道,“别担心,我家有一祖传丹参,是疗养身体圣药,这孩子救了我们全州的百姓,我自当拿出来,相信祖辈也会理解的。” 金五听着老大夫的话,心不由的一动,他们狼图卫自然也知道这丹参是什么东西,尤其老大夫祖传的,更是最珍贵最宝贵,没想到竟然愿意拿出来。 想到主子所说,人世间的大爱,心中一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是主子带领他们走了一条人生正确的路呀。 只是不知道现在主子怎么样了,心不由的担心起来,不过想到传来的消息,便也放心,益州如今没什么事,相信很快就会见到主子的。 “多谢老大夫,我们定当重谢。” “哎,客气了,我老大夫不是不知道理的人,若没有你们拼死守护,如今我们已经是一堆尸骨了,早就没家了。” 老大夫拿着药箱,手脚俐落的便往家赶去,急着去拿丹参给青青疗养。 金五看着老大夫的背影,阳光洒满,只觉得人生其实是很美好的。 墨十一从绿梦国皇宫出来后,便回到了墨族里,即使那个女子变了,但他还是不忍心拒绝,心中还是会自欺欺人,还是会想到最初美好的她,看到她悲伤难过,心还是会有所触动。 罢了,就帮她这一次吧,以后他便回墨族。 拿出罗盘和七星石,墨十一便开始寻找,寻找那个人所在的具体位置。 在墨十一摆出一切的时候,周围开始狂风大作,他漠然静坐,只是随着使出的内力越多,额头的汗也越多,可是始终如一团迷雾般,按照道理,那个人逆天改力,圣光一现,是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寻找的时候。 可为何还是如此难,总是被什么阻拦着。 “噗——” 几个时辰后,墨十一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倒在地上。 半晌后,他才缓缓起身,即使废了大半内力,但至少找出他在哪个方向,不至于大海捞针。 宋诺一行人刚到达益州和荆州的交界处,他正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查处当初百姓口中的公子是不是就是紫冥宫的宫主。 但是突然传来一个消息,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允州突发瘟疫,已经几个时辰了,百姓死伤无数。 听到这个消息,宋诺脸色瞬间苍白无比,眼前一黑,怎么事情接连一个来一个,一点都不消停,似乎就如一张网,将一切都网罗在里面,而他们就是这里面的一个棋子。 宋诺想到这种可能,心中一团火熊熊燃烧着,他最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翠儿神情有些冷凝,她想到有一种可能,但现在人这么多,她还不方便说,先回允州,查看一下情况,才能猜测出原因来。 宋诺感觉到翠儿情绪的变化,和她对了一下眼神,便开始往回走。 这当中大部分人都是宋诺当初救的,所以即使知道瘟疫让人恐惧可怕,或许一接触就没命了,但他们还是愿意跟着宋诺回去。 宋诺看着身后默默跟随的人们,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哥,想说什么,可话语梗在喉咙里,说出来便是哽咽,索性他不说,但他在心中保证,一个都不能少。 在这个世界百姓心中,瘟疫有多可怕,他是知道的,他们恐惧着,却能跟随着他,所以他相信事在人为,即使有妖魔鬼怪作祟,他也会找出瘟疫的病发原因。 走了一段路程,在原地休息的时候,宋诺走到石天亦身边,在他身侧坐下,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你回宫吧。” 石天亦豁然侧目看着宋诺,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样贪生怕死之人。” “你不是,但是如今宫内出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去,我希望你永远站在太子这一方,这样你回去也算是帮了我,我信任你,跟你说这个。” 宋诺淡淡开口道,其实他知道,这次利用了石天亦。 石天亦回去本身的身份再加上他可能的身世或许会牵制各方的势力,但愿他想的不会错。 为了太子,他也只能这样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没得选择。 石天亦本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宋诺憔悴的脸色,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他默然跟宋诺辞行,往皇宫的方向赶去,其实太后紧急诏令已经发了好几次,他也该回去面对一些事情了。 当回到允州汴宁城的时候,宋诺看到几乎一片混乱狼藉颓然的景象时,站在那里,手心紧紧握着。 为了防止回来的这些人感染,宋诺已经帮助大家消毒,戴上了他自制的口罩。 只是看着原来脸上焕发希望的人们,现在一片死气,还有死去的那些人们,让人心里不得不痛。 “二娃呀,二娃呀” “呜呜,娘,娘,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能再丢下俺,俺害怕” “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过呀” “呜呜,呜呜孩子呀,我的孩子” 翠儿看着这样的场景,仿佛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场景,她眸光一颤,悄悄靠在宋诺的耳边道,“宋官,我担心这不是自然爆发的瘟疫,可能是人为。” 宋诺冷笑一声,“翠儿,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人为,我走之前,在这里弄上石灰,用酸醋都消毒了,查看了各地还有水源,都没有问题,但还是出问题,就说明一切都很不对劲。” “那现在怎么办?” “先隔离救人,将着周围的大夫都召集起来,现在必须控制受感染的人数,再救济那些感染瘟疫的人。” 听着宋诺冷静的话,翠儿也知道要做什么。 “诺诺,要做什么,你交给大哥来做,你别靠这里这么近。” 宋严浩只知道宋诺一定不能出事,所以如果有危险,他来替自己的弟弟。 宋诺很感动,他知道这就是家人的温暖,可是他怎能让大哥有危险呢。 “大哥,你放心,我没事,而且我感觉这不是普通的感染,倒像是毒。” “宋官,你怎么了?”看到宋诺心神有些恍惚,翠儿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们先忙起来吧。” 当几乎绝望中的百姓们看到宋官回来了,眼中都闪现了希望,有的双眼都盈满了泪水,他们没有被抛弃,宋官来救他们了。 “大家不要慌,不要担心,我会帮助大家,如果大家相信我,先按照我说的做。”宋诺站在前面,郑重而认真的跟所有人说道。 大家看着宋诺的眼神,想到他为他们允州所做的,也都沉默的听他的安排。 接下来宋诺亲自动手,带领大家该隔离的隔离,本来大家还有一些小争执,但宋诺也都耐心的解释着,大家便也理解信任着。 可是即使隔离,一下午的时间,感染瘟疫的人又增多了很多,消毒也不管用。 “宋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跟着他一块回来的也有老大夫,有些叹息的道。 “大夫,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毒吗?” “唉,这毒霸道呀,我当了几十年的大夫,都看不出来。” 宋诺冷哼一声。 “这背后的人真不把百姓当人看。” 这些百姓多么淳朴,却要成为那些权利野心者的牺牲品,一种不公平的感觉在他心中不断的滋生。 “宋官,这话不能乱说,自古都是上位者说了算,老百姓哪敢说话,这可是大逆不道。”老大夫吓的脸色一白,连忙小声劝道。 宋诺没接话 以前他只是想着,若是别人登上皇位,或许会对他们不利,而且太子很好,他希望太子能做皇上,可现在看来,只有掌握了更大的权势,才能更好的帮助百姓,或许那样,百姓们才会过上好日子吧。 所以即使费劲心思,他也要让太子做这个皇帝。 在宋诺焦虑的忙碌着的时候,某处山庄宅院里。 江希一直处于昏睡入定状态,全身处于自我保护修养的状态,外面几乎罩着一层保护的结界,若不是能力很强之人,是不会发现他的存在的。 只是在这一天,江希似感知到什么,强撑着要睁开眼睛,眉心微微一蹙,让人揪心。 而此时的宋诺在允州,身形一晃。 “宋官,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一点头晕。” 而且不只是头晕,额头有些发热的感觉,宋诺不由自主的抚摸着额头,似乎是有点热。 他有些奇怪,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梦境中的景象又重新出现,难道那不是梦,是真实的? 宋诺手心一颤,梦中额头有印记的明明是水将军的儿子水枳诺,可是他为何额头也会有感觉,难道? 宋诺几乎不敢去想,这太不可思议了,太超乎他的想象,怎么可能,这压根不可能,宋诺心里不断自我否决着,可是即使再怎么否决,有些东西还是存在着。 宋诺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转身跑回屋子里去了,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神情恍恍惚惚的,怎么会呢,不会的,水将军一家可是被满门抄斩的。 听说水将军的两个儿子都死了,虽然对外说的是一双儿女,但梦境中是两个儿子,他没来由的更偏信梦境。 青青说赤越国的皇帝用的是莫须有的罪名,是栽赃陷害。 水将军是赤越国的人,可他是青罗国的人,他有爹娘,这根本联系不起来,可梦又太真实 宋诺思绪几乎有些混乱,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的,额头也不断发热,忽冷忽热,让他全身极为不舒服,心仿佛有什么要打开,他不断拍打自己的头,前身的记忆不存在了,可为何他做梦梦到的却就是亲身经历那种感觉。 他是宋诺,对,他就是宋诺,爹娘对自己那样好,水将军和夫人长的那么好,他长和他们一点也不像,不可能是他们的儿子。 宋诺不断说服自己,突然他恍惚记得,自己好久没好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宋诺起身,缓缓走到水缸旁,低头一看,宋诺眸光一动,这是他吗?虽然风尘仆仆,脸上还泛黑,但他却突然感觉到跟梦境中水将军夫人凤清言有些相像。 “啊”宋诺大喊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宋严浩路过,焦急的打开门,“诺诺,你怎么了?” “哥哥,你告诉我,你是我的亲生哥哥。”宋诺一把抓住宋严浩的衣袖,焦急的看着他说道。 “诺诺,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当然是你的亲哥哥了,你是不是最近累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 宋严浩有些吓住了,生怕自己的弟弟再出什么事情。 这段日子宋诺就没好好休息过,可千万别出什么差池,宋严浩感觉到宋诺身上很冰冷,一摸他的额头,竟然那样火热,脸色瞬间一凝。 “诺诺,你不能这么拼命了,听哥的,现在就回去,战事也快结束了,这里交给大哥,你这样不行,别折腾没命了,咱全家人可不能没有你” 宋诺从来不知道大哥能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当宋严浩拖着宋诺走出院门的时候,宋诺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大哥,你拽着我做什么,我还要去找瘟疫的原因。”说着,宋诺便要继续上前。 “诺诺,你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严浩这下子更慌乱了,自己弟弟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被逼被累疯了。 “大哥,我知道刚刚或许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想去想,行吗?” 这件事太过复杂,他要彻底弄清楚,才能去想,否则只会徒增烦恼,而现在的形势不容许他多想,大家还等着他解决问题呢。 宋严浩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弟弟性格他了解,只能任他去忙活了。 不过宋严浩也秘密发了个书信出去给江希,以前江希说过,要是有急事通过这个渠道跟他联系,他知道,江希说的是关于自己弟弟宋诺的事情,所以他便也记下来了。 184 宋诺如今瘦了很多,也不知道江希看到会什么感觉,应该很心疼吧,他太不容易了,真希望能有人好好疼他,给他撑起一片天空,能让他无忧无虑,不必如此操劳。 当江希在不安中沉睡时,墨十一终于用墨族禁忌之力破了他的保护结界。 将结界打开后,墨十一被力量反噬出去,撞到墙上缓缓落下。 江希保护结界被打破,整个人豁然醒来,看着周围被打破的结界,抬头淡淡看了看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墨族,终于忍不住出动墨族了吗?” 若不是他感知到宋诺有事情,也不会急着醒来,这结界也不会被人轻易打开,不过那个人既然打破他的结界,定然也会被反噬,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也给他赢得了时间,他要去找宋诺,已经很久了吧,也不知道诺诺怎么样了,还好吗?这次他消失这么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诺诺会理解。 不过对他来说,宋诺是他不能失去的存在,所以即使这样对身体损伤很大,他依然醒来。 “咳咳”江希缓缓起身,手微微一动,门感受到风力,碰的一声打开了。 “主子,你醒了。”一老者躬身立在江希身侧,简洁的开口道。 “嗯,将我昏睡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禀报。”江希缓缓闭上眼睛,静默的听着。 老者将这段时间益州和允州还有几国的动静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江希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听着。 只有在听到允州的事情时,神情才微微一动,老者感知到主子的情绪变化,便会停顿一下,将这里更详细的说一遍。 待老者全部汇报完毕时,江希淡淡的闭上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情绪变化,只是整个人的气息越发清冷,带着冰魄之森,连带空气中都布满冰寒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老者知道或许这是主子动怒的前兆。 老者恭敬的站立着,等待主子吩咐,他知道主子醒来,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吩咐的,便安静的等待着。 半晌后,江希缓缓睁开眼眸,眼中光芒敛去,带着一丝深邃和幽迷,一种压迫之气仿佛冲天而上。 “青青的身份,我早就猜出一二,只是当时时间紧急,未曾确认,如今也算是有始有终,她不会背叛。” 顿了顿,江希继续道。 “绿梦国和元凰国也算是沉不住气了,这次联手也是因为我暴露了自己,那个女人等不及了,这样也好,时机成熟,不该再给她时间逍遥了。” 说着,江希手轻轻一动,旁边一株上好的花便瞬间枯萎,变成灰尘散步在空气里,似乎就如同绿梦国的某个女子一般。 “主子,这玉龙阵法” 老者曾经也是大陆第一智者,自然清楚的知道玉龙阵带来的影响,有些担忧。 “玉龙阵出,乱世已经不可阻挡,这天下平静了快二十年,也终究是要大乱。” 说着,江希起身下地,身上劲气一动,将衣衫席卷传上。 说完,江希便往门外走去。 “主子,益州如今已经有援军到,可派属下们替您处理事情。”老者心疼主子,他刚醒来,若是急着处理这些事情,对身体极为不利。 “玉沐尘能打破自己计划,带领援军到益州,也极为不易。” 他自然怀疑过玉沐尘的动机,但他对诺诺无害,他便也不会追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他不能什么都替诺诺解决掉。 “主子,玉沐尘的身份有待可查,属下得来消息,玉沐尘似乎刻意促进了皇宫局势的混乱,说明他也是有野心的,或许也是针对青罗国。” 老者脑海里仔细去想,似乎这玉沐尘就像凭空出现,背后身份简单,但越简单越意味着复杂,尤其他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和他所经历的一切不符合,试想一个人从益州一步登天进入朝堂,然后得皇上信任,这一步步接下来可想而知。 “最初的时候,不是说玉沐尘并不想出兵援助益州吗?说明他的目的不是青罗国那个位置,他需要的是权势,不是青罗国的,青罗国只是他的一个掩饰,他想进入的是整个大陆高层权利中心。” 江希漠然说完,语气淡淡,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老者听完,仔细思忖,心中一惊,主子的谋略天下人莫及,这是从主子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出来的,所以他这个天下第一智者从此隐退,只愿跟随主子。 似想到什么,江希脚步一顿,然后交代了老者一些事情,这才进入密室,这里是他娘当年留下的一些手札,里面有关于雪山异族天力长老的秘密,只是这些都隐藏在手札里,不仔细去探索,根本发现不了。 娘当初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便没了,也或许是她不想告诉自己,不想自己牵扯到这复杂的事情中,可是若不报仇,他也不配为娘的儿子。 江希感知到一丝气息,豁然纵身来到院外,远处天空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是雪山之巅,他神情一动,立马开始准备启程。 就在江希纵马离开瞬间,两道风力拦在了他的面前,将马给逼停了。 江希衣袖如风般轻轻一动,两道力量将来着两人给困住。 “左右影,你们好大的胆子。” “主子,你不能离开这里,你强行醒来,身体极为虚弱,这样会没命的。” 右影是知道主子心思的,无非是为了夫人,即使后来接受了夫人,但主子这样为夫人拼命,他也是心疼看不下去的,情爱真的能让人这么失去理智吗? “主子,我们是为你好,如今所有势力盯上你,你现在身体和功力都不如从前,要是出了事,夫人也是会伤心痛苦的。”左影也赶忙焦急的说道。 看着两位为自己焦急的左右手,江希也不忍责备,长叹一声道。 “雪山异族长老已经出手了,就算是我不动,他们也会对我不利,如今墨族也找到我的下落,我离开这里也是上上策。” 停顿了一下,江希抬头看着天空,喃喃沉声道,“况且,本宫承受不住失去他的风险,任何一丝都不行,你们明白吗?他如同我的生命。” “现在是紧急时刻,时间不得不提前了,我暂时不会有危险,安排暗宫出世,全力对付所有的敌人。” “如今既然都已经暴露,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你们来的正好,现在你们回去安排所有的事情,扯住妖后的力量,让他无法插手青罗国之事,玄橙国国师出面,对元凰国边关进攻,让元凰国不得不撤兵所有一切都为孤立绿梦国。” 江希绝艳的眼中含着暗沉的光芒,似黑暗旋窝般,能将一切吞噬掉。 ——允州—— 夜色森森,越接近雪山,越能感受到一阵阵冰寒之气。 “宋官,应该是这里没错。” 翠儿一直记得曾经有人来雪山求医,求病,但后来这些人都消失不见,还有很多种情况,今日宋诺问起,她事无巨细的说了,宋诺觉得不对劲,两人便赶着深夜,大家入睡,没人注意的时候,来查看。 宋诺看了看四周,这里四处都是避风处,但还是有风力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颤音,似乎像灵魂的颤音。 他一路上都有仔细查看地势,越走到这山谷中间,脚下踩着的越轻盈,似乎有轻微的动静,是物理上一种震动的反应,他蹲下身体仔细观察。 待轻轻敲击了一下冰面时,宋诺脸色一凝,对翠儿使了一个脸色,宋诺便一跃而下,在下面接住翠儿。 两人又顺着地势攀爬了一会,找到一处隐秘的洞穴,外面是用冰给盖住,若仔细观察的话,这冰很不一样,宋诺用手中带着的刀刃轻轻敲击,一点点频率一样的敲击,不一会产生了共振,洞穴外的冰门开始一点点碎裂。 冰门碎裂后,两人进去,看到那场景,几乎惊呼出声,这是一座座冰棺,里面都放着完好的尸体。 翠儿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嘴巴,但是眼泪却在横流,她的眸光死死盯着前面中间的冰棺。 宋诺走到翠儿身边,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她,现在还不是有情绪波动的时候,这里藏着这么些冰棺,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过显而易见,这应该是雪山那些人做的。 半晌后,翠儿才将情绪稳定下来。 “宋官,那是是我的哥哥,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我一直以为是他抛弃了我们,这么多年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翠儿说着,语气带着哽咽。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会还小,这里也发生过一次冰天雪地,很多人被冻伤,我娘那会也不行了,大夫都没办法了,后来大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雪山有仙人,仙人会异灵,能救治百病,他那会说过这句话,便连夜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说着,翠儿还是忍不住眼睛红红的,泪水一滴滴落下。 “先别伤心,应该是被人陷害的。” 宋诺说着,便环顾洞内四周的墙壁,一个个的点点串联在一起,倒像是星相,将天空之星连起来,形成一个个祭祀阵法,他在一些书本上倒也看到过。 “这雪山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宋诺心中有些震颤,觉得这里看到的一切已经完全超乎他所有能想象的了,这里太过诡异。 “原来村子里死的很多人,是他们干的。” 翠儿将情绪稳定下来,眼中已经充满了恨意。 突然宋诺在冰棺上看到一处处冰刻的画,这画让他脑海里闪过一些波光,似乎有些灵感,但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就在他想上前查看的时候,从远处似乎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便带着翠儿赶快离开这里,这里无法隐藏,不过应该不会引人怀疑,他用震动方法破冰,看起来像是自然震动所碎。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几个白衣人影踩着冰面踏空而来,看着碎裂的冰门,脸色大变。 “不像是人为的,倒像是震动所致。” “无论是不是人为,这里都有可能被暴露,所以告诉长老们,一切必须加紧。” “别忘记了,你和雪山也是合作,各取所需。” “自然,事成之后,你们兑现承诺即可。” 回去后,宋诺一直睡不着,只觉得冰洞的寒气还残留在周围,待三更天过后,宋诺才恍惚睡着,只是整个人有些发冷,梦中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复杂的事情。 而翠儿睡了一会,醒来后,便在自己屋子里哭,几乎哭了一整夜。 翌日,当宋诺混沌的醒来时,外面传来各种清脆的笑声和高兴声,他有些纳闷,这瘟疫还笼罩着,大家怎么会开心呢,一定是他听错了。 “宋官,这下允州有救了,无方神医来了。” 听到翠儿高兴的来汇报这个消息,宋诺一瞬间有些怔愣,无方神医,这四个字似乎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那会他还在靠山村简单的生活着,一晃,原来时间过去了太久,很多人和事也都变了。 那会宋诺或许真的不会想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很想靠山村的一切,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故土,想着想着,宋诺眼中布满了苍凉。 他将情绪稳定好,微微勾起一个笑容道。 “翠儿,我们出去看看,有了无方神医,相信应该能解这里的毒。”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他只是想不明白,无方神医为何会自愿来这里帮忙。 当宋诺来到大家指的方向,在山坡山远远的看到了那个站在一堆狼藉之上的白衣男子,如清风明月般,戴着斗笠,风一吹,带起清冷冰魄般的气息,仿佛入高山之颠,即使看不清面容,但那被风吹起的衣摆,依旧彰显着他的不一般。 半晌后,宋诺才回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那个人走去,不知为何,朝那个人都去的时候,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无方神医身上的气息熟悉而又带着一丝的蛊惑,让他都有些迷茫。 不知为何,看着无方神医,他想到的一直都是江希,心甚至都纠疼起来。 “无方神医。” 宋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轻松的开口道。 “嗯,宋官。” 无方神医淡淡的点头,带着云淡风轻的冷寂。 宋诺觉得真不知道跟这个人说什么,看了看周围的百姓,才惆怅的开口。 “不知神医又看出什么没有,这些人应该不是感染瘟疫,而是中毒,只是所有大夫都看不出这是什么毒。” “宋官不必担心,我已经找到了毒源,找到几位药材,熬成汤,喂给大家喝下去,这里的瘟疫便可解除。” 看着宋诺忧愁的眉眼和清瘦的身体,无方神医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触摸他,终究叹息一声,什么都没做。 “真的吗?这样太好了。”宋诺听着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突然宋诺眉心一蹙。 “这显然是人为的,这毒解了,还会有人再下毒的。”这才是他最担心的,那背后的人,他怀疑是雪山那些所谓异灵的杰作。 “既然我能找到源泉,便也能遏制,宋官不必过于担心。”说着,他的目光透过斗纱幽幽的望着远处。 宋诺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雪山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丝的涟漪,眸光一转,难道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 人的力量怎能跟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势力抗衡。 还是说这个无方神医有办法,自己该不该信任他?不过这人光看气质也不像是弄虚作假,况且他受全大陆人的尊敬崇拜也是有理由的,他还治好了自己大哥的腿。 自己要好好想想,要不要跟这神医说他在雪山下山洞里看到的一切。 接下来,大家便开始忙活了起来,宋诺也亲自动手,将药熬好,给大家舀好,细心嘱咐大家喝下去,有的昏迷不醒的,便大家伙一块帮忙,用葱做的管子帮他们喝下去。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娘,我们有救了,这是解药,神医会救我们的。” “终于有了希望。” 这一整天,所有人都不停歇的一直忙碌着,宋诺终于都没怎么吃饭,无方神医还专门让人送来了他喜欢吃的。 当时宋诺有些好奇,他怎么知道那么详细,来送的人说,是神医打听的,说有宋官这样爱民如子的官员,是百姓之幸事,他做这些也是微不足道的。 当时因为太累也没怎么多想,但吃的也不多,一下午也有些扛不住了。 当喂好一个小孩药后,宋诺便站起身,在站那一瞬间,眼前一黑,身体便往后倒。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风刮过,在倒下那一刻瞬间落如一个熟悉清冷的怀抱中,宋诺缓缓抬头,目光一怔,是无方神医,他刚刚不是还隔着很远,怎么就在这一瞬间 宋诺此时的大脑有些当机的感觉,不知作何反应。 无方神医抱住宋诺的手有些微微轻颤,似在极力隐忍着某些情绪,半晌后才缓缓放开宋诺,就在这时候,他的斗笠突然被风吹散。 看着这张绝艳的容貌,宋诺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恍若九重天上的谪仙,倾城倾国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惊艳,出尘,清贵无暇,在他心中折射出一道剪影。 可是这剪影让他恍惚,似乎眼前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你” 半晌后,宋诺也只找到这样一个字,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有疑问,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出。 无方神医似乎也没想到斗笠会在这个时候落下,凝望宋诺的眸光里,幽深暗沉,让人看不清辩不明。 他如幽梅的唇瓣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将宋诺扶好,吩咐身边的人照顾好,便转身去忙碌了。 宋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轻颤,总觉得在阳光下,这身影那样熟悉,难道是他太想江希的缘故了?他飘逸的白衫,一丝丝一缕缕被风吹起的墨发,都让他想上前去抓住,紧紧的抓住。 “宋官,你怎么了?” 宋诺使劲拍了拍自己额头,他可能产生幻觉了,估计是太累了,眼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差不多,还是回去休息吧,免得做出什么不合格的事情来。 但是心里却是失落的,很失落,他知道自己已经很爱江希了,他很想他,想的有些心疼了。 宋诺回去后,便上床休息了,深夜,他的梦中一直有个身影,熟悉的身影,似乎还流泻着淡淡蓝色的光芒。 在梦中,这个绝色的身影吻过他,这个身影的眼眸最让他心颤,那是一双幽幽潋滟,醉人又让人心颤眼睛,这样的一双眼眸似乎天生就是来迷惑世人的。 在梦中,他似乎有些沉醉,不对,他不该这样的,宋诺没有发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周围似乎涌现出一道光。 宋诺不断摇头,他似乎听到什么寒池之水,还有什么主子? 突然宋诺醒来,他坐起来,不断喘气,有些想起些什么,记得有一次,他醒来是在绿梦国的一个林子中,江希说他是病重,带他来看病的,他当时没多想。 如今想来,他那两三天的记忆是消失的,可如今仔细去想,已经有了印象,在那几天,有个人一直在他身边,那个人拥有绝艳的风姿,还有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眸。 可那两三天不是江希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吗?怎么会是别人,难道江希是? 不?宋诺摇头,他觉得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有的都超乎科学了,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还有那个绝艳泣血的风姿似乎跟今天见到的无方神医有些相似。 宋诺就这样怀着疑惑,披了件外衣,往外走去,此时已经夜深了,风还带着一丝丝的冷气,宋诺被风一吹,思绪也越发清醒起来。 他缓缓走到无方神医所在的院子外,看到里面还亮着灯,不知该不该进去,突然有个黑影闪过,宋诺担心有人对无方神医不利,毕竟是他解除了瘟疫,要是有人对他不利,接下来再下毒怎么办? 宋诺屏息走到屋子外,等待将这黑影抓获。 只是在他准备好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内传来很浅淡的声音,因为如今他内力很高,也能听清。 “主子,如今一切都安排妥当,元凰国已经撤兵,绿梦国的妖后也分身乏术。” “嗯,咳咳” 似乎不知怎么了,无方神医的声音透着虚弱和疲惫。 “主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你为了夫人做了这么多,夫人其实自己也会处理好的,可是大家不能失去你。” “无妨,宫内怎么样了?” “严相和太后形成两派势力,在相互争斗,而佳妃看似沉默,其实在坐山观虎斗。” “三方鼎立,也该打破这个格局了,永郡王的回去就是契机,他想让太子做皇帝,那么任何人都别想坐上那个位置。” 无方神医淡淡开口道,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 黑衣人自然知道主子说的他是谁?只是 “主子,可是太子至今未醒,他中的似乎是皇上很早就下的雌雄双蛊,宁皇后进宫的那一刻,青罗皇便开始布棋,待宁皇后一死,宁皇后身上的雌蛊死去,这太子身上的雄蛊自然也会跟着死去,那么太子” “这事你不必操心,那位置保住,更别让他知道这一切。” 若是诺诺知道了,若以后想起了一切记忆,会承受不住的,他想为诺诺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奈何很多事情事与愿违。 “主子,可是太子的身体,他早晚会有那一天,到时候夫人肯定会知道的。” 黑衣人有些担心,更有些替主子担心,主子付出这一切,万一被夫人不理解怎么办,或者以后夫人真的要查一切,知道主子瞒着他,到时候会怎样,他还是担心,因为人的心太复杂,尤其陷入爱情中人的心更加复杂。 无方神医沉默半晌,然后淡淡开口道,“还是瞒着吧。”只是语气里透着一丝惆怅。 “主子,这天下若是大乱,趁着这个机会报仇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等的太久,等到这一天是多么不容易,天知道主子吃了多少苦,只希望大仇得报后,主子能获得幸福,能过他想过的生活。 “不急,现在他的事情最重要,将玉果给夫他送过去了吗?他吃了吗?” 看到诺诺那一刻,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多想将他拥抱在怀里好好保护,看到他那清瘦的身体,心中疼的更加厉害。 可是现在他无法用这个身份跟诺诺相认,这样只会徒增诺诺的很多烦恼,而且还不是时机,所以为了诺诺,他必须忍着。 “嗯,送去了,不过夫人只吃了三个。”黑衣人如实禀报着。 无方神医听着回报,淡淡叹息一声。 “这些日子累着他了,所以吃的少吧,让左影多准备一些爱吃的送去。” 无方神医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心疼,却也有些无可奈何。 宋诺听着这些,头脑仿佛炸开,整个人如被雷劈般的感觉,怔怔的站在那里,很僵硬,甚至有些嗡嗡的响,脸色煞白煞白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了,这个无方神医就是江希了,他竟然还瞒着自己这么多。 不是说不会欺骗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事情瞒着他,只觉得此时的心里泛起层层的骇浪,一下子让他有些接受不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完全朝他涌来,他接受不了那么多。 本以为江希对他是完全真诚的,奈何也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此时只想笑,想质问,可怎么也开不了口。 夜色中的冷风不断吹动着,吹散宋诺的发丝,让他的背影看起来那样的孤寂。 屋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可是后来说了什么,宋诺真的听的有些恍恍惚惚,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感觉,太子罗夜远在宁皇后死去后,便快死了,江希一直知道这些事情,却瞒着自己。 而他却一直不知道,还在加紧跟太子联系,甚至派出金恒去探寻,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甚至他所做的一切还打着太子的旗号,想帮他登上帝位。 可更痛的是,太子要死了,为何自己心里痛,心里这么荒凉,藏着大片的无人发现的荒凉。 还有江希原来就是无方神医,江希到底有多少层身份,他为何又甘愿陪在自己身边。 曾经那样弱小卑微,是不是连毒都是骗自己的,什么都是欺骗,现在想想,是不是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报仇,报仇,他是不是就是为了报仇 宋诺心里非常的痛,他想发泄。 来到这个世界后,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江希给了他温暖和希望,让他有了归宿感,有家的感觉,可是现在呢 他原来就是一个大笑话,宋诺觉得心里痛而麻木。 “你说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那就是他的哥哥,会如何,会恨我的吧?” 江希有些惆怅叹息的开口,想到若是有一天诺诺知道了,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尤其他心中那样要强,而且或许曾经受过伤害。 他想起那会在靠山村的时光,那会他醒来,整个人如风般,让人抓不住,仿佛随时要消失,那会让他心不安着,他的神情那样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中。 那会他心里是无比担心,有的时候半夜醒来,都会好好看看他,觉得他在身边,心里便踏实很久,才能入睡,其实那会诺诺不知道的是,自己很难睡着,睡眠也特别的轻。 不过这些宋诺都不会知道,后来他不动声色的一点一滴融入他的生活,让他习惯,让他灵魂回归,还好,最后他终于好了起来。 他其实等了很久,在那一年后,十多年了,他再感受不到那印记的触动,他找寻了很久,终于在印记再次显示的时候,他探测到位置,找到了靠山村,等待是痛苦的,可有希望他就不觉得苦。 他知道诺诺的灵魂去了别的世界,但是诺诺重新回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又恢复了跳动。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承受不住失去诺诺的危险,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允许,谁阻挡,他杀谁,为了诺诺,他可以被心魔控制,甚至不惜会做沾满鲜血之人,或许不求诺诺理解,只要诺诺能好好的还在他身边,让他能好好看到便好。 江希这句话,让宋诺几乎彻底崩溃,罗夜远是自己的哥哥? 有一种可能性和情况几乎瞬间占据宋诺的大脑,他不笨,将一切联想再和梦境结合,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哥哥?宋诺觉得自己心也快要炸开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了,他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只知道哥哥快死了,江希却还想瞒着他,不告诉他。 宋诺想也不想的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门踹开。 “嘭——”的一声,大门瞬间打开…… 宋诺目光犀利看向里面的人,看到那个绝艳的人,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江希连相貌都是假的,假的,全是假的,没有一丁点是真的,他就活在了欺骗里。 江希和黑衣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进来,待看到闯进来的这个人时,两人脸色瞬间都变了,尤其江希的手都紧紧的握在一起,绷着,目光带着苍凉,可惜这些宋诺都没看到。 “江希,你好样的,原来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骗我很有成就,很好玩,我就是你报仇的一颗棋子。” 宋诺冷眼看向他,郑重而冷漠的道。 “江希,从此后,你和我就如这断袍,恩断义绝,我和你再无关系,你也别想再欺骗我。” 宋诺说完,瞬间便将衣摆给撕碎,然后逃也似的飞跑出去。 “诺诺,诺诺,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诺诺” 待江希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别的,只知道不能让诺诺误会,不能让诺诺走,他这一瞬间被恐惧攫住了心神,失去宋诺的恐惧占据他的整个内心。 他被那话刺激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主子,你的身体。” 黑衣人一把扶住差点摔倒在地的江希,别人不知道,只有他们了解,主子的身体快被掏空了,可现在这个情况。 江希衣袖一甩,将黑衣人给甩了出去,外衫也来不及披,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袍追了出去,只是身形明显摇摇晃晃的。 “主子,主子” 黑衣人从地上起来,赶忙想去追,可现在哪还有人的影子,他急的的团团转,本来多理智冷静的人,他现在也开始混乱了。 主子这是拿命在玩啊,本来连夜赶路来允州,就几乎耗费了所有内力,只是为了早点帮夫人解决问题,现在又被夫人发现,还恩断义绝,主子不发疯才怪。 “诺诺” 江希急切的去追,可是心肺几乎有些承受不住,即使这样,他依然提足了内劲去追。 只是现在宋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内功,轻功飞速,几乎让他追不上。 宋诺没有发现他现在身形如闪电般快速,整个人仿佛笼罩一层光芒,他只凭着意念在跑,只是那意念似乎操控着他的行为,让他速度几乎上了一个层次。 他只知道一定要逃离,一定要离开,他现在脑海里充斥着以前记忆。 江希,他最爱最信任的人,欺骗他,拿他当棋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宋诺内心一团火焰在燃烧,燃烧的他快疯了,他想逃离一切,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原谅他这次的懦弱,就让他什么也别管了吧,什么也不去想了吧。 哈哈,原来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没有家的。 “诺诺,你停下来,诺诺你听我解释,你停下来诺诺” 江希的声音不断在后面急切的喊着,声音透着苍凉绝望和嘶哑。 但这些宋诺都听不出来,他只觉得一定要离开这个声音,所以他只能往前跑,不管方向的跑。 他越来越靠近林中,带动周围的树叶都飒飒作响 宋诺心中的揪疼绝望几乎压垮了他所有的想法,身体里的血液也不断翻腾,整个人力量不受控制,几乎要炸开。 他不断的跑着,远离着,他想安静,想找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别人也找不到的地方舔伤口,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里。 一定不能被找到,他要离开江希,不能再被他欺骗,不能再相信了,不能心软,他告诉自己无数的不能。 “诺诺,诺诺你停下来,相信我” “诺诺,停下来,听我解释” 一声声带着凄凉悲寂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着,声音带着极致悲伤,让人听了都揪心不已,夜色深深,带着一丝丝阴沉的凉意,风也不断的刮着,两人一前一后,似乎也只能听到耳畔的风声,如刀子般挂在耳边。 江希现在也顾不得其它,他的眼中只有前面飞奔的宋诺,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周围什么景象什么气息,他都注意不到,对他来说,承受不住失去宋诺的痛,宁愿就这样追下去,哪怕气绝而亡,也好过失去他。 随着两人不断的前行,周围的风越来越冷,狂风呼呼的刮着,树叶被带动的也飒飒作响,林中似乎也响彻着一声声鸟兽虫叫,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宋诺即使运用轻功飞跑,但后面的声音一直不断的响彻在耳边,不知为何,他的心在揪疼,明明该愤怒的,为何听到江希的声音,却泛起心疼。 他没有发现,在自己心疼的时候,额头的印记也浅浅的散发出光芒。 而江希不知为何,心猛然一颤,他抬头看着天空,那月亮从云层一点点出来,月光也一点点洒向大地,那清辉般的光芒和宋诺身上的光芒一点点交接。 江希突然身体一僵,眸光一颤,带着一丝丝的幽深,整个人气息一顿,这一顿,身体的虚弱便显现了出来。 他看着天空月亮一点点变圆,最终圆月笼罩在宋诺上空的夜色中,一道光柱从天而下洒在宋诺身上,光芒浅浅淡淡的从宋诺周身发出。 或许太过浅淡,几乎让人发现不出来,但江希在看到这个异象的时候,整个人心神一颤,心中泛起万千的骇浪,不断的翻涌,一时间让他整个人变的沉郁起来。 就在这山峰上光芒辉映的时候,各地感受到气息变化的势力开始有了异动。 ——雪山祭院密室中—— 大长老安静的端坐在密室中打坐,若不是浅淡的呼吸声,会以为这只是一个雕像,突然空气中气息似有变化,大长老身体一晃,全身的气力一散,整个人虚弱的倒在地上。 他瞬间睁开眼睛,什么也不顾,直接用内力将密室的门一拳打开,轰隆一声,门瞬间寿终正寝。 “大长老,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声音的人立马赶过来,就看到大长老全身灰尘扑扑的,站在院子中仰头看着天,神情有些异样。 “出现了,在那个位置,这次出动所有的力量也要解决了。” “大长老,我们不能动手,犯了异族的忌讳,以后散落在大陆各地的异能之人便不会再听信我们。” 一妖媚女子站在旁边,温声劝道,要想这雪山势力屹立不倒,还要从长远考虑。 “那依你们来看?” “长老,我们不是还和紫冥宫的合作吗?这事交给他们自然好办。”二长老立马出主意道。 “嗯,你们务必办好。” 听着大长老的吩咐,站在院子中的几人都神色各异,今日的大长老很不对劲,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天空,这漆黑的夜色,只有一点点光芒,还有那圆月,有什么不一样的,真奇怪。 不过即使大家心中有疑惑,也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应答了下,便相继离开了。 在大家离开后,大长老才力量散尽的坐在地上,喃喃低语道。 “难道月神一族还存在?不可能,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当年死在我面前,不可能的” 大长老说着话,整个人却如魔障般。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大吃一惊,几乎无法相信这个冷漠无情几乎没有表情的大长老此时会如此迷茫,甚至如孩子般。 ——绿梦国—— 红衣正宫女子用涂满红印的指甲捏着手中的玉环把玩着,不知为何,突然手一颤,玉环碎裂,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一滴滴的往下流着。 春香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贵妃娘娘手在滴着血,瞬间脊背冒出冷汗,也不敢看红衣女子,赶忙上前,“娘娘,您的手都流血了。” “滚开!” 红衣女子一用力,将春香宫女给甩了出去,碰的一生,春香瞬间毙命。 “来人。” “娘娘,有何吩咐?” “墨族有传来什么消息没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中发颤,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这天色都黑了,她依然睡不着,坐在那里看玉环,这玉环是当年她从那个贱人手中抢来的,此时说破就破,还割破了她的手指,她眉心不断的跳着。 “墨十一传来消息,说找到那人的痕迹了。” “很好。”总算宽了一下心,只是眉头还是不断的跳着。 “调动所有力量,紧急传话,说他完成任务,我便达成他所愿。”说着,红衣女子眼中露出阴翳的光芒,不过光芒一闪而逝。 而此时绿梦国的金凰宫中常年不灭的光骤然全部熄灭,一金黄缕衣的女子猛然睁眼,手一用力,挂在墙壁上雕刻的长鞭瞬间落入她手,她几乎连想也没想,便凌空而起,从宫殿二楼飞跃而出。 “金凰公主,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就在她要跃身而出的时候,一妖娆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贵妃娘娘,你不在后宫好好待着,怎么有空管起本公主的事情来了。” 金凰公主睨着眼睛看了眼红衣女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贵妃看着金凰那一身华贵的装饰,心中郁闷又愤怒,却不得发作,虽然如今她掌控了大部分的权利,但那个老不死的心思莫测,她还不能太明目张胆,这二十多年了,虽然大家称呼她皇后娘娘,但只有这个金凰公主和皇上知道,其实她就是一个妃子,并不是皇后。 哼,做不成皇后无所谓,她的野心从来都不是这个,这只是她一步登天的踏脚石。 “金凰公主,若不想深夜惊扰皇上,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本公主做事情谁管得了,以前我听你的是给你几分面子,今日谁都阻挡不了我。” 眼前这个人多年前放了自己一命,所以她给贵妃几分面子,也知道知道那个人害的贵妃失去了所有亲人,这么多年她就当那个人死了。 可是这一刻心脉的跳动告诉她,她必须出手,否则她会后悔的,嬷嬷说的对,当年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或许只有那个人知道。 金凰一边说着,手中握着的鞭甚至都不断颤动着,仿佛要嗜血而生。 “金凰,今日/你走不了。”红衣女子看着金凰,皱着眉头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金凰说着,长鞭横扫,将周围阻挡她的侍卫甩了出去。 红衣女子看着这个架势,目光一凛,亲自出动,她凌空一动,红衣一飘,仿佛一张大网朝金凰身前网来,势必阻止金凰出宫。 金凰手中的长鞭狠狠一抖,绕过红衣女子,打向那红衣衣摆,趁着这个瞬间,整个人身形如影般闪过,踏着一处树梢便要借力,红衣女子弯腰一翻身,将红衣一卷,手瞬间如爪般猎向金凰,一时间两人身形纵横交错,带着锋利之势力,在夜色下打的不可开交。 两人都未使出全部力量,贵妃只为阻止公主便可,而金凰更不想伤人,她只是要今夜离开这里,去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这样的夜色下卷动着风云际变。 某山峰之上,江希和宋诺不断追逐着。 眼看宋诺就要从他视线中消失,江希顾不得其它,双手一动,在身前划出一道痕迹,圣光一闪,立刻出现在宋诺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宋诺只顾着离开,几乎没有看清前面的人,一下子撞到了江希的怀里,这个怀抱那样的久违,那样的温暖和熟悉,让他差点在迷茫中沉醉下去,可理智一恢复,他立马将身前的人给推了出去。 “别碰我。”宋诺看着眼前的人,大喊出声,目光里带着沉痛。 江希看着宋诺的目光,欲言又止,眼眸里仿佛藏了太多的故事,幽幽深邃,如漩涡般仿佛要将宋诺给席卷进去。 “诺诺。” “也别叫我。” 宋诺狠狠的看着江希,目光轻颤中又带着恨意,为什么明明是他欺骗了自己,此时却表现的一副悲伤绝望的样子,仿佛被人伤害抛弃。 就是他这样一副样子骗了自己,温和如春雨般一点点融入自己的生活中,最后让自己割舍不掉,他真的很高明,自己以为他平凡,以为他温润如玉,清浅如水,可到头来,才发现他才是最深藏不露的。 看看他此时的样貌,即使看起来虚弱,依然带着绝艳的气息,清贵绝色,倾城绝代,胜过世间万千绝色风采。 宋诺在这一瞬间似乎也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即使经历那么多,定力十足,此时还是被江希吸引,一点点被蛊惑着,想上前,想靠近他。 只是当对上江希瑰姿艳色眸中的浓沉悲痛时,瞬间回神,避开了他的眼眸。 江希知道宋诺此时处于愤怒中,也不敢激怒他,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如今他今非昔比,或许他身上还隐藏着所以自己必须稳住他的心神。 “你要信我,我从不想欺骗你,我对你的真心,这么长时间,难道你会看不出吗?” 江希定定的看着宋诺,目光幽幽。 宋诺不看他,再也不会被蛊惑,想起从见面到现在的一切,尤其是今晚的话,忍不住一笑。 “江希,到了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既然你说不想欺骗我,那么我问,你答,否则我就离开这里,让你永远也找不到,你费的所有心思都作废,更别想利用我。” 江希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宋诺一副坚定的样子,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看着诺诺现在这个样子,他心疼无比,尤其现在快靠近断崖,那是生死崖,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这里,他不想宋诺冲动下出什么事情,只能顺着他,便点了点头。 “你最初出现在靠山村,是不是不是偶然,也是你故意为之,带着目的?” 江希听着宋诺的问话,定定的看着他,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如玉纤长的手被绷的泛白而仿若未知。 “既然没法回答,自此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知为何,宋诺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哽咽,他将声音不断压低,可是眼中却泛着酸涩,似乎有什么要涌出来。 宋诺抬头看着天,不看他,这样他至少在这一刻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即使这样,他依然能感觉到全身血液的涌动,力量无处发泄,似乎要破体而出。 江希最终悠长一叹,淡淡的点了点头,“是。” 只是这个字仿佛用了他极大的力气。 “江希也不是你的真名对吗?” 宋诺说着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凉薄的弧度,似乎也有一丝的自嘲。 江希心神一颤,沉默半晌,最终闭了闭眼睛点了点头,现在他还不能告诉诺诺自己的真名,因为他的身份与生俱来就带着复杂,诺诺知道了,对他绝无利处。 宋诺自嘲的冷笑一声,眼神黯淡了几分,将情绪一敛,开口继续道。 “别的我也没必要再问你了,你知道罗夜远是我的哥哥,却未告诉我,对吗?” 江希只能点头,他确实知道,但也是在不久之前,有些事情他最初是猜测,不能贸然下结论,而且这事情一旦揭露,宋诺的身份势必要暴露,那么等待诺诺的或许是另一条不归路,而他只希望诺诺无忧无虑的生活,并不想诺诺承担太多,这也是罗夜远期望的。 罗夜远说爹娘并不希望宋诺知道一切,否则也不会让诺诺隐姓埋名去过平凡普通人的生活,只是这些他都无法告诉诺诺,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今想来无论怎样都是错,看着诺诺如今这样颓然黯淡悲伤,他的心又何曾好受。 “我想知道关于雌雄双蛊的。” 宋诺看明白了,问别的江希也不会告诉他,那么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之前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以前仿佛亲身走过一遭。 所以无论雌雄双蛊是什么,他都要找到原因和办法,一定会救罗夜远。 “雌雄双蛊是在一对男女身上下的,生死同穴,不离不弃,几百年前,是一对医毒情人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忠贞研制出来的,后来便成为权利者用来控制人的利器。” “青罗皇将雌蛊下在皇后宁德芳身上,将宁德芳控制在宫中,同时对太子下这一对蛊中的雄蛊,这样太子的生命控制在青罗皇的手中,他怀疑太子不是自己的儿子,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的捧杀,一旦确认,只要不动声色的让宁德芳死去,太子便也会随之死去,却没人会怀疑到青罗皇的身上。” 江希有些惆怅感慨的说道,那夜他因为诺诺进宫,不经意碰触罗夜远的脉搏,才发现异样。 但也是在后来知道一切真相,当然那夜罗夜远也对他说了些话,更多的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顾宋诺,一生呵护,当时他是下了保证,既然诺诺是他挚爱的人,罗夜远便是他要尊敬的兄长。 宋诺听着这一切,目光闪过一丝清冷的寒意。 青罗皇。 他势必不会放过这个人。 还记得自己刚去皇宫的时候,后宫的娘娘找他麻烦,还是太子罗夜远帮了他,当时他奇怪,为何无缘无故并不认识的太子却帮了自己,是不是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他的弟弟? 还有后宫的人都道皇上极为宠爱太子,可这里面的宠爱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如今才算真正明白,捧杀中带着忌惮。 宋诺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着,怒火充斥在他的心中,让他的脸色也因为这一分怒带起明艳的色彩,端的是艳美清丽,在月光的清辉下,似整个人笼罩在华贵浮云中。 宋诺就那样站着,衣摆在风中微微散开。 或许连宋诺都不知道,这一刻的他是特殊的,这一刻的气势让人惊艳,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更如月光般皎皎夺目。 宋诺脚步微动,衣摆随之飘动,身形如梦如幻,似要羽化仙去。 江希目光微微一闪,心神一动,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着,似乎带着紧张,是的紧张,他这么多年,只有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时,才会担忧,才会害怕失去。 “青罗皇真的好算计,那当初他是怎样接触宁德芳,又是怎样劝服她进宫做皇后的。” 在和宁德芳相处中,他也听宁德芳讲过以前的事情,最初宁德芳闺阁中,就恋上了罗夜远,宁太傅身份不凡,虽然只是太傅,但桃李满天下,这朝堂的多少官员是出自他的教导下也都说不清,皇上断然不会逼迫,但若是 想到这里,宋诺眼眸一眯,目光中透着一丝危险。 似乎知道宋诺心中所想,江希解释道。 “宁德芳之所以进宫,是皇上以太子做文章,若是宁德芳不愿抗旨,或许会对太子不利,也许以宁德芳的聪明猜到了罗夜远隐藏的另一层身份。” “或许也猜出罗夜远未必是皇上的亲生骨血,毕竟当年关于罗夜远的生母入宫,可是有很多说法的,不过这一切都被皇上给掩盖了。” “但帝王自古都多疑,就算是罗夜远是他的儿子,他也不会轻易掉以轻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断然不可能将皇位交给太子。” 看着宋诺神情变幻了一下,江希顿了一下,继续道。 “青罗皇心中有皇位的人选,最开始是冷宫佳妃的儿子罗辰,后来因为长寿丹药的存在,让皇上起了别的心思,这皇位他还想长命百岁的坐着,对他来说,有丹药在,生命常在,什么时候都可以有儿子,但皇位却不能被人惦记着。” 宋诺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青罗皇真够阴险。” 宋诺说着,眸光闪过冰冷的杀意,仿佛一道锐利的闪电,若现在青罗皇就在旁边,他定会毫不犹豫一剑刺死他。 江希看着宋诺的神情,心中轻叹一声,若他知道赤越国皇上是如何灭了他的家族,他会是如何?心替他揪疼着,但此时却无能为力,更不能替他承受这所有的伤痛。 似想到什么,宋诺突然面如死灰,眼前一片眩晕。 “他是我的哥哥对吗?我的身份是水将军的儿子是吗?” 宋诺此刻望着江希,眼中含着晶莹的光芒,那是泪光,梦境那样的真实,原来并不单单是梦,从来到这个世界,很多东西就带上了玄幻色彩。 面对宋诺含泪的质问,江希心一疼,一口血差点涌出来,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是你的身份,你曾经是镇国水将军的小公子,尊贵堪比皇子,罗夜远是镇国水将军的大公子,年少便才华冠盖天下,引得京城逐风流。” 其实知道这一切,他也是不久前,最早认识他的时候,是在河边,那一日是母亲病故的忌日,而他用异能围的保护圈只是想安静一下,未曾想一个小姑娘闯入进来,还是一个假的小姑娘。 那时的宋诺如童子般,穿着粉色的衣裙,晶莹剔透,带着女孩的静美,脸色因为奔跑红扑扑的,目光那样的干净透彻,那样的她闯入他的视线,多少年了,却一直刻在他的心间。 她张口话便是,“这位哥哥,你可别想不开,生活多美好,阳光灿烂的,年纪轻轻就寻思,会让爱你的人伤心难过的” 至今想起心里仍然觉得温暖,女孩小小年纪劝起人来,一堆的理由。 宋诺看着江希眉眼间全是温柔,心中泛起波浪,很复杂的感觉,但那种欺骗还是灼伤了他的心。 “江希,你知道这么多,却从未对我提起,你从头到尾都骗了我。” 对于宋诺这样的问话,江希不知如何辩解,他摇头。 “诺诺,你问的我都告诉你,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骗你的,但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 “江希,你不信任我,所以不告诉我。” “不是的,诺诺,这么长时间来,你难道还看不清我的心吗?” “江希,我连你真正的名字和身份都不知道,你说我爱的是谁?是你吗?还是伪装的你,你说啊?我连你的容貌都看不清。” 宋诺看着这样一副无辜样子的江希,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想克制的,可不知为何,今日心中有太多的情绪他压制不住,身上有无数涌动的力量他也压制不住。 如岩浆般在涌动,仿佛要火山爆发般,就觉得头顶还有额头有什么力量在变动,他抬头,望着那月光,反而觉得越发亲切,整个人仿佛离圆月很近,一触手就能碰到。 江希眉心紧紧的拧起,眼中仿佛藏满无数的忧愁和心事,如何跟诺诺说,如何让自己说出来,多少年的难言之隐,一想起,那些血色的火光便仿佛闪现在自己眼前。 看着沉默的江希,宋诺一笑。 “我知道了,江希,我给了你机会,可是到了现在,你仍然不跟我说实话,从今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无瓜葛,我也不会再傻傻的被你利用,谢谢你愿意为我来这益州救治百姓,就当抵消你的欺骗吧,我们再互不相欠了。”宋诺忍痛说出绝情的话。 江希身体一晃,脸色刹那间发白,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在他的衣衫上溅出点点梅花,红的刺痛人的心。 而他的身体也摇摇晃晃的,似乎风一吹就倒,宋诺逼迫自己狠下心,想到他的欺骗,目光坚定,说不定这又是他的苦肉计,自己再不会傻傻的相信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夜色下狂风大作,乌云将满月彻底遮住,宋诺本要说什么,却突然一停顿,身体一虚,有些站不稳,似乎要往后倒去,而这时候,一些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似乎是前几个世界的碎片,那个人和江希有着一样的面容,神情和给自己的感觉却不一样,那人说着什么,突然推开自己,随即一把利剑“噗呲——”一声刺入了他的胸膛。 “诺诺,小心。” 眼看宋诺一步步摇头后退,似乎被黑暗笼罩,要掉落悬崖,江希顾不得其他,瞬间一动,立马闪身来到宋诺身前,想要拉住他。 “不要!” 宋诺心被魔障控制,神情更是有些恍惚,不让人靠近,一掌拍向身前的人。 江希冷不防被宋诺的掌风打向胸膛。 “咳咳” 不顾全身心肺伤痛的危险仍然抱住宋诺转了个身,不让他掉下悬崖。 宋诺回神看到江希煞白的脸色,还有那不断冒血的嘴边,他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他刚刚对江希动手了,那嘴边的血染红了他的眼眸,也让他的心怦怦的乱跳着。 宋诺整个身体仿佛僵化了,不知作何反应。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突然从远处飘来一个哈哈大笑的声音。 宋诺倏然一惊,猛然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紫衣人当先凌空飘了上来,后面跟着一群蒙面紫衣人,衣服边角是那熟悉的图案。 紫冥宫,宋诺瞬间便知道来人是谁,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紫冥宫的宫主。 还没等他回神,紫冥宫宫主的剑便朝着江希刺去,江希捂住心脉,身形一动,衣摆一飘,便轻飘飘的躲过了剑气,但身形明显一晃。 宋诺僵硬的站在那里,仿佛不知道作何反应,但是心中却阵阵的钝痛,这种痛此刻却无任何发泄口,只觉得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紫衣人朝着江希杀了过去,他心仿佛都跳出嗓子里来,夜色漆黑下,他控制不住想运功过去帮忙,可不知为何,此时却提不起内力来,他只觉得刚刚打江希的那只手灼热疼痛,他恨不得能甩下来。 而不知何时,另一波黑衣人也腾空冒出,朝着江希刺去,即使此时江希身体极度受伤,依然将这些刺客抵挡在外,可见武功之强。 空气中闪着强劲的罡气,将周围的树都扫的吱吱作响,因为罡气带起的狂风如刀子般割在人的耳边。 宋诺耳边的发丝被周围的剑气真气打散,空中寒光光芒相撞,激起澎湃的气势,他的心仿佛揪在空中,目光随着江希身影的变化而变化,脸色更是变幻不断。 虽然江希体力不支,但内劲强大,即使多方的势力刺客围攻,依然没能拿下江希,他身上的血迹和伤都是为宋诺而受的。 一段时间后,众刺客面面相觑,知道这样也不是办法,紫冥宫的宫主却在此时目光一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他能感觉到江希在抵抗刺客的时候,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放在那个哥儿身上,看样子 想到这里,紫冥宫的宫主立马眼色一变,朝着宋诺方向攻击而来。 其他人也相继明白过来,要对付一个强大的人,若是正面不行,那就来别的,而这哥儿显然是江希的软肋,那么他们便用宋诺来对付他。 江希看着众人要围攻宋诺,眼中寒芒乍现,手中招式瞬间一变,一股强劲的劲风朝着那些围上宋诺的刺客打去。 “啊”最前方十几个刺客瞬间倒地,鲜血溅出。 江希想上前护住宋诺,但奈何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这段时间用逆天异能,已经超过极限,身体没恢复过来,他便又匆匆赶来允州救治百姓,体力几乎透支,本来处理好一切,准备休息,却被宋诺听到了那些话,他只能提起全部内力追来。 最后又被宋诺的话激的急火攻心,再加上那一掌,若不是他拥有异能的体质,如今整个人或许早就不在了。 事关宋诺,他必须全力以赴对付这些刺客,可是他如今身体不同以往,再加上被这么多人围着,一时间还难以冲出这个包围圈。 “诺诺小心。” 江希大喊一声,宋诺瞬间回神,身形一动,开始反击,手中招式招招狠辣,他心中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不快,只有一个想法,这些人刚刚想杀江希,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紫冥宫的宫主目光一闪,似乎没想到宋诺的内力也如此厉害,他突然用内力击打,激起的排山倒海气势越发浓烈,最后宋诺站的那悬崖边的地猛的断裂开来,还没等宋诺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在地塌的力量带动下,往后倒去,瞬间便要落入断崖下。 “诺诺!” 江希看着这一幕,差点目眦欲裂,只觉得心突然停止了跳动。 江希突然朝天空一冲,全身带起爆破的气息,功力大破,带起的灰尘将周围围攻他的人都甩了出去。 “噗噗” 江希瞬间落入悬崖边,一把抓住了宋诺的手。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还好,还好来得及抓住,只是这时间他如气泡般,瞬间散功了,整个人一点功力也提不起来,他想将宋诺拽上来,奈何 很多站在悬崖边的刺客也掉入断崖中,紫冥宫的宫主一把踩住江希的脚踝,狠狠的碾压。 185 宋诺本以为自己会这样掉下去,他闭上眼睛,想着,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年多,他就要一命呜呼了,在这最后生死一刻,他脑海里回荡的全是江希,全是那温馨美好的回忆,不由的眼角酸涩,一滴滴泪流出。 原来他心中有那么多关于江希的美好回忆,这一刻,他仿佛能放下所有的恩怨,风轻云淡的离去。 突然他下坠的身体被人一拽,待猛然睁开眼睛抬头看的时候,就看到江希,他泛白的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手。 “江希。” 宋诺话语里都带着颤音,他能看到他此刻的狼狈,一身白衣染上了血迹,点点红痕如梅花般点缀着,却让他心中愧疚疼痛。 他的额头上还不断流着汗,不知是疼痛还是怎么的,他似乎很难受。 “江希,放开我。” 宋诺似乎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再看看上方,那些不是人,怎能如此残忍,怎能残忍的对待江希。 江希是最好的,从未受这样的对待。 宋诺很想哭,他不知道要哭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里被愧疚和心疼折磨着,那么不好受。 若不是他,江希不会遭受这些的。 “诺诺,你信我” 江希看到宋诺眼中的泪光,想着他还在误会中,努力扯出几个字,希望他配合自己,他好将他拉上来,不能失去他。 宋诺看着从江希衣袖里不断留下的血,泪光点点,狠狠点了点头。 “江希,我信你,对不起,是我错了。” 若不是他胡闹,乱误会,若不是他冲动,他和江希现在定是好好的,江希就不用遭受这么多。 那一掌还是他打的。 江希摇了摇头。 “诺诺,不怪你,是我没跟你说,我怕你知道多了危险,永远不要说对不起,你是我的夫人。” “疼吗?” 宋诺泪水模糊了双眼,几乎看不清江希的容貌了。 看着不断哭着的宋诺,江希道,“不疼。” 他知道宋诺问的是那一掌,他不疼,只是替宋诺心疼,是他不对,惹宋诺难过悲伤,他知道宋诺并不比自己好受。 “傻瓜,你就是傻瓜。”宋诺一边哭着一边说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别哭,好,我是傻瓜。” 宋诺一哭,那眼泪就像是滴落在他的心中,刺的他心钝吨的疼,他曾经一直想让宋诺无忧无虑,可到最后,让宋诺伤心的一直是他,此时的江希也不知心中何种滋味。 即使身体被后面的人碾压,即使骨头断裂,此刻的疼也比不上心中的疼。 宋诺看着江希此时虚弱却强撑的样子,刚刚他拼尽全力救自己,这一刻他不想相信江希都不行,他不傻,此刻的真情假意怎会忽视? 刚才他只是被愤怒和那些伤痛的记忆给冲昏了头脑。 就在两人含泪凝望的时候,突然一声咔嚓的声音再次传来,江希闷哼一声,似忍受极大的疼痛。 “江希,你怎么样了?” 宋诺似乎也猜测出什么,他愤怒的瞪着上方的人,那个紫衣面具的紫冥宫宫主,他的脚似乎在不断的碾压着江希,这样下去,他会拖累江希的。 紫冥宫宫主看着这难舍难分的两人,目光阴沉,嘲讽道。 “哈哈,本座大发善心让你们临死前叙叙旧,此时你们再说什么也是枉然,本座是不会让你们上这悬崖的。” 他阻止手下的攻击,如胜利者般,站在那里,看两人垂死挣扎,他将这似乎当成了乐趣。 “你。”紫冥宫宫主又指了指脚下的江希,不屑的冷哼。 “为了在那一刻抓住你所谓的夫人,竟然透支内力,如今散功,心脉受损,再加上你这骨头被我打碎,想救人,真是痴人说梦。” “你说什么。” 宋诺脸色大变,怔怔的,有些不敢相信,江希他他 将一连串串起来去想,宋诺心中泛起浓烈的自责,他咬了咬牙,心中一定,脑海里似乎有了决定。 看着宋诺目光里的坚定,江希眸光一颤,“诺诺,你别做傻事。” “江希,谢谢你陪我这么长时间,生死前,我脑海里能想起的就是你陪我在靠山村的时光,简单温馨,不求多么的奢侈富贵,有你,有家才幸福。”是的,他享受过温暖,到了此刻,也没什么遗憾,只是对不起了,我不能拖累你。 宋诺心中想着这些,便开始伸手要挣脱江希的手。 “诺诺,不能,你不能。”江希眼睁睁的看着宋诺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此时他功力散尽,提不起一点力气,即使他握的再紧,也被宋诺一根根手指掰开。 “别了,江希,这一生爱过你,无怨无悔。”说完这句话,宋诺泪光点点,手脱离了江希,便要往下坠去。 “诺诺!” 江希悲痛大喊,想也没想的跟着宋诺跃了下去,而他眼角也正好瞥见了一个人影。 “诺诺,好好活着,乐乐需要你,活着完成你的责任和使命。”说完,江希拼尽全力将宋诺使劲甩上了悬崖上空,对着那突然出现的身影道,“保护好他。” 而他自己便开始加速坠落下去。 左影和右影找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心神俱裂,目呲欲裂。 “主子!” 两人奔向悬崖,就要往下跳。 可是从悬崖下方传来声音,回荡在他们耳边,“好好保护夫人,这是暗宫命令,必须服从。” 众刺客此时也被突然的情况震在当场,僵在那里。 而宋诺被甩上来,整个人被人抱在怀里,神情木然。 半晌后,他回过神来,一把甩开抱住自己的人,就要往悬崖下跑。 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你疯了,你想让他白死,你看看你周围的仇人,亲者痛仇者快吗?他用命救的你,你就要好好活着,你必须活着。” 一个女子响亮的声音在宋诺身前说道。 语气里透着恨意,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左影右影听到这响亮的声音,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待看到来人时,两人目光俱是一闪,半晌,才将眼中的情绪收敛起来,金凰公主终于踏出了那宫门。 金凰看了看左影和右影,凤眸一转,然后将宋诺推给他们。 “保护好他。”说完,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原地。 左影和右影看到金凰宫主瞬间消失,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心想,若是金凰公主愿意出宫,亲自出手,或许能救得了主子,这世界上或许只有金凰公主才会让这一切有一线希望。 宋诺一下子坐在地面上,目光通红,怔怔的看着悬崖的方向,整个人坐在那里,有些发抖,让人看着他的身影,只觉得那样孤寂和脆弱。 左影心中的悲痛不少,可他忍着这一切,对宋诺道。 “夫人或许不知道,主子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将夫人刻在了心里,为了夫人,主子默默的付出一切,若说这世界上主子有什么弱点,唯一的软肋便是夫人您。” 顿了顿,左影继续道。 “夫人您喜欢平静简单的生活,主子便隐藏自己所有的一切,就算身中剧毒,依然压抑自己,每天陪夫人吃粗茶淡饭,夫人喜欢什么主子跟着喜欢什么,为了不破坏夫人平静生活,主子让所有势力藏在暗处,就连我们暗卫都不能出现在主子身边。” 看着依然坐在那里,不为所动的宋诺,左影心里不知何种感觉,想到主子,这心泛起强烈的疼痛,他心疼主子,有哪个主子为了自己夫人做那么多,连命都不要了。 主子交代不能说,可是他现在心里有太多的情绪,不得不发泄出来,凭什么主子做那么多,还被夫人误会,按道理,夫人理应好好爱主子,不惹主子伤心,要是他是夫人,他定死心塌地的相信主子。 “夫人难道不奇怪,为何允州的暴雨能停下来,是主子动用了异能,这是一种弄不好反噬身体的力量,主子逆天改力,最后虚弱不堪,本该修养,可担心夫人您,又连夜赶路,来到允州,一刻不能休息,就开始帮夫人找瘟疫原因,救百姓。” “属下还从来不知道主子可以如此善良,主子身上肩负那么多,背负的疼痛和责任没人知道,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主子为了夫人计划一变再变,夫人您说,主子是欺骗您,是把您当棋子吗?” “咱们做属下的都替主子心疼,主子如今为了您,连命都不要了,若是夫人您还误会主子,那么属下们也无话可说。” 说道最后,左影都有种想哭的感觉,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说这一切都是用内功传递的耳语,除了宋诺,别人都听不到。 宋诺听着左影的话,心里翻涌无数的情绪,口腔里甚至泛起血腥味,他努力克制自己,但身体还是发抖,他只觉得冷,失去江希,全身都冰冷,心里也泛疼,他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整个人的灵魂仿佛也被抽去般。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江希为他做了这么多,想到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最后乱跑,被刺客找寻空隙,让江希落了悬崖。 一切都是为了他,一切都怪他,宋诺自责着,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他越发将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似乎将自己隔绝在这个世界外。 “夫人或许怪主子不告诉您关于太子的事情,主子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也是太子殿下嘱咐主子不让告诉您,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不想让自己的弟弟知道他的存在,这样的话,夫人您或许不知道自己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哥哥,这样您会少伤心。” “而主子还没机会跟你说的时候,允州益州就发生了大事,这时候,更是不能分心的时候,是夫人您亲自请命,主子为了让您无后顾之忧,放弃了一个报仇的机会,带绿野营的士兵去了战场。” 看着宋诺蜷缩在那里的样子,左影想到他是主子爱的人,若主子知道了定会心疼,语气便微微一变,缓缓怅然道。 “主子其实从少年时就认识夫人您了,夫人您额头的印记是主子印上的,主子有能力知道夫人您的身份,但主子没有让属下们这么做,他只是用印记来感知夫人您是否有危险。” “夫人您真正的身份主子只是猜测,不让我们任何人去查,平日更不让我们以保护之名监视您,属下说这些,也是让夫人知道主子的用心良苦,不要辜负主子的一腔情意,既然主子用命救您,属下们便会服从命令保护您。” 左影还想继续说的时候,突然听到右影的闷哼声,倏然转眸一看,目光一变,右影竟然一人在阻挡这些人,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左影双手紧紧握着,立马加入打斗中,他将满腔的愤怒和火气用这样打斗的方式发泄出来,手中招式狠辣无情。 左影右影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将众刺客给阻挡在外,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宋诺。 左右影不愧是暗宫的左右护法,即使雪山异能刺客存在,依然奈何不了两人,但是紫冥宫宫主对众人使了个眼色,似乎想用群战拖垮两人的战斗力。 宋诺心中窒息的疼痛绝望,他大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低到只要他一个人能听到。 声音悲伤愤怒,似乎在朝天发泄所有负面的情绪,眼眶通红,似染血般。 一阵清冷的风突然吹过宋诺的耳际,林中的树叶也飒飒的响起,仿佛在清浅的唱着歌曲,而空中的乌云似感觉到什么,一点点散开,夜色下的大地一点点洒上了清辉,圆月出。 光芒照射到宋诺身上时,宋诺缓缓抬头,似沐浴清辉的力量,此时的他耳畔听力越发清楚,连林中虫叫的声音都能清晰的听到。 身边那刀光剑影的声音,更是不断的响着。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缓缓站起身,看着那些紫衣黑衣的刺客,目光幽幽冰冷,如九天之上的寒冰,对视一下,就刺骨的寒冷。 宋诺一步一步的上前靠近,手微微一抬,两边一动,将左影右影隔开,挡在身后,他整个人冰冷的对视这一众刺客,尤其在看向紫冥宫宫主的时候,目光带着狠厉。 左影和右影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宋诺,刚刚他只轻轻动了动手指,就将他们两个的身姿给带到后面了,目光里透着震惊,心神触动。 难道夫人拥有绝世功力?还是说主子给夫人弄的印记封印着无尽的力量。 宋诺伸手指着这一众人,冷冷道。 “是你们杀了他,今日我让你们所有人有去无回,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宋诺说着这话的时候,带着嗜血的狠意,目光幽深中透着冰寒,如淬了毒般。 这样一副嗜血狠意的样子,让在刀尖行走的刺客们不由的从脚底冒汗,脊背都能感觉到凉飕飕的,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哥儿为何有这样的气势,仿佛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觉到透彻心扉的压力,几乎让他们都不敢大声呼吸。 这哥儿的气势让他们恍惚觉得,他似乎天生就是高高在上,俯瞰大地的。 紫冥宫宫主身形也一震,目光微微一闪,对上宋诺那嗜血通红的眼眸,稳了稳情绪,讥诮道:“就凭你。” 不是他看不起宋诺,而是他最清楚,他们这些人中不单单是简单的刺客,都是大陆一流高手,有的还是雪山培养出来的暗卫,各个都具有异能。 若他猜测的不错的话,墨族的人也出现在这里,墨族之人武功自然更是不低。 所以他心里坚信,不用几个人,就能像碾蚂蚁一样碾死宋诺,只是他心中另有打算罢了,所以这一会儿并没杀死宋诺。 宋诺眼眸一眯,光芒一闪,冷笑,“不错,就凭我。” 说着,宋诺双手一抖,往前一伸,手中的光芒大盛,似月亮的清辉一点点散发出来,光芒如细长银针般向着周围的人散去,就如刺去般。 一开始他周围闪现出的是月华般的光芒,随后便是白到近乎透明的光芒,夺目耀眼,同样也是夺命之光。 “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谁也阻挡不了。” 宋诺说着,杀气迸射,然后瞬间轻轻一跃,整个人踏在空中,白色光芒将他包围中,随后周身散发的光芒如寒光般急速飞射,在夜色下绘出绝美的画卷。 宋诺所有的一切全凭意念而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全身涌动无尽的气息,在丹田出不断滋生,仿佛泉水般,永远不断往外冒着。 左影和右影怔怔的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宋诺,嘴巴都惊讶的张开,似乎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受训练,他们早就练就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定力,可此刻还是被宋诺给惊住了。 地面“啊”的凄厉喊声不断。 他们一直以为夫人容貌普通,甚至可以说成丑,此刻再看,他们似乎找不到一个词语来形容夫人,仿佛九天仙人下凡。 宋诺就那样凌空而立,身法轻盈,仿佛如仙人踏云般,要去飘渺仙境。 崖边只有左影和右影被宋诺用光芒罩住,不受伤害,其余在场的所有刺客,都无法承受这一刻宋诺散发的寒光。 原来世间任何人都比不了夫人,以前是他们眼拙,主子就是主子,眼光一直是独到的,非最好不要。 想到主子,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心痛,可看到夫人的爆发强大,心里又有些欣慰,若是主子好好的,世间再无可难住他们的。 这一刻微风送暖,宋诺闭上眼睛,气沉丹田,用意念支配自己,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人,替江希报仇。 “快看,冲天的光。”左影有些惊诧的抬手,颤抖的指着那里。 “夫人背后竟然开出了透明的翅膀!” 右影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失态过,只见夫人还是夫人,仿佛踩着云朵,而他背后隐隐有白光不断闪着,仔细看,那白光形成的形状就是凤凰翅膀的形状。 突然凤凰翅膀又一变,似圆月,夫人似在圆月之中,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见过这样震惊的场景。 “啊噗” 下面不断有刺客承受不住这样的光芒,倒地吐血而亡。 紫冥宫宫主捂住胸口,强压着承受这寒光,如刀针般一点点扎在身上,他目光有些恍惚,更有些惊艳,他没想到宋诺竟然可以 此时他们都被这光芒困住,逃脱不开,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他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冲天的光几乎将整个夜色都照亮,如白昼般。 突然宋诺睁开双眸,里面清丽又冰冷,“破。” 随着宋诺舒展双手,全身的内力爆破而出,在地面上几乎炸开,罡气击的地面尘土飞扬,周围的树木都随之倒塌。 “碰碰” 有的刺客直接被这力量带动的身体甩了出去,和那石壁相撞,头破血流。 左影右影看着地面,众刺客在一一死去,很多人死的残忍,鲜血横流。 他们心中不免唏嘘,一直以为主子才是运筹帷幄,心狠手辣的那个,世间无人能敌,只是在夫人面前不表现,没想到夫人被刺激到了,手段更甚主子。 宋诺垂眼,漠视的看着死伤的人。 ——雪山之上—— 大长老看着远处的圆月,还有那冲天的光芒,脚步一踉跄,月神一族血脉还有,他望着远处的目光有些恍惚迷蒙。 还记得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刻,那会儿他还是个少年,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也有心爱之人。 可是后来,他们是怎么变成后来那个样子的呢。 “苍玄,没想到来的人是你。”那个风华绝代的哥儿到最后依然不相信他会那样做。 是的,过去了那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如今没了那哥儿,他站在这最高的雪山之上,成为大长老,可是高处不胜寒,他做了很多被人称之为坏的事情,若是他在,定会寒心的吧。 大长老望着远处的圆月,浑浊的眼中似闪过晶莹的光芒,他知道,那个哥儿其实早就寒心失望了。 他一直不敢去想,如今看到那光,知道月神一族还在,他才明白,自己早就后悔了,那不是他,是不是他的后人。 “来人。” “大长老?” “召开雪山密会。”大长老将情绪掩藏好,沉声发布命令。 “是。” 大长老在密室中等待,可半晌后,他眉一蹙,“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长老,族内发生了内讧,也不知道为什么,雪山下冰洞的棺木阵都不见了。” “你说什么?”大长老碰的一声站起身,他身前的椅子都被他一掌拍碎了,成为碎屑,可见怒气多高。 他虽然是大长老,但因为多年前经历的一件事情,从此几乎麻木了,他不断的获取权势,从而填补内心的空白,那棺木阵是三长老禀报的,但是也是他同意的。 那时异能启动的自然灾害让很多百姓盲目相信他们,从而被困在冰洞中,成为棺木阵的牺牲品,因为只有这样可以直达那神秘之地,有一线希望可以扭转乾坤。 扭转乾坤,哈哈,他最想做的原来是回到曾经,只要那人活着呀,只要那人活着。 自己前半生在追名逐利,后半生在后悔思念他。 那样的力量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无论月神一族留下的是谁,都是他的后人,自己要保护住,因为自己要让他回来,需要月神一族血脉的存在。 “去查,那光的来源。”他指着远处,对手下命令道。 他本想亲自去那光处,因为月神的力量不是任何人能靠近发现的,只是他现在只能先处理雪山上的事情。 宋诺目光冰冷的看着死伤的人,最后只剩下紫冥宫宫主还有一个蒙面黑衣人。 宋诺收起全身的戾气,凌空落下,一步步迈动,踩着那些刺客的身体,仿佛踩着蚂蚁般。 让紫冥宫宫主和墨十一心不由的一颤,这哥儿突然间的强大和气势,让他们心底都冒寒气。 墨十一不由的想到德妃,她怎会是眼前这个宋诺的对手。 “你们死太便宜了。”看着已经受伤中的两人,宋诺手微微一动,将两人身上的令牌一挑拿了出来。 “紫冥宫,墨族。”说着的时候,宋诺语气极为不屑,更是带着彻骨的仇恨。 “让你们这样死太便宜了。”说着,宋诺双手便握成爪,一手一个人,便要掐住他们的脖颈。 宋诺本要掐住他们,看到紫冥宫宫主脸上的面具时,眸光一转,手中的力度一变,朝着紫冥宫宫主脸上而去。 “嘭——” 一声碎裂的声音响起,紫冥宫宫主脸上的面具便成了碎屑,哗啦啦掉落在地面上。 待看清眼前人的容貌,宋诺目光一变,“陵节溪?”声音陡然一高。 他没想到紫冥宫宫主竟然会是陵节溪,益州太守的公子,这样尊贵的身份竟然去做了江湖势力的宫主,而且紫冥宫在江湖中的地位可是邪/教一派,做了很多不利于百姓的事情。 当初还在益州的时候,他就跟这个陵节溪不对牌,更是如仇人般,若当初不是玉沐尘护着他,这陵节溪早就对自己下死手了。 以前原身在的时候,是对陵节溪爱慕过,后来陵节溪外出一年多再回来,对他不假辞色,将对他的厌恶展现的那么明显。 所有人都不知道太守公子外出那一年做了什么,如今看来,或许是去了他的紫冥宫,这陵节溪建这个势力,定然不是单纯的目的。 宋诺想来,陵节溪的野心不小,否则当初不会和玉沐尘去竞争商会的主办权,从而获得进入各国皇室的机会。 陵节溪面色一白,被宋诺给认出来,是他的耻辱,他一个堂堂紫冥宫的宫主竟然此刻被一个哥儿给制住,更不能动弹。 刚刚那一瞬间,冰冷的寒意袭身,让他那一瞬间有了死亡的感觉。 宋诺看着陵节溪,目光里透着彻骨的寒气,如淬了冰般,直射陵节溪的整个人。 想到他对江希做的一切,宋诺突然笑了,只是笑意中带着一丝的狠意。 “陵节溪,真巧。” 说着,宋诺一把握住陵节溪的手腕,狠狠的一捏,喀嚓喀嚓的声音,陵节溪的手指被宋诺一根根的掰断。 而且宋诺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面不改色,而陵节溪额头不断冒着汗,疼的全身发颤,十指连心,就连紫冥宫也没这样的酷刑。 而眼前这个曾被他厌恶的哥儿做这件残忍事情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是多么狠心冷酷的一个人。 “不用这样看我,被我的力量压制着,你逃不了,更别想逃,我从来都不是个心善之人,我曾经只想过简单的生活,既然你们不让,那你们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说着,宋诺又把陵节溪的手指给接了回去。 “咔嚓”接了回去后,宋诺又动手给其掰断了。 墨十一看着这一切,心底也开始冒寒气,这个哥儿身上的狠辣气息让人心惊。 左影和右影看着这样的宋诺,心也不由的一颤,果然夫人不能惹,不过想到主子受的苦,心里还是觉得非常痛快,夫人越狠辣,他们越开心,若早知道,主子压根不用担心,夫人其实用不着他们保护的。 刚刚还是夫人用光罩着他们才没受伤。 “仔细看着,待会就轮到你了,我说过让你们加倍偿还,我手里这有无数的酷刑,待会让你们一个一个的尝试一下,看我多仁慈,并不急着杀你们。” 宋诺对着墨十一说着,想到江希在断崖上为救他,被他们给踩着断了骨头,心便越发嗜血起来。 说着,宋诺突然右脚往后一迈,然后一旋,一脚踢向墨十一,一脚踢向陵节溪,脚上的力度收了内劲,全是靠着蛮力踢打。 “噼噼啪啪” 瞬间将两个人打的头破血流,但只是外伤,不会致命。 不错,宋诺就是在发泄,通过这样拳打脚踢来发泄心中不断冒出的火气。 半晌后,宋诺终于打的累了,才收回手,只觉得发泄出来,心里能好受一些,可还是疼痛,疼痛的让他难受。 左影右影惊讶的看着宋诺这一套招式,毫无章法,却极为有效。 只有陵节溪和墨十一清楚,宋诺打的极为疼痛,全是皮肉伤,却伤不了身体,他是在留着他们的命好报仇,他俩此时心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想法,惹谁也不该惹这样的人。 就在宋诺还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额头一热,额头印记的光芒大闪,宋诺心里一颤,心神不安起来,他捂住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消失,而且头也开始疼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突然空气中闪过一个黑影,瞬间烟雾弥漫,宋诺定神,烟雾散开后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而左影右影只看到那两个身影一闪而过,立马飞身就要追。 “别追了。”宋诺冷声一喊。 左影右影不明所以的看向宋诺,但还是遵从命令听住了脚步。 “已经知道两人是什么身份,不用追了,我是故意让暗处的人出手的,这样才好放长线钓大鱼,让人暗中查这两方势力,任何消息都不能放过。” 宋诺眯着眼睛,捏着那两个令牌说道。 紫冥宫和墨族是吗? 他都不会放过的,先让他们逍遥一会,他会最后一起收拾的。 “还是夫人考虑周到。” 宋诺抚摸着额头的印记,脸色有些煞白,他转身,恍惚的道,“他是不是会好好的。” 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左影和右影神情似乎有些放松,他知道那个女人定和江希有关,那样的能力,是不是会救得江希。 “夫人,属下不知。” 就在两人话落的时候,从两边冒出几个黑衣人,跪在那里,“禀报左护法右护法,只在悬崖下找到主子散落的衣物。”说着,便将手中的衣物交给左护法。 宋诺率先一动,将那衣物抓住,“是他,是他的,在哪里找到的,快带我去。” 待宋诺来到悬崖下方的时候,看到遗落衣物的地方,身体一晃,有些站不住,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夫人。” “我没事。”宋诺强撑着精神,摆了摆手,走到那地方。 野兽,这衣服是被野兽撕裂的,这一切就像最后的一颗稻草,压垮了宋诺的精神,他再也忍不住,哭出来,就那样抱着江希的衣物,蹲在那里哭的像个孩子。 那样隐忍绝望的哭声,虽然极低,却被这些有武功的人听的清清楚楚,不免为夫人叹息,想到主子受的苦,眼眶也红了。 但暗宫出现的这几个人,都不相信主子会有事情,他们坚定找不到尸体,那就是说明主子没事。 可是宋诺此时想不到那么多,他看到野兽看到破碎衣服,脑海里就一片空白,唯有悲寂和绝望,脑海里回荡着他最后的话。 乐乐,对了还有乐乐,还有责任,心中默念道,江希,我会替你报仇的,包括你从小背负的仇恨,我也会一起帮你报了。 三日后,阴雨连绵。 益州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此时的益州处于一片宁静祥和中,不过益州隘口兵力并没撤退,绿野营的所有人也都在隘口处,青青俨然成为百姓心中最敬重爱戴的那个士兵,如今被绿野营也尊为老大。 胜利后的青青并没有开心,反而越发安静了。 玉沐尘将援兵聚集到边关处,整个人清闲了下来,开始处理后续事情。 这一切都是听路上百姓们说的,宋诺回到益州,并没先回家,而是直接带了那衣物来到这处宁静的山林中,给江希建了一个衣冠冢,希望他能得以安宁和祥和。 没找到他的尸体,他冷静下来后,便坚信他还活着,有希望总是好的,但还是会绝望悲伤。 宋诺是悄无声息的回到益州的,他此时站在衣冠冢前面,跪在地上,用手轻抚那墓碑,整个人被雨都淋湿了,他却恍然不知。 初春,雨中的风还是冷的,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他想多陪陪他,心中似乎也有无数的话想跟江希说。 “江希,你放心吧,我会活着,好好活着的,你关心挂念的,我都会照顾好,你的仇我也会替你报。” 虽然左影右影没对他说江希以前的事情,但他会倾尽全力去查,伤害过江希的任何人,他都不会放过。 雨不断的下着,风更是带着凉意吹在林中,如低浅的乐曲般让人心颤。 宋诺将头靠在墓碑上,此刻的他极为安静,眼帘全是水,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暗宫的几个守护的人,看着萧瑟凄清的场景,心也瑟瑟然。 突然,从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打着油纸伞,一步步来到宋诺身后。 听到脚步声,宋诺没回头,现在谁也不能打扰他陪江希的时间,他的心很痛很痛,后悔自责不断充斥在他脑海,这几天,他就连睡觉,梦中也全是江希的身影,如今想来,记忆里全是江希的好,满满的都是江希给予的爱。 越想越思念,心越痛,可却忍不住不能不去想,他每日的痛苦根本没法诉说,但他为了江希,还要振作起精神来。 待油纸伞撑在宋诺头上,雨滴落不到他身上,宋诺才缓缓抬头看向来人。 在烟雨蒙蒙中,宋诺看着那个诗画如玉的人时,目光一黯,心里不由的泛起失落,多想自己做一场梦,他还在自己身边,可惜不是他。 玉沐尘自然看到了宋诺眼中那失落的情绪,目光微微一动,看着颓然如雨人的宋诺,将伞打在他身上。 虽然是春天了,但雨中的风还是凉的,透着清冷的寒意,尤其这雨下了一天了,而宋诺一直在雨中,没动过。 他就那样靠在墓碑上,整个人是恍惚的。 玉沐尘并未动,也未说什么,就这样给宋诺打着伞,任由自己被雨淋湿,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丝怜惜的波动。 “你来做什么?” 淡淡的声音从宋诺嘴边传出来,但他并未再次抬头,更未再看玉沐尘一眼。 玉沐尘轻叹一声。 “雨会越来越大,你在这里会伤了身体的。” 风雨中的宋诺,就如那树梢的柳条般,给人柔弱无依的感觉,他目光一转,看着那墓碑上的字迹,心一颤,那是用血书写的,夫江希,这三个字不知为何,让他心泛起一丝丝的颤动。 “呵呵,伤身体,我已经不在乎了,活着无非也就是行尸走肉。” 宋诺满不在乎的嗤之以鼻,没有了江希,他还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干什么,总有一天他解决完一切,会下去找江希的。 “你这样,他若泉下有知,定会难过的。” 看着现在的宋诺,他无法将以前那个眉眼都是笑意和希望的哥儿联系起来。 他手中捏着那玉佩,这是曾经宋诺救他后,他给的那个玉佩,心有些怅然,似乎过去了很久,而他从来不知道费尽心思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并且被自己忽视。 “这样最好不过,他难过,是不是就会来找我,就会入我梦中。” 这三天,他都没有梦到江希,自己睡梦中仿佛就在一片迷雾中,醒来想到那一天的场景,心就疼痛难忍。 玉沐尘听着宋诺魔障的话,目光微微一转,心有一股揪起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体也猜测出什么来。 他一直觉得宋诺这个人表现的淡然冷漠,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也永远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原来他的在乎和柔弱都给了别人。 因为玉佩的事情,他才仔细去回想曾经在益州和宋诺相处的那些时日,曾经不觉得怎样,再回想,却觉得那时光珍贵而美好。 以前他不怎么在意,这次用心去聆听,百姓们无不说他的好,感念他的恩德,原来他做过那么多的好事,帮助过那么多的百姓。 再次回来,能明显感觉到益州百姓生活的好转。战争结束,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大家脸上也都流露出笑意,战事虽然耗用了百姓很多的物资,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生活。 “唉,宋哥儿如今是朝廷大官,虽然是当官了,咱们替他开心,但这孩子还一直让人照顾俺们,要不是他,我们一家人早就饿死了。” “是呀,如今有个轻松的活干,还可以月月拿钱,这是上哪找的好事。” “那孩子嘴上不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他做的很多事情,那些林林总总的店铺,商铺呀,都是经过他的指点,生意才越来越好。” “宋家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也不知道宋官去允州怎么样了,俺娘可挂念了,像这样为民为百姓的真少啊。” “听说都是太子爱民如子,宋官只是奉命行事。” “咱们有个好太子呀,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大家说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目光里充满希望 玉沐尘想起益州百姓的反应,目光定定的看着宋诺,心不知何种滋味,最初宋诺爱慕他,追求镇上的男子时,他并没怎么在意,只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如今心中滋生悔意,若是当初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沐尘似乎有的是耐心,一直等在这里。 “你大嫂快生了,你不回去看看吗?还有乐乐也需要你。”玉沐尘缓缓道,声音如飞絮般轻柔。 宋诺触摸石碑的手微微一颤,他抬头看向远处,层峦的山峰远远的高耸着,在雨幕下如画般美丽,清新却透着伤感,就如他的心境般,再也回不去了。 他明白现在该做的是什么。 宋诺依依不舍的抚摸了几遍石碑,狠狠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道,“江希,等我。” 之后宋诺便要起身,突然身子一个趔趄便要朝旁边倒去,被玉沐尘眼疾手快的给扶住。 宋诺轻轻挣开玉沐尘的手臂,运了运内劲,让自己筋骨活络起来,这才稳稳站住,因为一直蹲在那里,时间太长,全身几乎僵硬了。 玉沐尘在触碰宋诺手臂的瞬间,被身上的寒气给惊住了,可以想象,宋诺在这雨中待了多久,他从未见过哪个哥儿,像宋诺这样不爱惜自己的。 在他记忆里,那些贵门子女们,各个娇柔如菟丝花般,而宋诺身上却透着任何哥儿都没有的傲气,如梅花般傲然开放。 “多谢玉公子。”这声谢,或许也是一语双关,谢他能够带兵前来支援。 “不用谢。” 其实他明白宋诺的意思,一开始他确实有自己的计划,不容闪失,可那一瞬间他看到宋诺飞鹰传书还有那玉佩,便把计划改变了,虽然让属下们不理解,可现在他并不后悔,原来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心竟然那样平静不悔。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宋诺侧目深深的看了眼玉沐尘,轻声道。 玉沐尘拿伞的手一僵,如玉温雅的目光变的深邃起来,不由的想起很久之前的繁华场景,如今如梦如幻,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嘴里不断喃喃的念叨这两个词。 宋诺并未管玉沐尘想什么,径自往前走着,待玉沐尘从沉思中回神,再去看,宋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了。 玉沐尘站在原地,温雅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幽深的光,让人看不清辩不明。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个从画中消失的哥儿,此时他才惊诧,刚刚没仔细去观察,宋诺的容貌变了很多,印记似乎也看不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曾经他脸上的印记并不是天生的。 最初的时候,大家看到宋诺,会被他丑陋的容貌惊诧,但后来被他身上独特的气质吸引,倒也忽略了那容貌,此时看来,这里面有太多的疑惑。 宋诺从山林里往回走,这里也满满的都是江希的回忆,几乎走到哪里,都能恍惚看到他的身影。 突然宋诺感觉到一股独特的气息,他目光一厉,几个轻点便来到了密林中,眼前一片迷雾,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宋诺仔细看去,便发现异样,他走进迷雾中,发现这里竟然藏着一处精致的小屋,如世外桃源般。 宋诺明白这是机关阵布置的一处屋子,外人一般看不出异样来,突然似有脚步声,宋诺屏息隐藏自己。 看到一个青衣人影从暗中出现,走近那木屋,宋诺想起自己在那悬崖上的时候,听力极好,便想运去听屋子里的声音,可不知为何,他身体里的力量竟然用不起来,只能来到木屋下,屏息去听。 只见屋子里传来两个男子的声音。 “公子,陵节溪已经被安排妥当,只是受伤严重,暂时还不能统领紫冥宫。”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子响起。 “刚过易折,他的心思太重,超过了我们的掌控,这样也好。”一个风轻云淡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只是这淡然的态度中似乎隐藏着一些凌厉。 “公子,那陵节溪的伤势?” “毕竟他是代替我的身份,所有心有不甘造成现在,让玲珑去吧,他会救他的。” “公子,若他完全好了,会不会反过来掣肘你,毕竟他可是知道咱们的秘密。” “不用担心,你以为玲珑女为何称为玲珑,有他在,陵节溪伤好也翻不出大浪,凡是经过他手的,身体总会带着毒。” “玲珑女多年不出手,属下差点忘记了他师承万毒前辈。” “不错,但是他还是没法和万毒前辈相比,你知道传说中的断魂毒就是万毒前辈之祖研究出来的,但至今仍然没解药。” “公子,难道就是曾经绿梦国那个五皇子所中的毒?听说是绿梦国如今的皇后(就是前面的贵妃娘娘,金凰公主不承认她的皇后身份)所害,那位殿下从出生便带此毒,可惜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就算是活着估计也无法抵抗那样的毒吧。” 那暗卫声音本来低沉,说起这个的时候,倒有些感慨。 “不过死了也好,若他活着,那样惊采绝艳的人物,一旦成为敌人,即使祖辈准备了几百年,我们必然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位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惆怅 听着这些,宋诺不知为何,心微微一颤,绿梦国五皇子?中断魂毒?会不会说的是江希?他从左影和右影口里得知江希身份原是绿梦国之人,他想他的身份定然是尊贵的。 还有最重要的是玲珑女,他竟然师承万毒前辈,在这个世界上,万毒前辈的始祖是创毒之始,而且都是只收一个徒弟。 宋诺似想到什么,心一痛,若是早知道这一切,他定会想尽办法找来玲珑女给江希解毒,就算是没法解毒,但知道这毒的配置,也总能相出办法来,可是 不,他相信江希一定还在,他一定还活着的,接下来的事情宋诺也听了一些,然后悄然离开。 回来知道这一切还是有帮助的,那个公子的声音听着很熟悉,再在窗户上看那隐隐的身影,像是百里陌,曾经百里陌就是和玲珑女经过这片山林的,原来他们那会就有了不一样的计划。 宋诺抬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滴落在自己脸上,他目光深邃凛冽,心中更是怅然,这天下原来藏着那么多人的秘密,早晚会乱,那就让他来点这把火吧。 当然虽然他现在大体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但还是想向孙氏确认。 想到这里,宋诺便不再耽搁,往村子里走去,此时已经快傍晚了,家家户户炊烟升起,一片平静安详,如今的靠山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以前破旧的屋子都换成了崭新的瓦房,让整个村庄显得古朴而宁静美好。 这里曾经是他心中的一片净土,有家人有江希,如今回来,竟然有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心里不知何种滋味。 宋诺悄无声息的番强来到自己屋子里,看到里面一切都整整齐齐,如离开时的样子,手微微一颤去触摸那灶台,被子,他轻轻的坐在炕沿上,仿佛有一种感觉,江希还在自己身边。 他在灶台忙活为他做饭,他在炕上躺一会再坐一会,甚至江希会将他需要的纸张给他,让他就在炕上写写画画,很温馨。 可回神后,却知道刚刚又是自己幻觉了。 当初若不是他,根本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宋诺低头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泪水透过手指滴落下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隐忍的呜咽声。 宋诺告诉自己,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哭,哭过之后,他便要报仇,再不会允许自己逃避和懦弱。 既然别人不放过他们,那就别怪他,他会让所有伤害他们的人都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将情绪收敛后,宋诺将巾帕沾湿擦了擦眼睛,这才走出门往旁边的屋子走去。 爹娘的院落似乎还和以前一样,爹在灶台烧火,娘在那洗洗擦擦的,在尘土烟火中,两位老人显得格外温情。 “爹娘。”宋诺轻轻的喊了一声。 孙氏本在用抹布擦着桌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头也未抬的叹息道,“我又幻听了,听到诺诺叫唤我们了。” “不要多想,那孩子是个福大的,会好的。” “这孩子跟夫人一样,是个极有主见的,可是夫人就希望他能平平淡淡的生活,进入那个地方,总是危机重重啊。”孙氏语气里透着哀愁。 “那孩子的心性挡不住的,他就是凤凰不属于我们这小山村,他是属于外面世界的。” “哼,可不是,小公子的金贵任何人都比不上,连皇宫的公主都要靠边站。”孙氏说着,语气里透着骄傲和自豪。 宋诺心里一阵温暖,这是他的爹娘,无论怎样,他们都是爱他的人,是他的家人,回家的感觉真好。 “爹娘,我是宋诺,我回来了。”宋诺控制好情绪,大声的说道。 孙氏这才抬头,看到宋诺那一瞬间,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抬起的手都有些颤抖。 “诺诺,是诺诺回来了,他爹,我没听错,没幻听。” 宋成本来在烧着火柴,听到声音也抬头看去,是诺诺这孩子,忍不住也激动起来。 “他娘,没听错,没看错,是孩子,孩子回来了。”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诺诺,快进屋,累了吧?娘给你做吃的,哎,怎么这么凉?” 孙氏上前要握宋诺的手时,突然发现不对劲。 宋诺摇摇头,“娘,我没事,就是赶路累的,外面下雨,空气凉,进屋一会就好了。” 他刚刚在自己屋子将湿衣服换了下来,要不孙氏会更加担心。 “快快,这孩子也不知道爱惜自己,上炕,刚烧的热炕暖和着呢,就等着你和你大哥回来。”孙氏握着宋诺的手,使劲给他暖和着,脸上露出慈爱满足的笑容。 宋诺能感受到孙氏的手心又多了很多老茧,“娘,你的手今年没冻着吧。” “没冻着,一直在屋子里,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打理,娘和你爹这是跟着你享福呢。” 孙氏乐呵呵的,她对如今的日子很满足,住的舒服,吃的好,穿的暖和,村民们对她也都客客气气,还有儿子结婚也快有孩子了,小儿子更是好的不得了,想起来,就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如今谁不羡慕她。 不过她唯一担心的也是诺诺这孩子,可这孩子是个极有主见的,她又不知道如何来说,心里总是多一丝牵挂和忧虑。 还有江希那孩子,身体也不太好,不知道会不会彻底好起来。 宋诺仔细打量了爹和娘,看他们似乎确实过的可以,然后点了点头,“对了,娘,乐乐和大嫂呢?” 他启程回来,大家也都回来,不过他担心大哥太过劳累,便让他坐马车回来,估计再有一两日才会到家,相信大哥也传书给家人了。 “乐乐上学,还没回来了,如今快开考了,朝廷要选用人才,夫子也顾不上休息,对几个学习要好的单独教导,乐乐也跟着去听了,乐乐这孩子真懂事,别看现在六岁的年纪,什么都懂,他说呀,要好好学习,以后好能帮助你,不让你和江希那么辛苦。” 听到江希的名字,宋诺的心还是颤了一下,看着老迈的孙氏和宋成,宋诺不打算告诉他们,江希的事情,免得他们伤心难过,别给急出个病来。 “还有你大嫂呀,身体好着,快要生了,不过今天他回他爹那里吃饭去了,说晚上不用等他,这孩子也不容易,大着肚子,严浩也不在家,却也没任何怨言,还帮着我老两口忙活,说个体己话”孙氏絮叨着这段时日的生活,乐呵呵的。 “哎呀,就等着你大哥回来了,估计没两日了,你大嫂呀开心着呢,我们一家人团圆了,真开心,人老了呀,不中用,就图孩子在身边热热闹闹,不操心” 也许是看到宋诺回来了,孙氏心里开心,一直忍不住说着话。 宋成继续在灶间烧着火,不过听着他们娘俩说着话,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花白的头发也遮挡不住他一颗慈父的心。 “娘,您白头发又多了。” 宋诺伸手轻抚弄孙氏的头发,不知如何开口问那些事情,他可以想象当初的多么不容易,他一个本该被抄斩的孩子,却被孙氏保护了这么多年。 仍记得那会,孙氏一家人都去金府干活,挨饿受冻,还被打骂,却依然坚持,就为了他这个不是血缘的儿子,这份感动和恩情他永远都无法忘记。 “哎呦,这人老了,就这样,哪能没有白头发,一晃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呀。” 孙氏乐呵呵的笑着,不当回事,只是心里还是有感触的,原来真的老了,当年她还是个丫头的时候跟着小姐,小姐因为是个哥儿,还说要叫他公子,后来也没再强调了。 小姐成了水将军的夫人,她也在身边伺候过,那日子繁华美丽,却又带着惊心动魄,那些日子好归好,如今想来,还是平平淡淡温馨的日子才踏实。 记得以前夫人也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和他的赫哥一起隐居,过着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多美好。 可惜水将军的身份摆在那里,夫人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啊。 空气中的氛围一下子带了一丝的伤感,宋诺上前抱住孙氏道,“娘不老,还要和爹长命百岁陪着我们呢,到时候嫂子的孩子出生,娘还要照顾孙子,颐养天年。” 听到孙子,孙氏立马开心了起来,“哎呀,到时候抱着孩子出去转悠,你不知道,村子里的那些有孙子孙女的,抱着孩子出去,可羡慕死人了,大家的话题全是围在孩子吃什么,要怎么照顾,我呀是盼呀盼着,你哥哥结婚了,又盼着有孩子,就是止不住操心啊。” “是,我们有娘真好。” 在温情中,宋诺和孙氏絮叨着,说了很多的话。 似想到什么,孙氏疑惑道,“诺诺,江希那孩子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你说他没事,会回来的,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宋诺眸光转了转,轻声道,“娘,别担心,他会没事的,娘,您跟我说说我的身世吧。” 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一开口,心便轻松了许多,只等答案了。 孙氏没想到宋诺会问这样一句话,瞬间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着,不知如何开口,似乎也给惊住了,他目光怔怔的看着宋诺。 “娘,我知道一些,你就告诉我吧。”宋诺目光坚定,语气认真。 孙氏深深的看了看宋诺,声音轻颤道,“诺诺,你从哪听来的?” “娘,我不是听来的,我是做梦梦到的,梦到水将军府的夫人,还有水将军,还有男孩水枳荐,女孩水枳诺,很多点滴的事情我都在梦中梦到,所以,娘,我想知道。” 他不想让孙氏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怕孙氏太多担心。 “梦,梦,竟然梦到了?” 孙氏喃喃低语着,有些不敢相信,神情也有些恍惚。 半晌后,孙氏才喃喃道,“看来这是天意,是夫人在天之灵让你知道一切啊。” “所以娘,您就告诉我一切吧,否则我一直猜测,而且我现在长大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现在还不能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爹娘担心好不好?” 宋诺挽着孙氏的胳膊,轻声道,他很享受爹娘的关爱,享受这一刻的温暖,可属于他的使命和责任,他不能逃开,也逃不开啊。 从青青使用出玉龙阵法的时候,很多人便盯着这里了,玉龙阵法是当初水将军独门阵法,若那些势力想找寻关于水将军遗留势力,必然会找青青,一切就会复杂起来,他必须在危险之前掌握全局,才能化解一切,才能保护好他的亲人和朋友,他不能再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了,他也冒不起这个险。 孙氏拍着宋诺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他娘,你就告诉孩子吧,如今诺诺身份不比最初,他现在顶着朝廷命官的身份,若是他多知道一些事情,或许对他也是有帮助的。” 宋成一直没说话,但也一直听着,最终开口劝着孙氏。 “唉,罢了,既然你想知道,娘就告诉你,不过诺诺,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要冲动,一定要好好活着,保护好自己。” “娘,你放心吧。” 看宋诺神态平静,孙氏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孩子啊,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娘,就像你梦中那样,你其实是水将军和小姐的小儿子,你以前还有个哥哥叫水枳荐,你的本名叫水枳诺,那会啊,将军府温情幸福。” “你爹和你娘是在打仗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陪着你娘下山办事情,路过有当地的纨绔子弟调戏,当时你娘不能用家传武功,幸亏你爹当时路过,救了你娘,如所有话本里的一样,英雄救美,但你爹救了你娘后,便急着去边关打仗,让人护送我们。” “你娘说见到他,不为所动,一心只想着百姓安危,保卫家园的男子才是真男人。” “后来你娘不听我劝,便也去了战场,在边关战场,你爹和你娘相爱了,他们的爱其实那样惊心动魄,灿烂绚丽,在烽火中,他们生死相许,甚至你爹为了保护你娘,背后中了毒箭,而你娘为了给你爹解毒,更是不顾老夫人下的禁令。” “后来胜利,他们回了赤越国帝都,可是光有爱情什么都不行,你娘身份,你爹的身份,都是重重阻碍,你知道这个里等级森严,在皇城金宫下,有谁能为自己做主。” “可是啊,你爹不愧是你娘看上的,水将军为了娶小姐,用尽了办法,他对赤越国贵门子女不假辞色,就连对待公主也不会多说一句话,他就是要用行动证明,没有夫人,他宁可不娶。” “而小姐并没有告诉水将军他真正的身份,所有人只以为你娘是个山野哥儿,无权无势,哼,那些人不懂,小姐尊贵着呢,说出来都能吓死人,不过为了和将军在一起,夫人被逐出家门,从此和族中没有半点关系,更甚至被老夫人剔除了一切能力,当时夫人痛了三天三夜,这才挺过来。” “老夫人不是狠呀,老夫人也是没办法,你娘坚持下山,老夫人也是为了保护他啊,否则被人知道了,夫人危险啊。” “唉,那是我看着心疼呀,却也没办法。” “水将军其实爱护百姓,更爱护士兵,大家都尊他敬他,当时赤越国还只是一个国力并不怎么强的国家,都是有水将军在,收复周边势力和小国,才变成大国。””赤越国的皇帝是最阴狠毒辣的那个人,他用小姐牵制水将军,让水将军替他一次次的作战。” 说道赤越国那个皇帝,孙氏眼中含着凌厉的光芒,全身透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这气势让宋诺一惊,孙氏是娘身边的人,原来也这么不简单。 顿了顿,孙氏继续道,“这赤越国的皇帝野心勃勃,他是想一统各国,称霸天下,水将军知道赤越国皇上的野心,但他本性忠君爱国,皇上的命令,他自然要服从也要达成,不过水将军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大功回朝后,光明正大的迎娶小姐,皇上答应了。” “再后来,水将军带兵歼灭云蓝国和水天国,水将军待他们投降后,并未做任何伤害百姓的事情,但后来皇上派去的处理后续事情的士兵将他们赶尽杀绝,很是残忍。” “这次大功后,皇上封将军为镇国将军,问他要什么赏赐,将军只说迎娶小姐,一生只小姐一个,再不会娶他人,当时这样的言论惊了多少人,多么惊世骇俗,可将军和夫人就是爱着,他们眼中容不得他人,那些凡夫俗子怎会懂得这样的爱情。” “那次大婚百姓们纷纷观看,百姓们眼中只有水将军,欢呼呐喊着,或许也是百姓们心中将军的位置大于皇上,引起了皇上的忌惮,也或许是别的。” “而小姐的露面,也惊艳了许多人,小姐倾国倾城的容颜,不是任何人能比的,尤其那气质更是无与伦比,诺诺,你不知道,这世间只有小姐是举世无双的,我就站在小姐身边,我清楚的看到了皇上眼中不甘和掠夺,是的,皇上对小姐起了掠夺之心,这就是后来,为何小姐不愿意进宫的原因,唉”孙氏说道这里,深深的叹息。 宋诺下炕端了一杯水给孙氏,让她润润喉咙,孙氏摇了摇头,似乎沉浸在过去的事情里,继续缓缓说道。 “成亲后,小姐和将军和恩爱,将军心疼小姐,对他很宠,将军府也处处洋溢着幸福和温情,后来公子和小公子你的出生,让将军和小姐更加的满足,虽然被皇上忌惮着,也有些隐患,但总归不影响他们的幸福。” “美好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年,后来小姐似感觉到了什么,瞒天过海,然后将我秘密送了出去,我死活不愿意,小姐却说只有这样才能为以后做准备,我听小姐的话,最后来到了这里。” “可过了一两年后,赤越国发生了一件大事,惊动了各个国家,甚至连我这村子里百姓都听说了,镇国水将军通敌卖国,被满门抄斩。”说道这里,孙氏语气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宋诺也是一惊,原来是通敌卖国的莫须有罪名,他目光一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都说将军被斩首示众,甚至被悬挂在城墙上,说小姐带着两个孩子被山匪杀死,我听到这个消息昏了过去,几天都心神不宁的。” “我还记得,那天大雪纷飞,雪下的极厚,那会茅草屋的门几乎都打不开,那天夜里,我见到了小姐,小姐冒雪而来,抱着你来到了我这里。” “我知道那会小姐已经不行了,他被剔除了族中能力,身体便不能再行运功,而抱着你来到这里,不在雪地上留一丝痕迹,定是他自己打通心脉,倒行心血,才能发挥出那样的功力,只为了救你。” 说道这里,孙氏闭上眼睛,似乎不愿意去想了,眼中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娘,别难过。”宋诺听的心里也有些发酸,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孙氏擦了擦眼泪,“怎能不难过,我这么些年,每每都会梦到小姐,小姐为了不连累我,为了抹平所有痕迹,为了让你活下来,他将你送来,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离开了。” “我也没来得及问公子是不是还活着,我就那样趴在窗户上望着远处,我知道小姐的身体状况,他把命交出去了,将军和小姐死去,我恨不得去杀了那个狗皇帝,但想到小姐的交代,再看到你,便也作罢了,日子也就这样过来了。” “我的小姐”孙氏显然陷入了过去的悲伤中。 宋诺心里有些内疚,他上前抱住孙氏,安慰道,“娘,我还好好的,我会陪着娘。” “诺诺,我不是你的亲娘,我只是你娘身边的一个丫鬟,你知道自己身份,还”孙氏哭的眼睛有些通红。 “娘就是娘,娘养育了我,照顾我,那样爱我,我也爱娘,喜欢这个家,所以知道身世只是知道,一切都还是不变的,相信我母亲若有灵知道了,也会欣慰的。”他还没想到过去的一切,来到这个世界最深的感情便是对这个家的。 而且他不断回想梦中的场景,怀疑自己是不是小时候就穿越到了这里,后来灵魂便又离开了,之后长大再次灵魂回归? 不过这要等自己弄明白一切后才会清楚。 但他心里是悲的,听到这个故事,心脉仿佛都在触动,这该是血脉的感觉吧,他的感觉很强烈,水将军夫夫就是他的亲生爹娘。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孙氏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紧紧握着宋诺的手,这么多年,她对这个孩子的感情超越了所有,她将对小姐的感情也融入在了里面,这孩子果然贴心,让她心里既酸又暖。 孙氏似想到什么,神情凝重的道,“诺诺,答应娘,不要冲动,不要去冒然报仇。”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宋诺目光一凛,孙氏对宋诺使了个眼色,然后让宋成去开门。 “爹娘,我回来了。”是乐乐放学回来了。 “乐乐回来啦,来回家,吃饭了。”宋成开心的将乐乐一下子抱起来。 “爹,我都长大了,不用抱的,是夫子送我回来的。” 孙氏听到外面的声音,看了看诺诺,宋诺点了点头,孙氏这才出去道。 “既然是夫子来了,那就进来吧。” 说着,将夫子迎进大门,然后探头看了看外面,没什么异样,便将门重新在里面锁上了。 冷卫奕明显能感觉出今日的异样,心里定了定,便跟着进了屋,待看到炕边的宋诺时,神情一变,“宋官?” “冷夫子,不必对我客气,宋诺还是宋诺,不会变,夫子请坐。” “嫂子,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乐乐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宋诺,他真的很想哥哥嫂子,很久没吃嫂子做的饭了,也没听嫂子跟他讲故事了,他每天都在盼着数着,等哥哥嫂子回家过年,可过年了他们还没有回来,现在终于终于看到了嫂子,他本来有很多话要说的,但却不知道说什么。 宋诺什么都没说,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乐乐,“乐乐。” 他将头靠在乐乐的肩膀处,紧紧的抱了下。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 185-190 186 第一卷完 乐乐如今也六岁了,跟着嫂子和夫子也学了很多东西,感觉到宋诺身子的轻颤,还有那全身明显流露着悲伤,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做什么,脑海里不由的想,是不是那些朝廷大官欺负嫂子了。 他听别人说,寒门子弟在朝堂不好做,没势力没背景,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进那个地方,好帮助嫂子,让所有人都不能欺负他。 “没事,我没事,嫂子看到乐乐开心,乐乐都长大了。” 宋诺将乐乐放开,仔细看着乐乐,目光里含着欣喜和激动,长大了,也长高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呢。 “嫂子,乐乐很想嫂子。” 看着乐乐眼中的依赖和明显的快乐,宋诺稳定下情绪,不让自己有强烈的波动。 “诺诺,你不在家的时候,乐乐可真懂事,帮着烧火做饭洗衣服,不让干,他非要自己做,说这样等以后你回来了,他好会照顾你,说这样,你就会喜欢他,每天吃完饭就坐在桌前学习,说要以后考取功名,进朝堂帮你去,不让人欺负你” 孙氏絮絮叨叨的,她看着乐乐,也是心疼的,这孩子懂事的让人不得不心疼喜欢。 江希和诺诺不在家的时候,也就是沈兰和乐乐陪着他们老两口说说话,让屋子不那么冷清。 “乐乐真乖,乐乐先去里屋学习,嫂子跟夫子说几句话好不好。”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冷卫奕说,正好他来了,不用自己去找了。 乐乐看了看夫子,也看了看宋诺,心里也聪明,点了点头,回了西面的里屋去。 冷卫奕自始至终就一直关注着宋诺,也能看出他这次回来有什么不对劲,而且他脸上的印记也几乎消失不见,整个人变的清秀起来,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感觉,宋诺若真正去除脸上那些不属于他的保护层,定是俊美的哥儿。 孙氏和宋成给两人将门关上,方便他们叙话,孙氏知道,诺诺这孩子定是有什么想法和主意,她就不在屋子打扰,给他们一个清静的空间。 “宋诺,你脸上的印记消失了,果然如我所料。”冷卫奕有些赞叹出声。 宋诺摸了摸脸,自从江希出事后,他再没照过镜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记得,曾经夫子跟我提过脸上印记,说那不是天生的,青青貌似也说过。” “是啊,传说有一种功力可以做到这样,你去了帝都,我后来也查阅了很多古籍,才弄清楚一些,那是至亲之人做下的印记,为了保护孩子的,我想你的至亲定是希望掩盖你的容貌。” “掩盖容貌?”宋诺蹙了蹙眉心。 “自古红颜祸水,不是没有道理的,也或许是想让你遇到一个真心爱你,而不是爱你容颜之人。” 听到冷卫奕这样说,宋诺心中对这里的亲生父母产生了很多温暖,他心中坚定,以后定要为爹娘报仇。 而他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还是处理好青罗国的事情,尤其是关于自己哥哥的。 “想必夫子也了解如今青罗国的局势,我想听听夫子是如何想的,还有如今学校里有几个今年可以参加科举考试的?” 宋诺坐在冷夫子身前,神情凝重,目光里透着认真。 冷卫奕看着这样神情的宋诺,再听到他的问话,心中自然明白他是有自己的打算,想起最初他让自己来当这私塾的夫子时,所说的话,那时的豪情似乎还在。 如今宋诺做了官,地位自然不同一般,他就是有一种感觉,相信宋诺所说的定会做到,也相信自己心中的梦想也一定会实现。 定了定心神,冷卫奕认真的开口道:“如今青罗国正处于内忧外患中,绿梦国和元凰国对青罗国虎视眈眈,正想趁着内患期间一举攻破夺取城池,最近被绿野营顽强抵抗住,绿梦国和元凰国这次损失严重,短时间内不会再进攻,而这段时间便是休整朝堂的最好时机。” “如今我们青罗国的朝堂内,原来皇上一派,太子一派,青阳王一派,还有魏贵妃四皇子一派,还有冷宫的佳妃和六皇子一派,这几个皇子各自都在暗中培养势力。” “不过如今魏贵妃一派已经被弃,无法再争夺,佳妃虽然没什么背后的势力,但最初她是由皇上看中的,皇上原来将佳妃发配冷宫,其实也是暗中为了保护佳妃的儿子六皇子,皇上原先最想扶植的人选该是这六皇子罗辰,奈何如今皇上有了长生不老仙丹,便开始压制六皇子的势力,不过佳妃并不是等闲之辈,她攀上了太后,还有青阳王,青阳王早年便封王,有自己的兵权,况且也有个告老还乡的舅父严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严相为了青阳王亲自出山,这宫内的势力可想而知。” “太子看似是太子,但却是皇上捧杀的势力,用来挡明枪暗箭的,不过太子做了这么多年,定有自己强大的背后势力,也是不容被人拉下来的。” “但最关键的是,如今太子再未露面,是生是死旁人都不好猜测。” 冷卫奕简短的概括,确实都点在了点上,这几方的争夺,都不是等闲之辈。 “那依夫子的意思是?” “宋官是太子一派,若从太子的角度考虑,那就是继续隐藏太子的势力,然后煽风点火,让其它势力继续争斗下去,逐个击破,再坐山观虎斗。” 冷卫奕从桌边拿了一个笔,在一张纸上画了个圈,将几方的势力都画了出来,让人看起来一目了然。 “夫子大才。” 宋诺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眼冷卫奕,这样的人才真是被埋没了,不由的想起如今等级森严,很多有才之人没法实现自己的抱负,心中不由的一动,既然他进了那朝堂,势必要改变一番,更甚至要为自己哥哥太子铺路。 谁都不能阻挡他的路,他也一定要救出大哥。 冷卫奕得宋诺夸赞,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他有自己的傲骨和心性,从不因外界的夸赞而如何如何。 两人讨论了许久,最后心中都有了明确的计划和规划。 “夫子居这小地方,却能知天下大势啊。” 冷卫奕对于宋诺的再次赞叹没有动作。 这世间的人,唯独宋诺是独一无二的,他身上的魅力可以盖过任何一切,跟他相处的人,总会不由自主的被他那独特的气质吸引,就连自己,或许也不例外,但他心中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份量,所以愿意默默的站在宋诺身后,帮助宋诺实现自己的目标。 看着宋诺一步步登高,他为宋诺开心的同时也会为宋诺忧心。 这一次看到宋诺回来,脸上明显多了几丝愁绪,但他聪明的没有过问。 宋诺看着手上的那计划,一边思索,手指一边轻轻的敲击桌面,半晌后,他抬头道。 “夫子,快到科举考试时间了,虽然青罗国历年都是从皇家各地书院招人,但这次我会让朝廷重新颁布政策,定会让寒门子弟都有机会参考,不过,我们私塾这几年有几个能参加考试的?有把握的是谁?” 他要对青罗国朝堂重洗,为哥哥将一切都提前做好,他要为自己的哥哥做些什么,不想让他那么辛苦的面对一切。 “周树和秦风,这两个孩子的才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差很多实践经验了,若是科举公平考试,他们有机会参加的话,定能高中,还有李峥,王光,周信这三个孩子也是出类拔萃的。” “五个人,嗯,足够了。” 他的想法是,今年就让这几个孩子光明正大的考进朝堂,时间不等人,他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冷卫奕明白宋诺的意思,点了点头。 “宋诺,这宁皇后的死,连后事也那样草草的了事?” “宁皇后的死跟那皇上脱不了干系,既然我回来了,这皇上在意什么,我便夺什么,让他知道不是什么都能被他掌握的。” 伤害他的哥哥,还有宁皇后,这账他势必要算的。 “宋诺,据我所知,当年宁太傅一家可是人丁兴旺,宁太傅有两个儿子,宁太后出自宁大公子,宁二公子在年长的时候出去打猎,不慎摔伤就这样死去了,而宁大公子夫妇在一次出山游玩中遇到了劫匪,双双而亡,诺大的一家人就留下了宁太傅祖孙两人,那次的事情后,宁太傅冷心了,便想辞去太傅一职,不过那会皇上似乎并不同意,宁太傅也便作罢,虽然有心怀疑,但他们宁家历代忠心耿耿,也不会做出什么叛君之事,不过宁太傅将一家人遣散,只留了他和孙女两人,外加几个丫鬟婆子小厮,整个府邸不超过十人。” “后来还是宁德芳嫁入皇室,成为皇后后,宁太傅才辞退官职,云游四海去了。” “也不知道宁皇后的死宁太傅知不知道,毕竟宁太傅当年桃李满天下,你也可以请宁太傅出山助你。” 听到冷卫奕如此说,宋诺目光一动,他曾经脑海里有想过,但被他忽略了,如今确实是可以这样做,而且他手里有宁德芳送自己的东西,应该可以得太傅的信任。 之后宋诺和冷卫奕交代了一切,便留他在家里吃饭,自己也动手亲自抄菜,打算做红烧茄子。 切着茄子,做着菜的时候,恍惚以为回到了曾经,都走神了,“江希,你切点肉。” 说完后,宋诺愣神了,而屋子里的所有人也都愣了一下。 宋诺心一痛,然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尴尬的一笑道,“看我这记性,稍等一会,菜马上好。” 冷卫奕看着宋诺这勉强的笑容,似乎笑的比哭还难过,不由的心里不是滋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宋诺安排好的事情,至于别的,或许宋诺不需要吧。 吃饭的时候,乐乐开心的说着私塾的事情,让尴尬的气氛散去了很多。 “乐乐真乖,来多吃点。” “嫂子,还是你做的好吃,就爱吃你做的菜。”乐乐吃着宋诺给他夹的菜,很满足。 “好吃就多吃点。”宋诺也难得露出笑容。 然后也给孙氏和宋成夹了夹菜,“爹娘,你们也多吃,身体健康最重要。” 一家人其乐融融,待吃完饭,冷卫奕便离开了,乐乐想跟宋诺一起睡觉,看着他那依赖的眼神,宋诺点了点头。 宋诺一边哄着乐乐睡觉,一边给他讲故事,越讲乐乐越兴奋,也不见困意。 在给乐乐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宋诺心中总是忍不住再反思自己,其实自己何尝又做对过,光听说的,自己不去探寻真相,冲动的误会江希 “嫂子,你怎么不讲了。” 宋诺点了点乐乐的额头,“你呀,再讲就睡不着了,睡吧。”宋诺如拍打小孩般,拍打着乐乐,让他不一会儿便也睡着了。 和乐乐说这话,待在一块,这一会,他的心才不那么孤寂和悲伤,乐乐睡了后,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待一切都平静了后,宋诺将屋子里的灯给熄灭了,宋诺来到院子中,收到了飞鸽传书,看到了上面的消息,便深夜离开了。 某处偏僻宅院深夜还点着灯,昏黄的灯光将屋子点亮,明明灭灭透着一丝凄清。 夜色深深,冷风席席,宁太傅在屋子里老泪纵横的擦拭着自己孙女的画像,他是老了,但耳不聋眼不瞎,孙女的事情他也都知道了。 他们一家人本来和乐融融的,可后来就剩下他这一个孤寡老人,他后悔进入朝堂,坐上太傅这个位置,看起来好,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他想不通他一个文官,皇上为何要对付他们宁家。 难道就因为免死金牌吗?还是说因为儿媳妇的特殊身份,别人不清楚,但他后来才知道儿媳妇其实是异族之人,也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这一切。 就在宁太傅悲伤思念家人的时候,一阵冷风袭过,瞬间他的屋子里便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宁太傅本要大叫,待看到来人手中的耳环时,身体一晃,这是他孙女的东西,怎么会在此人手中。 “太傅不必惊慌,我是德芳生前的好友,老找太傅叙叙话。”宋诺将脸上的蒙面纱巾拿下,对宁太傅点头道。 看着眼前的哥儿,宁太傅心中是有很多疑惑,但关乎自己孙女的事情,还是将情绪收敛,静待此人说话。 “宁太傅,既然我能到这里来,便不打算隐瞒身份,我是宋诺。” 宁太傅这才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宋诺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宋诺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在百姓心中的口碑非常好,也是个传奇的哥儿,让人敬佩。 “那孩子最后选了你。” 宋诺听着太傅这话,眉心一蹙,不明所以。 “免死金牌不传男,宁家从祖辈开始就一直流传下来,到了德芳这才是女孩,她给了你,定然也是有她的用意。”宁太傅感慨的道,悄然将眼泪擦了擦。 看着宁太傅佝偻瘦弱苍老的身形,怎么也无法跟当年大家盛传的太傅联系起来,或许经历了太多,人心都苍老了吧,就跟他现在的心境似的,沉寂冰冷,激不起任何的波动了。 顿了顿,宁太傅神情凝重的道:“宋官深夜来此,定是有事,不妨直说。” 宋诺点了点头,“宁太傅,想必你猜出宁德芳的死不寻常,但你并没有仔细去探究,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蓄意为之,或者说宁德芳的死是有人故意为之。” 宁太傅手一颤,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纸,他倏然抬头盯着宋诺,看宋诺眼神不像说假,“宋官的意思是什么?这宫内谁有这样大的胆子?” “宁太傅以为呢?除了皇上,谁还会这样明目张胆?”宋诺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青罗国的皇上,心中的阴狠不比任何人少。 “皇上,不可能,怎么会是皇上?”宁太傅听了宋诺的话,不断的摇头,神情更是恍惚。 “怎么不可能是皇上,还是宁太傅心中否认,不愿意去承认,这后宫有谁有这样大的胆子,若不是皇上授意,谁还会,你知道吗?德芳宫内点的香都是带着毒的,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毒入骨髓,不能救治了,你知道吗?她的身体后来多么脆弱,她后来是多么的痛苦,在那个华丽的金笼子里一日日的度过,可又谁知道她的苦。” 这一刻,宋诺心里是疼的,为那个美好的女子而心疼,那个花一般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每每想起她对自己说的话,总会多一份伤感,连宁德芳都不知道自己中了雌雄双蛊吧,她死了,还牵扯着罗夜远,若是宁德芳知道的话,她会为了心中的那个人,拼尽全力的去活着吧。 当年皇上用太子来牵制,宁德芳为了保护罗夜远不得不心甘情愿进宫,可宁德芳永远也想不到,她是落入了皇上设置的圈套里。 听着宋诺陡然拔高的声音,宁太傅一震,有些被惊住了。 “宁太傅,若是你还是无法相信,不愿意替德芳做什么的话,请恕我告退。” “慢着,宋官可否将事情都详细说与我听?若我孙女真的是皇上杀害的,我这做祖父的一条命也没什么可以怕的。” 以前他是畏首畏尾,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如今宁家就他一个人了,还能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宋诺看着宁太傅的神情,然后坐下,将和宁德芳的相识还有宁德芳宫内的生活事无巨细的一点点讲着。 “我的德芳呀,苦了你了。”宁太傅双手捂住脸,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宁太傅别太难过,要保重身体,否则宁德芳泉下有知也会不安的。”宋诺并不忍心看着宁太傅这个样子,毕竟他是宁德芳最亲的亲人,可是仇定是要报的。 “宋官不必在意我,继续说吧。” “皇上用宁德芳来牵制太子,雌雄双蛊便是那毒,其实还有一条至关重要的秘密,不知太傅愿不愿意听。” 宁太傅在宫内这么多年,桃李满天下,朝堂也有很多官员出自他的门下,自然也明白宋诺话语里的含义,或许这个秘密还跟太子有关。 他以前知道自己孙女的心思,她能让宋诺保护太子,说明她最重视的也该是太子,否则当年也不会对他那些话,那时的对话还仿佛萦绕在他脑海。 那会德芳还是待嫁闺阁的少女,她看着他下朝,便跑过来说:“爷爷,你可要站在太子那边啊。” “为什么呢?爷爷知道你是有主见的,可是太子以后未必就能登上那皇位。” “那些人不会是太子的对手,太子一定会成为皇上的,所以爷爷你可要帮助太子。” “好,好,听孙女的。”孙女高兴,他做什么都愿意,毕竟他老了,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的孙女 从回忆中回神,宁太傅平静了心绪道:“宋官说的这个秘密必然是跟太子有关,宋官放心,从最早的时候,我就站在了太子那一面,这也是我孙女的意愿,怎会不听。” “太子病重,昏迷不醒,如今朝堂被太后和青阳王等把持着,而我需要太傅的帮助。”宋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说完便一直看着宁太傅的神情和反应。 “太子昏迷病重?” 他似乎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太子他他还记得少年的太子,文采卓然,清贵如仙,整个人透着神秘的气息,似乎什么事情也不能难倒他的样子,怎么说昏迷病重就昏迷病重,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顶多是太子故意称病不愿意上朝罢了。 “不错,而太傅可能听过雌雄双蛊这一说法,皇上便是将这毒下在德芳身上,控制的太子,只要他想让太子死,那么只要控制宁德芳便可。” “好狠毒。” 宁太傅几乎不敢去想,那个他曾经扶持的皇上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一手扶持上的,却最后杀害了他的孙女,让他情何以堪。 他不敢去想,若是他的两个儿子和大儿媳是不是也死在皇上蓄意谋划下?想到这里,脸色刹那苍白无比。 宁太傅还沉浸在震惊的时候,宋诺突然一把拉住宁太傅,将屋子里的等吹灭。 “别出声,有人来了,若我猜测的不错,定是来找你的,若想替你家人报仇,便听我的安排,我的属下会带你离开。” 说着,便对外面发了个声音,两个黑衣暗卫出现,驾着宁太傅便走了,而宋诺在脸上拾掇拾掇,穿上太傅的衣服,瞬间便和宁太傅模样没什么差别。 他缓缓躺下,听着外面的声音,似乎是马蹄声,马蹄声阵阵,行走都是极为有序,宋诺能想的便是皇家铁骑,只有皇家铁骑才会有这样的气势。 皇上必然不会有出这样的势力,难道是太后? 突然大门被踢开,几个蒙面侍卫装扮的人直接进屋道,“请宁太傅跟我们走一趟。” “若我说不呢?”宋诺坐起身在暗中打量这些人,嘴角勾起冷厉的笑意。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来人气势汹汹便要对他动手。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宋诺目光透着冷厉的光芒,在这些人攻击上来的时候,双腿一旋,脚尖一踏,便弯腰躲过,也瞬间换了个位置。 那两个侍卫看着眼前这人高深的武功,有些不敢相信是宁太傅,“你是谁?” “你们不会有机会知道。”说着,宋诺手心一动,蒙面人手中的冰刃便到了宋诺手中,他两手一勾,刀刃横扫,唰唰的如风般挥舞,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脖颈便被横划开,瞬间毙命。 外面等着的人感觉不对劲,也纷纷进屋,只觉得脚还没踏入屋子里,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刮脸的刀般,他们条件反射的动手,可还没等拔出武器,便只觉得风划过,睁大着眼睛倒地不起。 宋诺站在院子中,仰头看着夜空,头发一扫,将刚刚盘的太傅发型给甩掉了,一头青丝散落在肩膀上。 “你,你”地上还有一个没死绝的,指着宋诺,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没想到我是宋官是吧?说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若是不说,你可该知道我的手段。”宋诺一脚踩在此人身上,问道,语气透着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身体一颤,咬牙要吞毒自尽,宋诺一下子卸下了他的下巴,将那毒药给拿了出来。 “哼,在我面前想死,你以为那么容易,既然不想说,便拿你试刀。”说着,宋诺手中的匕首对着此人的身体筋骨开始挑动。 那人疼的全身发抖冒汗,却被卸了下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从来没想到会是宋官,而且更无法想象他的武功这样高,手段这样狠辣,尤其那轻描淡写的神态里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厉。 最终还是那人忍不住这样的疼痛,他宁愿求一死,便招了。 宋诺将匕首收起,看着远处绿梦国的方向,目光幽幽,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绿梦国后宫的女人将手都伸这么长了,这宁太傅手中到底有什么,让这些人忌惮着,不惜跟青罗国的太后合作。 若他再不做些什么,难保这青罗国不被灭国。 宋诺取了一片树叶,放在嘴边吹着,不一会,几个暗卫出现,宋诺将现场交给他们处理,便离开了。 这一夜,一场大火将宁太傅曾经居住的屋子给烧了,痕迹一点不留。 宋诺在无忧阁见宁太傅,“太傅可知道,那些人为何偏偏找你,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殊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其实德芳送你的免死金牌里会有什么秘密我也不清楚,若那些人像你说的那样,唯一找的便是那个吧。” 听到这个,宋诺脸色一变,此时也顾不得其它,立刻快马加鞭往回赶,更甚至给在帝都的无忧阁暗卫传千里紧急消息,务必去千山寺保护好天玄方丈。 宋诺一路上马不停歇,不断换着马,也不休息,风尘仆仆的往回赶,一路上他也在想,为何那些人现在才采取动作,以前却没任何动静,还是说现在才知道秘密? 连他也从不知道那免死金牌里还藏着什么。 马蹄飞速奔跑,溅起的尘土飞扬,让路人都看不清什么,只觉得一阵声音过去,尘土溅起,什么人也看不到。 宋诺最后几乎都动用了功力,帮助马奔跑,越离天山寺近,他整个人越气血不足,脸色都变的苍白无比,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待到了天山寺的时候,外面聚集了一些百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谁知道呢,那里被朝廷派的兵给封锁了,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定是了不得的大事,否则不会连山都给封锁。” “可不是,听说里面有人被杀。” “天山寺可是最受推崇的,谁这么大胆敢做这样的事情。” “这世间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听着百姓的议论纷纷,再看里面朝廷官兵走来走去,宋诺身形有些不稳,他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吗?不知道天玄方丈怎么样了。 宋诺明白,此时想什么办法也进不去了,只能颓然的往回走,他想,天玄方丈见不到这耳环,应该不会将那免死金牌交给旁人。 待宋诺来到客栈休息的时候,还没等安排什么,左影便出现了。 “左影?” 宋诺看到他似乎有些吃惊,他不让这两人出现,因为这两人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江希,想起那天的事情。 这次左影突然出现,该是有什么事情。 “是不是有江希的消息了?” 宋诺眼中露出一丝丝的祈求和希翼,是的,祈求,希望从左影嘴里说出好的话语,江希还活着的消息。 奈何左影只是面无表情的道:“去天山寺还有一条隐秘的密道,属下可以带你过去。” 虽然这样说着,但左影的话语里透着心不甘情不愿的。 宋诺只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喜,并没感觉到左影的异样。 “那快带我过去吧。”宋诺也顾不得休息,立马就要出去。 左影看着宋诺此时明显虚弱的身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不出声的带着宋诺出去。 两人绕了一些路,从后山一处草丛石壁内,有一个密道。 “左影,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宋诺很是惊喜,回头高兴的看着左影。 左影撇了撇嘴道:“这世界上有什么是我们主子不知道的,这密道早在很早的时候,主子就知道,我们作为主子的左右护法,自然也是知道的。” 宋诺看着左影一副傲娇的样子,心里理解,毕竟他们的主子是因为他才出事的,他们不给自己好脸色也是正常,不过不愧是江希手下的,竟然知道自己想去天山寺。 可是怎么找机关总是找不到,最后左影看不下去道:“宁皇后给你的耳环便是开启的钥匙。”他觉得自从主子离开,这夫人越发笨拙了。 宋诺此时只顾得赶快找到免死金牌,压根没仔细去琢磨左影。 待将那耳环放在那微微凹凸的地方,果然正好,石壁的小门缓缓打开,从外面看全是荒草,任何人都想不到这里还有机关密道。 待两人顺着这密道进入了寺庙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 宋诺看着上面的一个夹板,知道就差这一点了,却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天玄方丈,我们自然知道你是一言九鼎,可你若是不交出东西,我们一会杀一个人,不是出家人都慈悲为怀吗?” “阿弥陀佛,老衲并未有听说你门口中的东西,老衲也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谎,就在你这里。”那女子说完后,便一阵霹雳咣当的踢桌子椅子声音,显然已经是怒火的边缘。 “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是不信的话,你们尽可以搜。” “公主,并未搜到。”一个人禀报道。 公主?宋诺能想到的皇宫内的公主只有罗素凤,没想到她竟然开始插手这些事情了,她清楚的知道罗素凤是和罗染一派,罗素凤那样的爱罗染,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必然也是为了青阳王罗染。 局势是越来越混乱了,宋诺冷眼一眯,越混乱越好。 离开寺庙后,宋诺加快了计划,同时找寻解蛊的方法,救治罗夜远。 不到半年,青罗国的皇宫被搅成了一滩浑水,在这个混乱的时间,青罗皇突然驾崩,太后夺皇位的野心也不在遮掩。 就在宣读圣旨、太后要动手的当天,宋诺策反玉沐尘,同时带着兵部尚书,以太后联合宫内道士谋杀皇上的罪名,打着太子罗夜远的名号清君侧。 兵临皇城,一举拿下太后和宫内余孽,将已被治好的罗夜远推上皇位。 皇权交替,朝野动荡,趁着这个时机,罗夜远以强硬手段对朝内官员大清洗,提拔了一批上次科举高/中的学子,朝堂完成了大换血。 一年半后 宋诺站在靠山村远处的林子高处,俯瞰整个靠山村,如今的靠山村已经不是最早的靠山村了,人来人往,繁华鼎盛,金秋时节,正好是成熟的季节,硕果累累,村民们说笑着在山田里忙碌着,采摘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甜美灿烂的笑容,宋诺知道这是幸福的笑容。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属于他的记忆回来了大半。 原来是那次他在山崖突然看到的那个和江希很像的男子,男子预料到上个世界会崩塌,所以将自己提前送到了这个世界,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个身份,这样那个世界崩塌后自己不会消失,而是直接来到这里。 那个男子希望给自己一个好的身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也会过的很好,但没想到这个身份却导致了后面一系列问题。 后来他的记忆混乱,灵魂离开一段时间,然后才回来。 从婴儿时期开始,他就来到了赤越国,成为镇国水将军的小儿子,从小受尽宠爱,生活也甜蜜幸福,可惜,功高盖主,赤越国的皇帝给他的父亲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导致满门抄斩。 那时变故太快,自己也太小,来不及做太多准备,一家人被押往刑场,后来还是暗中操作,母亲曾经是凤族之人,凤族不能和异族人通婚,而母亲和父亲相爱,叛出族内,被剔除一身功力,可即使这样,母亲依然用最后的力量救了自己和哥哥。 而他亲生哥哥便是罗夜远,青罗国的皇上曾经爱慕自己的母亲,四处收罗和自己母亲相像的女子和哥儿,赤越国满门抄斩之后,哥哥被母亲身边的衷心丫鬟带到青罗国,安排在了当时一个妃子身边,或许青罗皇一直怀疑,便有了后来对自己哥哥的捧杀,太子太子,其实就是一张挡箭牌,青罗皇原本最中意的便是佳妃的儿子,后来吃了长生不了丹药,便不想传位给任何人。 贪心不足蛇吞象,后来的青罗皇是死在混乱中,各个皇子夺嫡,一片混乱,宋诺要的就是这样的混乱,在所有人元气大伤,几位皇子死的死,残的残的时候,青阳王罗染继位,封罗素凤为妃子,甚至编造了一个很好的事实,便是罗素凤是青罗皇的养女。 在青阳王顶着压力上位的时候,宋诺在宁太傅的帮助下,让全国文人声讨罗染,致使罗染声名大损,这时候他带着自己的罗夜远到朝堂,那会罗夜远的威望非常高,因为为百姓做的所有好事都是打着太子的名义。 百姓才不管皇上怎么上位,他们关心的只是哪个上位者爱护百姓,显而易见,罗夜远才是名正言顺。 中间经过了很多,最终罗夜远继位了,他身体最后恢复了过来,虽然谁都没说,但宋诺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江希,若不是江希,罗夜远根本就不会醒来。 记得左影说过,“夫人,主子是用生命在爱你,为了不让你伤心,主子动用老夫人的族中秘术,找到解药,为太子服下,虽然不治标,但也能使他身体慢慢恢复过来。” “夫人,主子等了你很多年,一直等着你,主子从未骗过你,你想过平静的生活,主子为了不打破你平静的生活,将暗宫隐藏,不让暗宫入世” “夫人,益州和允州的一切,主子都是为了你,主子知道瘟疫存在,强迫自己醒来,不顾自己身体赶到允州,那时候主子的身体已经百孔千疮了” “夫人,主子的仇家就是绿梦国,明知道会暴露自己,主子还是动用禁忌力量,让当时允州的雨停了下来” “夫人,时机本该成熟,可为了你,主子暂时放弃了复仇计划,这也意味着主子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宋诺一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曾经和江希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甜蜜的生活,让他一直回味着,却也痛苦着,因为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江希。 但宋诺知道江希活着,一直还活着,因为绿梦国发生了政变,甚至皇族更替,曾经被人称赞的贵妃娘娘,竟然是最恶毒的女子,如今人人骂之,当年原皇后的死也是出自贵妃娘娘之手,她原来是墨族之人,竟然野心勃勃。 贵妃的死和墨族被灭,宋诺就知道这一切定是江希做的,原来江希从小受了那么多的苦,一想到他承受的一切,宋诺心里便揪疼无比,一年过来了,宋诺稍微能入睡一些。 以前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后来罗夜远不放心他,找来神医,也没法治疗他这病,说是心病,后来还是玉沐尘出手,调的药宋诺喝了才慢慢能入睡,只是吃不进东西去,但知道江希还活着,宋诺便努力的让自己身体好起来,他安排好一切,便会去找江希,天涯海角他都要找到江希。 每天宋诺都会在高处看着,希望有他的身影存在。 如今四海升平,赤越国的老皇帝已死,听说是半夜受到惊恐自己吓死的,而继位的便是他曾经的凌哥哥,知道他还活着后,凌哥哥便力排众议,为曾经镇国水将军平反,过去的如烟消云散,很多细节他也想不清,他只想珍惜现在拥有的。 曾经的那个拒绝乐乐的贵族书院已经没落,如今靠山村的私塾成为所有学子求学的梦寐之地,这里有最好的教育,如今青罗国朝堂大换血,众多青年臣子都是出自这里的学院,而宋诺也让冷夫子实现梦想,成为让人尊敬敬佩的夫子,也让天下学子都无高低贵贱之分。 百姓们都感念罗夜远的恩德,自从罗夜远继位后,百姓们老有所养,路不拾遗,孩子们能识字,家家户户能穿暖吃饱,一片欣欣向荣。 “嫂子,嫂子”宋诺还沉浸在思绪中,便被乐乐拉回了思绪。 “乐乐,放学了?” “嫂子,你瘦了这么多,大家都不放心你。”乐乐担忧的看着宋诺,拉着他的衣袖道。 “别担心,嫂子不会有事的,嫂子会等你哥哥回来的。” 第二年的春天,百花盛开,鸟语花香。 在大家的坚持下,宋诺终于走出了靠山村,到各地去看看,他一直不离开靠山村,是因为那里有他和江希的美好回忆,在那里,他仿佛觉得江希就在自己身边。 “卖糖葫芦,糖葫芦” “包子,新鲜的包子” 街道上吆喝声不断,远处花香弥漫,宋诺恍恍惚惚的走到街道上,突然他远远看见一个人影,那身影熟悉的让他心颤。 宋诺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的感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待回神后,立马拨开人群,追了上去,可一条街都过去了,那个人也找不到了。 宋诺只觉得心大片大片的疼痛,他不敢停下来,两年了,幻觉越来越多,他总觉得自己看到了江希,可一次次承受心里的失落感。 这一次待太阳快西下,夕阳照射整片天地的时候,冷风吹拂,宋诺站在街角,被风吹着,整个人萦绕着孤单寂寞和痛苦。 只觉得天地间少了江希,他就是一抹孤魂,找不到归宿。 看着人群中一对对夫妻相携着走过,宋诺全身虚脱的蹲了下来,就那样蜷缩在那里,手臂抱着自己,眼泪一滴滴往下落,两年了,他的眼睛快哭瞎了,可是江希,你在哪里呢? 白天,他坚强着处理所有的事情,夜深人静的时候,心中大片大片的疼痛荒凉,只能躲起来舔舐伤口。 就在他默默绝望哭泣的时候,一阵清风拂来,仿佛记忆中最熟悉的气息,清冷动人的淡香,宋诺豁然回头,便看到路的尽头,他一直等的那个人。 江希没变,是他。 宋诺心中肯定,巨大的欣喜充斥在心脏处,江希容貌变了,但他就是他。 那眼眸里的心疼、担忧和宠溺种种复杂情绪都闪过。 宋诺几乎不能动弹的蹲在那里,他不敢眨眼,生怕这是梦,可又知道不是梦,只愿意这样静静的等待江希。 “夫人,敝姓江,字淮之,从绿梦国而来,可愿嫁否?” 一双如玉纤长的手指伸在了宋诺眼前,那眼中的心疼几乎遮盖了天地。 眼泪几乎模糊了宋诺的视线,他只能使劲的点头点头,却哽咽的发不出声音,江希真正身份便是绿梦国五皇子江淮之,他终于回来了。 江淮之看着这样的宋诺,心疼又无奈的轻叹,然后蹲下身将他抱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仿佛用一生的力气都不松手。 在这个世界,宋诺和江希是一直生活到老,自然死亡。 去世后,宋诺一睁眼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曾经的系统空间,空间的正中央有个高台,台上放着一杯黑漆漆的书,书脊上没有名字。 宋诺想起来了,就是因为这本书他才开始穿越的。 他缓缓将手放上去,抚摸着书封,也是多亏了这本书他才能和江淮之也就是江希生活这么多世界。 但江淮之是来自哪的来着,他记得江淮之告诉过自己,现在怎么想不起来了,连最初的记忆也还是迷糊,只记得这个世界的事情。 【滴!】 【系统正式激活中】 【系统任务检测中】 【系统任务重置中】 【滴!检测到宿主记忆受损!检测到主人被困中!】 【滴!条件不满足!】 【滋滋滋】 【叮咚,系统正式激活,任务重置完成。】 随着一系列的警告声结束,宋诺最后听到一个平稳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记忆有损,现在将任务调整。】 【最终任务:恢复记忆。】 【滴,检测到主人目前在上界,宿主恢复记忆后会自动抵达上界,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不要抗拒。】 【滴,恢复记忆需要回到以前的世界,因以前的世界宿主已完成任务,所以在找回记忆途中,系统将处于休眠状态,商城和背包自动关闭,宿主不会有额外任务,宿主享受世界即可。】 电子音消失,台子上的无字书籍飘起,慢慢靠近宋诺。 在昏睡的前一秒,宋诺想起来,系统的主人就是江淮之,江淮之是来自上界的。 187 指着宋诺:这是你的侍妾?宋诺指着自己:我? ——上界—— “坐标,α117.23,β59.67,γ83.52,确认投放。”076站在显示屏前利落的操控面板,嘴里念道早已经熟记于心的坐标。 224站在旁边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面板上最终出现的小世界投影,待看清全貌后嫌弃的说:“老大要去这个小世界?他是怎么和你说的?看着一点儿也不繁华还有点儿落后,你说老大图什么?” 076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将自己修改的痕迹抹除,一切恢复原样,“老大的话你听着就行了,就你那脑子,说了你也听不懂。” 224听完就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是是是,就你们聪明,我什么都不懂,但我不懂我还是混的和你一个高度呢,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心里这样想说出去却不是这样,“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你懂个啥,老大这是要去追老婆,这事是能往外说的吗?老大也是,只告诉自己,这知道上司的瓜却不能往外说的痛苦,谁懂。 突然,076手腕上的光脑亮了一下。 “快走,它来了。” 话落,两人立刻离开房间。 半分钟后,一个人形机器人出现在门口,无机质的眼睛散发着绿幽幽的光,将房间扫描一边后,一板一眼道,“检查完毕,安全。” “咔嗒——” “咳咳咳——” “这么多灰啊,不会这六年都没有人进来过吧。”宋诺一手拿着铁锁,一手在身前来回挥动,试图把被震下来的灰都扇走。 一大早宋妈妈就把他带到老家并给了他一把钥匙,说是外婆留给他的,并叮嘱要他今天去老家的书房,说在书房给他留了东西。 至于为什么是今天,因为外婆去世第一年的时候宋妈妈忘记把钥匙扔在哪了,第二年宋妈妈直接忘了这件事,直到今天才想起来,把儿子匆匆送来后他就要和许爸爸去度假了。 宋诺记得早上宋女士离开时是多么的快乐。 “诺诺,我和你爸要去度假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啊,没事不要打电话,有事自己解决啊,哦还有,这是外婆留给你的书房钥匙,你去看看给你留了什么,妈妈先走了啊。”说完就给宋诺留了一屁股的尾气,连再见都没有时间说。 就这样,宋诺打开了书房。许久没有打开过的书房灰尘却不是很多,在把最初的浮灰挥开后他就进去了。 书房,其实严格意义上不算,因为这个房间里的书就只有两个书架,在那个困难的年代,书是很珍贵的。这么多的书是外婆一本一本攒的,这些书是宋女士看过然后再由他接手的,见证了母子俩的成长,小时候这里就是他的天下,这些书没有哪本是他不熟的。 书桌也很小,上面没有收起来的书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不多,而书架上的书落灰更少,看起来不像六年没人光顾,倒更像主人家出了一个月的远门。 他把书房整个都找了一遍,没发现有专门留给自己的东西,宋女士不会是记错了吧。 突然,他在书架最底部发现有一本黑色封面的书,书脊上空无一文。 奇怪,他不记得外婆有这本书啊,自己小时候绝对没见过。 他抽出这本书,翻开,第一页写着“江淮之”,一笔一划,稚嫩而工整,像是刚练好自己的名字迫不及待的要想别人展示一下。 江淮之,他记得,是个很漂亮的小乞丐,小时候偷偷给他送饭,一连送了一个月,自己还以为外婆不知道。现在提起他还能清晰的回想起对方的样子。 只是这怎么会有写着他名字的书,外婆不喜欢他,不可能是外婆放进来的。 宋诺没有发现,他对江淮之的记忆真切的有些不合实际,十几年过去了,再深刻的记忆都会褪色,更何况是小时候只相处了一个月的人呢。 宋诺翻开书。 奇怪,怎么没字? 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还是一个字都没有,以为看错的他又翻了一遍,这一次,第一页多了他的名字。 只是这名字怎么这么模糊,想要努力看清的宋诺感到一阵眩晕,不受控制地往下栽去,再睁眼,眼前事物变了。 他靠坐在一颗树下,眼前是一片树林,耳边是小溪潺潺的流水声。 完蛋,这是哪。 “你感觉怎么样?” 宋诺听到声音转头,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说话的男子一身白衣,广袖束腰,头发高高束起,一根白玉发簪插在其中,怎么看怎么好看,但这是几百年前的造型吧。 见他往过来男子神情暖了暖了,将水壶递过去,“先喝点水吧,你是怎么会晕倒在这的?” “你”宋诺开口,发现喉咙干的厉害,犹豫着把水壶接过来,虽然面前的人脸很好看,但他俩毕竟是陌生人,还是警惕些好。 “我姓江,名淮之,你呢?” 江淮之,怎么跟小乞丐一个名字? 再细看,他发现这人和小乞丐还有些像,至于哪里像他又罗列不出来,真奇怪。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只听“唰——”的一声,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秒一把剑就横到了宋诺的脖子上,一旁像是侍卫的灰衣男子用冰冷的眼神牢牢盯着他。 “公子小心,这人可能有问题。” “啊我嘶”宋诺想解释,一说话,那人的眼神又警惕上几分,压在脖子上的剑逼近了些,脖子瞬间一痛。 “墨十一,先放开他。” “是,公子。”墨十一虽然犹豫,但还是拿开了剑,眼神像看刺客一样盯着他。 宋诺看那眼神就知道他没把自己当好人,经刚刚差点把命丢掉那一遭,他决定先喝口水压压惊。 “小公子是哪里人?这衣服看起来不是我们这里的。”江淮之又问。 衣服? 宋诺悄悄往下一瞥,发现他的衣服也变了。自己穿的衣服和他们一样,都是广袖束腰式的,他本来就瘦,这下掐的腰更细了。但自己的衣服细看和他们的样式还是不同,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地方的。 “我叫宋诺,是”宋诺卡壳了,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说。 “东边的国家吗,我看宋公子衣服和启国居民的衣服很相似。” “应该是我不怎么记得了”宋诺皱眉为难的盯着江淮之,像是一想多就会头疼的样子。 他总觉得这个江淮之不会为难他。 果然,接着他就听到江淮之说:“宋公子现在记不清以前的事,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很危险,我们现在要去昭国汴州,不如宋公子跟我们一起吧,等到人多的地方我们再分开,怎么样?” “好啊!”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个森林再说。 宋诺看起来很高兴,答应的很爽快,江淮之看着宋诺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所以的光,转瞬即逝。 “不行!”一身灰衣的墨十一立即反对道。 “公子——” “公子——” 见江淮之没有同意,两个侍卫都急忙喊道。 “公子三思,我们有要事在身,携陌生人同行实属不便,而且” “而且他身份不明,说不定是谁派来的奸细。”另一位侍卫非常不识相地接着说道,一边一边向宋诺投来杀人的眼光。 江淮之脸沉了下去,他老婆是不是奸细他能不知道吗。 他不能在这个小世界保持独立意识太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换回没有以前记忆的自己,只能先把宋诺留在身边,剩下的发展就看没有记忆的自己了。 上界的人进到小世界都会被抹除记忆,成为本土人士,经历符合当前世界逻辑的一生,他现在短暂的有以前的记忆只能说076成功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走吧。”江淮之不容置疑地说完,自顾自地往不远处地的马匹走去。 他站在三匹马前,问许知挽,“宋公子会骑马吗?” “不太会” “那只能先和我一起了。” “公子!”墨十一想出声,却被江淮之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最终,江淮之和宋诺一匹马,两个侍卫各一匹 墨十一很疑惑,他觉得今天公子的行为很古怪。他们本来是在另一边赶路,但公子突然勒马下令转弯,绕了一个弯到达这里,像是知道这里会有一个陌生人晕倒一样。然后就下令救人,还让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和他同乘一匹马。但公子就是公子,他们无权反驳公子的决定。 宋诺坐在马上,在颠簸中最后靠在了江淮之怀里,奇怪的是他靠着时候就不颠了,坐正的时候就很颠,难道骑马就是要靠着后面的人吗?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江淮之盯着他笑的很开心,他相信他这个世界就能把老婆追到手。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消退,估计出了森林他就会完全变成没有记忆的样子。希望自己就算没有记忆也不会出什么差子。 一路上,宋诺旁敲侧击的问了关于这里的一些问题,知道了这里是天行大陆,有三个国家,一个是昭国,另外两个是启国和卫国。 说是旁敲侧击倒不如说是江淮之直接告诉了他,说的很详细,跟科普似的。 听完宋诺就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天行大陆?三个国家?完蛋,一点儿都没听说过,这历史上也没有啊,他应该是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一无所知的世界,地狱开局啊! 那他该怎么回去啊! 宋诺无力抬头,透过树叶,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有些晕,让他悲凉的心更加绝望,不会回不去吧—— “咚咚咚。” “来了。”宋诺打开房门。 “公子吩咐来看看宋公子的衣服换好没,若换好了可随在下前去用餐。”门外一身蓝衫的萧亦辰微愣,随后一副公事会办的模样。 “好。”宋诺应了一声,跟着他下楼。 楼下摆着一桌丰盛的菜肴,桌旁坐着的是一身白衣的江淮之和始终冰着一张脸的灰衣男子墨十一,看到宋诺下来,江淮之嘴角勾出了好看的弧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宋诺和江淮之对视一秒,他觉得江淮之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刚遇见的江淮之像是记忆中小乞丐,莫名熟悉,现在那种熟悉感没有了,有了距离感,不过这是小事,也可能是他感觉错了,宋诺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诺诺穿这身衣服很漂亮。”听江淮之这么说,再被那好看的脸盯着,宋诺抿着嘴礼貌的笑了笑。 赶了七天的路,宋诺他们终于进入了汴州城,汴州城是昭国西南角上一处商业较为发达的城市。 七天的时间宋诺已经和江淮之混得相当熟了,至于另外两个,江淮之的侍卫墨十一和萧亦辰,宋诺也想过和那两人搞好关系,但他们似乎觉得自己是刺客,收效甚微,宋诺放弃了,关系僵就僵吧,他对此看的很开,和他们的主子关系不僵就行。 四人在一家客栈住下没多久,萧亦辰就送来一套衣服,说是江淮之亲自挑的,让宋诺可以换下原来的衣服,洗漱一番。于是,刚到汴州没多久,一身飘飘然的绯衣就送到了宋诺的房间,但这衣服也太红了。 宋诺在桌旁坐下,扯了扯腰部的衣服,不自然的举起筷子吃饭,江淮之的笑又深了几分。 “诺诺怎么了,是衣服不合身吗还是饭菜不好吃?”江淮之问的亲切。 这几天江淮之诺诺诺诺的叫个不停,宋诺反抗过,但江淮之很无辜的说,他就是觉得两人是朋友了,这样叫显的亲切,宋诺也可以叫他淮之的。 一天十几遍的诺诺听下来,宋诺已经对江淮之叫他诺诺这件事接受良好了。 宋诺看了他一眼,笑的有点尴尬,“都可以的,只是这衣服怎么这么红,跟个要成亲似的。”虽然看起来还不错。 听了他的话,江淮之又笑了,就连边上的两位侍卫嘴角都抖了抖,一副想笑但要忍住的样子。 江淮之看他实在疑惑,止住了笑,解释道:“诺诺,昭国婚嫁之时,都是着绿衣的,像红色、蓝色,黄色等比较明艳的颜色,一般是尚未成亲的公子小姐常穿的颜色,这和启国不同。” “啊?”宋诺无力捂脸,这就是文盲的力量吗,这下/体会到了,着实尴尬啊。 “而且,我觉得诺诺穿这身衣服很好看啊,很配人。” 听到这句话时,宋诺惊讶地看向江淮之,而他的眼里竟没有一点戏弄,真诚到让宋诺不好意思和他对视。 见宋诺看着他出神了好一会儿,江淮之微微笑了起来。 “快吃饭吧,不是老早就喊饿了吗?” “哦。”宋诺埋下头开始吃饭,心里却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漏了一拍,他怀疑是因为江淮之的脸,这么一张脸盯着他,说的话还那么好听,他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晚上,宋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突然,门吱呀一声轻响被推开了。 有人?宋诺吓得掀起被子遮住了脸。小偷?盗贼?怎么办?对方应该有刀,要是还会武功,自己单打肯定打不过的。 要不要喊,江淮之他们就在隔壁,应该听得到自己的叫声,但万一一喊,来人立马一刀把我劈了怎么办? 脑中千回万转,最后决定按兵不动,装睡。 脚步声近了,完了,完了。我才过来七天啊,而且还不是魂穿,是整个人过来了,虽然不知道衣服是怎么换的,但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的身体,毕竟连中指上写字磨出来的茧都还在。 万一今晚一命呜呼,他可就没得玩了。希望死后可以回去,虽然希望渺茫。宋诺紧张的拽紧被子,屏息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一有不对他就大喊。 “诺诺,诺诺。”来人在床前站定,靠近了轻声喊到。 熟悉的声音,是江淮之。 “江——”宋诺掀开被子,刚叫出一个字,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嘴巴。 “嘘——”江淮之举了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外面有刺客,马上跟我走。” 不等宋诺反应过来,江淮之抓起床边的外衣,把宋诺一裹,下一秒,身子一轻,人已经离开了床,被江淮之抱在怀中。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 抱着宋诺的江淮之本来想往门口去,听到脚步声后立即掉转头来到窗边,打开窗,外面一点月光都没有,宋诺忍不住想,果然杀人都要找月黑风高的时候啊。 虽然他的房间在二楼,但窗外是一条河,已经无路可逃了。宋诺紧张地抓住江淮之的衣襟,黑暗中,他的脸看地不真切,但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只能跳了。”江淮之压低了声音对宋诺说道。虽然看不清,但就是觉得他正看着自己。 “嗯。”宋诺点了下头。 江淮之迅速地把裹在宋诺身上的外衣扔出窗外,然后把他放在地上,接着快速脱下自己的外衣和鞋子一起扔了出去,河水很湍急,不一会儿抛出去的衣物已经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了。 宋诺看着江淮之的动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就在这时,江淮之再度抱起了他,一个纵身,跃出窗子。 “扑通——” 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宋诺和江淮之一起落入了水中。晚间的水异常寒冷,落入水中就被突入其来的刺骨寒冷包围,宋诺连呛了好几口水,这水怎么这么冷啊?就在他本能地想划动手脚向岸边游去时,江淮之一把把他拉到了身边。 “不能上岸,潜下去,向上游游。” 不是吧,在宋诺还没反应过来时,江淮之已经把他的头重新摁回水下,拖着他向上游游去。上面房间传来一片嘈杂,“有人跳下去了!” “是那个男人吗?” “不清楚,找不到人。” “老大,好像有人影向下游去了。” “混账,还不快给我追。” 随着时间流逝,宋诺的意识有些模糊了,本身游泳水平就不怎么样,还一直潜在水里,只觉得氧气越来越稀薄,再这么下去,不被砍死也要被憋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晕过去时,江淮之抱着他猛地钻出水面,宋诺大口大口地吸着久违的空气,却被江淮之又一次捂住了嘴,他从身后抱紧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宋诺的颈部,他的脸瞬间涨红,江淮之的嘴唇靠近了宋诺的耳朵,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使宋诺的身体都僵硬了。 “不要出声,他们还在附近。”江淮之压低了声音说道。 宋诺紧张地瞪大了眼睛,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游出去多远,客栈楼上的灯光还可以清晰地看到,而他们的面前有一样不算庞大却黑乎乎的东西挡着,慢慢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模糊辨别出那是一艘船。 江淮之依然从身后紧紧环抱着他,捂着他嘴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开了,但宋诺却紧张地连气都不敢喘,因为,他隐约看到有很多火把向这艘船移动过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回真的完蛋了! 随着火把的靠近,周围被照得越来越亮,虽然他们的侧面有船挡着,但早晚会被发现的。宋诺紧张地动也不敢动,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而江淮之却不动声色地抱着他向水里沉去。 水慢慢的没过宋诺的脖子、嘴巴,鼻子,最后过了头顶,感觉到江淮之抱着自己向船底沉去,他闭紧眼睛憋着气,不敢出一点儿声,但胸腔中的氧气却不断在流失。 不行了,快撑不住了,再不透气肯定没命了。宋诺的手开始本能的挥舞,想摆脱江淮之的怀抱,然而江淮之却把他转过来,紧紧箍在臂膀中。 “什么声音?” 感觉到头顶的船向下沉了沉,有人跳上船了。 被这么一吓,宋诺一口气没憋住,把口中仅余的一点儿空气也给吐了出来,一口冰凉的河水瞬间呛入鼻中,这回真完了,他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一口氧气也紧跟着进入胸腔。是江淮之,他在给自己渡气,靠着这点稀薄的氧气,宋诺的意识终于清明起来,手脚停止了挣扎,紧紧地环上江淮之的腰,不自觉地吸着这宝贵的气息。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淮之抱着他浮出水面,同时他也快晕倒在江淮之怀里了。 “诺诺,怎么样?不要紧吧?” “人、呢?我们安全、了吗?”宋诺喘着大气问道。 “嗯,都往下游去了,我们应该暂时安全了,诺诺,你真的不要紧吗?你在发抖。” “那是给,吓的,我们,快上岸,吧。”宋诺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好。” 江淮之抱着宋诺游到岸边,把他托上了岸,然后自己也爬了上来,凉爽的秋风此刻吹在身上却是刺骨的冷,宋诺抱紧了肩膀,瑟瑟发抖。 “诺诺,坐下来,我帮你把衣服烘干,不然会得风寒的。” 江淮之拉着宋诺坐下,双掌抵在他的后背心,瞬间,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原本湿透了紧贴在身上的里衣也慢慢干了。 “原来,江淮之你、会武功、啊。” “别说话,闭上眼休息会儿。”江淮之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此刻听来特别令人安心。宋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眼前一片雪白,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独自一人茫然地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行走,这究竟是哪儿? 江淮之呢?江淮之怎么不见了? “江淮之,江淮之!”宋诺大声叫喊着,然而除了无穷无尽的白,别的什么也没有。宋诺喊得嗓子也哑了,泪流满面,依然没有人回答。 “诺诺,诺诺,醒醒,宋诺。” 谁在叫他? 这是,江淮之的声音? 宋诺艰难的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江淮之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的明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满脸担忧。 “江淮之?这是哪儿?我做梦了?” 看见宋诺睁开了眼睛,江淮之释然地笑了,然后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喃喃自语。 “太好了,总算醒了,刚才叫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反应,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听了他的话,宋诺不自觉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背,嘴角也弯起了一个弧度。 “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哟,这不是十二殿下吗?怎有如此闲情逸致,在破庙和美人谈情说爱?我的手下们可是好找啊。” 突然,一个黑衣男子的声音打破了此处的静谧,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射进破庙的阳光,黑布面纱遮掉他大半张脸,但一双锐利的眼睛像盯着猎物般紧盯着宋诺和江淮之,满含讽刺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充满危险和诡异。 江淮之已经恢复了常态,扶宋诺站起身来,并将宋诺护在了他的身后。 “阁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并且派了一百多个人来埋伏我,应该不只是想和我聊聊天那么简单吧。” 江淮之淡然地开口,就像真的在和人聊天那么轻松,然而他浑身上下透出的压迫气势,竟让人无法靠近。 双方对峙了片刻,黑衣男子竟然笑了起来,声音低沉。 “殿下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刚才为了身后那人,殿下的真气应该耗了不少吧。” 宋诺背后一僵,紧张地看着江淮之,仿佛感觉到宋诺在看他,江淮之偏过头来,对宋诺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要动手的话阁下早就应该趁刚才就动手了,也不必站在这和我多费口舌,等我真气恢复吧?” “哈哈,有趣。”黑衣男子大笑着,那笑声在宋诺听来却是毛骨悚然。 突然,对方那双如鹰般的眼睛盯上了宋诺,眼神上下移动,仿佛要将宋诺看穿,最后盯着他光着的脚,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殿下,我们不如来做个交易。”黑衣男子突然开口。 江淮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没有说话。 “只要把这男子交给我,我就可以放殿下安全离开。” 啊?要抓我?我跟你无怨无仇的,干吗抓我?劫财?自己没有,劫色?不至于吧,虽然他知道自己很好看,但他是男的啊,这里的人这么开放吗。 宋诺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了看江淮之,又看了看黑衣男子。 江淮之没有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黑衣男子把一切尽收眼底,眉毛挑高了,饶有兴趣看着宋诺。 “殿下难道不好奇我为何要这个男子?” 宋诺暗戳戳地点头,悄悄看向江淮之。突然,原本一脸沉重的江淮之舒展了眉,露出了一个的笑容,黑衣人一怔,随即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 “阁下难道不好奇你的手下为何到现在一个也没有出现吗?” “江淮之!”黑衣男子恨恨地说道:“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然后纵身一跃,从破庙消失了。宋诺没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大阵脚步声,还有墨十一和萧亦辰的声音。 “公子——” “公子你没事吧?” 墨十一和萧亦辰带着几百号人出现在了破庙门口,冲进来后一脸紧张的看着江淮之,确定平安无事后,立马跪在了江淮之的面前。 “属下来迟,请公子恕罪!”墨十一和萧亦辰恭敬地说道。 “我没事,你们起来吧。”江淮之笑得一脸温和,两人起身,分别站到了江淮之的两边。而宋诺,则完全被两人忽略。 “臣汴州州牧王守仁参见平王殿下,令殿下受惊,臣罪该万死!” 一个矮胖臃肿的官吏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挤进了破庙,跪在地上以头点地。顿时所有的士兵从里到外跪倒一片,“参见平王殿下!” 声音那叫一洪亮。 “王大人请起,亏得王大人及时赶到,本王才有惊无险,又何罪之有呢。”江淮之温和地说道。 “谢平王殿下!”王守仁连忙谢恩,说完,他身后的士兵又紧跟着谢恩。几百号人的声音震得宋诺脑子瞬间短路。 他们刚才叫什么?平王殿下?江淮之竟然是王爷?! 宋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话来,而江淮之却看着他笑的更开心了。 事后才知,当时有一百多人在客栈周围埋伏,江淮之虽早已察觉到,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晚饭后,墨十一奉命保护萧亦辰暗中拜访王州牧去了,客栈中只余下宋诺和江淮之两人。还好江淮之在房间的墙上留下了暗号,命及时返回的墨十一和萧亦辰去搬救兵,他们才顺利地逃过一劫。 被送回州牧府后,江淮之就让人带宋诺先下去休息。宋诺一觉睡醒后,仍然没见到他们三人,于是百无聊赖的他,开始捋一捋近期遇到的事。 江淮之是平王?他居然是王爷?墨十一是天下第一剑客,他的贴身侍卫,萧亦辰是天行大陆三大奇士之一,他的谋士,自己的运气未免太好了吧。刚到天行大陆来,遇上的人个个都不是普通人。 宋诺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既然知道了江淮之是昭国的十二皇子,他就不能再跟着他了。王室,惹不起的,最是无情帝王家,万一得罪了,小命可就没了。 既然如此,决定了。 宋诺迅速收拾起东西来,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除了刚来的时候那一身衣服外,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收拾完的宋诺坐在床沿上,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屋内,既然要走,拿点盘缠不过分吧,江淮之都说了,两人是好朋友。 “不行,这个太大了。” “这个看起来不错,应该挺值钱的,怎么取不下来?” 当州牧府的丫鬟来请宋诺去前厅用膳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绯衣小公子正在使劲的掰镶嵌在在床头的一颗绿色宝石,地上是散乱的被子,墙上的画摇摇欲坠。 小丫鬟当场吓懵了。 然而宝石实在镶嵌的太牢,奈何宋诺使上了吃奶的劲,它依然纹丝不动。宋诺擦了擦额上的汗,只得放弃。 “公公子您您在做什么”小丫鬟战战兢兢地问道。 “啊,我啊,在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后面的话在意识到后,被宋诺吞进了肚子里。 “啊哈哈没什么我在找一颗掉了的珠子。”宋诺干笑两声。 “珠子?什么样的珠子?要不奴婢帮您找?” “啊?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宋诺不自然的笑着。 真丢人,想找样值钱的东西带上跑路,却被府里的丫鬟逮了个正着。问题是还没东西可带,古董太大,红木床搬不动,字画自己又不懂,好不容易看到块宝石,还嵌的那么牢!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有什么事吗?”宋诺自然的整了整衣服问小丫鬟。 “老爷吩咐奴婢带公子去前厅用膳,公子请随我来。” “好。”宋诺跟着她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望,小丫鬟察觉到他的停下,也回头看了看里面。 “这个” “公子放心,奴婢马上叫人来整理,公子先随我去前厅吧。”小丫鬟会意,机灵地说道。 “太谢谢了。”宋诺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小丫鬟愣了一下,恭敬地在前面带路。而宋诺还在愤愤地想,房里怎么连根珠钗玉佩什么的小物件都没有,现在他就算跑路成功也会饿死街头啊。 七拐八拐的不知拐了几个弯,穿过多少花厅,就在宋诺以为自己要晕了时,小丫鬟在一个门口停下了。 “老爷,宋公子到了。” 宋诺看了看里面,敞着门的客厅里,江淮之、墨十一、萧亦辰还有那个胖州牧已经围坐在了桌旁。 “公子请进。”小丫鬟让开道对宋诺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诺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诺诺,过来坐。”刚踏进门,江淮之就微笑着向他招手。 “好。”宋诺毫不客气地走到江淮之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开始环视桌上其他人。 墨十一依然冷着张脸,萧亦辰也没啥表情,倒是那个胖州牧举在空中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大概没想到宋诺一点儿也没客套就直接落座。 “王大人也请坐吧。”江淮之笑眯眯地对僵在那里的胖州牧说道。 “啊好好”胖州牧干笑了两声,终于坐下,小眼睛细细地打量了宋诺半晌。 “此次多谢王大人帮忙,本王敬大人一杯。”江淮之举起酒杯,笑得温和。 “啊!王爷哪里的话,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江淮之和那胖州牧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着,而宋诺举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突然一个五花肉落入了他的碗中,嗯?真好,刚还在想放的太远夹不到呢。宋诺抬头正好对上江淮之的眼睛,对他一笑,江淮之也微微扬起了嘴角,眼里他看不懂的情绪快要淹死他。 “王爷,今早那件事。” 突然,胖州牧有些犹豫地开口。 “不用上报了,也不要泄露风声。”江淮之低低地开口,“带回来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活的吗?” “没有,包围的时候就都已经自我了断,微臣无能。”胖州牧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淮之闭了闭眼睛,“都埋了吧,此事到此为止。”声音中竟透着一丝疲惫。 宋诺怔怔地看着江淮之,都死了?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和他生活了二十来年的时代是多么不同,人命如草芥,随时都有可能没了。但真的很奇怪。他们的目标不是江淮之吗?为什么那个黑衣人竟要抓自己?他才来这几天,根本没时间得罪人。难道,认错人了?宋诺百思不得其解,饭也吃得毫无滋味。 晚饭后,宋诺和江淮之、墨十一、萧亦辰一起向客房走去。 走到房门口时,宋诺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推开门。 “诺诺,怎么了?”察觉到宋诺的不对劲,江淮之脸上的表情沉重了起来。 “江淮之,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 “对,现在。”宋诺点了下头。 江淮之认真地看了宋诺半晌,点点头。 “墨、亦辰,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江淮之淡淡地开口。 “是,公子。” “是,公子。” 两人恭敬地应了一声,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宋诺推开房门走进屋,江淮之也跟了进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到桌前点燃蜡烛,室内一下子明亮起来。 “诺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江淮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要那么严肃嘛,也没什么大事。” 看到宋诺笑起来,江淮之的表情总算缓和了点。 但想到要说的事情宋诺又尴尬起来。 “你先坐下吧要不要喝水啊我帮你”倒 宋诺的话说的干巴巴的,室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奇怪。 一瞬间,江淮之脸上的笑不见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的一样东西。 宋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自己的包袱。 还有什么比半途跑路失败被人发现更尴尬的事情呢。 “诺诺,你收包袱做什么?”江淮之盯着宋诺的眼睛,像要把他看穿似的,声音有点冰冷。 “啊那个这个”宋诺语无伦次起来。 心虚个屁啊,本来叫江淮之来不是就是想告诉他要走的吗?认清这个事实后,宋诺长长地舒了口气,坦然地看向江淮之。 “我想差不多要和你说再见了。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吗?你带我一程,带到有人的地方把我扔下就行了,是我一直死皮赖脸地跟着你们,昨晚还差点害了你,你看,我这个大/麻烦,早点离开不是很好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宋诺故意作出很轻松的样子,但是江淮之的脸比刚才更沉了。 “我从来没觉得你麻烦。”江淮之急忙说道。 “不要这样” 宋诺干笑了几声,尽量掩藏起自己的情绪,作出一脸无畏的样子,走到江淮之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比真诚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不要摆出这样的脸,好吗?我会心软的。” “心软的话就留下来啊。”江淮之的声音有一丝受伤。 宋诺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王爷,我是一个你捡来的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待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麻烦。而且,我什么也不会,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会给你添乱,你又何苦把我留下呢?” 江淮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宋诺突然有种冲动,想伸手去把他抚平。 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的宋诺,竟一下子没了勇气再去看江淮之的眼睛,慢慢低下了头。 “如果我说有理由呢?”江淮之靠近了一步,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宋诺的心在此刻跳得极快,内心小小期盼着什么,又不敢去证实。室内静得异常,只有燃着的蜡烛偶尔发出“噗——啪——”的声音。 宋诺始终不敢抬头去看江淮之的脸,江淮之亦不再说话,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江淮之的声音才悠悠地从头顶再次传来。 “知道上次那些是什么人吗?” 啊?宋诺惊诧地抬头,看向了神情肃然的江淮之。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虽然我尚未查出他们的来路,但若你现在单独一人离开,绝对不安全,我不会放你走的。” 宋诺怔怔地看着江淮之,他的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使宋诺原本想离开的一套说辞再也开不了口。 “留下来吧。”江淮之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似乎带着蛊惑人的力量。 宋诺想了想,确实没地方去,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如果能回去就好了,所以跟着江淮之也不是坏事吧。 想及此,宋诺愣愣地点了点头。 看宋诺点头,江淮之的表情一下子轻松起来,嘴角勾起一点浅浅的笑容。宋诺一时竟又看得出神了。 江淮之倒也不介意,一副大方的任他观赏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俯下身把脸凑到他的面前,笑得贼贼的,“诺诺,看够了没啊?” 因为靠得极近,他说话时温热/地鼻息喷在宋诺的脸上,他瞬间涨红了脸,才意识到刚才已经盯着江淮之看很久了。 宋诺退开了一步,心里面暗暗骂自己怎么又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一面不服输地仰起了头,一副谁怕谁的样子。 “没有,这么好看的脸天天都在身边,不多看看多浪费啊。江淮之,你实话跟我说吧,你曾经用你这张脸骗过多少无知姑娘的纯真感情,啊?” 江淮之没想到宋诺会这么说,愣了几秒钟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多少我还真没数过,反正不少吧。”然后一脸认真的对宋诺点了点头。 啊?宋诺降了一脑黑线,还真是位风流王爷啊。似乎看出了宋诺在想什么,江淮之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笑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难道诺诺在吃醋?” “什么?我怎么会?”奇怪,怎么语无伦次起来了,“又不关我的事。” 看宋诺窘迫的样子,江淮之一脸阴谋得逞的模样,让宋诺那个抓狂啊。 于是,那晚从宋诺房里爆出了两大声音,一个暴跳如雷,一个笑得放肆—— 宋诺和江淮之在汴州逗留了三天,然后重新出发。 王州牧坚持要派人全程保护,被江淮之拒绝了。 仍旧四人三骑上路,只是宋诺从原来坐在江淮之的后面改坐到了他的前面。 天地良心,这可不是宋诺自己要求的,只是在出发那天,江淮之先把宋诺抱上了马,然后自己一个纵身翻上马背后就坐到了宋诺的后面,在宋诺还未来得及问是怎么一回事时,就告辞了王州牧,扬鞭策马,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江淮之的双臂护着宋诺,宋诺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从薄薄的衣料下传来的体温,有些别扭,挪动身子想往前坐点,却被江淮之的一只手止住了。 “别乱动,危险!手抓紧前面的缰绳。” 不容宋诺分辨,胯下的马急冲出去,宋诺一个没抓紧,整个后背完全靠进了江淮之的怀里。 风大的使宋诺一时睁不开眼睛,任凭江淮之的前胸压着他的后背,微微向前倾斜。 耳中传来江淮之略显欢快的声音,“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坐前面了吧,要不然刚才你早就被摔出去了。” “坐好了, 驾——” 宋诺放低了重心,几乎伏在马背上,再也不敢乱动了,身后只余尘土飞扬。 一个月后,上京。 我们走走停停,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进入了昭国的都城——上京。 一路上宋诺总算大致对昭国有了个了解。 昭国位于天行大陆东南方,以天河为天险,和北面的卫国、西南面的启国三足鼎立。 国土广袤,资源丰富,人口众多,以农业为主,是三个国家中经济最为发达的一个,百姓生活的也较安定。 到达上京后,宋诺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来往的马车,用流的人群,道路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大有古代治世的繁荣景象,而且似乎有点张灯结彩的味道 “江淮之,要过什么节吗,你看,各处都在张罗的样子?”宋诺靠在江淮之怀里问道。 自从离开汴州后,宋诺便改坐在江淮之前面了。刚开始还有点尴尬,后来也就习惯了,有个人肉靠垫靠,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他发现,坐前面比坐后面舒服,以至于后来江淮之问他要不要坐后面时,宋诺死活也不肯了。 “嗯,还有三天是拜月节。” 江淮之悠悠地开口。 “拜月节?”宋诺想了想,难道说是中秋? “团圆的节日?” “对,但不仅仅是,拜月节对昭国的重要性非同小可,是每年祭拜月神的节日,祈求月神庇护国泰民安,而且今年正好是千年大祭。” “这么巧啊,这等好事都被我赶上了?” 江淮之微微一笑,然后又轻轻地开口。 “我正是为此次的千年大祭回来的,每个皇室成员必须参加祭典。” “哦,这样啊。那我能去看祭典吗?” “你?你是”江淮之的话还没讲完,眯眼看了看远处,然后笑了起来。 “有人来接我们了。” 宋诺被他说得有些糊涂,于是也向远处望去,不一会儿前面果然有人骑着马过来了,十多人的样子,最前头是一个穿青衣的男子,隔的太远,看不清模样。 江淮之下了马,然后把宋诺从马上接了下来,墨十一和萧亦辰已经下马了。不一会儿,马队果然到面前停下了,穿青衣的男子跳下马,大步向江淮之走来,然后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十二哥,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十三弟。” “参见平王殿下!”青衣男子带来的十多人不知何时已经跪了下来,一声请安着实把宋诺吓了一大跳。 “都起来吧。”江淮之淡淡开口,放开了青衣男子,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说道。 “臣墨十一” “臣萧亦辰” “参见景王殿下——”墨十一和萧亦辰双手抱拳对景王行礼道。 “不用多礼了。”景王向前跨了一步,虚扶了两人一把,两人便站直了身,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这位是” 此时,这位景王似乎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江淮之身后的宋诺,面带疑惑地看着江淮之,而宋诺此刻才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二十来岁的样子,朗目、剑眉、高鼻梁,薄嘴唇,虽不及江淮之那般耀眼得夺人眼球,却也是俊朗养眼,和江淮之不同的是浑身透着一股英气。 “他是——” “草民宋诺,是平王殿下半路救下的。” “哦?” 景王挑了挑眉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江淮之,又看了看宋诺,一副笑得焉坏的表情。 他笑的样子和江淮之有几分象,有点坏坏的,果然是兄弟,宋诺在心里面说道。 “十二哥是对男子有兴趣了,真是难得啊,是准备收为侍妾?还是” “十三弟,莫胡说。”江淮之急急打断了景王的话,有些担忧地看了宋诺一眼,“诺诺是我的朋友。” 宋诺想此时他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什么,侍妾?他把我当成了江淮之的小老婆?不对,侍妾连小老婆都算不上,究竟把我宋诺当什么人了? 宋诺瞪着那个景王,亏他刚才还觉得这人好看,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看宋诺瞪着他,景王有些错愕。 干吗?没人瞪过你吗?想到此,宋诺又不禁对他翻了个白眼。 江淮之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笑了笑。 “好了,先回府吧,十三弟特地来接我,过府一聚如何,我们俩很久没在一起好好喝一杯了呢。” “十二哥的邀请我怎好拒绝,今天不醉不归!了。”景王恢复了刚才的模样,笑着冲江淮之说道。 但在看到江淮之把宋诺拉上马时,景王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十二哥,这位公子不会骑马?” “嗯,他不会骑。” “他是哪国人,怎么不会骑马?天行大陆上的女子都没有不会骑马的。” 景王皱着眉头对江淮之说道。 他刚才说了什么?天行大陆上的女子都没有不会骑马的?这也太扯淡了吧,那自己不摆明了是一异类? “诺诺的家乡不在天行这事我以后再跟你讲,先回府吧。” 江淮之不以为意地也骑上了马背,向他的王府进发,而宋诺总觉得那个景王一直没用好眼色看他。 因为他总能感到左后方有一道目光不曾离开过他的身体。 看就看,反正也不会掉块肉,谁怕谁。宋诺肆无忌惮地靠在江淮之怀里,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江淮之的府邸很大,至少宋诺走进去后第一反应是住在这样一个府里,不迷路真是奇迹。 府里的人丁不是太多,几乎都是男子,有两个小丫头,一个叫蓝碧,一个叫紫陌,十二三岁的模样。 刚进府里,江淮之就把她们叫来,说是以后就由她俩伺候宋诺,看着她们乖巧恭敬的模样,宋诺都不好意思了。 “宋公子,热水和换洗的衣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公子沐浴。”回了房间没多久,紫陌便恭恭敬敬地对宋诺说道。 188 宋诺:天下第一美人?我要瞅瞅 “谢谢啊,你叫紫陌,是吗?” “回公子,奴婢是叫紫陌。” “名字挺好听的,是谁给取的?” “回公子,是王爷。” “哦。” 宋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内室里间的一个小房间里放着一个大木桶,热水的雾气把整个房间都熏得朦朦胧胧。 绕过屏风走到里面,发现叫蓝碧的小丫头垂首站在木桶旁,看宋诺走进来,蓝碧走了过来。 “奴婢伺候公子沐浴。” 说着,伸手想帮宋诺解腰带。 “啊,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们先出去吧。”宋诺后退了一步,连忙制止道。 “可是,王爷吩咐了要好好伺候公子”蓝碧一脸为难地看着宋诺。 “不要紧的,我会跟王爷讲,他不会怪罪你们的,你们先出去吧。” 蓝碧为难地看了看宋诺,又看了看边上的紫陌。 紫陌认真地看了看宋诺的表情,然后福了福身,“那奴婢们在门外守着,公子如有吩咐,就叫奴婢,奴婢先退下了。” 蓝碧看紫陌出去,也福了福身跟出去了。 宋诺这才开始脱衣服,待把自己完全泡入水中,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他洗得差不多开始穿衣服时,外面响起了紫陌和蓝碧的声音,“参见景王殿下。” 景王?他来干什么? 宋诺迅速套上放在旁边的一套衣衫,衣服穿整齐后也顾不得还未干的头发,任它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就走了出去。 紫陌和蓝碧已经不在屋内了,大概听了景王的吩咐退下了吧。 景王站在汀口,脸色很不好看,看宋诺走出来,有一霎那的失神,然后眉头蹙紧,黑着张脸看着宋诺。 我有惹他吗? 宋诺反复想了想,绝对没有! 那他在气个什么啊? 宋诺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哎,这个澡洗得太热了,害得他都渴死了。 然而宋诺没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景王看宋诺完全把他当空气般,坐下,倒水、喝水,脸都绿了好几回,手已经在衣袖下狠狠地握成了拳头。 喝完水,宋诺才转过头去,对着景玉如灿烂一笑,“王爷站了那么久,难道不累吗?” 景王大概没有料到宋诺上来第一句会跟他说这些,愣了足足有两秒钟,才愤愤地走过来,在宋诺对面的桌旁坐了下来。 感觉到景王一直在瞪着自己看,宋诺就当没看见,继续倒水喝茶,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听到景王用手指在桌上毫无节奏地敲击着,呵呵,忍不住了吧? 果然—— “你究竟是什么人?” “草民姓宋名诺,先前已经告诉过王爷了。”拜托,一副像我欠了他钱的样子跑过来,还以为想说什么呢,原来就是问这个。 “我不是问你叫什么,你究竟从哪儿来?” “哪儿来?平王殿下难道没告诉殿下您?” 我就不信你没问过江淮之我的底细,想套我的话,没门! 景王被宋诺一时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脸也因为气愤,有些涨红,宋诺看着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想到这个景王红起脸来竟有些可爱 “你笑什么?”景王看见宋诺笑,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只是觉得景王殿下红起脸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一听宋诺的话,景王的脸变得更红了。 有趣有趣,原来凶神恶煞的景王脸皮还挺薄,没说两句,脸都红了。 “你少在这给我装傻,我警告你,不要对十二哥动什么歪脑筋,不然,当心你的小命不保。而且,哼哼你也别指望爬上王妃的位子,就凭你来路不明的身份,连个侧妃都不够格,你最好给我记清楚我刚说的话!” “啪-——” 宋诺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上,因为气债,身体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狠狠瞪着景王,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淮浩(景王的名字),你少自以为是,不是我要跟着江淮之,是他让我跟着的。而且我认识的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平王殿下,什么正主妃、侧王妃,谁乐意谁当去,我不稀罕!” 说完这些话,宋诺拂袖而去,懒得再和江淮浩废话,去你的景王,竟然敢这么诽谤他,去死吧! 还有他是男的,男的,当什么王妃! 晚宴—— 宋诺和江淮浩分别坐在江淮之的两旁。 江淮浩一直黑着张脸,而宋诺就当没看见,拼命和桌上的美食作战,挑起战争的可是你,现在生气,气个屁啊! 宋诺愤愤地在心里面这么想,然后又舀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送到了嘴边。 墨十一始终站在江淮之的身后,不再像在路上那样和他们一起吃饭了,而萧亦辰更干脆,直接没了踪感,也不知去了哪儿。 “小心烫!” 江淮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还是晚了一步。 “啊烫死了。” 宋诺烫得张着嘴巴,一口圆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伸着被烫麻了的舌头,手不停地扇着风。 “来,喝口凉水。” 也顾不得什么,宋诺伸手就抓起手边的一个白瓷杯,一口灌了进去。 “啊辣死了,怎么是酒?” 宋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冲着一旁的江淮之大喊。 “诺诺”,江淮之举着另一个白瓷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这杯才是水。” 宋诺瞪大了眼睛,看看江淮之手里的白瓷杯,再看看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杯子,顿时无语,为什么要用一样的杯子啊? “哈哈” “哈哈” 突然爆发出两个笑声。 等等,怎么两个笑声? 宋诺不可思议地看着笑得一脸无害的江淮之,再看了看刚才还脸黑得赛包公的江淮浩。 他居然,在笑 宋诺愤然地重新坐回桌旁,看见对面的江淮浩勾着嘴角看着他。 看什么看?宋诺瞪了瞪他,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 再等等,他怎么觉得,桌上的菜一下子多出了一倍?宋诺甩甩头,看向江淮之,怎么江淮之的脸也变成了两个? 脸好烫,像在烧一样,头也晕晕的。 “诺诺?你不要紧吧?你的脸好红啊。” 江淮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宋诺很想开口告诉他自己没事,就是有点眼花,但话还没说出口,只觉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第二天直到晌午宋诺才醒过来,醒来后,发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头疼的不行。 那是什么酒啊,力道怎么那么大,江淮之他们还喝得悠然自得,是人吗。 然而,还有一件事宋诺并不知晓。 就在他不省人事的那段时间,江淮之和江淮浩进行了这样一番对话。 “十二哥,那个宋诺留在身边真的没有问题吗?” “嗯。” “可他万一是卫国或是启国派来的奸细呢?他的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像寻常百姓。”江淮浩若有所思地对同样若有所思的江淮之说道。 “淮浩,你说,若有人从头到尾都在装,能装得这么率真吗?”江淮之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像在询问,更像在自言自语。 “这” 江淮浩想起了那个身穿单薄衣衫的人,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他的面前,脸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红,眼神清澈明亮,浑身透出耀眼的光芒。他在那一刻竟然看得失神了? “我也不知道。”最后江淮浩慢慢吐出了这几个字。 “是啊。” 江淮之又似在自言自语,但一想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以及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拥有那样的笑容? 他真的很想知道 “哎——” 宋诺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个蓝衣古装公子,眼睛还是那个眼睛,嘴巴还是那个嘴巴,但脸上那个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要闷死了! “公子为何叹气?”蓝碧不解地问道。 “太无聊了。” 都怪江淮之,这两日天天往宫里跑,早出晚归,都没人陪他玩。 宋诺摆摆手,懒得多说。 “要不待会儿奴婢陪公子去园里走走?”蓝碧试探性地问。 “不用了。” 还走,这两天他已经在园子里走了多少回了?虽然江淮之的王府很大,但也没必要一天走好几回吧。 “那或者奴婶给公子那几本书来?”蓝碧又问。 “别不用了”宋诺连忙出声制止。 敢情这小丫头还不知道他压根就不认得这里的字,当他和江淮之他们第一次到达某个城镇时,他对着路边招牌上弯弯扭扭的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点名堂来,此时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成文盲了。 不想如此郁闷的事,宋诺懒懒地问蓝碧:“蓝碧,我的头发究竟梳好没啊?” 另一个让宋诺现在很郁闷的原因是,每天早上蓝碧总要帮他梳将近一小时的头,虽然他承认,那繁复的发型看起来还不错,但每天早上花这么长时间梳头、编发,束发,他宁愿披头散发。 他不明白,一个男人搞这么多真的正常吗? “才一会儿时间公子就坐不住了?现在奴婢给公子束的这个已经是最简单的了好了,公子看看怎么样?” 说着,蓝碧举了块小镜子对着宋诺后面的头发照了照。 宋诺粗略地看了看就站了起来。 这时,紫陌端着早餐进来了。 “公子请用膳。” 恭敬地把糯米粥、两盘糕点和几样小菜放在了桌上,紫陌退到了一旁。 宋诺在心里再叹了口气。 这个紫陌真是一句废话都不多讲啊,和蓝碧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来王府的这两天,他本来想和两个丫头唠唠嗑,顺便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 怎奈何紫陌对他的话题总是不冷不热,而蓝碧,虽然话挺多,但真要问她点什么,一概都是“奴婢不知”。 不过,这两天他还是弄清楚了几件事。 第一,江淮之尚未娶妻,连妾室都没有一个,至于为什么,他就问不出来了。 想想江淮之也有二十一、二了吧,这样的岁数在古代难道不应该是好几个孩子的爹?况且他还是个王爷。 第二,江淮之长年在外,很少留在王府,这次距上次回来,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第三,江淮之和江淮浩关系很好,虽然昭国皇帝有二十三个儿子,他俩也不是同母兄弟,但关系确是好的没话说,宋诺想,可能年纪相近,志趣相投吧。 第四,全府上下,算上厨房和洗衣房的三个大婶,整个平王府只有五个女子,而紫陌和蓝碧以前是专门伺候江淮之的,现在跑来伺候他,估计这就是紫陌不买他账的一大原因。 待宋诺吃完早餐,紫陌收拾了东西下去了。 他招招手,让蓝碧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对她说道:“蓝碧,你能不能帮我找套家丁的衣服来啊?” “公子要做什么?”蓝碧疑惑地看着宋诺。 “嘿嘿,我想出去转转。” “不行!”紫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害宋诺被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宋诺急了,“我是你们王爷的客人,想出去逛逛有什么问题吗?” “王爷吩咐过,要好生照看公子,出府太危险了。”紫陌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表情却很严肃。 “我就出去一会儿,只去街上逛逛,不会有问题的。”宋诺陪着笑脸说道。 “不行,请公子不要为难奴婢。” 宋诺气结,算你狠,他气呼呼地坐回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这叫什么?变相软禁?好你个江淮之,居然这么对他?这笔账,他会记着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有家丁来传话,说王爷回来了,让宋诺去前厅去用晚膳。 到了前厅,看见江淮之已经坐在了桌旁,笑得一脸柔和地看着自己,墨十一站在他边上,萧亦辰还是不在。 宋诺也不客气,坐下就吃。江淮之看了宋诺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开口。 “诺诺怎么不说话?今天这么安静,难得啊。” 宋诺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快被闷死在这平王府了,没力气说话了。” “哦”江淮之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知道我这两天在这有多无聊,居然还不准我出去,你存心想闷死我啊?” “我怎么觉得诺诺现在生龙活虎,声音都大了很多呢。”说完,江淮之一脸坏笑。 宋诺再次被气得抓狂,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 就在宋诺快要爆发时,江淮之的声音再度传来,“哎,本来还想今晚带你出去逛逛,看你现在都没力气,只能” 什么?可以出去?宋诺连忙拽住江淮之的袖子习笑得一脸谄媚。 “没事没事,我现在精神好的很,都能上山打老虎了。”说着还不忘弯起他的胳膊,亮了亮他那细细的手臂。 “哈哈哈哈”江淮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那个家伙是故意的! 他们一路坐着马车来到了上京最繁华的地段,下了车后宋诺才发现,街市上异常热闹。 “有灯会?”宋诺转头问江淮之。 “嗯,明天是拜月节。” 怎么不早说,宋诺兴奋地拉着江淮之往人群中钻,只听到江淮之在身后叫着,“慢点、慢点。” 灯会啊,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 路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位,有卖衣服的、首饰的、面具的、古董的、还有很多小吃,宋诺从一个摊子跑到另一个摊子,拿着这个比着那个,江淮之则笑得一脸温和。 “给。”突然,江淮之递给宋诺一根形状怪怪的小人糖。 “这是什么?”宋诺疑惑地看着他。 “你尝尝看。” 宋诺伸手接了过来,用手捏捏,有点硬,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是甜的!”宋诺笑着看向江淮之,江淮之伸出手揉了揉宋诺的头发,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儿分。 “咚咚咚咚” 忽然一阵大鼓声传来,只见边上的人们都加快了脚步向鼓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可以看到前面有一座高台,成串的灯笼把那边照得一片明亮。 “走。” 江淮之拉起宋诺的手随着人流向高台那边走去,他的手温暖柔软,从指尖传来的温度,竟使宋诺有一刹那的迷醉。 人潮拥挤,而江淮之始终没有松开过一刻,牵着宋诺向着那片光亮走去。 当宋诺和江淮之靠近那光亮后,才发现那是一个临时搭起的舞台,高台的上方挂满了桔黄色的灯笼,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中央处悬挂着巨大的条幅,至于上面弯弯扭扭的字,宋诺可看不懂。 “是赛诗会。”像是看穿了宋诺心中所想,江淮之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跟我来。” 不容宋诺分辨,江淮之已经拉着他向高台边上的酒楼走去。 待宋诺坐定,透过三楼的窗望出去时,才发现斜对面高台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醉仙楼很出名,不仅仅因为它是全上京最贵的酒楼,而且每年的赛诗会,它是最好的观赛场地上,每当此时,醉仙楼只对外开放六间雅室,分别是二楼的四间和三楼的两间,即使有钱也不一定可以进到这里。” 江淮之喝着茶,看着楼下鼎沸的人群对宋诺说道。 “这么夸张啊!”宋诺暗暗咋舌了一番。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醉仙楼的人都是上京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望向楼下的高台,看见有很多像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在高台上的长几前奋笔疾书了,每写完一张,旁边的小厮就会将纸悬挂起来。 虽然他们呆的位子可以清楚地看到纸上的字,但对宋诺而言却没有一点意义。 “审诗书案在我们楼下。”江淮之又开口道。 “审诗书案是什么?”宋诺疑惑地开口问道。 “书案是官名,每年的赛诗会朝廷都会派官员来对应生所作的诗进行裁定,并作为来年春试的参考。” 宋诺听的稀里糊涂,但大致算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朝廷派官员来做裁判,对明年参加考试的考生先做一个初步评判。 难怪场面这么火爆,这等于在看才子大比拼嘛。 “只有应生才能参加吗?” “也不是,无论王孙公子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有才之人均可参加,去年就是一名商贾之子摘了魁。” “哦。”宋诺若有所思,“江淮之,你怎么不参加呢?” “我以前参加过。”江淮之笑了笑,摆弄着手上的茶杯。 “唉?”宋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你后来赢了吗?” “十六岁的时候。”江淮之放下茶杯,踱到了窗边,望着楼下喧闹的人群,眼神亮亮的,“可说赢,也可说没赢吧。” 什么赢不赢的,宋诺皱了皱眉头,刚想问究竟是赢了还是没赢时,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宋诺好奇地走到窗边,只见红色高台上走上了一位怀抱琵琶的女子,虽然低着头,而且是侧对着他们,但从她玲珑的身段和走路时焖娜的姿态,便不得不让人觉得那是位美人。 女子走到台中央,微微福了福身,便坐了下来。 宋诺这才看到她的脸上蒙着一块淡色的面纱,但当那双眉目抬起时,宋诺不由得惊了。 眉若远山目含情。 一双美目顾盼生姿,有那样眼睛的女子绝对是位绝代佳人。 不知何时,原本喧闹的台下此刻已经静了下来。 台上的女子伸出青葱玉手,轻轻抚上琴弦,优美的旋律便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宋诺怔怔地看着台上的女子,她清冷的眼眸流转于台下,但从不在任何处停留。 耳边传来了江淮之云淡风轻的声音,“她是苏晚晴,天下第一美人。” 天下第一美人? 宋诺惊讶地看向江淮之,江淮之只是微微笑了下,宋诺转头看向楼下,苏晚晴的琴艺很高,虽然他并不懂琵琶,但从那娴熟的指法,抑扬顿挫的旋律以及台下众人的沉醉表情都可看出。 不多久琴声停了,苏晚晴站起来,福了下身,便向台下走去。而台下的众人似乎还沉醉于刚才的美妙琴声中,久久不能自拔。所谓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大抵就是如此吧。 宋诺回过神来坐回凳子上,江淮之也坐了下来继续喝茶,楼下在爆发出如雷鸣般掌声后又恢复了刚才的喧闹。 “江淮之,那个苏晚晴是什么人啊?”宋诺忍不住问道。 “她是天绮楼的花魁。”江淮之淡淡地说道。 “青楼?”宋诺震惊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这样一个绝色美人竟是青楼女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嗯”,江淮之点了点头,“但她卖艺不卖身。” “呼”长长地舒了口气,宋诺又重新坐了下来。 原来是位绝色美女加传奇才女。 想想她刚才不卑不亢,孤做脱俗的清冷模样,宋诺不禁对那她好奇极了,刚才看她向这边台下走来,想必还没走远,或者溜下去看看? 宋诺偷偷在心里盘算着。 “江淮之,我先出去下啊。”站起身,刚想离开桌旁。 “去哪?”一只手却被江淮之拉住,“外面人多,别乱跑。” 不是吧,江淮之属狐狸的?连他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都知道? “没有”,宋诺满脸堆笑,“我只是去方便一下。” 听了宋诺的话,江淮之立马松开了他的手,脸上微微尴尬。头一次看江淮之这样,宋诺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江淮之。 哎,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去人家都走了,想到这,宋诺连忙往门口闪,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说了句:“我马上回来啊。” 然后飞快地溜出了屋,却没看列身后江淮之眼中满满的宠溺。 “砰——” “啊——” “啊——” 随着两声尖叫,宋诺知道肯定撞到人了。 哎,都怪刚才只顾着和江淮之说话,结果一出门,报应就来了。 “对不起啊。”宋诺揉着被摔疼的胳膊,爬起身连忙去扶被他撞翻在地上的一名紫衫女子。 “不要紧吧,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当宋诺蹲下准备去扶那个女子时,他愣住了。 怎么会是她?苏晚晴? 此刻的她没有带面纱,肤若凝脂,两颊生晕,唇不点而红,两弯柳眉微微蹙起,我见尤怜。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绝色美人。 突然,两间雅室的门同时打开了。 “晚晴——” “诺诺——” 两个男子同时走了出来叫出了声。 隔壁雅间出来的蓝衣男子快步走到苏晚睛的另一侧,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晚晴,你没事吧。”蓝衣男子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多谢公子关心。”苏晚晴低头答谢道。 此时,江淮之也已快步走到宋诺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啦,只是撞到一下罢了。” 宋诺对江淮之笑笑,他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些。 “萧公子?” 萧公子?宋诺和江淮之闻声望了过去。刚才的蓝衣男子弯着嘴角,看着江淮之。 “你是刘公子。”江淮之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蓝衣男子嘴角笑意更浓。 江淮之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如玉,嘴角噙着浅笑,望向对面的男子。只是两人的眼中都有一抹光亮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 进入雅间,四人分别入座。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为众人斟茶,然后温顺地坐在蓝衣男子边上,与刚才在台上清冷孤傲的样子判若两人。 宋诺细细地打量起对面的蓝衣男子。 不超过二十五岁的模样,棱角分明、五官俊美,尤其是那双丹风眼,眼神锐利,眼角斜飞入鬓,眉宇间自有一段风情。 与江淮之温润飘逸的感觉不同,面前的男子浑身透出一股凌厉之气,又如千年深潭,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见宋诺打量他,蓝衣男子的眉微微挑高,喘角露出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玩味的眼神看得宋诺心里一阵发虚,宋诺偷偷移开了眼,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子很危险。 屋里一时间静得出奇。 想想也是,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既不说话也不干吗,这场景该有多诡异。 江淮之从进屋开始,脸上就一直挂着不明所以的浅笑。回想了一下,这样的笑,只在第一次碰见他时见过。 “敢问刘公子为何在此?”江淮之终于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开门见山的说道,声音已不复先前的温润。 蓝衣男子勾起嘴角,一手搅过边上的苏晚晴,使她斜靠在自己的怀里,苏晚晴两颊飞霞,低低垂了眼。 蓝衣男子的声音慵懒地响起:“不是和萧公子一样吗。” 江淮之的面色不变,只是别有深意地看着蓝衣男子。 “若真如此,最好。” 蓝衣男子轻笑出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江淮之。 “那萧公子认为我为何在此呢?” “刘公子。”江淮之神色一冷,“恕在下冒昧,请刘公子尽早离开上京,不然” 江淮之话锋一转,没有再说下去。 “若我说不呢?”蓝衣男子的笑更加放肆。 “那只能恕在下无礼了。”江淮之淡笑回答道。 “哈哈”蓝衣男子笑了起来,但眼中却笑意全无,“若萧公子是指醉仙楼外的十八位大内高手的话,我想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这里。” “我知道。”江淮之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但眼中已有了狠绝之色,嘴角却仍挂着好看的笑容,这样的江淮之是宋诺前所未见的。 “只是” 江淮之的话并没有说完,只觉银光一闪,一脸肃杀的墨十一已经站到了蓝衣男子身后,剑离他的颈不过半寸。靠在蓝衣男子怀中的苏晚晴顿时脸色苍白,但紧抿双唇并未发出一声惊呼。 宋诺愣在当场,不明白江淮之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开始以为他们是旧识,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蓝衣男子气定神闲,笑容越发慵懒,但眼底却有着难掩的嗜血光芒。 突然手上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江淮之从桌下握住了自己的手,力道之大已将他的手捏得生疼,宋诺皱眉抬头,映入眼帘的竟是江淮之微皱的眉,以及有些坚硬的下颚线条。 这时,宋诺终于感觉到气氛的怪异,不知为何,总觉得身后传来丝丝凉气,似乎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宋诺的后背,让人一阵恶寒,微偏转下头,对上的竟是墨十一杀气腾腾的眼睛。 背后有人。 这是宋诺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身体瞬间僵硬在那儿,不敢动弹,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也微渗出了汗。 这样的对峙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蓝衣男子终于懒懒地开口了。 “萧公子,哦,不,我应该称你为平王殿下才对,五年前的赛诗会上我们打了个平手,不知今日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呢?” 在听到他说平王殿下时,江淮之的脸色又沉了沉,薄唇紧抿,不曾开口。 五年前的赛诗会?难道江淮之说的赢了也未赢的人,是指他?宋诺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淮之。 “或者。”蓝衣男子嘴角漾起一抹笑,“我们来间问你身边的这位公子如何?” 我? 宋诺震惊地看了看江淮之,又看了看对面的蓝衣男子。 镇静,现在一定要镇静。 宋诺脑中千回百转,然后扬起头,坦然迎上蓝衣男子的目光。 “你不一定会赢,我们也不一定会输。” 蓝衣男子听了宋诺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玩味十足地看着他。 宋诺暗暗吐了口气,用手指指了指身后,继续道。 “因为,他们出手,不一定有墨十一快。” “居然敢威胁我?”蓝衣男子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宋诺轻轻摇了摇头,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看你的样子,命应该挺值钱的,没必要拿命来赌,两败俱伤对大家都没好处。” “哈哈哈哈”听了宋诺的话,蓝衣男子大笑起来。 宋诺莫名其妙地看向江淮之,看到他对自己微微笑了下,似是鼓励。 蓝衣男子渐渐止住了笑,脸上的慵懒一扫而光,定定地看了江淮之许久才开口道:“看来今天只能如此了。” 身后的压迫力顿时消失了,而墨十一也已经收了剑,走到了江淮之的身边。 “又是平手,可惜了。” 江淮之脸上又挂起了淡淡的笑,然后拉着宋诺的手,起身向门口走去。 手刚握上门边,身后又响起了慵懒的声音:“希望下次再见时,可以分出胜负。” 江淮之停顿了下,但并没有回头,拉着宋诺走出了门。 被一路拽着下了楼,然后出了醉仙楼,宋诺此时才恍如梦醒,但心却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 刚才似乎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现在放松下来,人也一下子疲软了。 “江淮之,慢点。” 听到宋诺的声音江淮之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向宋诺,面色担忧。 “我走得太快了?” 宋诺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是我饿了。” 听了宋诺的话,江淮之的表情终于轻松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宋诺的头发,一脸温和。 “我们马上回府。”回去的马车上,江淮之一直若有所思。 宋诺轻轻挪动了身子,坐到他的边上,小心翼翼的问道:“江淮之,他是什么人?” 江淮之看了看宋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能告诉我吗?”宋诺轻声问着。 “不是不能,只是太危险。”江淮之担忧地看着宋诺,声音淡淡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车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到车外车轮滚动的咕噜声。当宋诺以为江淮之不会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时,他的声音竟又响了起来,清清淡淡的飘起,听起来有一丝不真实。 “他叫韩曜,卫国的皇帝” 江淮之的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听起来有点不真实,而宋诺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上。 “你说什么?他是皇帝?” “不是吧他既然是皇帝,怎么会在醉仙楼?” 这无疑是颗重磅炸弹,敌国的皇帝跑到他人地盘上来撤野,还和王爷差点在酒楼弄出人命,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宋诺偷偷为自己捏了把汗,想想都不是好惹的主啊,还好把小命捡回来了。 江淮之看宋诺变了好儿变的脸色,微微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了宋诺尚在额头上擦啊擦的左手,放入掌心,眼中泛着淡淡的光。 “不要紧,这里毕竟是昭国,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江淮之的手宽大温暖,使宋诺的心平静下来。宋诺对上他的眼眸,露出了一个最会心的笑。 “那这样放任他不管,不要紧吗?” “我已经吩附人去监视他们了。” “哦。”宋诺想了想把头低了下来,不再说话。 江淮之把头靠在了车壁上,也不再出声。等等,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呢?宋诺有些纳闷。然而当视线顺着自己的左手往下看过去时,宋诺明白过来,脸也不争气的红了。 都十指交握了,他在看不出来什么真是白活这么多年。 “我说江淮之啊,你能不能放开我了啊?”宋诺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什么?”江淮之转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宋诺。 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 宋诺无奈地举起了仍被他握在掌心的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宋诺正色道。 江淮之微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转回头去,闭上了眼睛。但嘴角的笑意却在无限扩大。 宋诺用力挣了挣,没能抽出手来,反而觉得越发紧了。 原来他是故意的!宋诺抬头瞪向他,刚想发飙,他的声音忽又响起了。 “别乱动,在我边上坐好。” 江淮之的这句话其实说得很轻柔,更像是一句喃呢。可宋诺却再也不敢乱动了。 或者说,是不想再动。是从何时起,他的心里面偷偷开始有那么一点期待了呢? 他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抛掷脑后。然后乖乖的在江淮之身边坐好,学他的样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心里面刚开始还像打小鼓似的,七上八下,渐渐的也就平复下来。江淮之的呼吸声轻不可闻,也许是外面马车轮滚动地面发出的声音太响,盖掉了吧。 但手上清晰传来的温度,使宋诺可以阴确感觉到他的存在。现在他们俩的样子肯定很暧昧,但宋诺又不忍将它打破。他轻轻弯起嘴角,享受起这样的安宁与温馨。 “诺诺,你在笑什么?” 就在诺诺陶醉之时,某人不识相地凑上来问道。 宋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撇撇嘴说道:“我在想今晚回去吃什么夜宵。” “哦?想吃什么?” 江淮之挑高了眉问宋诺。 “让我想想哦奶黄包?煎饺?如果有个大汉堡就更好了” 宋诺兴致高昂地说着,完全不顾某人满脑飞的问号。 过了好一会儿,江淮之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诺诺,你说的是什么包子?什么饺?还有什么是大汉饱?” “都是吃的,吃的东西。”宋诺一脸认真的点头道。 江淮之的表情更疑惑了。“这些我前所未闻。” 看着面前人犯傻的表情,宋诺在心里暗暗窃喜,所谓风水轮流转。江淮之,你也有今天啊而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 “哎呀,江淮之,平王府都没有这些吗?这些可都是很普通的点心。”是现代的。宋诺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嘴角都忍得开始有些抽搐了。 “我” 江淮之一时间说不出话了,只愣愣地看着宋诺。 宋诺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与他四目相对。 他看了宋诺足足有五秒钟,突然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诺诺,你在耍我。” “哪有?”宋诺梗直了脖颈,腰背也挺得直直的。 “是吗?”江淮之嘴角勾起一抹笑,忽然一闪身,双手撑在了宋诺肩膀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也不带威胁的哦。”宋诺扬起头来,心却一下子跳得极快。 江淮之的眼中闪着忽明忽暗的光,看得宋诺心里都发慌了。 就这样对视良久,突然意识到什么,宋诺缓缓垂下眼睫,手也不自觉地在身侧紧紧握了起来。 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下文。正待宋诺疑惑地想抬起头时,江淮之似乎轻叹了口气,然后退坐到了对面。 宋诺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车突然停下了,随之传来的是墨十一毫无温度的声音。 “王爷,到府了。” 江淮之对宋诺微微一笑,然后一把掀开门帘,转头向宋诺递出一只手。 “别发呆了,快下车。” 回屋后,宋诺夜晚辗转反侧,仍毫无睡意。 披了件衣服,摸索着起床倒水喝。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照进屋子,满地银光。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来到这也已经一个多月了。消失这么久,他的世界会不会已经乱套了? 爸妈会不会着急地满世界找他,朋友们会不会担心他的安危?宋诺苦涩地笑了笑,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去。 回家向父母撒娇、和朋友一起玩,还可以窝在他舒服的小窝里上网、看电视。但现在,这些离他都好远,远得他都看不到。 他点了根蜡烛,室内一下了亮起了昏暗的光。端起烛台慢慢踱至书桌前,摊开宣纸,拿起毛笔,轻蘸了墨水,毫不犹豫地落笔: 【游子天涯梦未休,故乡明月照心头。 青山绿水长依旧,白发苍颜几度秋。 夜半归心何处去,风吹落叶满江流。 此情此景难言尽,只盼明朝共酒筹。】 写完最后一句,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泪也随之流下,一滴、两滴、三滴掉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189 宋诺:我不要当太监啊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天行大陆上的拜月节。无论是什么节?对宋诺而言,都不免让人伤感。 兴许昨晚哭得太厉害,今早起来,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差点把进来服侍梳洗的蓝碧和紫陌吓得打翻洗脸水。 “公子,你的眼睛” 蓝碧小心翼翼地开口。 “啊,这个啊,没事,昨天去看灯会太兴奋,晚上回来就睡不着了,哈哈” “公子”蓝碧欲言又止。 紫陌一声不吭地拧了毛巾递到宋诺面前。 “用热水捂捂眼睛,消肿快些。” 宋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了毛巾。这丫头面冷心热,看来也不是太难相处嘛。 用过早膳,宋诺坐在窗边发呆,蓝碧和紫陌开始整理屋子。 秋天的天气总是很好,碧蓝的天空上一朵云都没有,这样的好天,晚上可以好好赏月了吧。凉爽的秋风吹来,吹起宋诺满心的涟漪。 今天是昭国的拜月大祭。 一清早,江淮之就进宫去了,墨十一和萧亦辰自然追随左右,全平王府,有亲人的也早告假回去了,如今全府上下只余十几个下人和一些守卫,真是冷清的很。 宋诺闭上眼睛,在窗边的躺椅上和衣躺下,不愿再去想这些事。 原来自己是一个极度怕寂寞的人,以前总觉不到是因为父母朋友一直相伴在身边。 现在,孤身一人在这异世界里飘零,那种离乡思亲的无助感,格外的强烈,在这儿,究竟有谁能是他的依靠? “公子,公子!”· 蓝碧轻轻的声音将宋诺从一腔愁绪中唤醒。宋诺睁眼看向她,只见她手拿一张宣纸,站在他跟前,神色犹豫,而紫陌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身侧。 “公子,这幅字脏了,要奴婢给您收进柜里吗?” 宋诺拾眼扫了扫那幅字,正是昨晚他随手写的诗。纸上泪迹斑斑可见,最后的“共酒筹”三字,已被泪水化得模糊难辨。 只看一眼那幅字,心里又堵得慌,急急撇开头,淡淡开口:“不用了帮我扔了吧。” 蓝碧探寻地看了紫陌一眼,两人福了福身,便退出了房间。 晚上,江淮之依旧没有回来,宫里有晚宴,他堂堂一个王爷,怎能脱得了身? 晚膳后,府中有赏月会,蓝碧和紫陌叫宋诺同去,被宋诺拒绝了。 此时,他才知道,蓝碧和紫陌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幸得王府收留,做了丫鬟,才活到了现在。 看着兴高采烈的蓝碧和偶有笑脸的紫陌端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到花园的凉亭去,心里想,到底还是孩子,尽管从小受了很多苦,但脸上依旧会起属于这个年龄的纯真笑容。 宋诺提了一个酒杯一壶酒独自踱回房间,闭了房门,也不点灯,来到窗边的躺椅上坐下,仰头看向空中的一轮圆月。 低头、倒酒、仰头、一口喝下。 这种青梅酒味酸涩,入口不是太烈,但后劲绵长。宋诺不会饮酒,这样的酒无需几杯就可让他醉了吧。 想及此,宋诺又倒了一杯,一口饮下。 宋诺轻轻哼唱起儿时的不知名曲调,婉转哀悼,清澈寂寥。 唱歌不是他的长项,但今晚,兴许是饮了酒的关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哼起这首歌,倒也有了那么几分感觉。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手上的壶一点一点轻下去。直至倒下最后一滴酒,宋诺的神智依然清醒。 为什么他没有醉?为什么愈喝愈觉清醒? 宋诺将空了的酒壶酒杯扔于地上,躺倒在躺椅上,然后紧紧蜷起身子,将头埋于两膝间,任泪水无声泛滥。 屋里很静,没有一点声音。 宋诺闭着眼睛,头开始有些昏沉,但意识却无比清晰。 门开阖的声音,然后轻轻的脚步声近了。 也许是蓝碧或紫陌吧。他脑中这样想着,身体仍一动不动。 脚步声到跟前停下了。 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侧坐下,他微抬了头,睁开眼睛,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然后宋诺笑了起来,起先是轻声地笑,后来越笑越大声,只觉得胸口都笑得发疼。 “别笑了,诺诺。”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宋诺揽入,衣服上隐约有着不知名的香味。 笑声戛然而止,宋诺睁大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为什么要喝酒呢?为什么要哭呢?” 江淮之捧起宋诺的脸,声音有一丝颤抖。 月光照进他漂亮的双眸中,闪着令人夺目的光芒,而眼底的担忧与怜惜,却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江淮之在为我担心?我还有江淮之的关心? 宋诺颤抖着双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想爸爸,我想妈妈,我想回家,可我看不见他们,我不知道怎么回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最后一句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叫。 突然唇上一软,宋诺震惊地睁大眼睛。 江淮之的唇只是轻轻一碰,随即稍微离开,落到了脸颊上、鼻子上、眼睛上,吻着宋诺满脸的泪水,似要将它们吻干。 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温柔的光,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诺诺,你还有我。” 然后将宋诺重新抱入怀中,收紧了双臂。 你、还、有、我。 江淮之说,你还有我? 宋诺的泪又涌了上来,起初是小小的啜泣,后来越来越大声,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月来的不安与焦躁统统发泄出来。 以至于后来究竟是哭晕过去的,还是醉晕过去的,宋诺已浑然不知 中秋之后,天气凉的很快。 当宋诺坐在亭中,对着一盘棋发呆时,转瞬,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个多月来,日子异常平静。 江淮之常常陪着宋诺,逛街、喝茶、下棋,甚至还教会了他骑马。 而宋诺也似乎将那晚的伤心与泪水给淡忘了,每天依旧笑脸迎人,恢复成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宋诺,既来之,则安之吧。 “诺诺,诺诺?”江淮之的手在宋诺面前晃了好几晃,他才回过神来。 “啊?啊?” “该你下了。”江淮之笑得一脸宠溺。 “哦。”宋诺执起一颗白子,对着棋盘横看竖看、上看下看,额上降下三条黑线。 “江淮之。”宋诺的嘴角有些抽搐,“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江淮之笑得一脸无辜,然后弯起食指把手伸到宋诺面前,宋诺只能悻悻地把脸凑过去。 “一,二,三。” 待他挪开手时,宋诺摸了摸自己可怜的鼻子。 想它若再被这么刮下去,估计都快塌了,双手一推,推乱了棋子,人也趴到了棋盘上。 “不来了,不来了,江淮之你究竟是不是人啊。”宋诺耍赖道。 这家伙也太厉害了吧,他已经把自己的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却没一样能赢得过他。 就连自己颇为得意的五子棋,教会他没几局后,也被杀得片甲不留,这还是人吗? “诺诺又想耍赖?不是说今天一定要刮到我鼻子的吗。”江淮之眼睛笑得弯弯的。 宋诺眼珠咕噜噜一转,一下子跳起来,蹭到他旁边。 “江淮之!” 宋诺望着他好看的眼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看,我鼻子都红了。” 江淮之凑近了些,盯着宋诺皱起的小脸细细端详。 好,就趁现在!宋诺迅速举起手,在他鼻梁上狠狠一刮,然后跳开三丈远,阴谋得逞的笑着。 反应过来的江淮之,嘴角勾起了一抹的弧度。 “好啊,诺诺,居然敢偷袭我。” “我只说要刮到你鼻子,可没答应你不使诈哦。”宋诺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是吗?”江淮之的眼里精光一闪,在宋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移动到了他的面前,压低了声音开口,“你可别后悔啊。” “杀人灭口啦。”宋诺怪叫一声,撒腿就跑。身后传来江淮之爽朗的笑声。 但宋诺没跑出几步,就在回廊拐角处撞到了“一堵墙”。 “啊”宋诺被撞的后退几步。 揉着撞得有些发疼的额头,宋诺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人一身青色的长袍、同色腰带,月白色的衣襟,然后就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而这张脸上此刻也出现了浅浅的笑容。 江淮浩?宋诺惊讶地看着江淮浩,一时之间竟忘了要说话。 一只手伸到宋诺面前,声音里也透出难掩的笑意。 “愣什么?撞的狠吗?” 宋诺摇摇头,身后传来江淮之略显惊喜的声音。 “十三弟。” “十二哥。”江淮浩跨前一步。 江淮之信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宋诺一会儿,开口道:“没撞疼吧?” “还好。”宋诺移了一步站到他边上。 江淮之把目光重新投向江淮浩,温和地笑道:“十三弟怎么来了?” 江淮浩扬眉,微笑:“十二哥难道不欢迎我?” “怎么会?我还在想,已经好久没见你来了呢。”说着两人并肩向庭中的凉亭走去,宋诺只能跟在身后 待两人在亭中坐下,宋诺才意识到,兴许他们有话要说,他不该跟来的。 “江淮之,我先回去了。”宋诺有些尴尬地开口。 “不打紧,你坐下吧。” 江淮浩自顾自地倒起水来,淡淡开口。 宋诺征询地看向江淮之,见他对自己笑着点点头,宋诺才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十二哥这段时间倒是乐得自在啊。”江浩有些调侃地开口,瞥了一眼桌上凌乱的棋盘。 “十三弟可有兴致与我下一盘?”江淮之莞尔。 “甚好。” 于是两人下棋起来。围棋宋诺根本看不懂,只见两人你一子,我一子,似乎下得不亦乐乎。宋诺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在一边打起瞌睡来。 一个时辰后。 “十二哥的棋艺不减当年啊。” “我也只是险胜罢了。” “诺诺。”江淮之轻拍了拍宋诺的后背,使宋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啊?怎么了?你们这么早就下完啦?” “还早?你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就这么睡着,也不怕受寒。” 江淮之语气中透着怜惜。宋诺吐了下舌头,没有说话。 “时候不早了,十二哥,我先回去了。” 江淮浩站起身,望了望已经西沉的太阳。 “我送送你吧。” “不必了,我和你又不客气。” 说完抱拳一揖,抬步走出凉亭,但未走出两步,却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望着西沉的残阳,笑得寡然。 “这天似要变了。” “是啊。”江淮之淡淡接道。 江淮浩转过头来别有深意地看了宋诺一眼,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眼中已经有了一抹坚定。 “十二哥保重。”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园子。 两个月之后,昭国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然而没有人知道,一场血雨腥风正在暗中酝酿,即将爆发。 起因只是千年祭典上大司命颤抖地念出了“破星已降,能者得天下!” 而宋诺依然在平王府舒舒服服地过着他的小日子,只是江淮之已经进宫三日未回了。 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宋诺的心情也沉闷起来,但他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此刻才开始真正转动起来 十一月二十日,昭国皇帝驾崩,毫无预兆。 其实,之前有听江淮之讲,皇帝的身体一直不好,但谁也没想到竟在一夜之间就逝去了。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三天。 整个上京都弥漫在悲伤压抑的气氛中。 平王府中一片素白,宋诺也换下了常穿的绯色衣衫,着了一身白衣,每日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等待江淮之的归来。 皇帝的遗体于三日后下葬,在那之前,江淮之是无法离开的吧。 然而更令宋诺担心的是江淮之如何能接受自己至亲的突然离去? 噩耗传来的那天,江淮之眼神空洞,失态到带翻了桌椅,跌坐在前厅冰冷的石砖上,久久不语。 宋诺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将他紧紧拥入怀里,却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止不住的颤抖,眼泪落下,濡湿了宋诺的衣衫。 在无情的时间面前,人命不过如蝼蚁。 都说,自古无情帝主家,但毕竟血浓于水。 后来宋诺才知道,昭国皇帝虽然有二十三个儿子,但他一直都很宠爱江淮之和他来自民间的母亲。 江淮之的母亲在他五岁时病逝了,之后江淮之一直由江淮浩的生母瑾贵妃代为抚养,直至成人出宫。 想来江淮之的童年,过的并不美好。 宋诺一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想着关于江淮之的种种事,心里只觉憋闷的难受,眼睛也酸胀难耐,待不经意举起手背一抹,只温温热热沾湿了一大片。 “公子。”蓝碧担忧地将一方丝帕递到了我的面 “谢谢。”宋诺扯出了一个笑,但估计这个笑容难看得很。 低头眨眼,将悲伤压回去,再抬头时竟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江淮浩,一个是墨十一。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宋诺急忙站起身,冲过去抓住墨十一的胳膊,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江淮之呢?为什么不见江淮之回来?” 墨十一深皱着眉头,撇开了脸,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恨。 “十二哥被软禁在宫中了。”一旁的江淮浩有些艰难地开口。 宋诺只觉头像被人打了一棒,耳中嗡嗡作响,动了动唇,竟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三哥和六哥都想要皇位,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放过十二哥。” 宋诺震惊地看着江淮浩,试图听懂他在讲什么。 “十二哥手上有二十万锦州精兵,得到它无疑可以撼动半个昭国。” 宋诺笑了起来,但为何眼中酸涩得难受?原来又是一场手足相残的闹剧,只是为何要将江淮之牵扯进来,他一直是那么美好的啊。 “你不要这样笑了。”江淮浩一脸担忧,“为今之计,你尽快离开上京,先去锦州。” 真是好笑,江淮之被软禁,生死难下,为何要让他离开?宋诺笑得更加厉害,眼中却闪着狠绝的光。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 “宋诺。”江淮浩抓住宋诺肩膀,双眸迫使宋诺看向他。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听话,快点离开上京,再不走就走不掉了。这也是十二哥的意思。” 宋诺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颤抖着发白的嘴唇,艰难地问道:“你见到江淮之了?他现在怎么样?” “十二哥现在很好,三哥不会动他的,毕竟他只是要那二十万兵而已,而且” 看着江淮浩欲言又止的样子,宋诺才想起来,他口中的“三哥”,其实是他的同母胞兄江淮清。 脑中突然闪过江淮浩两个月前造访平王府,最后走时说的那几句话。 念及此,宋诺有些厌恶地挣脱他在我肩膀上的手,冷冷的看着他。 “江淮浩,这场夺位之争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宋诺,我” 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那景王殿下为何现在要出现在平王府呢?恕我愚味,殿下在这场争夺中又是充当什么角色?” “宋诺,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淮浩眼中的急切不言而喻,只是,似乎有一丝伤痛一闪而过。 “哈哈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宋诺怒极反笑。 江淮浩像是隐忍了很久,过了片刻,才又低低开口,但声音却有着无尽的悲哀。 “一个是我的母妃,一个是我的亲大哥,我本也不想” 听到这句话时,宋诺满腔的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无力感。 这就是帝王之家?无情如斯,真是可悲。 可为何要牺牲掉江淮之? 他是自己在这世界唯一的朋友啊。 “宋公子!”站在边上至今沉默不语的墨十一终于开了口。 “公子不要责怪景王殿下,殿下也是身不由己,而且,王爷让我转告公子,他不会有事,只是如今时局混乱,望公子尽早离开上京,前往锦州。王爷会想法子脱身,再来与公子汇合,我会誓死保王爷周全。” 宋诺怔怔地看着墨十一,他的脸上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之色,宋诺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了些。 “快走吧。” 江淮浩开口,然后吩咐紫陌和蓝碧去收东西,又令下人去备马车和粮食。 宋诺愣愣地看着蓝碧帮他收拾衣服,突然银色的钢笔从衣物中滚落而出,掉在他脚边。 弯腰拾起它,宋诺缓缓走到墨十一身边,握起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将钢笔置手他拿心,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帮我把这个交给江淮之,并且告诉他,我一直等到他来找我。” 墨十一坚毅的下巴重重点了一下,眼中暗光冥冥。 马车疾驶出上京。 也许因为有江淮浩在侧的关系,出城门时,守城的将士都没盘查,就放他们轻松出了上京。 其实宋诺本不是平王府的人,只是若留下的话,也许会成为江淮之的累赘。虽然宋诺帮不上他任何忙,但唯一能做的就是少给他添麻烦了吧。 马车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停在了一处城镇。 在客栈住下后,紫陌和蓝碧分别准备食物和热水去了。宋诺站在窗边,看着仍旧黑沉的天,思绪飘得极远。 他为什么会穿越到天行大陆来呢?是因为那本古籍吗?究竟怎样才可以回去?若是现在能回去,他真能心无牵挂的走吗? 短短四个多月,什么东西没变,什么东西又变了呢。 “咚咚咚” 打开门,面前站的是江淮浩。 宋诺转身往里走,在桌边背对着他坐下,背后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了。 室内一片寂静,就在宋诺快忍不住转头时,江淮浩的声音从背后轻轻传来。 “我今晚回去,四名侍卫将保护你去锦州,到锦州后先去兰亭轩住下,那边隐蔽,知道的人甚少不管怎样,十二哥的性命,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 说完,脚步声向门口去了。 “江淮浩。” 宋诺急急出口,人也转过来站了起来。 江淮浩即将迈出门槛的步子滞住了,缓缓转过头来。 “谢谢你。”宋诺望着他的眼睛,轻轻说道,“还有对不起” 他微楞了下,随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浅笑,笑中似有了抹释然。 然后轻声吐出二字——保重,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宋诺仍想着那抹浅笑。原来,他也是个可以笑得那么温暖的人。 只是生在了帝王家,太多的无奈也许早已压得他再也无法笑得如此单纯了吧。 在小镇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江淮浩已在昨天夜里就离开了,剩下蓝碧、紫陌和宋诺,还有四名侍卫。 锦州地处昭国西南边界,与启国毗邻,山峦重叠,地形复杂,是昭国的军事要塞。 到此时宋诺才知道,第二次遇见江淮之是在锦州边界,那时他们会经过那片树林,正是因为要从锦州赶回上京参加八月五的大祭。 宋诺靠在马车的车壁上,心中沉甸甸的。 此去锦州短则一个半月,这段时间内,江淮之能顺利脱身赶上他吗?上京的局势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三皇子江淮清宋诺曾听说过,据说是有名的贤王,礼贤下士,胸怀宽广,而且颇受老皇帝的喜爱。 但因非皇后所生,所以并未立为太子,而六皇子江淮泽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也是昭国的太子,按理来说,老皇帝死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但听说他性情乖戾,又喜酒色,也许这就是江淮清争夺皇位的最好托词。 不知现在江淮之落在了谁的手中,看江淮浩的反应,应该是江淮清软禁了江淮之,若真如此,也许江淮之的处境不会那么艰难。 靠在马车里,脑中浑浑噩噩地想着这些,宋诺竟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他们已在一所破庙前停了下来,因为是逃难,他们避开了官道,暗中前往锦州。 宋诺从马车上跳了来,抬头便看到了蓝碧。 “公子进去吧,张侍卫他们已在里头生起了火,蓝碧姐姐正在做饭呢。” “嗯,好。”宋诺笑着点了点头,和蓝碧往破庙里走去。 进门后便看到了正在做饭的紫陌,她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看宋诺,并未说话。宋诺走到她边上,在火堆前坐下。 “紫陌,谢谢。”宋诺微笑着看向她。 “公子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紫陌看着宋诺的眼睛说道。然后又低下了头,似乎在专心地做饭。 “宋公子。”张侍卫走到宋诺面前,“我已查看过,附近并无城镇村落,今晚只能委屈公子留宿于此了。” 宋诺拾头看着面前这个面色黝黑的年轻侍卫,感激地笑了笑。 “张大哥不用这么客气,今晚我们就住这儿吧。” 晚饭后,宋诺和蓝碧、紫陌在里面的稻草上睡下,虽然已经接近十二月,天气寒冷,但可能是有火堆的关系,加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宋诺倒也并未觉得特别冷。 有两名侍卫守在了门口,而张侍卫与另一个侍卫则坐在离他们几丈远的边上,闭目养神。 夜很静。 宋诺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人在推他,睁开眼才发现竟是紫陌。 宋诺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诧异地看向她,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叫醒自己时,她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神色沉重。 此时宋诺才发现,张侍卫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紫陌伸出另一只手推醒了一边的蓝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用口型说道:“有埋伏,快走。” 宋诺震惊地看着她,尚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时,张侍卫神色紧张的走进来了,而他右手握着的剑在黑夜里正闪着寒光。 “宋公子,快跟我来,我们被人盯上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宋诺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宋诺连忙拉起蓝碧,跟着张待卫向门口奔出去,然而还未走出门口,外面已经传来了刀剑相碰的声音。 “糟了,被发现了,快走。” 张侍卫拽住宋诺的胳膊,急冲出去,只见院中剑光闪烁,大约十几个黑影正与另外三名侍卫在打斗。 可明显实力悬殊,三人的身形已经迟缓,不断有刀剑划破皮肤的声音传来,在黑夜中显得异常刺耳。 不多时,三人便一一倒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一个个火把贯入院中,将四周照得通亮。 宋诺恐惧地抿住了嘴巴,挡在蓝碧身前,而这小丫头缩在他身后,颤抖得厉害。 紫陌没有动,但宋诺却看到她的脸瞬间惨白到极点。 黑衣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张侍卫将他们护在身后,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难道,这就是杀气。 “抓住那个白衣服的男子,其余格杀勿论。” 冷冷的声音从破庙门口传来,宋诺顿时心跳一滞。 这声音竟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宋诺直盯门口那人,他抱剑站立在那,如雕塑般一动不动,面纱遮去大半张脸,黑衣如鬼魅,浑身透出的寒气把人冻得生疼。 是他?宋诺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怎会是他? 黑衣人越围越紧,他们慢慢后退着。刀起剑落,一片厮杀。不多时,一道道鲜红出现在张侍卫身上。这样下去的话,蓝碧他们都会死。 银晃晃的剑光闪得宋诺睁不开眼。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必须冷静下来,他必须做点什么。 宋诺跨前一步,扬起脸,直盯门口的黑衣人。 “放了他们,我可以跟你们走。” 显然被宋诺的话震住,在场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张侍卫以剑支地,但身形仍有晃动。 黑衣人身未动,言语中却流露出无尽的不屑:“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杀了他们,我照样可以带走你。” 宋诺皱紧了眉,上牙齿紧咬着下嘴唇,片刻一股血腥味直冲口鼻。 他突然拔下头上束发的发簪,一头青丝垂落身后,下一刻,簪尖直抵喉咙,宋诺的眼中露出狠绝。 “如果你想带回去一具尸体的话。” “宋公子——” “公子——” “公子——” 三个声音同时传来,宋诺没有回头。 “你威胁我?” 黑衣人终于挪动了步子,向宋诺走近,所到之处,人自然分成两道。 “不敢。”银簪用力一刺,血流了下来,但宋诺却没感觉到疼,嘴上甚至还带上了点点笑容。 “我只想让他们安全离开。” 看宋诺真把簪刺向自己,黑衣人明显一怔,锐利的眼睛紧盯住宋诺,似要将他看穿。 宋诺挺直脊背,坦然接受他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闪,顿时,连空气都静得诡异。 僵持维持了很久,黑衣人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上几分。 “放他们走!” “宋公子——” “公子——” “走!”宋诺大喊。 “公子你——”蓝碧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快走!如果你们不想看我死的话,就快点走!紫陌,带蓝碧走啊!”说到最后一句,宋诺的声音都颤抖了。 身后寂静下来,过了很久,只听到重物碰地的声音,清晰地敲打在他心上。 紫陌拽着蓝碧从宋诺身边走过,晶莹的泪水爬满了她整张脸,但她却没有看宋诺。张侍卫跟在后面走到宋诺身边,没再挪动步子,眼中闪着坚决的光。 “张大哥,保护她们离开,求你了”宋诺笑得惨淡。 他撇开了视线,过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直到他们马匹的声音消失,宋诺仍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盯住黑衣人,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希望你说话算话。” 说完银簪掉落,宋诺顿时委顿在地,意识也随之消失。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普通的木床上,浅色的被褥,白色的帐子,一点都没有特别之处。 宋诺动了动脖子,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使他忍不住出声。 “这么怕疼,还扎那么深,真是个愚蠢的人。”满含讽刺的声音冷冷传来,使宋诺打了个寒战。 屋里有人? 宋诺惶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因为有帐子的关系,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坐在桌前。 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宋诺无奈地勾起了嘴角。他怎么忘了,他现在是被人挟持了。 挣扎着坐起身子,使自己靠在床头,用手掀开帐子,看向桌旁的人。 他着一身玄色长袍,头发高高束在头顶,年纪看来不超过三十岁,如鹰般的眼睛此刻正好对上宋诺的视线,剑眉微扬,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来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果然是他!那双眼睛宋诺不会忘了的!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宋诺开门见山地说道。 离开汴州之后,宋诺几乎把他和江淮之遇刺的事情忘了个精光,但这回竟又要抓他,他相信这绝不是意外。 玄衣人站起来走到宋诺面前,深褐色的眼睛紧盯住他,喘角的弧度在放大,眼中却毫无笑意。 “你不知道我为何要抓你?” 宋诺狠狠瞪他,真是莫名其妙,他穿越到这,想想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不用说得罪什么人了,现在抓了他还反问起他来,有没有搞错? 突然,对面的人一把掀开宋诺的被子,抓起他的右脚,扯掉了袜子,宋诺被吓得大叫出声。 “你干吗?快放开我!” 宋诺一边叫,一边挣扎,而对面的人始终没有松手,两眼一直盯着宋诺的右脚。 “别吵。”他眼中露出凶狠的光,声音冰冷,“再吵我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宋诺吓得连忙噤声,此时才发现,他只是抓住自己右脚,其它什么也没做。 他盯着宋诺的脚看了很久,直到嘴角露出一个笑。 脚上力道一轻,宋诺尚未反应过来,他已放开了,重新坐回了桌边。 “你脚底的那个标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标记?什么标记?宋诺疑惑地翻过自己的脚底看了看,一个浅红色的胎记,不规则,整体弯弯的,在雪白的脚底上,异常醒目。 “这是胎记,小时候就有。” 不就是个胎记嘛,有什么问题?虽然小时候他自己也奇怪,哪有入脚底长胎记的,后来大了,也就不太在意了,反正在脚底,也没人看得见。 “从小就有?”他眯起眼睛问宋诺。 这人有完没完啊,宋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是,这是胎记,生出来就有了。” “你干吗?” 他突然又闪到了宋诺的面前,脸色阴沉,一把掐住宋诺下颚,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说,新月剑在哪儿?” “啊?什么新月旧月的?” 宋诺茫然地看着他,想直接告诉他,自己听不懂他讲的,无奈下巴被捏得疼的开不了曰,话溢出嘴唇,只剩下“呜鸣鸣”的声音了。 也许意识到这样捏着,宋诺是说不了话的,他终于松开了手,站在床边,冷冷盯着宋诺。 宋诺揉着被捏疼的下巴,暗暗在心里骂他,真不是人,出手这么重,以为他下巴是金刚石做得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确定没认错人?我可不认识你。” 听宋诺这么说,他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一双眼睛牢牢盯住宋诺,似乎在判断宋诺是否在说谎,过了许久,嘴角又勾起一抹笑,看得直发冷汗。 “原来是还未点红”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哎你等等,你究竟什么意思啊?你真的确定没找错人?” 奈何宋诺叫了半天,他依然没理,就这样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一头雾水的宋诺。 下来的两天,宋诺都没再看见他。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进来送饭、送药,但都是一个样子,进来、放下东西、走人。 不管宋诺怎么试,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值得庆幸的是,脖子上的伤好得很快,其实宋诺并没有扎在要害地方,只是多流了点血,加上紧张,才会晕倒。 躺床上休养了两天,已经基本无大碍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宋诺被两个黑衣人直接推上了一辆马车,就在他又想大叫骂人的时候,发现那人竟坐在里面。 马车动了起来,宋诺在他对面坐下,闭上眼睛假寐,决定不睬他。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响起,竟没有之前那么寒气逼人了。 “你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宋诺眼皮都未抬地答道:“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呵呵。”他居然笑了起来。 “也许我会告诉你。” 宋诺睁开眼睛看向他,今天吃错药了?还有心情和他聊天? “你是谁?”宋诺撇撇嘴,懒懒地问道。 “觉冥。” 这是名字?宋诺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竟然这么爽快地就回答了? “你能放了我吗?”宋诺试探性地问。 “不能。” “为什么?我没得罪你吧,也没欠你钱,你肯定搞错人了。” “你对我还有用处。” 宋诺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 “去找本书。” 找书?宋诺更加疑惑了,抓了自己竟是要帮他找书? “什么书?” “一本只有你找得到的书。”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书?” 宋诺觉得他的嘴角在抽搐。 “是。” 拜托,都不知道是什么书,怎么找啊。 “你这么厉害都不知道的书,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只有你能找到。” “为什么?” 瞥了一眼一脸茫然的宋诺,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宋诺的右脚。 “你是说,因为我那个胎记?” 他轻轻点了点头。 太扯淡了吧。 他的胎记招谁惹谁了,况且还在脚底,凭一胎记就让他去找什么很奇怪的书,会不会太武断了。 “那个是不是找完了书,你就能放了我?” 他不冷不热/地又看了宋诺一眼,然后淡淡开口,“不能。” 什么,帮他找了书,还不能放他走。 那他找什么找,宋诺的手在袖口里握成了拳,真恨不得往他脸上打上一拳。 似是看出了宋诺心中所想,他微挑起眉,眼中闪出一丝危险的光。 “你没有选择,你已经中了我的穿肠散,天下除我之外,无人能解,若不定期服用解药,不出三日,就会穿肠疼痛而死。” 宋诺的脸瞬间煞白,他居然偷偷对他用了毒药。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宋诺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你要我怎么做? “你只需把我要的书找来,其余的,我会再告诉你,等所有的事情办完,我自会帮你解毒。” 看来真没的选了,宋诺颓然地靠在车壁上,脑中乱乱的。 江淮之,你现在还好吗,是否已经安全离开上京了,知道我被敌挟持了吗,会急着来救我吗,真的好想看见你。 马车行了三天,终于在傍晚十分停了下来。 宋诺钻出马车,迎面吹来的冷风使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觉得是条大河? 觉冥已经先宋诺一步出了马车,此刻正站在水边,四处环视,像是在找什么。 过了片刻,转头吩咐了一个手下几句话,那个人就向较远处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小船跑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向他汇报了什么,无奈宋诺站得比较远,只隐约听见“水急风大”什么的。 然后觉冥向宋诺这边走过来,冷冷地宣布道:“今晚夜宿于此,明日一早再出发。” 住在这?宋诺看了看四周,都没有村庄的样子,难道他的意思是露宿?这么冷的天,会冻死人的。 三天来,他们一直是沿着官道走的,虽然宋诺一直疑惑,绑架犯怎么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到处乱晃,可吃住却都是没话说的。 但今天突然说要露宿,这可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啊,想及此,宋诺不禁皱起了眉头。 像是猜出宋诺心中所想,觉冥不冷不热/地开口:“你待会儿可以睡到车里去。” 宋诺瞪了他一眼,裹紧身上的披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会儿功夫,觉冥的两个手下就抱来了一堆干树枝生起了火,借着火的温暖,宋诺身上的寒气总算散了些。 觉冥在宋诺对面坐下,红色的火光将他一直阴戾的脸庞照得缓和了些,现在仔细看看,他其实长得很不错。 “看什么?” 冷冷的声音响起,同时,有样东西准确地掉进了宋诺的怀里。 宋诺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是个小包裹。 打开后,发现是两个馒头,抬头看向觉冥,他已经开始吃了。 “你看够了没?” 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其中似乎已有了怒火。真是个阴晴不定的怪人。宋诺撇撇嘴,移开了视线,没好气地开口:“没水我吃不下。” 觉冥皱了下眉,看了看手上的水袋,然后轻轻一抛,水袋就掉进了宋诺怀里。 宋诺也决定不再睬他,打开水袋,刚想喝,发现味道不对。 “怎么是酒?” “只有这个。”他冷冷瞥了宋诺一眼,继续说道:“我劝你最好喝点,至少还能去去寒。” 宋诺郁闷地看了看水袋,又看了看两个干瘪瘪的馒头。 算了,将就一下吧,最多只是喝醉,那样倒也能一觉睡到天亮,想到这,宋诺也就不再犹豫了。 吃完东西,宋诺早早爬进马车里,因为头已经开始晕了。 进到车内,宋诺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往车里一躺,蜷着身子倒头就睡,大概是喝过酒的关系,身上倒是异常的暖和,于是一觉到了第二天。 当宋诺睁开沉重的眼皮,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这温暖的体温,坚硬的胸膛,再加上他紧紧环在那儿的两只手,怎么看都是在谁的怀里。 微微抬头,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眸,而此刻眼中的戏谑不溢言表。 “啊——” 宋诺尖叫出声,像被烫到了似的,立马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双手,跌坐在一边,一手指着他,声音出口断断续续已不成句了。 “你你这个色狼。” 觉冥不屑地看了宋诺一眼,声音满含讽刺。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爬到我身上来的。” “你说什么?” 宋诺怎么觉得脑袋上有冷汗在滴啊。 “你昨晚抱着我怎么拉也拉不动,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宋诺顿时傻掉,谁能告诉我他刚说了什么?他自己爬他身上去的?还拉也拉不走? 脸像火烧般烫了起来,现在就差有个洞让宋诺钻了。 觉冥看了宋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个笑和他平常冷笑的样子不同,似乎有了点温度? “主子,船已经准备好了。”突然外面有声音传来。 觉冥又恢复了原来冷冰冰的样子,掀开帘子,跳下了车,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宋诺。 “还不快下来。” 宋诺翻了个白眼,只得磨磨蹭蹭地下了车。一边下车,一边心里狠狠骂自己:原来他的酒品那么差,看以后还敢喝。 宋诺乘着小船,缓缓向河对岸过去。 船上。 觉冥和宋诺同坐一船,他的两个手下在另外一条船上,宋诺才发现这条河真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水流湍急,他们两叶小舟在奔腾的浪中,总像要翻了的样子。 宋诺双手紧抓着船沿,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水里。 “这是什么河啊?怎么这么大?” 觉冥盯了宋诺很久,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是天河。” 过了很久,他才吐出这四个字。 天河?那岂不是 “我们要去卫国吗?”宋诺紧张地问。 觉冥没有回答宋诺,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虽然之前宋诺问过他,要让他去哪儿找书,但觉冥没有说,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原来是去卫国,他究竟是什么人?宋诺心中不禁起疑,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人,卫国皇帝韩曜宋诺是见过的,难道他是韩曜派来的? 如果真是,那韩曜为什么没有在上京就对他动手?虽然他有江淮之的保护,但平王府的守备应该不至于让他无法下手。 脑中反反复复地想着这些问题,只觉得越来越混乱。 然而宋诺一个月后到达卫国国都汉安时,才真的傻了眼。 “什么?你说要让我进宫?” “对。”觉冥面无表情地说道。 “书难道在宫里?” “是。” 那他怎么找啊。 皇宫才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况且又那么大,去找一本小小的书,还是本不知道什么样的书,这哪能找?想到这,宋诺的脸都跨下来了。 等等,进宫?他要怎么进宫?皇宫里除了太监和宫女,剩下的就是皇帝和他的女人了。 他究竟要以什么身份进宫!? 他不要当太监啊! 宋诺张大了嘴巴,看着气定神闲地坐在桌旁喝茶的觉冥,心里惴惴不安。 “那个你要让我怎么进宫啊?” 当妃子?他是男的,不太行,可要是太监,不能吧,他才刚来这个世界,一年时间都没到就 不行,敢让他当太监,他说什么也要跟觉冥拼了。 190 宋诺:完了,我成反间谍了 觉冥不屑地瞥了宋诺一眼,声音冷冷的。 “我会找人带你进去的。” “哦。”宋诺在心里暗松一口气。 听他的意思应该不是要自己去当太监的,还好还好,最好是偏僻一点的宫里的太监,碰不到韩曜,一想到韩曜那张危险的脸,宋诺怎么就汗毛倒竖呢。 “那书我要怎么找?” “上书房后有一座凌风阁,基本上皇宫里的书都在那里面。” “上书房后面?”宋诺有些犹豫地开口。 “有问题?”觉冥目光冰寒。 “那个地方我能进去吗?” “御花园后有一小道,直接通向那儿,你不用从前面走。” 觉冥又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和一把钥匙放在了桌上。 “这是蒲香,闻过后可使人立马昏睡。醒来后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凌风阁门口只有两名侍卫把守,每两时辰换一次班,你在子时之后进去,蒲香的药性只能维持一个半时辰,你只需在侍卫醒来之前离开,就不会有人发现。” 宋诺掰着手指开始算,口中喃喃自语。 “子时就是十二点,一个半时辰就是三个小时” “你在干什么?” 觉冥瞪着宋诺,样子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啊?没什么,没什么。”宋诺连忙摆手。 “那个凌风阁平常有人去吗?我会不会碰上人啊?” 最好别碰上韩曜,不然他小命肯定没了。 “那个地方只有皇上会去,但子时之后,他是不会去的。” “哦。”宋诺舒了口气。 “那书该怎么找?你总得给我点提示吧。” “你一本一本地翻。” “什么?”宋诺惊讶地大叫出声,“这样要找到什么时候?” 觉冥不耐烦地看了宋诺一眼,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镯子,眼神示意他过去拿。 宋诺只得慢慢走到他面前,接下那个镯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不像玉也不像水晶,冰冰凉凉的,倒是有点像黑曙石。 “这个黑玉瑾会在你找到书时发光。” 宋诺怀疑地看了看手上的黑镯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这玩样儿真能起作用?算了,他说是就是吧。 宋诺把镯子往左手上一套,不大不小正合适。 “还有” 觉冥杀人的眼神直盯上宋诺,害得宋诺一句话到了嘴边只能硬生生吞下。 “你还有问题?” “解药” 他站起身,将一旁的衣服扔给宋诺,“明天换上。”随后径直走出去了,完全不睬宋诺。 就在宋诺恨不得冲上去暴打他一顿时,他不冷不热的声音才传来。 “放心,我自会定时给你送来的。” 说完这句话,人也消失在了门口。 宋诺这才打开衣服,一看,更生气了,竟然是女装。 第二天,有一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出现在了宋诺的面前。 宋诺穿着女装好奇地打量他,五十多岁的模样,穿着藏青色的长袍,样子是男子,声音却像女人一样,而且下巴上一点胡子都没有,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 “这是赵公公。” 觉冥的声音毫无温度。 宋诺收起打量的目光,想着蓝碧她们行礼的姿势,对着赵公公微福了下身。 “你叫什么名儿?” 赵公公眯起小眼开口问道。 “宋诺。” “模样倒还清秀,就是瘦了些,名儿也太繁琐。” 宋诺抬头瞪他,居然被一太监评头论足,真是气死他了。 见宋诺瞪他,赵公公明显一愣。 “以后就叫小诺好了。”觉冥冷冷开口,“赵公公,人我可交给你了,你可给我好生照看着。” “那是当然,大人放心。” 赵公公立马换上一副阿谀的嘴脸,让宋诺看了不禁咋舌,这变脸的速度真不是盖的。 跟着赵公公到宫门口时,宋诺再一次惊到说不出话。 雄伟的城门,红色的高墙,错落有致的宫殿,整整齐齐排列开来的皇宫侍卫,无疑不显出皇家的气派。 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公公身后,宋诺悄悄打量起周围,努力想记清楚路。 但是大大小小的宫殿,九曲十八弯的长廊彻底把宋诺搞晕了。 哎,皇宫为什么要建这么大这么复杂? 干脆叫迷宫得了,让他在这儿找书,先得给他十天半个月熟悉路才成啊。 途中不断有宫女小太监从身边经过,他们都会停下来对赵公公行礼。 看来这赵公公地位不低啊,宋诺在心里暗暗揣度。 “小诺,刚跟你说的规矩都记下了吗?” 突然赵公公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规矩? 宋诺后脑一滴汗,光顾着东张西望,哪儿记得他说了什么。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都记” “参见容妃娘娘。” 宋诺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走在他前面的赵公公跪下了,宋诺愣愣地抬头,只见前面花花绿绿地站着一大群人。 “大胆,见了容妃娘娘还不下跪?” 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着实把宋诺吓了一大跳。 回过神,宋诺连忙跪了下来,头埋得低得不能再低。 “哪宫的宫女?这么没有规矩?” 一个清脆却刺耳地声音响起,宋诺心里无奈,运气怎么这么不好,一进来就碰上个蛮横的主。 “娘娘,她是新来的宫女,准备带去碧霄宫,还不懂宫里的规矩,娘娘念在她初犯,就饶了她吧。” 赵公公讪讪得开口。 “碧霄宫?就她那身份还要那么多人伺候。” 宋诺一听心道,完了,敢情这个容妃和碧霄宫的主不和,她不会拿自己出气吧? 只听她继续道:“柳叶。” “奴婢在。” “你不是说你手下缺个人吗,就把她带回去吧。” “是。” 完了完了,宋诺在心里呐喊,这回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娘娘,这恐怕不合适吧。”赵公公犹豫地开口。 宋诺在心里猛点头,赵公公,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淑妃娘娘跟皇上说了,要一新宫女,现在正等在宫里要见人呢。娘娘您若要去了,奴才怎么向淑妃娘娘交代,望娘娘开恩,救救奴才吧。” “少拿皇上来压我,今天这人我是要定了。”一听这话,宋诺欲哭无泪。 若真跟了这个容妃去,以后免不了有苦头吃。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姐姐说要什么人啊?”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竟有几分耳熟。 宋诺很想抬头看看,却没胆子。 只看见面前多出了一双紫色绣花的丝履,然后就是深深浅浅的紫色裙摆。 “妹妹来得正好,这个丫头我看着喜欢,想向你讨来,妹妹不会不答应吧。” 好个容妃,张口这么说,人家淑妃不答应都不成。 “姐姐开口,我本无不答应之理,只是”淑妃停顿了下。 “姐姐有所不知,这个丫头原是觉冥大人府上的,前段时间去拜访时,看到喜欢想要来,觉冥大人还不肯给呢,后来还是皇上帮我开口要到的,今天才进宫,若现在给了姐姐,我也不好向皇上和觉冥大人交代啊,还请姐姐原谅,我宫里还有别的丫头,姐姐如果想要,我立马就遣人过来,你看如何?” 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诡异。虽然看不见,但想到容妃现在肯定气绿的脸,宋诺就忍不住想笑。 这个淑妃,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片刻后,容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只是里面似有深深的不甘。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夺妹妹所爱了。先告辞了。”说完一大群花花绿绿的裙摆从宋诺面前走过,待脚步声远了,淑妃才淡淡地开口。 “都起来吧。” 赵公公站了起来,宋诺也跟着站了起来。 宋诺的腿啊,跪的都麻了,他很想用手揉揉,却不敢,只好低着头站着。 紫色丝履紧了几步,动听的声音如清泉,复又响起。 “你就是觉冥送来的丫头?叫什么名?” “宋”意识到不对,立即改口。 “奴婢叫小诺。”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低微些。 “小诺?”淑妃似乎在想什么问题,声音清清淡淡,说不出的好听。 “你抬起头来。” 然后就像慢动作重放一样,宋诺缓缓抬起头,对一双清冷漂亮的眸子,而此刻,那双眸子也和宋诺样,充满了惊诧之色。 是她?苏晚睛? 碧霄宫—— 遣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官殿中,只余宋诺和苏晚晴两人。 她坐在上首,深深浅浅的紫色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鸢尾。 抬头看她,一头青丝斜斜地在耳侧绾了个警,只用一根紫色的珠钗固定,简单却大方,为她天生丽质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妩媚。 此时她正秀眉微燥,双美晖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虽然美人在前,可是被一女子盯着这么久,总觉得有些怪异。 “咳咳”宋诺干咳两声,想借此来提醒她。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目光在宋诺身上停太久了,微微移开视线,伸出玉手一指宋诺身侧的一张椅子,青音淡淡的。 “坐吧。” 宋诺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笑吟吟地看她。 “你” “你” 异口同声地开口,宋诺和苏晚晴都微楞了下。 “你先说吧。”宋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敛神沉思了片刻,声音才重新响起。 “你为何会进宫?而且还是女装,你不是平王的” 宋诺无奈地笑笑,不答反问。 “觉冥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只说给我送一个府上的丫头来,没想到是你。” 宋诺把信息在脑中迅速拼凑,听苏晚睛的意思,她并不知觉冥把他送进宫的真实目的,那找书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她。 可是,他该找什么理由解释我出现在这儿呢? “宋诺?我记得你叫宋诺吧?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进宫了吗?” 苏晚晴的声音清亮亮地响起,把宋诺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宋诺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不能说吗?” “这个你知道昭国皇帝死了的事吗?” 苏晚睛点点头。 “皇帝死了,江淮之,哎,就是平王,遇到点麻烦,我就离开上京了,再后来在路上碰上了觉冥,他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可他为什么要让你进宫?” 宋诺额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他该怎么说啊? “这个我也想知道啊,觉冥不肯告诉我。” 事到如今只能装傻到底了。 觉冥啊觉冥,你把我送进宫,怎么不替我想好托词,现在倒好,叫我怎么瞒天过海,有九条小命也不够玩的。 苏晚晴对宋诺说的话明显很怀疑,她看了宋诺很久,“既然如此,你先留下吧。宫里规矩多,你要格外小心,别再像今天这样了。” 宋诺听到这总算松了口气,对她灿烂一笑。 “谢谢你啊。” 苏晚晴听了宋诺的话,微愣了下,随即恢复自然。 然后宋诺和苏晚睛扯东扯西地开始胡掰,其实基本上都是宋诺在问,她总是淡淡地回答。 宋诺对她的事也大概有了个了解。 原来苏晚晴是在五年前的赛诗会上认识韩曜的,那时她才出来挂牌,韩曜也还不是皇帝,只是个年少轻狂的太子。 下面就是一段英雄救美加才子佳人的桥段了。 之后韩曜包下了苏晚晴,自己则返回卫国,每年只有几次才得以来看她。 这样的日子一直维持到两年前韩曜继位,等到他把皇位坐稳了,才把苏晚晴接回了汉安,也就是上次宋诺和江淮之偶遇他那次。 “那这么说,上次韩曜去上京,真是为了你?” “韩曜?”苏晚晴的眉微蹙。 “啊,错了,我是说皇上。”宋诺暗吐了下舌头。 像他这样口无遮拦的直呼皇帝名讳,被别人听见,肯定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应该是的,皇上之前就和我约好,到八月十五来接我,应该不会错。” “那觉冥有同去吗?” “觉冥?”苏晚晴满脸疑惑,“觉冥我是回汉安后才见到他的。” “啊?你跟他不熟吗?” “觉冥我总共见过他两次,怎能说熟识呢?”苏晚晴轻笑出声。 这回换宋诺疑惑了,那他为什么会送自己来苏晚晴这儿,他就不怕苏晚晴怀疑? 像是看出了宋诺的不解,苏晚晴拾眸浅笑。 “觉冥曾帮过我,我初进宫时,很多官员都反对皇上册封我为妃,后来是觉冥力排众议,我才有了今天,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觉冥的朋友吧?” 朋友? 宋诺喘角抽搐了几下,我只是受他威胁的小苦力罢了。 “我想觉冥把你送来我这,肯定是希望我好好照顾你。” 宋诺若有所思,也许这就是觉冥的厉害之处。 他看准了苏晚晴,对她稍加提携,这样苏晚晴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然后把自己送进来,纵然苏晚晴对他的身份再怀疑,面上也不会为难他。 至于韩曜,他恐怕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进到他大本营来了。 这个觉冥算计得那么好,不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之前只听赵公公叫他“大人”,难道是什么大官? “晚晴?我能叫你晚睛吗?”宋诺试探性地问。 “当然可以。”苏晚晴笑得温和。 “觉冥是什么大官吗?我只是好奇,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都不肯告诉我。” “哈哈”苏晚晴轻笑出声,脸上的笑如春风拂面,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宋诺的心停跳了一拍。 “觉冥是大祭司。”—— “哎” 宋诺无奈地叹了口气,端了个小蜡台,慢慢往里面走去,原本纤瘦的身影被投在一排排暗红色的书架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天听苏晚晴说觉冥是大祭司,宋诺就一直耿耿于怀。 直觉告诉他,觉冥有事瞒着他,可想从他老人家嘴里套话,谈何容易? 算了,暂时先不管他了。 不过这己经是第几天了? 宋诺把烛台放在地上,从第四排书架开始,从上往下一本本把书翻开,再一本本合上放回原来的地方。 那本书究竟在哪里? 五天前,也就是宋诺进宫后的第十天,他终于找到了那条秘密通往凌风阁的路。 当晚子时过后,宋诺偷偷从碧霄宫溜到了凌风阁附近,躲进花丛中,果然看见阁外有两名侍卫在把守。 宋诺一手拿湿帕子捂住口鼻,一手将早已准备好的蒲香用力一扔,扔在了侍卫们的脚边。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门口两人便倒下了,宋诺悄悄走过去,确定两人真的昏睡了,才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开门进了凌风阁。 凌风阁有两层,觉冥告诉他,楼下是历代皇帝批阅过的旧奏章,而二楼才是藏书所在。 点了根小蜡烛,宋诺摸索着爬上了二楼。偌大的凌风阁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让人听了忍不住汗毛倒竖。 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总算到了二楼,推门进去,宋诺顿时傻眼。 面前密密麻麻排列着不下二十个书架,每个书架都是又高又长,而且上面都放满了书。 看到这幅情景,宋诺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要找到何年何月啊? 其实对于觉冥说的书,宋诺心里早有了想法。 因为他想起了穿越看到的那本无字古籍,是它带自己穿越了,而觉冥又说,只有自己找得到的书,两者合在一起,就不难想到也许就是同一本书。 宋诺端着烛台开始在各个书架前仔细寻找。 他记得那本书后来变成了金色封面的,在这些暗青色书面的古书中应该很显眼。 可是当宋诺转完了二十多个书架,都没发现有类似的书。 难道是他看漏了? 宋诺不信邪地又转了一圈,仍没有。 于是他发现了一个糟糕的现况,他真要一本一本翻书了。 一天、两天就这样过去了五天。 宋诺每晚子时之后溜出来,呆上两个多小时,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去,锁好门,返回碧霄宫。 这里的人睡得都很早,宋诺想也许是娱乐项目比较少吧。 他看苏晚晴最晚十点也要睡下了,所以一过十二点,整个皇宫都静悄悄的,除了巡逻的侍卫,路上基本上没有人。 这样子到了第五天,宋诺从原先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驾轻就熟,把烛台一放,就手脚麻利地开始翻找。 究竟在哪儿? 宋诺心里直犯嘀咕,觉冥让他一本一本翻开书,若找到了,黑玉瑾会有反应,可是至今为止,它是一次光都没亮过。 “哎”宋诺忍不住又叹出一口气,抽出一本书打开。 不过总觉得今晚哪儿怪怪的,刚才门口的侍卫怎么看起来那么精神?前几天他们可都是睡眼惺忪的。 就在宋诺浑浑噩墨地想着这些,突然觉得一阵风吹来。 此刻宋诺正半蹲着身子,疑惑地偏转头,面前赫然出现一双脚! “啊” 一声尖叫把楼都震得晃了三晃。 宋诺跌坐在地,一不小心碰翻了烛台,室内仅有的一点光亮也灭了。 他遇见鬼了? 面前的脚向自己移近了两步。 等等,有脚? 宋诺惊魂未定地盯着面前那双脚。 有脚的话就不是鬼咯? 顺着脚往上慢慢看去,质地良好的袍子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脸没在阴影中,看不清面目,但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 宋诺拍拍胸口勉强站起来。 “老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啊。” 话音未落,宋诺猛然发现不对,这里怎么会有人! 接着是成串的脚步声,还有器甲相碰的声音,不一会儿,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唰唰唰——” 还没反应过来,好几把剑已经驾到了宋诺脖子上。 “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皇上? 宋诺惊讶地抬头,男子的面庞已被烛火照亮,此刻正微眯着眸子,像看猎物般盯着他。 不是卫国皇帝韩曜又是谁? 上书房—— “跪下。” 宋诺膝关节处被狠狠一踢,人不自觉地跌跪在地。 一手撑地,宋诺抬头瞪向踹他的罪魁祸首,发现正是刚才发出洪亮声音的那个人。 “北初,你们都退下吧。” “皇上。”北初震惊地看向韩曜,却被韩曜一个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一群人陆陆续续退出房间,关上门,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宋诺始终没敢抬头,但即便如此,依然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凌厉目光。 “你刚才不是还有胆瞪北初吗?现在怎么连头都不敢抬了?” 韩曜懒懒的声音传来,但其中的压迫力却使人忍不住发抖,略微跪坐端正,宋诺缓缓抬起头,正对上韩曜一双戏谴的眼睛。 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韩曜的眼神盯得宋诺很心慌。 他面上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但看微眯的眼睛明显很危险,就像猛兽逗弄垂死的猎物般,不给你一个痛快,但能让人无尽的恐惧。 “你想怎么样,反正落你手里了,要杀要剐就干脆点。”宋诺撞着胆子说道。 “哦?”韩曜一手支着桌上,样子极尽慵懒,眼中的兴味更甚。 “你以为朕要杀你?” “你不杀我吗?”宋诺试探性地问。 “如果你照实回答朕的问题,也许朕不会杀你。” “真的?”宋诺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韩曜露出一个笑。 半个小时后。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书?”韩曜的神色有些肃穆。 “嗯,知道的话就好了。”宋诺无奈地两手一摊。 “除此之外,觉冥还跟你说了什么?” 宋诺轻轻摇了摇头。 觉冥倒是说,只有自己可以找到,还给自己下了毒,但他才不会傻到把这个也告诉韩曜,不然他向谁要解药去。 韩曜的神色有些沉重,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室内又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宋诺实在快忍不住了,只好怯生生地问:“那个” 韩曜闻声看向宋诺。 “我能先站起来吗?” 听了宋诺的话,韩曜微楞了下,随后轻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得到了他的同意,宋诺连忙双手撑地站起来,却不料早已跪麻的双腿一时间连站都站不稳,一个跟跄又跌坐到了地上。 “哈哈”韩曜大笑出声。 绕过案几走下台阶来到宋诺的面前,伸手一拉,就把宋诺从地上拉了起来,扶到边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宋诺感激的对他笑笑,也顾不了那么多,一个劲的揉着他可怜的双腿,心里愤愤,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让人跪那么久。 然而他却不知道,看着他大大咧咧揉腿的韩曜,此刻嘴角闪过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待宋诺的双腿总算恢复知觉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抬头偷瞄了一眼韩曜,发现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那个我已经实话实说了,你会杀我灭口吗?”宋诺问得小心翼翼。 韩曜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在无限放大。 负手踱回案几前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懒懒的声音才又传来,“明日起,你可以继续进凌风阁。” 韩曜懒懒的声音传来,宋诺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宋诺震惊地开口。 “朕说,明日起,你可以继续进凌风阁找书。”韩曜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这次宋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可是真不明白,他抓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发现他还想偷自己的书,正常的反应难道不应该丢进大牢或直接砍了吗?怎么还会允许他继续偷书?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想明白了这些,宋诺正了正色,直视他说道:“说吧,条件是什么?” 韩曜对宋诺的反应明显一愣,但随即恢复过来,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中的玩味之色更胜了。 “哦?你倒是不笨。” 宋诺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多谢夸奖,说吧,你要让我干什么?” “其实很简单”,韩曜笑得越发张扬,看得宋诺的小心脏直发慌。 “你今晚没见过朕,也没和朕说过任何话,你可以继续找书,但找到后要先交给联。” 原来是让他当反间。 这些人啊,怎么一个比一个黑。 哎,暗叹口气,宋诺无奈地点点头只好答应下来,谁叫他是皇帝他最大呢。 “你叫宋诺?” 过了片刻,韩曜复又开口。 “嗯,宋诺。”宋诺随口一答,这人的记性倒是不错。 “你是江淮之的侍妾?” 宋诺一脸震惊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我?怎么可能!” 宋诺摆着手,完全没看见韩曜眼中阴谋的光。 “你现在在哪个宫里?” 宋诺想了想开口道,“碧霄宫。” 苏晚晴你可别怪我,即使我不说,你这狡猾的夫君也肯定能查到我的底细的。 听了宋诺的话,韩曜的脸色果然变得不太好看,“这和苏晚晴没关系。” 宋诺连忙解释,“她以为我是觉冥的朋友,只是想多照顾我下,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韩曜若有所思地看着宋诺,似乎在辨别他话的真伪性,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呆晚晴那儿倒也不错。” 宋诺疑惑地看了他半晌,完全不明白他在讲什么。 “你先回去吧。明日子时你再到凌风阁来。不过,下次不用再带迷香来了。” 顿了顿,韩曜有说,“你这衣服穿着不错。” 宋诺瞪他一眼,你要喜欢你也穿。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上书房,一出门就看到北初满脸的惊讶,他刚想又对宋诺刀剑相指,韩曜的声音却从里面响起了。 “北初,放他走。” 看北初都气绿了的脸,宋诺忍不住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闪进夜色里。 第二天,天下太平。 早上极不情愿地爬出被窝,跟着连秋(苏晚晴的大丫鬟)去伺候苏晚晴梳洗。 苏晚晴其实对宋诺很不错,来了这么多天也没让他干什么事,最多帮她浇浇花,还给他拨了个舒服的单间住。 当时宋诺看连秋满脸的愤然很是不解。 后来才知道,这里的丫鬟都是两人一间房,晚上还要轮番值夜。 只有他舒坦的什么也不用干,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今天一大清早,他就被连秋叫起来去伺候苏晚晴梳洗了。 苏晚晴歉疚地看着正端着洗脸水的宋诺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对他太特殊会引起众人的不满。宋诺了然地笑笑,她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梳洗完毕,就基本没他什么事了,刚想闪人,却被连秋一把拉住。 “小诺,你上哪儿去?” “啊?娘娘不是梳洗完了吗?我该退下了啊。” “谁说你能退下了?当然要伺候娘娘去太后那儿请安了。”连秋柳眉一竖。 啊?还没完啊? 于是,宋诺跟着连秋陪着苏晚晴一起去了太后的寝殿,万寿宫。 太后其实不老,可能保养得好的关系,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 暗红锦缎衣裙着身,高贵雍容,皮肤依旧白皙光洁,一双丹凤眼更是流光溢彩,跟韩曜有七八分相似,想必她是韩曜的生母了。 苏晚晴今日依旧是一身紫色衣裙,发髻高高绾起,配了两朵玉兰花簪,耳朵上挂的是明月珰,简简单单倒也不失华贵。 宋诺发现,苏晚晴特别偏爱紫色,可是无论哪种紫穿在她身上都格外好看。 待苏晚晴请完安,转身刚想走出殿门,却见面前多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穿的是粉色的锦衣,发髻重重叠叠,上面还插满了各式珠钗、发簪。 再看耳朵上、手上、脖子上,也挂满了东西。脸倒是长的很漂亮,只是这身装扮,宋诺在心里暗叹口气,韩曜,同样是你老婆,怎么品味差那么多。 粉衣女子看见苏晚晴,脸上立即堆上了虚假的笑容,声音清脆却有些刺耳,听起来还有点耳熟,只是此时那个调调啊,宋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妹妹这么快就要走了?” “是啊,姐姐快进去吧,太后正等着呢。”苏晚晴柔和地说道。 “是容妃来了吗?”里面传来了太后的声音。 “正是臣妾。” 原来她就是容妃,宋诺仔细看了看她。 那天一直跪在地上,都没看见她的长相,今天总算是瞧见了。 容妃见宋诺看她微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刚想说话,却听苏晚晴开口了。 “姐姐快进去吧,太后要等急了呢,我先告辞了。”说完,抬步就要走。 然而,当苏晚晴与容妃错身时,宋诺清楚地看到容妃飞快地伸出了一只脚拦在了苏晚晴的面前。 “小心” 宋诺终是喊晚了一步,苏晚晴已被生生绊倒,身体也已向前倾。 连秋都没反应过来,宋诺站得离苏晚晴近,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拉住她,但还是没能稳住前倾的趋势,两人齐齐向外摔出去。 下来的一幕就像慢动作般,宋诺尽量把苏晚晴翻转到上面,因为摔出去的瞬间,宋诺看见了面前是台阶。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宋诺叫出了声。 由于身体尚未转正,他明显地感觉到左肩先着了地,然后硬生生从台阶上蹭了下来,一下又一下的痛不断传来。 “娘娘” 连秋的声音惊慌失措,宋诺痛得龇牙咧嘴,却听到苏晚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诺,你不要紧吧?” 宋诺睁开眼睛看见苏晚晴满脸的担忧,扯动嘴角,勉强对她笑了笑。 “你有没有摔到?” 一听宋诺的话,苏晚晴的眼中立刻溢出了泪水。 “我没事,小诺,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好差,我扶你起来。” 然面当苏晚晴的手碰到宋诺的左肩时,剧烈的疼痛又一次清晰传来。 “啊——” “小诺,小诺,” 苏晚晴的一滴泪落到了宋诺的身上。 “哟,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摔疼啊?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容妃满含嘲讽的声音不是时候地响起,让宋诺胃里一阵痉挛。 宋诺挣扎着坐起身,两眼冒火地看向容妃,他相信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容妃现在肯定连灰都不剩了,但让人更可气的是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幸灾乐祸加阴谋得逞的冷笑,使人看了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她撕个粉碎。 苏晚晴的脸色都白了,跪在宋诺身边担忧地看着他,连秋早已吓傻了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宋诺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容妃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原先的得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震惊和恐惧? “皇上。”容妃嘴唇发白地叫道。 “参见皇上。”突然一大帮人都跪了下来,容妃的脸上更是有难掩的惊慌失措。 宋诺吃力地偏转了头,看到一双明黄色的鞋子出现在几步开外,顺着视线往上看,落入眼中的是韩曜已经黑沉到不行的脸。 “参见皇上。”一大帮人都跪了下来,容妃的脸上更是有难掩的惊慌失措。 韩曜的脸色非常难看,微眯的眸子此时只预示着一个信息,皇帝要发怒了。果不其然。 “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寂静无声,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宋诺突然很想笑,这么想着,脸上也就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 然而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使他的笑瞬间凝固,牙齿紧咬嘴唇,尽量使自己不发出一声呻吟,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浸湿了两鬓的黑发。 “晚晴,这是怎么了?” 不知何时,韩曜已经走到了宋诺和苏晚睛的面前,话是问苏晚晴,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盯在宋诺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难测。 “皇上,求皇上救救小诺。” 苏晚晴泪流满面地看着韩曜,眼中的急切清晰可见。 宋诺只觉肩上的痛越来越明显,人也不自觉地瑟缩起来。 苏晚晴看宋诺疼痛难耐的样子,想伸手扶他却又怕碰疼他,玉手伸了出来,也只能僵在那儿。 宋诺勉强抬起头,正对上韩曜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只是眼中幽幽的光,使他一时看不明白。 “传太医。”韩曜冰冷的声音响起,语中的怒火使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容妃的脸色煞白,嘴唇也有些颤抖了。 宋诺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快让他晕过去吧。 可一波一波的疼痛反使他的意识清明起来,现在怎么办好?或者装晕? 正这么想着,一个有些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伤了左肩吗?” 宋诺顾不得那么多,吃力地点点头。 然后右臂突然被人一扯,人也跟了起来,下一秒,只觉得靠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他的左手环在自己腰间,紧了紧,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扶住。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扑面而来,宋诺抬起有些迷离的双眼,想看清是谁。 可眼前越来越模糊,疼痛也不像之前那么明显了,难道他真要晕了? “摆驾碧霄宫。” 这是宋诺意识消失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绣着各式繁花的床帷使宋诺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他这是在哪儿? “你总算醒了。”一个脆脆的声音响起。 宋诺偏转了头,映入眼帘的是连秋有些惊喜的脸。 动了动身体想坐起身,一阵剧痛从左肩传来,使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别乱动,好好躺着吧。”连秋担心地看着宋诺。 宋诺瞅了瞅四周,觉得有点眼熟,心中更加疑惑。 像是看出了宋诺的诧异,连秋抿嘴一笑,有些调侃地开口,“这是娘娘的床,你这丫头倒是好福气。” “啊?”宋诺大惊失色,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连秋一把摁住。 “你别乱动啊,这是娘娘的意思,你就躺着吧。” 宋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呢?我怎么会躺在这儿?” “娘娘和皇上去万寿宫了,娘娘吩咐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就安心躺着吧。” “去万寿宫?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容妃算账啊。”连秋愤愤然地道:“你没看见皇上那样子哦,恨不得吃人似的,那个容妃也活该,知道皇上宠我们娘娘,居然还敢使坏,这次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哦。”宋诺若有所思。 又是后宫争斗,他怎么这么倒霉,竟淌上了这档子浑水。 “该吃药了。”连秋吩咐小丫头从外间端来了药。 她把宋诺轻轻扶起,还在他脑后加了个垫子,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准备给他喂药。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宋诺伸手制止了她。 “你的肩膀脱臼了,碰不得的。”连秋正色道。 “不要紧,右手没事,给我吧。”连秋看了看宋诺,也不再勉强。 看他把药咕噜咕噜喝下去,脸上显出了诧异之色。 “怎么了?”宋诺抬头问她。 “我只是觉得小诺你好不一样,怎么说呢,有时身上像会发光似的,让人看了移不开眼睛。” 宋诺微微笑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记得昏过去前,是韩曜扶着我,难道是他送我回来的?应该不会吧。 “皇上命侍卫抬回来的,还叫了御医来。” “哦。”想想也是,韩曜才不会对他那么好。他是什么人,一个诱敌深入的棋子罢了。 吃了药,很快有了睡意,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究竟睡了多久? 抬眼环顾了四周,发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连秋上哪儿去了?他这么躺下去也不是回事啊,如果苏晚晴回来了,让她睡哪儿? 这么想着,发现竟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可以清楚地听到。 是连秋进来了吧。 “连秋?娘娘回来了吗?你能不能扶我回房里去啊?一直睡在娘娘床上不太好吧。” 没有声音回答宋诺。 屋里只点了一盏纱灯,隔着纱帐,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 然而当宋诺微偏转头时,赫然发现床前站了一个人。 从影子判断,绝不是连秋。 “谁?”宋诺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几日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满含嘲讽的声音响起。 纱帐被掀了起来,觉冥居高临下的地看着宋诺,嘴角还带着一丝讥讽的笑。 宋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觉冥不屑地瞄了宋诺一眼,声音寒若冰霜。 “你不要解药了?” 解药?原来半个月又过去了。 宋诺在心里暗叹口气,这每半月一次的解药真是会时时提醒他,自己的小命还掌控在别人手里,宋诺撇了撇嘴,伸出右手,举向觉冥。 “那劳烦觉冥大人把解药给我吧。” 觉冥的视线顺着他的右手落到了他露在外面的左肩,此时,上面正缠着厚厚的绷带。 “你受伤了?”觉冥深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宋诺膘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有些讽刺地说道:“这不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好了,请觉冥大人赐一药吧。” 觉冥没有理会宋诺,一手拍下了他举在空中的手,宋诺正想开口骂人,他兀自弯下腰,把药丸递到了宋诺的嘴边,声音依旧冰冷:“张嘴。” 宋诺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再和他纠缠,只好把嘴张开,一颗黑色的药丸轻轻落入了宋诺的口中。 “你怎么还不走?”吞下/药丸,发现觉冥正盯着他看。 “你刚不是想找人帮忙吗?”觉冥面无表情。 “什么?”宋诺话音未落,被子突然被掀开,觉冥将他拦腰抱起,径直往外走去。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宋诺扎着,右手狠狠往他身上砸去,结果扯动了肩上伤,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别吵,你想让所有碧霄宫的人都听到吗?”觉冥压低了声音,里面似有怒火。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惹他,他生个那门子气? 瞪了他几眼,宋诺索性不再动,反正有人帮忙总比没人强。 走出殿门时,发现两个小丫鬟正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低垂着头。 宋诺脑门一阵冷汗,难道觉冥对所有碧霄宫的人都用了蒲香? 穿过回廊,觉冥已到了宋诺的房门口。 就在宋诺疑惑他怎么知道这是自己的房间时,门被一脚踹开,人也到了床前,可是他却没有把自己放下。 “喂,快把我”宋诺一句话没说完,抬头对上他的眸子,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觉冥的眼中忽明忽暗,深褐色的眼眸比平常又深了几分,里面似乎还有跃动的红光,看得宋诺的心莫名恐慌起来。 觉冥的眼神很炙热,热到好像要把自己吃了。 他不会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吧。 宋诺一动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惧,人也僵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觉冥眼中的暗潮才慢慢退去,脸也恢复成原来冰冷的模样。 将宋诺放到床上,转身去桌前点灯了,宋诺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暗暗吐出一口气。 室内一下子亮起了昏暗的光,觉冥重新走回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宋诺。 “伤给我看看。” 宋诺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连忙拉过被子,他想起来,刚刚觉冥的眼神和那些欲/望上头的男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难道要我动手?”觉冥微眯起眸子,“快点侧过身去。” 被他盯得身上一阵发寒,宋诺只得悻悻地向右转过身去,觉冥在宋诺身后轻轻解开了肩上的绷带,动作轻柔的都令宋诺诧异。 过了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骨头已经归正了,就是还有些肿。” 然后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在肩头晕开,倒是说不出的舒服。 涂完药,觉冥重又帮宋诺把绷带包上,声音也不复之前的冰冷了。 “你怎么弄的?” 宋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话更是没好气。 “还不拜大人你所赐?宫里娘娘争宠,我一小丫鬟无故被牵连,这不很正常吗?” 觉冥在替宋诺包扎的手微微停顿了下,但并没有说话。 待帮宋诺弄完,竟然还好心地拉过一边的被子给他盖上。 “你睡吧,我走了。”说完,不等宋诺转身,人就消失了踪影。 怪胎,真是怪胎,宋诺又一次在心里骂道。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宋诺醒转了过来。 动了动肩膀,发觉已没有昨天那么疼,看来觉冥的药还挺好使。 估摸了下,该是伺候苏晚晴梳洗的时间了。 于是宋诺爬下床,收拾完后,便向苏晚晴房间走去。 还未走进门,迎面撞上了连秋。 “小诺,原来你在这儿。你怎么下床来了?” “我已经没事了。”宋诺笑笑答道。 “那怎么行,太医说了,要好好休息,快回去躺着吧。”连秋推搡着宋诺,宋诺无奈只好转身往回走。 未走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连秋。 “连秋姐,娘娘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后发现你不在床上,还训斥了我们一顿呢。” 宋诺愧疚地笑笑,刚想说话,连秋却一脸得意地继续道:“你不知道吧,容妃被降了品级呢。以后要改口叫容昭仪了。” 宋诺一脸惊讶:“容妃真被罚了?” “是啊,像她那样心肠毒辣的女人,早就该遭报应了,降成昭仪还算便宜了她。” 连秋愤愤说道,“听说以前两个有孕的美人突然小产也是她动的手脚,不过,以后她可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连秋抿嘴一笑。 宋诺垂睫若有所思,后宫争斗,以前看宫廷剧的时候,总是暗笑那些后妃的愚蠢。 如今,这样的事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边,却使他再也笑不出来了,这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明争暗斗,用尽心思,其实也是可悲的。 “小诺。”连秋的声音把宋诺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 “你昨晚怎么回自己房里了,我今早来看你,发现你不在,都把我急死了。”连秋担忧地说道。 190-200 191 这就是你看到朕的态度? 宋诺有些尴尬地笑笑,原来以为连秋对他深有敌意,其实她还挺关心自己的。 “我怕娘娘晚上回来,而且我一个丫鬟睡在主子床上总是不像话的,所以醒来后就自己回了房。” 连秋释然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就多虑了。” 连秋神秘兮兮地凑近宋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昨晚啊,娘娘一直在清辉殿,到今早才回来的。” 宋诺不解地看着她,清辉殿是韩曜的寝宫,每次招寝都在那儿,即使苏晚晴昨天留那儿了,也正常吧。 像是看出了宋诺的疑问,连秋眼睛笑的弯弯的,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 “清辉殿平常是不允许妃嫔留宿的,娘娘可是第一人,可见皇上对我们娘娘有多宠爱,说不定,以后娘娘还会当皇后呢。” “皇上还没有皇后吗?”宋诺惊讶地问出了声。 不过想想,进宫后确实没听过有提到皇后。 连秋对宋诺少见多怪的样子不以为然,但还是详细对他讲明了。 “皇上还没册立皇后,原来品级最高的就是娘娘和容妃,现在嘛,娘娘基本上就是后宫之主了。” 宋诺愣愣地点了点头,看来,韩曜对苏晚晴倒真不错,别看他薄情寡然的样子,原来也有真情意切的一面。 接下来几天,宋诺成了个真真正正的大闲人。 自从容妃那件事后,连秋对宋诺殷勤有加,这不用他碰,那不用他干,一个劲地劝他多躺几天好好休息。 宋诺无奈,只好躺回床上,继续“养病”。 苏晚晴也来看过宋诺好几回,可一看到他仍然绑着绷带的肩膀,就忍不住眼泪汪汪。 打那之后,她对宋诺更加亲切,有时还会和宋诺说说私房话,较之主仆,他们两人倒更像是朋友。 韩曜在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想想他也不会那么好心,难道要他学苏晚晴来探病?简直是妄想。 躺到第四天,宋诺决定继续他艰巨的任务——去凌风阁找书。 哎,这几天睡得太多了,以至于宋诺一到晚上精神就特别好。 顺着御花园的小道,宋诺轻轻松松到了凌风阁。 令人意外的是,阁外竟然没有侍卫把守。 宋诺这才想起来韩曜现在允许他光明正大地进去了,只是自己在那天之后没再来过。 先不管那么多,宋诺迅速打开门,端了盏灯,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上回是他找到哪儿了? 宋诺边想边往里走,穿过一个又一个高大的书架,当走到第四个书架时,突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 宋诺吓了一大跳,但并没有叫出声,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来人的脸。 没好气得把烛台往地上一放,也不看他,径直开始翻书。 来人对于宋诺完全把他当空气似乎很不满,走近了几步,声音中压抑着薄怒。 “这就是你看到朕的态度?” 宋诺眼皮都不拾,缓缓开口:“皇上只说让我来找书,可没说让我来跪拜您。”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宋诺翻书的声音清晰可闻。 突然,宋诺有些后悔对韩曜这么说话了,毕竟他是皇帝,习惯了别人对他顶礼膜拜,怎能忍受有人如此藐视他? 宋诺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逞一时口舌之快,好果子吃得还不够多吗? 然而,就在宋诺犹豫要不要补救一下时,韩曜却突然笑出了声。 宋诺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也想不通,有人被损了,还可以发笑,真是怪人。 韩曜慢慢止住笑,剑眉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弯下腰凑近宋诺,漂亮的丹凤眼闪着危险的光,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开口:“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联说话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在宋诺耳边,使宋诺头皮发麻。 宋诺不着痕迹地撇开头,淡淡开口:“谢皇上夸奖。” “哈哈哈哈”韩曜又一次笑了起来。 宋诺忍无可忍地站起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喂,我说你好好的寝宫不呆,不会就是来这发笑的吧?如果你真的是很闲,还不如来帮我找书。” 听了宋诺的话,韩曜果然止住了笑,但眼里的笑意仍在。 煞有介事地瞅着架上的书,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怎么找?” 啊?宋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位大哥还真把他的话当真了? 宋诺头痛地托上额头,嘴角也有些抽搐。 “皇上,请不要折煞草民的阳寿了,您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韩曜疑惑地看着宋诺,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宋诺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他身边,想将他往外推,可推了半天,他纹丝不动。 宋诺眉毛一竖,声音大了起来。 “韩曜,你究竟想怎样。” 韩曜一瞬间楞掉,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微眯眼眸看着宋诺。 完了。 一时脑热,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居然还直呼皇帝名讳,真该狠狠掌自己一个嘴巴。 宋诺讪笑着退开两步,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讨好些:“皇上,您看这也不早了,您日理万机,还是早一些回寝宫休息吧。” “你的伤好了?”韩曜已经恢复了常色,波澜不起地开口。 啊?这回换宋诺脑子短路了,完全跟不上这位帝王的跳跃思维。 “嗯差不多了吧。”回过神来,宋诺有些支支唔唔道。 “那跟朕来个地方。”韩曜扔下这句话,自顾自地往外走去,宋诺没办法,只得跟上脚步。 出了凌风阁,韩曜一直往前走,就在宋诺疑惑他要将自己带到哪儿去时,他们已到了一个门口。 推门进去,绕过屏风,穿过一个小间,眼前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此时宋诺才发现,韩曜居然把他带进了上书房,而刚才他们走的门正是上书房的后门。 在一个书架前站定,韩曜伸出手,转动了书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了,在宋诺不解想要问他要做何时。 “轰隆隆——” 书架缓缓向旁边移开了,一个约高两米,宽一米的通道赫然出现在面前。 密道? 像是知道宋诺在想什么,韩曜轻点了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了。 “走吧。”然后身影没入通道。 宋诺愣了片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跟着韩曜走进密道,才发现它是延伸向下的。通道两边点着白色的纱灯,将有些狭小的空间照得很明亮,韩曜走在前面,始终沉默不语。 宋诺很想问他,究竟要把自己带到哪儿去,可是他不敢。 对于这个皇帝,他是真看不懂。 于是,窄窄的通道里只回荡着宋诺和韩曜的脚步声,突兀而诡异。 还好并没有走太久,韩曜就在一扇已经退色的朱漆门前停了脚步,宋诺诧异地看着他推门进去,只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然而当宋诺走进那扇朱门后,他终于知道韩曜为什么要带他来这儿了。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书啊。”宋诺惊叹出声。 门后面是一间宽敞的石室,里面摆放着三个大书架,每个书架上的书都积满了灰尘,看来已经很久没入进来过了。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书?”宋诺边问,一边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拍掉上面的灰尘,随手翻阅。 “这里是” 突然书从宋诺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韩曜说到一半的话停了下来,出声询问,他走到宋诺的面前,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书,但在看到宋诺的神情时楞住了。 宋诺颤抖着双唇,一时之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即使不看,宋诺也能想象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惨白。 因为,他在那本书上看到了六个格外熟悉的字孝武皇帝本纪。 “为什么这里会有简体书?” 宋诺冲上前去,抓住韩曜的衣襟,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你果然认得这些字。” 他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 手腕一紧,韩曜钳制住宋诺的双手,将他们从他的衣襟上扯下,眼眸微眯,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般,遥远而飘渺。 “这是孝武皇帝年间,留下的宫廷古籍。” 孝武皇帝?宋诺疑惑地看向韩曜,难道是他的祖先? 像是猜出了宋诺心中所想,韩曜继续道:“孝武皇帝是千年前第一个一统天行大陆的皇帝,若不严格来说,他也是朕的先祖,当时天行大路上共有十个国家,各国之间长年累月的打仗,民不聊生,就在那时出现了一对夫妻,男子英明神武,女子神秘美丽,而在短短五年内,男子就统一了整个天行,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完成大一统的帝王,也就是孝武皇帝。” “那女子呢?”宋诺不禁追问道,话一出口,自己都觉诧异,明明韩曜在对他讲的是孝武皇帝,他却更加关心那个神秘女子。 韩曜眼中明显露出怀疑之色,但他还是缓缓道来了。 “女子在孝武皇帝登基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后,谥号毓宁。” “那这些书” “是皇后生前集人编写的。” 听韩曜讲到这,脑中总觉有这么想法在紫绕着自己,可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愣愣地看着韩曜,宋诺不知如何是好。 韩曜看出了宋诺的异常,松开他的手,踱近书架,将刚才掉落的书放回了书架,复又缓缓开口。 “知道朕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觉得我会认得这里的书?”宋诺反问道。 在天行大陆上看见简体字,他是不是该拍手称庆自己摆脱了文盲的尴尬局面。 “这是其一。”韩曜一反常态的严肃。 印象中他多是笑着的,有时笑得慵懒,有时笑得邪气,可基本上没见过他这么的一本正经。 “还有什么原因?”宋诺警觉地问道。 韩曜嘴角勾起了一抹略有嘲讽的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诺的脚,声音才又淡淡响起。 “那日送昏迷的你回碧霄宫,朕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也许那并不只是一个传说。” “你究竟什么意思?”宋诺有些郁闷地看着他。 韩曜似自言自语的话,把他再一次成功搞晕了。 “你脚底有一新月胎记?”韩曜眯着眼眸问宋诺。 新月? 胎记他有,硬说是新月形状也说的过去。 “你怎么知道?”宋诺想清楚后反问,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摆明了在套他的话。 当初觉冥看到他脚底的胎记反应也很大,难道他的胎记有什么特殊含义? “传说,毓宁皇后脚底也有一新月胎记。” “那又怎样?你可别跟我说,我是什么皇后的转世。”宋诺紧紧盯着韩曜,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韩曜突然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宋诺的问题,朝门口踱去了。 眼看就要出门,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宋诺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在这找吧,也许你要的书就在这里面。” 说完,人就消失在了朱门后。 宋诺愤愤地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书架,不禁腹诽,一个个都说话只说半句,这样吊人胃口很好玩吗?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宋诺都进入石室去找书。 韩曜没再来过,但应该已经吩咐好了一切,不然,当他大摇大摆走进上书房时,北初不会当作没看见的。 伤好了之后,宋诺又回到苏晚晴身边伺候她,只是不用再大清早起来了,每天也就跟在她身边,有时端个水,有时递个茶,轻轻松松也不吃力。 这天,苏晚晴在临窗作画时,宋诺才发觉已经是春天了。 “小诺,你看看我这幅画作的怎样?” 苏晚晴搁下画笔,对宋诺莞尔一笑。 私下无人时,她从不把他当丫鬟看,宋诺也从不把她当主子,于是说话随意亲切了许多。 宋诺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苏晚睛的画,绿芽新抽的柳枝上,一对黄鹏紧挨着脑袋,栩栩如生。 宋诺抿唇一笑:“‘黄鹂啼鸣春日早’,好一派初春盎然景致,晚晴,你究竟是不是人间女子?怎么样样精通,该不会是天上跑下来的仙女吧?” “小诺取笑我。”苏晚睛嗔怒道。 “怎么会呢?我可说的是实话。”宋诺笑吟吟地着着她。 苏晚晴忽想到了什么,敛了笑看宋诺:“刚听小诺的诗别致异常,不知下句是何?” 宋诺笑得灿烂,脱口而出;“春风吹拂绿柳梢。” “黄鹂啼鸣春日早,春风吹拂绿柳梢。” 苏晚晴微楞,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双靥生花,声音也因兴奋而清脆了许多。 “小诺,我看你才是深藏不露呢。竟能作出这等妙诗。” 宋诺含蓄的笑了笑。 晚上在石室继续找书,没呆多久,就听到有脚步声进来了。 宋诺也不抬头,继续查找着,声音淡淡响起:“皇上好兴致。” “怎么找了这么多天,还没找到?”韩曜走近了宋诺,声音在边上响起。 宋诺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皇上等不及了?” “那倒不至于。”韩曜离开了几步,看着满架的书,声音清淡:“这些书写了些什么?” “不过是些歌功颂德的书。”宋诺警了他一眼,手指一指身后。 “这个架上是关于风土人情的书,最后一个架我还没看。” 为什么会找这么慢?因为看得懂了,所以有时看到好玩的,一看就忘了时间呗。 韩曜没再说话,人却站在那儿不动了。 过了片刻,宋诺实在好奇他究竟在干什么,于是偏转头看向他。 不料,才抬眸,竟与他四目相对。 韩曜的眼睛确实长得漂亮,和江淮之明亮温和的眼眸不同,他的眼梢更多一点风情,让人为之一怔。 许是被他这样看着觉得尴尬,宋诺不着痕迹地撇开了头,绕过他走到第三个书架前,抽出了最上面的一本书。 心中不禁有些怅然,江淮之也曾这样认真地看过自己,然而,自己已经离开他近两个月了,之前约定,自己在锦州等他来,如果他现在已经脱身,也该到锦州了吧。 “你的镯子在发光。”韩曜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站在宋诺边上,眼神复杂。 宋诺愣愣地低头,发现黑玉瑾确实在发光。 难道说宋诺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书,普通的青灰色封面,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封面上没有字罢了。 然而,当宋诺翻开第一页时,书瞬间进发出强烈的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青灰色的外壳脱落,显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果然是他见过的那本无字古籍。 宋诺兴奋地抬头想告诉韩曜,我已经找到了。 怎料抬起头后,身边早已没有了韩曜,也没有了书架,一切都消失了,只余一片金光笼罩。 宋诺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要穿越回去了?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宋诺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到最后只感觉有一道光直射眉心。 又晕?他都晕过多少回了?宋诺心中暗骂,仅有的一点意识也终于消失 这次睁眼前,宋诺在心里暗暗祈祷,让他穿回去吧。 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检验他的祈祷是否灵验。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当宋诺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黄色的帐顶,宋诺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实在觉得这样下去也于事无补,于是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很不对劲。 异常宽大的床,绣满飞龙的明黄色的床帏和被褥无疑显示出了这里主人的身份。 掀开帐子,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宋诺愣了许久都缓不过神,直到看到一扇紧闭的朱色大门。 蹑手蹑脚地下了床,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地面倒也察觉不出凉。 宋诺赤着脚走到门边,拉了拉门,发现拉不动,应该是被锁住了。 透过门缝,能够看到的外面区域没有一个人。 宋诺颓然地靠着门,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记得自己发现了古籍,然后晕倒在石室里,当时韩曜在场,应该是他把自己带出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把自己带到他的寝宫来呢?而且还要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过了很久,仍理不出头绪,宋诺站直身,准备再找找有无其它出路,却突然听见一声怒吼从门后传来,宋诺将耳朵凑近了门缝。 “不可以!”这声音,竟然是觉冥? “为什么不可以?他本该是我卫国的皇后。”韩曜的声音懒懒地响起,但蕴含其中的压迫力却给人讲不出的威仪。 “他是男的。”觉冥大声力争。 “朕知道。”韩曜依旧是那散漫的语气。 觉冥沉默了,宋诺屏气凝神,想听清楚觉冥和韩曜究竟在讲什么,可空旷的宫殿中,再也没有声音传来了。 过了会儿,韩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语调似乎轻松了许多,即使不看,他也能想象现在这位皇帝脸上挂着的招牌式笑容。 “还请祭司大人早作准备,三日,三日后如何?那天好像是吉日呢。” 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应该是韩曜步下台阶吧,宫殿再次陷入了宁静。 宋诺滑坐在地上,反反复复地想着刚才觉冥和韩曜的对话。 他们在说什么?册立皇后吗?男皇后?韩曜至今未立皇后他曾听说过,可是,为什么觉冥的反应会那么大? 哦对,男皇后,他要是祭司他也疯。 在宋诺浑浑噩噩地想着这些时,韩曜已经步下台阶走到了觉冥的面前,微笑着凑到他耳边,轻轻吐出了一句话,觉冥脸色瞬变,不可思议地看向韩曜。 韩曜笑得更甚,但眼中闪出嗜血的光芒,可是这些宋诺都不知道。 当朱色的大门撞到宋诺后背时,宋诺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宋诺从地上站起身,退到几步开外,看着韩曜推门进入,看到宋诺后,韩曜没有一点异样,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点柔和的笑容。 “醒了?”他悠然地走入,在殿里一张雕花木椅上坐下。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宋诺正了色,警惕地看着男人。 韩曜扑哧一笑,放下才端起的茶盏,勾起嘴角,笑吟吟地看向宋诺。 “是朕救了你,难道你就以这样的态度对朕?” 宋诺一时语塞,想起昏迷前的事,应该是他救了自己,自己怎么一看到他就像刺猬似的,浑身戒备了呢。 “谢谢你,书我也替你找到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很快恢复常态,宋诺言简意赅地表明了立场。 韩曜敛起了笑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诺,看得宋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宋诺有些惶恐地问道,心中不安起来。 他好像并没有允诺自己找到书后不杀自己的,完了完了。 韩曜看了宋诺很久,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站起身,走到宋诺面前,声音才缓缓响起:“你这人,脑袋里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么?” 语气竟是说不出的宠溺。 宋诺疑感地睁大眼睛,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难以置信,问的小心翼翼:“你的意思是不会杀我?” 韩曜轻摇了下头,笑容转为无奈。 “怎么下床来,也不把鞋穿好?”他口风一转,忽然说道。 宋诺低头看看光光的脚,再偏转头看向床边,确实有双丝履静静搁在那儿。 刚才光顾着好奇韩曜的寝宫,竟忘了穿了。 快速跑到床边,将鞋穿上。 韩曜微笑着看宋诺光着脚在他宫里乱跑,倒也不说什么。 待穿好鞋,人放松了下来,胆子也大了。 悠哉地环视周围,看着他金碧辉煌的寝殿,口没道拦了起来。 “这是清辉殿?你就是在这招寝妃嫔的?”话一出口,自己都后悔。 看着一脸错愕的韩曜,讪讪笑道:“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韩曜愣了数秒,然后大笑了起来,渐渐止住笑后,靠近了一步,俯下身凑到宋诺耳边,温温热热的气息喷在他耳根,语调暧昧。 “或者,你想留下来试试?” 绯色一路红到脖子根,宋诺连忙退开两步,拉开了与他距离,笑得尴尬,出口的话竟断断续续的。 “不用了我没那意思你还是找别人吧。” 韩曜又一次笑出了声,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兴味十足地看着宋诺。 “不用急,你有的是机会来这里。” 宋诺当场愣住,试图听懂他的话。 “你宋诺什么意思?” “因为你即将是我卫国的皇后。” “别开玩笑了。”宋诺讪笑着退后。一边摆手一边安慰自己,肯定是他幻听了。 然而,韩曜长手一勾,宋诺又被他拉回了身边。 宋诺抬眸看他,眼中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不是骗我?你刚才和觉冥说的,就是这个?” 该死,宋诺怎么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啊。 韩曜犹豫了一下,轻轻点点头。 “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宫女,你没理由册立我为皇后的,你究竟想干什么?”宋诺瞪着韩曜,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韩曜凝视了宋诺很久,脸上重新漾起一个笑容,眼中涟漪点点,复杂莫测。 “果然是个不一般的人。”韩曜似自言自语般,声音淡淡的:“理由的话,是” 宋诺光顾着听韩曜说话,没料到韩曜突然俯下身,吻向了他的眉心,温湿的感觉使他浑身一颤。 “你干吗?” 宋诺猛地推开他,扬起右手就要揍他一拳。 手腕一紧,尚未落下就在空中被韩曜抓了个正着,一个扭身,连同另一只手一起被压在了身后。 “韩曜,你究竟想怎样?”宋诺愤然怒道。 韩曜没有回答宋诺,而是将宋诺推到了一块大铜镜前,声音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看看镜中的自己吧。” 宋诺疑惑地抬头看向镜中。 镜中是一张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只是这张脸的眉心,此时却有一抹红色,异常醒目。 “这是什么?”宋诺震惊地靠近铜镜,早已重获自由的右手,轻轻抚上眉心,声音有丝颤抖。 “破星的印记。”韩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冽微寒。 宋诺转过身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上古典籍中有记载,毓宁皇后乃破星降世,得破星者,得天下。” 宋诺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古人都这么迷信吗?笑得肚子都疼了,许久才站直身,面上含笑,语气尽量放平缓。 “皇上,你可别告诉我,我是什么破星转世,得到我就可以得到天下,实话跟你说了,兵法计谋、治国战略,我样样不通,你若娶了我,只会多一个好吃懒做的累赘,你可想清楚了,别到时后悔。” “你自有异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韩戳不理睬宋诺的挑衅,淡淡回答。 “你真要让我当皇后?”宋诺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 “是。”韩曜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是男的,你知道的。” “这是自然。”韩曜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觉得百官会承认一个男皇后吗?”宋诺质问他。 “他们不知道就行了。” 宋诺颓然地垮下脸,谁能来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被人逼婚了,当的还是皇后?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哎——” 宋诺第一百零一次叹气。史上有他这样穿越的吗?从一小宫女直接跃升为皇后?是不是太夸张了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麻雀变凤凰? 坐在无影宫的梳妆镜前,宋诺看向镜中的自己,看了十几年的脸再熟悉不过了。 可眉心的那点红,却让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那抹特别的红不会显的女气,却妖冶。 抓起绢帕,往眉心狠狠擦去,可直擦到眉间红了一片,那点殷红依旧没有一点掉色的迹象。 奇怪,这是什么点上去的?宋诺凑近了镜子,仔细研究。 “娘娘。”身后一大群宫女一句“娘娘”喊得宋诺头脑发涨。 每次,韩曜说的不让百官知道,就是让他继续女装。 宋诺知道后气的牙痒痒。 现在听到宫女的声音,更是烦躁,他一拂梳妆台,“乒乒乓乓”,各种首饰物件滚了一地。 “我说了不行,回去告诉韩曜,不行就是不行。” 宋诺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床前,气愤地坐下。 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十多个宫女以及她们手中捧着的凤冠霞帔,头痛到不行。 那日离开清辉殿后,韩曜就派人将他送到了无影宫。 据说,这是历代皇后的寝宫。 看着不比韩曜寝宫差太多的无影宫,宋诺只能无奈暗叹,韩曜这回是玩真的了。 开始两日,倒还清净,韩曜也没再出现,每天只有几个宫女按时给他送来丰盛的饭菜。 可到了第三日天未亮,十几个宫女、太监就浩浩荡荡地进了无影宫,把尚在会周公的宋诺从床上拖了起来,沐浴熏香,宋诺一直昏昏沉沉地任他们摆弄,直到被摁到梳妆台前,才睁开仍然沉重的眼皮,瞥了身后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你们要干吗?” 宋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转身看向面前十多个宫女。 “娘娘,奴婢已经跟您说过了,今日是大婚之日,奴婢们是来伺候娘娘更衣打扮的。” 一个着翠绿色衣服的宫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 宋诺仔细地和想了一下,昨晚北初倒是来过,还带了份什么圣旨,可是没念两句,就被他不耐烦地喝止了。 当时看北初有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觉好笑,也没管他之前念了什么,最后他将圣旨双手奉承给了自己,只说了句“请娘娘做好准备”,就退出了无影宫。 现在想来,难道他昨天来念得是大婚圣旨? 宋诺讪笑着对面前翠绿色衣裙的宫女说道,“你们别和我开玩笑了,你回去帮我告诉韩曜,就说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让他重新考虑一下,好不好啊?” 一听宋诺的话,面前十多个宫女全跪了下来。 “娘娘开恩,请娘娘尽快更衣梳妆,若误了吉时,奴婢们担当不起。”翠绿色衣裙的宫女开口说道。 宋诺苦口婆心地再次开导她,可半小时后,看着仍跪了满地的宫女,宋诺只能颓然地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直到她们又一声“娘娘”,把宋诺的魂喊了回来,宋诺才发现问题并没有解决。 这才有了刚刚砸东西的一幕。 宋诺冲着面前的十多个宫女大喊,早已失了先前的好脾气。 “请娘娘尽快更衣妆扮。” 怎么一直是这句话? 他半小时的好言相劝,她每次都只这么回自己,害他到后来都怀疑,她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 不想再理面前这群难缠的宫女,宋诺鞋子一蹬,侧身往里躺下,阖眼睡觉,看谁厉害。 但是没躺下多久,门口就传来内侍大声的通报。 “北将军到。” 北初?莫不是韩曜让他来架他去的?心中这样想着,宋诺依旧躺着,一动不动。 “怎么娘娘还未更衣?” 北初冷冷问道,使偌大的无影宫温度骤降。 “奴婢该死。”翠绿色衣裙的宫女惊恐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用的东西,全部拖下去斩了。” 北初的声音如恶魔一般,宋诺不禁也打了个寒战。 身后传来侍卫的沉重脚步声,宫女们一个个喂嘤哭了起来,顿时心里烦躁难耐。 “住手。”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起,大声喝止正在拖拉宫女的侍卫。 北初大手一挥,待卫们全部停下了动作,站立在一侧。 “娘娘有何吩咐?”北初面不改色,冰冷的面容让宋诺看了心中一瑟。 “你凭什么杀她们,她们没做错什么啊。” “回娘娘,皇上有旨,未能侍奉好娘娘的宫人,一律处斩。” “可是”宋诺的话未说完,就被北初打断了。 “请娘娘稍候,臣马上遣其他宫人来替娘娘更衣梳妆。” 说完,一个眼色,侍卫们又开始拖拉宫女,宫女们又一次哭开了,一个个瘫软在地,任凭侍卫拽起,拖向外面。 “等等。”眼看一个宫女即将被带出门外,宋诺连忙出声制止。 “不要别人,就她们好了。” 说完,狠下心,快步走到镜前坐下,催促道,“还不快放人过来?误了吉时,谁担待?” 侍卫们终于停了下来,宫女们一个个惊恐未定,面面相觑。 “娘娘已经开口了,你们还愣着干吗?” 北初声音冰冷,吓得宫女们连忙爬起身,簇拥到宋诺身边。 北初冷冷看了一眼,便领着侍卫退到了门外。 宋诺麻木地坐着任宫女们摆弄,心里愤愤然,却无办法。 待一个时辰后,宋诺站起身,只觉头重异常,身体也僵硬了。 他望向镜中,只见自己身着大红宫装,玉带锦袍,高髻云鬓,珠钗凤冠,耀眼得让人陌生。 他自嘲地笑起来,这还是他吗? 由宫女扶着迈出一步,他竟走得险些跌倒,回头一瞧,只见长长的裙摆被踩在了脚下。 他心下郁闷无比,就算成婚,也不用让他穿着这身行头去吧,还不把人累死。 出了无影宫,由宫女搀扶着上了鸾车,宋诺却对即将前往的目的地一无所知。 虽然刚才梳妆时,翠绿色衣裙的宫女有讲大婚程序,但他心神恍惚,一句都未听进。 他心想,管它呢,到时再说吧,反正他没打算真嫁给韩曜。 行了一程,下鸾车时,宋诺发现面前是一祭台。 他抬眸看去,高高的祭台上,此时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飞龙黄袍加身的韩曜,而另一个是白衣广袖,飘飘如仙的觉冥。 由宫女搀扶着步上祭台,宋诺心中疑惑起来,这卫国的婚礼真是奇怪,怎么好端端地跑祭台来了,究竟要做什么?他后悔刚才没好好听流程。 步上祭台后,宫女将宋诺送至韩曜身侧,与他并肩站立面向立于最高端的觉冥。 金色的流苏珠帘挡住了部分视线,却依然可以清楚看到觉冥冷肃的脸以及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请皇上皇后滴血盟誓。”觉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肃穆而深沉。 一个侍女端上了一个托盘,跪在了宋诺和韩曜面前。 托盘上有一个玉器,弧形广口,像是一个放大了的碗,此刻里面盛着透明清澈的液体。 旁边则是一把嵌着宝石的匕首,金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韩曜跨前一步,拿起匕首就往腕上一划,鲜血迅速溢出,滴入玉器中,将原本清澈的液体染成了鲜红色。 宋诺惊恐地看着玉器,还未回过神来,韩曜已将匕首递到了他的面前,面上含笑。 宋诺怔怔地看着韩曜,随即拼命摇头。 这不是割腕吗?他可不干。 他退却着想逃跑,却被韩曜一把拉住,拽到了身前。 未等他反抗,匕首一划,他的腕上也冒出了鲜血,滴入了器皿中,与韩曜的鲜血融为一色。 宋诺感到手上隐隐的痛楚,大惊失色地想用手去捂,却被韩曜拦下了。 他疑惑地看着韩曜,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惊慌。 但令他更为诧异的是,手上的刀痕竟然迅速消失不见,细腕白皙,就像从未被划破一般。 “臣等祝皇上、皇后百年好合,福泽苍生!”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祭台下传来,使宋诺惊得猛一颤抖。 他回头看向祭台下方,只见密密麻麻跪满了各色朝服的官员,一个个俯首弯腰,行着跪拜大礼。 宋诺额头降下三条黑线,刚才怎么不知道,下面还有这么多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礼结束后,宋诺坐在清辉殿中,心中焦急异常。 他被送来清辉殿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和韩曜解释自己本无嫁他的意思。 看着宫内宫外站着的宫女侍卫,他心中干着急,想逃却无处可逃。 卸下了沉重的凤冠霞帔,宋诺的身体和脑袋总算重获解放。 但刚进来的几名嬷嬷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他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娘娘,过会儿切不可对皇上” 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宋诺就感到越来越不对劲。 他猛地打断嬷嬷的话,大声吼道:“不要说了,都给我出去。” 殿内的宫人全部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这时,韩曜身着明黄龙袍含笑走入殿内。 “什么事情惹得皇后如此气愤?” 他询问着。 宫人们齐声请安,声音震耳。 宋诺指着身边跪着的嬷嬷们,冷冷开口:“都让她们出去,我不想看见她们。” 他气结地发现这些嬷嬷们虽然年纪大,却深谙此道,对他进行各种教导。 韩曜忍笑使了个眼色,宫女和嬷嬷们都退了下去。 只有一个端着酒的宫女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也默默退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宋诺和韩曜两人。 宋诺气急败坏地冲到韩曜面前,声音洪亮:“韩曜,我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的,你快点放了我。” 韩曜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可是,宋诺已经是朕的皇后了,大礼都已行过,百官见证,已经没法改了。” 宋诺惊讶得合不拢嘴。 大礼?他怎么不知道和韩曜拜过天地? 韩曜似乎看出了宋诺心中的疑惑,笑容越发灿烂:“刚才在祭台上滴血盟誓,血融一体,便是得到了天神的同意,就已礼成,宋诺你现在已经是卫国的皇后了。” 宋诺顿时感到无言以对。 刚才那个就是结婚仪式? 怎么和他以前从书上看到的古代婚礼一点也不一样?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跟人结了婚都不知道,这算不算骗婚? “这个那个”宋诺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解释。 韩曜悠然地在床沿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宋诺。 被韩曜看得浑身不舒服,宋诺退开两步,想和他保持距离。 “皇后怕朕吗?刚才未及喝交杯酒就急急遣退宫人,朕还以为皇后迫不及待了呢。” 宋诺瞬间感到一阵当机,韩曜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会有不好的预感。 环顾四周,发现已无一人,难道接下来是要洞房? 宋诺背后冷汗直冒,韩曜依然不动,笑得那叫一欠扁,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韩曜懒懒开口,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不要这么紧张。朕不会拿你怎样的,坐过来吧。”他拍拍身侧,示意宋诺坐过去。 宋诺的脑袋立即摇得像拨浪鼓,慢慢向后退去。 韩曜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慢慢走近宋诺,宋诺退一步,他进一步,直到碰及桌子,宋诺已无路可退。 宋诺对他嘿嘿一笑,试图逃出他的挟制,未及闪人,却被韩曜长手一拉,锁在胸前。 “你放开我。”宋诺挣脱不得,眉头紧锁。 “若朕说不放呢?”韩曜笑得越发得意。 宋诺气急,抬起右脚就狠狠踩下,可脚还没落地,人倒先腾了空。 “你干什么?” 韩曜将宋诺拦腰抱在怀中,宋诺惊慌地欲挣扎,却被韩曜在胸前轻点了几下,手脚再也动弹不得。 宋诺心中一片冰凉,怎么不知道韩曜也有武功? 韩曜将宋诺抱至床边坐下,却未将他放置在床上。宋诺害怕地紧盯着韩曜,出口声音已经颤抖。 “你究竟想怎样?” 韩曜狡黠一笑,伸手勾起宋诺的下颚。 指腹轻轻拂过脸颊、眼睛、鼻子,以及眉心的那抹殷红,最后停留在唇上轻轻摩挲。 宋诺僵硬着身体,紧张地看着韩曜,额上已渗出细细的汗珠。 “江淮之是否吻过你呢?”韩曜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江淮之。 听到这个名字,宋诺心中一痛,眼里不禁蒙上了氤氲水雾。 韩曜漂亮的风眼微眯起来,声音也不复先前轻缓柔和了。 “原来,他于你,果然是不同的。” 说完,薄唇狠狠压下来,像是惩罚般,没有一点怜惜之意。 宋诺紧闭双唇,瞪大了眼睛,不让韩曜侵占更多。 怎料韩曜突然揽腰将宋诺压向他,手骤然收紧,箍得宋诺骨头咯咯作响,惊慌地呼叫出声,韩曜灵巧的舌趁机长驱直入,眸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宋诺眼中的水雾越来越重,最后在眼角处汇聚成水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也许是抚在宋诺脸上的手触碰到了那一片冰凉。 韩曜终于移开唇,抬起头来看宋诺,本已变深变沉的眼眸慢慢恢复常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似有了点怜惜。 他放开宋诺,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缓缓开口,“这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要记住,从今日起,你是朕的皇后。” 说完解开了宋诺的穴道,站起身走至桌旁,离宋诺远远地坐下。 宋诺惊魂甫定地看着韩曜,不解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心下依然骇然,所以仍然僵硬了身体坐在床沿上,不敢轻举妄动。 “按理也该来了。” 韩曜似自言自语般地开口。这么说着,殿外隐约传来脚步声,随即,北初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上,觉冥大人命人送了贺礼来。” 韩曜勾起嘴角说道:“拿进来吧。” 北初步入殿中,跪地双手奉上一个玉色瓷瓶,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外。 韩曜拿着瓷瓶细细端详,脸上的笑说不出的古怪。 突然,他轻轻一抛,便将瓷瓶准确无误地丢入宋诺怀中,淡淡开口:“吃下它吧。” “这是什么?”宋诺警觉地问道。 “穿肠散的解药。” 宋诺顿时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韩曜。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呵呵觉冥以为他做的事我会不知吗?”韩曜嘲讽地笑起来,声音有了点残酷:“破星未开启天门前不可出事,你对他还有用处,他怎会轻易让你死?” “天门?那是什么?”宋诺脱口而出。 韩曜笑了一下,声音懒懒响起。 “天门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据说千年前,正是由于毓宁皇后开启了天门,获得了来自异世界的神力相助,孝武皇帝才能在短短五年内一统天行。上次你摸到古籍,已正式继承了镜宁皇后的异能,你眉间的朱砂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现在的你还没法开启天门,因为没有三圣石和新月剑。待根据古籍找到三圣石和新月剑,你才可去仙林圣境开启天门。” 宋诺震惊地听着韩曜娓娓道来这些上古隐秘,终于明白了觉冥抓他来卫国,让他潜进宫寻古籍以及韩曜发现他后依然放任他继续寻书的原因。 原来,他在他们眼中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恐怕这次的婚礼和解药也不过是韩曜早已策划好的一步棋。 这样,宋诺就能摆脱觉冥的控制,但受限于身份的转变,只能乖乖为韩曜效力了。 想到此,宋诺觉得既好笑又无奈。 他,宋诺,跑到天行大陆来,转瞬竟成了卫国皇后?破星降世?还可能会影响天行未来局势的走向发展,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越想越好笑,宋诺大笑出声,笑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韩曜眼神复杂地看着宋诺,并未说话。 宋诺慢慢止住笑,目光犀利地投向韩曜,出口的话也满含嘲讽。 “如此说来,宋诺该谢谢皇上良苦用心了?若不用大婚来要挟,觉冥怎会轻易就把解药交出来?我又怎可能被皇上名正言顺地收为己用?我猜猜那日皇上和觉冥说了什么。以解药换取我安全,直到开启天门?或是我真成了你的皇后,让破星失去利用价值?只可惜不管觉冥选哪条,都已尽在你掌握。而且像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会轻易放弃机会,和你弄到玉石俱焚?我之前还自以为魅力了得,惹得皇上逼婚、骗婚什么都用上了,原来不过是皇上的一步棋,皇上果然高明呢。” 听了宋诺的话,韩曜脸上显出愠怒,但并没有反驳。 看来,宋诺的猜想八九不离十。 他拍拍衣服轻松地站起来,既然韩曜为了利益答应了觉冥不会碰他,那他暂时绝无危险了。 想及此,宋诺挑衅地走到韩曜面前,笑得灿烂。 “皇上,我有个建议,面上,我依旧可以当你有名无实的皇后,但你要给我足够的自由。什么三圣石、新月剑,我会帮你找,其他时间就别来烦我了。对了,当了皇后是不是还要管理后宫,每天向太后请安?这些你也别让我做,我可没心思和其他人玩手段,让她们也别来烦我,这样,我会乖乖配合你。不过,我集齐东西开启天门后,你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并且放了我,你看如何?” 好不容易摆脱了觉冥,还解了毒,宋诺可不想被人威胁。 要他帮忙做事,可以,至少要以同盟的身份。以皇后的虚名来诱惑他,他可不稀罕。 “其他的我可以答应,放你走不行。”韩曜沉着脸。 “那你请别人去找三圣石、新月剑和开天门了。”宋诺负气说道。 “你在跟朕讨价还价吗?”韩曜微眯了眼眸站了起来。 “我可不敢。你是皇帝,谁有胆子和你讨价还价。大婚只是想牵制觉冥,等我起完了作用,对你也就没意义了,放了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行。”韩曜斩钉截铁地答道。 “为什么?”宋诺急了起来,“难道你到时要杀我?那样的话,你现在就杀了我好了,我不会去开天门的。” 韩曜用手抚了抚额头,似乎很气愤,也很无奈。 “那你究竟要怎样?”他深吸口气,吐出这句话。 “我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和离开卫国。” “你就这么不想当这皇后?”韩曜盯住宋诺的眼睛,迫近他说道。 “是。”宋诺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韩曜阴沉着脸,目光灼灼,宋诺不以为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这样僵持了片刻,他广袖一拂,负手背对宋诺站立,冷冷开口:“来人,送皇后娘娘回宫。” 北初走了进来,对宋诺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诺望了一眼韩曜气得有些发抖的背影,转身向外走去,快跨出宫门时,他微顿了脚步,淡淡留下一句话。 “请皇上好好考虑,我会等三天,三天后希望皇上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宋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清辉殿。 接下来的两天,宋诺在无影宫中异常平静地度过。 韩曜对他提出的,免去向太后请安和管理后宫事务的要求倒是答应了下来,大婚第二日就对外宣布皇后偶感风寒,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也免去每日必行的请安规矩,宫中各项事务仍由太后做主,苏淑妃协助。 宋诺成了真正的大闲人。 只是,他要求离开的事韩曜迟迟没有给出回复。 到了第三日,宋诺有些焦急了。 其实对于韩曜那天的行为言语,他心中不是不知。只是他很难相信一个帝王仅仅见过他数次,就对他产生好感而要立他为后,想长久地将他留在身边。 韩曜,他从未看懂过,亦不敢肯定那是真心或是另一场阴谋,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尽早离开,有多远躲多远—— 宋诺此刻正站在无影宫的窗边,望着外面蓝蓝的天,心中思绪万千。 他的贴身侍女翠儿轻轻地将一件红色披风围上他的肩头,轻声提醒道:“娘娘,春寒料峭,小心着凉。” 翠儿,就是那个在大婚当日领了一群宫女来伺候宋诺更衣打扮的宫女,她身着翠绿色衣裙,清新脱俗。 大婚过后,她和另外七名宫女留在了无影宫,成了宋诺的贴身侍女。 宋诺对翠儿报以一笑,但心情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他依然支着下巴靠在窗边,心中却在想着皇帝韩曜是否会答应他的要求。 “娘娘是在盼皇上来吗?”翠儿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自大婚当日救了那些宫女后,她们对宋诺感恩戴德,而翠儿更是对他感激敬仰,服侍时也是尽心尽力,没有一点怠慢。 宋诺轻叹口气,没有回答。 或许在这些小宫女眼里,他和那些每天盼着多受恩宠的后宫妃嫔没有太大不同,所以三天没见皇帝,难免伤愁哀叹。 然而,她们并未看到宋诺与韩曜之间的真实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种种纠葛。 就在宋诺百无聊赖地看天发呆时,门口内侍大声通报了:“皇上驾到。” 宋诺立即站了起来,心中忐忑不安。 总算来了,不知韩曜是否会答应他的要求。 翠儿和其他宫女都在抿嘴轻笑,大概以为这位娘娘听见皇上来,兴奋得紧张吧。 韩曜踏进无影宫时,宋诺已经换了一身水蓝色衣衫,素面朝天,披散着长发,只拿一根蓝色丝带在脑后松松扎着。 他悠闲地坐在桌前品茶,样子随便得根本不像一个皇后,对皇上的到来也没有恭敬迎接的意思。 “果然一点皇后的样子都没有。”韩曜蹙眉说道,然后挥了挥手,所有宫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皇上请坐吧。”宋诺嘴角一勾,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韩曜也未拒绝,径直在宋诺对面坐下,然后凤眼看向他,似有考究。 “你考虑得如何了?”宋诺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的条件朕可以答应”,韩曜一反常态的平静,脸上波澜不惊,“不过,在开启天门前,你依然是朕的皇后,必要的场合你还是要出席的,多少也该注意点样子。” 一听韩曜的话,宋诺心中一喜。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该不该怀疑韩曜话的可信度?都说口说无凭,还是立字据吧。 这么想着,宋诺走到了书桌前,摊开宣纸,拿起毛笔刚想往上写,一想不对。 “韩曜,你过来下。”宋诺招呼道。 韩曜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宋诺会直呼他的名字,但并未发作,皱着眉头走到了宋诺的身边。 “你想干什么?”韩曜问道。 “我说,你来写。”宋诺把手一横,将笔递到韩曜面前。 韩曜面露不解,但还是把笔接了过去。 “宋诺答应韩曜,做他名义上的皇后,直到开启天门。之后,韩曜需还他自由,将他送离皇宫,不得加害,不得反悔。” 宋诺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等待韩曜动笔。可韩曜却怔在那儿,眼中渐渐燃起火苗。 “你居然”韩曜气得脸有些微红。 看到韩曜也有被气成这样的时候,宋诺顿时心情大好。 “皇上,你虽答应了我,可是口说无凭,你好歹让我安心一些,给我张书面证明吧。”宋诺说得理所应当。 韩曜的双眼都快冒出火来,却也不再说什么,拿起笔一挥,不一会儿几行苍劲有力的字就跃然纸上。写完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扔,离开书桌重新坐回了厅中。 宋诺拿起纸来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字但看韩曜的反应应该不可能偷天换日。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收好然后笑眯眯地坐回桌前说道:“今天开始我就可以帮你解读古籍了书呢?带来了吗?” 早些找到三圣石和新月剑开了天门他也能早些离开这儿。至于谁来统一天行可不关他的事。他在心里补充道。 韩曜沉默地看了宋诺一眼开口道:“北初,把书拿进来。” 北初捧了古籍进来放在桌上然后恭敬地退了下去。 “你先看看吧。”韩曜把书推到宋诺面前,淡淡开口。 宋诺把书拿起来,仔细地看着。 这本就是宋诺在图书馆看到的无字古籍,也就是在石室里找到的毓宁皇后留下的上古遗书。 前两回,都未在封面上看见任何字,可这次,宋诺却清楚地看到了四个飘逸的行草——凝晓日记。 凝晓?是毓宁皇后的名字吗? 宋诺疑惑地盯着那四个字,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怎么了?”韩曜询问道,脸上似有一闪而过的担忧。 “没事。”宋诺轻轻一笑,翻开了书页。 一排排娟秀的字映入眼帘,这不是拿毛笔写上去的,看起来更像是钢笔或是签字笔的痕迹。难道 宋诺紧张得看着书上的内容,一页一页往后翻。 “xxxx年9月21日晴 今天是我来到天行的第五天。从蔡婆婆那儿,我知道了,我所在的地方是在梁国边境,这里一点也不太平。好像梁国正在和明国打仗。我运气好衰啊,怎么跑到这么个乱世来了?老天真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xxxx年10月12日阴 上我今天在山谷里遇到一个男子,他的脸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我想不通古代怎么有长这么好看的人。按理说,古代人的基因应该还没进化完全,好看不到哪儿去才对啊?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xxxx年11月1日阴 玄翊到仙林圣境来原来是为了新月剑,那是蔡婆婆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不能轻易借人。可玄翊似乎很着急地在找它,我该怎么办好呢?” 越往下看,宋诺的手抖得愈加厉害,手心也渗出了汗。 这个凝晓,这个毓宁皇后,莫非和他一样,也是穿越来的? 可是她穿在了一千年前,她回去了吗? 宋诺急急地往后翻看,但书到了一半,下来就是一片空白。 他翻到最后几页,画像还在,发髻繁复,衣袂翻飞,而人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五官,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韩曜有些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诺恍惚地回过神来看向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书有什么问题吗?”韩曜蹙眉问道。 “你看过这本书吗?”宋诺紧张地问韩曜。 “看过,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 “书的后面没有了。你也知道?”宋诺颤抖着声音问。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韩曜的声音陡然提高。猛然抢过宋诺手中的书翻看起来,眼中渐渐露出不解之色。 “不是有吗?难道它上面没有写明三圣石和新月剑的下落?” “不是。” “那是没有写明开启天门的方法?” 宋诺轻轻摇头。 原来他不光看不懂书的内容,连看到的内容都与他不同。 “那你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韩曜蹙眉疑惑地看着我。 宋诺拾头看他,神情木然。 他该怎么说?穿越的时候看到了老乡写的日记?可是后半部分好像遗失了? 于是,宋诺仍然找不到方法回去? 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 “没什么。”过了许久,宋诺才平复下心情,缓缓开口,声音飘渺:“书上写三圣石和新月剑被埋在青黛山脚下莫枯洞中,但毕竟是一千年前,现在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听了宋诺的话,韩曜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立即唤来北初,吩咐了些什么,北初便躬身出去了。 宋诺仍然呆坐着,到后来连韩曜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晓。 192 你就这么在乎他?你是朕的皇后! 转瞬,又过去半月。 宋诺站在庭中,深吸一口气,仰起头享受着春日暖和的阳光。 自从那日之后,韩曜便未曾再踏足他的居所,而大祭司觉冥也未曾现身。 宋诺心知自己的毒已解,觉冥自然无需再定时送来解药,而韩曜对他必定也是防范有加。 然而,宋诺不明白的是,既然韩曜已识破觉冥的异心,为何不直接除去他,反而让他继续担任大祭司一职。 卫国的大祭司虽不涉政,但其地位和权力非同小可,对皇室的影响力更是巨大。 以韩曜的精明,怎会容忍这样的威胁存在?至于觉冥,宋诺也从不相信他会轻易放过自己,说不定此刻正在暗中策划着什么,因此宋诺始终保持着警惕。 正当宋诺陷入沉思时,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娘娘,这是刚送来的衣裳,请娘娘试试。” 宋诺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答道:“不用试了,放进柜里吧。” 宋诺这皇后之位已坐了半月有余,但由于韩曜的一道旨意,他至今未曾去拜见过太后,也未见过任何妃嫔,只在无影宫中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宫中早已流言满天飞,有人猜测他因得罪皇上而被软禁,也有人认为皇上对他荣宠有加,才免去一切规矩礼仪。 对于这些猜测,宋诺只是一笑置之,从不踏出无影宫半步。 而韩曜对他倒是颇为照顾,吃穿用度都是一等一的,还时常送来各种赏赐。 “娘娘,这衣裳和往日的不同,是今晚要穿的。”翠儿提醒道。 宋诺疑惑地回头看向她手中的托盘,只见上面是一件绣着凤凰图腾的红色宫装,襟前镶嵌的金色丝线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怎么这么正式?”宋诺不解地问道。 “娘娘不知,今晚皇上宴请外国使臣,要娘娘同去的。”翠儿解释道。 宋诺淡淡地应了一声,心中却疑惑不解。他之前一直在“休养”,按理说不会让他参加这样的国宴。 但既然韩曜已经开口,他自然不能拒绝。 只是他当时并未在意翠儿所说的“外国使臣”,以至于后来毫无心理准备,差点当众失态。 当晚,当翠儿帮忙穿戴好一切后,天色已黑。宋诺站在镜前凝视着自己,华丽的宫装拖曳在地,高绾的发髻和精致的妆容让他看起来也颇有些雍容华贵的样子。 “娘娘今天好漂亮。”翠儿在一旁笑吟吟地说道。 宋诺看着镜中的人,愈发像个女人了,和自己越来越不一样。 “就是有够累人。”宋诺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起裙摆准备向外走去。 然而翠儿却急忙制止了他:“娘娘不可。” 宋诺只好放下裙摆,摆出一副高贵端庄的模样,迈着细碎的莲步向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是皇帝平时宴请宾客的场所,但宋诺却是第一次踏入其中。在翠儿的搀扶下,他缓缓步入殿中,顿时感受到无数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他尽量做出一国皇后应有的仪态,以免在这种大场合丢了韩曜的脸面。 “免礼,皇后坐朕身边来吧。”韩曜略显深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宋诺起身缓缓步上台阶来到韩曜身边挨了半张龙椅坐下。 韩曜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他待他坐下后略凑近他轻声说道:“今日总算有了点皇后的样子。” 宋诺面上含笑学着韩曜的样子目视前方淡淡回道:“谢皇上谬赞。” 然而当他目光触及到下方一道目光时他的笑容立即凝固了。 那人坐在左手第一位玉带高冠月白色的锦袍上蟠龙图腾若隐若现愈是将那张惊若天人的容颜映衬得光芒万丈。 以前宋诺见惯了他随意清雅的模样此刻见到他如此正式的装扮倒是有些恍如梦中不知自己看到的是真相还是梦境。 而那人正是江淮之,他亦定定地望着宋诺,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惊喜、疑惑、伤痛、无奈 万般情绪汇聚成各种色彩,忽明忽暗,波涛暗涌。 这一刻,周围的所有事物仿佛都已消失。宋诺的眼中只有江淮之,而江淮之的眼中也只剩下宋诺,两人两两相望,永不觉够。也在这一刻,宋诺终于明白,他一直想逃避的问题,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宋诺忽的站起身,急迈的步子刚想踏出,却被也已站起身的韩曜生生止住。韩曜不着痕迹地点下宋诺背后的穴道,一手轻柔地揽过他,把顿时无法移动双脚的宋诺重新拉回座上。韩曜面上笑意盈盈,眼中却带着残忍冰冷。 宋诺狠狠地瞪向韩曜,但韩曜却不以为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一个酒杯,对着江淮之微微一笑。 “平王殿下远道而来,朕敬你一杯。” 江淮之似乎才回过神来,收敛起刚才的千屡思绪,站起身对韩曜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外交礼,端起酒杯,一笑引得在场所有人都失了神。 “谢皇上。” 然后两人齐仰脖颈,双双把酒饮尽。宋诺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江淮之,不愿移开半分。只怕稍微离开,就再无相见。然而,江淮之落座后,却撒开了目光。纵然宋诺在心底拼命地呼唤,江淮之始终未再朝他望一眼,脸上的笑也是陌生而疏离。 心中起先的狂喜震惊慢慢退下来,只剩不安和焦急。宋诺愣愣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面已经有人去向江淮之敬酒了。把酒言欢的场景,在宋诺的眼里只觉越来越模糊,他颓然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隐隐听到有人在说什么,他也不愿去听,直到手上有清晰的痛楚传来,他才不得不睁开眼睛。 韩曜紧紧盯着宋诺,眼中已有了怒火,面上却依然含笑。 “皇后,平王殿下在向你敬酒呢。” 宋诺顺着韩曜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江淮之举着一个酒盏,面朝宋诺这边,长身而立。 宋诺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发现手脚已经恢复了自由,顿时有一个念头窜入脑中。他转头对着韩曜莫测地一笑,未等韩曜反应过来,端了酒杯站起身,缓缓步下台阶,边走边轻轻说道: “平王殿下远道而来,自是卫国的贵客,这杯酒当由妾身来敬王爷。” 说着,已走到了江淮之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韩曜,你故意把我叫来,不就是想看他和江淮之明明相识却无法相认的痛苦吗?现在我满足你,作为你的皇后,让你好好欣赏他和江淮之的表演。 韩曜明显愣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诺和江淮之身上。宋诺将酒杯举到江淮之面前,与他的杯子轻轻相碰,然后,仰头兀自先将酒饮尽。 江淮之看宋诺把酒一口饮下,微皱了下眉,然后也将酒饮尽,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宋诺转身走上台阶,重新在韩曜身边坐下。 韩曜的目光一直紧盯宋诺,微眯着眼眸,神色复杂。宋诺却笑靥如花,任凭他注视,甚至兴致勃勃地吃起桌上的菜。 江淮之重新坐下,浅笑着接受各位官员的敬酒,目光与宋诺偶有接触时,会迅速撇开,但宋诺还是能捕捉到里面的关切。 果然没有料错,江淮之之前的陌生和疏离都是装给韩曜看的。当宋诺与他对饮时,他眼中隐忍的的关切和担忧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他的心迹。只是那样的灵犀相通,在旁人眼中却看不出任何端倪。想到这,宋诺不禁又抿嘴一笑。 “皇后今日似乎心情很好。”韩曜微眯着眸子,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宋诺耳旁响起。 “皇上使我有机会得遇故人,我若不高兴点,岂不辜负皇上一片心意?”听了宋诺的话,韩曜脸色瞬变,却也不再言语,偏转了头看向下座的江淮之,眼中产生阴郁。 就在宋诺品着桌上精致菜肴时,忽觉有道目光使他浑身一震。 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右下方,白衣胜雪,面容冰寒,不是觉冥又是谁? 刚才怎么没发现他坐在右首?算了,宋诺瞥了他一眼,也不再看他,却不知觉冥在此时露出了一个与宴会格格不入的诡异笑容。 没坐多久,宋诺的头就开始犯晕,心中无奈暗叹,酒量果然不是一般的差。 于是推说身体不适,匆匆离开了太极殿。走前无意间瞥见江淮之脸上闪过的一丝担忧。 宋诺宽慰地对他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的韩曜忙于应酬,并未看见宋诺和江淮之的小动作。 而一直冷冷旁观的觉冥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第二日清晨,阳光已经高照。 宋诺抚着仍旧隐隐作痛的额头,缓缓从床上坐起。翠儿和另外两名宫女端着洗漱的水步入内室。 “娘娘醒了?”翠儿轻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坏笑,“娘娘,是皇上吩咐别吵醒您的,奴婢怎敢叫您起来呢?” 宋诺心中疑惑,昨晚他饮酒过量,回到宫中便倒头就睡,韩曜是什么时候吩咐的? “皇上来过?”宋诺问道。 “皇上早上来过,看娘娘还睡得沉,就吩咐了不要打扰,只说请娘娘醒后去上书房。”翠儿回答道。 宋诺暗自揣度,难道是关于昨晚的事情?他面上不动声色,洗漱穿戴完毕后,只吃了些糕点,便悠悠哉哉地往上书房走去。 踏进上书房时,韩曜正在伏案批阅奏章。剑眉微蹙,神色严肃,真有点勤政爱民的帝王样。宋诺是第一次看见韩曜批阅奏折的样子。 见宋诺走进来,韩曜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咦?怎么不是大发雷霆?反倒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好了。”韩曜笑语道。 宋诺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一个软椅上。然后才抬头看向韩曜。 他低着头,嘴唇紧抿,脸上有着和平日慵懒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果说,平时的他是喜怒不形于色,那么现在的他却是锋芒毕露。 不一会儿,韩曜果然将奏折一合,面露疲色地抬起头,声音也难得的温和。 “用过膳了吗?” “还没”宋诺愣了一下,才开口道。 “那正好,陪朕一起用吧。” 待所有的菜都上齐,宋诺仍不可思议韩曜把他叫来竟是为了和他一起吃饭。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他只觉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是江南的糖醋鱼,你尝尝看。”韩曜夹了块鱼肉,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挑去了刺,才放入宋诺碗中。 宋诺心中更加疑惑,也不提手动筷。出口的话,满含警惕:“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不用这样殷勤对我。” 韩曜微微一笑,然后抬起眼眸看定宋诺。 “话朕自会说,现在先吃饭,可好?” 宋诺顿时无语,暗叹自己刚才过于急切。跟这个皇帝说话,一定要有耐性。若他真有话讲,即使自己不问,他也会告诉自己。但如果是他不想说的,自己纵然说破嘴皮,他也不会泄露半句。 拿起筷子,宋诺默默吃了起来,心中却在揣测,韩曜究竟会和自己说什么呢? 饭后,两人面对面坐下饮茶,韩曜一直静静地看着宋诺。宋诺做好准备听他接下来发表高论,怎料他却轻轻叹出一口气。 “你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 宋诺一愣,没想到韩曜开口第一句竟会说这个。 他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道:“皇上有话就直说好了,你应该不是找我来吃饭、喝茶、话家常的吧。” 韩曜挑高了眉,看了宋诺很久,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江淮之后天返回昭国。” 韩曜的声音缓缓响起,辨不出喜怒。 “哦。”宋诺淡淡一笑,开口说道:“皇上叫我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韩曜一愣,面露疑色。 宋诺心中紧张起来,面上依旧自若如常。 “皇上若只为说这个,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宋诺起身向外走去。尚未走出门,韩曜的声音从背后冷冷传来。 “你若想现在离开皇宫,朕劝你不要白费力气。” 宋诺顿住脚步,转身对韩曜笑得灿烂:“谢皇上提点,我会记下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上书房。刚跨出门,脸上的笑容就敛了去。看来,事情不会如想象中的顺利。 昨晚,宋诺和轩激并没有机会讲上什么话,但内心早已达成默契。而且他在敬酒时,清楚地看到了江淮之身边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一瞥、一笑、一点头,就对江淮之传达了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当他刚回到无影宫,墨十一就悄悄地潜了进来。 宋诺把自己的事情大致和墨十一说了一下,并把韩曜写的保证书交给了他。 然后墨十一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一切按理来说应是毫无破绽,宋诺只需静待江淮之的回音和搭救。可韩曜今天的反应令他不禁担心韩曜是否已经察觉到什么。 宋诺在宫中静静等了五天,墨十一再也没来过,且音讯全无。 宋诺安慰自己,也许这几日,韩曜对他们提防得紧,江淮之没法动手。然而,直到半月过去,仍无一点动静。 宋诺终于意识到,一定是韩曜动了什么手脚,不然江淮之不会毫无行动的。只是,韩曜究竟做了什么,宋诺却不得而知,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只盼江淮之平安无事。 这半月,韩曜倒是常来无影宫。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晚上,他总会呆上一个小时左右,有时还在无影宫传膳。 刚开始,宋诺总是全神戒备地对待他,只怕他又在算计自己什么。可几天下来,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心情好时,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渐渐两人的关系也不似以前那般紧张了。而今晚,当宋诺沐浴完毕,换好睡衣,躺在美人榻上闭眼小憩时,韩曜却又来了。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宋诺从榻上坐起,看向刚跨进门的韩曜。他从不在这么晚的时候来,今天却很反常。 韩曜没有回他,兀自在桌边坐下,脸色阴沉。 “怎么了?”宋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开口询问。 “派往青黛山的人今日来报,只找到了新月剑,未见三圣石。”韩曜蹙眉说道。 “哦。”宋诺淡淡应了一声。原来是没找全东西,难怪他今天心情奇差的样子。可是,这个有必要这么急的跑来告诉自己吗? 韩曜对宋诺冷淡的反应很是不满,眯了眼看他,出口的话,也满含怀疑。 “你真的确定三圣石也在莫枯洞中?”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给你假情报?”宋诺不解地看他。 他目光灼灼,似要将他看穿,过了好一会儿,才淡下眼眸,缓缓开口:“没什么。我会派人继续找寻。” 说着,站起身,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可不一会儿,却又阴下脸来,宋诺只觉莫名其妙。 “喂,你究竟怎么了。”实在受不了有人在自己面前高深莫测的模样,宋诺忍不住开口问道。 韩曜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转头看向他,声音轻缓,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浑身一震。 “若有一天,我杀了江淮之,你当如何?” 宋诺没想到他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震惊地同时,他脱口而出。 “你若杀了他,我绝不放过你。” 话一出口,宋诺当场愣住,原来这就是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韩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开口缓缓说道:“看来这次,江淮之是命不该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淮之他怎么了?”宋诺如坠冰窟,张口时,声音都颤抖了。 “你不用紧张,他现在没事,差不多已经回到昭国了”韩曜微笑着,眼中却毫无笑意。 听了他的话,宋诺镇定下来,种种画面涌入脑中。昂起头直视韩曜,一字一句开口:“江淮之为什么会来卫国?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告诉我。” 昂起头直视韩曜,宋诺一字一句开口道。 韩曜的脸色立马变得不太好看,眼中更是压抑着怒火,声音阴沉得让人生恐。 “你就这么在乎他?朕跟你说过,你是朕的皇后。” 宋诺冷笑了一声,抬眸直视韩曜,镇定自若。 “皇上好像忘了一件事,我只是暂时假扮你的皇后,等开启了天门,你要放我安全离开,这可是白纸黑字立过字据的。” 听了宋诺的话,韩曜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不再开口。 宋诺只当是他被自己噎得没话好讲,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脸上也就显露了出来。但是宋诺的笑还未完全绽放,后果就来了。 “你” 韩曜忽然抓住宋诺的手腕,将他拉近,箍在怀中,宋诺一声惊呼尚未出口,他便低头狠狠吻下,漂亮的丹凤眼中,除了怒火还有一种宋诺看不懂的情愫。 宋诺嘴痛、手痛,痛得欲挣扎,未受控的一手猛推他,可宋诺的力量根本撼不动他分毫,他却反将宋诺抱得更紧,紧贴宋诺的精壮身躯也灼热起来,宋诺不是不明白这种时候愈挣扎愈危险,慢慢停下动作,想让他冷静下来,但当下腹触碰到他的突变时,身体陡然僵硬,脸色也瞬间惨白了。 许久,宋诺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微松开了些对韩曜的紧抱,抬起头看向韩曜,眼眸依然带着些许迷茫,但目光却坚定地锁定在韩曜身上。 韩曜不敢再动,任由宋诺注视,心中一阵莫名的惶恐。 突然,韩曜微微笑了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宋诺的胸口,动作轻柔得令人震惊。他开口时,声音有些暗哑,但温柔异常。 “吓到你了?” 宋诺屏气凝神地看着韩曜,依然保持着身体的僵硬,直至韩曜眼底的暗潮慢慢退却,眼眸恢复清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韩曜仍旧注视着宋诺,环在宋诺腰间的手也未松开。在被韩曜盯得几乎要忍不住时,韩曜却轻揽过宋诺,将他的头埋入自己胸前,低头俯身,将下巴搁在宋诺肩上,嘴唇靠近宋诺耳畔,声音轻柔:。 “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人。” 宋诺如遭雷击,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曜在向他表白?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骄傲如他,自负如他的韩曜,竟会向他表白?宋诺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全然忘了该推开韩曜。 “初次见你时,看你的相貌身姿也就平平,而江淮之对你百般呵护,我实在不解。” 韩曜缓缓道来,声音有些缥缈。 “第二次见你,是在凌风阁。看你当时明明很害怕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好玩至极,于是不禁想把你留下看看。” “后来容昭仪暗算晚晴,你舍身相救,看到你惨白了脸,卧躺在地上,却仍仰起头倔强地对我笑,我当时受到的震撼,不可言语。送你回碧霄宫无意间发现了你脚底的胎记,我又惊又喜。看你熟睡在晚晴的床榻上,我不忍将你移到别处,便将晚晴带回了清辉殿,留了一宿。” “再后来我每晚都悄悄地来看你寻书,你浑然不知。偶尔现身,你的态度却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韩曜的每一句话都直敲宋诺的心房,除了震撼,别无其它。 “直到你正式继承了破星的力量,我立你为后,我一直都对自己说,我是在利用你。可我知道,那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一个借口。然而,你却不愿当皇后。” 说到这,韩曜略微停顿了下,在宋诺耳边轻笑出声,只是那笑声听起来有着难掩的苦涩。 “我从没想到有人可以抗拒得了我,抗拒得了后位的诱惑,你是第一个。” “你要我在开启天门后放你走,可我却不想。听到江淮之的名字,你会流泪,而我却气得想杀人。” 韩曜的声音有些激动,环在宋诺腰上的手陡然紧了几分。 “宋诺,我本来想,先答应你的条件,将你留在身边,我不相信有男人可以逃出我的手心。可是那日在宴会上,你看到江淮之的反应,突然另我不安起来。你看他的眼神,柔情百转,不需言语,却能将人生生融化。可我纵然对你万般疼爱,你却从未在我面前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难道你就不能爱上我,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吗,江淮之是我最强劲的对手,也是我唯一瞧得进眼的人。凡事我从未输过他,对你,我也相信不会逊于他,甚至比他做到更好,这样都不能留住你吗。” 说到最后,韩曜的声音有丝哽咽。 挫败、失望、希冀,种种情绪饱含其中。与平时宋诺所看到的自信、霸气、强势的帝王简直判若两人。 宋诺愣在当场,万万没有想到,韩曜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说没有一点感动是假,只是,比起感动,宋诺心中更多的是怅然。 从韩曜怀中抬起头,宋诺轻推开他,笑容凄然。 “韩曜,谢谢你,但我不能留在你身边,也不会留在你身边。” “为什么?”韩曜像是猜到了宋诺会这样回他,笑得苦涩,但还是轻声问出口。 宋诺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缓缓说道。 “你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我不能忍受和那么多人去抢一个爱人,那种可悲的境遇,我永远不想跨入。纵然你对我宠爱有加,可是不完整的爱,我不会接受。而且若有一天,你对我厌倦了,一道圣旨就可将我打入冷宫,我不想也不愿做个长门怨妇。” 韩曜蹙了眉问宋诺:“你这是在逼我?” 宋诺轻摇了头,浅笑道:“我不会要你遣散所有妃嫔,只留下我一人。其他人你或许不屑,但晚晴呢?我不信你可以毫不留情地抛弃她,你若真那样做了,我反而会瞧你不起。帝王的爱和凡人不同。帝王可多情,但不可专情。后宫是朝堂力量的平衡之所,后宫若生变数,朝堂风云继起,那国家就不会太平了。你英明睿智,这种道理我不说,你也知道。所以,我是断然不能留在宫中的。” 韩曜沉默不语,只深深看宋诺。 “至于江淮之,我承认我喜欢他,可是,喜欢并不一定会在一起。或许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那只会徒增他的痛苦。与其如此,不如看他得到幸福,那样我会更高兴。” 听了宋诺的话,韩曜明显怔住了,开口的语气中满含不解。 “你千方百计想离开皇宫,难道不是为了沈轩.激?” 宋诺低头苦笑,他那么执着地想离开皇宫,离开韩曜,究竟是为了江淮之,还是为了自己?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却深刻明白,皇宫绝非他的安身之所,他于这个世界而言,本身就是异类的存在。 韩曜敛了神色,不再开口,宋诺亦沉默,室内一片寂静。 许久,韩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忽又亮了起来。 “宋诺,不管你是否愿意,我都不会放手,终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我会说到做到。” 宋诺震惊地看向他,他的眼中满满是坚定,原本还想劝解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罢了,罢了,即使宋诺现在说再多,韩曜肯定也听不进去。只是心里突然有了想法,面上却不露痕迹。 韩曜说完了这些,又深深看宋诺一眼,才转身向殿外走去。尚未出门,却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宋诺。 “你会讨厌朕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竟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宋诺对他展颜一笑,微微摇头,轻声说道:“我从未真正讨厌过你。” “那会对朕动心吗?”韩曜迫不及待地追问。 宋诺抬头叹出一口气,望进他眼睛里,声音轻柔。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会永远记得你今晚对我说过的话。” 韩曜微楞,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竟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欣然而去了。 宋诺望着消失在门口的那道修长背影,顿觉疲惫不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纵使进门来的翠儿等人怎么叫也难以回神。 匆匆半月又过去。 对于江淮之的搭救,宋诺已基本不抱希望。一月毫无消息,再加上韩曜曾说过的话,恐怕江淮之自己已遇上大/麻烦,若再要救宋诺,肯定是难上加难,为今之际,只能靠自己了。 韩曜自那晚向宋诺告白后,每日仍旧来无影宫看宋诺,待宋诺更是温柔体贴。 宋诺也不再与他争锋相对,但也从不谄媚讨好。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愧疚,面上却从不表露。 “在看什么?”傍晚十分,当宋诺站在窗前,凝神看着外面绵绵细雨时,韩曜悄然出现在他身后,轻轻环抱住他。 一股混着青草香的雨水味和淡淡的龙涎香味同时冲入鼻腔,宋诺不禁莞尔答道:“看雨。” 韩曜对于宋诺今天没有推拒他,似乎很意外,脸上顿时显出兴奋。这半月来,凡他来看宋诺,每有亲昵举动时,宋诺总是不露痕迹地躲开,他倒也不恼,仍然温柔注视宋诺,一副很有耐性的样子。 每看到他那样,宋诺心中除愧疚外,却也坚定了离开的信念。宋诺承认他有些卑鄙,那日韩曜临走前他回他的话,一半出于真心,一半却也故意。 他对于自己的情,宋诺确实感动,但感动不代表宋诺会爱上他。 他不放自己走,宋诺只能自己想办法脱身,而想顺利离开,首先要让韩曜对他放松警惕。 宋诺任韩曜环抱着,后背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想来现在的样子,肯定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夫。 只觉滑稽,于是脸上绽放了一个有些调皮的笑。 “平时像只张牙舞爪的野猫,今天倒是乖巧了。想什么这么高兴?跟朕说说看。”韩曜宠溺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欢喜。 “我想到了一首诗。”靠着他,宋诺微眯了眼眸,轻轻说道。 “哦?诺诺想到了什么诗?”韩曜很有兴致地样子。 宋诺看时机正合适,便开口低吟: “轻烟细雨润春泥,柳绿花红隐约迷。 静听莺声传远近,轻描燕影掠高低。 风光无限添新色,岁月悠然入旧题。 莫道皇都春色好,此间胜景更堪惜。” “好诗。”韩曜开口赞道,“原来朕只道晚晴是一等一的才女,不想诺诺你深藏不露啊。” 韩曜放下了宋诺,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他踱步至书桌旁,拿起墨笔,毫不犹豫地落下,不一会儿,便将宋诺刚才吟诵的诗句写到了纸上。 他笑着抬起头看向宋诺,却在接触到对方有些黯然的眼神时,不禁一愣。 搁下笔,韩曜快步走到宋诺跟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声音轻柔温和。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宋诺尽量使自己的神色显得怅然些,低声开口,装的可怜兮兮。 “只是这大好春色,被这宫闱高墙遮蔽,难以饱览。” 听了宋诺的话,韩曜哈哈大笑了起来,宠溺地捏捏他的鼻子,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朕还在想,今天诺诺怎么对朕这么温顺,原来是有目的的啊?” 韩曜的话让宋诺心中一沉,他早知道这点小花样瞒不过他,于是佯装嗔怒道。 “对,我就是想出去看看,宫里妃嫔们都可以去静安寺上香,我这皇后却没份。你口口声声说疼爱我,可老把我关在这个牢笼里,我又不是金丝雀,再这样下去,闷都闷死了。” 韩曜走近了一步,盯住宋诺的眼眸问道。 “真想出去?不是想借机逃跑?” 这回宋诺真有些紧张了,紧握住衣袖下已经渗出汗的手,他坦然迎向韩曜的目光。 “我既不会武功,又不识路,想逃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皇上若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再不放心你一直用绳子拴着好了,只是到时样子不好看可别怨我。” “哈哈哈哈。”韩曜终于笑了起来。 宋诺看着他,心脏却是紧张的突突直跳,韩曜会不会答应他?究竟会不会答应他? 韩曜慢慢止住笑,深深地望定宋诺,眼底一片柔色。 一听这话,宋诺狂喜地搂住韩曜的脖子又蹦又跳了。 蹦跳了半天,才慢慢停下来,看见双手仍然环了韩曜的脸,他收回手来,刚想退开两步,却被韩曜一把掩住。 “朕可以放你去,不过” 韩曜话锋一转,犹豫了片刻,“朕是没法陪同了,就让北初护送你吧。” 宋诺脸上更是乐开了花。只要不是韩曜去,那就万事OK。 蹦跳了半天,才慢慢停下来,看见双手仍然环在韩曜脖子上,突然意识到刚才得意忘形了,涨红了脸,收回手来,刚想退开两步,却被韩曜一把拉到了胸前。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眼中满满的全是笑意。 “诺诺,你终于肯对朕毫不设防地笑了。” 听了韩曜的话,宋诺顿时怔住,刚才光顾着高兴,完全没想到在韩曜眼中,竟成了他对自己改观的真情流露。 无心蒙骗到这个皇帝,算不算运气好?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装作很害羞地承认一下?那样会不会太假反而露出破绽?宋诺脑中飞快地转着这些,面上只得愣愣地看着韩曜。 见宋诺楞住,韩曜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未等宋诺反应,低头便吻住了他的唇。 宋诺震惊地想伸手推他,手到半空,忽想不对,于是轻轻落下,环抱上他的背。他的身体明显一颤,随后换来了一个深情缠绵的长吻,只把宋诺吻到晕头转向,他才满意地松开了他,兴味十足地看着。 “朕有时在想,什么天门、什么神力,没有这些我照样可以一统天行。” 韩曜自负地说着,而宋诺全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凑近宋诺耳边,声音暧昧,“所以,朕现在就要了你,也未尝不可。” 宋诺脸色煞白,不想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惊慌地后退了几步,面露惧色地看向他。 心中却愤然,虽然我在玩火,但我还不想自/焚。 韩曜看宋诺一副惊恐的样子,戏谑地看定他,笑得越发得意。宋诺突然明白过来,敢情是被这皇帝给耍了。 可转念一想,谁耍谁还不一定呢, 若当韩曜发现,自己白白给他吃豆腐,原来早有预谋,会不会气得想杀了他? 两日后,皇后宋诺去静安寺上香,遭遇刺客,下落不明,帝王/震怒。 而宋诺顺着静安寺殿内密道逃脱后,快马乔装,一路往西南方向而去。韩曜大概万万想不到,他出逃后,并没有直接南下去昭国找江淮之。而是取道西南,直入启国。 所以当他下令西南各郡严查出境人员时,宋诺早已快马加鞭,入了启国边境,再想找回他,谈何容易? 进入启国后,宋诺总算松下一口气。寻了一间干净的客栈住下,五日五夜的赶路使他身心俱疲,躺到床上他便沉沉睡去,直睡到第二日晚上方醒来。想起这次出逃,他仍心有余悸。眼前不禁浮现出半月前去找晚晴的情景。 “什么?你要逃出皇宫?”晚晴惊讶地叫出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诺。 宋诺心中苦笑,虽然他已经对晚晴讲明了他和韩曜是对假夫妻,只是出于形势所逼,他才莫名其妙地当了这个皇后。可当晚晴听到他说要逃出皇宫时,仍是反应很大。 “诺诺!为什么?皇上对你” 苏晚晴说到这,神色一黯,没有再说下去。 宋诺心中了然,即使再大度的女人,若要她对另一个人说,自己的丈夫爱她,恐怕都是最残忍的心灵折磨。 宋诺笑着站起身,走过去握住苏晚睛的手,诚恳地说道:“晚晴,感情不能强求,我本无意于韩曜,进宫也非我所愿。勉强留下来,痛苦的不止我和韩曜,对你何尝不是一种伤害。求你,帮我逃出宫吧。” 苏晚晴的眼中晕起了水雾,如水的目光中有感激、有不舍,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苏晚晴娓娓道出,静安寺在汉安城外的落日山上,每年三月,宫中妃嫔可去静安寺上香,而静安寺殿内有一密道可直通后山脚下,除静安寺的主持知晓外,其他无一人知道。 而她也是机缘偶然,才发现的。若借有刺客行刺为幌子,制造混乱,然后逃入密道,计划也就完成了一半。出密道后,她会派人接应宋诺,然后乔装打扮,迅速出逃。但一切计划,事先要得到韩曜的同意出宫方可进行,而且绝不可让他同去。 说完这些,苏晚晴有些担忧地看着宋诺,小心翼翼地询问:“诺诺,你有把握让皇上同意你去上香吗?” 宋诺低头不语,有没有把握,他自己也说不准,但肯定要试一试。 苏晚晴像是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沉思了片刻,复又说道:“要走要趁早,皇上这几日国事繁忙,若同意了,他也抽不开身同去,这样你逃脱的机会也大些。” 宋诺感激地看向她,点点头。苏晚晴想了一想,又问道:“诺诺,你若顺利逃脱,可有想好去哪?” “我想去找江淮之。”宋诺几乎脱口而出。然而苏晚晴的柳眉却蹙了起来。 “这样不行,你若直接南下去昭国,绝对跑不掉。” 苏晚晴的提醒,如醍翻灌顶,使宋诺一下子清醒过来。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对她笑着说道:“晚晴,多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晚晴这才舒缓了眉目,浅笑了起来。 就这样,一场出逃计划,就在苏晚睛的帮助下秘密进行了。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虽有北初护送去上香,但被宋诺以佛门清净为由,将所有侍卫宫人都拒在了静安寺大殿门外,只一人进入殿内,然后成功地从密道悄悄离开。 宋诺进入殿内一炷香后,苏晚晴派了同往的心腹宫女们,在寺院后大嚷有刺客,寺内顿时混乱起来。待北初带人冲入殿内,宋诺早已不见了踪影,一时之间吓得他以为宋诺被刺客带走了。 等到他找寻未果将事情报知韩曜时,宋诺已换装上了路。 韩曜何等聪明,这样的小伎俩自是瞒不过他,可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寻出逃皇后,只好暗中派人一路南下,前去截拦。 不料宋诺并未往南,而是往西去了启国。待他南寻未果再下令往西追查时,宋诺已入了启国,鞭长莫及了。 启国位于天行大陆西南部。 北临卫国,东接昭国。多山川盆地,气候湿润,物产丰富。 启国都城梓潼更是享有天府之都美誉。 启国皇帝班拓,继位十年,今年二十七岁。虽说不上是英明圣主,却也将启国管理地有条不紊。 宋诺在客栈住了三日。 换回了男装,并用青色布条扎在额头,遮住眉间的朱砂,换过马匹,重新出发。 苏晚晴为宋诺打理得很周全,也备够了银两,一路上只要小心谨慎,应是不成问题的。 又行了三日,进了启国的汶中郡城,心总算放宽了些。在客栈落定后,玩心大起,便上街去逛逛。 汶中郡城虽不如上京、汉安那般繁华,却也热闹非凡。宋诺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大好,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然地逛过街了。 在一家面馆用过餐,宋诺拍了拍已经饱胀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付了钱,他刚想离开,却在瞥见一个玄色身影时,脸色瞬间煞白。 他怎么会在启国? 宋诺偷偷转过身,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穿的是男装,刚才那人进门时并未朝他这边看,只要他小心离开,对方不一定会发现。 这么想着,宋诺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觉冥在靠里的角落坐下,脸上冰冷,似乎并未察觉到他。于是,他瞧准时机,挺直了脊背,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面馆。 刚一迈出店门,他便急忙向客栈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这里。 正在客栈收拾东西时,突然传来敲门声。宋诺紧张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却听外面道:“宋公子,我是客栈的伙计,您出门前吩咐要的茶,我给您送来了。” 一听到这,宋诺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他呼出一口气,粗着嗓子答道:“多谢小二哥,茶我已经不要了,给你添麻烦了。” “公子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公子若有吩咐,再告诉我。”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寂静无声。 宋诺迅速将包裹收好,顾不得许多,开门直往外走,却不料脑袋结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包裹落地,他欲哭无泪,终究还是撞上了。 觉冥立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看得宋诺心里直发毛。 “怎么?要去哪儿?” 宋诺紧抿双唇,没有开口,额上却有汗珠渗了出来。 看他不回答,觉冥的眼神逐渐冰冷,深褐色的眼眸更是闪着危险的光。出口的话,更冷了几分。 “这么怕看见我?” 宋诺心里紧张得要命,脸上却尽量保持镇定。 他抬起头迎上觉冥的目光,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既然碰上了觉冥大人,大人想怎样就请便吧。” 听了宋诺的话,觉冥不屑地笑了笑。 宋诺不愿再与他多言,便站在那里不动了。 过了片刻,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应该不需要我动手,自己跟着过来吧。”说完,觉冥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宋诺无奈地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包裹,拍拍干净,便跟在他身后下了楼梯。 觉冥径直往外走,宋诺也只好跟上。心中既害怕又郁闷,好不容易获得自由还没来得及享受,竟又碰上了这个瘟神。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韩曜宫里呢。 然而走出客栈未多远,在一个寂静的小巷中,觉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宋诺一时没刹住车,脑门正好撞上他的后背。愤愤地跨出一步站到他边上,宋诺刚想张口骂人,却在看到觉冥满含杀气的脸时,愣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眼神直直地在看什么地方?宋诺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直到看到小巷尽头那一身熟悉的白衣,不禁愣住。 江淮之? 宋诺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熟悉的身影依然在,此刻正对他笑得温和。 果然是江淮之。 错愕转为惊喜,宋诺激动地想要冲过去,却被觉冥大手一拦,生生止住了步伐。 “平王殿下好兴致,竟上启国来游山玩水。”觉冥的声音冷冷响起,满含挑衅地看着江淮之。 “觉冥祭司不也一样好雅兴吗?”江淮之微笑着,淡淡地回应道。 听着两人这样的对话,宋诺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脸上都有似有似无的笑意,就这样僵持着,既不动手,也不说话。 对峙持续了片刻,觉冥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在宋诺看来却是嗜血恐怖。 “江淮之,你以为今天可以从我手里把人夺去吗?” 193 宋诺:我不坐你的马 江淮之微一挑眉,不以为意。但他说出的话却使得周围的人都为之一怔。 “不是可以,而是一定,他,我今天要定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不知何时,觉冥的身侧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黑衣人,而江淮之那边,也站了二十多个素服的提剑男子。而且,宋诺清清楚楚地看到,墨十一也在其中。 接下来的场景,已经不是宋诺用肉眼可以看清楚的了。刀剑相击,刺眼的寒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不一会儿,已经有人倒下,鲜血直流,红得刺痛他的眼睛,胃里忍不住一阵痉挛。 江淮之和觉冥却不动手,两人站立不动,似乎周围的打斗与他们毫无干系。可两人眼中有一样的嗜血光芒,让人冷得无法动弹。 突然,江淮之翻手,顿时手中多出一把长剑,然后直刺过来,闪电般地斩杀了两个黑衣人,速度却未慢半分。 剑锋陡然一转,直刺向觉冥的咽喉。觉冥措手不及,猛然急退,一把推开身侧的宋诺,提手抽剑,堪堪挡下那一剑。 而江淮之却突然一笑,左手轻翻,一把短匕快速插入觉冥肩头,鲜血涌出,一身玄衣染红了半边。 江淮之退后几步,挡在宋诺面前,语气仍然温和。 “祭司大人还想打吗?” 觉冥面色青白,没有回答,长剑一挥,锋利剑气混着浓浓的杀气,直向江淮之逼近。 江淮之脸色微变,急将宋诺推开,便迎上觉冥的凌厉招式。 刀光剑影,乱人眼球。两人的行动都快如鬼魅,宋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隐约看到他们互不相让,难解难分。 宋诺躲开身边打斗的人影,瑟缩着退到边上,然后看向场中一白一玄两个身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江淮之打斗,虽然知道他会武功,却不曾想到竟是这般厉害。心中既担心又抑制不住地兴奋。 突然,墨十一自边上的战场上回头,利剑横扫,顿时四名黑衣人齐齐倒地。 一个纵身,跃到宋诺面前,伸剑直刺,身后一声惨叫。 宋诺错愕地回头,只见一人手握长剑,颓然倒地,脸上犹带着恐惧和难以置信。 宋诺吓得脸色煞白,看着满地的鲜血和一张已经咽气的扭曲脸庞,他终于忍不住在墙边吐了起来。 墨十一跨上一步,将宋诺扶起,眼中满是担忧。 宋诺感激地对他笑笑,想来刚才若不是他救了自己,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自己了。 见宋诺似乎恢复了过来,墨十一神色肃然地看向仍在打斗的场中。 黑衣人死伤无数,还在垂死挣扎的仅剩寥寥数人。而觉冥已经明显招架不住,急退几步后,以剑撑地,吐出一口鲜血,抬起头来,原本深褐色的眼眸血红一片,如来自地狱的恶魔,恐怖而狰狞。 江淮之弃了剑,长身而立,看向觉冥,声音清淡却透出压迫力…… “祭司大人,胜负已分,请大人收手吧。” 觉冥自地上站起,血红的眼眸直盯江淮之,眼中的不甘与恨意让人看了浑身一颤。 冷冷一声喝,交手的双方都停了下来。仅剩的四名黑衣人聚集到他身边,持剑面向江淮之,然而眼中的惧色清晰可见。 “江淮之,终是我小看了你,今天败你手上,来日我定加倍奉还。” 觉冥恨恨地吐出这句话,望向江淮之的眼中似要滴出血来。然后扫了一眼瑟缩在角落中的宋诺,飞身而去。 江淮之也不令人追,只是望着觉冥离去的方向,神色沉重。 过了片刻,转过身来,江淮之定定看向宋诺,满目柔色。 宋诺亦定定看向他,隔着满地的悲惨狼藉,眼中只剩下那抹纯净无瑕的白。 凝视良久,宋诺终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顾不得满地的鲜血,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眼神,提起脚步直奔向那个思念已久的身影,直到扑进那熟悉的怀里,抱住那有些清瘦的身体,感受到那久违的莫名香气。 “江淮之,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宋诺激动地硬咽出声。笑得脸上泪水直流。 江淮之伸手揽住宋诺,环在宋诺背上的手紧了又紧,似要把宋诺揉入血肉,再不分离。 残阳如血,将两个深情拥抱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清晨醒来,江淮之不在身边。 宋诺身上仍盖着他的白色锦袍。面前的一堆柴火发出火红的光,照在废弃的小草屋内异常温暖。 昨天击退觉冥后,他们马不停蹄地往昭国赶。为了不暴露行踪,江淮之只留下墨十一和另两名侍卫,其余一律便服分散回昭国。 原来那日在宴会上见过江淮之后,他便想策划救宋诺出宫。 本来想佯装回国,再半路折回,暗中营救,却不料半路遇上刺客,惊动了韩曜。后来韩曜恐再生事端,便派人一路护送江淮之返回昭国,江淮之也就没有机会动手了。 这次才入昭国境内,就有密探来报,皇后去静安寺上香失踪,下落不明,卫国皇帝派人南下追寻未果,江淮之料宋诺定是往西逃了,当机立断,领了二十多名大内高手,日夜兼程赶往卫国毗邻的汶中郡城,寻找宋诺踪迹。 竟不想才入城就发现了觉冥,于是暗中跟踪,最后果有收获。 江淮之讲这些时,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惊心动魄的事情到他口中竟轻描淡写得只剩塞密数语。宋诺又好气又好笑,静静注视他绝美的容颜,心中柔软温暖。 行了半夜的路,他们在一废弃小屋中住下。 墨十一和两名待卫守在门外,宋诺和江淮之则在屋内休息,却不料睁开眼睛后,江淮之不在身边了。 轻轻掀开锦袍,叠好搁在一边,宋诺向屋外走去。 太阳尚未升起,清新的空气中飘着一层薄薄的雾霭,朦朦胧胧,格外好看。 刚走出门,便见一身白衣的江淮之站在屋外的老槐树下,似在和墨十一说着什么。 听到响动,便回头看过来,脸上笑容温暖。 “怎么不多睡会儿?现在时辰还早。”江淮之走近宋诺,眼中满满的全是宠溺。 “怕你趁我睡着就跑了,哪敢多睡。”宋诺装做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淮之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宋诺的鼻子,才轻轻开口,“傻诺诺,我不会再丢下你了。进去多睡会儿,下来还要赶路,睡足了才有精神。” 宋诺惨兮兮地仰起小脸,摇了摇头。江淮之有些为难了。 “王爷,你陪宋公子进去吧。”站在一边的墨十一突然开口,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一丝笑意。 江淮之微楞,随后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宋诺,才恍然大悟。拉起宋诺的手,便向屋内走去。 宋诺转头看墨十一,发现他站在树下绽开了一个笑。奇怪,这个木头也会笑?只是这个笑怎么看上去那么欠扁?宋诺不可思议地看着,就这样被江淮之拉进了屋。 进屋后,江淮之把门一关,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宋诺。宋诺被他看得心虚,退开了两步,脸上显出紧张之色。 看宋诺局促的样子,江淮之笑弯了眼,却仍站着不动。 宋诺突然发现,他被耍了。 有些不服气地冲到他面前,眉毛蹙起,气鼓鼓地说道:“江淮之,你居然耍我。” 看宋诺被成功耍到,江淮之笑得更甚了。顺势将宋诺拉到胸前,说话的语气,也透着一丝轻松欢快。 “诺诺,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爱。”被他那么一说,宋诺立即红了脸。 人在他怀里动了动,脱不了身。然而江淮之却不给宋诺任何逃避的机会,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颚,漂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宋诺。 四目相对,宋诺的心脏跳得极快,可沉溺在他温柔异常的目光中,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缓缓低头,柔软微湿的唇轻轻相碰。全身顿时惊起一阵战栗,脸上更是烫得有如火烧。 江淮之吻得极轻,湿润的舌尖沿着宋诺的唇形慢慢描绘,然后轻撬开宋诺的唇齿 靠在江淮之怀里,掰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宋诺舒服地眯起眼睛,喘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又淘气,还不睡觉。”江淮之有些无奈的声音从一头顶传来,即使不睁眼看,宋诺也能知道他现在脸上一定有着好看的笑容。 “真的不着了。”宋诺仍闭着眼,往他怀里窝了窝,声音懒懒响起,“江淮之,我们说说话吧。” “想听什么?”江淮之将宋诺抱紧了些,语气中满含笑意。 宋诺想了想,才轻轻开口:“你上回为什么会去汉安?你是怎么离开上京的?现在回去不要紧吗?你三哥会不会抓你?” 宋诺一股脑全间了出来。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想问,却因逃亡合促,总找不到机会问。 江淮之在宋诺头顶轻笑出声,声音柔和,却语带调笑。 “诺诺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 宋诺气结,抬睫瞪了他一眼,这么严肃的时候,他还有心情玩笑,都不知道之前几个月他有多为他担心。 “从第一个开始吧。”宋诺没好气地说道。 江淮之俯首看宋诺微蹙的眉,敛了笑意,眉宇间满是怜惜之色,伸出温暖的指尖,抚上宋诺的眉心,轻轻在眉间那一抹嫣红上流连摩挲。 “让你担心了?不要皱眉,我想看你一直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心如遭电击,随后暖开一片。舒展开眉间的痕迹,压下眼中的阵阵热意,宋诺静静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绝世容颜,怎么看都觉不够。 江淮之见宋诺总算舒缓了神色,嘴角重新带上笑意,才缓缓开口。 “我去汉安是我自己向三哥提的,韩曜突然册立皇后,虽然对外声称娶的是宰相严宁之女,但密探来报,皇后是宋姓神秘男子,对外称女子,且如此仓促,当时我就怀疑那人是你。” 宋诺静静地听着,心中渐渐明白过来。 原来他之前就在想,韩曜匆忙立宋诺为皇后,按理凭他一个小宫女的身份被立为皇后,必会遭到群臣反对,众妃不服,全国也将议论纷纷。 然而,一切却顺利地不可思议,原来是因为他暗中顶替了别人的身份。 江淮之见宋诺了然,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我也只是怀疑。所以我请命去卫国,向三哥提的理由是与卫国结盟,其实是想暗中调查个清楚。结果在宴会上见到了你。” 江淮之说到这,停顿了下来,望着宋诺眉间的那抹嫣红,突然神色复杂起来,许久才轻轻问出口:“诺诺,你是破星降世吗?” 宋诺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回答。 他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江淮之这件事。虽然韩曜说过,有关破星的诸事是卫国的秘辛,只有他和觉冥知道,正因如此,韩曜才敢公然带她到国宴上去,却不料,江淮之也知道。 “江淮之你”宋诺紧张地抬头,声音有一丝颤抖。 江淮之像是明白宋诺的疑惑,微微笑了起来,声音清淡,异常好听。 “千年前孝武皇帝一统天行,建都之地就是汉安,两百年前诸王叛乱,之后才成现在三足鼎立之势。而有关孝武皇帝与毓宁皇后的故事一直流传于民间,不过也就是毓宁皇后乃破星降世,凭神力助孝武皇帝夺得天下之类的话语。可对于是否真有破星,破星有何特征与神力却是一概不知的。”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宋诺急急追问道。 江淮之笑了笑,笑容似有一些苦涩,不答反问。 “诺诺你还记得昭国的千年祭典吗?” 宋诺愣愣点头,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天是中秋,是他初到天行来过的第一个中秋,那日他还喝醉了酒,又哭又闹的好不丢人。 江淮之点点头,继续道:“那日祭典上,大司命卜出一句话:‘破星已降,能者得天下。’” 宋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暗暗又觉好笑。恐怕韩曜想都想不到,他所谓的秘辛,早已不是卫国独有的了。可是,若真如此的话,岂不是 “江淮之,难道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如何判断破星?”宋诺追问。 江淮之笑着,轻摇了下头。 “那你为何” “你眉间的朱砂。” 江淮之停顿了一下,才慢慢继续道,“红得太过异常。天行大陆上,虽也有男子点朱砂的妆扮,但你眉间的朱砂红得就像鲜血染上。” 室内安静下来,宋诺怔怔地看着江淮之,心中隐约觉得,所有的答案即将浮出水面,却又怕听到难以接受的事实。 江淮之深深吐出一口气,许久才又开口,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宋诺始料未及的。 “诺诺,如果我说,我的母亲来自仙林圣境,你能明白了吗?” 江淮之深吸一口气,许久才吐出这样一句话。而这句话的杀伤力,绝不亚于一颗原子弹。 “你说什么?”宋诺惊得从江淮之怀里跳了起来,张大了嘴巴,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淮之笑了起来,拉下宋诺指在空中的手,重又把他拉回怀里。 语气中满满的全是笑意。 “我其实早知道诺诺你的身份了,从那日/你醉酒,看到你脚底新月形的胎记开始。” 宋诺安静不下来,听江淮之缓缓道来。 “我的母亲从小生长在仙林圣境中,十七岁出谷时,遇见了微服出巡的父亲。当时父亲已经当了皇帝,然而母亲却不知,两人相爱并私定了终身。后来,父亲将身份告知了母亲,并要带她入宫,可母亲却不愿。” 江淮之停了下来,面目柔和地深深注视着宋诺,而宋诺也抬头看向他,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江淮之才又开口,只是声音已不复之前的轻松。 “那时偏巧母亲又怀了我,父亲以我为由,再劝母亲,母亲最终无奈同意,跟父亲回上京并入了宫。母亲入宫六年,圣宠不断,并受封至贵妃。外人只道父亲与母亲伉俪情深,却不知宫中生活并非母亲之所愿。” 说到这,江淮之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 一入宫门深似海,对于江淮之母亲那样飘逸闲适之人,宫廷无疑是锁身的牢笼。纵然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可江淮之的父亲毕竟是皇帝,皇帝多情亦无情,和那么多女人分一个丈夫,永远是女人的悲哀。宋诺眼中顿时有了湿意,他紧握住江淮之的手,只希望自己能给他一点劝慰。 “后来,他母亲病逝,临终前告诉了他一句话。” “什么话?”宋诺急切地问道,知道接下来的才是关键。 “足踩新月,眉间点红,此乃破星之命,蔡氏后人有遇破星者,必以性命保之,直至天门开启,命轮归位。” 宋诺再一次震惊到说不出话。原来江淮之也知道天门,蔡氏后人?难道是毓宁皇后凝晓在日记中所提到的蔡婆婆的后代? “江淮之!你也知道天门?你母亲还有没有和你说别的?” 宋诺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一直抓不出头绪的东西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江淮之的衣袖,忐忑地等待他给出的答复。 江淮之轻摇下头,才又淡淡开口。 “我当时太小,对母亲说的话,不甚明白。大些以后,听了有关毓宁皇后的传说,才又想起母亲的话。只是人人都说,那只是传说,也就没在意。直到遇见你,发现了脚底的胎记,我才知道,母亲所说的,并非虚言。” 宋诺愣愣地坐着,任江淮之怎么叫都回不了神。 原本盼望着江淮之能知道助他返回现代的方法,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凝晓的日记只写到开启天门前就没有了,天门开启,命轮归位,难道说宋诺要开了天门才可以回去? “江淮之,你有没有听过三圣石和新月剑。”韩曜和觉冥都说天门之中有异世界神力,而宋诺却只关心那异世界会不会就是他原来的现代。 如果是的话,他说不定就能回去了,毕竟坐以待毙地等那天偶然穿回去,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这么想着,宋诺镇定了神色,看向江淮之漂亮的眼眸,肃然地开口。 “三圣石?新月剑?那是什么?”江淮之满脸疑惑。 宋诺抿紧嘴唇,过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重又开口。 “三圣石分别是青龙石、白虎石和朱雀石,顾名思义,三块石头上都有图案,分别与它们的名字对应。而新月剑色如月光,剑把上有新月标记,逃出来之前,我听韩曜说已经找到了新月剑,但未见三圣石下落。我想去找出三圣石,打开天门。江淮之,你会帮我吗?” 江淮之面上了然,眼中却仍有疑惑,看着宋诺严肃的表情,轻轻问道:“宋诺要去开天门?为什么?” 宋诺犹豫了一下,正色道:“江淮之,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恐怕你难以置信,但请你一定要帮我。” “宋诺你” 江淮之大概被宋诺一本正经的样子吓到了,定定看着他,不再说话。宋诺深吐出一口气,抬眸时,眼中满是决绝的光。 “江淮之,想必你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奇怪吧,无论他的穿着、还是言谈举止,都和你们大相径庭。” 江淮之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宋诺抛出重磅炸弹,抬头注视江淮之。江淮之目露惊讶,但并没有说话,于是宋诺继续道。 “我生活的世界和天行大陆截然不同,那里有很多国家,但没有皇帝,管理国家的人由百姓来选出,虽然有时也会打仗,但总体来说,还是和平的。” 宋诺尽量挑江淮之可以听懂的话来讲。 “我生活的国家叫华国,百姓没有高低贵贱、男女尊卑之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在那里,我有父母,还能从小开始上学念书。” 看着江淮之越来越疑惑的双眼,宋诺真的很想抓狂。果然对古人讲这些好比天方夜谭,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才重新开口。 “总之,我对天行大陆而言,绝对是个异类的存在。是时空扭曲不小心才掉到了这里,因此我必定要回去。而天门,也许是我回去的唯一方法。” 宋诺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室内寂静无声,宋诺垂着眼,不敢看江淮之的反应,他会不会被我吓坏了,要古人接受时空穿越,还是需要点心理接受能力的,再等等吧。 宋诺自己安慰自己。可是,大约过去了十分钟,江淮之仍是不说话,实在忍不住微抬起头,却发现江淮之的脸上满含愤怒? “江淮之,你”宋诺有些不解地开口,尚未说完,江淮之却突然站了起来。 本来宋诺和江淮之两人是并肩靠坐在地上的,宋诺的大部分身体重量都倚靠在江淮之的怀里。 然而,江淮之突然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宋诺因为没有防备,整个人硬生生地摔在了地上。 江淮之本欲伸手去扶他,但伸到半空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宋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些许埋怨地说道:“江淮之你干吗啊?突然站起来也不告诉我,差点摔成狗吃屎了。” 但当他抬头看到江淮之的脸时,却愣住了。 愤怒、失望、痛心,这些情绪交织在江淮之那绝美的脸上,让人难以理解。 宋诺疑惑地想,自己刚才有说错什么吗?难道江淮之也把他当作了妖怪或者怪物来看待? “江淮之” 宋诺迟疑地唤了他一声,刚想再解释些什么,江淮之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听起来充满了怒气:“你开了天门是要回去?” 宋诺不解地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江淮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无力而狼狈:“你想一走了之吗?诺诺,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还要我帮你离开,难道,连我也留不下你?” 宋诺仿佛被五雷轰顶,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只有江淮之愤怒的脸、失望的眼神、痛心的表情,他的心脏逐渐传来一波又一波的震撼。 他究竟做了些什么?知道了回去的方法就迫不及待地要江淮之帮忙?却全然忘了,这对江淮之而言,是多么困难的抉择和伤害。 “江淮之,我”宋诺刚想开口,却被江淮之打断:“我绝不会帮你。” “什么?”宋诺震惊地问道。 “我说了,我绝不会帮你去找三圣石,帮你去开天门,帮你离开我。” 江淮之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大声地对宋诺吼道。 宋诺震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难以相信一向温润如玉的江淮之会有这样暴怒的时候。 他愣愣地看着江淮之,心中隐隐泛起疼痛。 江淮之,原本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却不料到头来竟是他伤你最深。 可是,即便是伤害,他也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 他有父母、有朋友、有属于他的世界与生活,他不能因为爱情而将所有的都抛弃。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江淮之能原谅他。 当墨十一闻声进来时,只看到宋诺和江淮之面对面站着,既不做声、也不看对方。 江淮之已经敛去了满面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而宋诺则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就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面无表情。 墨十一看出了他们两人的反常,却也不好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王爷,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宋诺默不作声地跟在江淮之和墨十一身后走出草屋,看到两名侍卫已经将马牵了过来。 江淮之径直走了过去,一个翻身就已经骑上了马背。 墨十一紧跟在后,也跨上马背,回头见宋诺不动,面露疑惑。 宋诺心中既无奈又郁闷。 昨天逃亡时,江淮之硬要他和自己同骑一匹马,他说了半天,自己会骑马,自己骑还能逃快些,可江淮之就是不顾他的意愿,笑着将他揽上马背,箍在怀中,疾驰而去。 现在倒好,一闹僵,他怎么还有胆去坐江淮之的马? 他抬头看了看江淮之,依旧是一脸冰冷,也不看他。 以前这样的扑克脸可是墨十一的专利,现在墨十一刚有好转,江淮之怎么也学上了? 宋诺在心中暗叹口气,硬着头皮向他们走去。他走到墨十一的马前,有些尴尬地开口:“墨十一,我能不能坐你的马,我坐你后面?” 墨十一一愣,看向身旁的江淮之,眼中满是探寻和局促。 江淮之依旧不看宋诺,只是脸上的神色又沉了一沉。 宋诺见状,停在了那不动了。 见到这种情况,他在心中狠狠下了决心,毅然往后走了两步,也不管墨十一同不同意,一蹬一跨便坐到了他的身后,忽视了边上江淮之凌厉的眼神,抱紧墨十一的腰,才又开口:“走吧。” “宋公子你”墨十一有些惊慌地回头,欲言又止。 突然,宋诺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在猛地凌空,然后稳稳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挣扎着睁开仍有些眩晕的眼睛,逞强地说道:“我要坐墨十一的马。” 然而,头顶的死寂令人窒息。 宋诺心虚地微偏转头,只见江淮之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他连忙缩下脑袋,不再出声。 骏马疾驰而出,宋诺一个没抓稳,头脑直接撞上江淮之的胸膛。身后传来墨十一有些爽朗的笑声。 宋诺心中苦笑,居然被那个扑克脸嘲笑了,真是心有不甘啊。 宋诺与江淮之重逢不到一天,就陷入了冷战。 离开汶中郡后,他们连赶了三日路,才进入了昭国边境。这三日来,宋诺虽与江淮之共乘一骑,但江淮之始终板着脸,未再与宋诺说过一句话。宋诺很想主动去打破这种僵局,但一想到江淮之那天怒极时对他说的话,他只觉得任何语言都已苍白无力。江淮之的心意他懂,但他不能为了与江淮之在一起,而放弃返回现代的机会。 “今晚可以住客栈了吗?”站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客栈门口,宋诺满脸欣喜地看着墨十一。 这三日他们都是风餐露宿的,现在有客栈住,怎能不令他高兴? “嗯,现在入了昭国境内,暂时应该安全了。” 墨十一点点头,面上仍然酷酷的,但还是开口回答了宋诺。 一旁的江淮之没有做声,也不理睬宋诺,径直走入了客栈,留给宋诺一个有些清瘦寂寥的背影。 宋诺脸上的笑瞬间敛了下去,他沉默不语地跟在墨十一身后,也进了客栈。 进去后,听到墨十一正在和客栈的掌柜说话。 “准备四间上房。” “好嘞,虎子,快带客官们上楼。” “来喽——客官们楼上请。” 随着掌柜的一声吆喝,内堂立即跑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咧开嘴笑着张罗道。 “等等。”宋诺正欲跟那个叫做虎子的少年上楼去,沉默至今的江淮之终于开了口。 “不要四间,要三间。”江淮之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有丝微寒。 宋诺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墨十一和两名侍卫也有些微楞,虎子有些为难地看看掌柜,又看看江淮之,不知如何是好。 墨十一很快恢复过来,转头看向虎子。 “就三间,快点带路吧。” 虎子这才重新笑着,把他们带上了二楼。 “客官,就这里。”在东厢的一个房间前停下,虎子推开房门,笑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宋诺首先跨入房间,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算太大的房间,光线却很好。床铺和桌椅也还干净,他转头一笑,开口说道:“我就住这间,可以吗?” 墨十一看了一眼沉默的江淮之,随后点点头。 “另几位客官,我再带你们去西厢看看?” 虎子笑得愈加灿烂,说着已退到门外,墨十一和两名侍卫随后向门口走去,江淮之却站着不动,眼看他们快走出门时,声音才突然响起:“墨,你和他们去住西厢,我住这边。” “是,公子。” 墨十一转身愣了一下,然后恭敬地答道。 宋诺顿时傻掉,他也住这?那自己怎么办?他面露难色地看向墨十一,希望他可以帮自己劝劝江淮之,怎料那位大哥不但见死不救,走出去时,还反手把门关上了。 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宋诺和江淮之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站着,两人既不说话,也不看对方,似乎都在想各自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才将宋诺的思绪拉回。 “客官,沐浴的热水给您送来了。” 江淮之这才有了反应,走至门口,打开房门,让进了四个抬着大浴桶的小厮。待他们放下东西,退出房间,才转头看向宋诺,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先沐浴吧。我过一个时辰后回来。”说完,他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宋诺叹了口气,无奈地走至屏风后,开始宽衣解带。 江淮之啊江淮之,你这又是何苦?三天来虽没和自己说一句话,可是寸步不离。现在住进了客栈,他也不放心自己一人吗? 室内雾气缭绕,宋诺泡在微烫的水中,酸疼的四肢渐渐松弛下来,眼皮却慢慢变重了。 猛睁开眼,宋诺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赫然发现自己身上丝缕未着。紧张得用被子裹住自己,再抬头时,却看见江淮之坐在桌边,一接触到宋诺的目光,江淮之立即撇开了头,白皙的面颊上浮起两抹不自然的红。 不是害羞,是尴尬,都是大老爷们,该有的都有,但头一次被人看光还是有些尴尬的。 “那个江淮之你”宋诺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 “我没碰你。” “什么?” “我只是把你从水里抱到了床上,其它什么也没做。” 江淮之急急开口,虽然极力想掩饰尴尬,可脸上的绯色还是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宋诺又一次愣住。 “江淮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缓过神来,看着江淮之脸红可爱的样子,宋诺反倒不紧张了,脸上还不自觉地有了笑容:“我是想说,我要下来穿衣服了。” 听了宋诺的话,江淮之微微怔住,随后,转过身,僵硬着脊背坐着。 宋诺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屏风后面,拿过搁在屏风上的衣服,迅速穿了起来。 就在穿得差不多时,江淮之的声音从屏风外轻轻传来。 “我当时很犹豫,差一点就控制不了自己。”江淮之的一句话,令宋诺浑身一颤,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静静听江淮之讲下去。 “我曾对自己讲,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留下你,可看到你睡熟后毫无防备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我不能趁人之危,不然,你会恨我吧。” 江淮之淡淡的声音里隐隐透出苦涩。宋诺抿紧双唇,沉默片刻后,坦然走出去,走至江淮之身后,便出观一手将他抱住,脸深深埋入他的颈项。 “谢谢你,江淮之,来到这个世界,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并且爱上你,但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有很多东西我实在放不下,所以,我必须要回去,还有,请你一定要幸福。” 泪水不可抑止地流了下来,流进江淮之的脖颈。他猛然一颤,随后握住了宋诺的双手,紧得仿佛永远不会松开。 “宋诺,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我不会再强迫你留下。但是,我不会放你离开我,永远不会。” “江淮之你” 宋诺惊讶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不可思议地看江淮之缓缓站起,转过身来面对他。眼中坚定决绝。 “三圣石我会帮你一起找,天门我会助你去开启。但是,你不能抛下我一人,无论到哪儿都不能。” “江淮之你要跟我回去?”宋诺震惊地看着江淮之,等待他的回答。 “是,不管是去你的世界还是别的地方,我都要与你在一起。”江淮之重重的点头,给了宋诺明确的答复。 “即使抛弃你现在的地位、权势、亲人,你也不在乎吗?”宋诺急急问道。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现在,你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 眼中又晕起了水雾,宋诺睁大眼睛,努力使自己的泪水不掉出来,脸上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淮之,你可别后悔,我很麻烦的。从小娇生惯养,不会做菜,不会家务,又爱耍赖,你如果和我在一起,肯定会很头疼的。而且去了现代你要赚钱养家,我可没那个本事养活你,还有唔” 江淮之没再给宋诺说下去的机会,柔软湿润的唇猝不及防地覆上宋诺的,所有的话,都湮没在那满满的深情中,温柔辗转,直至将宋诺的心一起融化。 许久,江淮之才松开宋诺,漂亮的眼眸注视着宋诺。 看到江淮之的瞳孔中只有自己的影子,宋诺又咧开嘴笑了。 “在笑什么?”江淮之看着宋诺从哭泣转为得意的笑容,疑惑地蹙起了眉。 宋诺看着江淮之的俊脸,开始走神,幻想把人回去走在路上会赚多少回头率。 江淮之的表情越来越疑惑,而宋诺的奸笑却在不断放大,这一幕显得异常诡异。 当宋诺陶醉得差不多时,江淮之的脸上已经显出了不耐,他伸手将宋诺拉近,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才缓缓开口,只是那表情,在宋诺看来似乎有些危险。 “笑完了吗?”江淮之眯起了眼睛。 “笑完了,笑完了。”宋诺心虚地回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些紧张。 “那能否告诉我,刚才在笑什么?”江淮之的脸又靠近了些,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嘿嘿”宋诺傻笑两声,尴尬地解释道:“我只是在想,江淮之你长得这么好看,带回去以后我怕别人觊觎,没有安全感啊。” 江淮之瞬间愣住,看着宋诺那尴尬的笑容,他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但他并没有放过宋诺,双手仍然牢牢抓着他的肩膀。 “宋诺。”江淮之恢复过来,嘴角一勾,笑得促狭,“你在骗我对不对?” 宋诺见被识破,只能尴尬地傻笑。但江淮之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未及反应,江淮之便将宋诺拦腰抱起,走向床榻。 床榻?宋诺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同住一间房,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江”宋诺还未唤出江淮之的名字,只觉整个人已落入一片柔软之中。下一秒,江淮之欺身压了下来,双手撑在他头顶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笑得那叫一个邪。 “有没有安全感,现在先体验一下怎么样?”宋诺立即摇头如拨浪鼓,但江淮之却毫无预兆地突然低下头,再次吻上了他。 “现在觉得怎样?”江淮之抬起头,看着宋诺已经晕红的脸,笑得越发得意。 “有,有,很有安全感。”宋诺连忙回答。他心中暗自叫苦,这江淮之怎么如此恶劣,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混啊。 听了宋诺的回答,江淮之脸上总算显出了满意的神色。只是他仍然没有起来的意思。 “江淮之”宋诺怂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上烫得都能烤红薯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想睡觉了,你能不能起来啊?” 江淮之微愣,随后轻笑起来,一个翻身躺到了宋诺的身侧,收紧了双手,直接将他锁进了怀里。开口时声音中满是笑意:“现在睡吧。” 啊?就这样赖着不走了?宋诺感到十分郁闷。 “江淮之,这样你不觉得太挤了吗?”他无奈地问。 “不觉得。” “可我觉得啊。” “再不睡我们做点别的?” “不用不用,我马上睡着了。” 宋诺连忙噤声闭眼,识相地不再动了。 夜,很静;心,很暖。渐渐地,他弯起嘴角,真的有了睡意。 第二天走出房门时,墨十一和两名侍卫已经等在门外了。看到宋诺和江淮之走出来,墨十一的脸上竟然笑意吟吟。 “王爷,马匹已经备好了,我们可以上路了。” “好,用过早膳,我们就启程吧。”江淮之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 “咦?江淮之你没睡好吗?” 宋诺凑上前去,看着江淮之有些发红的眼睛,疑惑地问道。他记得昨晚江淮之可是比他先睡着的。 江淮之有些尴尬地笑笑,推着宋诺向楼下走去。 宋诺却觉得江淮之的脸在慢慢变红。不行,他不能这么轻易放过江淮之。 “江淮之,你怎么脸红了?”宋诺不依不饶。 “这个” “昨晚没睡好?” “那个” “对你说会挤的嘛,自己不听我好言相劝。”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手臂有点麻” “手臂麻?这是你自找的,我还睡得脖子疼呢,谁让你抱着我一晚不放的。” 看着江淮之越来越红的脸,宋诺越说越起劲。全然不顾一旁石化中的墨十一和两名侍卫。 哼!昨晚还威胁我来着,今天他一定要加倍讨还。 “宋诺,别说了。”最后江淮之无奈地看着宋诺,漂亮的眼睛更是眨巴眨巴的。 “别跟我来这一套,昨晚是你赖着要跟我一起住的,可别怪我。”宋诺不以为然地一甩头,完全不顾江淮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直到 “哈哈哈哈” 墨十一大笑了起来,两名侍卫虽未笑出声,但看他们已经忍得有些扭曲的脸,宋诺才突然意识到,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如果此刻地上有个地洞,宋诺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可惜,没有地洞,他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尽量避开众人的目光。 墨十一的笑声还在继续,这位以冷面剑客著称的男子,此刻却笑得如此不顾形象,宋诺既羞愧又郁闷。 江淮之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他抚了抚还在跳动的额头,正了正色,重重地咳了两声。 随后,他转向墨十一,沉声吩咐道:“墨,不是说都准备好了吗,还不快点下楼去。” “是,王爷。” 墨十一终于止住了笑声,抿紧了嘴巴,低低应了一声,便带着两名侍卫向楼梯口走去。 只是那个背影,那个还在抖动的肩膀,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看着他们走在前面,江淮之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身也向楼下走去。 只是当他走至宋诺身旁时,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诺被瞪得连退开三步,江淮之都还不解恨。 没办法,谁让他当着下属的面大爆他的糗事,好好的平王爷一世英明就这样被毁了,真是不幸啊。 早饭时,墨十一一直勾着嘴角看着宋诺和江淮之。 而江淮之则装作没看见,脸色一沉再沉。 宋诺很识相地埋头只顾吃饭,不再多说一句废话。一顿饭下来,怪异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却被虎子的一句话又弄得众人爆笑不已。 事情是这样的。 吃过早饭后,他们一行人走至客栈门外,虎子牵了马匹过来。 当他看到宋诺时,愣了三楞。 随后虎子忽然咧嘴弯眼笑了起来。 他憨厚地笑着对宋诺说:“夫人请上马。” 夫人?谁是夫人?众人闻言都转头看向宋诺,只见宋诺一脸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尖问虎子。 虎子却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墨十一又笑了起来,两名侍卫竟然也跟着笑了。 转头看江淮之,他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眼中满满的全是笑意。 江淮之一个眼神示意后,墨十一便将一锭银子递到了虎子的面前作为赏赐。 “谢公子赏,谢夫人赏,谢各位爷赏。” 虎子笑弯了眼,对他们几个鞠了三躬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随后江淮之笑眯眯地将宋诺一把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坐了上来。 “叫谁夫人呐?” 宋诺回头瞪他江淮之却笑得得意地说:“自是叫我的夫人啊。” 说完两腿一夹快马便疾驰而去五人四骑在平坦的官道上扬起一阵沙砾。 半月后他们抵达了上京。 宋诺坐在江淮之怀里仍心有不安地再次问道:“江淮之我们回来真的不要紧吗?你三哥我是说皇上真不会为难你?” 江淮之笑着安慰他说:“不要紧三哥不会为难我。” 但宋诺还是担心地问:“可是你手有兵权你三哥真不会对你心有芥蒂?”江淮之笑笑过了片刻才轻轻说道:“放心我自有打算。” 194 宋诺:嫁嫁嫁,我愿意 听江淮之那么一说,宋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沉默下来。 不一会儿,他们的马匹就到了平王府。 江淮之才将宋诺抱下马,王府里面就跑出一蓝一紫两个身影。 “公子。”蓝碧欣喜地跑了出来,紫陌紧跟其后。两个小丫头看到站宋诺身旁的江淮之,敛了神色刚想行礼,却被江淮之一挥手止住了。 “不必行礼了,你们带诺诺进去吧,后院的屋子可有收拾干净?” “回王爷,早就收拾好了。”紫陌恭恭敬敬地答道。 “好。”江淮之一笑,转头看向宋诺,轻轻开口:“你随她们进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去趟景王府,回去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嗯,好。”宋诺仰起头,展颜一笑。 江淮之宠溺地揉了揉宋诺的头发,这才重新跨上马,带着墨十一他们绝尘而去了。 一路进去,蓝碧仰着小脸,在宋诺边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紫陌虽不多说话,脸上却也总带着浅浅的笑容。 “公子,你能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都怕死了,若公子遇了不测,我和紫陌会一辈子伤心难过的。”蓝碧说着,秀气的小脸竟嘤嘤地有哭出来的迹象,一旁的紫陌也闻声垂下了头。 宋诺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两个红了眼眶的小丫头,心里忽升起一股暖流。 两手轻轻搭上她们的肩膀,微笑着开口,“两个傻丫头,我不好好站在这吗,你们这么漂亮的小脸,哭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听了宋诺的话,两个小丫头,总算破涕为笑。紫陌用手抚了抚眼角,抬起头来轻声说道:“公子离开三个月,可有在外面吃苦?” “吃苦倒还好,就是经历非凡啊。对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来的?” “是王爷把我们带回来的。”蓝碧接道,“那日,张侍卫带我们离开后,便往上京赶回,原来是想回来找景王殿下救公子的,结果在路上竟遇到了王爷。王爷连夜赶到破庙去找公子,却发现公子已不见了踪迹。在附近找了好几日都没找到,王爷都快急疯了。” 蓝碧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原来江淮之那时已经脱险了。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被觉冥带着一路北上去了卫国。 江淮之,你那时一定很为我担心吧。 “不过,现在好了,公子回来了,王爷也就高兴了。”蓝碧仰起小脸,甜甜地笑道。 “嗯。”宋诺笑着点了点头。 回来了。 绕了一大圈总算回到了江淮之的身边。 真希望以后再也不和他分开。 沐浴过后,宋诺就睡下了。结果一睡睡到了天黑。 醒来发现屋内点着几盏白色的纱灯,荧荧的少光将屋内照得温暖明亮,而江淮之就坐在宋诺的面前。 “醒了?”江淮之微微笑起来,璨若星辰的双眸此刻看来异常美丽。 宋诺从床上坐起,嘟哝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刚来一会儿,见你睡得香甜,便没有打扰。”江淮之微笑着揉了揉宋诺的头发,随后传唤了蓝碧和紫陌进来。 简单梳洗后,两人在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几道清淡精致的菜肴。宋诺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而一旁的江淮之则笑吟吟地为他布菜,自己却没有动筷。 “你怎么不吃?”宋诺咽下一个小肉丸,抬头看着江淮之。 “我已经吃过了。”江淮之宠溺地笑着回答。 “哦。”宋诺点点头,“对了,今天你去找江淮浩了?” “嗯。”江淮之回答得简洁。 “为了什么事?”宋诺问得漫不经心。 江淮之注视着宋诺,没有直接回答,但在宋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突然开口了:“锦州兵马,我找十三弟是为了锦州兵马。” 宋诺在平王府中安然地过了十天。这十天,江淮之除了上朝,其他时间几乎不离宋诺身旁。日子又仿佛回到了宋诺离开上京前的平静。 那晚,江淮之告诉宋诺,他去找江淮浩是为了把锦州兵权交出来。 宋诺听到后万分震惊,但江淮之却只是淡淡一笑,说这兵马早晚要交,不然他一走了之会惹出许多麻烦。 听到这话,宋诺顿时红了眼眶。他明白江淮之说要帮他开启天门,同他一起回去,原来都不是一时兴起。宋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样的情意他要用一生来回报。 这些日子,宋诺和蓝碧、紫陌倒是熟络了起来。其实,自从回来后,两个小丫头对宋诺的态度已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前若是用恭敬有距离感来形容,那么现在就只能用无法无天来形容了。 “公子,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来,王爷又要来叫/床了。” 蓝碧提高了嗓门在床头叫道,把正在梦中与周公相会的宋诺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公子也真是的,怎么每天都睡到这么晚,王爷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紫陌笑着接道。 听听,听听,才几天的工夫,她们就数落起自己来了,连以前不苟言笑的紫陌也开始调侃他。 “我说两位好妹妹,现在才几点啊就说晚?以前放假时候我可总睡到吃饭的。” 宋诺揉了揉眼睛,又把头缩进了被子里。这古人毛病真多,没事起那么早做什么?他看现在也就八点多的样子。起来了让他做什么?还不是发呆发霉?不如多睡会儿。 “公子。”蓝碧跺了跺脚,又在宋诺耳边嚷嚷。 “好好,我起来还不行吗。”宋诺极不情愿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无奈地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碎碎念:“你们有没有听过‘春眠不觉晓’,春天睡觉最舒服了,你们偏要折磨我。” “哈哈”蓝碧和紫陌都笑了起来。 “公子的文采真好,只是这诗,我们可从未听过呢。”蓝碧捧了洗脸水到宋诺面前,抿着嘴儿笑。 “没听过?没听过不要紧,现在记住就行了。”宋诺摆摆手,挑眉说道。 “那可不行。”紫陌笑着拧了帕子递给宋诺,“上回还听公子说‘一日之际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呢,这大好春光,大好良辰,公子怎可贪恋被窝?” 瞧瞧这张嘴,一个比一个厉害,所谓自做孽不可活,自己没事跟她们念什么不好,非念这个,现在好了,自讨苦吃了吧。 两个丫头见宋诺被噎得一愣一愣的,笑得越发得意。笑笑闹闹间用过早膳,江淮之也回来了。 “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老远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江淮之微笑着跨进房门,月白色的蟠龙朝服还未脱去,整个人看起来耀眼高贵。 “王爷,我们在说公子文采好呢。”蓝碧笑吟吟地看着江淮之,拿宋诺打趣道。 “哦?”江淮之挑眉,径直在桌边坐下,“作了什么诗?” “哪是我作的。我不过是念了别人的佳句。”宋诺挥挥手,懒懒答道。 “是什么,说来听听。”江淮之笑着挨近宋诺,漂亮的眼眸中顿时映出了宋诺的影子。 哎,宋诺叹出一口气,只得念来。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确是好诗啊。”江淮之听完,疑惑地看着边上以手掩口笑到不行的两个丫头。 “王爷不知,公子说,‘春眠不觉晓’,春天睡觉最舒服,说我们早上叫他起来是在折磨他。”紫陌笑着答道。 “哈哈果然是个懒诺诺。”江淮之笑了起来,满脸无奈:“这么懒,以后可要苦了我了。” 一听这话,两丫头就笑得更厉害了。江淮之诧异地看着她们,不明所以。 宋诺只能无声哀叹,谁让你也这么说的?紫陌刚刚说过,难道我睡个觉也有罪不成? 两个丫头退下后,室内安静了下来。江淮之起身从凳子上将宋诺直接拉进了怀里,一股莫名的香味扑面而来,似兰香,却又比兰花清新。 “有你在身边真好。”江淮之的下巴抵在宋诺头顶,缓缓开口,声音似空谷幽兰,恬静而美好。 “有你在的地方,总有那么动听的欢笑。紫陌和蓝碧来府上五年,这样明媚的笑脸,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说明我人格魅力大,没办法。”宋诺从江淮之怀里抬起头,柳眉一扬,得意地说道。 江淮之又一次被宋诺逗乐了。 “真拿你没办法。”刮了一下宋诺的鼻子,江淮之宠溺地开口。宋诺缩着脑袋重又埋入他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过了许久,江淮之的声音才又从头顶传来,隐隐地有一丝笑意。 “明天跟我进宫,我有个惊喜给你。” “进宫?我进宫做什么?”抬起头,宋诺不解地问。 “接受赐婚啊,你难道不想嫁给我?” “什么?赐婚?”宋诺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江淮之看宋诺过激的反应,脸上的笑渐渐敛了去,蹙起眉深深看宋诺,出口的声音也严肃了。 “难道你真不愿嫁我?” “没有啦”宋诺只觉头痛异常。 “那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个,婚姻毕竟不是儿戏,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宋诺循循善诱。 “没什么需要再议的了,我只问你愿不愿意?”江淮之的脸阴沉了下来,眉头深蹙,似有期盼也有担忧。 “江淮之·” “你说啊”江淮之明亮的双眸紧盯住宋诺,完全不给宋诺逃避的机会。 “那好吧。”宋诺叹出一口气,这哪像求婚?玫瑰呢?戒指呢?更要命的是,他还答应了。 一听宋诺答应下来,江淮之总算又笑了。一把将宋诺抱紧,声音抑制不住地兴奋。 “太好了,诺诺,你终于肯嫁我了。” “江淮之”双手环上江淮之的后背,心中柔软一片。 过了许久。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突然想到了什么,宋诺从江淮之怀里抬起了头。 “什么条件?”江淮之疑惑地看着宋诺。 “我可以接受赐婚,但婚礼要回现代办。”宋诺看着江淮之正色道。 古代的婚礼啊,他想想就后怕,发式服装累赘得要命,他可不想再穿一回。 而且,不知道古代有没有重婚罪,他上回好歹算嫁给了韩曜,虽然是假夫妻,可礼仪什么的也算行过的,现在又嫁江淮之,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宋诺的脸色异常严肃,江淮之看了他良久,最后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仪式回去办。” 第二天一早,宋诺就被碧碧和紫陌拖了起来,梳妆换衣服,弄了整整两个时辰,合计四小时才算大功告成。看着镜中宝蓝色衣衫,明眸皓齿的少年,他都怀疑是不是他自己了。 “公子今天很漂亮,王爷看了一定会惊艳的。”蓝碧笑着在边上说道。 “谢谢啊,蓝碧,还有紫陌。”宋诺灿然一笑。 “公子客气了。”紫陌笑答,忽然杏眼微微弯了起来,调皮地说道:“不过,等会儿回来,我们可要改口叫王妃了。” “哈哈是啊,王妃。”蓝碧也笑了起来。倒是宋诺,被她们说的面上一热。 不一会儿,江淮之上朝就回来了。踏进门时,眼中果真闪过一抹惊艳。两个小丫头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坐上马车,江淮之一直紧握着宋诺的手,脸上的表情也肃然紧张。看到如此光景,宋诺反倒笑了。 马车一路行进宫门,宋诺挑帘看了看外面,高墙红瓦,又一座富丽堂皇的金丝窝。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表面光鲜,内心应是苦闷疲惫的吧。 “紧张吗?”江淮之忽将宋诺揽近,低声问道。 “有点。”宋诺笑着回答。 “我也有些紧张。”江淮之笑笑,将宋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放心,我不会反悔逃婚的。”十指相扣,宋诺反握住他的手。 听到宋诺这么说,江淮之的脸色总算缓和下来。 一个人站在高大的殿门外,宋诺的心却平静下来。 忽听到内侍一声通报:“宜草民宋诺觐见。” 抬头看了看碧蓝色的天,宋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缓缓向殿内走去。 “宣草民宋诺觐见——” 随着内侍高声的通报,宋诺缓缓向殿内走去。 殿内有十来个人,根据他们穿的朝服颜色看,应该是些重臣。宋诺略低了头,走到殿中央,双膝跪下,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江淮之站在右首,而他对面站的是江淮浩。 “草民宋诺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偌大的宫殿顿时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才听到一个略显深沉的声音从上方御座处传来。 “平身吧。” “谢皇上。”宋诺依然低垂着脑袋,出声答谢,从地上站了起来, “头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停顿片刻,略显深沉的声音复又响起。 宋诺缓缓抬起头,一身明黄龙袍首先映入眼帘,江淮清正襟端坐在御座上,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体型微胖,轮廓和江淮之与江淮浩都有点相似,大概遗传了他们的父亲。 但那双眼睛却不同,幽深暗沉,让人看了为之一怔。此刻他也正看向宋诺,宋诺立即垂下了眼帘。 心中暗自感叹,原来他就是就淮清,看起来还蛮有威仪的嘛。 “模样倒还清秀。十二弟,这就是你要联赐婚的宋诺?”江淮清又瞥了宋诺一眼,转头看向江淮之。 “是,皇上。”江淮之跨出一步,跪到了宋诺的身边,见他跪下,宋诺也只好再跪下。 江淮清幽深的眼睛看着他们,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太监。 那名太监立即展开了一卷黄绫,大声宣读起来。 “泰天承运,皇帝诏曰:草民宋诺,品貌端庄” 太监长长的念了一串,到后来宋诺已经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了。脑中一团浆糊,只得垂首呈恭敬状,直到他念完“赐婚于平王江淮之”,宋诺才松了一口气。 和江淮之双双谢恩,领了圣旨尚未站起,一个精致的托盘却停在他们的面前。 宋诺不解地拾头,一块似玉非玉的红色石头赫然映入眼帘,上面隐约还有图案。宋诺当场惊住。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它,但从凝晓的日记上宋诺可以判断,摆在他面前的确确实实是朱雀石。愣愣地转头看向江淮之,他却笑得温和。 “十二弟,这红玉就作为你们成亲的信物吧。”江淮清缓缓开口,这次的声音竟柔和了许多。 “谢皇上。”江淮之重又叩拜,宋诺心里万般疑惑,却又无法立即问江淮之,只好跟着他又拜了一次。 待拿好东西,宋诺和江淮之才站起来,这次抬头看江淮清,他居然笑了,笑得如一个温和的兄长,一扫之前的幽深暗沉,心中对他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 江淮清后来又和江淮之废话了几句,江淮浩和殿内的大臣也都来向江淮之道喜。 不过,怎么总觉得那些大臣们看他的眼色怪怪的,就像他欠了他们钱一样。 还有江淮浩,说着恭喜,脸上也没见得有多开心,他不是和江淮之关系很好吗?什么时候也这么小扭了? 算了,宋诺甩甩头,不再理会这些,本就是两个男人成婚,他们有些成见很正常。 他心中只盼着快些回去,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江淮之。 回去的路上宋诺一直沉默。 江淮之的嘴角倒是始终噙着浅浅的笑,好不容易熬到了平王府,刚跨进大厅,宋诺就把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一脸严肃地看着江淮之。 “江淮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诺冲到江淮之面前,急急问出口。 “这是皇上赐给我们成亲的信物。也是我说的给你的惊喜,怎么?不喜欢?” 江淮之笑得悠然,宋诺轻轻答道:“我知道是信物,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它在昭国皇宫?皇帝又怎么会把它赐给我们?” 江淮之轻柔地揽过宋诺,这次脸上的神色总算正经了些,深深看宋诺,声音淡淡的。 “这红玉是当年夷陵进贡上来的贡品,因色泽外形奇特,父皇就将它赐给了母亲,母亲过世后,它就一直被封在她的寝宫中。我本来不知道这就是朱雀石,直到上次你告诉我三圣石的样子,我才想起母亲宫中曾有这样的石头。于是就趁这次赐婚,让三哥作为成亲信物赐给我们。” 听了江淮之的话,宋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宋诺明白过来,江淮之重又笑了。 “诺诺,我们三天后偷偷去梓潼吧。” “梓潼?”宋诺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淮之,对他突如其来的建议完全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去梓潼?那不是启国的国都吗?” “因为青龙石在梓潼啊。”江淮之笑得得意,完全不顾已经呆掉的宋诺。 “不是吧?江淮之,你怎么知道青龙石在那?” “因为有人在梓潼见过类似的石头,从外形推断,是青龙石无疑。至于白虎石,我还没查到踪迹。所以,我们先去梓潼,如何?” “可是你能离开吗?皇上今天才赐婚,你马上就离开,不是很奇怪吗?” “所以要偷偷啊。”江淮之笑得越发得意,可宋诺还是一头雾水。 “我已经把兵权交给了三哥,并跟他说,要在婚前带你回一趟家乡祭拜父母,他已经同意了。可事实上,我们是暗中去梓潼找青龙石。” 宋诺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一切事情江淮之早就安排好了。 抬头看他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得意样,宋诺突然萌发了恶作剧的心理。 “好你个江淮之,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我,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嫁你了。”宋诺仰起头,鼓着腮帮,佯装很生气的模样。 看他这副样子,江淮之神色大变,宋诺心中暗暗窃喜,脸上依然显出不高兴。 江淮之定定看了宋诺很久,突然一把将他抱紧,力气大得近乎蛮横,出口的声音狠狠的,却难掩紧张。 “你敢,你已经答应了不许反悔,一辈子都别想反悔。” “哈哈哈哈”宋诺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江淮之诧异地放开宋诺,看宋诺笑得乱没形象,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直到又把宋诺拖到怀里。 “好啊,诺诺,又敢耍我,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说完不给宋诺反应的机会,薄唇压了下来,嘴角更是扬起了一个笑。于是,宋诺又没骨气地投降了。 两天后,宋诺腰酸背疼地从大厅里出来。紫陌和蓝碧在一旁笑到不行。 “笑什么啊,看我一直点头哈腰很好笑吗?”宋诺眉头一竖,转头狠狠瞪两个丫头。 这样天,本来准备好好休息,毕竟下来又要东奔西跑了。 怎知天不遂人愿,赐婚的第二日,一波一波的人涌进平王府来道贺。 道贺也就罢了,一个个都说要见见他这个未来的平王妃,宋诺无奈只好前去见礼,两天下来,差点没把他累死。 “公子,这两天来的人还不全,像安王、显王等一些亲王都还没来呢。”蓝碧掩口笑得眼都弯了。 “啊?还有啊?”这两天,除见了各色的大臣、将军,宋诺还有幸见到了江淮之的兄弟们,见完之后只有一个想法,计划生育很重要,昭国老皇帝你没事生那么多儿子做什么,真是有够麻烦。 “公子不知呢。”紫陌突然开了口,脸上也是笑意点点:“这两天,全上京都传遍了王爷要娶公子的事,只怕下来还有更多人会来道贺。” “啊——”宋诺惨叫一声,顿时脚都软了。 “对了,为什么好多大臣将军都看我很不爽的样子?了,尤其是那个王大人,恨不得把我灭了似的。” 突然,宋诺停下脚步,转头问两个丫头。这两天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凡是见了他的大臣将军,脸上只会露出两种表情,一种是惊讶,另一种则是怨恨。 想想他都是第一次见他们,不应该会这样才对啊。 听了宋诺的话,两个小丫头大笑了起来,蓝碧甚至都笑弯了腰,许久才慢慢止住笑声说道:“公子,王大人的女儿是上京出了名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王大人几次都想将女儿许配给王爷,但被王爷拒绝了。现在王爷要娶公子,王大人当然会有那样的表情啊。” “啊。”宋诺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这么说来,那日在大殿上大臣们眼神怪怪的,也和那王大人一样咯。想想就后怕,他和江淮之还是快点闪人的好。 终于熬到第三日,宋诺收拾好东西,跟着江淮之准备出发。 这次启国之行,为避人耳目,江淮之只让墨十一同行。 说道墨十一,宋诺就想起了萧亦辰。他不是江淮之的谋士吗?怎么自从他们来到上京,就再也没见过他?真是奇怪。 两个小丫头对于宋诺要走,极不情愿,非得跟着一起去,最终还是江淮之发了话,两人才悻悻地噤了声。 准备好一切,宋诺和江淮之就登上了马车,然而未行多久,车子却停下了。 “王爷,有故人来送行了。”墨十一在帘外恭地一说道。 宋诺和江淮之相视一看,挑开帘子,只见马车前停着两骑,一青一蓝两个人影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定晴一看,竟然是江淮浩和久不曾露面的萧亦辰。 咦,他俩怎会一起来。 江淮之扶宋诺下了马车,面向江淮浩和萧亦辰站着。 萧亦辰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一直紧盯着江淮之,而江淮浩先是看了看江淮之,然后目光缓缓移动,停在了宋诺的身上。 宋诺只觉莫名其妙,抬头望向江淮之,他却笑得温和。 “十三弟,你和亦辰是来为我们送行吗?” 江淮浩愣了一下,撇开眼不再看宋诺,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十二哥,你这次究竟要去哪儿?” 周围一下子安静起来。 宋诺突然想到江淮浩和萧亦辰是知道他的底细的,什么回家乡拜祭父母,骗骗其他人或许还行,但他们俩却是怎么也骗不过的。宋诺有些紧张地看着江淮之,江淮之脸色却不变。 “果然瞒不过你们。”江淮之轻轻开口,脸上仍旧笑意点点,“其实,我们这次是要去梓潼。” 江淮之的话一出口,两人都变了脸色。 “王爷,您把兵权交出来,就是为了去梓潼?您去梓潼做什么?” 萧亦辰急急问道。江淮浩也蹙眉看着江淮之。然而江淮之却笑得云淡风轻。 “为什么要去梓潼,恕我不能相告。”江淮之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至于兵权,交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亦辰,你现在跟着淮浩,其实比跟着我强。” “王爷。”萧亦辰还想开口,但看江淮之有些肃然的神色,只好不再出声。 “十二哥,你这次去梓潼,还会回来吗?”江淮浩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地开口。 “嗯也许不会回来了。”江淮之停顿了下来,转头看了看宋诺,开口回答。 “是为了宋诺?” “果然。”江淮浩似在自言自语,眼神黯淡下来。一时四人都沉默不语。许久,萧亦辰才重新开口:“王爷去意已决吗?” 眼中似还有一丝期盼。江淮之微愣,随后轻点了下头。 “那亦辰有一句话想跟王爷讲。”说完萧亦辰就跨前了两步。 宋诺疑惑地看着江淮之,江淮之拍拍他肩膀,宽慰地一笑,就毫不犹豫地也跨前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萧亦辰神色肃然地凑近江淮之耳边,低语了一句话,随后就退回了江淮浩的身边,江淮之背对着宋诺,看不清表情。 “请王爷保重,亦辰在此送别王爷。”萧亦辰忽抱拳施礼,朗声说道。 “谢谢你,亦辰。”江淮之退回宋诺边上,微笑着点点头。说完目光投向了另一侧的江淮浩。 “十三弟,我要走了,你保重。” “十二哥。”江淮浩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唤,“此去梓潼危险重重,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嗯,我知道了。”江淮之微微一笑。 “十二哥,保重。” “你也保重。”说完,江淮之拉着宋诺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诺忍不住回头,正好对上江淮浩的眼睛,俊气的脸上满是担忧。看来他是真的在为江淮之担心。这么想着,宋诺对他灿然一笑,然后跟着江淮之上了马车。 车缓缓行驶,直到出了城门,江淮之始终蹙眉深思,没有说话。 “江淮之。”宋诺轻轻开口。 “怎么了?”江淮之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宋诺。 “刚才萧亦辰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对于江淮之和萧亦辰的对话,宋诺一直耿耿于怀。 虽然当时没有看到江淮之的表情,但看萧亦辰的神色,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他让我小心玉鬼儿。”江淮之看了宋诺良久,才缓缓吐出这句话。 “玉鬼儿是谁?” “玉鬼儿是天行大陆三大奇士之一,天行三大奇士还记得吗?我曾和你说过的。”江淮之微微笑了起来。 “这玉鬼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宋诺急急追问道。 以前江淮之确实对他讲过天行三大奇士,萧亦辰就是其中之一,可这玉鬼儿却从没听江淮之提起过。 江淮之看宋诺一头雾水的样子,缓缓继续道:“玉鬼儿是天行三大奇士中,最厉害也最神秘的一个。因为他行迹飘忽,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脸上一直戴着一个鬼面具,所以人称玉鬼儿。” “可萧亦辰为什么要让你小心玉鬼儿?”这玉鬼儿再神秘厉害,也和他们没有关系啊,萧亦辰神色紧张地叮嘱江淮之小心玉鬼儿,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重大原因。 江淮之看出了宋诺的疑惑,许久才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宋诺一震。 “不久前,玉鬼儿出现在了梓潼。” “什么?”宋诺惊讶地跳起来,一不小心撞到了马车顶。顿时痛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但这些宋诺全然顾不上,抓住江淮之的手,嘴唇已经发白。 “江淮之,你的意思该不会”江淮之心疼地替宋诺揉着脑袋,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脸色也前所未有地严肃。 “诺诺,你也觉出了不对劲是吗?我们不久前才得到青龙石在梓潼的消息,下一刻行迹飘忽的玉鬼儿就出现在了启国,这么巧合的事,很难让人不把它们联想到一起。” “是圈套?”宋诺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也许是,但做得这么明显,反而让人猜不透。” “那我们还去梓潼?”如果是圈套,不是应该避得远远的吗?江淮之笑得了然,但脸上难得显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虽然里面一定有圈套,但既然放出了青龙石的消息,即使青龙石不在梓潼,在那儿也一定有关于青龙石的蛛丝马迹。所以,梓潼,我们是必定要去的。” 宋诺怔怔地看着江淮之,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安。看来,他们这次的梓潼之行,绝不会那么简单,只是宋诺怎么也想不到,会有那样一个巨大阴谋在等着他们,不然,即使放弃回去现代,他也要阻止江淮之带他去启国。 一个月后,他们到达了启国国都梓潼。 梓潼有天府之都美誉。 四周环山,气候湿润,物产丰富,百姓安居乐业。 进入启国边境后,他们就做了一点乔装。其实,宋诺和墨十一基本上没怎么换装,该怎样还怎样。 虽然宋诺眉间有朱砂,但启国境内也有很多男子在眉间点朱砂,倒也不用刻意遮掩。 至于江淮之嘛,就比较辛苦了,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当然不能到处招摇,所以只好贴上人皮面具易容了。 于是,宋诺有幸的见到了传说中的易容术,看着薄薄的人皮贴到江淮之脸上,立即出现了一张陌生普通的脸庞,只觉新奇好玩,一路上缠着江淮之教他,江淮之赖不过他死缠烂打,只好倾囊相授。 不过,宋诺也没白占他便宜,趁着路途漫长,又呆在车上无聊,他教起了江淮之简体字。 为什么要教江淮之简体字,因为宋诺早就想好了,若是开了天门穿回去,江淮之一个字都不识,上哪儿去找工作?岂不是真要他来养?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幸好江淮之把宋诺给他的钢笔一直带在身边,而且他聪明绝顶,基本上宋诺只教一遍,他就能记住,就这样,一项庞大的工程,一个月下来,也教得七七八八,心里多少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江淮之,我们今天住这里好不好?”在一家名为“别客居”的客栈前停下脚步,宋诺转头欣喜地看着江淮之。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江淮之宠溺地揉了揉宋诺的头发,笑得温和。 即使人皮面具遮去了他绝世的容颜,但那双璨若星辰的眼眸还是照样夺人眼球。 宋诺傻傻地笑了起来,拉着江淮之往里走。知他者果然江淮之也,他选择这家“别客居”的很大原因是因为它建在汉水边上,汉水流经整个梓潼,中游段便是梓潼城中心。 河水两岸楼阁商铺繁多,热闹异常,大有他那世界的秦淮河当年盛况。 而别客居就在汉水边上城中心的下段,住在这里,不仅环境舒适优美,还可以饱览梓潼的风土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在别客居住下后,宋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打开窗子,临窗眺望。 他的房间在二楼,从楼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河水两岸的景致。只见两岸灯火璀璨,隐约可以听到一些丝竹管乐的声音,河面上不时还有船舫经过,人影横斜,笑语晏晏,好一派奢靡绮丽风光。 就在这时,河对面的柳树下,一个白衣少年猛然闯入宋诺视线。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量个头还未长全,一阵夜风吹过,吹起他的白衫,更显得他单薄如纸。 然而最令宋诺震惊的是他的脸。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晶莹的面容上,精致的五官就像一个瓷娃娃,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在灯火照耀下,异常纯净美丽。 这种美超越了男女性别,就像一朵纤尘不染的水莲花,在璀璨汉水边静静绽放。 见宋诺看着他,少年抬头一笑,笑容也是不染一丝尘埃,纯净地不似人间男子,倒像是偷跑下凡的仙灵圣童。 宋诺看得怔怔出神,心中只余下一个想法,好可爱的孩子—— 这一天起来,墨十一就已经出去了,客栈只余下宋诺和江淮之两人。 “诺诺,吃完饭,我陪你出去走走如何。”江淮之突然停下筷子,对宋诺笑得灿烂。 “嗯,好啊。”宋诺满口答应。 来梓潼虽然是为了青龙石,但事实上,他们根本不清楚它究竟在哪儿。 在启国的密探来报,曾有一青楼女子将一块青色蟠龙石头送给了她的某位思客,以作定情之物。 不料,那个恩客后来就消失踪影,女子痛不欲生,投河寻死,此事一度在梓潼烟花之地传的沸沸扬扬,所以江淮之才能得知,可是这些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看来,江淮之猜的不错,陈年旧事重被翻起,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引人来。 至于想引谁,只要看谁对这天下有兴趣了。 “江淮之,你派墨十一去干什么?”走在梓潼大街上,宋诺拉着江淮之,目视前方,用只有他俩听得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去和在梓潼的密探接触一下,详细问清楚一些事情。” 江淮之微笑着也看向前方,他们俩悠然得就像一对普通情侣。 “那个青楼女子的事?还是玉鬼儿的事?”宋诺靠近了他一些,笑意盈盈。 “两者都有。”江淮之顺势将宋诺又揽紧些,脸上也笑得自然。 玉鬼儿。 从密探那得来的消息是,一个多月前,玉鬼儿出现在了梓渲最有名的效院倚红楼。 又是青楼,难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先不说玉鬼儿行踪飘忽,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单说他光明正大逛妓院,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就像是唯恐天下人不知一样。 宋诺蹙眉凝思,江淮之的声音又在耳边轻轻响起。 “好了,先不要想这些了,不是出来玩的吗,要买什么东西,去看看。” “嗯,好。”宋诺仰起头来对他展颜一笑,拉着他的手就拐进了一家服饰店。 在梓潼大街上逛了约一个时辰,宋诺和江淮之手捧各种东西,兴致盎然地准备回去了。 “诺诺,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又不是准备在梓潼安家。” 江淮之怀抱一个大包裹,手上还拎着一坛上好的白酒。 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想以后江淮之陪他逛街,提满各种购物袋的样子,宋诺就忍不住想笑。 飘逸出尘,如谪仙般的平王殿下,不幸沦为他的小奴隶,这么有戏剧性的未来,怎能不让他憧憬。 “没事,我们暂时应该不会离开梓潼的,多买些东西有备无患嘛。天也热起来了,我们带的衣服也不齐。那个护腕,给墨十一用正合适。这个洛山香茗是梓潼最出名的好茶,你那么爱喝茶,怎么能不尝尝呢。还有那个醉君颜,梓潼的百年佳酿啊,你和墨十一怎么能错过?” 宋诺如数家珍的指着他俩手上的各种东西,兴致勃勃地开讲,完全忽略了江淮之满脑的黑线和正在抽搐的嘴角。 “诺诺。” 许久江淮之才开口,声音竟是万般无奈。 “还好我们这次来梓潼带的银子够多,不然,今晚我们可以不用回别客居了。” “嘿嘿。”宋诺尴尬地笑笑,勉强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江淮之的肩膀,一脸大无畏的表情。 “逛街啊,可不能只逛不买。”说完宋诺还不忘对他灿然一笑,江淮之彻底石化。 说说笑笑行了一路,两大眼看快到别客居,却被挡在面前的一堆人给拦了去路。 “哟,长得这么细皮嫩肉,陪公子我回去玩玩?”猥亵不堪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来,宋诺和江淮之顿时停下脚步。 “求公子开恩,您就放过我吧。”一个年轻细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楚楚可怜,而是且还是一个稚嫩的男孩声。 宋诺和江淮之对视一眼,勉强挤进人群里。只见一个肥胖的黄衫男子正在拉扯一个跪在地上的瘦弱少年。 少年的一身白衣已经满是污秽,但仍然低着头死死央求着,发髻散乱,漆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容颜。 “哼,少跟我来这一套,全梓潼谁不知道,你是倚红楼出来的杂种,还在这跟爷我装什么清高。究竟走不走。” 少年沉默不语,双肩剧烈颤抖着,但那双晶莹修长的手却紧紧抓着地面,指甲嵌进土里,已隐隐有了血迹。 黄衫胖子暴怒,一个眼神,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就站到了少年的身侧,四人分别抓住他的手脚,少年立即被仰面抬起,晶莹的面容上满是泪痕,琉璃色的眼睛此刻灰蒙蒙的,像是被蒙了尘的珍珠。 是他?那个昨晚见到的少年? 围观的人个个脸上都显出怜悯,但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黄衫胖子走近少年,肥手拍拍少年象瓷娃娃般的脸庞,脸上满是得意猥琐。 “江淮之。”宋诺转头看向江淮之,眼中满是焦急。 江淮之眉头紧蹙,薄唇抿成一线,这是他发怒前才有的表情。他抽出右手拉住欲冲向前的宋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宋诺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伸手从宋诺手上退下一串檀木手链,轻轻一扯,手链断裂。檀木珠子满握在他手中。接下来的一幕,另在场所有人震惊。 四个大汉突然全部倒地,满脸扭曲痛苦。少年落地,颤抖着缩到了一边。可是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谁在捣鬼?”黄衫胖子看着手下滚了一地,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大声冲人群喊道。 宋诺抬头望向江淮之,他对宋诺微微一笑。 黄衫男子暴怒,如乱吠的野狗,冲向围观的人群,抓过一个有些文弱的书生,挥起拳头就想揍下去,然而,拳头尚未落下,人却突然仰面倒下了。 “公子,公子。” 四个大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围到了黄衫胖子的身边叫了几声。可是黄衫胖子翻着白眼,已经昏死过去了。大汉们恐惧地扛起黄衫胖子,赶开人群,落荒而逃。 见黄衫胖子等人离开,围观的人群愣了许久,才渐渐散去。最后只走剩下宋诺和江淮之,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那个白衣少年。 “你没事吧?”宋诺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进了江淮之怀里,匆忙跑上前去,欲扶那个少年,怎料手才碰到他的肩膀,他却惊慌地一把推开了宋诺。 “别碰我,别碰我”少年蜷起身子,将头埋于膝间,低声抽泣起来。 心中顿时软下一片,宋诺轻轻靠近他,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他浑身猛一颤,但并没有再推开宋诺。 于是宋诺抬手轻柔地将他凌乱的黑发理顺,出口的声音也异常温柔。 “已经不要紧了,别怕。” 许久,他才停止了颤抖,身体也软下来。宋诺松开他,抚开遮在他额前的长发,语调轻缓。 “你住哪儿,哥哥送你回去。” 他抬起晶莹的面庞,琉璃色的眼睛看了宋诺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这样不能回去,回去了娘会担心。” 宋诺对他微微笑起来,将他从地上扶起,转头看向江淮之。 江淮之一脸肃然,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宋诺高兴地笑了。 “那跟哥哥回去换身衣服再回家,好吗?” 他惊诧地凝视宋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过了很久才轻不可见地点点头。 房间外。 宋诺和江淮之面色沉重地面对面站着。 “诺诺。”江淮之突然开口,将宋诺的思绪拉回。 “这个孩子来路不明,等他换好衣服,就快点送他走吧。” 宋诺沉默地低下了头,许久才轻轻开口:“好。” 此次来梓潼非同小可,他们的身份本来就特殊,万一暴露,随时有生命危险。 虽然他对这个像瓷娃娃似的少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之心,但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他从来没准备做什么烂好人,等他换好衣服就让他离开吧。 这么想着,房门突然打开了。少年怯怯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宋诺和江淮之,轻轻说道:“谢谢哥哥,谢谢大哥哥,我已经换好衣服了。” 只见他穿着宋诺的灰色衣服,样子更显单薄,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一眨,格外惹人怜爱。 “还好你和我差不多高,不然真没有衣服让你穿呢。”宋诺笑着走近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然而,当宋诺看到他的手时,顿时一阵心痛。 原本晶莹修长的手指,此时红肿异常,许多指甲已经生生折断,虽然已清洗过不在出血了,但指尖隐隐地还是暗红一片。 “你的手”宋诺轻轻开口,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不要紧。”他连忙把手背在了身后,对宋诺微微一笑,笑容纯净,不染纤尘。 宋诺暗叹口气,也不等他有反应,拉起他就往屋里走。 “进来,我给你上点药。” 他刚开始似要拒绝,却在看到宋诺严肃的面容时,微微低下了头,不再出声。江淮之跟着走进房间,替宋诺拿来了药水和纱布。 宋诺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药,他紧皱着秀气的眉,但始终没有叫出一声。待涂好药,宋诺刚想往上裹纱布,他却突然制止了宋诺。 “不用包了,包了干活会不方便。”宋诺不解地抬头看他,他却怯怯地低下了头。 宋诺无奈地叹了口气,扯过他的手,直接把纱布裹了上去,语气淡淡的,却不容抗拒。 “不包怎么能好?不好怎么能干活?做人要善待自己,知道吗?” 他抬眸定定看了宋诺很久,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帮他包扎完毕,送出别客居大门,他突然转过头来,轻声说道。 “哥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今天谢谢哥哥,你的衣服我过两天还来可以吗?你还住这吗?” “嗯,还住这。衣服不要紧的,你路上回去小心。” “哥哥再见。”他对宋诺微微一笑。转头离开。然而未走两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又转过头来看宋诺,琉璃色的眼睛闪着漂亮的光芒。 “哥哥,我叫无尘,哥哥叫什么名字?” “宋诺,我叫宋诺。” “宋诺,宋诺。”他轻声重复了两遍,抬起头对宋诺灿然一笑。笑容纯净得让人一怔。 “诺诺哥哥再见,大哥哥再见。”然后转身离开 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诺久久伫立。 无尘,无尘,这样干净无垢的少年原来叫无尘。 195 三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倚红院吧 晚上墨十一回来,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当年那名青楼女子是倚红楼的姑娘?”宋诺震惊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墨十一。 “密探得到的消息确实是这么说的。那年的那名青楼女子名叫柳烟,曾是倚红楼的头牌。”墨十一点了点头,刚毅的面容上神色严肃。 “江淮之,这”宋诺转头看向江淮之,只见江淮之薄唇紧抿,脸上也是沉重一片。 “那玉鬼儿呢?你可有查到些什么?”宋诺偏转头,又急急追问墨十一。 “没有。”墨十一轻摇了下头,“只查到一月前玉鬼儿去过倚红楼,其它的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室内安静下来,他们三人围在桌前,凝神沉思,没有再说话。过了许久,宋诺才抬起头有些不安地问江淮之。 “江淮之,你觉得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曾经拥有过青龙石的柳烟是倚红楼的头牌,而玉鬼儿来梓潼哪儿都不出现,偏偏出现在倚红楼,无论从时间、地点上来看,实在是太巧合了。 玉鬼儿,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隐隐觉得他和这些事情有关系?难道他也有意于三圣石? 江淮之没有立即回答宋诺,卸去面具的脸上呈现出原来的绝世容颜,但看他深蹙的眉就知道,他现在也无法准确地把握事态了。 “是不是巧合暂且不论。”许久,江淮之轻轻吐出这句话,“至少现在,我们有了青龙石的线索,有个地方就非得去走一趟了。” “什么地方?”宋诺疑惑地看着他。 “倚红院。” 说去倚红院,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去。 第二日清早,江淮之就拖着宋诺出了门。 “江淮之,你这是要带我去哪?”江淮之拉着宋诺的手,直接出了别客居的门,看走的方向,竟然是城中心。 墨十一噙着浅笑,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后面。 “去逛街。”江淮之头也不回地回答宋诺,脚下的步子不缓反快。 “啊?” 宋诺的头上顿时升起一个大问号,有些踉跄地跟上江淮之的步伐。 江淮之怎么回事?昨天他们不是才去逛过街吗?还说自己乱买了很多东西,怎么今天反倒拉他又去呢? “江淮之,你究竟在想什么啊?能不能告诉我,我实在不明白啊。”宋诺跟在后面,可怜兮兮地嚷道。 听到宋诺的叫嚷,江淮之总算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想不想去倚红楼?” “当然想啊。”宋诺愣了愣,还是不明白他想干吗。 “那你这样,肯定是不能去的。”江淮之笑得促狭,示意宋诺看看自己。 宋诺不解地低头往下看,是这身衣服不行吗? 江淮之无奈摇摇头,拉起他向城中心走去。 可是,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并不是服装店,而是集市? 刚开始看江淮之流连于各种摊位上,宋诺一直心有不解,直到他停在了一个肉铺前,宋诺才恍然明白过来。 “老板,来两张猪皮。”墨十一冲着彪壮的店铺老板喊道。 宋诺抬头对上江淮之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猪皮是易容时绝佳的用品,这次出来,江淮之只带了一张人皮面具,现在买猪皮,肯定是为了让自己和墨十一也易容。 不过也是啊,虽然自己和墨十一进入启国后,并没有刻意遮掩他们的容貌,但自己眉心的朱砂是无论如何要盖掉的,不然太显眼了,真亏江淮之想得这么周到。 去完了集市,他们才去了服装店。选好合适的衣服,还买了一点小道具,他们立即赶回了别客居。青楼一般都是在晚上营业的,他们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好好准备。 待换好衣服易好容,天也黑了。 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来了。”宋诺整了整衣服,跑到门口开门,却在打开门后楞住了。 “你是”宋诺犹豫着开口,面前的陌生男子对他笑得灿烂,当看到他身侧的熟悉身影时,宋诺恍然大悟。 “江淮之,你怎么这副样子。”宋诺不解地看着面前的翩翩佳公子,白锦长袍,手拿折扇,笑得风流倜傥,只有那双眼睛一如他熟悉的璀璨。 江淮之笑着跨进门,墨十一也笑着跟进来。 “怎么样?有没有点风流公子的模样?”江淮之笑得得意。 “有,有,你现在去逛青楼绝对能迷倒一大片女子。” 宋诺躬身对他作了一揖,引得江淮之和墨十一都大笑了起来。 “江淮之,你为什么不用原来的人皮面具?而且墨十一不易容不要紧吗?”去倚红楼的路上,宋诺忍不住问道。 “不要紧。墨这样反而比较好。至于我,原来的样子有人见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换掉的好。” “嗯?谁见过?”宋诺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孩子啊。”江淮之浅浅一笑,“那个孩子是倚红楼的人,诺诺你忘了?” 无尘?他倒是真忘了。也不知道现在那孩子怎么样了。这次去倚红楼,即使见到他,也不能让他认出身份吧。 “诺诺。”江淮之的轻唤打断了宋诺的思绪。宋诺抬头看向江淮之,只见对方微微颔首,示意马车已到。 两人跳下马车,只见陆陆续续有人向倚红楼里走去。莺声燕语顿时响起,其中还混杂着丝竹管乐的声音。 “走吧。”江淮之握住宋诺的手,浅笑着说道。 两人跟随人流走进倚红楼,一阵悠扬的琴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在台上抚琴,琴声美妙动听。 “三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倚红院吧?”一个异常谄媚的声音突然在他们面前响起。 宋诺和江淮之同时侧头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正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浓重的妆容、满身的珠光宝气,显然这就是倚红楼的老鸨。 江淮之示意身旁的墨十一递上一张银票。 虽然宋诺看不懂上面的数目,但从老鸨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判断,这张银票的数额应该不小。 “麻烦妈妈为我们准备一个雅间,可好?”江淮之笑得温和,轻声说道。 “好!好!”老鸨立即殷勤地满口答应,他们三人跟随老鸨上了三楼的一间单室。 倚红楼的布局颇具特色。大厅共分四层,底楼有一个还算宽敞的舞台,就是宋诺刚进来时看到有姑娘在表演的地方。 二楼开始都是敞开的单间,从楼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情况。宋诺注意到,那些单间有的是敞着的,有的却是拉着帘子的。看来,这青楼的布置确实别具一格。 待他们三人坐定,丫头奉上了茶。老鸨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位公子,想要哪几个中意的姑娘来坐陪啊?我们这的姑娘可都是温柔可人多才多艺的啊。” 江淮之悠然地端起茶轻品,沉吟不语。宋诺也不说话,墨十一更是没什么反应。 老鸨见他们三人都沉默不语,突然笑着拍了下脑门:“公子们是头回来,对我们这的姑娘还不甚了解吧。让奴家给公子们举荐几个?” “不用了。”江淮之淡淡开口,阻止了老鸨欲滔滔下去的话。“就请兰心姑娘来吧。” 老鸨一愣,随后讪讪地笑起来:“公子,兰心的年纪恐怕大了些吧,象公子这么年轻,不如叫香儿那样年轻漂亮的来,岂不更妙?” “不用了,就兰心。”江淮之毋庸置疑地开口。 老鸨的脸上顿时显出尴尬之色,过了片刻才犹豫地开口:“不瞒公子,其实兰心现在正在见客,恐怕” 江淮之微一挑眉,抬头看了看老鸨,微微笑了起来。然后墨十一又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妈妈,这就当是我孝敬妈妈的一点香粉钱,妈妈帮我去请请兰心姑娘如何?” “那奴家去试试?”老鸨讪笑着接下钱,转身就出去了。 待老鸨走后,宋诺忍不住问江淮之:“江淮之,你说柳烟会来吗?” 兰心就是柳烟,这是他们从密探那里得来的消息。据说当年柳烟投河并未死去,过了几年又以兰心的花名重新出来挂牌。 但宋诺心中仍有疑惑,毕竟柳烟现在因为年纪大了,虽还在接客但往常是很少有人指名坐陪的,今天怎么这么凑巧? “来不来,就看那位妈妈的本事了。”江淮之和墨十一对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宋诺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再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 等了片刻,老鸨终于推门进来了,只是这次脸上却没有了刚才谄媚殷勤的笑。 “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兰心实在是走不开,奴家还是给您叫别的姑娘吧?”老鸨面露难色地看着他们。 江淮之却不动声色,抬眼对墨十一示意了一下。墨十一迅速递上了一张银票,但这次的银票颜色却有些不同。 老鸨脸上露出更深的尴尬,并没有伸手接钱。江淮之和宋诺同时一愣。 “兰心姑娘究竟见的是什么客人?怎么我五百两银子都请不来她露个脸?”江淮之微蹙起眉,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悦。 五百两?宋诺虽然对古代的银两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惊讶地看着老鸨和江淮之,心中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老鸨为难地看着江淮之,江淮之也定定看她,一时室内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江淮之轻叹口气站了起来,淡淡说道:“既然妈妈为难,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宋诺还没反应过来,老鸨却有些着急地开口了:“公子请慢!” 江淮之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鸨。老鸨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兰心正在见的是对面二楼的韩公子。” “韩公子?”江淮之蹙眉,宋诺的心却一阵狂跳。 “就是对面二楼的韩公子。” 老鸨伸手指向对面,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对面二楼并未拉着帘子,此时单间的桌前坐着一男一女。而男子正抬头看向他们,五官俊美,丹凤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已经关注他们很久了。 韩曜?为什么他也在这? 宋诺下意识地往江淮之身后躲了躲,目露惊慌地看着他,江淮之却对宋诺轻轻摇了摇头。宋诺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易了容,韩曜不一定能认出,心才安定了些。 “多谢妈妈。”江淮之抱拳对老鸨一揖,墨十一将银票塞到了老鸨手里,于是他们迅速地向门外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却在楼梯口被人拦住了。 “三位公子,我家公子想请三位过去一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我们面前响起,居然是北初? 宋诺的脸色瞬间惨白,紧张地看向江淮之,江淮之也正看向宋诺。 “看来,只好去见一见了。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他。”江淮之对宋诺宽慰地一笑,紧握住他的手,跟着北初去了二楼。 推门进去,韩曜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诺和江淮之在他面前坐下。 北初和墨十一分别立于韩曜和他们身后,而刚才看到的那名女子却已不见了踪影。 宋诺始终不敢抬头,凝神屏气地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对面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于是宋诺不禁又将头埋下了几分。 室内一片寂静,就在宋诺暗自揣测韩曜出现在此的目的时,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们还是把面具摘下来吧,这样的面容让朕看着别扭。” 他自称的是朕,还是被看穿了吗?宋诺最后的一点侥幸也最终破灭。抬头看向江淮之,他对自己微笑着点点头,样子仍旧气定神闲。宋诺无奈暗叹,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你们不问朕怎么发现你们的?”韩曜捧起了桌士的茶,悠然的轻啜一口。 “恐怕是还未进门前就被发现了吧。”江淮之低笑起来,伸手也拿起了一杯茶,样子就像是在和一个朋友聊天。 这两个人啊,只要一碰到一起就让人永远跟不上他们的思维。未进门前就发现他们了?不是吧,他还以为是刚才在楼上被看到才暴露的呢。 “皇上来了几天了?”江淮之浅笑着搁下茶杯,抬眸看着韩曜。 “不多,也就五天。”韩曜也笑着放下了茶杯,凤眼直视江淮之。 “果然。”江淮之笑得越发灿烂,而宋诺却更加糊涂。 果然什么果然,能不能说清楚点,这样的对话,还不把人累死。宋诺无奈地暗自腹诽。 “想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皇上的眼睛吧。”江淮之停顿了一下,复又说道。 韩曜浅笑不语,应该算是默认了。而宋诺心中却一阵恐慌,韩曜这个人太恐怖了,连江淮之这么谨慎地安排,竟也尽在他掌握。宋诺上次能安然逃出皇宫,算不算碰上了狗屎运? “那皇上可有查到什么?”江淮之看着韩曜,笑得温文尔雅,语气平常得就像在问一个熟识的朋友。韩曜嘴角一勾,没有直接回答。手上拿着杯盖轻轻把玩着。 “也没多少,只是比他们快一步见到了人,多了一点参考的东西。” “哦?”江淮之突然挑眉,脸上的笑意更甚,“听皇上的口气,应该是收获颇丰吧。既然皇上有意与他们相见,想必是早有了对策?” “对策还说不上,只是有些事情朕需要去确定一下,平王殿下可愿等上两日?”韩曜微笑着出声询问。 “有何不可?有皇上出马,他们倒是轻松了许多。”说完,江淮之抬眸与韩曜对视一笑,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的样子。 可是,他们刚才说的话,宋诺都有仔细在听,没听出什么端倪来啊?这两人真奇怪。 “宋诺,你什么时候跟朕回去?出来玩得也够久了吧?”突然韩曜转头凝视宋诺,柔声说道,把尚在沉思的宋诺吓了一大跳。 “啊!啊?”宋诺愣愣地抬头,对上韩曜有些戏谑的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你怎么总是这么贪玩?玩够了也可以跟朕回家了吧?”这回宋诺清楚地听到了他说的话,只是,他的语气不禁使宋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完还不忘对宋诺抛了个媚眼。 宋诺狠狠瞪他,他却笑得越发得意。 突然手上一紧,宋诺错愕地转头,江淮之面上仍然微笑着,但眼中却笑意全无。 “皇上,宋诺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请皇上注意用词。”江淮之的语气顿时生硬起来,宋诺都怀疑刚才相谈甚欢的是不是他们俩了。 “未婚妻,呵呵宋诺,你没有告诉平王殿下,你已经嫁给联了吗?不对啊,平王殿下上次可是见过朕的皇后啊。”韩曜轻笑出声,语气中满满的全是挑衅。 “皇后?”江淮之冷笑了起来,“就凭那张契约吗?” 韩曜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停顿了片刻,脸上重又扬起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邪恶得让人生恐。 “平王殿下是不是太低估了宋诺的魅力?朝夕相对两个月,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如此冷落佳人吧?况且宋诺是朕最宠爱的皇后。” 江淮之没有再说话,从侧面看去,只看到他精致的眉眼微蹙,下巴的线条也绷得紧紧的。 韩曜在胡说些什么?造谣,绝对是造谣,宋诺忐忑地反抓住江淮之的手,急着想开口,江淮之却微笑着制止了他。 “皇上不必多言,宋诺是我的未婚妻,从来不是卫国的皇后,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请皇上记好我说的话。” 江淮之恢复了往常的笑颜,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地吐出了这句话。说完不顾韩曜的反应,拉起宋诺的手,就向门口走去。然而,北初却瞬间移到了他们的面前。 气氛陡然转冷,韩曜俊美的面容上喜怒难辨,锐利的目光一直落在宋诺的身上。 江淮之蹙眉转头盯着韩曜,而宋诺清晰地看到墨十一的手已经摁上了腰间的长剑。 室内静得出奇,北初没有动手,墨十一亦不动声色,但两人身上明显有着一触即发的凌厉气势。宋诺紧张地看着房内的四人,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了许多冷汗。 “北初,放他们走。”许久,韩曜有些冷意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宋诺有些不可思议地回头,正好对上韩曜的眼睛。此时,漂亮的丹风眼中深沉一片,而江淮之却突然笑了。 北初听到韩曜的命令,微侧身让出了路。江淮之毫不犹豫地拉着宋诺就走。直到他们坐上马车,宋诺都没反应过来。 “宋诺,回神了。”江淮之的手掌在宋诺面前晃了几晃,终于把一直愣愣的宋诺惊醒了。 “江淮之,我们” “放心,没有人跟来。”江淮之笑着靠在车壁上看宋诺。车内很安静,宋诺松下一口气,微微眯起了眼睛,听着外面车轮滚动的声音,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 “江淮之,我们下来该怎么办?今天都没有见到柳烟,我们要不要明天再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诺忍不住问道。 韩曜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们原来的计划。虽然不清楚他来启国的真正目的,但没见到柳烟,有些事情也就没法查下去。 “不必,我们休息两天,相信韩曜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的。”江淮之笑得温和,脸上的表情轻松地让人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韩曜会和我们合作吗?”虽然之前两人确实象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协议,可刚才也剑拔弩张过,他实在难以明白。 江淮之似是看出了宋诺的担忧,笑着握紧宋诺的手,声音柔和却格外地安定人心。 “放心,韩曜既然放我们安全离开,就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安心等等吧。” 宋诺沉思了片刻,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宋诺和江淮之一直留在别客居,没有再出去。而墨十一却每日早出晚归,回来后眉头深蹙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密探那边也再没什么进展了。 百无聊赖地熬到了第三日下午,当宋诺和江淮之在房中下棋时,小二却领进了一个单薄的身影,“诺诺哥哥。” “无尘?”宋诺惊讶地站了起来,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幅画。 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衫,晶莹的脸庞,琉璃色的眼睛清澈闪亮,不是无尘是谁。 无尘浅笑着走进房内,与之前见过的怯弱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干净的笑容绽放在年少的脸庞上,也带来了春日最舒适的一阵清风 无尘的到来使宋诺颇感意外。看着笑容纯净的少年站在门口,宋诺一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诺诺哥哥。”无尘笑容灿烂地走在房口,也给几日来沉闷的日子带来了一缕清风。 “无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宋诺连忙迎到门口,拉着无尘进入房间。 “大哥哥好。”站在江淮之对面,无尘微笑着向江淮之打招呼。 从无尘出现,一直没有什么大表情的江淮之此时终于微微一笑,算是和无尘见过礼了。 “诺诺哥哥,这是向你借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谢谢哥哥和大哥哥上次的救命之恩。”无尘将套干净的长袍递给宋诺,琉璃色的眼中满是感激。 宋诺接过衣服,笑着拍了拍无尘的肩:“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太在意啦。” “诺诺哥哥真是太好人。除了娘之外,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无尘侧头一笑,样子可爱至极。 “无尘是住在倚红楼吗?” 记得上次欺负无尘的黄衣胖子曾这么说过。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上次去倚红楼,宋诺和江淮之都做了乔装,但那次我却并没有见到无尘。 “嗯,我从小在那长大我娘是”说到这,无尘低下了头,眼眸也黯淡下来,后面的的话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我已猜到了大概。 “哥哥会不会因为我的出身而不喜欢我?”无尘沉吟了片刻,有些犹豫地开口。 “怎么会?”宋诺掠讶地立即回答:“无尘,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怎会因为你的出身就看不起你,你不要误会啊。” “那哥哥” “我只是好奇梓潼最出名的青楼是什么模样,所以好奇想问问你嘛。”宋诺汕笑着将无尘摁到了凳子上,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 “哥哥真的不介意我的出身?”无尘对宋诺这样的说法明显很诧异。 “小孩,谁会骗你啊,青楼出身又怎么了,我才不会去介意这个呢,”宋诺一拍胸脯,正经八百地对无尘说道。 听宋诺这样说,无尘的表情轻松起来,脸上也重新展露了笑容。 “无尘,你手上的伤好了吗。”突然看到无尘没有裹着纱布的手时,宋诺开口问道。 “差不多了吧诺诺哥哥,我”无尘有些闪躲得想将手背到身后,却被宋诺抢先一步拉住仔细查看。 “哪有好啊,你看看,上面还淤青红肿呢,你怎么把纱布解了,后来也没上药吧,”宋诺细细看着无尘仍有伤的双手,心中泛起怜惜,出口的话竟不自觉地带了些责备。 “我”无尘犹豫着低下了头,没有说下去。 “坐着别动。”宋诺放下他的手,去柜子里的包袱中取来药,才重新坐回桌边。 “你这样不管不顾,反而好得比较慢,知不知道。”宋诺低头轻轻地给无尘上药,发现他手上除淤青红肿外,还有一些细碎地划伤,掌心和虎口更是有着厚厚的茧,这些都是上次上药时所没注意到的。 “无尘,你在倚红楼要于很多粗活吗?” 看着无尘手上的划伤和厚茧,宋诺忍不住问道。 这样一双晶莹的手若不是干了许多粗活,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伤口?听宋诺这么一说,江淮之也伸头看了看无尘的手,看后,双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还好,我早就习惯了。”无尘抬起头来展颜一笑,似乎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看到这样的无尘,宋诺顿时沉默下来。 出身于青楼的孩子,从小到大也不知受了别人多少欺辱和白眼,就像上次黄衣胖子当街欺辱的事,想来也不是第一回吧。 “诺诺哥哥。”无尘怯怯的声音将宋诺一时间飘远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啊,哦,上好药了。”宋诺抬头看到无尘认真地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扇子,在他晶莹的面容上投下了两片阴影。 “这个药,你收好吧。记得每天睡前涂一次,这样手上的伤很快能好了。”宋诺放下无尘的手,将一个红色的小药瓶递到了他的手中。 “诺诺哥哥。”无尘的眼中顿时蒙起了水雾,琉藕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宋诺。 “小傻瓜,哭什么,男孩子哭很丢脸的哦。”宋诺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轻缓。 “嗯。”无尘忍住即将掉下的眼泪,对宋诺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展露出一个微笑。 江淮之坐在一侧看着他们,虽然始终默不作声,但眼中毫不遮掩地流露出了温柔神色,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宋诺和无尘。 无尘又坐了会儿,和宋诺闲聊了片刻。通过简短的聊天,宋诺发现小男孩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腼腆、怯弱,大概还是孩子的天性,没说几句话,就有点调皮起来,而且好奇心也是很旺盛的。 “诺诺哥哥,这棋局好奇特,我从未见过呢。”突然,无尘低头看着刚才宋诺和江淮之下到一半的五子棋,面露疑惑地问宋诺。 “这个是五子棋,无尘有兴趣试试吗,很简单的,五个棋子无论横竖斜,只要能排成一行,就算赢了。” 宋诺指着棋盘上已连成一线四个黑子,笑着对无尘解释道。 “嗯,要学。” 无尘开心地笑起来,立即答应道。 于是,宋诺和无尘下起了五子棋。江淮之坐在边上,轻声指点无尘一些基本要领。 刚开始宋诺总能很轻松地赢他,可渐渐的,宋诺要赢他,花的时间越来越多,再到后来,宋诺居然输多赢少了。 “江淮之,不带你这样的。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怎么可以教无尘呢。”在又输了一盘后,宋诺抱怨着趴在棋盘上,瞪着江淮之说道。 “诺诺,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江淮之满脸无辜地看着宋诺。 “哼,你话是没说,可你用眼神提示了。”宋诺手指直指江淮之,愤然说道。 江淮之和无尘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就是这种眼神,每次无尘只要和江淮之这样对视一眼,接下来下的子,总是让宋诺再无还手之力,这不是在用眼神暗示,又是什么? “诺诺哥哥,大哥哥并没有提示我,只是每次看哥哥走得不怎么高明的棋子,我和大哥哥总是忍不住想笑,哥哥你输了可不能耍赖啊。”无尘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宋诺说道。 郁闷至极。 宋诺被无尘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小屁孩怎么和江淮之一样是怪物,才教会他多久,就骑到他头上来了,真是让人不甘心呐。 笑笑闹闹,二个下午就这样匆匆过去了。当再次望向窗外时,天色也已经黑了。 “诺诺哥哥,我该回去了。”无尘望了望窗外,轻声说道。 “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不了,我都跑出来一下午了,再不回去,娘要担心了。而且晚上我还有活干。”无尘笑着拒绝了宋诺的邀请,执意要走,宋诺和江淮之也就没再勉强。 “以后有时间,可以随时来找我玩啊。”送无尘出了别客居的门,在他临走前,宋诺微笑着对他说道。 “嗯,我会再来的。诺诺哥哥,大哥哥,再见,”无尘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对着他们挥挥手,然后踏入夜色,离开了别客居。 然而,当无尘离开还没满两小时,墨十一却神色慌张地回来了。 “王爷,出事了。” “怎么了,墨?”江淮之和宋诺疑惑地看着异常神色严肃的墨十一,不明所以。 “倚红楼走水了。”墨十一压低了嗓音,剑眉蹙成一团。 “什么?”江淮之和宋诺同时叫出了声,对着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时之间都难以相信。 “什么时候的事?”愣了一秒钟,江淮之马上恢复过来,镇定自若地询问墨十一。 “就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现在大火还在烧,一时间没法扑灭。” 宋诺愣在当场,一下子怎么也反应不过来墨十一带来的消息。 “无尘”宋诺喃喃自语:“江淮之,怎么办?无尘不知道有没有事?” 宋诺紧张地抓住江淮之的手,突觉股寒意从脚底冒起,心也不自觉地跳到了嗓子眼。 “别着急。无尘回去没多久。应该不会有事。我们马上去倚红楼看看。” “嗯。” 可是,当他们跨出别客居,就清楚地看到了西南方向已经红光一片,隐隐还有喧杂的人声传来。 “江淮之”宋诺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抬头看向江淮之,正好接触到他肃然的眼眸,眼中也满是担忧。 无尘,你一定不能有事啊,望着那片夜色中的红,宋诺在心里暗暗祈祷 密密麻麻的人围在倚红楼周围。火光冲天,黑烟弥漫,整个倚红楼已经被火苗吞噬。 “里面还有很多人没出来吧。” “可不是嘛。” “听说那个头牌死了。真是可惜,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走水了呢?” “可惜什么?这种销金窝,早该封了才是,现在被烧了,我看是报应。” “这倒是,你没看见老鸨在外面都哭晕过去了,真是活该。” 还没走近倚红楼,就听到身边的人群或大声议论或低头窃语。 “都有哪些人没出来?有人死了吗?”听到路过身边的两位女子的对话,宋诺一把抓住了一个蓝布衫的,紧张地问道。 “没出来的多了,你不会自己去看啊。”蓝布衫的女子对宋诺惶恐的样子似乎很不屑,看他的眼神更象是看到了一个神经病。用力甩开被宋诺拉住的胳膊,匆匆而去了。 “无尘无尘”脑中一片空白,用力拨开人群,飞快地向倚红楼门口奔去。 身后江淮之的叫声只觉越来越遥远,耳边的嘈杂也不再听得到,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不断被火苗舔舐的倚红楼在眼前放大清晰。 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宋诺踉跄着向前跌去,但他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尖叫出声,因为在跌下去前,他已在倚红楼门口几个散乱卧躺在地的人影中,清楚地看到了一个熟悉单薄的白色身影。 “无尘” 终是来晚了吗?宋诺瞪大了眼睛,紧紧盯住躺在地上的那个白色人影,任自己的身体向前摔出去,也无心顾及。眼中只剩那个躺在地上的白色身影,眼泪随之而出。 然而,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就在宋诺即将摔倒在地时,只觉一个蓝色的身影迅速从眼前晃过,下一秒,身体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瞬间拉起,整个人堪堪跌进来人的怀里,一股久违的龙涎香味扑面而来。 “诺诺,有没有摔到?”韩曜双手扶住宋诺,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韩曜?”宋诺愣愣地抬头,对上那双满是担忧的丹风眼,意识才慢慢清明起来,但尚未开口,眼泪却先汹涌而出。 “无尘呢?无尘死了吗?”宋诺哽咽地冲着韩曜大喊,抓住他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因为太用力,指甲已经嵌入了他的手心。 韩曜蹙眉看着宋诺,没有回答。 “无尘”宋诺哭着放开韩曜,慢慢移动步子向躺在不远处的白色身影走丢,每走一步,都觉有巨石压在胸口,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江淮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宋诺的身边,瞟了一眼伫立在一侧的韩曜,默不作声地扶住宋诺浑身发抖的身体,一起缓缓向前走去。 无尘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样子安详得就如睡着一般。如果不是他晶莹的脸上沾染的黑色烟灰和已经被火苗啃噬得凌乱破损的衣衫,宋诺绝对会以为他是睡着了。 “无尘”宋诺颤抖着双手,缓缓蹲下身子,从地上抱起如落叶般单薄的身躯,紧紧的锁进怀里。 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孩子,就这样走了呢?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灿烂的笑着对他说,会再来找他,和他一起下棋,一起玩的啊。 江淮之一直陪在他身边,虽没有说一句话,但他深沉的眼眸中也有着难掩的伤心难过。 大火还在燃烧,隐约混着哭喊声从熊熊烈火中传来,悲惨凄绝。 昔日奢靡繁华的倚红楼此时与人间炼狱无异。无数的身影在宋诺面前穿梭,似乎是官府派来灭火和救人的兵士。 而宋诺全然不见,只呆呆地抱着无尘,感受着他尚存温热的身体,无声地任泪水泛滥。 不知过了多久,当大火慢慢熄灭,周围也渐渐安静下来。 倚红楼几乎被烧得精光,只剩下一些烧焦的残垣断壁。 有兵士从灰烬中抬出几具已经完全焦黑的尸体,连同卧躺在门口的另几具一起抬上简陋的马车,然后不知被运去了何方。 宋诺两眼空洞地看着怀里静静躺着的少年,伸手擦去他脸上沾上的烟灰,终于大声地哭了起来。 “无尘,无尘,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快起来啊,你快点起来啊” 宋诺哭喊着晃动怀中的单薄身躯,怎么也无法相信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儿就这么死了。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诺诺,别这样。”江淮之从身后按住宋诺,低沉的声音有着难掩的悲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宋诺拼命摇头,“江淮之,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救他对不对,快救救他啊。” 江淮之满目痛色地看着宋诺怀中年轻的脸庞很久,最后撇开了脸。 真的没救了吗?宋诺呆呆地看着江淮之,脑中空白一片。 “把他交给联吧。” 突然,韩曜的声音从面前传来。他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但看着宋诺的眼眸中却有着深深的担忧。 “你要于什么?”宋诺下意识地抱紧无尘,满脸戒备地看着韩曜,断然拒绝了韩曜伸到他面前的双手。 韩曜眼中忽闪而过一丝伤痛,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随后嘴角勾起一个浅笑,放下伸到面前的手,站起身停顿了片刻,声音才居高临下地轻轻响起。 “如果还想救他,就跟朕来吧。” “你能救他?”宋诺不可思议地看向韩曜,脱口而出。 韩曜凝视宋诺良久,最后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别客居。 看着韩曜将一粒紫色的药丸塞入无尘口中,宋诺仍无法相信他真能救无尘。 “紫金丹?”江淮之惊讶地看着韩曜,神色复杂。 “江淮之,怎么了?这个药丸很厉害吗?” 宋诺疑惑地看着江淮之,不明所以,而韩曜却突然笑了。 “嗯,紫金丹有起死回生的神效,放心,这次无尘肯定有救了。”江淮之脸上显出兴奋,高兴地对宋诺说道。 “真的吗?”一听江淮之这么说,宋诺也高兴起来,连忙跑到床边,将头贴到无尘的胸口,虽然微弱,但他确确实实听到了心跳声。 “真的活过来了。”宋诺抬起头来,开心地笑了。 “韩曜,谢谢你救无尘。”宋诺感激地对韩曜说道。 韩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无尘怎么还不醒?”等了好一会儿,无尘都没有醒转,宋诺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至少两天才能醒,没那么快的。”江淮之无奈地笑着解释。 “喔。”宋诺在床沿坐下,看着床上单薄瘦弱的男孩安静的面容,心中仍是担忧不已。 “若想他早点醒来,可以往他体内输些真气。”突然,站在边上的韩曜淡淡开口,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听到他这么讲,江淮之立即扶起了无尘,自己也盘腿坐到床上,双手抵上无尘的后背,一股真气瞬间通过掌心进入了无尘的体内。 室内寂静无声。 墨十一一直守在门外,而宋诺坐在床沿边看着江淮之慢慢苍白起来的面容和无尘渐渐有了血色的脸颊,心里紧张到不行。 最后连韩曜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晓。宋诺更不知道的是,出门之后的北初和韩曜有着这样一番对话。 “皇上,您怎么可以用这唯一的紫金丹来救那孩子的性命呢?此次启国之行,危机四伏,万一遇上危险,可如何是好?” 出了别客居的大门,北初实在忍不住问走在他面前的皇帝。 当看到紫色的丹药被喂进那孩子的口中时,天知道他有多么震惊多么想制止。可他知道,凡是这位帝王决定的事,无论谁来劝阻,都是于事无补的,所以忠心如他,也只能选择沉默。 韩曜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别客居,笑得有些寂寥也有些欣慰。 “这个孩子还有用处。”有些飘渺的一句话像是在说服北初,可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为什么愿意用当世难求的紫金丹来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天知道啊。 韩曜自嘲地笑了,也许自己有些疯了吧 无尘是在第二日傍晚十分醒来的。 大约是太累,那时,江淮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而宋诺坐在床沿边,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突然,一直被宋诺紧握在手心的清瘦手掌动了一下,随后反握住宋诺的手,有些微凉的手指碰上宋诺的手背,将宋诺一下子从睡意中惊醒。 “无尘,你醒了。”宋诺猛然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少年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确确实实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宋诺。 “诺诺哥哥”无尘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沙哑地轻声叫道。 “太好了,太好了,”宋诺开心地一把抱住无尘,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哽咽,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诺诺哥哥我究竟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无尘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宋诺。 “没事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没有哭,我是高兴,真的很高兴。”宋诺破涕为笑,一边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 “诺诺哥哥真奇怪。”无尘看了宋诺很久,随后微微笑了起来,伸出仍然带着伤的手指,轻轻抹掉了宋诺脸颊上一颗泪珠,琉璃色的眼眸清亮得让人心疼。 “无尘,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疼?” 大概是被宋诺兴奋的叫喊吵醒了,不知何时,江淮之已经来到了床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担忧地问道。 “你是大哥哥?”无尘满眼惊奇地望着俯身看他的江淮之,有些犹豫地问道。 被无尘这么一问,宋诺和江淮之都有些愣住。两人对望一眼,随后大声笑了起来。 “对,我是江淮之,这才是我原来的样子。”江淮之止住笑,笑得温和地对无尘说道。 无尘玻璃球般的漂亮眼珠一会儿看看江淮之,会儿又看看宋诺,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大哥哥真好看。” 听到这句话,宋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无尘,先别管江淮之好不好看,你现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或者有没有哪儿疼?你的脸色很差啊。”宋诺停下笑,语气轻柔地低声询问。 “不疼,只是浑身没有力气,诺诺哥哥,我怎么了,我记得我回到了倚红楼,然后突然着火了,娘和我想往外逃,可是外面都是火,我们怎么也逃不出去。我现在为什么在这?诺诺哥哥,我娘呢?” 无尘看着宋诺,晶莹的脸庞上除了疑惑还有深深的担忧。 听他这么问,宋诺和江淮之同时沉默了下来。突然,今天早上和韩曜说话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使宋诺的心不禁泛起阵阵酸楚。 “什么?你说柳烟死了?” 196 宋诺:你娘嘎了 韩曜清早就出现,可带来的消息却使他们所有人都震惊。 “是,衙门已经找倚红楼的人去确认过了,那儿具烧焦的尸体中确实有一个是柳烟。”韩曜阴沉着脸,肃然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停顿了片刻,韩曜复又开口。 宋诺和江淮之都有些惊讶,韩曜竟然也有言语躲闪犹豫的时候?实在是太反常了。 心中顿时升起种不安的感觉,只觉得在梓潼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脱出了宋诺和江淮之原先的预计,暴风雨似要来了。 “你救回来的那个孩子”韩曜沉吟片刻,神色异常严肃地说道:“他是柳烟的孩子。” 宋诺当场愣住,怔怔地看着韩曜,怀疑自己听错了。而江淮之脸上也明显有了错愕。 “你说无尘是柳烟的孩子”宋诺不可置信地问出口,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战栗。 “是。”韩曜凝视宋诺良久,正色道。 这太巧合了吧?好不容易有了青龙石的线索,倚红楼却一夜之间化为了灰烬,而一面都未曾见到的柳烟也在这场大火中丧生。 无尘,第一眼看见就让他怜惜不已的无尘居然是柳烟的孩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诺张了张口,想把事情问个清楚,可因为震惊,声音一时间怎么也发不出来。 “这里面确实有许多疑点,但现在那个孩子是唯一的线索了。”韩曜看出了宋诺的疑惑,英俊的脸上深沉一片。 “皇上对这次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沉默良久的江淮之突然开口,平时温和的声音,此刻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犀利。 “你指什么?”韩曜眯了眼看江淮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这次失火应该不是偶然。皇上监视倚红楼这么久,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在你的眼皮底下发生?” 宋诺瞪大了眼睛,试图听懂江淮之话里的言外之意。 聪明如韩曜,怎么会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除非 “你是怀疑这次倚红楼失火,是朕的安排?”韩曜眯起眼眸,这种表情的韩曜只传递出一个讯息,他很危险。 “我不会作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想。既然皇上已经见过柳烟,即使要杀人灭口,也没有必要做得这么明显。我只是想知道,起火时皇上为什么只带了无尘出来,而没有救出柳烟?”江淮之坦然迎上韩曜锐利的目光,神色自若地问道。 “江淮之,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宋诺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淮之,努力想听懂他说了什么。 “对,那个孩子是朕让北初去带出来的。”韩曜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也淡漠得让人陌生。 “韩曜,你为什么没有把柳烟救出来,而无尘若不是有紫金丹,此时也早就是具冰冷的是体。你真的一直在监视倚红楼吗?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宋诺一股脑把心中的疑惑全部问了出来,眼睛也紧紧盯在韩曜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异常的神色。 “不是不救,而是没法救。”韩翟侧头看宋诺,神色复杂。 突然无奈地笑了,声音低沉,也有些愤愤的不甘:“因为,擎天进去救人时,柳烟已经断气了,而那孩子,也已奄奄一息。” “诺诺哥哥,你怎么了?”突然无尘虚弱的声音轻轻响起,将宋诺本已飘远的思绪重新拉回。 “诺诺哥哥,我娘呢,我为什么会在这?” “无尘”宋诺才开口,声音却不自然地有些异样。 “无尘,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等病好了,我们再慢慢告诉你好吗?”江淮之怕宋诺情绪失控,连忙出声解围。 无尘困惑地看了看宋诺和江淮之很久,明显对江淮之的话很怀疑。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询问,墨十一却突然推门进来了。 “公子。”墨十一持剑进入,平日冷肃的脸上带着些欲言又止的表情。 “墨,大夫请来了吗?”江淮之站起身,望向门口。 “带来了,不过” “不过?”宋诺和江淮之同时一愣。 “属下还带来了另外两个人。” 墨十一犹豫着开口,话音未落,墨十一身后就走出了一蓝一紫两个娇小的身影,而当两人接触到江淮之审视的目光时,迅速地跪到了地上,以头点地,娇小的身躯柔弱异常。 “蓝碧,紫陌,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看着跪在地上一蓝一紫两个娇小的身影,宋诺突然感觉很崩溃。 “胡闹,简直是胡闹。”江淮之的脸上显出愠色,看着仍跪在地上的两个丫头,又气愤又头痛地说道。 “王爷恕罪。”蓝碧和紫陌深深将头抵到地上,因为害怕,出口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好了,江淮之,别发脾气了。既然她们来了,也不能就这样扔下她们不管吧。”看着两小丫头吓得煞白的脸,宋诺连忙出来打圆场。 江淮之没再说话,但脸色依然不太好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身影,淡淡开口:“你们先起来吧。” 两小丫头错愕地拾起头来望着宋诺,看宋诺微笑着对她们点头,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既然来了,就先留下吧。”江淮之叹了口气,淡漠地开口:“不过,此次来启国,事关重大,也很危险,没我的命令不准乱跑。在这也别再叫我“王爷’了,和墨一样,叫公子吧。” 江淮之抚了抚尚在跳动的额头之看起来样子相当的郁闷。 “是公子”两个小丫头恭敬地答道,机灵的模样终于另江淮之的神色缓和了些。 “还有”江淮之停顿了片刻,看了宋诺一眼,才又缓缓开口:“以后你们就跟在诺诺身边,他一向迷糊粗心,你们多留心点。” “说谁迷糊粗心呢?”宋诺很不服气地冲着江淮之说道。 江淮之不可置否地摇摇头,看两个小丫头神色严肃地点头,才舒缓了脸色向门口走去。 “我去隔壁看看无尘的情况,大夫应该看得差不多了。诺诺,你就先留在这里吧。”出门前,江淮之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他们三一眼,然后跨出房门,轻轻将门掩上了。 “吓死我了。王爷发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还好,王爷没罚我们呢。” 江淮之刚出门,蓝碧就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仰起小脸,笑得得意地看着宋诺。 “小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宋诺毫不客气地在蓝碧头上赏下一个爆栗,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紫陌站在一侧掩口失笑,随后三个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原来,当宋诺和江淮之、墨十一离开上京没多久,蓝碧和紫陌就偷偷跟出来了。 原因是两个小丫头在他们离开后去打扫江淮之房间时发现宋诺曾写的那首诗也被一起带走了。 “哎,为什么我写的那首诗会在江淮之那里?我记得当时不是让你们丢掉了吗?”宋诺疑惑地看着蓝碧和紫陌,开口问道。 “本来是要替公子丢掉的。结果被王爷看见了,就被他拿去了。后来王爷一直将那幅字收在书房内,公子失踪的一个多月,王爷每天不知都要对那幅字看多少遍呢。可这次王爷却把字一起带走了,而且走前还把兵权交了出来。所以紫陌和我就怀疑王爷和公子不打算再回来了。”蓝碧和紫陌对视了一眼,仔细地向宋诺解释道。 “再后来,我们无意间听到景王爷和萧大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王爷和公子来了梓潼。功夫不负有心人,一路找来,终于在药铺门外碰见了梁大人。”紫陌轻轻开口,接着说道。 宋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总算对她们的突然出现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不过你们也太胡来了,两个小丫头人生地不熟的,就一路跑到梓潼来,也不知道危险。”宋诺白了她俩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公子别恼,现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吗?”紫陌微笑着看宋诺,乌黑的眼珠闪着淡淡的欣喜。 “公子好坏,居然想就这样扔下我们不管了,还说都不说一声。”蓝碧说着微微低下了头,眼眶已经红了。 “好了。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们道歉好不好?” 看着蓝碧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宋诺顿时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安抚好两个小丫头,宋诺连忙赶去隔壁看望无尘。推门进去,屋内只有江淮之一人坐在桌前,看他们进来,嘴角扬起了柔和的弧度。 “无尘刚刚睡着。大夫说不要紧,只要休息几天就能好。墨去准备药了。”江淮之看着宋诺,压低了嗓音说道。 宋诺点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只见床上的少年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的在他晶莹的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此时的睡颜已比之前好看了很多。 真如做梦一般。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年,宋诺的心里五味俱全。 这次若不是韩曜,无尘真的死了吧。这么可爱又可怜的孩子,任谁看了都不可能不喜欢的。可是上天为什么对他这么不公平?从小受尽欺辱,现在又没有了母亲,究竟该怎么开口对他说这件事? “公子,你怎么了?”蓝碧小声地推了推宋诺,兴许是被他一脸忧色的模样吓到了。 “没事。”宋诺展颜一笑,轻轻说道。 “他是谁?”蓝碧看宋诺恢复过来,担忧的小脸才舒缓下来,随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无尘,目光清亮地问道。 “他叫无尘,以后就和我们在一起了。”宋诺替无尘掖了掖被角,开口回答。 蓝碧没有再出声,只是细细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仍带稚气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两朵浅浅的红晕。 紫陌站在蓝碧身边没有说话,但乌黑的眼珠也一直停在无尘漂亮的脸上,神情却看不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有了蓝碧和紫陌的帮忙,无尘倒是恢复得很快。到了今天早上,已经可以下床了。 “你快点喝药,不然,我告诉公子去。”还未进门,宋诺就听到无尘屋里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能不能不喝?这药真的很苦,蓝碧姑娘,你就放过我吧,反正我已经好了。”无尘有些郁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现在就算宋诺不看也能想象他一定哭丧着一张可爱的小脸。 “不行。”蓝碧提高了嗓门,断然回答道。 无尘不赖嘛,才两天就把我们蓝碧的芳心吸引了去,以后被盯着的对象可要换人咯。宋诺脸窃喜的捂着嘴,在门外偷偷地笑了起来。 “公子怎么不进去?”突然紫陌清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尚在偷着乐的宋诺吓了一大跳。 “紫陌,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宋诺抚着扑通乱跳的胸口,没好气地白了紫陌一眼。 “公子难道在偷听?”紫陌俏皮地看着宋诺,话语里有着淡淡的调侃。 “哪有?”宋诺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不禁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心虚个屁啊? 紫陌看宋诺紧张地辩解,有些阴谋得逞地笑了。此时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无尘一脸错愕地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宋诺。 “诺诺哥哥?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咳咳。”宋诺正了正色,很快掩去脸上的尴尬,瞪了身侧的紫陌一眼,才走进屋内,紫陌也跟着进来了。进屋后,就见蓝碧站在桌边,而桌上放着的药碗已经空了。 “无尘,现在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前两天,无尘总说没力气。其实在火灾中,无尘并没有受什么外伤,但他们见到他时,他却已经断气了。 江淮之怀疑无尘是事先被人下了毒,可大夫看过,却瞧不出任何异常。其中的蹊跷,一直令他们耿耿于怀。 “已经好多了。”无尘浅笑着看宋诺,脸色确实比几天前好了很多。 暗舒一口气,宋诺深深看着无尘,宽慰的笑了。 “诺诺哥哥。”突然无尘轻唤宋诺一声,但细弱的声音中却有着难掩的坚定。 “哥哥不是答应我,等我好了,就带我去见娘吗?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哥哥能不能马上带我去?” 宋诺当场怔住,愣愣地看着无尘纯澈的眼睛,心里忽觉难过异常。 “诺诺哥哥,是不是我娘出了什么事?”兴许是宋诺的犹豫让无尘预感到了什么,见他久久不开口,无尘试探着问宋诺。 室内很安静,无尘一直紧盯着宋诺的眼睛,等待宋诺给他答复。 蓝碧有些担心地站在无尘身边看着他,而紫陌只是静静看着宋诺,乌黑的眼眸中也有了丝担忧。 “无尘。”宋诺艰难地开口,再也不敢直视无尘,轻轻低下了头。 “你娘她不在了。” 一片死寂。 在宋诺艰难吐出这句话后,屋内一片死寂。 “死了吗,我娘她死了吗?”过了许久,无尘哽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拾眸看去,少年晶莹的面容上已经满是泪水。 虽然不忍,最后宋诺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天,后来成为宋诺记忆中难以磨灭的阴影。 看着嚎啕大哭的无尘,宋诺只觉所有的语言都显苍白无力。他究竟为什么要穿越来到天行?为什么要遇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为什么要亲眼睹本不该见到的杀戮与伤悲?脑中反复萦绕着这些问题,宋诺亦只是呆呆站立着,泪水滑过脸颊,从未有过的苦涩。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停止转动。 柳烟死了,他们在梓潼的日子还是照样过, 一个从未谋面女子的逝去,按理说不应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如果她不曾拥有过青龙石,不是无尘的母亲的话。 也许是一下子流去了太多的泪水,下来的几天,无尘陷入了沉默,而他们的调查也止步不前。 每天看着如木偶般不哭不笑、呆愣异常的无尘,宋诺却没有勇气去劝慰一句,而江淮之多次的尝试也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这几天,蓝碧倒是一直陪在无尘身边。 平时叽叽喳喳热闹活泼的女孩,此刻也像换了个人似的,细心地照顾着无尘,有时还暗暗地抹眼泪。 唯有紫陌,这个一直有点小大人感觉的孩子还如往常一般,乖乖地跟在宋诺身边,沉静而内敛。 这样压抑难耐的气氛一直维持了十天,直到韩曜的再次出现而打破。 事情是这样的。 一日清早,当宋诺醒来洗漱完毕,下楼准备和江淮之他们一起吃早餐时,突然发现打开的房门口站着一个顾长的蓝色身影。赫然映入眼帘的英俊脸庞,使宋诺怀疑是瞬间的错觉。 “韩曜?”宋诺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时,面前的身影依然在,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在这?”宋诺疑惑地看着笑得春风得意的帝王,对他的突然到来以及脸上不合时宜的表情顿时生出了不满。 “怎么?不欢迎我?我可有话和诺诺你”韩曜挑眉一笑,漂亮的丹凤眼中有着与生俱来的风流神采。 “我不是那意思。”宋诺根本没有兴致理他,瞟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与他擦肩而过出了门,向着无尘房间走去。 紫陌和蓝碧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宋诺,又看了看跟在宋诺身后含笑不语的韩曜,最后只好默不作声地跟着出来了。 “无尘,无尘,起来了吗。”站在无尘的房门外,宋诺敲了敲门,略微提高了嗓音唤道。 室内毫无动静。 奇怪,往常这时,无尘早就起来了。 虽然那个孩子这几日一直很沉默,可对宋诺还不至于不理不睬,每日来叫他一起下楼吃早饭,他还是会来应门的。 就在宋诺疑惑今日无尘的反常,想直接推门进去时,站在宋诺身后的韩曜却突然开口了,“那个孩子可不在房里了。” “你说什么?”宋诺不可置信地转头看韩曜,真好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眼睛。 不再犹豫,宋诺直接推开了门。可是,进去后发现,床铺叠的整整齐齐,屋内果然空无一人。 “无尘,无尘。”宋诺提高嗓音叫道,屋内毫无声响。其实根本不用再找,房间并不大,有没有人在,还是能一目了然的。 “无尘呢,他去了哪里,是不是你把他带走了?” 见屋里没人,宋诺立即转头问身后的韩曜,他的忽然出现本来就匪夷所思,现在无尘又不见了,宋诺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无尘的失踪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可是,某位皇帝完全忽略宋诺的紧张和质问,悠然地在桌边坐下,浅笑着看了宋诺好一会儿,才又开了他尊贵的金口,但出口的话却是答非所问的。 “诺诺真是无情啊,每次看见我,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不说,连话都是如此的伤人。” “韩曜,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大清早跑到我这来,不会就是来和我说这些废话的吧,无尘在哪儿,你究竟知不知道。” 宋诺被韩曜这副样子弄得实在很郁闷,忍无可忍地冲着他吼了两句,但话一出口,宋诺就后悔了。 人家毕竟是皇帝,他现在虽不再受他威胁,可皇帝可是不好惹的啊。 但完全出乎宋诺意料的是,韩曜居然没有发怒,甚至脸上连一点愠色都没有,听完宋诺大不敬的话,嘴角还微微扬了起来。 宋诺难以置信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确信自己看到的真的是事实。 看来,今天韩曜果然吃错药了。 “放心,那孩子没事,现在和江淮之在一起。” 韩曜终于敛起了笑意和调侃,过了片刻才淡淡开口,脸上的神色说不上严肃,但已经不复之前的吊儿郎当。 “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江淮之会带着无尘出去。”听了韩曜的话,宋诺只觉更糊涂。 “也没什么。”韩曜浅笑起来,站起身踱到宋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诺,剑眉微挑,有一点点邪气。 “诺诺难道忘了来梓潼的目的了?那孩子可是我们最后的线索了。” 宋诺愣愣地看着韩曜,等待他的下文。可他似乎没有再对宋诺说下去的意思。看宋诺一脸问号的样子,韩曜却笑得格外得意。 “好了,能不能去吃东西了,我可饿了啊。”韩曜笑着直接拉起宋诺的手,也不管宋诺愿不愿意,直接就出了无尘的房门,一路往楼下去。 “你干吗。”宋诺挣扎着从他手中抽出手,停下脚步看着他。 韩曜这才停了下来,转过来看宋诺,漂亮的丹凤眼中,有着一点诧异。 “当然是吃饭啊,难道诺诺你不饿吗。” “咕噜噜——”就在宋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唱起了歌。 “哈哈哈哈”韩曜大笑了起来。跟在宋诺身后的蓝碧和紫陌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而宋诺更是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 “现在还和我较劲吗,好了,走吧。”韩曜笑得有点狡黠,重新拉起宋诺的手,这次用的力气非常大,宋诺试着挣了几次都脱不了手,而人也就在一会儿时间内被他拖着下了楼,直接出了别客居。 当宋诺喂饱了自己,心满意足地抚着胃,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颇为热闹的四周,顿时觉得很荒唐。 虽然韩曜带他来的这个馆子的豆腐花和红豆糕真的很好吃。 可是,他怎么会和韩曜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餐?而且还在这么普通的早点店?北初呢?那位冷面的大将军不是贴身保护韩曜的吗?怎么不见了踪影? 还有,这里不是启国吗?卫国皇帝光明正大坐在早点铺中吃早餐不是很奇怪吗?难道不需要隐藏再隐藏自己吗?就在胡乱想着这些,韩曜的声音冷不防地突然从对面传来了。 “吃饱了?” “啊哦,我吃饱了。”宋诺愣愣地最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韩曜微笑了起来,视线一直落在宋诺身上,看得宋诺浑身不自在起来。 虽然周围有很多人,蓝碧和紫陌也在附近的座位上吃早餐,可在韩曜的凝视注目下,宋诺仍觉得别扭异常。 “你怎么一个人?”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局面,宋诺试图想找些话题来说说。 “我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吗?”韩曜一手支着下巴,挑眉看宋诺。 “没没什么问题。”被他一句话一堵,他怎么都有些结巴了? 今天的韩曜真的很奇怪,他貌似到现在都一直自称的是“我”,而不是“朕”。碰到这样的情况,宋诺反倒难以应对了。 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宋诺陷入了沉默,只得低下头,不停地绞着袖口。 “我要回去了。”突然意识到和韩曜面对面坐在这真的很奇怪,宋诺立即从座位上弹起来说道。 “不急。”然而,韩曜并没有遂了宋诺的愿,当宋诺才站起身,他却突然拉住了宋诺的手,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想干吗?”宋诺有些警惕地问道。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看宋诺明显被吓到的样子,韩曜笑得有些得意。 “什么?” “我一直想带你去个地方。”对于宋诺的迟楞,韩曜清楚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他刚说过的话,然后起身走近宋诺,凑到宋诺耳边轻声说道:“叫你的两个小丫鬟先回去吧。” “为什么?”宋诺脱口反问道。 韩曜呵呵笑了起来,随后又凑近了些,声音更轻了。 “她们去也可以,不过如果没有人回去,谁告诉江淮之你的下落呢?” “你究竟想干什么?”看韩曜故弄玄虚的模样,宋诺忍不住问道。 江淮之偷偷带无尘出去,本来就很反常了,奇怪的是,连墨十一也不见了踪影。 现在韩曜把他带出来,若真没有人通知江淮之,江淮之说不定以为他出事了呢。 至于韩曜,虽然宋诺对他一直很提防,但看他这次孤身前来的样子倒不像会危害到自己。 这样想着,宋诺对坐在附近的蓝碧和紫陌招了招手,把她们叫了过来。 等他把大致的想法详细地和她们说明,并让她们先回去时,蓝碧却坚决反对。 “不行,公子怎么能单独和他太危险了。”说到韩曜时,蓝碧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笑得一脸温和的韩曜,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公子绝对不可。”紫陌连忙接着说道。 “这” 看两个小丫头过激的反应,宋诺想她们肯定知道韩曜的身份,可是,即使他不答应跟韩曜走,相信那个皇帝也总有办法请他走。与其这样还不如有人去通风报信来得更划算。可是现在的状况却使他一时犯了难。大约看他很为难的样子,紫陌看了宋诺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坚决。 “蓝碧,你回去。我来陪着公子。”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最好的方法,你忘了公子叮嘱过我们的话了吗。”紫陌打断了蓝碧犹豫的话语,斩钉截铁地说道。 蓝碧有些委屈地看了看紫陌,又看了看宋诺,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于是,蓝碧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早点店,而宋诺和紫陌也跟着韩曜出了店铺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一路上韩曜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在前面走着,而宋诺和紫陌却一直惴惴不安。 直到他们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家毫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时,宋诺仍弄不清楚一韩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就是这里了。”韩曜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对宋诺说道。 “这里?”宋诺不可思议地指着面前的普通院落,诧异地问道。 “对。”韩曜看宋诺一脸疑惑的样子,顿时笑得很灿烂。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 韩曜很玄乎地说要带他来的地方竟然只是一家很普通的民宅?对于这样的事实,别说宋诺了,连紫陌也满脸诧异得难以接受。 韩曜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笑着推开了院门,然后像登金銮殿似的很优雅地走进去了。 就在宋诺感叹这么优美的步伐要练多少年才可以练成时,紫陌推了推他,宋诺才发现自己跑神已经很久了,而早已走入院内的韩曜此刻正面对着他,笑得难以捉摸。 哎,别再胡思乱想了。究竟是不是阴谋陷阱,只要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这样想着,宋诺坚定地狠狠迈出一大步,表情无畏地象一个即将赶赴刑场的烈士。 这里真是一处普通的民宅。 进入院子后,宋诺更加肯定了这一点。院子不大但很整洁,庭院内种着一些花草,在早晨温和的阳光下散发出宁谧祥和的气息。 “这是谁的的家吗?” 跟着韩曜穿过小小的院落,宋诺忍不住问道。 听到宋诺的问话,韩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宋诺,只笑不答。 “难道,你住这儿?”看韩曜笑得一脸得意的模样,宋诺不太肯定地猜测道。 “怎么,这地方不好吗?”韩曜答非所间,笑意吟吟地看着宋诺。 “公子。”突然,一个非常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果然是北初。可是,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北初,你来得正好。”韩曜笑着看向宋诺身后,然后又看了看一直跟在宋诺身边的紫陌,开口说道:“你把这位姑娘带去西厅休息片刻,我有话想和诺诺单独谈谈,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后院。” “是!”北初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对紫陌做了个“请”的手势。紫陌不情愿地看了看北初,然后乌黑的眼眸才投向宋诺,满脸担忧。 “没事的,你就在西厅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看紫陌担心的神情,宋诺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 紫陌有些犹豫,盯着宋诺着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那公子自己小心,一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叫我。” “放心,去吧。” 听了宋诺的回答,紫陌这才跟着北初沿着游廊向西厅去了。 话所如此,但真只剩下宋诺和韩曜两个人的时候,宋诺的心里却不自觉地打起了小鼓。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沿着游廊向反方向走去,拐了好几个弯,仍不见走在前面的顾长身影有停下的意思。 不过也真奇怪,自从紫陌和北初离开后,韩曜就没再和宋诺说什么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带路,好像是要带他去什么后院的吧。 可是,这后院究竟在哪儿?这民宅看起来并不大,这么这么有走头? “啊——”由于东张西望,宋诺并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韩曜突然停下了脚步,结果不偏不倚撞了个正着。 “没事吧?”虽然没有摔个四脚朝天,但宋诺的额头和鼻子真的撞得很疼。韩曜看宋诺撞疼的样子,紧张地问道。 “拜托了皇上,你究竟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啊?七拐八拐地把我弄晕了不说,走走路又突然停下来,你知不知道真的很疼。” 宋诺一边揉着被撞疼的鼻子和额头,一边不满地瞅着韩曜说道。 “哈哈”韩曜愣了两秒钟,忽然暴笑起来。 “喂,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害我头上撞出了包,还笑得这么幸灾乐祸。”看面前的帝王笑得毫不顾及形象,宋诺立即怒火中烧,狠狠瞪了他一眼,愤愤然说道。 “真的撞疼了?”听了宋诺的叫嚷,韩曜总算停下了笑声,但嘴角仍有着明显的上扬弧度。 “什么真的假的,不信你试试。”宋诺懒得再搭理韩曜,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然后低下头揉额头。 鼻子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可额头还是好疼,不会撞青了吧。 突然,手背上一暖,宋诺尚在抚在额前的手被韩曜抓入了手心。 “你干吗?”宋诺震惊地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韩曜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别动,我看看。”韩曜把宋诺挡在额前的手轻轻移了开去,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看到他肃然的面容上有着难掩的担忧,本来要推开他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人也有些发怔。 温暖的指尖轻轻抚上宋诺的额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果然撞红了。”韩曜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揉动起来,清晰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怜惜。 “还疼吗?” 不知过了多久,韩曜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 “不不疼了。” 宋诺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开一步,脸也涨红起来。 每次与韩曜独处时,宋诺就会紧张。其实说有多怕他倒也不至于,可就是觉得别扭。而他越对自己温柔体贴,就越让他萌生立马逃跑的想法。 可现在,即使他想逃,也无处可逃。 看宋诺局促不安的模样,韩曜却眯起眼眸笑了。 就是这种笑容! 每次韩曜这么笑的时候,他绝对在算计你。 刚才还被他一时的温柔陷阱迷惑了,真是丢脸,宋诺越想越气债,而看到他如此窘样的帝王却笑得更欢了。 “有什么好笑的。”宋诺忿忿地冲韩曜大声嚷道,脚尽量不着痕迹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诺诺,别再退了,再退要撞到柱子了。”韩曜笑得狡诈,令宋诺更加局促了。 “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有话现在说好了。”宋诺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昕起来平静些,可为什么他都有些结巴了? 兴许是宋诺窘迫的模样很有喜剧效果,面前的帝王看着宋诺笑得格外灿烂,不过他只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宋诺,却没有再靠近一步。宋诺终于渐渐地镇定下来了。 “不紧张了吧?”韩曜笑得狡黠。 “难道你你故意的?”宋诺气结。 “好了,玩笑暂且开到这,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先去那边的凉亭等我一会儿好吗?” 韩曜笑着指了指不远处,果然在那儿有一座很精致小巧的凉亭,不过不光有凉亭,还有湖,还是个不小的湖,这些花草树木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大的一个私人园林?这里究竟是哪里? 宋诺在亭中坐了不到十分钟,韩曜就回来了。 远远地就看见他的手上拿着两样东西,一样似乎是一本书,另一样用白色的布条裹着,看不清楚,从外形判断,应该是什么兵器吧。 “要给我看什么?”待韩曜走近,宋诺问道。视线也一直停留在他手上。 韩曜笑了笑,把手中的两样东西放到了桌上,然后打开推到了宋诺的面前。 “这是”看到面前的两样东西,宋诺诧异而不解地看向他。 面前摆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宋诺曾经在卫国见过的古籍,还有一样是一把剑,虽然宋诺是第一次看到,但剑把上银色的新月标记却清楚地昭示了它的来历。 不错,正是新月剑。 “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宋诺惊讶地看向韩曜问道。 韩曜微微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目光却投向波澜不起的湖面,过了很久才转过头来看宋诺,只是就像瞬间变了个人似的,眼中的光芒也犀利起来。 “你和江淮之为什么要找三圣石?你要助江淮之夺天下?” “不是。”虽然不明白韩曜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但宋诺还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启国,明知是陷阱也要来启国,不是因为这里有三圣石吗。” “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韩曜神色肃然,步步紧逼。 “韩曜”不知为何,看到这个样子的韩曜,宋诺顿时说不出话来。 “诺诺,你应该知道,为了三圣石和新月剑,我和江淮之总有一天会站到敌对位置,你那么维护江淮之,应该不乐于见到事态发展到那样吧?还是,你觉得最后会输的人是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韩曜的脸上明显露出了鄙睨的神色,同时带有一抹嘲讽的笑。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宋诺急着想辩解。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韩曜,江淮之从来就没有想争夺天下的想法,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韩曜对宋诺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示意宋诺说下去。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来启国找三圣石,为什么要去开启天门,一切都是我的意思,江淮之只是在帮我。” “韩曜,天门对象你这样想夺得天下的霸主来说,是神秘力量的源头,可对我而言,它只是一个也许能把我带回家的时空大门。” “时空大门?诺诺你”韩曜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宋诺深深地呼了口气,抬头看向韩曜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没错,我不是天行大陆上的人,换句话说,我本来就不该呆在这里。” 当宋诺说完这些话后,宋诺和韩曜都陷入了沉默。时间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他不知道这些话韩曜会不会相信,也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对他和江淮之以后的日子带来什么麻烦,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韩曜说的没错,即使他和江淮之有了三圣石他们也回不去,因为新月剑在他手上,而和他敌对争锋的一天也会不可逃避地到来。 现在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宋诺在顿感轻松的同时也自私地祈盼着韩曜的动容,也许这样,他们与他之间可以避免一场杀戮。 也在这个时候,宋诺突然发现,他其实并非只是为了保护江淮之而将所有的事情告诉韩曜,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希望他们两个在这场危险争斗中都能全身而退的。 那天,当宋诺带着新月剑和古籍离开离开那个院落时,仍恍若梦中。 想起韩曜将剑和古籍放入自己手中时,脸上淡淡的笑容就如春日的阳光般温暖美好。顾长的身影逆光站立,全身镀着一圈白光一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消失一般。 韩曜把新月剑和古籍一并送与了宋诺,毫无条件的。 他说他本来就想把剑和古籍给他了,与他今天所讲的话无关,他说他明天会离开梓潼,这一别不知何日再可相见,所以希望所做的这些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帮助,说这些时,他笑得无比灿烂。 最后他说这并不意味着他将自己让给了江淮之,无论自己是什么人,总有一天他会和江淮之重新较量一次,堂堂正正地较量一次,希望自己到时能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踏出那个看起来无比寻常的民宅院落后,宋诺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扇已经缓缓阖上的朱漆大门,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公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紫陌担忧地声音突然响起,宋诺愣愣地看向她,奇怪,紫陌明明站在我面前,为什么却象隔着遥远的距离?模糊地看不清面目。 胡乱地在眼睛上一抹,温热的液体在手背上濡湿了一片。 他怎么会哭了呢? 傍晚十分,江淮之才带着无尘回来。 看到他带回来的新月剑和古籍,江淮之竟没有一点惊讶。 “韩曜是明日离开梓潼?”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江淮之若无其事地开口询问。 宋诺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淮之,他却笑了,挨着宋诺坐下,江淮之把宋诺的手握进了手心。 “今天早上我见过韩曜,他说他明天离开梓潼,走之前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将新月剑拱手相让。”江淮之说这些话时,语气平和,令宋诺难以置信。 “然后你就同意了?” 江淮之,我是该高兴你信任我好?还是太放心韩曜好? “诺诺,诺诺。” 大概宋诺的失神显出了反常,江淮之轻声唤了宋诺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江淮之,我们这次来梓潼,真的做对了吗?” 宋诺惹不住问江淮之,明明刚刚得到新月剑,宋诺的心里却那样不踏实,还有韩曜,为什么今天告别时,宋诺突然特别担心以后再也看不见他了。 “不要多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江淮之把宋诺轻轻揽到怀里,下巴抵着宋诺的头顶,轻柔的声音特别安定人心。 无论何时,江淮之永远是懂宋诺的,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宋诺感到幸运了。 所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样想着,宋诺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可是,事态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当第二天赶去与密探接头的墨十一披着一身血衣回来时,宋诺和江淮之都知道出事了。 “墨。” “墨十一。” “墨,怎么回事?” 突然推门而入的墨十一瞬间摔倒在了地上,江淮之疾步上前扶住他,俊眉深蹙,宋诺这才发现墨十一灰色的劲装上有多处伤口,暗红色的血泪泪而出,而墨十一整个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 宋诺紧张地不知所措,伸手想去捂墨十一手臂上的一道伤口,却被墨十一手臂一挥,推开了。 “有毒,不要碰” “墨,是谁伤了你,究竟是谁伤了你!”江淮之扶住墨十一着急地问,脸上满是担忧和紧张。 墨十一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鲜血,而那口血竟然是黑色的。 “墨十一”宋诺对着墨十一大喊,又急又怕,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公子快走,所有在梓潼的密探都被灭了口,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墨十一一手支剑,一手紧紧抓住江淮之的衣袖,艰难的吐出这句话,终于晕了过去。 “墨,墨!” “墨十一,墨十一。”江淮之和宋诺大声呼喊着墨十一的名字,但墨十一却没有一点反应。 “快去请大夫,快点。”宋诺冲着早已吓傻在一旁的蓝碧和紫陌大喊,两个丫头才突然回过神来,哽咽着奔向门口,可是刚踏出房门的脚却象定住一般,没有再移动一步。 “公子。”蓝碧胆怯地叫了江淮之一声,声音抖得异常厉害。而紫陌抿着嘴双眼紧紧地盯着门外,秀气的小脸已经煞白了。 江淮之和宋诺抬头望向门口,来人黑衣黑裤,如鹰般的眼睛看着宋诺和江淮之以及昏迷倒地的墨十一,嘴角嘲讽的笑容逐渐扩大。 是觉冥? 竟然是觉冥? “是你伤了墨?”江淮之轻轻放下墨十一,站了起来,向来纤尘不染的白衣已沾染上墨十一的血迹,深深浅浅、斑斑驳驳。 “解药呢,把解药给我。”江淮之冷冷开口,俊美的脸上有着一种不相称的杀气,这也是宋诺第一次在江淮之脸上看到所谓的杀气。 蓝碧和紫陌瑟缩着退到了宋诺的身边,宋诺护紧了她们,却仍能感觉到她们的身体发抖得厉害。因为就在蓝碧和紫陌退回来后,江淮之和宋诺都清楚地看到门外密密麻麻地站着一群黑衣人,他们眼中都闪着一样的光芒,那是嗜血之光。 江淮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江淮之,你做梦都不会想到会栽在我手里吧。” 197 宋诺:穿越不是有挂吗?他的挂呢? 觉冥满含讽刺地勾起嘴角,眼中闪着胜券在握的自信。江淮之沉默不语,轻轻移动一步,挡在宋诺的面前,眼睛却一直盯着觉冥。 “说吧,你的条件。”江淮之冷然开口,不怒而威。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力。”觉冥不屑地笑了,然后斜睨着江淮之,嘲讽地说道:“不过,平王殿下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讨价还价,自己的性命能否保住还是未知数呢。” 江淮之还是沉默,因为背对着,宋诺看不到江淮之的神情,但可以感觉到,挡在面前的身影将他们护的更紧了些。 可是 突然,江淮之却猝不及防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清瘦的身影有些摇晃。 “江淮之!” “公子!” 江淮之突如其来的反常使他们始料未及。宋诺上前一步扶住江淮之摇摇欲坠的身体,震惊万分。 “好卑鄙,你居然用毒”江淮之盯着觉冥,缓缓吐出这句话。 什么?用毒?江淮之中毒了? 宋诺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淮之,往常耀眼异常的俊颜此时苍白如纸,同样苍白的嘴唇边还沾着血迹,而那血迹,竟然也是黑色的。 “江淮之,你别吓我啊,江淮之。”宋诺大喊着江淮之的名字,扶着他瘦弱身体的双手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别哭,我没事。”江淮之微笑着,吃力地伸出手来想帮宋诺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可是伸到半空的手却突然垂落了下来,脸上也没有了生气。 “江淮之,江淮之。” “公子。” “吵死了!” 大声地呼喊着江淮之的名字,宋诺的眼中只看得到怀中奄奄一息的江淮之,脑中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 然而觉冥突然暴戾的一声怒喝,却迫使宋诺不得不抬起头来。 觉冥!宋诺恨恨地瞪着觉寞,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 “你不用这么瞪我,江淮之现在是没死,不过也快了。”觉冥不屑宋诺的怒视,瞥了一眼江淮之,笑得更加得意。 “你这个卑鄙小人,光明正大打不过江淮之,居然用毒。” “卑鄙?你居然说我卑鄙?哈哈哈,我说过,江淮之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侮辱,我会加倍奉还。” 觉冥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突然大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在宋诺看来却是阴森狰狞的。 “来人,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带回去。” 觉冥一声令下,黑衣人鱼贯而入。蓝碧和紫陌害怕地抱在一起哭了起来,而宋诺除了紧紧抱住江淮之,别无他法。 “小公子,小公子。”蓝碧和紫陌一声声地唤宋诺,无助的眼神令他心痛,但宋诺真的无能为力。 “真是麻烦。”不知是谁低咒了一句,毫不留情地举起手来,分别在蓝碧和紫陌颈后重重一击,两个丫头闷哼一声,双双倒地。 “蓝碧。”宋诺闻声望去,出口的叫喊尚未发出,腰部突然一阵剧痛,整个人吃痛得直接滚倒在地,眼前也一阵发黑。 “觉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顺着停在眼前的一双脚吃力地看上去,觉冥的脸忽远忽近,看不真切。 “行啊,那我就等着你做鬼来找我。”觉冥满含嘲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完全的不屑。 “把人带回去。” 这是宋诺晕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梓潼之旅,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宋诺宁愿不回现代,也不会让江淮之及所有人为自己冒险,但世上所有的事都没有如果可言,所以,宋诺只能顺着命运的走向一步步前行,即使后面有更大的伤害等待着,也无法改变现实。 暗无天日。 这是宋诺被囚三日后,脑中仅剩的想法。 那天被觉冥的手下带回来后,宋诺就被单独丢进了一间黑暗的房间。房间很奇怪,三面冰冷的墙面,居然连一扇窗都没有,唯一的入口兼出口就是被扔进来的那扇铁门,可是,三日来,铁门没有再开过。 但宋诺知道,觉冥一定会出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因为,每日饭点,都会有人打开铁门下方的小洞,给宋诺送来饭菜和水。饭菜虽算不上丰盛,但也还精致。 再环顾房间,除了有点昏暗只点着一根红色的蜡烛,床铺、桌椅倒是一样不缺的。于是,坐在这样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百无聊赖的宋诺更加肯定,觉冥一定会来。 可是,日子一日日过去,出乎意料的平静。一天、两天、三天十天,当宋诺在墙上刻下第二个“正”时,他终于绝望地滑坐到了地上。 十天……觉冥居然过了十天都没有露面。 宋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莫非觉冥不再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去开启天门?而只是单纯地囚禁他,把他囚禁到精神崩溃再给予致命一击? 若是这样的话,江淮之、墨十一、蓝碧和紫陌,还有那日不知有没有被一起带回来的无尘,岂不是都性命堪忧?想到这里宋诺不禁打了个寒战,再仔细环顾房间,总觉得寒气阵阵,凉风嗖嗖,不行了,再这样呆下去,他绝对会疯掉。 可是,觉冥的变态程度,远远超出了宋诺的想象。 宋诺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回来的犹疑不定,再到最后的彻底绝望,期间过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啊。 一个月被困在黑屋子里见不到光,见不到人,没有人可以交谈,没有任何事可以做,只能愣愣地发呆以及在墙上一道道地刻着那些“正”字,纵然像宋诺这样自认为坚强开朗的人,也受不了这般待遇。 所以,当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铁门突然被打开时,宋诺已经觉得自己神志不清了。 “轰隆隆——” 铁门缓缓地被打开,伴随而来的是屋外刺眼的阳光,宋诺颓然地缩在床的一角,闻声勉强抬起头来,但是大约长久不见光的关系,突如其来的光亮却一下子刺激到了他的眼睛。 “啊。”宋诺抬手挡在眼前,一手抓过被子,整个人缩到被子里不敢再出来。 屋内寂静了片刻,然后有脚步声慢慢靠近,听着似乎不是一个人。 可是,脚步声没走几步,却突然停下了。然后屋内又归于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人走了吗?宋诺胆怯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惊恐地睁开眼睛一个月的折磨,真的把他弄到不太正常了。 这次,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亮,宋诺没有再被刺得睁不开眼。但是,当他看清在自己面前的人影时,他愣住了。 “无尘?”宋诺不确定地轻唤出声,声音哑哑的都不似自己的。 面前的少年听到宋诺的低唤,秀气的眉微微皱了下,但随即又恢复过来。晶莹的面庞上,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灿若星辰,不是无尘又是谁呢。 无尘又轻轻走近了两步,在宋诺的床前停下,一双明目一直停留在宋诺脸上,明明是那样熟悉,可隐隐地又透出陌生。 “无尘?是无尘吗?”宋诺又轻问出口。 无尘仍然没有回答宋诺。只是轻轻抓住宋诺伸到他面前的一只手,紧紧握住。有点微凉但清晰的触感明确的告诉宋诺,这不是一个梦。 “无尘!呜呜无尘啊!你去哪里了我在这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江淮之不在,墨十一也不在,所有人都不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 宋诺毫无形象可言地扑过去抱住无尘,大声地哭着,边哭边说,边说边哭,一个月来的不安、恐惧、压抑随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一爆发。 无尘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由宋诺缩在他怀里,把大把大把的眼泪踏到他的白衣上,小小的手掌轻拍宋诺的后背,默默地给予安慰。 “无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由无尘搀扶着走出那间暗室,宋诺疑惑地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侍女打扮的女孩,轻声间无尘。 “没事的,哥哥,一会儿就到了。” 无尘冲着宋诺淡淡一笑,答非所问,说着把宋诺的一条胳膊搁到了他的肩上,一手搂着宋诺的腰,半扶半抱的沿着一个游廊向前行。 “无尘,我能走,你扶着我就行了。”身体的大半重量依靠到了无尘的身上,看着身侧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瘦弱少年,宋诺忍不住开口。 “哥哥别再说话了,我不要紧,一会儿就能到。”说着扣在宋诺腰间的手收紧了些,无尘沉默地扶宋诺一步步向前。 宋诺微微笑了起来。不再坚持。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三餐都有人按时送来,但也许是被在暗室囚禁太久的关系,宋诺的饭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少,有时甚至连一口也吃不下。 每日都缩在床上睡了醒醒了睡,然后根据送餐的数量来记录缓慢过掉的日子,一日复一日。人很快消瘦下去,精神也开始恍惚,等到无尘带宋诺出暗室时,宋诺已经虚弱得无法自己行走了。 “哥哥,到了。” 在一间厢房前停下,两个侍女轻推开门,无尘笑着对宋诺说道,然后直接扶着宋诺进入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雅致,红木雕花的大床,暗红色的床位被褥。雕刻精细的床柜桌椅,精美的古董书画,一切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哥哥暂住在这里,好吗?”无尘扶着宋诺在床沿边坐下,然后冲宋诺笑得温暖。 宋诺愣愣地环视着四周,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四儿、五儿留下来服侍哥哥沐浴休息,我过会儿再来看哥哥?”无尘指了指站在侧的两个侍女,轻柔地对宋诺说道。 “嗯。”宋诺愣愣地应着。 然后无尘松开宋诺的手,对两个侍女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宋诺傻傻愣愣地看着房间,再看看两个侍女,脑子还是很恍惚。 直到沐浴完毕躺到舒服的雕花大床上,宋诺仍昏沉沉的想着一些问题,一些从无尘出现就一直在想的问题。 他明明是被觉冥带回来的,为什么无尘会来救他?为什么这次看到的无尘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呢?江淮之和其他人呢?既然无尘没事?他们会不会也已经脱离了危险? 浑浑噩噩地想着这些,宋诺终是抵不过睡意,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睁开眼后,不意外地看到无尘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看宋诺醒了,无尘笑了起来。 “哥哥饿了吧,我让人拿吃的来。”无尘击了两下掌,两个侍女立即端了东西进来。 淡淡的食物香味慢慢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无尘端起一碗汤,要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宋诺唇边。 “哥哥,小心烫。” 宋诺犹豫了一下,终于张了口。无尘微微笑了起来,一顿饭就在看似温馨的氛围中过去了。只是宋诺的心里却不似面土这样平静。淡淡地看着无尘,宋诺注视着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我脸上有花吗?哥哥怎么这样看着我?”无尘有点俏皮地一笑,吩咐侍女将东西收拾了带出去,房门也缓缓关上/了。 屋里终于只剩下宋诺和无尘两个人。 “你是什么人?”宋诺注视着无尘的眼睛,困扰许久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 “哥哥觉得我是什么人呢?”无尘歪头轻笑。 “我不知道,但我不希望无尘骗我。” 听了宋诺这句话,无尘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神色也阴沉下来,让宋诺无比陌生。 看着这样的无尘,宋诺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他的猜想果然不错,无尘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他啊。 室内一下子静的诡异,宋诺和无尘都不再说话,面前的少年终于在宋诺的逼视下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是默认,是逃避。 “哥哥。”无尘低低的声音终于打破了一室沉默。 “我只要听真话,不要再骗我了,无尘。” 什么样事情最令人伤心?是被自己在乎的人背叛。 无尘,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骗局,而我竟然傻傻地往里钻而浑然不知。 到头来,竟是我害了江淮之、墨十一、蓝碧和紫陌他们,你让我情何以堪啊。 室内的空气随着无尘缓缓的叙述冷却了下来。所有的疑惑在听到无尘的一句“觉冥是我师兄”时,彻底消散了,但随之而来的失望与寒心却令宋诺再也没有办法将无尘的话听下去。 “够了。”用尽全力,宋诺狠狠挥出一拳,无尘白皙的脸上立即浮出了红印。 “无尘,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那么信任你,疼惜你,想把你一直带在身边,直到你可以过上安定开心的生活,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原来一开始就是骗局?包括你在街上被人欺负,装可怜靠近我,是吗?是吗?” 血气在不停地翻滚,在宋诺声声质问下,无尘始终低着的头终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 如坠冰窟。 仅有的一点期待,随着无尘的承认彻底破灭了。宋诺多么希望无尘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既然骗了他这么久,再骗他一下有何妨呢?现在知道了真相,他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那”宋诺颤抖着双唇问道:“你娘的死,也是假的吗?” 沉默,然后点头。 “那毒呢?” “是,是我”仍然低着头,声音闷闷地,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泪不知觉间已经爬满脸颊,宋诺再也说不出话来。 故意接近,骗取同情,然后一击致命?他为什么这么傻?江淮之,墨十一,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啊,不是身边有奸细,你们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制服。 血气翻滚得越来越厉害,喉中奇痒难耐。宋诺紧紧揪着被角,想强行压下这种不适,但毫无效果,一股混着血腥的甜腻瞬间冲了出来,顿时在暗红色的被褥上绽开出一朵同色的妖冶花朵。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无尘无比恐慌的脸在面前晃来晃去,模糊得看不清楚。 只是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落在脸上,宋诺想伸手去擦,却再也抬不起手了。如果能这样死了也未尝不好,也许他就可以回去了。好累,真的好累—— 一个人行走在大片的荒野上,身后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发出哀鸣一般的声音。 这是哪里?他又该往哪走? 站在荒野上四处张望的宋诺迷茫得不知何去何从。突然,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朦朦胧胧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快速向前跑去,但不管宋诺跑的多快,也不管跑多久,白色的身影一直和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仿佛永远也靠近不了。 停下,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气。为什么跑了这么久还是追不上? 就在宋诺决定放弃时,白色的身影终于转身,面容也变得清楚起来,竟然是江淮之? “江淮之,江淮之,江淮之。” 猛然坐起,没有荒野,没有白色的身影,更没有江淮之。原来是一个梦?可为什么那么真实?真实到心都在痛? “醒了?” 毫无温度的语气,缓缓抬头,不期然地对上一双同样冰冷的眼睛。 果然,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宋诺等了一个月的魔鬼终于现身了。 觉冥站在离宋诺三米开外的地方,此刻居高临下,带着淡淡嘲讽的姿态,不禁使宋诺升起强烈的厌恶,但眼睛始终落在他冰冷的面容上,沉默不语。 许是宋诺太过安静的样子出乎他的意料,觉冥与宋诺对视了片刻,却先撇开了视线,慢慢踱至桌前,坐下悠闲地品起茶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心中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宋诺掀开身上的被子,支撑着下了床,虽然有些不稳,但还是成功地站了起来。 觉冥大概有些意外宋诺突然的行动,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了嘴角,笑得有点不屑。 “我劝你省省力气,就算你现在出的了这个门,也见不到江淮之的。” 觉冥的一句话,顿时使正在勉强前行的宋诺停下了脚步。 “带我去见他。” “哦?”觉冥挑了挑眉,笑容莫测。 “我说,带我去见他。” 宋诺一字一句地大声说道,现在他只想见到江淮之,别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你确定现在要去见江淮之?” 觉冥略带邪气的笑看起来狰狞可怖,宋诺的心顿时一紧。 “带你去见他也可以,不过别怪我没有事先提前你,现在的他你可不一定认得。” 阴暗的地牢,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关在这里的人,个个衣不蔽体,头发散乱,脸上的神情或恐惧或狰狞,想必是受尽了非人的待遇。 宋诺在四儿和五儿的搀扶下,一步步向地牢深处走去。没走一步,心上就狠狠地抽一下。这样的地方,江淮之怎么受得了? 然而当宋诺真正看到眼前的景像时,心中的剧痛竟然一时间怎么也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大颗大颗,鸣咽着不知所措。 “江淮之,江淮之,你醒醒啊,江淮之。” 宋诺一把推开四儿和五儿,踉跄着扑到江淮之跟前,那个曾经如神般俊美耀眼的人,此刻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毫无生气的蜷缩在地上。 漆黑的发散落开来,遮去了大半面容,而原本晶莹的面容此刻已苍白灰败得近似透明,仿佛一碰就会消失一样。 嘴唇也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身上乍看不出有伤的样子,但当握起他冰凉的手时,猛然被手腕上的血红刺痛了眼睛。 再看另外的一只手和双脚也是一样,刺目的血红和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不是毁了吗? “江淮之,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泪不争气地掉出来,宋诺哭泣着想把江淮之抱起来,但又怕弄疼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人,除了哭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是穿越过来的都有挂吗,他的呢,他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许是听到了宋诺的呼喊,地上的人手指动了一 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苍白的面容映衬着黯淡的眼眸,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风华。 “江淮之,江淮之。” “诺诺?” 嘶哑的声音,不确定的语气,无不透露出他的虚弱。 “是我,江淮之是我啊。” “你怎么哭了?”江淮之笑得惨白,竟支撑想坐起来,一只手也伸出来想抚上宋诺的面颊。 “别动,江淮之,不要动。”宋诺紧张得抱住江淮之,轻轻将他的手握在手中,慢慢摩挲,只想让这双冰冷的手重新温暖起来。 “诺诺,别哭,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看着那双曾经晶莹如美玉般的手,此刻无力苍白得仿佛再也动不了一般,眼泪就怎么都控制不了了。 “真的没事,只是手脚筋断了不会死的” 轰—— 五雷轰顶! 虽然看到时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真从江淮之口中听到这样的事实,心,一瞬间,真的揪的好疼。 “能治好的对不对,一定可以治好的,对不对。” “诺诺” “一定可以治好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不知是安慰江淮之还是安慰自己,宋诺不停地重复着那几句话,泣不成声。 江淮之没有再说话,只是靠着宋诺,吃力地环抱住宋诺,轻拍后背,似安抚也似无奈。 然而,尚未从残酷的现实中缓过来,冰冷的声音就如地狱魔音一般,将宋诺拉回了现实。 “这种哭哭啼啼的温情戏码还要上演到什么时候?” 回首,对视,冰冷嘲讽的面容,以及毫不掩饰他的得意。 “你不用拿这种眼神盯着我,再怎么盯,江淮之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觉冥。” 宋诺腾地想站起来,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但是尚未站起,江淮之却先拉住了他的手。 转头对上满眼的担忧,江淮之轻轻摇了摇头。 “放了他。”强压下心中燎原的恨意,宋诺怒视着觉冥说道。 然而,觉冥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只是不置与否地勾起了一边的嘴角。 “我说,放了他,你听到没有,放了他。”陡然提高的声音终于使觉冥怔了一怔。 宋诺再也无法做到理智地与他进行对抗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要把江淮之带离这里的想法。 但觉冥的怔神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他狂妄阴冷的大笑所取代了。 “哈哈哈哈宋诺,我是该说你太蠢还是太天真?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条件?” 觉冥大笑着,满含嘲讽。而宋诺在听到他这句话时,怔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的确,依他们现在的处境,别说谈条件了,就连是否有命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想及此,宋诺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 觉冥看宋诺失神落魄的模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当蓝碧和紫陌被捆绑着推到宋诺面前时,他再一次慌了。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王爷,公子。” “蓝碧,紫陌。” 宋诺慌乱地想上前去扶两个丫头,却被一把闪亮的刀生生挡住了。 觉冥的手下,手拿大刀横在了宋诺的面前,不准宋诺再上前一步。而另一边,两个小丫头的脸早已被吓得煞白。 “啪——” 清脆的两记耳光落在了蓝碧的脸上,蓝碧一个不稳,撞到墙上,顿时红色的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而蓝碧也委顿了下去。 “蓝碧,蓝碧。”宋诺想上前,刀依旧横着,他却无法动弹。 “怎么样?这个礼物可还满意?” 觉冥邪佞地勾起了嘴角,忽又一把抓起紫陌的头发,揪的紫陌摇摇晃晃,脸上也因为疼痛而渗出了大颗的汗珠,但小丫头却始终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哦,骨头还挺硬的嘛。” 觉冥饶有兴趣地捏住紫陌的下巴,慢慢收紧,咯咯作响,直到紫陌痛苦到表情扭曲,他才松了手,将紫陌往地上一扔,冰冷地吐出了一句毫无温度的话。 “拖下去,上/了她。” “不要,不要。” 宋诺一下子瘫软在地,苦苦哀求,可纵使宋诺再怎么乞求,觉冥仍然无动于衷。只是用蔑视一切的眼神冷冷看着他。 “公子不要哭,紫陌不要紧,真的不要紧。”紫陌仰起头,对宋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眼中汇聚起来的水汽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 “不要,不要。” 看着紫陌最终被带了下去,宋诺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江淮之吃力地将宋诺圈入怀中,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不忍地撇过头,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 “哦,我怎么忘了,好像还有一个。” 觉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残忍地看了宋诺和江淮之一眼,然后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浑身是血的墨十一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墨!” “墨十一-!” 江淮之也慌了神,但还是及时拉住了欲扑上前的宋诺。 墨十一昏厥着,平日里严肃冷峻的脸上此时只剩下灰败和惨白。仔细看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发炎了。看到这样的墨十一,宋诺彻底崩溃了。 “怎么样?还想跟我谈条件吗?” 觉冥走近了一步,掐着宋诺的脖子,一把将宋诺揪了起来。江淮之想拉住宋诺,却被觉冥的手下一脚踢倒在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瞬间在他的白衣上绽开了一朵花。 掐着脖子的手在慢慢收紧,宋诺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想挣脱却挣脱不得,只能任由觉冥快把他的脖子掐断。 “说,还想跟我谈条件吗?” 觉冥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不带任何情感。 “求你放过他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再说,大声说。” “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们。” “再说,再说。”觉冥红着眼,狰狞恐怖。 “求你求你求你求求你” 窒息的痛苦几乎使宋诺失去知觉,眼泪自眼角不断的滚落,模糊了视线。 在这个异世界,他是这般渺小,渺小得连想保护自己爱着的人都无法做到。 终于,觉冥满意地笑了,松手将宋诺扔至一旁,冷冷开口:“把他带回去,其余人继续收押,注意看着。” 几天后。 “公子,你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五儿端着汤参,舀起一勺凉过后递至宋诺嘴边,宋诺仍旧将头偏转了过去。 四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饭菜重新去换。 这两天来,两个丫头总是这样,每隔一个时辰就把他一动未动的饭菜端下去重新换过,再端上来劝他进食,而宋诺还是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 那日被带回来之后,觉冥就逼宋诺说出了新月剑和朱雀石的不落。 到那时宋诺才知道,原来青龙石和白虎石一直都在觉冥的手上,而有关青龙石的下落,玉鬼儿的出现,柳烟的诈死,从一开始就是觉冥设好的局,但他们却浑然不知。 而令他更加想不到的是,觉冥不光是卫国的太祭司,也是启国真正的统治者,而启国表面上的帝王班拓,不过是觉冥的一个替身。 觉冥长年潜伏在卫国,为的就是找到新月剑,然后去开启天门,统一天行,因为他才是凝晓和玄翊真正的后人。 听觉冥讲这些时,宋诺只是沉默。 因为到了这般田地,除了救出江淮之他们,宋诺已别无他求。 什么天门什么天下,这些都与他无关。 “公子,你就吃点东西吧。”五儿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重新递到宋诺嘴边,眼里满是担忧。 看着五儿和四儿,宋诺不禁想起了蓝碧和紫陌,这两个丫头也想蓝碧和紫陌一样在真心关心我,想及此,宋诺终是不忍,低头慢慢咽下了一口汤。 看宋诺终于肯进食,五儿兴奋地对着四儿笑了笑,然后一勺接一勺给宋诺喂起东西来,脸上担忧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但当喂到一半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让我来吧。”竟然是无尘。 四儿和五儿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是自那日之后第一次见到无尘。 他低头轻轻舀着碗里的汤,长长的睫毛投在晶莹的面庞上,美好依旧,就像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依然是那个宋诺疼惜的可爱少年。 但宋诺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当无尘将勺子递到宋诺嘴边时,宋诺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许是被宋诺盯太久了,无尘轻轻笑了起来,只是笑得很无奈。 “大哥哥和蓝碧他们已经被送到别院医治了。” 无尘轻轻的一句话,终于引起宋诺的反应。 “真的吗,无尘,你见过他们了。” “嗯,见过了。” “他们还好吗?”顿了顿,宋诺还是忍不住问道。“都无大碍的,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治疗和休养,但” “但,但是什么?”对于无尘的犹豫,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紫陌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而且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嗡—— 宋诺宋诺脑子有一刹那的空白。 紫陌,那个看起来一直像个小大人的孩子,终是被毁了。 想起那天她仰起脸始终对自己微笑的模样,泪水就忍不住涌了出来。 紫陌,身上的伤可以医治,心上的伤,你要我如何弥补你。 大概宋诺泣不成声的样子太过吓人。无尘紧张地将宋诺拥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慰他。 但当宋诺理首痛哭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晶莹的泪珠也从沙年的脸颊上缓缓滑落…… “你想这副样子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声音,宋诺不用抬头就可以知道觉冥现在暴怒的模样。但宋诺仍然抱膝坐着,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 觉冥一把捏住宋诺的下巴,瞬间宋诺觉得自己被拎了起来,脸也迫使面向他。 深褐色的眼眸中只有熊熊怒火,觉冥怒视着宋诺的脸也已冰冷到了极点。 而宋诺,却突然笑了。 “你究竟说不说?” 觉冥的样子已接近疯狂,而宋诺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怕死了?” “啪——” 重重的一巴掌落到了宋诺的脸上,他跌落下去,直接撞上/了车壁,因为疼痛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渍,勉强爬起来,宋诺无比嘲讽地看向觉冥。 三天前,宋诺被迫随觉冥来到了仙林圣境。 仙林圣境其实是一个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山明水秀,说它是一个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原本他们走的一路顺畅,却不想夜晚来临后,整个山谷起了大雾,一连三天,雾气始终不曾消散,别说前行,连想原路返回也再也找不到出路。因为,他们迷路了。 “你别逼我。” 觉冥再次将宋诺提起来,阴戾地脸贴近宋诺,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怎么,我说错了,不就才三天吗,再等上一两天,雾气自动散去,到时还怕找不到路,这点耐性都没有,还找什么天门。” 宋诺完全无视觉冥的恐怖,有些挑衅地淡淡开口,一脸嘲讽。 觉冥终于冷静了些,抓着宋诺衣襟的手松了开来,眯起眼看向他,似乎在考虑话中的可信性。 “真的只能等?”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觉冥表情阴郁,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 “我姑且信你,再等两天,两天内若再找不到路,就别怪我拿你的人喂刀。” 说完,人跳出了马车,只留下宋诺呆呆地坐在马车里,想着出发前江淮之说过的话。 “诺诺你要切记,进入仙林圣境后,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在无尘的帮助下,宋诺终于瞒着觉冥见到了在别院接受治疗的江淮之。 然而,当江淮之得知几天后宋诺就要被带去仙林圣境时,顾不得还未痊愈的伤,急急地叮嘱道。 “江淮之,这是为什么?” “诺诺,你知道这个时节,仙林圣境会起大雾的事吧?” 宋诺愣着点点头。 以前听江淮之讲起过,而凝晓的日记中也有明确记载,仙林圣境在五月时节常会起大雾,有时是几天,有时是十天半月,那时整个山谷都会弥漫在雾气中,若在那时进谷,往往会迷路。 而凝晓的日记上为了方便后人寻找,已经详细写明了辨认方法。 只是宋诺不明白的是,江淮之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宋诺和觉冥讲好,若助他开启天门,他会放江淮之他们平安离开,这时难道不应该速战速决吗? “江淮之,你是怕觉冥出尔反尔吗?” 觉冥心狠手辣,阴险狡诈,要相信他事成之后放他们平安离开,确实不可靠。 “这是其一。”江淮之微蹙起眉,若有所思。 “那还为了什么?”宋诺望着江淮之苍白的脸,有点紧张。 江淮之沉思了片刻,刚想开口,却听到无尘突然在门外叫宋诺。 “诺诺哥哥,我们该走了,不然会被发现的。” 宋诺不舍地看向江淮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江淮之笑了起来,凑到宋诺面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后用只有他俩听的到的声音低声说道:“记住我的话,还有,小心无尘。” “哥哥,该吃饭了。” 突然,帘子被人挑开,无尘微笑着端了食物进入马车,见宋诺有些愣愣的,又叫了一遍。 “哦,好的。” 宋诺慢慢收回思绪,应了一声,正了正身子在无尘对面坐下。 这一路上,无尘常常伴宋诺身边,并且仍像以前一样,亲切地叫自己“诺诺哥哥”,有时宋诺甚至错觉,无尘依然是以前那个身世可怜的纯真少年,什么阴谋诡计,都与他没有瓜葛。 但一想到江淮之叮嘱自己的话,宋诺就一阵心凉。 无尘是觉冥的师弟,所以才会帮觉冥做那么多事。但宋诺始终觉得无尘本性不坏,他也有迫不得已的地方。 可是江淮之,你究竟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他特别小心无尘呢? “哥哥?你怎么了?” 大概宋诺久久不动,无尘微微凑近,满脸疑惑地看着宋诺。 “啊,没事,大概有点累了。”宋诺淡淡一笑,刚想去拿碗筷,手却被无尘抓住了。 震惊地拾头,正对上无尘疏璃色的眼睛,四目相对,无尘肃然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冷冷的样了竟使宋诺那么陌生。 “无尘?”宋诺试探着唤了一声。但无尘握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 “哥哥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无尘的视线一直落在宋诺脸上,仿佛要将宋诺看穿。 宋诺一怔,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而无尘秀气地眉却慢慢蹙起了。 “是师兄吗?”这次的语气轻柔异常。 宋诺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无尘松开手,坐回原来的位子上,也沉默了下来。 “哥哥其实是知道怎么破解迷障的吧?” 一句话,惊得宋诺猛拾起头,定定地看向无尘。而无尘只是低头拿起碗筷递到宋诺手中,笑得有点俏皮。 “哥哥快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惊魂未定,宋诺只得呆楞着伸出手,接下碗筷,却失了胃口。 无尘见宋诺未动,倒也不劝,只是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掀开帘子,望了望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轻轻开口:“大哥哥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呢,只是,武功好像全废了。” “哐当——” 碗筷掉落,在车内滚了几圈,才在角落处停了下来,竟然没有碎。 “哥哥,有没有受伤?” 无尘拉过宋诺的手想查看,却被宋诺迅速抽了出来。 无尘愣愣地看着宋诺,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后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在宋诺看来却是无比诡异。 宋诺害怕地盯着无尘,往后退了退。 这样的无尘,宋诺是头一次看见。不再如以前般纯真美好,隐约带着一种邪气? 对,是邪气。 突然脑中划过江淮之那句“小心无尘”,心中的恐惧终于爆发。 然而,只是一瞬,无尘的表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笑容一下子不见了,脸上尽是受伤的表情。琉璃色的眼睛也湿润起来。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默不作声地将宋诺打翻的碗筷捡起来,收拾完后,无尘就从车里退了出去。而宋诺除了噤声注视着无尘的一举一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之后,再没看见无尘。两天后的傍晚,宋诺被觉冥叫出了马车,因为大雾终于散去了。 站在马车上,遥望着沉浸在夕阳下的山谷,心里越发沉重起来。 远处,江淮之他们也出了马车,一袭飘飘然的白衣,瞬间抓住了宋诺的眼球。江淮之的身旁,一蓝一紫一灰三个身影,一如往昔。呆呆地看着他们,宋诺不禁勾起了嘴角。 无论开始还是结束,终将有个了断了。 198 找到天门 (第二卷结束) 散去雾气的仙林圣境美得如同一幅画。 夕阳下,山川流水,古木怪石,均沉浸在淡淡的光芒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辉。但面对这样的美景,宋诺却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望着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片沉重。 “下来往哪儿走?” 意料之中,在宋诺还在烦恼下来该如何时,身侧的觉冥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见宋诺不回答,觉冥的声音明显不悦起来,如鹰一般的眼睛紧盯着他,仿佛看猎物一般。 “当然知道。”瞥了觉冥一眼,宋诺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知道就快点带路。” “天色已晚,现在行路不安全,而且晚上,我也不一定能指对路。” “啊——” 觉冥的突然出手令宋诺猝不及防,未及反应,脖子已被觉冥掐住,还未出口的惊呼也最终消失在他猛然用力的手中。 “你该不会在玩什么花样吧,拖延时间。” 觉冥突然靠近的脸放大在眼前,阴戾的眼神,似能将人吞噬一般,危险异常,宋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呃咳咳咳” 许是发现这样的宋诺根本无法回答他的话,就在宋诺即将室息前,觉冥终于松开了手。 “咳咳你不相信算了晚上行路我真的辨不清楚” 尚未抚平气息,宋诺恨恨地瞪向觉冥,吃力地回他。 像是在继续怀疑宋诺的话,觉冥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宋诺。 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甚,他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无尘告诉他自己只是在拖延时间了?还是他已经知道了江淮之对自己说过的话? 沉默的对峙持续着,背后已渗出了冷汗,宋诺暗暗握紧了拳头,想令自己镇定一点,脑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却一个也抓不住。 “传令下去,今天留宿于此。” 紧绷的神经几乎要崩溃,觉冥冷冷地传令下去,然后没再看宋诺一眼,径直离开了。 夜晚,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掀开帘子钻出马车,却被一个侍卫给拦住了。 瞪了他一眼,宋诺忿忿地说道:“我要方便。” 侍卫听后顿了顿才让开。 走出好一段,看到那个年轻的侍卫背对着自己远远站着,宋诺才放下心来,刚想解衣带,却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嘴巴,拖着趴到茂密的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引起了侍卫的注意。 “公子,你好了吗?”仍然背对着,年轻的侍卫轻声喊道。 “没,没呢,你再走远点,不准偷看。” 嘴巴被松开,宋诺连忙回答道。被压着的身子也没再敢动,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又远了点,终于安静下来后,宋诺才松了一口气。 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他才翻身放开宋诺,学宋诺的样子,卧躺在草丛中,望着满天繁星的夜空。 真是没有想到他会来。 借着淡淡的月光,宋诺侧头看向躺在自己边上的男子,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可以判断,应该是在笑吧。 笑,这个时候居然还笑的出来。 宋诺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望着他好看的侧脸,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江淮之,这就是你要我尽量拖延时间的理由吧。现在等到了,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安然脱险? 只是卧躺着,宋诺和韩曜都没有说话。 宋诺是不敢说,这里虽然离觉冥的人马有点距离,但一说话兴许会引来注意,所以只能静静地等韩曜的指示,可是躺了好一会儿,仍不见韩曜有什么动静,宋诺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摸索着想拉韩曜的袖子,但还没摸到,手却先被人握住了。 宋诺转头看向韩曜,正好碰上韩曜的视线,四目相对,韩曜对宋诺露出了一个柔软温和的笑,随后感觉到有一个像纸团一样的东西塞到了手心。 “公子,你好了没有?”年轻侍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带着一丝不耐。 糟糕,宋诺暗道不妙,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再不回去,也许会被发现的。 “马上就好,你再等一下啊。” 宋诺一边回着,一边连忙坐起来,将纸团塞进衣服里面的口袋里,在确保不会被看出来后,才理了理衣服,准备爬起来。 韩曜也坐了起来,安静地看宋诺做完了这些,才微笑着重新拉住宋诺的手,手上传来了他的温度。 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宋诺微笑着轻轻抽出手,站起来,向着远处的光亮走去。 手上仍有韩曜留下的温度,淡淡的却格外安定人心。 韩曜,这就是你冒险前来的理由吧?真的谢谢。 与韩曜短暂的见面后,宋诺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回到马车里,摸了摸藏在衣服里层的纸团,心紧张地跳动着。 并没有直接打开纸团来看,因为夜晚时,觉冥的人马总是严密地巡逻着,万一被发现了,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将破灭。 不过,想到韩曜不顾危险,亲自前来与自己接头,心中不免感动。 听一晚上都没什么动静的样子,他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吧。 天蒙蒙亮时,宋诺醒了过来。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一角,看到守在马车外的侍卫已经相互靠着睡着了,不远处的篝火也已熄灭,虽仍有巡逻的侍卫在来来回回,但离这有一定距离。 终于放心地从衣服里层拿出纸团,借着从车窗外透出来的微弱光亮,看了起来。 竟然是江淮之的笔迹,而且是钢笔写下的简体字。 来不及感叹江淮之是怎么与韩曜联系上的,也来不及感叹江淮之是什么时候写下这封信的,宋诺只是急急地把信看下去,每看一行,心中就紧张一分。 待到把所有的内容看完,除了震惊,宋诺已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和判断了。 看着纸上有些潦草的字迹,宋诺似乎看到了江淮之急急写下这封信的情景。 可是江淮之,当我看完这封信后,你让我怎么可以再平静得下来? 无力地松了手,纸张慢慢的飘落,最终落在了宋诺的脚边,有些泛黄的纸张上,每一行字却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诺诺: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说明我还很好的活着,所以千万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急着想见到我,因为下来我们所要做的事,需要的是你绝对的坚强。 记住,开启天门前,尽量将觉冥引到天门中心处,而你千万别靠近那儿。一定要记住。韩曜会在恰当的时候帮助你,所以不要害怕。 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无尘就是玉鬼儿,他的武功很高,行事也诡异。虽然他至今没有加害过你,但他毕竟是觉冥的师弟,关键时刻也许会因为觉冥对你出手,切记远离他。 还有最重要的是,如果天门真的可以带你回去你的世界,即使那时我不能与你一起,也不要犹豫地回去吧。 江淮之—— 找到天门,比预想当中要顺利很多。 当宋诺把觉冥等人带至目的地时,觉冥仍是一脸的怀疑。 “就是这里?” “对,就是这里。”宋诺瞥了觉冥一眼,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一块低地,淡淡说道。 觉冥仍是怀疑,但还是跳了下去,宋诺沉默不语,也跟着跳了下去,然后觉冥的手下一个个也跟了下来,甚至江淮之他们也被带了下来,只是始终与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江淮之的旁边,站着的竟是无尘。 下去之后,觉冥示意宋诺先过去。 宋诺也不做反抗,回头看了一眼江淮之,正好对上他满眼的担忧。笑了笑,宋诺迅速移开视线,就往前走去。 直到走到低地的中央才停下,然后对着觉冥大声喊道:“你带着新月剑和三圣石过来,其他人让他们退后,不准靠近。” 觉冥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后退至了低地的最边缘,而觉冥似乎并没有犹豫,拿着新月剑和三圣石就来到了宋诺的身边。 待他靠近后,他也看清了地上不同寻常的图阵,低沉的声音里难掩激动与兴奋。 “这就是天门?” “是。”淡淡回答,宋诺不愿多理睬他。 “下来要怎么做?”看着地上繁复的图案,觉冥仍然很镇定,而宋诺却渐渐有些心慌了。 没看觉冥,宋诺走到图阵的正中央,蹲下身,在地上摸索起来,不一会儿果然摸到了一处坚硬的东西,用力摁下机关,顿时地面晃动起来,轰隆巨响间,原本乍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平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圆柱形石柱,而圆柱上几个凹陷处明显地昭示了它的作用。 震动一停止,觉冥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宋诺身边,看到石柱上的凹陷,终于兴奋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而看着狂笑的觉冥,宋诺的神经却已绷到最紧,因为,下来要做的,才是扭转局势的关键。 待觉冥止住笑,宋诺才严肃异常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 “觉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听清楚。” 从觉冥手上拿过三圣石,分别嵌入石柱上相对应的凹穴中,然后指着石柱上唯一的一个细窄穴口,肃然的说道。 “想要继承神力的人必须自己开启天门。过会儿你将新月剑嵌入这个穴口,直插到底,天门就会开心启。开启的时候,无论看到什么,你都站在这里不要动,这样才可继承神力。否则力量紊乱,你将会被吞噬掉。” 觉冥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诺,对于宋诺说的话,明显有些愣住。 “相不相信随便你,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希望事成之后,你也可以信守诺言,放我和江淮之他们走。” “放心,我说的话会算数的。”觉冥有些不屑地一笑,然后握紧了新月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心跳陡然加速,宋诺尽量不露声色地慢慢后退,直退至图阵的外围,才对觉冥喊道:“可以开始了。” 觉冥看了宋诺一眼,终于缓缓举起新月剑对准了穴口,宋诺的心里紧张到不行,只盼着觉冥的手快点落下,但突然的一声大喝,那双举在半空的手就这样堪堪停住了。 “等一下。”无尘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觉冥举在半空的手也停住了。 “师兄,等一下。”瞬间移到宋诺身边的无尘漠然地看了宋诺一眼,然后才望向觉冥。 “师兄,等等,小心有诈。”无尘一句话如平地惊雷,震慑到了觉冥,也震慑到了宋诺。 觉冥惊诧地看向无尘,又转向宋诺,而宋诺已惊得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觉冥看了很久,宋诺只觉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只得呆呆站着,接受着觉冥锐利的目光,却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天门必须我自己开启?”觉冥放下了手上的剑,视线直直的落在宋诺身上。 “.是。” “若我让无尘陪同在我身边呢?” “…….”觉冥突如其来的提议使宋诺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样可以吗?”邪气的笑容带着点残酷的意味,宋诺愣了好一会儿只能点点头。 突然觉寞绽出一个无比邪恶的笑,冷冷开口道:“来人,把江淮之带过来。” 宋诺震惊地抬头,正好对上觉冥阴戾冷酷的眼睛。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让平王殿下来作陪更好呢。” “不行。”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宋诺立即意识到,所有的计划都已无法实行。 天门中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若不小心,极有可能被这股力量吞噬。 凝晓的日记中清楚地写明了这些,而且还注明了天门开启时切不可靠近中心的忠告,江淮之要引觉冥到天门的正中心,就是想以这股神秘力量来牵制觉冥,但现在因为无尘的突然阻止,所有的事情都已超出了掌控。 “哦,为什么不行呢。”觉冥的眼神瞬间冰冷,仿佛要将宋诺洞穿一般。 “果然其中有蹊跷,我居然差点上了你的当。”说话间,觉冥已经走到了宋诺的面前,一把捏住宋诺的下巴,慢慢收紧,觉冥近在咫尺的脸上满是阴戾狠绝。 “居然敢跟我玩花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把江淮之带过来。” 觉冥将宋诺狠狠推到一边,冷冷地下令道。 宋诺无力地跌到地上,心念俱灰。 不一会儿,江淮之就被带了过来,觉冥毫不留情地把剑往江淮之面前一横,语气阴森地开口道:“平王殿下为我来开这天门可好?” 宋诺望着江淮之,拼命摇头,想上前却被无尘一把拉住,双手压住摁在了身后,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得。 而江淮之只是看着宋诺淡淡地笑开来,一如自己初见他时那般耀眼。声音依旧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宋诺几乎绝望。 “这是我的荣幸。” “江淮之不要,不要啊。” 看着江淮之缓缓走至天门中央,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江淮之不要啊,求你了,不要。” 歇斯底里地呼喊着,只求江淮之可以停下手上的动作。 可是江淮之只是微笑着望着宋诺,满眼柔情,握着剑的手举在半空,停顿了片刻,然后毫不迟疑地落下。 “轰隆隆——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伴着突如其来的狂风,一下子吹得人再也睁不开眼睛。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天也仿佛瞬间塌下来一般。 觉冥的人马均被这异象惊吓地四处逃窜。 觉冥已向后急退去,无尘拖着宋诺也想后退,宋诺却挣扎着不肯。 勉强睁开眼睛望向天门中央,除了漫天风沙,再也辨不清别的。 许是风太大,无尘原本紧紧抓住宋诺手腕的手也在一阵飓风吹来时有了松动。宋诺奋力挣扎,终于脱离无尘钳制后直向飓风的中心地带跑去。 但风太大,没跑几步,人已被卷进了风中。吃力地想抓住些什么却始终徒劳。以为就要这样结束时,突然手被人紧紧抓住,熟悉的温度使他心头一喜。 是江淮之,他还活着。 慢慢适应风沙的眼睛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此时的江淮之,一手抓着宋诺,一手紧紧抓着剑把,而他们两个人已被风吹得浮在了空中,若松手的话,两个人都会被风卷走。 “诺诺,跳下去。” “什么?” “跳下去!” 江淮之大喊着,示意宋诺往下看,吃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和江淮之的下方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而黑洞里隐约闪过的影像却使他大吃一惊,那是他的世界。 “我数一三三,我们一起跳下去。” “好。” “一、二、三,跳。” 江淮之大声数到三,然后和宋诺一起向下跳去。终于可以和江淮之一起返回现代了,宋诺兴奋地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然而,事情并不如宋诺想的那么如愿,就在他和江淮之松开剑把向下跳的瞬间,突然席卷而来的狂风硬是他他们卷入了飓风中,紧握的手也最终松开了—— 一个人走在黑暗中,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他这是在哪儿?又该往什么地方走? 昏昏沉沉地向前挪动步子,却没有一点目标。对了,他是在梦境中吧。这样的梦境看见过很多次,漫无边际的黑暗,好像永远找不到出口的道路。可是,他为什么会总是会做这样的梦呢? 突然,眼前看到了什么。 昏暗的天地、地动山摇的山谷、强烈的飓风、若隐若现的现代? 紧握的双手突然松开了,被卷入黑暗的那身白衣是谁,是江淮之吗?但为什么看不清脸? “江淮之,江淮之。” 猛地从床上坐起,宋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诺诺——” “公子——” 吃力地偏转头,眼前人的脸慢慢清楚起来,是韩曜?蓝碧?还有紫陌? “我”刚想开口,下一秒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韩曜紧紧将宋诺抱在怀中,紧贴在他胸膛上的宋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在脸颊上,烫得宋诺的心为之一颤。 “公子,该吃药了。” 蓝碧小心翼翼地将宋诺扶起,并在身后又垫了一个枕头,确认舒服了,才将凉过的药轻轻送至嘴边。 但看着那碗黑漆漆的中药,宋诺的泪却又流了出来。 这已经是多少次流泪了,他自己也记不清楚。可是不管哭了多少回,心里依然是空空的,疼吗?他也不知道,但就是止不住地想哭。 “公子,你别这样。” 蓝碧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宋诺,过去总是灿烂微笑的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他真是差劲呢,又惹这个丫头哭了。 轻抬起眼皮,紫陌正端着碗站在距自己三步之外的地方,一双乌黑的眼珠瞪得圆圆地看着他,白皙的小脸上滚落下了晶莹的珠子。 可是紫陌,你明明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什么也要流泪呢?是为他?为江淮之?还是为你自己? 在昏迷了半个月之后,宋诺终于从梦靥中走出,但当韩曜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后,宋诺却宁愿自己没有醒过来,这样,也许他就不会伤心不会痛了。 天行1023年5月,传说中的天门终于被开启。没有预想中的神力,只有突如其来的灾难。 西南百年难遇的地震,瞬间使那个物饶丰富的美丽盆地面目全非;北方,持续的干旱似要将土地焚毁;南方,肆虐的洪水却如猛兽般吞噬了数以万计的生命,留下的只有深深的伤痛与泪水 但最令宋诺心痛的是,在这场巨变中,他突然失去了他最爱的人,江淮之。 江淮之不见了。 这是宋诺醒来后,韩曜告诉他的第一句话。 “什么叫不见了。”宋诺笑着问韩曜,但心中的痛为什么越来越强烈。 “诺诺,江淮之真的不见了,那日在听见巨响后,我便带人团团围住了天门,可是眼前的景象却突然使我愣住了。我不知道开启天门后会发生这样的事,觉冥也肯定不知道,不然谁也不会要你去打开它的。等一切平静下来后,我只看到你奄奄一息地躺在天门中央,浑身是血,而江淮之却毫无踪影。诺诺,我已经派人找了半个月了,仙林圣境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但真的没有江淮之的踪影” “你在骗我对不对?” “诺诺” “你肯定在骗我,江淮之怎么可能把我一个人丢下,你肯定在骗我,肯定在骗我。” 泪汹涌而出,宋诺终于趴在韩曜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韩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搂住宋诺不住颤抖的肩膀,一声沉重的叹息轻轻从头顶上发出,似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天行1023年10月,启国战争爆发。三个月内,卫国连失三城,同年九月,卫国国君韩曜亲自披挂上阵,卫国颓势终于扭转。 天行1024年1月,昭国与卫国结成联盟,昭国正式加入战争。自此,天行大陆进入了又一个动荡乱世。 天行1024年5月,卫国收回所有失城,并与昭国军南北组成统一战线,一齐向启国围攻。 天行1024年8月,启国国都梓潼沦陷,觉冥自刎于寝殿,无尘失踪。至此,卫启战争宣告结束。 天行1024年10月,卫国正式向昭国宣战,统一战线土崩瓦解,尚未得到喘息的天行大陆再次陷入动乱。 天行1025年5月,卫军渡过天河,直取昭国国都上京。同年10月,卫军南北夹击,上京失守令昭国国君江淮清弃城向西逃亡,途中被宦臣刺杀,昭国覆灭。 天行1025年11月,韩曜登基为帝,定国号为卫。成为自孝武皇帝之后又一位完成一统的千古帝王。 天行1026年12月,韩曜颁布新政,破格重用有才之士,重农兴商,免杂役,减赋税,面临崩溃的国家经济终于重新振作起来。 这些都是正史上记载的内容,而当宋诺与这位史学家笔下神武不输孝武皇帝的千古明君并肩坐在仙林圣境的山崖边看落日时,宋诺只是微笑着享受着只属于他的宁静美好时光。 是的,当年最终接受江淮之失踪事实的宋诺并没有跟随韩曜回去卫国,而是带着蓝碧、紫陌和墨十一,留在了仙林圣境,等待江淮之的归来。 新月剑的折断,使天门再也无法开启。而对于江淮之的失踪,宋诺总是对自己说也许是像他一样穿越时空去到了另外的世界,也许就是去了他的世界,但不管怎样,只要一天没见到尸体,他就相信江淮之还活着,而只要活着,就是好的。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难熬,但不问世事间,时间也就像静止了一样。只是当某一天,宋诺赫然发现昔日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女孩不知不觉中已经出落成美丽的少女时,他终于意识到,几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韩曜每年三月都会来看他,却不再提起要自己跟他回宫的事。现在的韩曜只会静静地跟他坐在一起,看日出日落,轻轻交谈,如相识多年的挚友。 “韩曜,你说人在另外一个世界,能感觉到别人对他的思念吗?”与韩曜并肩坐着看夕阳中的仙林圣境,宋诺突然忍不住问道。 “一定可以的。” 韩曜没有看宋诺,一直注视着前方,但嘴角温柔的弧度却使宋诺不禁微笑起来。 是啊,即使不在同一个世界,只要心中常常挂念对方,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是幸福的。 “诺诺。” “嗯?” “你还在看这本书吗?” 突然韩曜转过头来,指了指宋诺身侧的那本古籍。 那本书是韩曜后来送来的,说上面也许会有方法助他去找到江淮之。 看着古籍,宋诺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有点兴奋。 “韩曜,下个月我准备去趟锦州。” “为什么?” 韩曜微蹙了一下眉,面露疑色。 宋诺知道韩曜在想什么,因为自从他把古籍送来后,宋诺惊讶地发现,后面的内容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慢慢显现出来,但凝晓始终没有写明有无其他的方法回去现代。 所以韩曜才会对几年来从不迈出仙林圣境的宋诺突然作出这样的决定,感到不解。 “因为,书的最后一页写道“结束于开始的地方’。” “结束于开始的地方?”韩曜重复了一遍宋诺的话,若有所思。突然,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诺诺,你是说” 宋诺微笑着对他点点头,韩曜没有再说下去,但微笑着的眼睛中满是肯定。 结束于开始的地方,如果回到最初遇见你的地方,我是不是就可以找回你呢,江淮之。 “诺诺,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韩曜临走前,突然开口道。 “嗯,我如果找到江淮之,会给你写信的。” “如果找不到的话,也别难过,记住,我一直都在,只要你愿意。” 韩曜轻轻拥抱了宋诺,似是鼓励,然后微笑着转身离开了仙林圣境。 望着那个远去的顾长背影,心中的暖意慢慢扩散来开,脸上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天行1027年3月,韩曜第三次微服出巡,归来后一直郁郁寡欢,个中原因,无人知晓。 次年3月,神秘故人前来拜访并附上书信一封,韩曜看后,差点当众失态。 天行1028年4月,韩曜宣布皇后宋氏薨逝,后位为其空悬且永不再立后。 天行1028年6月,韩曜得一子,赐名念诺,并立为太子。其母苏晚晴加封为贵妃,成为后宫品阶最高的妃嫔。 天行1029年3月,韩曜第四次微服出巡,归来后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 宋诺在锦州找到了江淮之,并和江淮之一直生活到老,当身体自然死亡时,他看着江淮之弯了弯嘴角。 回到系统空间,空荡的空间内只有平躺着似乎昏睡的少年,和一个发光的屏幕,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四十八附近不在移动。 进度条下方有一行小字。 【最后一个世界回溯中】 199 诺诺 婚礼 金色的骄阳为清澈的蓝天添上一笔明亮的色彩,灿烂的阳光如同跳动的音符在人们身边流动,暖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可能是在为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送上仙子的祝福。 身穿新娘礼服的女孩巧笑嫣然,不知和旁边的女生在聊些什么,仔细看去,女孩身材纤细,比一般女生要高一些。 一头乌黑的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一张瓜子脸虽不至于美若天仙,但是在高高的鼻梁上的那双眼睛却令人移不开视线,很深的双眼皮,又黑又亮的眼珠,长长地睫毛,笑起来就像弯弯的月牙,灵动俏媚,惹人怜爱。 “诺诺,时间到了,婚礼要开始了。” “好,知道了,就来。” 新娘休息室传来的声音带着女声的温柔,但细听会听出来夹杂在其中的男声。 宋诺一边回应一边起身,在伴娘的陪伴下走出房间。 伴随着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在父亲的陪伴下,宋诺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那身着白色礼服的男子,男子微笑着,眼神中带着些些宠溺,优雅地等待着自己美丽的新娘。 礼成后是敬酒环节,还没喝几杯酒,宋诺发现他的便宜丈夫不见了,一路寻找,竟然看到他在花园和一个女人亲吻。 宋诺站在二楼冷眼看着,在两人分开后,他看到了男人惊慌的面孔。 呵呵,偷吃还被自己发现了。 他要去退掉这个婚礼。 这男人脸真大,还让自己穿婚纱。 宋诺想着转身下楼,脚上的高跟鞋不知道谁挑的,想走快都不行,就这速度,等到花园人家都能来一轮了。 没走两步,宋诺感觉这个鞋要坏事。 果然,下楼梯时脚上一滑,只觉得眼前一片光亮,便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然不在楼梯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宋诺怔怔地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不禁讶异出声:“我的老天,这是哪里啊。” 可是除了一声声清脆的鸟叫,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面对突来的一切,宋诺不可能不害怕。 在宋诺的记忆里,他就是一个被迫穿婚纱和人成亲的男生,没有其他额外的记忆。 宋诺站起身,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没有人可以帮自己,于是,他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途中宋诺掰掉了碍人的高跟鞋的鞋跟,在觉得已经快没有力气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这对于走了几个小时口干舌燥的宋诺来说,无疑算是一个惊喜。 走近后,发现这是一个山谷,两面都是层峦叠嶂的山峰,一股清泉镶嵌在山峰之间,若不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宋诺一定会为大自然的美丽而叹服。 他蹲下,用手掬起一捧清泉,送入口中,清凉甘甜的泉水让他感到丝丝满足。 想坐在溪边休息宋诺的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快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等他恢复了,我们一个也活不了。” 好奇心害死猫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宋诺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向声音的源头走去。 没走多远,突然发现溪边躺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接近一米九的精壮身躯有着令人羡慕的完美比例。 男子的肌肤显得有些苍白,英气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体,一双湛褐色的眼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性/感的薄唇紧紧的抿着,一双剑眉不知何故紧皱着。 仔细一看发现这个男子身上有一些不算太深的伤口,最严重的可能就是他的的腿,好像伤的不轻。 突然间,宋诺好像看到那眼睛中一闪而过的蓝色? 他眨了眨眼,那人的瞳孔还是褐色的,可能看错了吧。 “喂,你还好吗?你的腿好像骨折了。”凭着脑子里可能是自己的记忆,宋诺做出了判断。 男子凌厉的目光扫向宋诺,令人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冷冷的杀意。 宋诺被这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的有些发毛,“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如果不用就算了。”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去那边找找。”刚刚的声音又传来出来,并且越来越近。 “等等。”那个男子突然开口,“扶我。” 宋诺一愣,撇一撇嘴,想,刚刚不是恨不得杀了他吗,变得还真快呢。 其实想要帮他是有私心的,自己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说不定这个奇装异服的男子能帮他解惑呢。 等等,奇装异服?突然宋诺发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问题,那个男子好像穿的是古装。 把目光落到男子身上,这,他穿越了? 系统? 我有挂吗? 系统? 在问了两遍扔无人应答后宋诺明白了,他什么也没有。 伤心过后突然疑惑,他为什么第一件事是问有什么挂? 真奇怪。 正欲深想,见到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冷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快点。” 听听,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感觉到了男子的不耐,宋诺撇撇嘴,去扶男子起来。 骨折应该是很痛的吧,想起之前那些病人痛苦惨叫的样子,再看看这个只是抿着嘴唇一声不吭的男子,倒是对他产生了疑惑。 “我们去哪?”宋诺问道。 男子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向着有袅袅青烟升起的方向,宋诺猜,估计是哪家猎户正在生火做饭吧,也就没再问什么,直接扶着男子向那边走去。 就这样扶着这个受伤的男子缓慢地走到了猎户家门前。 简陋的茅草屋,用篱笆围起来的庭院,还有几只鸡鸭在踱来踱去,虽不奢华,但却温馨。 一个老妇正在做晚饭,看到走来的陌生人,起身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尤其看到一身在他们眼里布料有些少的婚纱时,闪过一丝奇怪与慌张。 见老人有些惴惴不安,宋诺知道自己的衣服有多惊世骇俗,再加上一个浑身是伤的冷峻男子,肯定吓到老人家了。 于是他连忙对老人说:“大娘,您别怕,我们只是借个地方歇歇脚,不会打扰太久的。” 看着诚恳的目光,老人虽还是有些不安,但是还是将他们二人迎了进来,这也许就是古人的淳朴吧。 倒了两碗水给二人后,老人见他们没有什么异动,再看自己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放下心来。 “姑娘,你们这是?”老人开口向询问。 宋诺想了想,要怎么和老人说呢?说不好会被老人赶出去的吧。 低头踌躇了一会儿,抬起头对老人说:“老人家,您这么帮我们,我就不对你隐瞒了。” 叹了口气,宋诺一脸愁容地讲述:“其实我和他是外邦人,我们本来是一对恋人,啊,就是青梅竹马的相好。” 宋诺明显感到自己说完“相好”两个字后旁边的男子身体僵硬了。 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可是我家是大户人家,我爹爹早就为我安排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我爹他不许我和他在一起,只因他是我家的一个侍卫,没有显赫的身份,也没有万贯的家财。但我们是两情相悦的,这眼见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不愿妥协,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私奔了。” 见老人一脸同情之色,便继续说:“不料,却被我爹爹找到这里来,将我的情哥哥打成重伤,我,我”说着竟梗咽起来。 老人见如此伤心,连忙安慰道:“姑娘,不要难过了啊,大娘知道,大娘当年和老头子也是不被家人认可的,所以我们就搬出了村子,在这深山里过了一辈子,虽不富裕,却很安逸。所以大娘支持你们,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见大娘相信了自己胡乱编造的故事,不禁暗自有些抱歉。 偷偷瞥了一眼一言未发的男子,发现他正用某种不明的眼光看着自己,不觉有些讶异,该不会生气了吧? 转而又想,反正俩人都是男的,自己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 矫情。 “大娘,你看他身上的伤口,还有他的腿也受伤了,这附近有没有大夫什么的?”事实证明是宋诺善良的,他没有忘记自己身边的是个伤员。 “哦,从这里去镇里找大夫得一天的路程,现在已经傍晚了,不安全,我老头子倒是会一些医术,等他回来” 大娘正说着,看见门口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拎着一只野兔回来了,赶忙对他说道:“老头子,快来快来,给这个小伙子看看。” 大娘的丈夫看自己家里来了陌生人,不禁感觉诧异。 大娘见丈夫一脸疑惑,就将刚才的说辞讲给自己的老伴儿听。 大爷听了之后,也是一脸感慨,赶忙去给受伤的男子医治。 将他扶到屋内,让其在床上躺下,大爷看了看男子的伤,说道:“小伙子,你这伤可不轻啊,我这儿不像镇里,没有什么好药,只能用自己从山上采的草药给你敷一下了。” 说完就去将之前剩下的草药捣碎,小心翼翼地敷在男子的伤口上。又取来两块薄板,将男子的腿固定好,嘱咐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几天就不要下地了,好好休息吧。”说完就和老伴出去了。 看着这个包扎伤口未出一言,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没有的男子,宋诺不禁有些好奇。 似乎感到了注视的目光,男子转过头对上宋诺探究的视线。 宋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看他看的走神了。 轻咳一声,关心地开口问道:“那个,你还好吧,肯定很痛的吧。” 男子不置可否,万年的冰山脸没有任何松动。但是他的胸腔却有一种暖暖的热流直击心脏,感觉自己的心房涨涨的,只因为宋诺脸上还未退去的心疼。 一阵尴尬,但宋诺还是继续硬着头皮问:“你叫什么?” 依然没有得到回答,宋诺顿时无力了,要不是之前他真的有开口说话,宋诺估计直接把他归到聋哑人伤残人士当中了。 “好吧,那我叫你‘喂’好了。”宋诺自己做了决定,“喂,现在是什么朝代啊?” 男子直直的看了宋诺半晌,在以为自己的问题又会石沉大海的那一刻,宋诺终于听到了男子清冷的声音:“现在是天和27年,一共有四个国家,我们现在在朝歌的领土范围内。还有其他三个国家分别是洛邑,耀泽和南瑟。” 愣愣地听完男子的简述之后,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不过这男的怎么回事,怎么跟个NPC似的,秃噜一下全都说了。 沉默一阵,宋诺深呼一口气。 “那个‘喂’”,宋诺将焦点放回到男子身上,“你怎么会受伤?” “被人追杀。”虽然还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答,但宋诺还是很满意的,比之前一个字都不说简直好太多。 果然,只有经过比较才能发现差距。 “哦,那个‘喂’,他们为什么追杀你啊?”宋诺一脸纯真地不耻下问。 “江淮之。” “恩?什么?”宋诺显然没有跟上男子跳跃的思维。 “名字。” “恩?哦,我叫宋诺。”当反应过来是这个男子在告知自己他的名字时,宋诺也大方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江淮之深深地看了一眼,发现她在听到自己名字时毫无反应,不觉对这个女孩有一些好奇, 毕竟除了对自己不屑一顾并且强出自己很多的人或者对自己毫无所知的人才会如此淡定,肯定不是第一种,那么就是后者了。 “对了,你还没说他们为什么追杀你呢,”宋诺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但是显然江淮之不想谈及此事,觉得可能涉及到他隐私,宋诺就没再深究。 其实江淮之之所以避忌这个话题,倒不是因为怕她知道被追杀的原因,他顾及的是这个笑起来很温暖的女孩会不会听了会同别人一样厌恶他、唾弃他、轻视他。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乎这个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女孩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对自己表达了没有任何算计的关心吧。 宋诺想了想自己的处境,人生地不熟,最重要的是身无分文,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宋诺把目光转向了江淮之,打量了一下他。 嗯,衣服虽然已经被划破,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是料子上品的,既然被追杀还没去见阎王,说明他的武功应该还算可以。 那么,好吧,宋诺决定了,傍上他。 想到这,坏坏地笑起来。 被看的毛毛的某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宋诺在心里算计了一番。 “江淮之,我救了你,对吧?”宋诺对着江淮之道。 江淮之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宋诺开口了:“按你们江湖规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也不要求你涌泉相报了,你就以身相许吧。” 说完就看见江淮之貌似石化了,那冰山脸上露出了点点不自然的红色 “额,那个,我是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到这里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我看你武功还不错,要不咱俩先一起过一段时间,不然我一个多不安全啊。” 宋诺偷偷瞟了一眼江淮之,看他没有暴走的前兆,便说出了最最重要的理由:“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我,没钱。 看着宋诺囧的样子,江淮之的眼里露出一丝丝笑意,细微的让人感觉那笑似乎是自己错觉。 等了很久,久到宋诺快要放弃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略带有一些宠溺的:“好。” 哎?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答应地如此爽快,但不管怎样,找到一张长期饭票宋诺还是很满意的。思及此,傻傻的笑了。 江淮之就这样看着这个纯真姑娘的可爱笑容,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了他和她,再无别人。 就在二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大娘端着刚刚做好的晚饭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哎呀,咱们这深山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的,就是家常便饭,你们不要嫌弃才好啊。” 宋诺赶紧从大娘手中接过,放到桌上,对着老人感激地一笑:“大娘,看您说的,本来就是我们叨扰您了,怎么还会嫌弃。” 大娘也露出了朴实的笑容说:“那就好,你们吃完就在这屋休息吧,我和老伴去儿子的房间睡。”说完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把饭菜端到江淮之能够到的地方,把碗筷递给他,便也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吃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顿饭。 二人吃过饭,打了个呵欠,累了一天了,还真是有点累呢。 江淮之见已宋诺有些倦意,便欲起身,不料却牵动了伤口,发出闷哼声。 宋诺看到他的动作后,奇怪问道:“你要干嘛?渴了要喝水吗?” 江淮之只是淡淡地回答:“不,你累了,休息。” 宋诺疑惑,眼眉一挑,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只见江淮之手指了指床,“你睡床,我睡地。” 说完还有些赧然,毕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表示自己的关心,虽然这关心不是很明显。 宋诺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看似冷漠的男子是在替自己着想呢,这样的他让人觉得有些可爱,连忙道:“咱俩一起睡啊。” 江淮之的眉头一皱,耳垂染上红意,表示自己的不赞同:“你是姑娘。” “哦,忘记说了,其实我是男的。”宋诺一拍额头解释道。 眼前的男人愣在原地,没有说话,但眼底是不相信的神色。 宋诺直接上前,一把扯开了自己衣服,想给他看自己平坦的胸/部。 男人却在宋诺动手的第一秒就把头扭了过去,耳廓也染上了粉意,“姑娘,这对你的名节不好。” 宋诺挑挑眉,这男人还不看。 不说什么,直接强硬的拉过他的手往两人都有的部位一放,“怎么样,感觉到了吗?” “姑”江淮之话说一半,震惊的将头转了回来,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直到震怒的声音响起,同时自己的手也被扔开。 “你捏什么!” 宋诺的脸一阵红一阵黑。 是他冲动了,那么多能证明性别的方式偏偏选了这个不靠谱的。 他鼓了鼓脸颊,瞪了一眼江淮之,又爬上/床睡到里面,侧着身不理男人。 “诺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淮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急竟然叫了刚认识的人诺诺。 但他口中的诺诺显然不准备接受他的道歉,轻轻的一声“哼”传出来后,里面就没了动静。 江淮之坐在一旁有些慌乱,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很快,在沉默中他听到内侧的人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江淮之看着身边这个已经睡去的宋诺,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花一分钟说服自己接受心动的女生成了男生,然后又花三秒钟接受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男生。 做完心理建设后,江淮之躺在了一旁,然后度过了有史以来最好眠的夜晚,没有警惕,只剩安逸。 一夜,无梦。 200哥儿?女子?什么东西?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从窗户照进房间,宋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张开眼,就看到了江淮之那张俊脸,不禁有些失神。 江淮之看着刚刚醒来的呆呆的,傻傻的,还有一些些慵懒,不觉也看的痴了。 就在两人深深对望的时候,大娘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姑娘,小伙子,你们起了吗?吃早饭了。” 宋诺这才缓过神来,自己竟然看他看傻了,不觉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对屋外喊道:“恩,知道了,大娘。” 便翻身下床。继而对着江淮之说:“你就别动了,我把饭拿进来。”也没再看他一眼便去了屋外。 江淮之看着那身影,勾了勾唇角,幅度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的笑意。但是一旦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会发现,曾经那没有温度只剩冰冷的双眸,早已如初春的河流,冰消雪逝,只剩宠溺。 二人吃过早饭后,便和老人家闲话家常,宋诺在早上吃饭前就将自己的性别坦白了,私奔的那一套说辞没有用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人说自己和另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没有恶意。 而从聊天中,知道二老本有两个儿子,一个已经战死沙场,另一个虽未战死,但人仍然在朝歌的军队中服役。 老人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了,两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自己的儿子张茂的平安归来。 就这样,一边和两位老人聊天,一边帮他们干一些农活,有说有笑地度过了一天。 一直在屋内的江淮之,看着宋诺在院子里一边喂鸡一边还不忘调皮地逗弄一下鸡仔儿,看着追着自己跑的鸡仔儿还咯咯直笑的少年,觉得这是他自出生以来过的最安逸,最宁静的一天。 安逸宁静到可以让他忘记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忘记那遥远未知的未来。 就这么过了几天,美好的日子总是很快就过去。 是夜,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罩住了这美丽的山谷,天空像一块洗净了的蓝黑色的粗布,星星仿佛是撒在这块粗布上闪光的碎金。 躺在床上,宋诺眯起眼睛,朦朦胧胧地进入了浅眠状态。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江淮之突然睁开双眸,眼里有一丝丝警惕,看了一眼身旁正好眠的少年,伸手点了他的睡穴。 在江淮之收回手的那一刻,一个黑影倏地闪进房间,单膝跪在江淮之的面前:“主上,青影未能护主子周全,请主上责罚。” 青影很奇怪为什么主上没有在第一时间就通知自己,但他不敢问,因为从来没有人知道主上想什么,更没有人能窥探主上的内心的秘密,否则,下场只有两个,那就是,死,或者生不如死。 “起来,半个时辰后回落影峰。”男子冷冷吩咐后,摆手让青影退下。 半个时辰,是江淮之给自己最后和宋诺呆在一起的时间。 江淮之解开宋诺的睡穴,看着这个给自己带来温暖的少年,少年安详的睡着. 卷卷的长睫毛在眼睑投下青色的阴影,江淮之所有的冷漠顿时瓦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摸了摸宋诺的脸颊,菱角分明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室内一片宁静,江淮之即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的心里也是极为满足的。时间飞快流逝,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 江淮之起身之前,将一块玉佩和几定碎银放到枕边,轻声呢喃:“如果有危险,就把玉佩拿出来,别人就不敢动你,还有,凭这个玉佩,在钱庄可以取到钱。这样,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用怕没人保护你,更不用怕没有钱。” 想到宋诺之前很囧地说“没有钱”的样子,江淮之愉悦地勾起嘴角。 江淮之知道他听不到,所以给留了字条。 “宋诺,等我。” 这是江淮之第一次叫宋诺的名字,自然地好像叫了无数遍,“等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一切。”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夜空中,月亮昏晕,星光稀疏,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了。那个本应熟睡的宋诺睁开了明亮的双眸,眼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睡意。在被点穴之前他并没睡熟,所以在江淮之解开他睡穴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 起身,拿起身边的玉佩,握在手中,大拇指无意识地抚摸着。 无法理清自己在听到江淮之温柔地说“等我”时,心中的悸动从何而来,只觉得自己本来平静的心在不安地跳动,好像有什么情感就要从中进发出来,没有办法去控制,他也不想去控制。 将玉佩收好,拿起压在玉佩下面的纸,只见上面只有短短的八个字,“玉佩收好,防身取钱。” 看着这八个字,有点哭笑不得,明明在自己耳边啰嗦了那么多,怎么会浓缩得这么简练。 如不是自己醒着,有听到江淮之的低语,可能脑细胞全都奉献了都不能理解这八个字的深刻含义吧。 还真是,别扭得让人觉得可爱。 其实,江淮之能留下只言片语就已经他的极限了,否则以他的性格,走就走了,哪里还会和人打招呼,这足以证明宋诺之于他的不同了。 重新躺在床上,宋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江淮之走的时候的萧瑟身影,那不是寂寞,而是孤独。 两者的区别在于,寂寞于形,孤独于心。 什么是孤独?孤独是从人群中偷来的享受,他高傲、优美,完全是精神的自由。孤独,是要我们有独处的时间,做到“如我所是”,完全不需要装扮、做作,不需要戴着帽子抽根烟来装深沉。 什么是寂寞?寂寞是一种病,是一种精神的饥饿。既然是病,就需要治疗。寂寞的人如何找到治疗的方法,方法就是人群,寂寞的人总是需要他人的陪伴。 孤独不求外物,反求诸己。 是什么样的经历让这个男子的灵魂无法找到依托。 想起江淮之在自己耳边说的话,“等下次见面,我会告诉关于我的一切。” 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了自己的心里,这算是个好的开始吗,宋诺摇了摇头,挥开这不明的思绪,阖眼,入梦。梦里有他,那个身着黑衣,有着褐色眼眸,以及冷峻面容的男子。 第二天清早,睡眼惺忪的宋诺习惯性地向自己身边看去,发现无人后才惊觉江淮之已经离开了。 暗自笑自己神经反射,起身,走出房间,站在暖洋洋的太阳下,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阳光的味道。伸了伸懒腰,便去帮大娘做早饭。 “你家相公呢?”大娘见没见到江淮之,疑惑地问道. “哦,他说他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昨夜连夜走了,因为太晚了,怕打扰到你们休息,就没和您告别。”向老人解释道。 “哦,这样啊。”老人点点头,脸色微变。 然后宋诺就看到了老人奇怪的眼神。 “没事啊不难过,你那相好的就算喜欢女子不喜欢哥儿也没什么,咱们朝歌那么多男子,诺诺这么好看肯定能找到良人的。”张婶说完轮到宋诺懵了。 哥儿?女子? 什么东西? 许是看宋诺太过震惊,张婶又说道:“朝歌虽然哥儿很少,但还是有的,等诺诺离开了这山,去到更大的地方,肯定能碰到喜欢哥儿的男子的。” 宋诺闭嘴了,他知道哥儿是什么,但他不认为自己是哥儿,张婶肯定是看错了。 他转移了话题气氛逐渐变好。 正在三人温馨地吃着早饭的时候,宋诺把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对未来的想法说了出来:“张婶张叔,我想去城里,顺便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你们年纪越来越大,体力活是不能干了,再者,这山里太闭塞了,要是生病什么的看大夫都不方便,我的想法是我们一起搬到城里去,我这有些钱,可以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谋生计,您说呢?” 二老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他们怕给宋诺增添负担。 看出老人的迟疑,宋诺再接再砺,继续劝说道,“顺便还可以去寻一下张公子的消息啊,您说是吧。” 老人听到这儿,已有些动摇,最终,对儿子的思念战胜了最后的一丝犹豫:“那好,我们也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换个地方也好,就这么定了吧。” 见二老同意自己的意见,宋诺眉开眼笑,握紧拳头做出加油的动作,大声地宣布:“那好,我们明天就出发,奔向新生活。” 听着孩子气的话语,二老也似乎被感染了,笑着学的口气说:“嗯,奔向新生活。” 言罢三人便哈哈大笑,连树上的鸟儿,水里的鱼儿都被这欢快的气氛所感染,叫得更脆,游得更欢。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看见三人忙碌的身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包裹,发现老人其实除了几件衣物也并没有其他的物件了,而自己更是什么都不需要收拾,除了江淮之给的那块玉佩和银两。 看着玉佩,宋诺发现自己有点有些想念江淮之了。 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收好,转身发现二老正围着养的那几只鸡鸭发愁,把它们留在这里吧,没有人喂养,肯定逃脱不了饿死的命运,带着它们吧,又不是很方便,张叔的意思是不带了,但是看着张婶不舍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带着吧,看看到城里是卖掉还是再想其他的办法安置吧。” 于是三人将这几只鸡鸭放进笼子里,拿起行李就开始上路了。 顺着山涧的小溪,三人悠闲地走着,一般欣赏着美丽的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好不惬意。 走出山谷,踏上平坦的大路,在树荫下休息片刻后,便继续出发。 又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发现二老有些疲累了,但是还有半天的脚程,这样下去,大爷大娘肯定受不住,宋诺不觉有些懊恼自己想的不周全。 正在为此事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他们身后缓缓驶来,马车看上去虽不奢华但却很大,看得出非平凡人家之物,宋诺安顿老人在树下休息后,转身走上前去,伸手拦下马车。 “吁~~” 驾车的马夫拉紧缰绳,打量着这个突然上前的少年,见他穿的破败,便也没有好气儿地呵斥道,“乡下的村民真是没教养,这马车是你能拦的吗,就算你不要命了,我还怕冲撞了我们少爷呢。” 宋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呵呵,自己穿的衣服是大爷的衣服改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行头,便看也没看车夫一眼,直接对着车内的人说:“不知车内坐的是何人,可否出来相见?” “我家少爷是何等人物,他的容颜岂是你这无知村民可以瞻仰的?”车夫见自己的主人没有说话,以为主人不待见,便想趁此机会拍拍马屁,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呢。 宋诺斜眼瞥了一眼车夫,不怒反笑,冷哼一声,“我在和你家主人说话,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代替主子回答,还是说你把自己当主子了,果然,狗仗人势。” 车夫被宋诺凌厉的眼神和尖锐的话语噎的说不出话来,只有那又红又黑的脸色显示了自己的不甘。 将目光收回,继续对着车内说道,“既然阁下不愿出来相见,也不是死缠烂之人,就此别过。” 说完,欲转身离开。 正在转身的一刹那,车里的人开口了:“留步。” 只见车帘被掀开,从中走出一名男子,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身着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水蓝长袍,头上别一只羊脂玉发簪,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男子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在看到宋诺的样貌后男子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宋诺挑眉,心想,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和这样的人一旦有了联系可不是什么好事,心下不禁有些后悔拦下这辆马车。 但转念一下,也不过是搭车,等到了城里,就分道扬镳,更奔东西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吧。更何况大爷大娘他们真的累了。 宋诺下了决定之后,开口说道:“这位公子可是去往城里?” 男子点了点头,略带笑意地声音响起:“不知在下有什么地方能为公子效劳的呢?” 见他戏谑的神情,宋诺皱了皱眉,说道:“如果可以,公子能否稍我们一程?张叔张婶年纪大了,如果还要走半天的路,我怕他们吃不消。” 男子顺着宋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两位老人在树荫下休息。 便弯腰做了了请的手势:“美人有事相求,向来怜香惜玉的本公子怎会拒绝呢?” 宋诺对于他轻佻的话语置若罔闻,因为他听的出来,这话中明显逗弄的成分比较大,便转身将老人请过来,扶上车。 看着这宽敞明亮,还有软垫,茶几,果盘的马车,不禁咋舌,啧啧,真是有钱人呢。 四人坐下后,两位老人连连对男子表示感谢:“这位公子,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然我们这把老骨头还真是有些吃不消呢。” 男子此时已经收起来他那风流公子的神态,恭敬地回到:“大爷大娘,你们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叫沐轻凡,您们叫我轻凡就好。” 两位老人连连点头应承。 看着沐轻凡在自己面前和老人面前截然不同的表现,宋诺撇撇嘴,心中不禁感叹:“这变脸的戏法可堪比变脸大师了。” 沐轻凡转过头对宋诺说:“你们此次进城,是有何要事要办吗?” 宋诺摇摇头,笑着说:“不是,就是去城里看看,见见世面,总不能当一辈子无知村民不是?” 想到了之前车夫的势利行为,宋诺顺带挖苦道 沐轻凡听如此说,嘴角一弯,轻声说道:“是我府里管教不严,我定会秉公处理,为公子出气,可好?” 在外面赶车的车夫身形一震,想起那犀利的眼神和话语,不禁有些害怕。顿时对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乱拍马屁的行为感到万分地后悔。 这下好了,说不定工作都保不住了。想着自己一家老小还得要自己养活,车夫想哭的心都有了。 宋诺没有考虑他话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想对一个车夫怎么样,便对沐轻凡的话未置可否。为防止男子继续问些什么,宋诺阖眼闭目养神。 沐轻凡见宋诺明显不愿同自己说下去,便摸摸鼻子,不去自找没趣。 他就这样直直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年,少年虽一身布衣,但只消一眼便令人过目不忘,漆黑的头发柔顺地搭在肩上。同自己说话时,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尽显灵气,真真是美人一个。 想到对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毫无反应的样子,暗暗自语,自己这自诩风流倜傥,红粉知己遍布天下的无心公子,被一个小少年华丽丽地无视了, 沐轻凡不禁对自己的魅力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轻叹一声,把目光从身上收回,继续和老人聊天。 宋诺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视线,他并不想理会。 像沐轻凡这样的人,太难以捉摸,还是少惹为妙。况且自己对这种自命不凡的花花公子毫无好感,便继续假寐。等到那逼人的视线移开时,不觉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不消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200-210 201 糖葫芦,小朋友的东西他才不感兴趣 一个半时辰之后,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宋诺被叫醒,发现自己俨然已在朝歌的中心了。 扶着两位老人下车后向沐轻凡道别:“谢谢你了,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刚想动身离开的宋诺被沐轻凡叫住:“公子,不知可找到下榻之处,不如住到我府上如何,我也可以尽尽地主之谊。” 宋诺急着想和他撇清关系,赶忙拒绝:“不劳烦公子费心了,我们去找家客栈就好了,因为,我们不熟。” 说完转身就走,没走几步,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这只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沐轻凡。 沐轻凡潇洒一笑:“公子不必客气,叫我轻凡就好,如果你执意要住客栈,那我将几位送去朝歌最好的客栈如何,你总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宋诺想了想,自己对这里不甚熟悉,找个人带路也是好的,可以节约不少时间不是吗。 思及此,也不再推辞:“那好,麻烦你了。” 沐轻凡见宋诺同意了,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他口中最好的客栈,涧云客栈。 宋诺看着这间客栈,果然比一般的店铺要繁华很多,里面的摆设也是简单却不失格调,一楼看来是吃饭打尖儿的地方,正是饭点,很多过往的商人,学子或者富家子弟都已经落座,看来这的确称得上是最好的客栈了。 刚踏进客栈,眼尖的店小二就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衣着简朴而怠慢客人,宋诺对这一点很是满意,至少说明,这家客栈的老板还是很有经商头脑的,懂得顾客是上帝这一金科玉律。 “客官里边请。”小二将他们几位领到大厅,“几位是吃饭啊还是住店啊?”。 宋诺淡淡地说:“先住店,再吃饭。” “好好,这边请。”小二将他们领到柜台前,便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掌柜,两间上房。”宋诺开口道。 正在算账的掌柜抬起头,笑容可掬地回答,“好嘞,上房两间,天字一号,天字二号。” 当他看到身后的沐轻凡时,怔了一下,正欲开口,却被沐轻凡摇头给制止了。 掌柜人精似的自然领会沐轻凡的意思,就装作不认识,招呼小二来领他们上楼。 见沐轻凡也要跟着上楼,宋诺顿时无语了,扭头对他说道:“你就不用上去了吧,我们高山流水,后会有期了。” 说完也不管沐轻凡什么反应就和两位老人一起上楼了。 沐轻凡见宋诺如此不待见自己,不禁苦笑,自己在其他人那里那么吃香,怎么到了这儿,他却避自己如猛虎蛇蝎呢。 心情落寞的他转身走了出去,踏出客栈的那一刻,他立刻换上那副风流公子像,故作潇洒地打道回府去了。 看到路上那些姑娘红了的脸,沐轻凡发现自己魅力还是没有减退的,瞬间恢复自信的他决定,既然宋诺不愿见到自己,那么自己就去见他,总之一定要改变他的看法。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对容易得到的不屑一顾,却对无法等到的满心热忱。 安顿好了之后,宋诺和两位老人从楼梯走下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落座。小二连忙上前,询问道:“几位吃点什么?我们这的菜可是朝歌城里一绝呢!” 宋诺不置可否,说:“哦?那就来几道你们的招牌菜吧!”然后转头对老人问道:“张叔张婶,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老人们本来就怕宋诺给增添负担,见住这么好的客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 看出老人的局促,宋诺赶忙安抚老人说:“张叔张婶,之前多亏你们收留我,不然我说不定都死在郊外了呢,你们和我不用客气,再说,你们忘了,我曾经是富人家的孩子,我啊,穷的只剩下钱了” 说完还做出很无奈的表情。 二老看着宋诺耍宝的样子,也便不拘束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三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在朝歌城的第一顿饭。 吃完晚饭,宋诺见二老有些累了,就陪着他们上楼休息。 将二老送回房间,宋诺对二老说:“张叔张婶,你们早点休息。我明天准备去街上转转看看,早饭我会让小二给你们送上来的。” 二老点点头,嘱咐注意安全,便去休息了。 宋诺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不禁思索,怎么才能赚到钱呢?虽然江淮之给了自己玉佩,但是还是觉得用自己赚来的钱更加踏实。 第二天,宋诺早早地就起来了,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是市场调研。 梳洗了一下,下楼吃了早饭,向掌柜询问了一下这城区的分布,大概了解了之后,吩咐小二一会儿把早饭给张叔张婶送去后,便出门去了。 走在街上,先朝店铺的方向走去,宋诺的第一站就是服饰店,他想了解一下这地方的衣服的款式,看看能不能推出新的产品。 不一会儿,宋诺停到了这所谓的第一布庄,锦绣布庄的门前,装修的还不错,进去之后,观察了一下这店里的衣服,好像和x朝的衣服款式很类似,样式不多,大同小异。 “公子,裁布做衣裳吗,我们这的裁缝手艺可是这朝歌最好的,公子要是穿上了我们做的衣服,肯定让很多姑娘离不开眼呢。”一阵带有笑意的清脆声音传来,原来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是个30左右的女人,虽不如年轻貌美,但也是风韵犹存,多了一分成熟女人所特有的韵味。 宋诺打量着这老板娘,她不紧不慢地推销自己的商品,始终没有给人一种强买强卖的感觉。 这老板娘的手段可见一斑呢,宋诺觉得她做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对老板娘笑了笑,问道:“老板娘,有其他款式的成衣吗?” 老板娘立马热情的说:“有,公子看喜欢哪一个。” 宋诺挑了挑,指着一件说:“有这种但是蓝白色的吗。” 老板娘立刻去拿了一件蓝白色的长袍,样式简单,却不失优雅。 买完衣服之后,宋诺开始说正事了:“不知老板娘可是这店的真正的东家?能否做这间店的主呢?” 老板娘很奇怪为何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他:“是,这家店是我丈夫过世之后我自己开的,我当然可以做主,不知公子何意?” 宋诺对老板娘笑笑说:“不知老板娘是否有意愿与我合作让这家店成为朝歌最富盛名的店?” 老板娘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涉世不深的公子竟然是来找自己合作的,不觉有些好笑,开口道:“我这店已经是朝歌最好的了,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你又有何本事来与我合作?” 宋诺对于老板娘的不信任并不在意,毕竟找人合作是要拿出诚意来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难道老板娘不想把这家店做到家喻户晓,再开分店,甚至在别的国家也出现你的店吗?” 老板娘显然没有想到有如此大的目标,但是不得不说,她动心了。但动心是一回事,她想不出这个公子有什么能耐能实现如此抱负。 宋诺看着老板娘怀疑的目光,并未多做解释,而是向老板娘借了一套裁缝用的工具并买了几匹布料,约定三日后自己再来登门拜访。 老板娘同意了,临走之前,宋诺对老板娘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便转身走出了锦绣布庄。 宋诺拿着东西,顺便买了纸笔,便也没再逛就直接回了客栈。 抱着东西回到客栈的,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轻佻语调的,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沐轻凡的声音:“诺诺,想我了没?” 宋诺打了个冷战,抖了抖自己的鸡皮疙瘩,对着沐轻凡翻了个白眼,说:“沐轻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再说我们不熟,好吗?” 宋诺直接绕过沐轻凡,想要拿着东西回房间去,顺便想一想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衣服才能有新意还能被这里的人们所接受。 但是沐轻凡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宋诺,人家好伤心啊,你要补偿人家。” 看着沐轻凡这故作伤心状,宋诺突然觉得他有做万年小受的潜质,果然,自己还是比较欣赏像江淮之那样的冰山加木头型的。 宋诺见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便把东西交给小二,让小二拿到自己的房间。 沐轻凡见买的布料和那些做衣服用的工具,不解地问道:“诺诺,你还要自己做衣服吗?我明天让最好的裁缝来为你量身定制怎么样?” 宋诺轻嗤了一声,说:“和你没关系,不该问的别问,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沐轻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我没什么事啊,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顺便带你去感受一下朝歌的风土人情。” 宋诺觉得如果自己不和他出去逛,他肯定有那个毅力天天来骚扰他,为了避免这种骚扰,决定还是先放下衣服的事情,反正时间还算充裕而且自从来了朝歌城,自己还真没有好好逛逛这朝歌城呢。 “行,不过我饿了,我们吃完饭再去逛,ok?”宋诺对着沐轻凡边说边无意识地做了个ok手势。 “哦kei?”沐轻凡不懂在说些什么,不耻下问,看着他好奇宝宝的样子,宋诺不禁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笑了笑,解释道:“ok呢,就是可以,没问题的意思。” 听着宋诺的解释,沐轻凡觉得宋诺越来越觉得是个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宋诺就像是海上的旋涡,一旦卷入,便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沐轻凡没有问这新鲜的词是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的吧。 不再执着与这个话题,上去叫二老下来吃饭,但是二老却说:“你们年轻人吃吧,我们不下去凑热闹了,我们在房间里吃就可以了。” 宋诺听罢不再劝,呵呵一笑,便下楼去了。 他在沐轻凡旁边坐下,见到桌上已经摆上了很多菜肴,有些是昨天点过的,还有一些是他没有尝过的。 宋诺拿起筷子,便开始吃起饭来。 看着吃饭的宋诺,沐轻凡状似无意地问道:“怎么样,这家的饭菜还不错吧?” 宋诺点了点头,随口答道:“还算差强人意吧。” 沐轻凡挑眉,“哦?只是差强人意吗?这可是朝歌城里最具盛名的厨子做的,你口味倒是挑剔的很嘛。” 宋诺则不以为然,看着这些菜,倒也不会难以下咽,只是做菜总要讲究色,味,意,形,养这五个方面的。 而这里的菜,只做到了味这一项而已。从这两天吃的饭菜来看,这里的蔬菜很多,调料也算很齐全,只不过菜的样式还是少了。 宋诺想了想,说:“其实可以做的比这更好,只要注意一下搭配再推出一下新的理念应该就可以了。” 沐轻凡显然没有想到会做出如此的评价,不禁好奇起来:“那你说说该如何搭配?又推出何种理念?” 宋诺瞥了一眼他:“你会不会问太多了,再说,你又不是这儿的老板,你瞎操什么心。” “那如果我就是这儿的老板呢?”沐轻凡似笑非笑地问。 宋诺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深不可测。这一刻,他觉得男人没有在开玩笑,沐轻凡就这的是这里的老板。 宋诺定了定神,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真是这里的老板,想知道,可以,我要知识产权入股。” “知识产权?入股?作何解释。”沐轻凡问道。 见他是真的很感兴趣,宋诺便试着用沐轻凡能听懂的语言向他解释解释道。 “知识产权就是我对于我自己的智力劳动成果所享有的专有权利。入股则是我将我的智力劳动成果注入到你的产业中,年底分红。我所说的知识产权入股就是说,我要用我特有的理念,想法或者菜谱来代替资金和你成为合作伙伴。” 沐轻凡听了的回答,若有所悟:“也就是说你不出钱不出力,只凭你的脑子就像从我这拿走年底分红?” 宋诺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 “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沐轻凡不置可否。 宋诺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一切物质是有价的,但是思想是无价的,你可以选择不同意我入股。” 他本来对这些也不是专家,只是稍有些研究而已。 沐轻凡看着宋诺若有所思,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俨然已经变成了精打细算的商人形象了。 经过了一阵深思熟虑,沐轻凡开口问道:“你打算要多少分红?” 伸出三个手指:“三成。” 沐轻凡笑了:“你可知我不只这一家店,在其他国家也有,一年的利润能赶上国库三年的收入了,三成,你胃口不小嘛。” 宋诺摇了摇头:“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你给我三成,我就不能替你将利润翻三倍?我们这叫双赢。” “哈哈,好一个双赢,好,我同意了,不过我现在只答应你在这家店搞你的理念创新,等真的见到成效,在推广到别家,若是没有好的效果,那么“ 未等沐轻凡把话说完,宋诺主动说:“那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 沐轻凡见宋诺如此说,便点头答应。 宋诺伸出手,笑着对沐轻凡说:“合作愉快。”沐轻凡伸手,却不知何意,只见宋诺拉起他的右手,和他伸出的手握在一起,还一边解释说:“这是一种礼仪,代表我们友好合作的诚意。” 沐轻凡现在已经听不到宋诺再说些什么了,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发愣。 沐轻凡觉得自己的手心就像是有一束电流直击心脏,这是他这二十几年在歌舞生平的场所流连,与莺莺燕燕中调笑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迷惑了。 等沐轻凡回过神来,没有说话,将注意力放到饭菜上。 话题结束了,两人之间的聊天就寡淡了,甚至逐渐沉默。 就这样,两人吃完了诡异的一顿饭,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饭后,沐轻凡对着宋诺说:“去逛街?” 宋诺想了想,说:“好。” 二人一起走出了客栈,突然见到了那个曾经对自己出言不逊的车夫正站在烈日下,不禁感到奇怪,抛了个疑问的眼神给沐轻凡,沐轻凡拍了怕脑门说。 “哎呦,我都忘了,他还在这里站着呢,诺诺,我把带来是给你处置的。”沐轻凡边说还便眨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一个意思:看,我好吧,快来表扬我。 宋诺将视线转移到那个车夫身上,从自己见到沐轻凡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一个来时辰,还不算沐轻凡等自己的时间,那么,他应该已经站了很久了,中午的太阳那么毒,可别中暑了。 宋诺才不相信沐轻凡是真的忘记了,直觉告诉他,他一定是故意的。 宋诺笑了笑,“算了,我不准备处置他了,再说你已经惩罚过他了不是吗。” 宋诺也学沐轻凡眨了眨眼睛说道。 虽然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人生信条,但并不表示他会赶尽杀绝。有时候,原谅更能使人向善,不是吗。 车夫见宋诺这样说,赶忙向他道谢,沐轻凡见宋诺不追究,也就让他回去了,两人这才开始漫步在这古老的街道。 不紧不慢地走在这独具古风的街道,话说这还是宋诺第一次如此悠闲,不带有任何目标地观察朝歌城呢。 街道上的百姓络绎不绝,大街上有不少芊芊而立的少女结伴而行,或窃窃私语,或掩嘴一笑,好不娇俏明媚,惹人注目。 流动的小贩各自奔走着,叫卖声不绝于耳,偶尔有几辆马车经过,便能听到几声马的嘶鸣声和马夫驭马的叫喊声。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绚烂的阳光谱洒在这耀眼的琉璃瓦上,使这午后的古道多了一分神秘和诗意。 徜徉在这充满生机的街道,看着自己身边那一张张或老或少,或娇艳或风雅的,却无一例外地都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内心不禁变得柔软起来。 沐轻凡看着悠然自得的漫步在这青石板路上的宋诺,突然觉得就这么走下去也不错,看着前面轻快的身影,自己心里似乎不似以前那么空虚,已经被某种他不知道的情绪填得满满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突然,宋诺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很喜欢的冰糖葫芦,便急忙的跑了过去。 小时候妈妈总是不允许吃这些东西,说是不卫生,所以只能等长大了之后,自己出门碰到的时候偷偷地买一串解解馋。 “老板,来两串冰糖葫芦。”付了钱,宋诺开心地拿着两串糖葫芦回到沐轻凡身边,一边含了一颗入口,一边眯起眼睛全心体会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 宋诺睁开眼,见沐轻凡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以为他也想吃,便把手里的另一只递给了沐轻凡:“喏,给你。” 沐轻凡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冰糖葫芦,有些哭笑不得,感情宋诺以为自己馋了不成,要知道他向来对这种小朋友才会想要吃的东西不敢兴趣。 他只是看着宋诺吃得如此满足,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样子而感到好奇,他还从未见到过如此容易满足的人呢。 沐轻凡摇了摇头,把冰糖葫芦推回给宋诺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宋诺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在大街上吃东西,便继续一边吃一边继续向前走。 最终,沐轻凡还是问出口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冰糖葫芦啊,我家最小的胞弟都已经不吃了。” 将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宋诺说道:“小时候,妈妈,就是我娘,她从来不给我买这个,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对吃不到东西的渴望吧,等长大以后就对这个有了执念吧。” 202 没吃过糖葫芦,家里肯定…… 听了宋诺的话,沐轻凡看了看宋诺的破旧衣服,他便自以为是的下了完全出于自己臆测的论断:小时候家里肯定不富裕,所以小时候从未吃过冰糖葫芦,如今双亲过世,肯定是来城里投奔亲戚的。 想完还点了点头,自我肯定了一番,望着宋诺,他决定,以后一定对他好一点。 见沐轻凡安静的有些过分,宋诺转过头却发现他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不禁奇怪,不就是小时候没吃过冰糖葫芦吗?有那么可怜吗? 要是知道沐轻凡给自己臆测了一个如此悲惨的身世,不知道宋诺会不会吐血。 就在宋诺想要问他怎么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热闹的锣鼓声,宋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叫着沐轻凡就跟着人流向那边走去。 突然,宋诺在人流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黑衣,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十分显眼,那挺直的背影特别像那个在自己心湖激起阵阵波澜的那个人,不如自主地朝那个人追去。 可是无奈赶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眼铮铮地看着那个黑影瞬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快的让怀疑刚刚看到的人影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是不是他呢?他看到我留给他的信进城来找我了吗?”宋诺怔怔地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轻声呢喃,仿佛身旁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他的离去的背影在眼前挥之不去,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对江淮之是如此的想念。 沐轻凡被宋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追上他以后,就发现他愣愣地盯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发呆,朝着看的方向望去,除了一些普通的百姓和流动的商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嗯?怎么了?”沐轻凡对着发呆宋诺的唤道。 宋诺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沐轻凡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走吧。” 说完就向着锣鼓喧天的中心走去。沐轻凡没再说什么便跟上了宋诺的步子。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在表演杂技的啊。 于是宋诺便开始津津有味地欣赏起这场几乎零距离的杂技表演。 杂技在古代又被称为“杂戏”,包括百戏,杂乐,歌舞戏,傀儡戏等。 现在正在上演的便是“扛鼎”,所谓“扛鼎”,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人将分量够重的鼎高高举过头顶,以显示自己力气之大。 当扛鼎人将鼎用单手举起并作出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时,人群中阵阵喝彩声此起彼伏。 第二个上演的节目是“钻圈钻桶”,同之前的扛鼎不同,这个节目主要是考验一个人的柔软度。 只有身体极度柔软的人才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据史书记载,齐国公子孟尝君被秦王请到秦国软禁起来,孟尝君欲逃归,他托人向秦王宠妃求情,那妃子要孟尝君送她名贵的白狐皮袄。 孟尝君只有一件,已经送给了秦王,因此很为难。幸好他带的门客有位善缩身之术者,从狗洞爬进王宫偷出了那件皮袄。这位门客之技可谓后世杂技“钻圈钻筒”之始 宋诺看地津津有味,第三个要表演的节目是“顶碗”。 这可是个对技术要求十分高的杂技项目,不禁对这个节目开始期待起来了。 但是当看到顶碗的表演者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子的时候,眉头微微地皱起,这个孩子似乎有些害怕,因为她在做动作的时候手脚都是抖得。 果然,只听“pia”地一声脆响,几个碗落在了地上,顿时摔得粉碎。 那个女孩此时抖得更厉害了,之见那个敲锣的男子立刻走了上来,拉过女孩的胳膊,大声呵斥到:“你怎么回事,没吃饭啊,说你都多少次了,打碎多少只碗了?” 一边说还一边用敲锣的木棒往女孩身上打。女孩极力想躲,却无奈被男子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棒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人群中虽有人小声议论,却无人赶上前去制止,因为那个扛鼎的大汉显然和和打人的是一伙的。 可是,别人看的下去,但是不代表宋诺也看的下去。 轻声地问沐轻凡:“你身手怎么样?” 沐轻凡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晃晃脑袋说道:“在下虽然不才,但这区区几个市井之徒还是未放在眼里的。” “那就好。”宋诺走上前去,大喝道:“住手,她还是个孩子。” 说完趁着男子愣神之际把女孩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护在身后。 宋诺长的嫩,再加上年纪本就不打,这一出面看起来跟个小少年似的。 男子见一个少年也敢来出头,讥笑道,“哟,小子这是想要干预我们家务事吗,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少管为妙,不然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留下瘀伤可就不好了。” 宋诺低头对女孩说:“他是你爹?” 女孩一边抽泣一边摇头说:“不是,他手里有我的卖身契。” 宋诺点点头继续对男子说:“别说你不是她爹,即使是,也不能打人啊,何况她才这么小。” 男子见是要把这闲事管到底了,便恶狠狠地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对后面的大汉使了个颜色,只见大汉就将手伸向宋诺,但在他即将碰到宋诺的一刹那,大汉突然不动了,就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以为是沐轻凡干的,便将头转向沐轻凡想对他表示一下赞扬,却发现他正回头望着身后,一脸严肃,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又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此次看到了他的脸,那不是江淮之的脸,不禁有些失望,只见男子看了一眼便转身走掉。 此时打人的男子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有些害怕地对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诺很无辜地笑着说:“我不想干什么啊,我就是想带着这个女孩子离开而已,既然卖身契在你那,那我出钱替她赎身,这样你也不亏。” 男子正欲反驳,只见沐轻凡走上前来,风轻云淡地说道:“怎么,什么时候我沐王府要买个丫头都这么困难了。” 四下的百姓一听,竟然是沐王府的人,有眼尖的人认出了说话的男子就是这沐王府的主人,沐轻凡。 刚刚还嚣张的男子立刻决得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沐王爷可是和当今圣上拜过把子的异性兄弟,除了皇帝,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沐轻凡沐王爷了。 男子立刻换上一副够腿的样子:“哪敢啊,您沐王府要人哪有不给的道理啊,您这就可以带她离开。” 沐轻凡对着他说:“那好,人我带走了,你明天带着她的卖身契来王府换银子吧。” 男子立刻回到:“不不不,银子就不用了,不用了。” 沐轻凡却不依了,眉毛一皱,拉下脸来,对他低声说道:“怎么,你是想让我王府背上占人便宜的骂名吗?”颇有一股威胁的意味。 男子见状,擦了擦汗,对沐轻凡说:“不,不是,草民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沐轻凡这才转身,对宋诺说:“走吧。” 宋诺回过神来,说道:“好。”便领着女孩跟在沐轻凡的身后离开。 带着女孩子回到了客栈,吩咐了小二去找大夫,之后便把女孩子领到自己的房间,沐轻凡也跟着上了楼,但是却没有进来。 宋诺奇怪地看了一眼他,问道:“站在门外干么,进来啊。” 沐轻凡没有想到宋诺会让他进去,他一直以为是宋诺讨厌自己的,以宋诺的性格是不会允许他进来的。 走进宋诺的房间,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到了杯店小二刚刚送上来的茶,却发现茶壶里的不是客栈平时备着的茶,而是比较廉价的茶。 沐轻凡不认为自己的伙计会犯这样的错误,按理说是自己带来的客人,掌柜应该会吩附好好照料着才是,可是这又怎么解释。 见沐轻凡对着茶杯发呆,宋诺突然领悟到他在想什么,于是开口解释道:“哦,我不喜欢喝之前的茶,所以让店小二给我换成了甜一些的。” 沐轻凡点了点头,虽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心里却牢牢地记住了这一喜好。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一切事情都抱有游戏人间态度的他会宋诺对上心,只是自己的心让自己这么做,自己便跟随自己心如此做了。 回头看着自己救回来的小女孩,长得还算清秀,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地看着,可能因为长期地挨打受训,女孩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瘦小,拉着女孩在自己身边坐下,温柔地开口对着有些惴惴的小女孩说:“小妹妹,你叫什么?你几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女孩看着宋诺真诚温柔的眼睛,乖巧地:“我叫小菊,今年10岁了,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没有别人了。” 宋诺听了不禁心疼,这个女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肯定是营养没有跟上,再加上心里一直担惊受怕,所以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很多吧。 微微叹了口气,宋诺说:“家里就剩下你们姐弟二人了?你怎么会在杂戏班?” 女孩点点头,伤心的说:“恩,爹娘前年两年相继去世了,秦师傅,就是那个打我的男人,他说我是练这个的坯子,就说要买了我。当时我爹去世了,我娘重病,家里没钱,我就按了手印。”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真是可怜。 “那你弟弟呢?”宋诺继续问道。 “我弟弟自从我娘也去世之后,因为年纪太小,没有人愿意用他,他就去讨饭了。”女孩子低下头,不让见到自己流泪。 见女孩哭了,自是知道自己提起了她的伤心事,没继续问,拿了湿毛巾,轻柔地将女孩子的眼泪擦去。 女孩子愣了,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关心过,虽然知道这个哥哥是个好人,因为他救了自己,但是却从来没想到他会亲手为自己擦去眼泪,即使自己的娘亲都没有过。 给女孩擦干眼泪后,发现她傻傻的样子,宋诺觉得好可爱,伸出手在女孩的脸蛋上一掐,笑着说:“小菊啊,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小菊看着宋诺脸上灿烂的笑容,被蛊惑了,傻傻地说:“哥哥,你真好看。” 听着小菊的童言童语,宋诺笑的更欢了,对着小菊笑眯眯的说:“小菊妹妹很有眼光呢。” 小菊见宋诺取笑自己的样子,不禁小脸一红,连忙低下了头。 坐在一旁的沐轻凡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也不知不觉被他们的温馨的气氛所感染,微微地勾起了嘴角,眼里一片柔情。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只见店小二领着大夫来了,赶忙将大夫迎进门,对大夫说:“大夫,你快来看看,看看她的伤势如何。” 大夫应了一声,仔细地为小菊检查了一下伤势,说:“这个孩子身上有些瘀痕,有些事新的,有些事旧的,下手可不轻啊,不过这都是皮外伤,擦点药酒,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还有就是这孩子的身体有些虚,应该是饮食不规律所至,要好好调养。” 宋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将大夫送出门口,说:“劳烦大夫了。” 然后转过头对着店小二说:“麻烦你跟着大夫去把药取来吧。” “好嘞。”店小二见痛快地答应了,便和大夫一起下楼去了。 刚想关上房门,就见张叔张婶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将二老请进来,问道:“张叔张婶,你们怎么来了?” 两位老人仔细的将宋诺打量了一遍,被看得莫名其妙,刚想询问,就听见干娘说:“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啊?我听小二说你请了大夫?” 这时,宋诺才明白原来是二老误会了,赶忙安慰到:“没有,张婶,我没事,不是我受伤了,是她。” 把女孩的遭遇跟老人讲述了一遍,老人顿时一脸同情之色。 宋诺决定把女孩留下来,所以对这女孩说:“小菊,你要不要留下来,我把你弟弟也一起接过来,怎么样。” 小菊没有想到这个哥哥不仅救了她,给她看病,还要让她和他弟弟留下,楞了一下,立刻跪了下来,对说:“我愿意,小菊一定会当牛做马来报答哥哥的恩情的。” 宋诺连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哥哥了,那你就是我妹妹了,怎么会让你当牛做马呢,莫要瞎说。” 此时的宋诺想,看来自己还是得先找个能安家的地方,毕竟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了张叔张婶,再加上这两姐弟,也足足五口人了。 家,这个久违了的字眼,这个充满了温馨温情的地方。 想到这,宋诺对着老人说:“干爹干娘,我先带着小菊去接她弟弟。” 老人点了点头,说:“路上小心。” 宋诺应了一声,便领着小菊下楼去了。 下了楼,突然中途离开房间的沐轻凡竟然还在,便走过去,问道:“你怎么还在?” 沐轻凡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这是去哪?” “哦,去接她的弟弟,我准备让他们跟着我,就当我多了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吧。”宋诺回答道,转而想到了之前百姓的话,问道:“你真的是个王爷?” 可是问这话的宋诺完全没有平常人见到王爷时的样子。不过沐轻凡倒是对这一点很满意,他从内心不希望宋诺对他有任何忌惮。 看着宋诺怀疑的眼光,沐轻凡笑了,“怎么,不像?” 宋诺撇撇嘴,暗道:“不像,一点都不像。” 沐轻凡没有听清在说什么,将身体略微前倾,问道:“什么?” 宋诺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座府邸,不用太大,环境清幽一些,我准备买下来,带着张叔张婶和小菊他们住进去,毕竟,我们一行人住在客栈总是不方便的。” 沐轻凡不禁对之前认为宋诺是穷人家的孩子的想法产生怀疑,仔细一想,虽然穿的破旧,但言辞举止却落落大方,又想到自己虽然让他们住自己的店就没想过要收钱,但之前听到要带他去朝歌最好的客栈的时候并没有反对,显然是有钱付账的。 沐轻凡不禁对宋诺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宋诺见他不知神游何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在想什么,问你呢。” 沐轻凡回过神,回答道:“要是现在开始找府邸,还是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有答复的,不过,我那倒是有一座符合你要求的别院儿,一直闲置着,没有人住,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了,怎么样?” 宋诺想了想,的确找房子是需要时间的,既然他有合适的房子,而且他一个王爷的别院儿肯定是不错的。 于是点了点头,对他说:“好,那你开个价吧。” 沐轻凡眉头微皱,不满地说道:“一座别院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安心住便是。” 宋诺摇摇头:“无功不受禄,而且那里对你而言是别院,但是对我而言,是我未来的家,既然是我的家,那就要原原本本都是我的。” 沐轻凡见宋诺如此坚持,便妥协了:“既然你如此说,那好,我从你的分红里扣,这样行了吗?” 想了想,宋诺勉强接受了他的提议。 沐轻凡见宋诺同意了,说:“我会吩附下人找人去整理下,你明日便可入住。” “嗯,好。”宋诺认真地看着沐轻凡说:“谢谢你,沐轻凡,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沐轻凡听了宋诺的话,看着如此真诚的眼神,愣了一下,朋友? 能得到如此纯粹的情感,他应该高兴不是吗?但是他为什么会有一些些失落呢? 此时的沐轻凡,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朋友”两个字上,却忽略了宋诺说的“这个世界”四个字。 回过神的沐轻凡对着宋诺笑笑,说道:“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好了,走吧,不是要去接小菊的弟弟,再不走就要天黑才能回来了。”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客栈。 宋诺连忙牵着小菊跟上沐轻凡的脚步。 在小菊的领路下,和沐轻凡七拐八拐地走进一条小巷子。 这是一条破败不堪的巷子,在巷子的角落堆满了杂物长满了杂草,顺着巷子走下去,光线变得越来越暗,等走到尽头时,看到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它早已无法遮风避雨了,看着这萧索的一幕,宋诺更加觉得让他们跟着自己是对的,至少,自己可以给他们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哥哥,小禾还没有回来,不过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小菊有些拘谨地说,怕宋诺会生气,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宋诺解释道。 宋诺揉了揉小菊的脑袋,安抚的看着她。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传来过来:“姐姐姐姐,我回来了!我今天讨到” 只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馒头跑了进来在看到和沐轻凡的时候,愣住了,这里除了他和姐姐,几乎从来没有别人来过,突然见到有陌生人,小小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看出了小男孩的困惑,宋诺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温柔地和他打招呼:“小弟弟,你姐姐以后就跟着我了,所以我们是来接你和我们一起回去的。” 小男孩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姐姐,见自己的姐姐点了点头,小男孩歪着头对宋诺问道:“姐姐要去给你当丫鬟吗,那你能让姐姐不再挨打,让我们不再挨饿吗?” 听着小男孩天真的话语,宋诺突然感到一阵心疼,拉起小男孩的手,对上他清澈的眼神,保证似的说道:“我保证不让你姐姐挨打,保证不让你们挨饿,而且,你姐姐不是给我当丫鬟,他会是我妹妹,你会是我弟弟,我会给你们一个家,一个温暖的,能为你们遮风避雨的家。” 沐轻凡听着的保证,看着认真的表情,也不禁有些动容,这是个善良的少年,一个愿意付出,愿意去温暖别人的少年. 小男孩听了宋诺的话,看着被握着的手,开心地笑了:“嗯,那好,我愿意和你走,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203 “他”是“他”,“他”不是“他” 宋诺看着那不干净的小脸儿露出的笑容,看着男孩儿眼神里浓浓的信任,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嗯,说话算话,骗人的是小狗。” 说完,宋诺起身,一手拉着小菊,一手领着男孩儿,走出巷子。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都不禁驻足来观看这一行四人,只见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年一手领着一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个乞丐,后面跟着一个身着蓝袍的俊美男子,这个男子不是别人,竟是沐王府的主人沐轻凡。 任谁都会这种组合感到奇怪想要一探究竟。 完全没有在意行人的目光,宋诺依然坚定地拉着他们的手向前方走去,就好像在用行动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放开他们的手,会一直在他们身边,带给他们温暖和希望。 就这样,他们回到了客栈,沐轻凡和宋诺告别:“诺诺,我先回府了,明天我会来带你去别院的。” 见宋诺点头应允之后,沐轻凡便走出了客栈,融入暮色中。 宋诺吩咐小二按照两个孩子的身高去买两套衣服并打些热水送到房间后,便领着两个孩子上楼了。 进了房间之后,宋诺问小菊道:“小菊,你和小禾有大名吗?” 小菊摇了摇头,说:“没有,爹和娘都是这么一直叫我们小名的。” 想了想,宋诺觉得还是给他们起个名字比较好,所以对他们两个说道:“恩,哥哥给你们起个大名,姓就跟着哥哥姓可以吗?如果你们想用自己原来的姓也可以。” 只见小菊摇摇头说:“不了,就用哥哥的姓好了,哥哥就像是我们的亲哥哥一样对我们好,比我们的爹娘对我们还好,我是真心很感激哥哥。” 听着小菊的话,宋诺觉得果然穷人家的孩子要早熟一些,想了想,说:“那你们就跟着哥哥姓宋,小菊,你以后就叫宋未菊,小禾就叫宋未禾,怎么样?” 小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以后自己一定要对哥哥很好,来报答哥哥。” 而小禾则是开心的笑着,用孩童糯糯的声音说:“嗯嗯,我有名字了,哥哥,我好开心!” 在三人聊天时,小二把热水和衣服送了进来。 宋诺让小菊把新衣服换上,然后仔细地给小禾拭擦干净,之后,宋诺给小禾也换上了新的衣物。 顿时,宋诺发现小禾长的是如此可爱,白白嫩嫩的脸蛋,粉嫩的唇瓣,还有那清澈明亮如同洗过的葡萄一般的眼睛,一笑还有两个很可爱的小酒窝,俨然就是一个明眉皓齿的小正太。 忍不住捏了捏小禾的脸蛋,小禾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见他不好意思了,宋诺笑着停手,反正来日方长,便领着两个人走出房间,去隔壁叫了张叔张婶,一起下楼去吃晚饭了。 到了楼下,宋诺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坐下,点了一桌子的菜,便对小菊和小禾说:“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各样都点了些,你们都尝一些,然后有喜欢吃就告诉我。” 小菊和小禾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在前一刻,自己还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填饱肚子,这一刻,就穿着新衣服,坐在餐桌前,眼前是一桌子自己从未吃过丰盛的饭菜。 见他们都只是盯着饭菜却不动筷子,宋诺便自己亲手给他们往碗里夹了几道自己认为孩子会喜欢的食物,催促道:“怎么还愣着,快吃吧。” 这时候,姐弟二人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现实,这一切都是缘于这个为自己夹菜的少年。二人这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见他们开始吃了,宋诺便转过头对着张叔张婶说:“张叔张婶,你们也吃。” 老人应了一声,便也开始动筷。 只见小菊吃饭还是很斯文的,她夹的菜多是蔬菜类的,只是偶尔才夹几块鸡肉。而反观小禾,恰恰相反,专门往各类肉上盯,吃的很快但是吃相却没有多不雅观。宋诺还发现,小禾竟然很喜欢甜食,不过小孩子,喜欢甜食也很正常。 这在吃饭的小禾见没有动筷,嘴里还含着饭,用模糊的声音说:“哥哥,你也吃!很好吃的!” 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宋诺和老人看着小禾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吃完饭,宋诺和老人分别回房间休息了,老人本来是想让两个孩子跟着自己睡的,因为怕宋诺累了一天了,没有精力。 但是小禾很黏宋诺,非要和宋诺睡,宋诺便笑着对二老说:“没事,我不累,就让他们和我睡吧。” 老人见宋诺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回房间休息去了。 三人躺在床上,小菊大一些,自己一会儿就睡熟了,只是小禾却丝毫没有睡意,于是宋诺不得不仔细回想着儿时听过的童话故事,一边轻拍着他,一边讲着美人鱼的故事。 过了一会儿,发现小禾已经睡熟了,宋诺便躺好,思绪回到今天碰到的那个一身黑衣的人身上,明明很相似的气质,很相似的背影,但却不是江淮之的脸,会是易容吗? 如果“他”不是“他”,那为什么他要救自己呢?可是如果“他”是“他”,又为什么不肯与自己相认呢?想着想着,宋诺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早,大家一起吃过早饭,宋诺对着他们说:“张叔张婶,小菊小禾,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搬进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了,开心吗?” 小菊小禾年纪小,自然是很开心自己能够住进新家的,都兴高采烈地笑着对说:“恩,开心。” 倒是两位老人想的更多一些,脸上有些犹豫:“啊,你买房子了?” 宋诺点了点头,自然知道两位老人是在担心钱的问题,赶忙解释道:“嗯,房子是沐轻凡的,我买了下来,我跟他成了合作伙伴,说好了,房子的钱从年底的分红里扣。” 老人不禁对宋诺竟然会和沐轻凡合作感到诧异,因为虽然朝歌比较开放,但是女子和哥儿经商的还是少数,毕竟在他们心中对于一个哥儿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嫁个好人家。 但是老人也没有问什么,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发现宋诺比这里的女子多了一份果断,他有自己的想法。老人相信宋诺是有分寸的,而且合作的对象是沐轻凡,他们也还是放心的。 于是,老人点了点头,感慨地说:“能有自己的家自然是很好的,毕竟有一份安定在。” 就这样闲聊了一会儿,发现沐轻凡走了进来,见到大家都在,“诺诺,大爷大娘,小菊小禾早上好啊。” 沐轻凡脸上挂着谦谦公子的笑容。 “哎哎,早上好。”两位老人见到沐轻凡眉开眼笑道,“沐少爷,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帮我们找好房子。” 因为怕吓到他们,宋诺没有告诉老人沐轻凡的身份,所以老人一直以为沐轻凡只是个富家公子而已。 小菊和小禾甜甜的叫着:“哥哥,早上好。” 相对于老人和小孩热情的态度,宋诺倒是冷淡得很。在心里暗暗鄙视了沐轻凡的表里不一,答道:“沐轻凡,你倒是来的很早的嘛。” 沐轻凡微微一笑,似真似假地说:“诺诺的事情,我一定会放在心上的。” 宋诺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掩饰地说道:“那个,我去收拾东西。”便转身上楼了。 两位老人也跟着上楼收拾行李了。只留下两个孩子和沐轻凡在大厅。 等宋诺和老人收拾好行李下楼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沐轻凡坐在座位上,一手将小禾抱在腿上,一手搂着小菊,在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 两个孩子还不时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看着这一场景的宋诺觉得,这个沐轻凡还真的不错呢。 沐轻凡见他们下来了,将小禾放下,站起身,问道:“收拾好了?” 宋诺点了点头,“恩,好了,我们走吧。”临走之前本来想去结账的,但是被沐轻凡以他是合作伙伴为理由拒绝了,宋诺没有在这个上面多做纠结,便和大家一起走出了客栈。 一行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走着,途中,还给自己和两个孩子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几人就这样边走边吃,好不快活。 不消一刻钟,就到了沐轻凡说的别院,宋诺对这个接近城中心的位置很是满意。 红色大门的顶端高高悬着一块黑色匾额,上面题着四个字“清风别院”,字是金色的,笔锋苍劲有力,看得出来题字之人笔墨不凡。 推门而入,虽然知道王爷的别院跟寻常人家不同,但着实没有想到这个院子会如此之大。 顺着门口的石子路走进,两旁种满了丁香树,还有那说不出名儿的花朵含苞待放,穿过庭院,便是院子的主屋了。 大户人家的屋子,自然会分个堂、室、房的。 堂建在高台之上,左右两侧分别有几级台阶,称为西阶和东阶,两边没有墙。穿过堂之后,便来到了室,是用来接待宾客的地方,只见室中最靠里摆放的是两把玫瑰椅和一个方桌,两手边分别摆放着几把交椅,是为宾客准备的。 由两旁出去,则到了后院,景色自是说不出的怡人。顺着长长的走廊下去,便步入了一个清幽的小院,花草斗艳,还有一泓清水,透亮的水面上几朵荷叶在漂浮着,几只或白或粉花包娇艳待放。 宋诺想,到了夏天,一定是“红白莲花开共塘,两般颜色一般香。恰似汉殿三千女,半是浓妆半淡妆”的景象。 离主院儿不算太远的两侧分别有两个侧院,分别为家人和客人住的红绯院和下人住的绿绮院。 大致参观完府邸之后,就让老人和孩子安顿去了。 和沐轻凡回到大厅,宋诺对着沐轻凡问道:“这院子这么好,你就舍得将它卖给我?” 沐轻凡盯着宋诺的眼睛,说:“只要你想要,我就给,没有什么不舍得。” 其实,沐轻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宋诺说句话,只是心里这么想的,就说了。 看着沐轻凡认真的眼神,宋诺不觉有些局促,将目光移向别处,说道:“沐轻凡,你别开玩笑好不好。” 沐轻凡的目光太过让人窒息,宋诺不是傻子,能够看出他眼神里的不同,即使那不是爱,也是一定程度的喜欢,或者是迷恋。 宋诺不希望他把感情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心里已经有江淮之了,虽然自己现在还不清楚对他到底是多深的感情,但是宋诺明白,江淮之对于自己而言是不同的,那个一身黑衣的俊冷男子在他的心湖已经投下一粒石子,激起一片涟漪。 沐轻凡看见宋诺的躲闪,并未继续刚刚的话题,说道:“这府里一直闲置这没有人,以前也只是定期有人来打扫,没有几个下人,待会我回去,从王府里给再你调一些下人过来。毕竟人多方便些。” 只见宋诺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这也用不了几个人,我自己会招一些人过来。” 沐轻凡也没再坚持,道:“那好,就依你所言,我王府就在这别院附近,隔着几家就是,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先回府去了。” 宋诺点点头,将他送出别院儿,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原点直至消失不见,叹了口气,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屋里的宋诺想着和锦绣布庄的老板娘的约定日期只剩两日了,自己还没有开始动工,决定今天就把招工的事情完成,明天开始正式开始自己的设计图纸。 说做就做,宋诺拿出一张纸,开始写自己的招工启事。 对于毛笔字,因为曾经练过一阵,所以虽说写的字没有什么大家风范,但也是可以看的。 至于文字,在看到江淮之曾经留给自己那八个字的字条的时候,便发现这个时空的文字竟然和自己的时空一致,不可不说这是何等地巧合啊。 不消一会,便完成招工启事,内容如下: 招工启事 一、现清风别院招收: 1.总管一名 2.丫鬟十名 3.家丁十名 4.厨师一名 5.厨房帮佣两名 二、要求: 身体健康,诚实守信,吃苦耐劳,忠心不二,其他要求暂无。 三、待遇: 每月二两银子,每月四天休息日,轮休,年底为表现优异者颁发奖金。 欢迎符合条件的你来现场面试。 地址:清风别院大堂 写了几张之后,让别院里的男丁去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张贴,便等着来面试的人了。 宋诺叫来一个丫鬟,让她去等来面试的人,交代了她一下细则,就去大厅等了。 等了大约一刻钟便有人上门来面试了,毕竟给的月俸比一般人家要高一倍,自然是有人趋之如骛的。 其实的面试方法很简单,就是让他们排成队,一个一个的进来,并提前告知,若是主人一刻钟还没有出来,则说明没有录取便可以走了。 屋内明显的位置放了一锭碎银,有的人会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便偷偷拿了银子走人,待那人走了,会再放一锭,当有人只是离开而未拿银子时,会吩咐丫鬟将那人留下。 宋诺觉得,一个人所拥有的最可贵的品质便是诚实,自己府里的人若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出卖他们的人格,那保不齐某天会为了什么理由出卖自己。 自己府里的人,做人最大的底线便是忠心。 两个时辰之后,人招满了,让家丁打发了剩下的人,便将新招的人聚集在一起,开始训话:“首先,我先祝贺大家通过面试对于你们,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忠诚,真心为我府里干活的,自然我会有奖励,但若是做出有损我府里的事,那么,很抱歉,请你收拾包袱走人,大家可都清楚了?” “清楚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宋诺吩咐自己新招来的管家给大家分配工作,便将他们遣散。伸了伸懒腰,慢慢悠悠晃回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的,刚想躺在美人榻上休息一会儿,却突然想到自己与沐轻凡的合作,觉得还是拟定一封合同比较好。 思及此,立刻来到书桌前,研磨,执笔,疾书,一气呵成。待笔墨干了之后,换上了从锦绣布庄买的那件长袍,因为宋诺觉得,谈生意这种事情,还是要重视一些,所以他专门换了衣服。交代了丫鬟一声,自己便出门去了。 果然如沐轻凡所说,沐王府离自己的别院还真是近。 宋诺刚想走进王府的却被门口的家丁给拦住了:“站住,什么人,竟然敢擅闯王府?” 宋诺抱拳对家丁说道:“在下宋诺,是贵王爷的好友,可否代为通传一下?” 家丁用审视的目光瞧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点了点头,进去通报了。 宋诺撇撇嘴,心想,这沐王府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呢。 片刻,家丁出来了,宋诺被领进了王府,第一次见到王府的宋诺不禁咂舌,果然当官的和普通百姓就是不一样,连这府邸都奢华好多倍。 不知道走了多久,觉得自己快要走不动的时候,终于到了大厅前,家丁把宋诺领到这儿便自己离去了。 宋诺大喘气地走进大厅,嘴里还不停地叫唤:“沐轻凡,你把这王府建这么大做什么,累死了,有水喝么?” 踏入大厅的宋诺直接将屋里的人忽略了,拿起茶杯,倒了水就往嘴里灌,喝到嘴里却发现,这茶壶里的茶是甜的。 原来沐轻凡在家丁通传的时候,便吩咐丫鬟准备了甜茶,专门给宋诺给备着。 宋诺转头望向沐轻凡,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喜好他会记得如此清楚,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这屋里不仅有他们二人,还有一个男子,男子身著一身白色长袍,肩头用兰色的丝线绣了几朵玉兰,栩栩如生。 宋诺眨眨眼,决定先说正事,“沐轻凡,我今天过来时来和你签合同的。” “合同?”沐轻凡表示不解。 204 宋诺:我是甲方,你是乙方 “就是我们的合作协议。”宋诺解释道,“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还是公事公办的好。”说完,便将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 沐轻凡伸手接过,只见纸上将两者的约定分条列项,罗列的十分清楚: 甲方:宋诺 乙方:沐轻凡 为规范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保证双方合作的公平、公正性,特订立本协议,供双方遵守执行。 一、甲乙双方的责任 甲方为乙方提供创新性理念,经营方式以及特色菜谱,达到利润提升。 乙方为甲方提供资金支持,信任甲方。年底给甲方三成分红。 二、违约责任 若甲乙双方有一方未履行上述责任,则另一方有权要求经济赔偿。赔偿金额双方商议协定。 三、本责任书经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双方合作期间有效; 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 甲方签字:宋诺 乙方签字: 看着这张合约,沐轻凡不禁在想,宋诺的脑子里到底还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他不否认,这一纸合约确实要比之前他签过的所有协议要清楚明了,吩咐下人拿来笔墨,大笔一挥,在乙方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了印章。 宋诺笑眯眯地收好合约之后,对着沐轻凡说:“好了,事情办完了,我先走了。” 沐轻凡本想将送出府,却被拦住:“你有客人在,不用送了,我走了。” 沐轻凡没有坚持,唤来家丁,让他带宋诺出府。 宋诺跟着家丁向堂外走去,走过另一个男子身边的时候,只见他向自己点头,宋诺点了点头回礼,便踏出了厅堂。 宋诺走后,夏枫澈开口了:“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宋诺?如你所言,的确很特别。” 想着刚刚进屋时毫不做作的样子,夏枫澈不禁笑了,虽然他经常是面带微笑,但是却很少能够笑达眼底,但这一次他倒是真心的笑,为这个可爱的少年。 沐轻凡点点头,赞同地说:“是啊,很特别。”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他从不知道的宠溺, 夏枫澈看着沐轻凡的样子,心下有了计较这个外表看似放浪不羁的王爷好像坠入情网了。但是他并未点破,看着他手里的合约,问道:“你竟然会和别人合作?” 沐轻凡见他如此问,将手里的合约给他过目,只见夏枫澈一脸惊异,“这是他写的?” 见沐轻凡点头,不禁说道:“怪不得你会和他合作,但是三成的分红会不会太多了点?他还真敢开口。” 沐轻凡不答反问:“我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你猜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夏枫澈挑眉让沐轻凡说下去,之听沐轻凡说道:“他说:‘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你给我三成,我就不能替你将利润翻三倍?我们这叫双赢。’” 听完沐轻凡的话,夏枫澈笑了,“双赢?哈哈,他还真是个有野心的,我就等着看他怎么给你把利润翻三倍,你就不怕亏了?” 沐轻凡笑的轻佻,毫不在意地说道:“就算我亏了,也不过是少赚些银子或者损失一家客栈,诺诺若是开口,我把整间客栈送给他,随便他怎么折腾都行。” 看着好友的样子,夏枫澈觉得,他已经陷进去了,宋诺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位置,如果他能因此忘了以前的一切,能够相信爱情,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累了一天的宋诺,和张叔张婶小菊小禾吃过晚饭后,回到自己的院子,吩咐丫鬟准备了热水,除去衣物,便钻进木桶里,尽情的放松自己,想要除去一身的疲惫。 在雾气缭绕中,宋诺闭上眼睛,身体渐渐放松,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直到一丝丝冷意传来,他才回过神来,从水中起来,穿好衣服,吩咐丫鬟收拾一下后,便走到桌边,点上熏香,然后躺倒床上。 此时的宋诺想的是那个虽然面容冷峻但内心却关心自己的黑发褐眸男子,江淮之。 为什么他还不出现呢?他说过会回来找自己的,他说过会告知自己关于他的一切的,就这样,宋诺带着对江淮之的思念,渐渐地睡去。 夜,格外地宁静,黑色的幕布只有丝丝点点的星光点缀,谁也不知道在这深深的夜色里,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曾经站在床前,深情地凝视了熟睡的宋诺好久,最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清早,宋诺早早地起床,梳洗过后,想为张叔张婶和小菊小禾做早餐,于是兴冲冲地去了厨房,看厨房准备了包子,和一些小菜,却惟独缺了粥。 宋诺发现自从来了这里之后,这里的人早上几乎不喝粥,都是直接喝茶或喝水的,曾经问过干娘原因,却没想到,这里没有人喝粥是因为如果既做面食又熬粥太麻烦,而大家认为面食更容易饱,所以就只做面食了。 想了想,决定给他们做皮蛋瘦肉粥,这是他最喜欢的粥之一,幸好这里的食材还比较齐全,而且以前经常做,所以没用多少功夫,一小盆香气扑鼻的皮蛋瘦肉粥就做好了。 回到了堂的偏厅,刚让丫鬟把粥放在桌上,只见小禾那个小馋鬼便凑到他跟前,拉着宋诺的手撒娇道:“哥哥,哥哥,这是什么呀,好香哦!” 宋诺和大家看着他那可爱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坐下,说道:“这个啊,是皮蛋瘦肉粥,待会小禾多吃一点,然后好长的高高的。” 给张叔张婶小菊小禾还有自己分别盛了一碗,之所以不让丫鬟来伺候,第一是觉得吃饭是一家人相聚的美好时光,不希望有外人在,其次,丫鬟也要吃饭不是,自己在这里吃,人家看着,老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干脆打发她们吃饭去了。 只见老人吃了之后,赞叹道:“啊,这粥还真是好喝。” 小禾也在一旁搭讪说:“恩恩,好喝,好喝。” 见小菊只是低头喝粥,宋诺以为她不舒服,问道:“小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只见小菊抬起头时脸上挂满了泪珠,把她们吓了一跳,“小菊啊,哪里不舒服要说啊。” 小菊摇摇头,啜泣着说道:“哥哥,我没有觉得不舒服,只是觉得好幸福,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有家,还有人疼,哥哥,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宋诺见她是在纠结这个问题而不是不舒服,松了一口气,用手抹掉小菊脸上的泪珠,轻声说道:“小菊,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们是一家人,要说还是你们给我了这一个温暖的家呢,不然这里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是吗?如果你真想要报答的话,那就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这样哥哥就很开心了,知道了吗。” 小菊点了点头,慢慢停止了哭泣,但她在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自己一定要报答哥哥的恩情,即使失去自己的命也不足惜。 正在几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沐轻凡走了进来,见他们在吃饭,跟大家打过招呼之后便也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闻着香喷喷的粥,即使是吃过早饭的他竟然也胃口大开,一边叫丫鬟拿来一个空碗,一边对问道:“诺诺,这是什么啊?闻起来很香的样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宋诺对他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的行为表示无奈,解释道:“这是皮蛋瘦肉粥,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当然没吃过。” 沐轻凡一听是宋诺自己做的,不禁更感兴趣了,见丫鬟把碗拿了过来,便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慢慢品尝起来。 只见他眼睛一亮,对宋诺说道:“你这是怎么做的?” 宋诺见他一副找到商机的样子,说道:“回头我把做法写给你,你加到客栈早餐供应里吧。” 沐轻凡不禁觉得,自己和宋诺合作是非常正确的决定,笑眯眯地点头,便继续享受美味去了。 宋诺觉得,对于涧云这家集住宿与膳食相结合的客栈,有很多现代的方式都可以运用,于是对沐轻凡说:“我有一些关于涧云客栈的想法,等过两天我整理一下,一起和你说。” 沐轻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六人吃完了早饭,张叔张婶回了屋,小禾缠着不回去,宋诺就让他和小菊留下了。 本来是想吃完早饭便开始琢磨自己的设计的,却不料想沐轻凡会来,看了一眼这个沐王爷,不禁问道:“沐轻凡,你一个王爷怎么每天这么闲?你都没有公务的吗?” 沐轻凡笑着回道:“我这个王爷可是闲云野鹤自然不会被世俗所束缚。” 宋诺瞥了他一眼,正欲调侃他几句,却见小禾拉了拉他的手,低头问道:“小禾怎么了?” 小禾结结巴巴的说:“哥哥,我想去看看那些和我一起讨饭的小伙伴,能不能把我们刚刚剩的包子给他们送去啊?” 见小禾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宋诺捏了捏他嫩嫩的小脸蛋,说:“小禾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呢,走,我们一起去看你的小伙伴,我们去街上买很多好吃的给他们。” 说完牵起他和小菊的手,对着沐轻凡说:“你回去吧,我和他们去一趟。” 却不曾想,沐轻凡会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宋诺觉得沐轻凡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应该不会想和小乞丐为伍的吧,但却没想到他竟然要求同去,不禁怀疑,“你真能要去?” 只见沐轻凡对宋诺的怀疑很是不满,皱眉道:“怎么,你去得,我就去不得?”他只是很享受和宋诺在一起的时光。 见他如此说,便也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说:“去得,当然去得!那我们走吧!”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 沐轻凡无奈地笑了笑,潇洒地跟上的脚步。 从街上买了很多包子馒头还有各种孩子喜欢吃的零嘴儿,也正是此时,宋诺觉得让沐轻凡跟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至少,可以当苦力不是吗,否则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一个人还真的拿不动呢。偷偷瞟了一眼手里大包小包的沐轻凡一眼,暗自笑了,这个王爷竟可以如此平民化百姓化。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两旁的商贩,看着这一行四人,尤其是看到他们朝歌的沐王爷手里提满了馒头包子,都不禁瞠目结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闹灾荒要存粮呢。 沐轻凡面对他们或审视或惊讶的目光,不是十分在意,依然就这么走着跟在宋诺身后,虽然他手里拎满了包子馒头有点滑稽,但却丝毫不影响这街上的姑娘投过来的爱慕的眼光。 沐轻凡凑到宋诺跟前,带着讨好的笑,说道:“啊,我这都牺牲我风流倜傥的形象来给你做苦力,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宋诺转过头,盯了他一会,嘴角向上一弯,甜甜地说道:“奖励啊,有啊,待会我让小禾奖励你一个香吻,哦,对了,你这么热心的帮助这些孩子,想必小禾的那些小伙伴们也很乐意用一个吻来报答你的。” 宋诺看着沐轻凡顿时僵硬的脸,不觉心情又愉悦了许多,也不管他笑着继续走去。 沐轻凡终于回过神来,想着宋诺说的奖励,不禁打了个冷战,自己虽然不介意和一起去看那些小乞丐,但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王爷,洁癖还是有一点的,但是看着那个笑的灿烂的少年,沐轻凡觉得,只要他开心,自己也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宠溺的笑了笑,他连忙跟上宋诺的脚步。 就这样,几人说说笑笑的,便来到了小禾他们的聚集地,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草屋,听小禾说,这个时间,大家都出去讨饭了,不过一会儿大家就该回来了。 于是他们就和小禾一起等,果然,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孩子回来了,和以前的小禾一样,全身脏兮兮的,见到庙里的陌生人,都愣住了。 只见小禾跑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小智哥,狗子,二蛋,小丫,我是小禾,我好想你们啊。” 孩子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水嫩嫩的小男孩是以前那个和自己一起讨饭的小孩,震惊过后,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孩子走了过来,说道:“小禾?你怎么?” 小禾拉过宋诺的手说:“哥哥姐救了我姐姐,然后把我一起接到哥哥的家里了!?哥哥可好了,给我买衣服还给我做好吃的!?哥哥还给大家买吃的了呢,对吧?哥哥?” 宋诺笑了笑,点点头,说:“是,大家快过来吃吧,来的仓促,就看见什么买什么了。” 说完,示意沐轻凡将东西拿出来,分给孩子们吃。 只见孩子们在片刻犹豫后,在小禾的招呼下,都开始大吃特吃起来,看着这些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的确,自己可以每天来给他们送饭,但是这只能改变他们的现状,却改变不了他们的未来。 突然,看到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只是站在,并没有像那群小孩子一样拿了东西吃,走过去,说:“你怎么不吃?” 男孩看了一眼说:“他们吃就好,小禾是幸运的,他遇到了你,总有一天我会让别人都看的起我,所以现在的委屈不算什么。” 看着男孩倔强的表情,在想自己还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对了,自己可以在古代建一个孤儿院啊,然后再请私塾先生来给他们上课,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了呢。 想着刚才男孩说的话,说:“人,不是为了达到某个高度而忍受委屈,而是为了不受委屈而去达到某个高度,明白吗?” 男孩若有所悟,仔细地记下的话,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宋诺见快中午了,叫了小禾,让他和小伙伴告别,并承诺一定还会再来,这样才离开了。 临走之前,看着他们渴望羡慕的眼光,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一定会让他们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宋诺一边走,一边想,首先自己应该买一间适合做孤儿院的房子,然后再请一个私塾先生。 沐轻凡见走在前面的宋诺不知神游何方,正欲叫他,只见对面一架疾驰而来的马车,正对着走神的宋诺撞去,“诺诺,闪开。”沐轻凡大喝一声,想上前去却已经来不及。 听到沐轻凡的叫声,宋诺回过神来,看着向自己奔来的马车,无法做出反应,闭上眼睛,笑了,心想:“还没活几天又要死了吗?” 然而,所预料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见一席黑衣倏地飞到身边,将宋诺带离到安全的位置,宋诺还未来得及站定,便又消失不见。 “你没事儿吧!”沐轻凡赶忙来到身边,担心的问道。 沐轻凡不会忘记自己在看着即将被马车撞到的时候是何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已经消失,自己眼前只剩下诺诺,在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看到他在自己面前笑靥如花,沐轻凡觉得他心都疼了,碎了。 宋诺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突然有种感觉,他就是江淮之,但是为什么不来和自己相认呢? 正陷入沉思的,突然听到一声大喝:“怎么走路的,冲撞了我们主子你负担的起吗?” 宋诺转过头,对那个驾车之人抱拳说道:“是在下未注意,抱歉。” 虽然宋诺认为错并不全在自己,他驾车的速度在这闹市的街道实在是太快了一些,但是毕竟自己在走路的时候走神是有错的,所以,先道歉了。 但是显而易见,这个车夫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宋诺,竟对着宋诺破口大骂,宋诺不怒反笑,对着车夫轻蔑地说:“我道歉,是因为我的确有错的地方,但是不代表我要容忍你的辱骂,不知道阁下如此没有教养,是因为您本身就是如此呢,还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呢。” 那车夫见宋诺不仅嘲讽了自己,还嘲讽了自家主子,不禁更气了,刚想说什么,却见宋诺身边的男子上前一步,说道:“阁下难道不知道这是闹市街道吗?驾车如此之快,将我朝歌百姓安全置于何地?况且,还竟当街辱骂本王的朋友,不只寓意何为啊?” 宋诺看着沐轻凡,这还是第一次他亮出王爷的架势,还真是,很有气势。 再转眼看那个车夫,只见他脸色苍白,显然没有想到沐轻凡竟然是这朝歌大名鼎鼎的王爷。 宋诺伸手拽过沐轻凡,小声劝到:“沐轻凡,算了,难不成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不成,我们走吧。”虽说是小声说,却让那车夫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完,宋诺看也没看车夫一眼,叫着小菊小禾,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诺离开的没有发现,车内有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显露出一丝趣味的目光,从他那好看的薄唇中轻吐出两个字:“有趣。” 205 宋诺:牡丹院?青楼?买一个。 回到别院的宋诺对沐轻凡说:“你回王府吧,我这有正事,没时间招待你。” 沐轻凡见宋诺是真的有事,便也没说什么,点点头便回王府去了。 把小诺小言送到张叔张婶那,宋诺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儿,推开门进去,稍作休息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把锦绣布庄的事情忙完之后,再去想关于孤儿院的事宜。 于是,宋诺拿出笔墨,开始描绘自己心中想要的设计图。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天色即将被夜色所笼罩的时候,终于舒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图纸,满意地笑了。 看着满地的被自己舍弃的图样,发现自己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拼过了,顿时,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刚刚抻了抻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有丫鬟来通知他晚饭做好了,吩咐了丫鬟将屋子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去偏厅用餐了。 宋诺和大家吃过晚饭后,告诉了张叔张婶自己明天可能要出去,不要等自己吃饭了,就回到自己的小院,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回忆着今天那场意外,如果那架马车真的撞到了自己,说不定自己就成了车下亡魂了吧。 那个人,已经认定就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了,因为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宋诺感觉到了莫名地安心,是一个相信感觉的人,第六感告诉他,他就是江淮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和之前不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和自己相认,但是相信,以后会知道一切的,他承诺过,不是吗。 不再执着于这些,合上眼,伴着窗外柔和的月光,宋诺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宋诺拿出从锦绣布庄买回的布和借来的工具,开始按照昨天完成的设计图来缝制自己想象中的成衣,因为这里的工具没有现代先进,所有的一切程序,剪裁,拼接,缝合,都只能手动完成,所以,当真正完成这件作品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了。 虽然耗时耗力,但是看着自己的设计图能变成成衣,还是一件令人兴奋和自豪的事。 宋诺将自己的设计图和做好的成衣放入包裹中,便去赴锦绣布庄老板娘的约了。 宋诺带着愉快的心情走在大街上,边走还边哼唱着小曲,脸上是笑容让很多怀春的少女羞红了脸。 不过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的,依然故我地走着,突然,感觉撞到了一堵墙,不禁奇怪,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男子,明明记得自己刚刚前面没有人啊,怎么会突然撞到一个陌生男人呢,真是奇怪。 宋诺抬头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不同于江淮之的清泠冷峻,不同于沐轻凡的清新俊逸,这个男子给他的感觉就是阴寒邪佞,残暴嗜血,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眼里有着掠夺的光芒。 宋诺潜意识觉得,这是个自己沾惹不起的人,于是,他抱拳说声抱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一定距离之后,宋诺深呼一口气,平复了自己跳的极快的心,想着,这个男子的眼神太让人窒息了,好像自己就是他看中的猎物一样,还好自己溜的快,不然若是自己被盯上那可就惨了,这样危险的人,自己还是远离为妙。 但是宋诺不知道的是,这个自己极度不想沾染的人早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兴趣,就在昨天出现意外的时候。 没错,这个有着黑色的深邃眼眸,俊美非凡的脸庞,举手投足在在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的男人,正是昨日坐在马车内的人。 此时的男子正望向宋诺走远的方向,刚刚看到这个昨天那个口齿伶俐辞藻犀利的哥儿时,自己便上前来故意挡住他的路。 是的,不是公子,而是哥儿,刚刚在他撞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他肯定了他的性别。 没想到这么稀少的哥儿他竟然能在朝歌一连两天遇到同一个,既然如此,那么他就只能是他的,男人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笑容,便转身离去了。 宋诺心有余悸地来到了锦绣布庄,老板娘迎了上来,看见这个少年不禁一愣,再看他身穿那身熟悉的长衫,突然反应过来,他正是那天来找自己合作的那个少年。 不禁问道:“公子这是?” 宋诺朝老板娘笑了笑,说:“老板娘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老板娘点了点头,说:“当然记得,公子今天是来?” “我是带着我的诚意来找老板娘合作的。”说完,宋诺将包裹打开,拿出了自己精心制作的女子的一套成衣,展开给老板娘看。 老板娘看了设计出来的衣服,不禁愣住,险些说不出话来:“这,这是你做的?” 宋诺笑着答道:“如假包换,从设计到剪裁,全部是区区不才在下的手笔。” 老板娘笑嗔到:“若是你这还算不才,那我这里的那些裁缝岂不是要收拾行李回乡了。” 宋诺谦虚的笑了笑,继续道:“要不要看看效果?” 老板娘同意后,找来一个帮工让她拿起衣服,进到内间,换上了这套有些类似仕女服的衣服,只见的上身束抹胸,外披薄纱明衣,下穿绯色长裙,浅粉色丝线在裙边勾出朵朵樱花,白色与金色的丝线在肩头与袖间绣着几只娇蝶,与樱花相得益彰。 衣服整体是长裙裙腰及胸,上窄下宽,将女子的娇媚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帮工缓慢走出,只见一个美丽佳人便出现在店铺内。 老板娘看着帮工娇媚动人的俏模样,不禁赞道:“公子这手可真巧,这可是将朝歌第一绣娘都给比下去了呢。” 咯咯笑了一阵,宋诺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不要叫我公子了,就叫宋诺吧,现在,你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了吗?” 老板娘呵呵一笑,说道:“当然,想着有宋诺的相助,我这锦绣布庄肯定能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衣坊,也不要叫我老板娘了,我叫柳芊芊,我也虚长不了你几岁,你就叫我芊姐吧。” 见她如此爽快,宋诺也很开心地答应了,之后,两人讨论了一下合作细节,便当场签订了协议,本来对于柳芊芊提出的五五分成表示拒绝,这太多了,但是挨不住她的坚持,只得作罢,但是宋诺还是对这门生意很有信心的。 宋诺和芊姐说好过几日来府里商讨细节后,告知了她自己府邸的位置,便告辞离去了。 从锦绣布庄出来的,宋诺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提高自己服装的知名度,他觉得,最快的方式莫过于找明人代言,名人效应总是最行之有效的,在这朝歌城里谁可以做代言人呢? 如果是男装的话,沐轻凡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先不说他那标准的身材完全是个衣服架子,就只看他那王爷的身份就已经是最好的宣传了。 至于女装,如果这朝歌的第一美人可以帮自己的话,那自己可就事半功倍了。 想罢,宋诺决定去会一会这个朝歌第一美人,牡丹苑的当家花魁,岚烟小姐。 宋诺走到了这朝歌的花街巷柳,许多青楼妓院门口都已经早有姑娘出来拉客了,走近牡丹苑,却突然看到沐轻凡和今天自己撞到的男子竟然走了进去。 心里好奇为什么沐轻凡会来这里,而且还认识那个自己看来并不一般的邪佞男子,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问比较好,况且自己今天来,有正经事要办。 宋诺见他们走进了之后,自己也步入了这牡丹苑,刚一进去,就发现,这牡丹苑好像并没有什么客人,略显冷清,正当感到奇怪的时候,老鸨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哟,这位俊俏小公子这是第一次来吧,是来听曲呢,还是来找姑娘的呢?” 宋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位妈妈,这里怎能如此冷清呢?” 只见老鸨了口气说道,“唉,因为我们这里的姑娘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所以虽然有着朝歌第一美人在,也抵不过其他那些青楼妓院,毕竟男人来这种地方,可不只是想听听曲的,而是来寻乐子的,只有一些人是冲着岚烟来的,我这才勉强维持下去。” 宋诺听了似乎明白了,这老鸨到还是个好人,又问:“那为何你不将这牡丹苑卖掉?” 老鸨摇了摇头,说:“若是卖掉了,我这里的姑娘去哪呢?若是去了别的院,她们这好不容易守下的清白可就守不住了。” 宋诺想了想,现代的娱乐场所也算是暴利行业之一了,自己没有想过要在这里涉及娱乐产业的,毕竟自己不是专长,只是对这个行业有些涉猎并会一些歌曲舞蹈而已,但是看着老鸨的样子,宋诺倒是真的想帮她一把的。 而且如果自己接受了这里,倒也还可以为自己所用,为服装做宣传也是轻而易举的了。 于是,宋诺开口道:“妈妈,如果我说我愿意接收这牡丹苑,并保证,给想离开的姐妹安家费,不想离开的姐妹卖艺卖身由她们自己决定,你怎么说?” 老鸨倒是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公子有这个想法,看出他是在同情自己,连忙说道:“公子,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了,但是,不瞒您说,我这几乎就没什么收益,你要是真的接手了,恐怕会亏的。” 宋诺笑了笑说道:“我都不担心,您担心什么呢?再说,也许我能让这牡丹苑起死回生也说不定呢。” 老鸨看宋诺如此之说,便也不再坚持,同意了所说。反正情况再坏也不过如此了,若是他真的能改变现状,倒也是算意外之喜了,而且这院是真的一年比一年亏损,她也快撑不下去了。 正和老鸨闲聊着,便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吆喝:“岚烟呢?快让她出来见我。” 看着老鸨一脸的愁容,宋诺顿时明白了他是来找茬的,而且还是常客。 老鸨赶忙迎上前去,说:“哎呦,秦公子,您来的可真不巧,岚烟今儿还病着,恐怕是不能出来见您了,要是让您也染上这风寒,我们可不就罪过了。” 无奈那位秦公子却不依,一下推开老鸨,傲慢地说道:“少给我来这套,本公子看上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以为我尚书府是一般人能进的?快点让她下来,随我回去,做我第十三房小妾。” 宋诺不禁笑出了声。 那男子听见声音,一转头又看见宋诺的样子,不禁火从心上来,将被拒绝的火气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撒野。” 宋诺笑着说:“我是这里的老板,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的地盘,阁下在我这里撒野,我都没有叫人把你请出去,已经是算给你面子了,至于,岚烟的事情,自然是由她自己做主的,想必她已经拒绝你了,那么就请公子识趣一点,自行回去吧。” 听到宋诺如此说,又想到自己被一个青楼女子拒绝,男子更是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对着说道:“岚烟就算是朝歌第一美人,也不过是一介妓女,怎么还想立贞洁牌坊不成?还真是笑话。” 宋诺讽刺的对着他说道:“妓女怎么了?别说岚烟她卖艺不卖身,就算她卖身了,也容不得你来诋毁,在我看来,你口中的妓女可比你要值得尊敬百倍,她们和外面那些商贩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靠自己的本身赚钱,只不过外面那些人付出的是劳动,她们付出的是才艺或者身体而已,靠自己赚钱没有什么可耻的,倒是你这样整天顶着自己爹的光环招摇撞骗,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才应该感到羞愧的吧。” 那男子被宋诺说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手一挥,准备给他个教训,宋诺正欲躲闪,只见那男子的手臂被人抓住,动弹不得,就这样停在面前。 顺着手臂看去,原来是沐轻凡。 “秦公子,你在这里如此放肆,若是让令堂知道,这可不好了,而且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传到当今圣上的耳朵里,那令堂的官位恐怕也是保不住了吧,还望秦公子三思而行。” 只见沐轻凡放下那位秦公子的手臂,微笑地说着看似无害但话语里却透露着威胁。 那秦公子见是沐轻凡,自然知道自己是惹不起的,便哼了一声,带着家丁离去了。 此时,沐轻凡面向宋诺,脸色甚是难看,皱着眉冷声说道:“你怎么会来这?” 耸耸肩,不甚在意地说:“你来得,我就来不得,这是什么道理。” 沐轻凡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是来办事的,再说,我和你能一样吗,我是男人,你,你”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接过话头,“我也是男子啊,你来办事,我也来办事,不行吗。” 沐轻凡见宋诺这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在那暗自生气,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气些什么,是气他一个哥儿不洁身自好来这烟花之地,还是气自己差点保护不了他,反正他知道,自己该死的很在乎他。 而且他也是才知道宋诺竟然是个哥儿,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让皇上给他和宋诺赐婚,那宋诺不就是自己的了。 宋诺说完,沐轻凡没有接话,反而是他身后的女子开口打破了这静谧,道:“刚才还真是谢谢公子仗义直言,为我们这些风尘女子说话,岚烟在这里谢过公子了。” 是的,她就是这朝歌第一美人,岚烟,早在宋诺发表那篇青楼女子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到争执声,来到了厅内,刚好听到那一番话,不禁为之振奋,从来没有人会为青楼女子说话,而且还是如此的义正言辞,不得不为宋诺别于他人的思想所惊讶。 宋诺顺着如犹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来源看去,这是多美的女子,肤色白净、薄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墨色的秀发上轻轻绾起,发间插着一支白莲玉簪,耳边垂下少许流苏,显得不甚慵懒,外穿一件明鹅黄色纱衣,媚色巧添。 真不愧是朝歌第一美人。 见自己看美人看呆了,宋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岚烟姑娘不用客气,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岚烟看着宋诺坦然的笑容,很是喜欢,觉得这个少年很是可爱,岚烟看出来了宋诺是哥儿,,更是从沐轻凡对他的反应上,让自己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但是,既然他想隐藏自己是哥儿的这件事,那自己没有揭穿他的道理,便说道:“公子不要再叫我姑娘了,直接叫我岚烟就好,既然是沐少的朋友,自然也就算我的朋友。” 宋诺没有推辞,笑着答应,“在下宋诺,很荣幸与岚烟相识并成为朋友。” 宋诺突然感受到一阵灼热的视线向自己射来,反射性地寻过去,却见正是那个今天自己撞到的男子,内心有些惴惴,自己到底怎么惹到他了,他竟然如此盯着自己不放。 沐轻凡也感受到了男子对的注视,走到身前,将宋诺挡在身后,抱拳对那个男子说:“轩公子,真是抱歉,今天恐怕无法让您欣赏岚烟的歌舞了,我们改日再来可好,今日是我招待不周了。” 只见那个轩公子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不,我已经看到我最想看到的了。” 沐轻凡见状,说:“那我们先回去吧,岚烟,我们改日再来。” 待岚烟应允过后,便对着轩公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轩公子未说什么,移步走出了牡丹苑的大厅。走过宋诺身边时还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令人毛骨悚然。 沐轻凡也跟上轩公子的脚步,发现宋诺竟然不动,皱眉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宋诺心道:你走你的,我这正事还没办呢。 不过看着沐轻凡越来越黑的脸,还是奇怪地摸了摸鼻子,跟着他走了出去,在踏出大门之前,还对着岚烟说:“我过几天再来哦。” 等岚烟含笑答应后,才亦步亦趋地跟前沐轻凡走了出去。 看着走出牡丹苑的两人在一阵寒暄过后,那位轩公子便离开了,随后沐轻凡对着宋诺说:“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了,你是哥儿,对你的名声不好。” 宋诺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好像不行,我已经是这里的老板了,我总得对我的人负责吧。” 宋诺直接忽略哥儿那句话,什么哥儿不哥儿的,真是奇怪,要想叫直接叫他哥哥就行,不要加儿。 沐轻凡显然被这一消息震撼住了,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了这牡丹苑的老板了?” 宋诺露出一脸无辜,裂开嘴说道:“就在刚刚啊,你正美人在怀的时候。” 沐轻凡有些尴尬,说:“胡说什么,我和岚烟不是那种关系。”沐轻凡很是懊恼,怕宋诺对他有什么误会。 宋诺似乎对他和岚烟的事情不感兴趣,于是说:“反正这里也是我的产业了,我是不可能不管的。” 沐轻凡见是铁了心了,便不再说什么,两人就一路安静地回了各自的家。 回到自己别院的宋诺点燃了蜡烛,却突然发现自己屋内有人,不禁吓了一跳,待看清之后,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微润,直到此时此刻,宋诺才发现自己竟然对他的想念到了如此之深。 没错,此时正坐在房间的就是身着一袭黑衣的江淮之,那个让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的男子。 宋诺和江淮之就这么两两相望,最终,还是宋诺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你怎么在?” 江淮之依然用他冷然的声音回答,但是眼中却不似之前那么没有生气,“恩,事情办完了。” 想起之前那几次帮助自己的黑衣人,宋诺对他说“之前救我的是不是你?” 见他颔首,宋诺继续问道:“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江淮之轻声回答:“易容。” 宋诺挑一挑眉,没有想到原来真的有易容之术,继而问道:“那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江淮之有问必答,道:“事情没处理好,会有危险。” 虽然不知道江淮之的身份,但是之前他被人追杀的情况来看,应该不简单,但是对于他对自己的体贴还是很受用的。 突然,宋诺想到一个问题:“江淮之,你成亲了吗?或者说你有没有婚约啊?” 虽然认为第三者不是后到的那一个,而是不被爱的那一个,但是自己还是问清楚为好。 江淮之没有想到宋诺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本来冷峻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但是还是老实地回答了的问题:“没有。” 宋诺看了这个男子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江淮之,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怎么样?” 206 一二三唱:我娘本是采莲女,美丽善良会洗衣…… 听到宋诺的话,江淮之不能说不惊讶,他从来没有想过像自己这样被人唾弃的人竟也会有人和自己说喜欢,从小生活在黑暗中的自己竟然会被给自己带来第一缕阳光宋诺的喜欢上,是何其的幸运。 看着迟迟没有说话的江淮之,宋诺微微一笑说:“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那没有关系,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就在宋诺以为自己第一次的告白就这么无疾而终的时候,却听到了江淮之用他那清冷的嗓音说道:“我是绯暗阁阁主,绯暗阁是个杀手组织,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知道上任阁主是怎么死的吗?” 宋诺没有说话,不知道他说这些的寓意为何,只是任他继续说下去。 只听江淮之用从未出现过的悲凉讽刺的语调说道:“他是被我杀死的,我这么一个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怎么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听着他妄自菲薄的话,宋诺不禁说道:“江淮之,如果你的过去是生活在黑暗里,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让你的生活不再黑暗,如果你的双手沾满了血腥,那么我会用我的手替你洗净,每个人都会有过去,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换个说法,如果我的过去不堪,你会介意吗?” 江淮之坚定地摇摇头说道:“我不介意,你什么样我都不介意。” 这是宋诺和江淮之认识以来,他说过的最温情的话了,虽然只有仅仅几个字,但是宋诺却从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承诺。 听到江淮之的回答,宋诺笑着对他说:“既然你不在意我的过去,我自然也不会在意你的,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我在你面前可以是谁。” 听完宋诺如此真诚的话语,江淮之内心感到一丝暖意,嘴角也不禁弯了起来,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过去,看着宋诺的眼睛,江淮之说:“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让你不受到伤害。” 宋诺笑了,笑的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颜色,道:“我不需要你用自己的命来保护我,只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彼此的唯一,对彼此真诚,彼此相信,只要我们真心对待自己的感情,就够了。” 江淮之认真地望进宋诺清澈的眼眸,坚定地说道:“好。” 宋诺笑道:“没想到你真的以身相许了,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很好的,放心,跟着我,有肉吃。” 听着宋诺高扬的语调,看着他清秀的容颜,江淮之的眼中只剩宠溺。 坐在江淮之旁边,宋诺对着他说道:“你说过,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会告诉我你的一切,所以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江淮之听到宋诺这么说,不禁愣住了,自己明明在他睡熟的时候说的这些话,他怎么会如此清楚。 见他呆愣的样子,宋诺解释道:“那天我没有睡熟,所以都听到了,不过幸好我听到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那八个字的字条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江淮之一阵沉默之后,开口道。 “我娘本来是江南的一个采莲女,她美丽善良,与人为善,有一天,我娘在河边洗衣的时候,从河里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于是,我娘请了大夫为他医治,在我娘的悉心照料下,男人渐渐地恢复了健康,两人日久生情,未经得父母的同意,我娘便与那个男子私定了终身。” “但是好景不长,那个男人有一天突然消失了,我娘找了好久等了好久,始终没有再见到那个男人,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件事被村里的人知道后,都说我娘不检点,我外公也以我娘败坏门风为名和我娘断绝了父女关系。” “我娘就这么带着我背井离乡,艰难度日,最终,我娘因为劳累和思念,不幸辞世。我便成了孤儿,年幼的我只能以乞讨为生,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30左右的男子,他就是前任阁主,他将我带回了绯暗阁,曾经我以为,我遇到了好人。” 只见江淮之讽刺地一笑,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我的想象,我发现除了我还有其他的一些年纪不大的孩子。自从进绯暗阁之后,我们就一直参加各种训练,每隔十天,我们将进行一次比武,只有其中一方被另一方杀死,比试才会结束,从那时起,我的手上就沾满了鲜血,从那时起,我便更加努力的训练,只为了可以活下去。” “最终,所有的孩子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于是,我成为了他的杀人工具。可是,我没想到,除了残忍嗜血外,他竟然有特殊性/癖,对我产生了那种念头。” 说到这里,江淮之不禁有些颤抖,宋诺将他抱在怀里,一边抚摸着他的背,一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想了。” 江淮之的情绪在宋诺的安抚下渐渐平复,继续道:“终于有一天,我趁他喝醉的时候,将他杀了,用他教过我的杀人手法,一招毙命。” “好了,不要说了,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有我,我会陪着你,把这些都忘了吧。”宋诺轻柔地对着江淮之说道。 江淮之将头埋在宋诺怀里,不禁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幸福。 从没有这样一个人将自己揽在怀里,对自己说“今后有我”,江淮之觉得自己是何其有幸遇到了宋诺,并被他喜欢上。 两人就这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一会儿过后,宋诺重新坐在江淮之对面,对他说:“想听我的故事吗?” 见江淮之点头,宋诺继续说道:“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其实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从小在另一个时空长大” 宋诺顿了顿,他有些疑惑,他的记忆最远怎么只有穿越前成婚的时候,再往前回想关于身份的事就是一片模糊,一点也想不起来但又仅限于身边的人,日常生活的记忆不受影响,在仅存的记忆中宋诺只知道自己是先穿到了原身身上,接着在成亲时摔下楼梯来到这个世界。 他眨眨眼,回过神,接着说起了记忆中原身的身世,“我有一双很爱我的父母,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在我那里,两个男人成婚是合法,我在来这个时空之前刚刚举行了婚礼,成婚当天发现对方是个渣男,他和别的女人有着不该有的牵扯,在我下楼想去退婚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我再睁开眼的时候,便在这个世界了,很匪夷所思,对吧?” 江淮之听完的话,点了点头。 宋诺问道:“那你信我吗?” 只见江淮之深深地望进宋诺的眼里,说:“信,只要你说,我就信。”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会。” 见他相信自己所说一切,宋诺内心一阵感动,但听到他的那句“我不会”却疑惑了,问道:“什么?” 江淮之似保证得说道:“我不会有别的人,我只喜欢你。” 听着这个从不会说情话的木头竟会说出如此震撼心弦的表白,宋诺心里就和喝了蜜一样甜,这就是幸福吧。 幸福,不是长生不老,不是大鱼大肉,不是权倾朝野,幸福是每一个微小的生活愿望达成,当你想吃的时候有得吃,想被爱的时候有人来爱你。 两人久别重逢,聊天聊的忘记了时间。 当黎明的曙光和蔼地照进了小院儿,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鸣叫似乎在叫懒虫起床,丫鬟端着水敲了敲的房门,此时屋内的二人才发现,原来一整夜已经过去,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江淮之听见丫鬟的敲门声,本欲起身离开,却被宋诺拦住了。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会解释不清,但江淮之是他喜欢的人,不需要遮掩。 于是,宋诺吩咐丫鬟进来。 丫鬟推门而入,见到自己公子的屋内竟然有个陌生男子,不禁吓了一跳,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见丫鬟愣愣的样子,宋诺笑着说道:“紫竹,进来吧,这个是我喜欢的人,外加我的贴身侍卫,说不定以后还会是我相公。” 听到宋诺的话,紫竹连忙行礼,叫了声公子。 江淮之还是一脸淡淡的样子,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变脸,刚刚那个笑的温柔的男子哪里去了。 江淮之回想着宋诺介绍自己的话,他说自己是他喜欢的人,他承认的如此坦白大方,毫不扭捏,这种被人承认的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以前的自己除了被人唾弃被人厌恶,从没有人愿意与自己为伍,只有那些受制于自己的人才会表现出一副虚假的奉承。 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幸福,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美好的少年带给自己的,看着宋诺,江淮之觉得即使自己为他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二人大致梳洗过后,便来到偏厅用早饭,发现大家都到了,看到宋诺身旁的男子,大家愣了一下,小菊小禾则是睁着大眼睛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男子,张叔张婶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认出这个伟岸俊冷的男子就是当初和宋诺一起私奔的相好,于是对说:“他来找你了?” 带着江淮之落座,宋诺点点头,说:“嗯,他的事情都解决了,张叔张婶,其实他不是我家的侍卫,当初他被人追杀,我怕吓到你们,就说了谎话,对不起啊,张叔张婶。” 宋诺觉得还是讲事实说出来比较好,即使是善意的谎言本质上还是谎言不是吗,既然是一家人,那么,就不能存在着欺骗。 二老听了宋诺的话,说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的衣服价值不菲,身手也不错,一看就不是侍卫,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难处,就没有过问,不要说对不起了,一家人哪里用这么客套。” 宋诺笑了笑说:“嗯,好。” “哥哥,他是谁啊?是哥哥的相公吗?”小禾拽了拽的衣袖,天真得问道. 宋诺捏了捏他的小脸说道:“小禾还知道什么是相公啊,是不是想娶媳妇了?” 看着小禾变得越来越红的脸,宋诺没再逗他,回答道:“现在还不是不过将来会是的,以后小禾就叫他江哥哥好了,小禾不是一直相当英雄吗,要是想学武功的话,可以让你江哥哥教你。” “江哥哥很厉害吗?”小禾问道。 瞟了一眼江淮之,宋诺说道“应该是吧。” 想想一个绯暗阁的阁主,身手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听见宋诺的回答,小禾很开心地对着江淮之说:“江哥哥,你教我好不好?” 江淮之见宋诺不反对,便点点头,答应了小禾,几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早饭,席间小禾吵着说要吃皮蛋瘦肉粥,这让宋诺想到了自己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而且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开辟了好几份产业,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的,不过既然有了,就想把这几门生意联合起来做,做成一条龙服务,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宋诺和江淮之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将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讲给了江淮之听,从遇见沐轻凡到和他合作,到收留这两姐弟,再到和锦绣布庄的老板娘的合作,再到青楼一行,说道青楼一行的时候偷偷地瞟了一眼江淮之,怕他对青楼的印象不好,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继续说下去。 看到宋诺那犹如小鼹鼠的可爱的样子,江淮之勾了嘴角,说道:“我不介意,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相信你,所以你不用偷看我。” 宋诺脸一红,没想到江淮之这个冰块也有融化的一天,这块木头也有开窍的一天,竟然也会打趣儿自己了,不干示弱地说道:“谁偷看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看,你这个人都是我的了,我还用得着偷看吗。” 江淮之在听到宋诺说自己是他的时候,内心一股暖流流过,有些颤抖暗哑的嗓音说道:“我愿意是你的。” 宋诺的脸更红了,干咳一声,说道,“那个,我要写计划书了,你自己愿意干些什么就干些什么。” 宋诺决定今天先做好企划书,然后明天再将菜谱和服饰的设计稿完成,之后再将牡丹苑重新开张,安排完毕后,就转身伏案去写他的企划案了。 江淮之见状,便随便拿了一本书,坐在美人榻上随意翻阅,眼光不时的扫向在案桌前奋笔疾书的宋诺,眼里一片柔情。 宋诺就是有这种魔力,不知不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人无法自拔,而那个被注视的少年却毫不自觉,依然忘我的投入在自己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终于,那个一直伏案于桌前的少年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筋骨,将笔墨吹干,满意地笑了。 转过头对着江淮之说:“大功告成,我们去找沐轻凡吧。” 江淮之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宋诺换上一身男装,便和江淮之一起来到了沐轻凡的王府。 这是宋诺第二次来沐轻凡的王府,这一次和上次不同的是,自己直接就被请了进去,问管家,管家回答是王爷吩咐过若是宋公子来府不用通报,直接迎进来就可以了。 宋诺心想,自己还是VIP待遇啊。 又走了半刻钟,来到了大厅内,见到沐轻凡和上次自己来时看到的那个男子在闲聊,愣了一下,没想到还会再次遇见他,不过很快的就反应过来,说:“你有客人,我待会再过来好了。” 沐轻凡连忙起身阻止道:“枫澈来没有什么事情,你找我有事?” 转眼看见了旁边的冷峻男子,打量了一番,自知不一般,问道:“这位是?” 见沐轻凡询问,宋诺解释道:“哦,他啊,是我的侍卫,同时也是我未来的相公,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沐轻凡愣在那里,他从没有想过宋诺可能会有喜欢的人,而此刻自己听到他如此说,心里莫名地一阵酸楚和疼痛,就在自己人生最黑暗的日子也没有过如此绝望,扯了扯嘴角,苦涩地说道:“是吗?” 夏枫澈看着沐轻凡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暗自叹息,不知道是为沐轻凡还是为了自己,他不是没有发现,自己最近来沐轻凡府里越发勤快了,只不过是心里有种念想,想着再见到罢了。 江淮之看着沐轻凡的样子,心下了然,是啊,像如此美好的少年,怎么会没有人喜欢? 自己是何其幸运啊,能第一个遇见他并被他喜欢上,此时的江淮之,不禁想要感谢那天追杀自己的人了。 想着,看向宋诺的眼越发温柔了 宋诺看了江淮之一眼,发现他眼里没有猜忌没有怀疑,只有浓浓的信任和柔情,不禁向他展开了温和的笑容。 他是真的不想失去沐轻凡这个朋友,于是,转过头对着沐轻凡装傻地说:“沐轻凡,你怎么了?” 沐轻凡回过神,努力平复自己的心伤,苦笑道:“没事,你来有什么事?” 沐轻凡看着宋诺,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将这个少年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所以才会清楚地记住他的喜好,所以才会喜欢往他府里跑,所以在他去青楼的时候自己会生气,所以在刚刚听到他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会莫名地心痛,原来,这就是爱,是自己从未相信过的东西。 见他这样,宋诺说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企划书的事儿,我已经做好了,给你送来,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我再去改。” 说完,将自己刚刚完成的企划书递给他,继续道:“我想把餐饮,住宿,娱乐,还有服装连成一体,形成一个链条,你觉得怎么样?” 沐轻凡此时已经无心再去思考这些了,有些心不在焉,宋诺见他这样,叹了口气,说:“沐轻凡,我把你当成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继续这样保持下去,所以,不要执着于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放自己自由,这样你会轻松很多,而且,我还是喜欢那个潇洒的你,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再来讨论企划案的事情吧。” 说完,宋诺和他们告别,便和江淮之一起回去了。 夏枫澈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也告辞离开了,只剩下沐轻凡一人对着消失的方向发呆。 沐轻凡望着宋诺离去的方向,想着刚才的话,宋诺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只有自己后知后觉,如果,自己早一些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朋友吗?只能是朋友吗?如果这是他想要的,自己愿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要,自己还能在他身边就好,即使只是朋友的身份。 一路上,宋诺并没有说话,江淮之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陪着宋诺走着,直到走进了自己的小院,宋诺才问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江淮之深深地望宋诺进的眼眸,说道:“你不说,我就不问。”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宋诺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其实我之前就感觉到沐轻凡可能对我有别的感情,即使不是爱,也是不浅的喜欢,但是我一直装作不知情,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对我好的朋友,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变得复杂,但是今天看他的样子,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挑明了好,若是没有办法再做朋友,那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 江淮之静静的听说着,并不插话,因为他知道,宋诺有自己的想法,他需要做的,只是聆听就好。 宋诺叹了口气,说:“算了,决定权在他,不想这些了,你这个绯暗阁的阁主怎么这么闲,都不用回去处理事情的吗?” 对于江淮之有空陪自己宋诺还是很好奇的。 江淮之答道:“有青影在,没事,而且上次的叛徒处理的差不多了。” “青影?叛徒?” 江淮之向宋诺解释道:“青影是我的属下,上次我被追杀是因为阁里有叛徒,想取而代之。” 宋诺了然地点点头,果然,不论哪里都有向往权利顶峰的人,“那你是阁主,武功应该很高才对,怎么会那么惨地躺在溪边?” “当时我中了兮芍散,内力被控制住,所以才会限于困境。”江淮之解释道。 “嗯,好吧,那你是不是不用回去,可以在这儿陪我了?”宋诺问道。 江淮之点点头,说:“嗯,若是有事青影会来通知我的。” 宋诺满意的点点头,心想,自己果然是在恋爱期啊,希望随时都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 突然,宋诺转过头对江淮之说:“我们来玩快问快答吧,我问你答。” 江淮之点头同意了。 “你最喜欢的颜色?” “黑色” “最喜欢的食物?” “翠玉豆糕。” “最不喜欢的食物?” “胡萝卜 “最喜欢的休闲活动?” “练剑。” “生日?” “五月初七。” “最喜欢的人?” “你。” 宋诺愣了,没想到江淮之会如此回答,小脸儿一红,说道,“好了,不问了,差不多知道了。” 江淮之见宋诺害羞的样子,暗暗笑了,道:“你呢?” 207 宋诺:啊?夏是国姓?我不知道啊。 宋诺疑惑的问道:“什么?” “你最喜欢的颜色,食物,不喜欢的食物,喜欢的休闲活动,生辰,还有,最喜欢的人?”江淮之回答道。 宋诺这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想了想说:“我最喜欢的颜色是浅蓝色,食物我最喜欢三色糕和蜜汁山药,最不喜欢的是动物的内脏,喜欢的休闲活动嘛,看书睡觉逛街,生辰是十二月初十,最喜欢的人” 顿了一下,看着江淮之笑着说道:“我最喜欢的是你。” 江淮之没有想过自己是他最喜欢的人,只要他心里有自己的一些些位置,就很满足了,如此的回答让江淮之的心底一阵暖流流过。 在宋诺看来,喜欢一个人就要表达出来,不然怎么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呢?只有坦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才不会留遗憾。 人生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用来追悔,还是牢牢把握住现在比较明智。 夜深了,宋诺打发江淮之去隔壁睡下,自己却毫无睡意。 于是开始琢磨起自己的事业来了。 其实今天给沐轻凡的策划书其实写的很简单明白,大致的就是准备实行现代的VIP制度,一旦成为了会员,则在衣食住娱四方面一律享有同样折扣,宋诺觉得,这样一条龙式的服务应该会实现共赢。 越想越精神,宋诺干脆坐到桌边,研墨提笔,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地写了10来道菜的烹饪方法,才将笔放下,心想:这些暂时应该够了吧。 将这些收好后,又开始忙活起设计图来了,宋诺伏案在书桌上,借着烛光,忙到了天亮,终于将这两件事情办妥了。 深深呼了一口气,吩附丫鬟通知大家说自己不去吃早饭了,便和衣倒在床上补觉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宋诺被丫鬟紫竹的敲门声吵醒, 皱了皱眉头,用刚刚清醒还有些暗哑的声音问到:“什么事。” 紫竹回答到:“沐王爷来了,在偏厅等公子。” “恩,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对了,让绿茵端盆水过来。”宋诺边抻懒腰边回答道。 简单地梳洗过后,来到了偏厅,只有沐轻凡一人坐在椅子上,小口地抿着茶,一副公子哥的样子。 见他似乎恢复如常,宋诺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沐轻凡起身,对着戏谑道:“这么晚才起床?你可真是懒啊。” 宋诺白了一眼一脸戏谑的沐轻凡,说道:“还不是为了弄食谱,我一整夜没睡,当然得补觉了,说吧,你什么事?” 沐轻凡拿出昨天交给他的企划案,说道:“我昨天看过了,大致能看懂,你说的菜单是什么?” “菜单,顾名思义就是将菜名列在单子上,当客人来的时候,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到有什么菜,如果可以配上图,就更好了,然后就是在显眼的地方,挂上店里的招牌菜,这样,有利于促销。”宋诺耐心地解释道。 沐轻凡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很好的方法,省时省力,于是继续指着写的“VIP一条龙”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喝了口水,宋诺继续和沐轻凡解释道:“这个是贵宾卡的意思,可以分成不同的等级,比如银卡,金卡,钻石卡,成为会员的需要交纳一定的费用,然后以后无论是到客栈,布庄,牡丹苑消费,均可享受优惠,卡的等级越高,优惠越丰厚,当然入会的费用也就越高。” 沐轻凡听着的介绍,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知道的东西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他不断地带给自己惊奇,正是这种谜一样的感觉,让自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明明很在乎他,却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让自己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但是,只要是他希望的,自己会努力做到,无论内心有多痛,也要看着她他烂地笑。 平复一下自己的内心,沐轻凡问道:“你怎么就确定会有人肯花钱办这贵宾卡呢?” 宋诺笑了笑,说到:“这个可就得靠你了,你这个王爷若是办了贵宾卡,难道别人不会跟风而为之?这贵宾卡可是限量的,是身份的象征,这朝歌城里所谓的名人雅士怎能错过这大好的出风头的机会?人嘛,总是注重面子的,所以你放心好了,说不定我们的贵宾卡会供不应求。” 沐轻凡听了解释,点了点头,说:“好,那我这就差人去办。” 宋诺嘱咐道:“钻石卡就做5张,金卡10张,银卡嘛,就做30张好了,不同的种类的卡要做成不同的样子,不用太大,半个手掌大小即可。” 沐轻凡颌首表示记下,正欲告辞离去,宋诺叫住了他,“差点忘了,我昨晚写了几个菜谱,你给你那的厨子试试看看能不能做出来,如果不行,我去给他示范一下,菜单就等这些菜做出来之后再做吧。” 沐轻凡接过递过来的菜谱,说道:“等厨子做出来我叫你来试菜。我先回去了。” 宋诺点点头,说:“好。” 将沐轻凡送到门口,看着那渐渐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宋诺叹了口气,幸好他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否则自己还真的害怕会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因为自己注定给不了他想要的。 宋诺不再惆怅,转身走进府内。 回到自己的小院儿,看见了正在练功的江淮之,江淮之见进来,停了下来,宋诺将毛巾递给他,他伸手接过,擦掉因为练剑冒出的汗珠,整个过程就如同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自然。 宋诺开口道:“我们去街上逛逛吧,顺便,我要去趟锦绣布庄。” 江淮之将剑收回刀鞘,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知会了二老一声,并答应小菊小禾会给他们带零食之后,便一同走出了这清风别院。 街道上,走在一旁的江淮见旁边有卖冰糖葫芦的,便买了一串递给宋诺,因为他记得他说过,喜欢吃这个,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看着江淮之递到自己面前的冰糖葫芦,宋诺看了一眼这个面冷心热的男子,粲然一笑,眼前这个黑衣男人是在关心自己,他虽然不会花言巧语,但是却用最实际的行动表达着他对自己的在意。 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颗入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着自己的味蕾,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吧。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锦绣布庄,宋诺和江淮之走了进去,掌柜娘芊姐正在招呼客人,只见在她巧言令色之下,那客人很满意的量了尺寸,付了定金,高兴地走出了布庄。 宋诺笑着说道:“芊姐,你这嘴皮子是越发利索了,看这一个个的都被你忽悠得不知东南西北,只知道往外掏银子了。” 柳芊芊见宋诺来了,赶忙迎了上去,笑嗔道:“你也不遑多让啊,取笑我的功夫也没荒废不是?咦?这位是?” “哦,他是我未来相公。”宋诺如此解释道,还不忘调皮地冲柳芊芊眨了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柳芊芊掩嘴一笑,打趣道:“这才几天不见啊,你就有了这么一个英俊的未婚夫了,你不是和沐王爷关系很好的吗,怎么,王妃的位置看不上眼?” 宋诺轻拍了柳芊芊一下说道:“不要胡说,沐轻凡是我朋友,不一样的,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东西给你。”说完,将几张图纸拿了出来,递给柳芊芊。 柳芊芊接过一看,立刻容光焕发,惊喜地说道:“这可真是漂亮,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穿过如此别具风情的衣服,赶明儿我先给自己做一套。” 宋诺笑着答道:“好,你让裁缝把成衣做出来,挂在屋内展示,啊,咱们把锦布庄的名字改了吧,就改成霓裳羽衣坊怎么样?” 柳芊芊倒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点头说道:“霓裳羽衣坊,恩,好名字,文雅别致,和你的设计倒是相得益彰,就依你说的办吧。” 两人闲聊了几句,就和柳芊芊告别,宋诺同江淮之一起走出了布庄,他牵起江淮之的手,像情侣一样地闲逛着。 江淮之在牵起他的手的一刹那,略微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放松起来,也紧紧地握住的手,好像一辈子都不会放开。 宋诺起初还有些担心在这里两个男人手拉手会被歧视,没想到街道上的人只是会多看两眼,且眼睛里只有好奇而无恶意。 但是,宋诺低估了自己的魅力,看着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注视的目光,即使从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宋诺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江淮之手牵手的动作太惹人注目,宋诺偷偷地在江淮之耳边说“我们逃走好不好?” 只见江淮之将宋诺抱起,倏地便飞了起来,宋诺赶忙抱住江淮之的脖子,没想到江淮之会用这种方式带自己离开,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轻功这种东西,被江淮之抱在怀里,没有感到一丝害怕,只有安心,甚至还觉得有些些兴奋。 过了一会儿,感觉脚落了地,被放了下来的宋诺发现,自己现在在一个美丽的湖边,湖水很蓝,蓝的纯净,蓝得深湛,也蓝得温柔恬雅,那蓝锦缎似的湖面上,起伏着一层微微的涟漪,湖面上层层鳞浪随风而起,伴着跳跃的阳光,在追逐,在嬉戏。 宋诺干脆坐在湖边,眯起眼睛,尽情的感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江淮之看着沐浴在阳光下宛如仙童一般的少年,心里就像这湖水一样,荡起阵阵涟漪。 宋诺突然玩性大发,伸手掬了一捧清澈的湖水,泼在了江淮之的身上,看着江淮之愣愣的样子,发出清脆的笑声。 江淮之反应过来,可能是被感染了,一改往日的清冷性子,竟然也将湖水往宋诺身上泼去。 离二人不远处,一个有着像猎豹一样犀利眼神的红衣男子正注视着他们,他就是曾经几度遇见的轩公子,轩翌辰。 他本是来这里与属下见面的,却不曾想在即将离去的那一刻,见到了这个曾经撞到自己引起自己强烈兴趣的哥儿。 他从未想过这个哥儿会如此吸引目光,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因他而黯然失色。看着他与那个黑衣男子的玩闹嬉戏,看着他对着那个黑衣男子巧笑嫣然,自己内心有种想要毁灭的冲动。 这样美好的人儿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也只能是属于自己的,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若是自己无法得到,那么他宁可亲手毁了他。 宋诺一边欢快地躲避着江淮之的袭击,一边不甘示弱地将湖水泼向那个黑衣男子。二人玩的不亦说乎,完全不知道树后面竟然有一双若有所思并带着掠夺光芒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继而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玩的累了,宋诺便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小憩,江淮之坐在旁边,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夜色逐渐笼罩了湖面,给这湛蓝的湖水带来一丝朦胧的美感,于是,宋诺让江淮之拉他起来,二人手牵手地往清风别院走去。 突然,一个青色的身影飘了过来,在江淮之面前单膝跪地,说道:“阁主,有事情需要您回阁处理。” 江淮之看了宋诺一眼,对宋诺说:“我先送你回去。” 宋诺摇了摇头,说:“你有事先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江淮之见宋诺已经做了决定,也不再要求,说道:“那好,保护好自己,有事玉佩能帮你。”见宋诺点头应允了之后,便随青影一同离开了。 宋诺开始往回城的方向走去,途中,在经过一段小路的时候,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一群黑衣人在追杀一个妇人和一个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那二人身边的侍卫已经被杀的所剩无几了,宋诺觉得,不能见死不救,没有多想,立刻走上前去,说道:“住手,你们为何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们痛下杀手。” 那领头的黑衣人见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少年,而且还是个清秀的少年,于是说道:“不干你的事,走开,我们收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你还是不要管这闲事为妙。” 宋诺笑了,冷声说道:“若是我一定要管呢?” 从宋诺灿烂的笑容中回过神来,黑衣人大喝道:“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便欲上前。 见他如此,想到了江淮之说的话,他很庆幸自己从未让玉离身,从怀中拿出玉佩,亮在黑衣人首领面前,说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其实宋诺心里也没有底,只是故作镇定罢了。 但那黑衣人见到这块玉佩却面如土色,深深地看了一眼,说道:“没想到公子是绯暗阁阁主的夫人,在下得罪了,后会有期。”说完,便带领他的手下离去了。 宋诺没有细想这块玉佩的意义,立刻来到那两人身边,问道:“你们没事吧?” 年轻的女孩回答道:“今天谢谢公子了,若不是公子,我和我娘肯能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宋诺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做什么,你们要不要随我回我的清风别院,稍作休整?” 女孩和她娘亲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疑惑地问道:“公子住在清风别院,那不是沐王爷的别院吗?” 宋诺点了点头,说:“恩,沐轻凡是我朋友,他把别院卖给我了,怎么,你们认识?” 女孩点点头说:“恩,沐王爷是我哥哥的朋友。” 宋诺了然,没想到竟会遇到沐轻凡的朋友的亲人,还救下了他们,看来人生果然是充满了因缘际会啊,开口说道:“那正好,你们随我回去,让沐轻凡通知你哥哥,这样可好?” 得到二人同意之后,三人还有那些未死的侍卫一行人回到了的清风别院。 回去的宋诺没有对院内的人多做解释,吩咐丫鬟收拾一下客房,便将这母女二人领到了客厅。 让丫鬟上过茶之后,对着她们说道:“今日眼见天色已晚,就算我现在派人去通知沐轻凡,然后他再通知你们的家人,估计也得到深夜了,也是回不去的吧,再加上今天收到的惊吓,我看还是在我这住一晚,你们看呢?” 那个年轻的女子看了自己娘亲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很爽快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宋诺的建议,面带笑容地说道:“那我们就打扰公子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从今天起,公子就是我的朋友了,以后公子若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定当义不容辞。” 看着这个表面看上去是大家闺秀,骨子里却是江湖儿女的清秀女子,宋诺笑了,说:“既然姑娘当我是朋友,那么朋友之间就不需要如此客气。那么,朋友,可否告知姓名?” 此刻宋诺倒是真的很想和她做朋友,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值得深交。 之后女孩微微一笑,道:“我都忘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夏瑾薇,这位是我的母亲。” 宋诺面带微笑地向夏瑾薇的母亲点点头,甜甜地叫道:“伯母好,我叫宋诺!” 其实宋诺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女人,所以,自己只能挑一个可能听起来顺耳的称呼。 “哎,好。”夏瑾薇的母亲也对点头示意,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 把视线调回到夏瑾薇身上,却发现她正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宋诺不禁也用诧异的目光回视她,难道自己刚刚的称呼不对?不会啊,她母亲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啊,于是问道:“怎么了?” 夏瑾薇继续她那诧异的目光,瞪大眼睛回到:“你不知道夏是国姓?” 这时宋诺明白了,原来,敢情这姑娘还是皇亲国戚啊。 宋诺诚实地摇摇头:“我还真的不知道,没办法,小地方来的人,不熟悉。”说完还干笑几声。 其实江淮之曾经和自己讲过这些有关风和大陆的事情,只不过自己没往脑子里记而已。 夏瑾薇真的想望天长叹了,自己把宋诺当成朋友,没有想对他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在他问自己名字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地报上了自己的真名,却没想到,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自己还感到惊讶,原来他竟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代表了什么身份,甚至连夏是国姓都不知道。 夏瑾薇叹了口气,说:“夏这个姓氏只有皇家才有,这朝歌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夏瑾薇是朝歌唯一的一位公主吧。”说完,还摇了摇头,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此时,宋诺倒是愣住了,在知道夏是国姓之后,他以为夏瑾薇的身份肯定不俗,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朝歌的公主,她的母亲不就是太后? 本来自己和沐轻凡这个王爷有了交情就应经令自己懊恼了,但最少他是外姓的,而这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却是货真价实的皇族,自己不愿沾染的皇族。 可是,人和人的缘分又岂是自己能够左右的,自己就是对这个名叫夏瑾薇的女孩越看越对眼,皇族就皇族吧,反正已经有个王爷了,不怕再多个公主再多个太后,按自己这际遇,说不定明儿还能遇见皇帝呢。 想着,宋诺也嗤嗤笑出声儿来。 夏瑾薇见宋诺突然愣住,神色恍惚,现在又突然笑了,不禁疑惑地问道:“啊诺诺,你这是?” 被她这么一叫,宋诺从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忙回道:“没事啊,我就是想到了些什么而已。” 宋诺并没有因为她们的身份而有所拘谨,这倒是让夏瑾薇很满意。 208 纸醉金迷 正当宋诺想要询问她们为何会被追杀的时候,丫鬟来通知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于是便没有问出口,领着她们来到了便厅用晚饭。 因为他们回来的晚了,张叔张婶和小菊小禾已经用过晚餐了,所以饭桌上就只有他们三人,宋诺发现,虽然夏瑾薇是公主,但是她似乎没有像一般的公主一样被教条束缚,而这位太后似乎也平易近人的很。 这不,三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宋诺和夏瑾薇的深刻友谊从今天正式开始。 吃过晚饭后,三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回到房间的宋诺,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觉得不可思议,突然,宋诺的回忆中闪现也一个片段:黑衣人见过玉佩后,说:“没想到公子是绯暗阁阁主的夫人,在下得罪了,后会有期。” 宋诺的脸突然红了,没有想到这块玉佩竟然是这个含义,江淮之在只认识了自己几天之后就将玉佩给了自己,这代表什么呢? 是不是代表,他很早就喜欢自己了呢?可以这么认为的吧。 宋诺将玉佩拿出来,第一次仔细地观察这个自己从未离身的玉佩,水绿色的玉佩在烛光照耀下发出通透的光,玉佩的正面刻着一条凤,并附有绯暗两字。 宋诺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这玉佩,想着那个外表和内心完全不同的男子,温柔地笑了。 带着这美好的感觉,宋诺进入了梦乡,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早,宋诺想到自己昨天答应给小禾买好吃的好玩的,却因为夏瑾薇的突发事件而忘记了,所以,宋诺来到厨房,给小禾做了他最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并蒸了几个兔包,估计小孩子应该会喜欢吧。 等丫鬟将自己做的食物端上来的时候,大家已经落座了,看张叔张婶和夏瑾薇母女聊的正欢,宋诺真心觉得,这两个皇族真是平易近人啊。 而小禾闻到香气便立刻从座位上跑到旁边,盯着宋诺做的兔包看,宋诺觉得好笑,孩子的世界永远都是那么单纯,从不刻意隐藏自己的情感,多好。 带着小禾落座,宋诺夹了个兔包给他,又给他盛了碗粥,便让他自己吃去了。 转头对着夏瑾薇说:“粗茶淡饭,可不要嫌弃。” 夏瑾薇白了宋诺一眼,说道:“我又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我还曾经去江湖上历练过呢。” 这到让宋诺很吃惊,不禁感慨他们家的教育方式了,明显和一般的皇族不太一样,不过,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夏瑾薇这种侠气豪爽的性格吧。 宋诺笑了笑,继续说:“我已经吩咐家丁去通知沐轻凡了,估计等咱们吃晚饭,他也该来了。” 说完,却发现夏瑾薇只点了点头,不似之前那样妙语连珠,变得有些不一样,宋诺没有多想,便继续吃饭了。 果然,等他们吃完饭的时候,沐轻凡上门了。 张叔张婶带着小禾小菊回房休息去了,毕竟,皇族的事情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沐轻凡的脚步有些急,应该是很担心的吧。 沐轻凡踏入了大厅,语气焦急地问道:“瑾薇,太后,你们没事吧?” 夏瑾薇略微低头,用极其轻软的语气说道:“沐哥哥,我们没事,诺诺救了我们。” 看着夏瑾薇害羞的样子,宋诺突然发现原来这个姑娘对沐轻凡有意啊。 宋诺挑一挑眉,眼神飘到沐轻凡身上,却恰好和他转来的目光相对。 沐轻凡的目光里带着疑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怎么能从杀手手里救出夏瑾薇她们? 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宋诺说道:“具体说来,不是我救了她们,是江淮之,就是那天和我一起去你府里的人。” 沐轻凡听到嘴里吐出“江淮之”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震惊了,包括夏瑾薇。 “那个黑衣男子是江淮之?绯暗阁阁主?” 见宋诺点了点头,夏瑾薇也忍不住开口了:“诺诺,你竟然认识江淮之,风和大陆第一杀手,那个几乎没有人见过真面目的绯暗阁阁主,啊,我想起来了,那天,那些杀手见到你的玉佩,说了句什么“绯暗阁阁主夫人’,你和江淮之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诺被她的一连串话语轰炸的头晕脑胀的,无奈的说:“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好了,以后有机会介绍他给你认识。” 正当夏瑾薇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便听到一声虽有些急促却依旧微润如玉的声音:“母后,瑾薇,你们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宋诺顿时愣住了。 走进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与自己在沐王府有过两面之缘的男子,夏枫澈。 原来,他就是夏瑾薇的哥哥,那么他岂不就是就是朝歌的皇帝? 夏瑾薇的一句“皇兄,我们没事。”将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的拉回了现实。 宋诺直直地看向了夏枫澈,无意识地将自己心中所想从口中吐了出来:“你就是皇帝?” 沐轻凡听见如此态度语气和夏枫澈说话,皱了皱眉,虽然夏枫澈是很好相处的,但是毕竟是一国之君,如此说话还是不妥,看了一眼夏枫澈,见他并没有对此有何不满,才稍稍放下心来。 夏枫澈刚才的焦急已经淡去,微微一笑,他云淡风轻地回到:“是,我就是这朝歌的一国之主,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夏枫澈语气虽然带着贵气,却毫无傲慢之感。 宋诺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像。比起当皇帝,你更时候在世外桃源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那样更加符合你的气质。” 夏枫澈一愣,内心一阵悸动,没有想到这个少年能够看到自己的内心世界,这个皇帝,自己真心地不想做,可是,因为父皇过世时,亲手将这江山交付于自己手中,自己也只能不辜负父皇的期望,可谁知道自己对皇权的厌倦呢? 比起这皇帝,自己更希望做闲云野鹤,这个少年竟然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这让夏枫澈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夏枫澈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是吗?公子倒是有独特见解,我不否认,我对世外桃源的生活的确很是向往。” 宋诺感到奇怪,无论是中国的古代王朝还是这风和大陆,皇帝都是自称“朕”的,可是,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夏枫澈刚刚说的是“我”,想着,就将自己的疑问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你不自称‘朕’?” 夏枫澈倒是好脾气地有问必答:“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不喜欢在自己人面前称‘朕’。”说这话的时候,夏枫澈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宋诺的眼里。 宋诺内心一震,“自己人”也包括自己吗?接收到他认真的视线,宋诺不懂他如此的视线是为了什么,但无论为了什么,他都不想和一国之君有什么牵扯,伴君如伴虎,即使是这个不像皇帝的皇帝。 想到这儿,宋诺调离了视线。 夏枫澈倒是对宋诺的闪躲不以为意,继续开口道:“宋公子救了我的母后和妹妹,我该如何感谢你?” 宋诺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只是因缘巧合救了她们罢了,而且,施恩不望报,这是美德,就当我攒人品吧。” 乖乖,皇帝的赏,谁敢要。 “攒人品?”夏枫澈疑惑地问道。 此时宋诺才发现原来自己一激动将现代的话都说出来了,连忙解释说:“就是积德行善的意思,家乡话,嘿嘿。” 夏枫澈并没有在此问题上多做纠结,说道:“话虽如此,但公子救了我家人是事实,我定当回报才是,这样吧,公子可以提一个要求,我必当办到,如何?” 听了夏枫澈的话,宋诺觉得自己要是不领这个赏,夏枫激肯定不依,也不在推辞,可是却也不知道该提要求,突然,宋诺笑了,笑的诡异,清了清嗓子,说道:“好,那我的要求是:请皇帝陛下答应我以后的所有要求。” 说完,看着这一干人等呆愣的样子,嘿嘿地笑了起来,眼睛都笑弯了,甚是可爱。 沐轻凡反应过来,带着警告的语气说:“不要胡闹。” 宋诺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对夏枫澈眨眨眼说:“放心,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以后不要随便做这种承诺了,万一真有人提出我刚才的要求,你岂不是也得答应,我的要求嘛,暂时想不到,等我想到了,再找你兑现,怎么样?” 听了宋诺的冠冕堂皇的话,沐轻凡有种望天儿的冲动,除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谁敢对一国皇帝提那样的要求,又不是不想活了,他担心的问题根本不会发生好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沐轻凡觉得宋诺真是太,太与众不同了。 “好,就依你。”夏枫澈温柔地回答道,他并不为宋诺的要求懊恼,而是有些许窃喜,以后兑现说明还会有交集的,不是吗。 看着微笑的宋诺,做鬼脸的宋诺,对他眨眼的宋诺,内心突然有种想要宠着他的冲动,让他可以在自己的羽翼下永远都如此的开心快乐。 夏枫澈对着自己的母后和妹妹说道:“母后,瑾薇,我们回宫吧。” 太后倒是没有意见,答应的很痛快,但是夏瑾薇就不同了,偷偷瞟了一眼沐轻凡,她对夏枫澈说道:“皇兄,我想在这住些日子,我们刚刚才成为朋友,想过些天再回宫。” 宋诺挑了挑眉,心想,这丫头这是拿自己当借口呢。 不过他倒是对她和沐轻凡的感情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毕竟他不希望沐轻凡将感情再投放在自己身上,对于这个来到异世的第一个朋友,还是希望他能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夏枫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沐轻凡,心下了然,一直就知道自己的妹子对这个好友有着不般的情感,他倒是持支持态度的,一个是自己的宝贝妹妹,一个是自己的患难知己,怎么看怎么是天作之和。 不过,自从了解了沐轻凡对宋诺的感情之后,此时的他觉得自己的妹妹也许有一段很艰辛的感情路要走。 但是他不想过多干涉,毕竟,没有爱的两人,是不会幸福的,这一点,他深有感触。 “好,那你就在这里住些日子吧,我和母后先回宫了。”夏枫澈答应了夏瑾薇的要求,继而对着说道:“那舍妹就麻烦公子了。” 微微一笑,说:“皇上不必客气,瑾薇是我的朋友,我招待她是应该的,无所谓什么麻烦不麻烦,皇上可以直接叫我宋诺,不必公子公子的叫了。” 夏枫澈倒是很开心的样子,答应道:“好,,那你也不必叫我皇上,和轻凡一样,叫我名字就好了。” 不知道夏枫澈开心什么,但是对于他的提议,宋诺还是有些惴惴,皇帝的名字应该不是谁都能叫的吧,于是,宋诺迟疑地说道:“这,不太好吧,你是皇帝,被别人听到不好吧。” 夏枫澈很坚持,说:“那在没外人在的时候叫我名字,这样可以了吗?” 宋诺不明白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他为何如此坚持,但是还是点头答应了。 得到了肯定的夏枫澈,心里一阵欢喜,以前对什么都淡淡的他却因这个少年的回答而感到雀跃,脚下生风地陪同自己的母后出了清风别院,回宫去了。 宋诺不知道的是,夏枫澈认为,叫对方的名字,表示他和宋诺的距离更近了一步,即使不见得有多么亲密,但至少不再是陌生人,不再是皇帝和百姓的距离。 送走了皇帝,沐轻凡对着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诺诺,你怎么认识绯暗阁阁主的?” 毕竟一个不会一点儿武功的少年,说什么也和第一杀手组织头/目沾不上边。 没有任何隐瞒,宋诺将和江淮之认识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对着沐轻凡讲述了一遍。说的时候,宋诺的嘴角含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看着宋诺的神色,沐轻凡有些落寞地说道:“你认定他了吗?即使他是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第一杀手组织绯暗阁的阁主,你也不会改变你的决定是吗?” 宋诺没有想到沐轻凡会问这个问题,虽然有些残忍,但还是严肃认真地回答了他:“是,我认定了他,认定了他就是能带给我幸福的人,无论他是杀手还是什么,在他是各种身份之前,他首先是江淮之,那个我喜欢的人。” 听了宋诺如此坚定决绝的话语,沐轻凡苦笑了一声,轻声呢喃道:“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没有回答,因为这个世上不会有如果。 沐轻凡没有再说什么,和宋诺告辞之后,便回府去了。 望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宋诺叹了口气,他,还没想通吗? 也罢,只有交给时间了。 就在宋诺看着沐轻凡的背影出神的时候,夏瑾薇的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他,喜欢你。” 宋诺转过身,看着夏瑾薇,从她的之前的表现不难看出她对沐轻凡有意,而如今,让她看到这样一幕,宋诺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瑾薇看着宋诺纠结的样子,笑了,说到:“我是喜欢他,但是,我也喜欢你,他是他,你是你,我不会因为他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顿了一下,夏瑾薇继续说道:“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让他喜欢上我,若是不行,那只能说我们之间没有缘分,我不会强求。” 看着这个坦诚率真的女孩儿,宋诺觉得这个朋友真的没有交错,回了一个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人各自讲述的自己的故事,显然,夏瑾薇对和江淮之的感情更加感兴趣些。 宋诺无力地摇了摇头,给她讲起了自己与江淮之之间实在没什么可讲的故事。 正在和夏瑾薇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家丁通知,牡丹苑的张妈妈求见,挑了挑眉,意外她怎会知道自己的住处,记得上次似乎没有留下地址吧。 宋诺不动神色地吩咐家丁请她进来,却见夏瑾薇正盯着自己瞧。 “怎么了?”开口问道。 夏瑾薇一脸茫然地问道:“牡丹苑?是什么地方?” 哦,原来是在好奇这个啊。 宋诺一脸神秘地冲夏瑾薇眨眨眼,说道:“这牡丹苑里,可谓美女如云,笙歌燕舞,实乃男子寻欢作乐之地,俗称青楼,瑾薇,现在你懂了吗?” 夏瑾薇明白过来后,小脸儿一红,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牡丹苑里的人呢?” 宋诺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得吐出了令夏瑾薇瞠目结舌的话语:“哦,因为我是这牡丹苑的未来掌柜。” 看着夏瑾薇呆呆的样子,宋诺笑得更欢了,直到张妈妈拖着她那胖胖的身躯移步进来才止住了笑。 “张妈妈怎么来了?”将张妈妈引到座位上坐下,宋诺吩咐丫鬟上茶,这才问起她的来意。 只见这张妈妈叹了口气,道:“不瞒公子说,这牡丹苑入不敷出,我是真的经营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来找公子,公子之前说买下牡丹苑的话可还当真?” 宋诺心下了然,自己这些天把重心全放在江淮之身上了,把霓裳羽衣坊和牡丹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果然,爱情是事业的绊脚石。 宋诺暗自在心里摇了摇头,对张妈妈说:“当然,我说过的话必然做数的,您放心,我会让牡丹苑的姐妹们过上好日子的,这样,您先回去,我好好想想,怎么让牡丹苑起死回生。” 张妈妈点了点头,再三拜托后,才离开了的别院。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夏瑾薇看了一眼,问道:“你真的要做着青楼的生意?你一个哥儿,传出去总是不好的。” 宋诺再次疑惑,怎么又提到了哥儿?上次沐轻凡也说了,一个两个的认人当哥? 宋诺只当她是不喜欢青楼的经营方式,说道:“没事的,我准备把这牡丹苑改造成高级娱乐会所,等做成就不会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高级娱乐会所?”夏瑾薇对这个词感到疑惑不解。 “嗯,对,就是男女都可以进的放松的地方。凭什么男人可以花天酒地,左拥右抱,女子就必须在家里相夫教子,照顾公婆?”宋诺不满地说道。 对,凭什么男人的钱是钱,女人的钱不是钱,钱嘛,只有花出去才有满足感,当然,对他来说,只有把所以人的钱都赚到手才有成就感。 听到宋诺这么说,本来就有一腔侠义豪情的夏瑾薇也受到了鼓舞:“对,女子也要有自己的时间和娱乐,诺诺,我现在已经十分期待你这个高级娱乐会所了。” 两人眼神交汇,相视一笑,一同来到宋诺的房间,拿出宣纸和笔墨,宋诺一边冥想,一边把自己想要的装修描绘在纸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放下了笔,深呼一口气,对着夏瑾薇说道:“大功告成,图我画好了,找能工巧匠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是公主,宫里的工匠你还是清的动的吧。” 夏瑾薇爽快地回道:“当然,这件事我来办,现在我就让工匠过来。” 说完拿起刚刚完成的几幅图纸来看,越看,夏瑾薇的眼睛瞪的越大,不可思议地问道:“诺诺,这都是你画的?” 宋诺好笑的回答道:“你一直在这屋里,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别人吗?不是我画的,难道是鬼啊。” 夏瑾薇嘿嘿一笑,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但还是止不住的惊讶,“诺诺,你画的图比皇宫里的都新奇。” 宋诺对着夏瑾薇笑着说道:“好了,快点让人请工匠过来吧,尽早开工,直接让他们去牡舟苑吧。” 夏瑾薇点头应允,写了一封信给她皇兄,叫来一个家丁,让他拿着自己的信物去皇宫借人去了。 二人坐在凉亭的石板凳上,欣赏着初夏的美丽景致,吹着徐徐的微风,吃着美味可口的点心好不惬意。 没过多久,家丁就通知说工匠已经到了牡丹苑了。 宋诺拍了拍手上点心的残渣,笑着对夏瑾薇说:“瑾薇,要不要去牡丹苑逛逛?” 笑容里极具诱惑,夏瑾薇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我要去。” 宋诺已经料到了她的回答,让她换了一身男装,点了点头,说:“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升如星,好一个才比子建,貌若潘安的英俊少年郎啊。” 夏瑾薇轻笑道:“那也不济宋少爷的万分之一。” 二人就这么说说闹闹地来到了牡丹苑,看了一眼悬挂在上方的牌匾,宋诺觉得还是换个名字比较好。 刚走进牡丹苑,张妈妈就迎了上来。 “公子,你这是?”张妈妈对一群工匠来到牡丹阁感到甚是奇怪,见宋诺来了,立刻问了出来。 宋诺对着张妈妈说:“这里先暂停营业吧,我准备将这里重新整修一下,还有我想把名字改成‘纸醉金迷’,妈妈觉得可否?” 张妈妈连忙摆手说:“公子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吧,你以后就是这里的掌柜了,你说了算,但是这整修,这,我这里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银子来,所以” 209 宋诺:江公子想我了啊 宋诺看着张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自然是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妈妈不用担心,这个我来操心就好。” 说完,将图纸递给那些工匠,并向他们大致解释了一下图纸的内容,只见他们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问道:“有问题吗?” 领头的工匠连忙摇头,说:“没有,只是震惊公子的设计而已。” 宋诺点了点头,问道:“最快能多久完成?”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工匠们都已经跃跃欲试了,毕竟,如此别具一格的设计,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宋诺满意地点了点头,告诉工匠顺便做一块新的牌匾后,便让他们去准备了。 低头想了想,觉得还是对这里的姑娘有些初步的了解比较好,于是对张妈妈说:“我想见见这里的姑娘们,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见她转头对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孩说道:“翠儿,去,叫姑娘们下来。” 那个叫翠儿的女孩立刻应了,一路小跑去办事去了。 不一会儿,十来个姑娘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大厅,这一看,果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片百花齐放之景。 或艳如桃李,或冷若冰霜,或娴如兰蕙,各有各的韵味,只要善加利用,必定能将‘纸醉金迷’变成朝歌第一娱乐场所。 宋诺清了清嗓子,对她们说道:“从今天起,我就是这‘纸醉金迷’的掌柜,这三天,这里会停业整修,在重新开门营业之前,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选择自己未来的机会。” 顿了一下,宋诺继续说道:“你们如果有谁想离开这里,过平常人的日子,我会为你们准备好安家费,若是你们想留在这里,我欢迎,和以前一样,卖身与否,全凭自愿,现在,你们可以做选择了。” 这些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有想到宋诺叫她们前来是为了说这番话。 一个明眸善睐,瑰姿艳逸的女子开口道:“我留下,本来我也是无家可归的,就算离开也不知该去哪里。” 见有人表态,其他女子也纷纷表示说要留下来,无处可去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天在这里发表的一番言论让她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尊重,所以,她们愿意留下。 宋诺见状,说:“既然都愿意留下,那么,我想知道各位都擅长些什么,我想安排些节目,等重新开业的时候,艺惊四座,冠压群芳。” 青楼这些姐妹们一听,全都愣住了,一个男子怎会这些?虽然奇怪,但还是纷纷告知自己所擅长的技艺,宋诺让夏瑾薇帮忙将她们各自的特色记下来,心里暗暗想着所要编排的节目。 心里大致有了谱之后,便拉着夏瑾薇和各位姑娘去后花园练习去了。 一直到了天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清风别院。 将夏瑾薇送回到客房后,宋诺便回到自己屋内,然而此的宋诺并没有丝毫的睡意,于是,他点亮了火红的蜡烛,移到窗边,倚窗望月,今晚的月亮很圆,高高地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之上,微微的薄雾给它笼罩上一层薄纱,就好像是一位芳龄少女,略带娇羞。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很美,美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让平添了几分惆怅。 想着自己来到这这里已经一个来月了,这一个月中,自己的事业不仅有了方向,同时,还收获了江淮之。 自己在这里活还挺风生水起,潇洒肆意,就好像,自己本就应该属于这里一样。 陷入沉思的宋诺没有发现,几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房间,正当他们即将对宋诺出手的刹那,只听砰的一声,那个对宋诺出手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回过神来,宋诺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一惊,转头看向刚刚出手把他救下的江淮之,只见男人脸色凝重,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冰冷了,其余两个黑衣人见状,立刻逃离了现场。 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看着他伤口流出的鲜红的血液,宋诺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原来当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自己还是会恐惧,还是会希望能够有机会活下去的。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转头望向这个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江淮之,你” 还没等将话说完,就被眼前这个男子搂入怀中。 在江淮之怀里的明显感到了这个男人的颤抖,宋诺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腰身。 终于,男子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下来,却依然紧紧地将宋诺环住,不肯放手。 只听见那个冷清却带有一丝颤抖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恰好想来看看你,如果我再晚了一步,我不敢想结果会是什么,不要离开我,是你将我从无底的黑暗中拉了回来,不要在让我再回到曾经的日子,已经体会过温暖的我,无法再在黑暗中存活,你若不在,我便不在。” 这是江淮之第一次如此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宋诺被深深的震撼了,紧紧地回抱这个令人心疼的男子,用轻柔的嗓音安抚这个因为自己会离开而陷入深深恐惧的男人:“好,我不离开,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不需要我了,否则,我绝不离开。” 终于,两人的情绪恢复如初,分开的两人想着刚才的眼一幕都有些尴尬,如此的告白和承诺二人都是第一次,即使是也有些脸红,更何况江淮之这个古板。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宋诺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抬头问道:“你怎能会突然出现?绯暗阁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江淮之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本想今晚来看你一眼就离开的,我,想你了。” 说完,微微松了口气,因为他发现,将自己的感觉如实地表达出来也不是很困难。 宋诺发现江淮之现在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起来不再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了,而且,他似平也不再只有冰山那一种表情了,像现在,这个有些害羞的江淮之还是很可爱的,宋诺在心里偷偷地笑了。 “哦,江公子想我了啊,我好开心好感动。”宋诺拉住江淮之的胳膊,在他的肩头蹭啊蹭,明显感觉到他从有些僵硬到放松下来,抬头,看到他眼里的宠溺。 “人这一生,至少应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你。江淮之,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你。”宋诺靠在江淮之的肩膀轻轻地说。 江淮之听到后,并没有说话,只有他知道自己才是应该感到庆幸的人。 本来这温情的气氛应该持续下去,却被宋诺的一句话彻底湮灭,“江淮之,我们是不是得把这具尸体处理掉?” 江淮之一愣,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向窗外说道:“青影,处理掉。”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倏地飘了进来,将尸体扛起,又倏地消失,利落干脆,毫不拖沓,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处理完尸体后,见江淮之盯着自己看了,宋诺问:“怎么了?” 江淮之开口道:“你会讨厌吗?杀人的我。” 宋诺微微一笑,说:“我的确讨厌杀人,太血腥了,但是,如果今天你不杀他,那么,可能死的就是我了,只要你杀的不是无辜的人,那就好了。” 江淮之点了点头,说:“好,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守着你。”说完就坐在了离床不远的椅子上。 宋诺点点头,走到床边,躺下,想了想,又坐起来,对着江淮之说:“你也来床上睡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样我会睡的更安稳些。” 今天的宋诺确有些被吓到了,这也是为什么江淮之说守着他他没有拒绝的原因。 江淮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听从了宋诺的话,和他一起和衣躺在床上,因为江淮之的陪伴,宋诺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 江淮之看着这个睡得香甜的少年,内心一阵柔软,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原本布满柔情的脸上立刻布满了冰霜,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宋诺。 江淮之眯了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但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决心。 身边的宋诺感受到了江淮之的杀气,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江淮之赶忙将自己身上的戾气收回,看着身边的少年又恢复了安稳的睡眠,自己也合上了眼。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嘴角挂着遇到以前从未有过的微笑。 窗外的月儿还是那么明亮,夜色还是那么朦胧,似乎今天的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是,离清风别院不远的驿站里,一段对话证明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事实。 “你是说,你们空手而回?”很轻的语调,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两个黑衣人又发抖的声音回到:“因为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他武功很高,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呵呵。”主位上的人不怒反笑,“所以,你们就逃了回来?本王从来不养无用之人,你们连一个不会武功的哥儿都掳不来,本王留你们何用?” 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凌厉起来,阴森地让人毛骨悚然。 “属下知罪,属下该死,亲主上责罚。” “既然你们知罪,而且又给自己找好了一条出路,那么本王就成全你们。”说完,衣袖一挥,黑衣人便歪倒在地,口吐鲜血,痛苦不已。 男人走下主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为痛苦面目狰狞的黑衣人,勾起嘴角,说道:“本来你们可以死的痛快一些,对于无用的人,直接杀了就好了,而你们不仅无用,还为自己的无用找借口,你说,本王是不是应该惩罚你们呢。” 黑衣人此时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一个魔鬼,他毫无人性,就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玩物,只要他不高兴了,就可以随随便便地毁掉。 终于,在经历了刻骨蚀心的痛苦后,他们得到了彻底地解脱。 “既然这次没有办法带你走,没有关系,我们来日方长,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再见面的,到那时候,你会是我的,宋诺。”红衣男子朱唇倾吐,似情人般的呢喃。 这个男子是轩翌辰,他明日就要离开朝歌会自己的国家去了,本来他想把宋诺也一起带走,却没想到,出现了意外。 轩翌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勾起一抹讽刺轻蔑的笑容,冲着门外吩咐道:“来人,把他们抬出去。” 想着黑衣人说的那个武功高强的男子,轩翌辰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无论那个男子是谁,他都必须死,不仅仅是因为他破坏了他的计划,更是因为他对宋诺的占有欲,所有凯觎自己的宝贝的人,都该死。 然而,清风别院的睡得正酣的宋诺并不知道自己被某个人盯上,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二天清晨,当温暖的阳光洒进的房间时,男子便已经醒来,将头转向在自己臂弯里睡得香甜的宋诺,江淮之心里顿时柔软,就这么望着他就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 真的希望,每天早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宋诺,这个将自己的心填的满满的人。 似乎感觉到了江淮之炙热的注视,宋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因为刚醒,眼睛里一片迷蒙,宋诺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甜甜的说道:“早安,江淮之。” 江淮之眼里全是宠溺,回到:“早安,诺诺。” 两人起床洗漱过后,江淮之就和告别了,绯暗阁里余孽未除,总是不让人放心的,之前的自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如今不同了,自己有了所爱的人,自己要保证,他不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昨晚经历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临行之前,江淮之将青影留下,吩咐他近身保护,宋诺本来是不同意的,因为青影是江淮之的亲信,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没有青影在身边,他担心江淮之做起事来会束手束脚。 但是,江淮之却坚持让青影留下,并以昨晚的事情作为说服的理由,宋诺不得不妥协,答应青影留下。 此时,江淮之才往了宋诺一眼,放心离去。 打开房门,就见到青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宋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嗯,长得还不错,虽不如江淮之般棱角分明,也不若沐轻凡般面如冠玉,但也算是帅哥一枚。 内心评价完毕的,对上青影的眼,问道:“你武功怎么样?” 青影面不改色恭敬地回到:“不如主子。” 宋诺想了想,继续问道:“那我这样问好了,在绯暗阁里,你的排第几?” “第二。”青影回答道。 宋诺挑了挑眉,青影的身手仅此于江淮之,留下了保护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于是问道:“你不觉得留下来保护我,你有点屈才吗?” 青影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回答说:“主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诺了然,他也是不愿意的,只是不得不听从江淮之的命令而已,比起跟着自己,他更愿意跟着江淮之。 待宋诺将目光收回之后,青影在内心不觉松了口气。 没错,自己的确对于保护这份差事有些许不满,自己向来都是跟在江淮之身边的,如今,让自己来保护一个哥儿,他自然是无法适应的。 但是,江淮之的命令他不得不服从。如今被宋诺这么一盯,他更加觉得,自己接下这个差事,估计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宋诺不再将目光定格在青影身上,转身去偏厅吃早饭了。 突然,宋诺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跟着自己的青影说:“你干嘛要跟着我?” 青影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主子让我近身保护夫人。” 宋诺被他的称呼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赶忙问道:“你叫我什么?” 青影很尽责地回答:“夫人。” 宋诺抬头望了望天,扶额轻叹道:“我怎么成了夫人了?” 青影认真地说道:“主子将代表绯暗阁阁主夫人的玉佩给了夫人你,就是向全天下的人昭告了夫人你的身份。” 听他这么一说,想起来当初那些黑衣人就是看到这块玉佩然后就放过了夏瑾薇她们,当时,自己就听到他们说自己说绯暗阁阁主夫人,好吧,等下次见到江淮之,自己一定要问清楚。 不再纠结他的称呼,因为宋诺觉得,即使自己反对,估计青影也不会改口,于是,试着问道:“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跟着我,这样我会很不方便。” 不出所料,青影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恕青影不能从命,保护夫人是青影的职责。” 宋诺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径自向偏厅走去。 吃过早饭的和夏瑾薇坐在凉亭里闲聊,夏瑾薇瞟了一眼站在离她们不远处的青影问道:“那个是不是就是江淮之啊?” 宋诺摇了摇头,将嘴里的樱桃核吐出,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是,他是青影,江淮之让他留下来保护我的。” 夏瑾薇羡慕地对着说道:“他对你可真好,一点也不像江湖上传说的那样无情啊。” 想到那个对别人冷的要死只对自己流露出点点温柔的男子,宋诺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看着宋诺的微笑,夏瑾薇伸出食指,在嘴角戳了一下,笑道:“你脸上的笑容就快把这花园里最美丽的花朵都比下去了,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吧,我会嫉妒的你的。” 刚想和她拌嘴,就有家丁来通报说沐王爷来了,宋诺对着夏瑾薇一笑,说道,“不用我体谅你,自然有人体谅你,这不,体谅你的人来了,你还不赶紧去见见。” 等见到人,宋诺问道:“沐轻凡,你怎么来了?” 听到宋诺的询问后,沐轻凡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先和夏瑾薇打了招呼之后,才说道:“之前你让我吩咐厨师做的菜他们已经做出来了,今天中午去试吃,如何?” 想了想,正好说好下午要去“纸醉金迷”帮忙排练节目,就吃完午饭之后过去好了,于是回答道:“嗯,好啊。” 转过头对夏瑾薇说:“薇薇一起去吧。” 夏瑾薇看了沐轻凡一眼,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了。 待夏瑾薇换了一身男装,两人就和沐轻凡一同出了这清风别院,当然,还有那个跟在身边片刻不离的青影。 沐轻凡看到青影时,一愣,问道:“诺诺,他是?” 宋诺无奈地解释道:“我的侍卫,专门保护我的,不要问了,我们快走吧。”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三人从趣事聊到糗事,不亦说乎,宋诺和沐轻凡很有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那天的事情,过去的就让他永远地过去吧。 210 宋:?他一个大男人进青楼损什么名节? 到了涧云客栈的宋诺环顾了一下,发现来这里吃饭的人还真多,在客栈显眼的地方已经挂上了招牌菜品,每张桌子上都有一本精致的菜单,宋诺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商业精英,效率真快。 三人找了空位坐下,恰好是最宋诺喜欢的位置,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位置是沐轻凡吩咐专门为他保留的,别人没有人会坐在这里,只因为他喜欢。 不一会儿,十来道菜就端了上来,宋诺看了看,没有说话,示意沐轻凡动筷,沐轻凡夹了一注放入嘴里,眼睛一亮,说道:“的确很好吃,诺诺,你真是个奇才。” 夏瑾薇见沐轻凡吃的津津有味,也忍不住夹了一道菜放入口中,果然,这里的菜的味道一点都不比宫里差,甚至更好。 见二人很满意的样子,宋诺这才开始动筷,尝过之后,开口对沐轻凡说:“味道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菜的样子,却并不尽人意。厨房在哪里?” 沐轻凡将领到后面的厨房,宋诺不多说,直接开始动手做了起来,之间不到片刻刚刚桌子上的一道菜就已经新鲜出炉了,最令他们惊奇的是用各种颜色搭配出来的菜色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增,显然比之前厨师做的没有美感的菜好上许多 将一些技巧告诉了厨师,厨师不断地啧啧称奇,对宋诺佩服地不得了。 回到餐桌。 “诺诺,我发现越和你接触,我就越不了解你。”沐轻凡看着说道。 宋诺笑了笑,回答道:“你想太多了,无论怎样,我们都是朋友,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可以了。好了,快点吃饭吧。”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三人继续着刚才没有吃完的午餐。 吃完中饭之后,宋诺和沐轻凡说:“我和薇薇要去‘纸醉金迷’,你先回去吧。” 沐轻凡愣了一下,问道:“‘纸醉金迷’?朝歌有这个地方吗?” 宋诺神秘地卖了个关子,说:“佛曰:不可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沐轻凡见如此说,没再纠缠,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去吧,我回去了。” 宋诺和他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转过头看见夏瑾薇望着沐轻凡背影发呆的样子,戳了她的手臂一下,说:“都走远了,还看?我们走吧。” 夏瑾薇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向着“纸醉金迷’走去。 来到了‘纸醉金迷’的门口,刚刚想踏进去,却被青影给拦住了,宋诺转过身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青影吞吞吐吐地,吐不出一个字。 宋诺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说我进去了。” “夫人,这里是是青/楼。”最终,青影还是讲了出来。 一听他原来说的是这个,回到道:“嗯,我知道啊,怎么了?” “那夫人不应该来这里,有损夫人名节。”青影一本正经地说。 宋诺:? 他一个大男人进青/楼损什么名节? 宋诺也正色说道:“我不认为来这里会有损名节,且江淮之不会介意。” 青影一愣,“是,属下挺清楚了,公子。” 宋诺微微一笑,说:“很好。”便转身走进了‘纸醉金迷’。 走进一看,发现工匠们已经将自己想要的效果做出了一个雏形了,不禁感叹这建筑技术真的很棒。 宋诺和工匠们说了一句“辛苦了”并吩咐张妈妈照应一下后,便来到了后院,一进后院,便见到了姑娘们练习的场景。 一宋诺见进来,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让宋诺感觉到了她们对热情。 “姐妹们,诺诺刚来,连口水都没喝道,怎么给你们排练节目呢?”岚烟适时地解救宋诺于水火之间。 “还是岚烟姐心疼我。”宋诺对着岚烟笑嘻嘻地说道。 岚烟掩嘴一笑,看向宋诺身后的青影,问道:“这位是?” 刚想开口,就听到夏瑾薇嘴快地回到:“这是的诺诺的未婚夫派给他的侍卫,来保护他的。” 岚烟一愣,有了未婚夫,那沐王爷呢?但她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情绪,笑笑说:“好福气呢。” 宋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们来排练吧,就从昨天没排完的地方开始,如何?” 一听到排练节目,姑娘们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因为宋诺交给她们的曲子新颖别致,又很有趣味,大家都非常喜欢,所以也就十分有干劲儿。 正在大家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张扬的声音传了出来:“岚烟呢?本少爷要带她走,这次,你们谁都不要想拦住本少爷。” “哎呦,公子啊,您不能进去啊,公子,公子。”张妈妈的阻拦似乎没有起任何作用,只见一个华服男子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 这样一看,宋诺倒是认出来了,来的不就是之前那个要娶岚烟做小妾的猥琐男吗? 那男子一见在这里,愣了一下,开始用他那贼眉鼠眼四处乱瞟。 宋诺似乎猜到了他在看什么,说道:“不用找了,沐轻凡没有来。” 一听沐轻凡没在,那男子的胆子大了起来自己回家后,越想越憋屈,美人没娶到手,还被人嘲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把岚烟抢到手,找回自己的面子不可。 于是今天他就带了一群人来这里抢人了。 男子一脸地轻浮地走到岚烟跟前,一把抓住岚烟的手,恶狠狠地说:“美人快点跟我走,不然本少爷可不会怜香惜玉了。” 宋诺见状,眉一皱,冷声说道:“青影。” 青影立刻上前将男子的手从岚烟身上拿开,却一直没有松手。 看着他因为疼痛变得狰狞的脸,宋诺冷冷地说道“以后你若是再来我这里找麻烦,我保证你的手会消失不见,青影,放开他。” 得到自由的男子跟跄了几步,对着身后那群家丁狠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 片刻之间,所有的家丁都被打翻在地,快的让人无法反应,这就是青影的实力,那么江淮之呢,他的武功又高到什么境界了。 那个男子看着躺了一地的家丁,不禁吓得直哆嗦,但是嘴上却丝毫不肯让步,依然叫嚣着:“你,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说完就仓皇地带着家丁快步走出了院子。 “青影,你的身手好厉害啊,教我好不好?”夏瑾薇高兴地望着青影。 而青影则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有说,还真的是惜字如金,难道绯暗阁的人都是这样的。 夏瑾薇很是失望,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青影公子,谢谢你。”岚烟走上前,施礼对青影道谢,巧笑嫣然。 青影的脸一红,说道:“不用。”便站到了宋诺身后。 经过了这场插曲,几人又继续将节目排了一遍,定好了出场的顺序和其他细节,宋诺就和她们告别回去了。 回到别院的,让家丁去霓裳羽衣坊将之前他交给柳芊芊按图纸做的成衣取回来,再吩咐丫鬟将之前买好的有花纹的硬纸拿过来。 夏瑾薇看着将那些硬纸裁成一张一张的小片,不禁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宋诺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对她解释道:“我要做请柬,‘纸醉金迷’后天开业那天,我要请这朝歌的名人雅士和达官贵人来,这样才能打开知名度。” 夏瑾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我帮你做点什么?” 宋诺想了想,说:“你帮我写请柬吧,你是公主,应该知道那些人该请的吧,再说你来写最合适不过了。” 夏瑾薇点了点头,开始边想边写,就这样,二人合作,没用一个时辰,就已经写完了所有的请柬。 第二天清早,宋诺先从自己府里找了几个人培训了一下,让他们充当小二,等过两天再招新人。 等完成这些以后,宋诺来到“纸醉金迷’问过工匠说今天就能完工后,就派人将这些请柬发送出去了。 当天下午,宋诺来到了沐轻凡的府上,将请柬递给他,说:“沐王爷明天一定要来捧场哦。” 沐轻凡将请柬看了一遍,挑眉问道:“‘纸醉金迷’?你将牡丹苑改成了‘纸醉金迷’?还重新开业?你真铁了心要开着青/楼了?” 宋诺点点头,说:“我把它改成会所,男女都可以进,怎么就是青/楼了?对了,我准备明天开业的时候将卡发出去,这件事你来办吧。” 沐轻凡点了点头,说:“可以。” “嗯,那我走了。”宋诺起身就要离开。 “我送你?”沐轻凡突然开口说道。 宋诺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不用,我不会走丢的,走了,明天见。” 望着宋诺离去的背影,沐轻凡笑了笑。 终于,到了开业的日子,宋诺提前来到了“纸酵金迷’,看着焕然一新的装修和摆设,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瑾薇没有跟来,毕竟这种场合一个公主出现不太合适,所以只有青影跟从。 环顾四周,这里和舞台差不多,在一楼的正前方搭了一个圆形的平台,在舞台四周挂上了唯美的纱帘,舞台顶端悬挂着迷蒙的灯笼,如梦似幻。 舞台的下面则是圆桌和座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在中央,专门隔了一个贵宾区,摆的的美人榻,但是,让人用鸭绒做了坐垫和靠垫,坐上去柔软的很,和沙发差不多。 夏瑾薇还说自己也要做一套,实在是舒服的紧。 而二楼,则没有做什么大的改动,只是将每个房间都命了名,并在里面装饰了与名字交相呼应的饰品罢了。 但是这样却显得别具一格,独有韵味。 不一会儿,随着开业时间的临近,被邀请的达官贵人和名人骚客也都来的差不多了,吩附小二给每桌端上一个果盘,然后便去后台看看姑娘们的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们准备好了一鸣惊人了吗?”宋诺笑着对着她们说道。 “嗯,准备好了。”大家看上去都很兴奋的样子。 “好,那我们开始,凝香,你去吧,就按我教你的那样做就好了。”宋诺嘱附凝香说道。 凝香点点头,缓步走上舞台,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道:“欢迎各位来到‘纸醉金迷’,首先,请我们的掌柜跟大家见面。”说完就站到了舞台旁边。 宋诺缓缓走上舞台,向大家点头示意后,开口说道:“很感谢各位赏脸来参加‘纸醉金迷’的开业,‘纸醉金迷’力图成为朝歌第一休闲娱乐会所,不论男女,不分老少,皆是我们的贵客。您可以在这里聚会,可以谈生意,更可以只是娱乐放松,但是我这‘纸醉金迷’不是一般的青/楼妓/院,我们这儿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她们只是从事一种职业,靠自己的表演来养活自己,所以,如若你们是想寻求身体上的欢愉,那么不好意思,您别处请,恕我们招待不起。” 见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今天是我这‘纸醉金迷’开业的日子,在座的来宾今天的一切费用全部由‘纸醉金迷’承担,最后祝大家玩得开心。”说完,宋诺就退场了。 “下面,请大家欣赏第一个节目,由聆音带来的”凝香说完之后,聆音便上台去了。 聆音一出场,众人就呆愣住了,聆音身上穿的是他们没见过的衣服,一身水袖粉色服装,美轮美奂。 而当聆音开口唱曲的时候,更是让大家沉迷其中。 节目一个接一个上演,每一个节目都博得了大家的喝彩,然而,宋诺却没有安排岚烟出场,她有别的安排。 曲终人散前,走上台,对意犹未尽的大家说道:“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明晚会有岚烟的精彩演出,希望大家不要错过。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我们将发行贵宾卡,凭此卡可以在涧云,纸醉金迷,以及霓裳羽衣坊享受优惠,各位今天看到的表演者的服装都是霓裳羽衣坊提供的,关于此卡的具体事宜,还请各位询问贵宾席上的沐王爷,他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最高级会员,最后,感谢各位的到来。” 话音刚落,就见大家争先恐后地奔向了贵宾席,希望得到这象征着身份的贵宾卡,看着眼前的火爆的景象,宋诺满意地笑了,自己成功了。 将最后一批客人送走以后,沐轻凡走到身边,抱拳半鞠躬道:“以后还望宋掌柜多多照应啊!” 宋诺被他那个滑稽的样子逗乐了,回道:“你这又是来哪一出啊?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呢?” 沐轻凡直起身,唏嘘道:“如今,你这‘纸醉金迷’可成了朝歌一景儿了,你没看见刚才他们抢那贵宾卡都抢疯了吗?有他们在,还不财源滚滚来?今后我来只怕都没有地方了呢,我这不得提前和许掌柜你打个招呼嘛。” 看着沐轻凡那吊儿郎当的样儿,宋诺白了他一眼,说道:“您放心,沐王爷来,我这里必定好吃好喝伺候着,这贵宾席我定会为您保留着,还有二楼的那间静茗轩,我也绝不对外开放,您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沐轻凡愉快地笑了,无论如何,他在宋诺心里是特别的,这就够了。 宋诺想了想,对沐轻凡说:“那个,你把之前我让你做的菜单,再做一份拿到这里来吧。” 沐轻凡疑惑道:“怎么,你要在这儿开火做饭?” 宋诺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这样太麻烦了,这里离‘涧云’不远,我的意思是,把菜单摆在这里,如果有客人需要,可以让我们这里的小二去你那,做好了端过来,这样既方便又快捷,你说怎么样?” 沐轻凡听完宋诺的话,眼前一亮,嗓音都不免提高了一些:“好主意,诺诺,每次你都可以令我惊奇。” 宋诺不理会他的赞叹,只是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沐轻凡点了点头,说:“好。” 宋诺和大家告别之后,便和沐轻凡一同迈出了‘纸醉金迷’的大门。 已经接近凌晨了,外面除了黑,就是静,饶是这个自诩胆子大的人,走在这清冷的大街上,也有些发寒,幸好身边还有这个风流倜傥的王爷陪着自己。 宋诺看了沐轻凡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看向自己,自己这一扭头,刚好直直地望进了他的眼眸,不免有些尴尬。 转回视线,宋诺闷着头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到家了,回过头对沐轻凡说:“我到了,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好,你进去吧。” 沐轻凡看着宋诺走进清风别院,朱红的大门已经关闭,他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月光下,沐轻凡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尽显落寞。 第二天清晨吃完早饭,宋诺和夏瑾薇照例在凉亭里聊天,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宋诺面前,宋诺和夏瑾薇吓了一跳。 回忆起前今天夜里出现的黑衣人,宋诺不禁皱眉,该不会又来了吧? 刚想叫青影,却被此男子说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夫人,属下是奉阁主之命,来给公子送些糕点来的。”说罢,便拿出四个油纸包。 宋诺伸手接过,问道:“你们阁主怎么想起送糕点给我?” “回夫人,次糕点是南瑟国最有名的糕点师傅做的,阁主正好在南瑟,所以让属下给夫人送来。” 【全文完】 211 宋诺进宫 宋诺心里一软,这个男子已经带给自己多少感动了。 他心里装不下任何人,却惟独将一颗完完整整的心交付与自己,怎么能让自己不感动。 抑制住自己有些发热的眼眶,对来人说道:“嗯,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男子行礼后,便欲离开。 “等等。”宋诺出口叫住了他。 “夫人有何吩咐?” 宋诺一愣,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开口叫住他,只是自己的行为远远快于自己的思维,便这么做了。 沉吟了一会儿,宋诺轻声道:“嗯,你告诉他,就说,我想他,还有,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是,属下知道了。”说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瑾薇绕到宋诺身前,一脸戏谑,学着他的口气说:“‘你告诉他,我想他,让他照顾好自己。’喷啧,你干脆嫁了算了,以免相思之苦啊。” 宋诺瞪了她一眼,坐回到石凳上,将一个纸包打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拿了一块塞进夏瑾薇的嘴里,道:“有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夏瑾薇笑笑,便享受美食去了。 看着这一块块精致的糕点,伸出手,拿了一块,入口,他体会的不仅仅是糕点的美味,更是江淮之的一片心意果然,很甜。 将青影叫了过来,递了一块糕点在他面前,说:“青影,你也尝尝看。” 青影没有想到叫自己是为了这个,不禁呆着那里,因为从小进了绯暗阁之后,就没有人关心过自己,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他发呆,宋诺大声叫道:“回魂了。拿着。” 青影接过来,却只是看着,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宋诺摇了摇头,没有理会。 终于,青影将糕点放入口中,嘴里甜甜的,心里却涩涩的。 如今,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主上会将这个哥儿看的比他自己都重要了,也是从这一刻起,他真心地愿意留在夫人的身边保护夫人。 因为刚刚吃过早饭,吃了几块就吃不下了,看着剩下的三包,宋诺想了想,叫来丫鬟,让她把其中一包给张叔张婶和小菊小禾送去。 然后他突然想到,岚烟曾经说过朝歌并不是她的家乡,她的故乡是南瑟,那么她应该很想念家乡的味道吧。 于是,眼睛一转,叫来青影,对他说:“青影,你把这包糕点给‘纸醉金迷’的岚烟姐送去,一定要亲手送到她手里。”说完,还露出一丝坏笑。 青影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但是还是应了一声,便替宋诺跑腿去了,只不过跑的心甘情愿罢了。 看着青影远去是背影,宋诺不禁窃喜,郎有情,妾有意,自己何不成全了这一档姻缘。 看着宋诺的样子,夏瑾薇疑惑道:“诺诺,你在那偷笑什么呢?” 看着有些迟钝的夏瑾薇,宋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拖着长音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薇薇,你自己去体会吧,啊。” 夏瑾薇本来就是直性子,哪里受得了卖关子,不依不饶地让他讲,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地踱了进来,用他那尖嗓子喊道:“圣旨到。” 夏瑾薇停了下来,走到那太监面前,“你怎么来了,皇兄有什么旨意?” 那太监对着夏瑾薇和施了一礼,回答道:“奉皇上口谕,命公主尽快回宫,准备接待各国来使事宜。另外,宋公子,太后娘娘想您了,希望您能和公主一同回宫,在宫中小住。” 宋诺没想到这圣旨竟然还和自己有关系,不禁感到头痛,天知道,他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皇宫啊。 夏瑾薇听到要她回宫的时候,一脸的沮丧,但当听到说让宋诺也一起入宫,她立刻收起了那张悲哀的脸,眉开眼笑起来,都怀疑这位公主是不是学过变脸。 夏瑾薇对着宋诺高兴地说:“诺诺,真好,你可以和我一起入宫,这样,我就可以吃到你做的菜了。” 宋诺嘴角抽了抽,心想,感情这姑娘就惦记自己做的菜了。 不过夏瑾薇粗线条的没有发现,转过头对着小太监说:“你回去告诉皇兄,我和诺诺明天就回宫,到时候让他别忘了给我们接风洗尘。” 小太监应了一声,便回宫复命去了。 宋诺对着夏瑾薇哭丧着脸说:“我可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啊?”夏瑾薇疑惑地问道。 “我这‘纸醉金迷’刚刚开业啊,我走不开啊。”宋诺如此说道。 夏瑾薇想了想说:“你进了宫也可以管啊,反正青影跟着你,你有什么事让他出宫通知就可以了啊,你就当陪我嘛。” 宋诺叹了口气,这孩子感情聪明全在这里了,“好吧,我去,我今天把事情交代一声,明天就和你进宫。” 宋诺也想开了,该来的躲不掉,自己还是坦然接受好了。 如此想着,便也不抗拒入宫之事了。 将自己这边的事情交代清楚,和张叔张婶和小菊小禾知会了一声,便去了沐王府。 “诺诺?你怎么来了?”沐轻凡将他迎了进来,倒了一杯甜茶给他。 宋诺哀怨地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沐轻凡,你可能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沐轻凡一听,不禁疑惑道:“什么叫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你有事要外出?” 宋诺摇了摇头,依然很无奈地说:“是皇上今天派人来传口谕,让夏瑾薇回宫,你说让她回宫就回宫吧,干嘛把我也捎上?唉,我的自由啊!” “哦?皇上让你进宫做什么?”沐轻凡不禁问道。 “他说太后想我了,让我去住几天,骗鬼啊,我和太后只有一天的交情,她怎么可能会想我呢。”宋诺撇撇嘴说道。 沐轻凡感到奇怪,自己是了解好友的,他不会无缘无故让一个陌生人进宫的,那让诺诺进宫,是因为什么? 听了的宋诺话,沐轻凡轻笑一声,说:“即使你再不愿意去,你也不能抗旨不尊啊,乖乖的去吧我有空会去看你的。”想了想,正色道:“诺诺,宫里有个琪妃娘娘,你最好离她远点,她是个狠角色。” 宋诺一听,本来就皱在一起的眉毛,此时皱的更紧了。 看着那苦大仇深的样子,沐轻凡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了,毕竟你是皇上请去做客的,而且夏瑾薇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宋诺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之要她不来招惹我,我不会主动招惹她的,对了,我明天进宫,‘纸醉金迷’的事情你帮我照看着点,有事就派人通知我,还有,如果小二不够,就再招一些培训一下。” “嗯,你放心,你的‘纸醉金迷’已经成为了朝歌城里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的话题,还有好多人都来我府上讨贵宾卡呢,你就放心吧。”沐轻凡如此说。 “嗯,好,那我先回去了。”宋诺和沐轻凡告别之后就回到了清风别院。 回到清风别院的宋诺坐在书桌前,想着自己明天即将入宫,便抽出一张纸,研磨,下笔。 他在给江淮之写信,这还是第一次给他写信,将自己要进宫的事情大致地叙述了一遍,他怕江淮之回来找不到他。 笔顿,继而又点墨于纸上,只是两个字,却包含的浓浓深情:想你。 将信装进信封,打开门,交给了站在门一侧的青影,说:“帮我帮这封信交个江淮之吧。” 青影应了一声,放了一个类似烟花弹的东西,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取信了,办完这些事情之后。宋诺便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午时刚过,宫里就派马车来接夏瑾薇和宋诺了。 马车外观虽不华丽,但是内部确是奢靡的紧。宽敞的车厢内,四壁都拉着金黄的纱幔,靠窗两侧,摆着两个美人榻,榻上有着金黄色的软垫,而且还铺上了白色的狐狸皮毯子。 正中间,是一个方形的矮桌,桌上摆放着各种糕点和水果,散发着清香。 宋诺喷啧一声,说道:“还真是会享受,皇家的马车可真不一般啊。” 夏瑾薇开口说道:“不是所有的皇家马车都如此这般的,这是我皇兄的某架御用马车。” 其实夏瑾薇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皇兄会用这辆马车来接她们,要知道,这辆马车除了皇上自己,还没有人坐过呢。 听了她的话,宋诺微微一愣,皇上的御用马车?还是某架?感情自己这是享受了一次皇帝的待遇?不过,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因为自己救了他的母亲和妹妹?应该是吧。 还没等理清自己的思绪,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夏瑾薇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回公主,有一群人在打一个小乞丐。”车夫回答道。 一听是小乞丐,宋诺连忙从车中走出来,一看,果然是曾经自己见过的小禾的大哥哥。 宋诺走上前去,出声制止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可以打一个孩子?” 那个带头的恶狠狠地说:“他偷了我们的药,还不给钱,我们当然要教训他。” 宋诺看了那个男孩子一眼,没有问什么,说:“多少钱,我给了。” “二两银子!” 宋诺抛给了他们二两银子,说:“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见收到了钱,那几人也没有过多纠缠,骂骂咧咧地走了。 “哥哥,我”男孩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宋诺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说道:“哥哥知道,你有苦衷,所以哥哥不怪你。” 说完,递给了男孩儿两锭银子,说:“你先拿着,我之前说过我我会帮你们的,是我不好,我最近事情太多了,没顾上,你们再耐心等一等,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家。” 男孩儿看着宋诺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了马车上,宋诺若有所思。 “怎么了,诺诺?”夏瑾薇看着宋诺有些不对劲儿的样子,开口询问道。 宋诺想了想,便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的事情讲给她听,最后问道:“你愿意帮他们吗?给他们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夏瑾薇听了之后很是心疼这些孩子,连忙说道:“当然愿意了,你说,怎么帮?我听你的。” 宋诺说:“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夏瑾薇点了点头,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没过多久,马车驶进了皇城,将纱幔撩开,向窗外望去,这就是皇宫了。 青石板路的两侧,几座宫殿依稀错落,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终于,马车稳稳地停下。 夏瑾薇和宋诺先后下车,立刻有小太监上前来,向夏瑾薇和宋诺行过礼之后,说:“公主,皇上说让二位先休息,晚上会有接风宴,还有,公子,皇上赐住伊人殿,请您随我来。” 宋诺看了在发呆的夏瑾薇,转过头对着小太监微微一笑,说:“麻烦公公了。” “不麻烦,公子请。”小太监立刻在前面带路,宋诺跟在他身后,不快不慢地走着。 夏瑾薇看着离去的身影,不禁越来越奇怪。 伊人殿是离皇上的寝宫最近的宫殿,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说这就是皇后的宫殿,但也是大家默认的。 曾经有多少人梦想过这个宫殿,也有像琪妃这样的妃子因为家庭背景强大,而开口要过那座宫殿,却至今为止没有人真正入住过. 可如今,皇兄却让诺诺住了进去,难道皇兄对诺诺有意?还是自己想多了呢?夏瑾薇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点头绪,于是便摇了摇头,回自己寝殿去了。 宋诺低头走在这青石板路上,不禁有些感叹。 皇宫,权利最集中的地方,也是人心最险恶的地方了,可是还是有那么多人沉迷于此。 正在神游四方的时候,小太监停下了脚步.说道:“公子,这里就是伊人殿了,您请。” 步入了这座豪华的殿宇,一进去就闻到了一阵清香,原来这里竟然有个人工湖,里面种着或粉或白的荷花,有的已经开花了,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好一番别致的景象。 走进正殿,宋诺一愣,这里,这里竟然和自己的清风别院是一样的布局和摆设,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巧合,那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们几个,过来,见过公子。”小太监对着几个宫女和太监叫道,又转过头对说:“公子,这是皇上派来伺候您的,您有什么事儿,就直接吩咐他们就可以了。” “见过公子。”众人行礼,异口同声地说。 宋诺这才从自己的混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对着他们点头示意,说:“快起来吧。” “那公子没什么事儿,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小太监对着宋诺说道。 宋诺从怀里掏出了一定银子,塞给了小太监,“麻烦公公了。” “这奴才可不能收,您是皇上的贵客,奴才怎么能收您的银子呢。”小太监连忙推拒道。 宋诺笑着说:“只是一点心意,以后还免不了麻烦公公呢,难不成公公嫌少不成。” 见如此说,小太监也不再拒绝,收下了,说:“公子以后有什么事,通知我一声就好,奴才必当尽心尽力,那奴才下去了。” 宋诺点了点头。 于是小太监便回去复命了。 宋诺也给了这些宫女太监见面礼,他们都很开心地谢了赏之后,宋诺挑了个看上去很机灵的丫头留下,让别人都下去了。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问道。 “回公子话,奴婢名叫晨儿,今年十六。”名唤晨儿的姑娘温顺地回答。 “嗯,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宋诺笑着对她说道 晨儿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说:“是。” 宋诺又说:“那现在带我去我的房间吧,我想休息一下。” “是。”晨儿立刻在前面领路。 来到了自己的寝殿,进门之前,宋诺心想,该不会还和自己的房间一样吧? 推门进去,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香气,他猜想,可能是用了什么熏香的效果吧。 房间的布局倒是和自己的不太一样,又觉正常,夏枫澈又没有进过自己的房间,怎么可能按照自己的房间来布置。 虽然格局不太相同,但是自己房里有的,这里一件儿不缺,并且还更加宽敞最让欣喜的是那张床,幔帐直直地垂落,配上那金色的花边,尽显高贵。被子竟然也是掺了金丝的,包括床单也是。 让晨儿下去歇着,宋诺将自己抛在了这张大床上,躺在这张床上,觉得自己就仿佛跌入了花海,空气中还弥漫的淡淡的香气,如梦似幻。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公子,晚宴就要开始了。”晨儿轻声地唤着还在睡觉的宋诺。 睁开眼睛,宋诺伸了个懒腰,下了床,晨儿赶忙上前扶他,宋诺好笑地将他轻轻推开,说道:“我自己来,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晨儿点了下头,说:“是,公子这是皇上为你准备的衣服,请您换上。” 看了一眼那衣服,好像是宫里比较正式的服饰,这个晚宴有那么重要吗? 接过衣服,因为自己不是很熟悉这宫里服饰的,所以晨儿在一旁帮忙。 终于,宋诺将这繁琐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他对着晨儿微微一乐,说:“晨儿,我们走吧。” 晨儿赶忙走在前面给宋诺带路。 刚踏出门口,便发现青影跟着自己,想了想,没有阻拦,带着他一起去了宫宴。 走了几分钟,便到了皇宫举行宴会的“三圣殿”。 殿里坐着皇上,皇太后,夏瑾薇,还有妃位较高的妃嫔。 宋诺走上前去,对着坐在上位的夏枫澈行了个礼,这还是刚刚和晨儿现学的,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标准不标准。 夏枫澈依然是一脸的和煦,对说;“宋公子快快请起,你是我请来的贵客,不用行这些虚礼,快坐。”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谢过夏枫澈之后,宋诺便走到夏瑾薇身边入座了。 “诺诺,怎么样?宫里好不好?”夏瑾薇还没等坐定,就开始轰炸了。 212 宋:这是历年皇后住的?那为什么让自己住这? 还没等宋诺开口回答夏瑾薇的话,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女子“嗤”了一声,插话道:“还以为是什么世家子弟呢,也不过如此。” 闻声过看过去,看她的打扮,应该是个妃子,长得倒是艳丽,不过一脸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宋诺将头转回来,没有理会这个女人的挑衅。 夏瑾薇倒是不愿意了,对着那个女人说:“哎,就算是世家子弟又如何,有什么用?不是谁都有资格穿蚕锦细纹罗纱制成的衣服的。” 只见那女人面目变的狰狞,拿起一杯酒就往宋诺身上泼去。 她和皇上要过很多次宋诺身上穿的衣服的料子,皇上都没有答应,如今被人戳到痛处,怎么可能不恼羞成怒。 宋诺来不及闪躲,本以为这酒一定会洒在自己的身上,却忘了自己身边跟着个武功高强的青影。 青影一把捏住那女人的手,微微一用力,那女人就将欲泼在宋诺身上酒洒在了自己脸上。 那女人见状,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贱/人,这里是皇宫,你竟然还带着自己的奸/夫,竟然还敢泼我?” 她仗着自己父亲是朝堂大官,皇上有时都要看他父亲的脸色,在后宫嚣张惯了。 顿时,整个大殿的视线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夏枫澈皱眉问道:“丽妃,你在干什么?” 丽妃一见皇上来了,还以为自己的靠山来了,更加有恃无恐地哭诉:“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这个贱/人,让他的姘/夫泼我,皇上。” 夏瑾薇对她颠倒是非的行为很是不齿,“皇兄,你不要听她胡说,明明就是她先出言不逊,然后又拿酒要泼诺诺,要不是青影,现在被泼的如此狼狈的就是诺诺了。” 丽妃一听,赶紧辨别:“不是的,是那个贱/人。”还没等丽妃说完,夏枫澈便打住了她的话:“住口,你一个妃子,出口如此不逊,还欲对朕的客人无礼,来人,将她带回去,禁足一个月。” 夏枫澈早就看不惯她的嚣张,但又碍于她的父亲,只能忍让,现在让他抓到了机会,对太后的恩人无礼,就算是她父亲来了也不能求情。 丽妃一听,顿时傻了眼,“皇上,皇上不要啊,皇上。” 夏瑾薇早就看不惯这丽妃,趁机告状。 夏枫澈见状,顺着夏瑾薇的意思又下令,这次不只禁足还降了她妃位。 “宋公子是公主和母后的救命恩人,是朕请来的贵客,如若有谁对他出言不逊,或者作出无礼之事,据别怪朕无情。”夏枫澈走回自己的位置对着下面的一干人等如此说道。 宋诺看着和平时不同的夏枫澈,平时的他太温文尔雅,让人无法联想到他是个皇帝,而今天的他,却流露出皇帝的威严。 让宋诺第一次感觉到,他是个帝王。 丽妃的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在今晚留下什么痕迹,仍然歌舞升平。 夏瑾薇扒拉着小桌上的菜,对说:“诺诺,这菜没有你家的好吃哎。” 宋诺不免好笑,感情这人是被自己教出来的厨师给养刁了,摇了摇头,说:“今天你就凑合吃吧,明天我亲手给你做。” 一听宋诺要亲自下厨,夏瑾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音调都提升了:“真的?诺诺,你真好。” 要知道宋诺做的菜不仅好吃,还好看,夏瑾薇经常磨着让他下厨,几乎都被驳回,因为宋诺不是很喜欢做饭,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下厨做一次。 夏瑾薇抬眼看了看中央上演的节目,转过头对宋诺说:“啊,这表演也没‘纸醉金迷’的好看。” 宋诺眉一挑,说:“你的要求还真多,这我可没办法了,总不能让我把‘纸醉金迷’搬过来吧?” 夏瑾薇嘿嘿地笑了笑,继续吃菜去了。 正在此时,一个身穿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裙的女子端着酒杯走到身边,嫣然一笑,说:“宋哥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救了公主和太后。” 夏瑾薇在宋诺耳边悄悄地说:“这是琪妃。” 宋诺心道,哦,这就是琪妃啊,沐轻凡提醒自己要注意的人。 一时间忽略了琪妃说的宋哥儿。 宋诺站起身,心里了然,以女主人的姿态和语气来和自己道谢,这是向自己示威呢。 宋诺也回以微笑,说:“不用客气,我应该做的。”说完,将酒杯里的酒饮尽。 那女子也一饮而尽,说:“宋哥儿好酒量。” 宋诺被她一口一个宋哥儿叫的很不舒服,于是开口道:“琪妃娘娘,你叫我宋诺就好了。” 宋哥儿他总是听成宋哥哥的意思,这么一个女人叫自己哥哥,一想,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那女人拉起宋诺的手说:“宋哥儿是在害羞吗?皇上把‘伊人殿’赐给你住,说不定将来你的位分比我还要高呢,以后宋哥儿可要帮衬着点。” 女人只当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个哥儿,毕竟朝堂上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哥儿,认为哥儿都是贫苦人家娶不到媳妇才会选择的,他们要是知道皇上看上了一个哥儿,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宋诺心里然疑惑,但却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四两拨千斤地回道:“琪妃娘娘说笑了,只是来做客,过些天就会回去的,恐怕没有机会替琪妃娘娘分忧了。” 琪妃听了,只是一笑,说:“那宋哥儿继续享用吧,有空去我宫里坐坐。” 宋诺连忙答应,送走了琪妃,深呼了一口气,果然,在这宫里说话就是累。 宋诺扭头问夏瑾薇:“这琪妃是什么背景啊?” 夏瑾薇回道:“她是将军府的小女儿,从小就喜欢我皇兄,她的父亲十分宠溺这个小女儿,因为她的性子最像他,更重要的是,她父亲掌握着半个虎符。” 宋诺点点头,又是政治婚姻。 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夏枫澈,他的心很累吧,高处不胜寒,位处高出的人,总是要担心自己会不会从高处摔下来,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转过头,看着吃的正欢的夏瑾薇,她是朝歌的公主,会不会她的爱情也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不愿意自己的朋友会后悔一生,宋诺决定帮她争取婚姻自主的权利。 宋诺收回自己的思绪,继续和夏瑾薇聊天,等待这这场宴会的结束。 终于,夜色已深,这场接风宴也就在波涛暗涌中,落下了帷幕。 宋诺和夏瑾薇携手走了出来,夏瑾薇对着宋诺说:“诺诺,明天去见见我母后吧,我母后一直想谢谢你呢。” 宋诺头一点,说:“好啊。” 走到分岔路,本来应该回自己宫里的夏瑾薇却突然对旁边的宫女说:“今天我不会自己宫里了,你回去知会一声,就说我在宋诺的宫里歇了。” 宋诺一个哥儿,未来还可能成为自己的嫂子,她哥肯定放心自己和宋诺在一起。 宫女领命之后,便按照吩咐办事去了。 宋诺偷偷戳了夏瑾薇一下,问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夏瑾薇吐了吐舌头,说:“哪有,就是想和你聊天而已。” 其实,夏瑾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看看这“伊人殿”到底是什么样的,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宋诺就住在这里,岂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诺摇了摇头,和她缓步走进了自己住的“伊人殿”。 夏瑾薇左看看,右看看,不禁感叹,这里竟然会有莲花池。 的确,偌大的皇宫有一池莲花并不奇怪,但在某个院儿里有一池莲花,这“伊人殿”倒是独一份儿。 在进了大厅之后,夏瑾薇不禁愣住了,疑惑道:“诺诺,我这是在皇宫,对吧?” 宋诺好笑地说:“是啊,不然,你以为是哪儿?” “你的清风别院啊,简直一模一样啊!了。”夏瑾薇不禁咂舌。 “是啊,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很是惊讶,不要问我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见夏瑾薇一副要问个究竟的样子,宋诺连忙倒杯水给她,打住了她欲说出口的话。 夏瑾薇见状,撇撇嘴,接过茶杯,没再问。 第二天,正在好眠的宋诺被晨儿唤醒,说哪个妃子来了。 宋诺不得不睡眼惺忪地任凭晨儿给自己捯饬,终于差不多了,才打起了精神外出见客去了。 来到主殿,就见到了三个妃子打扮的女人,其中一个便是昨日见到的琪妃,另外两个,倒是还真没见过。 “见过琪妃娘娘,见过蓉嫔娘娘,袭嫔娘娘。”身后的晨儿给她们见了礼,同时也向宋诺暗示了她们的身份,真是个有七窍玲珑心的小丫头。 “平身吧。”琪妃不温不火地说道,继而对着宋诺露出温婉的笑容,说:“这么早来,打扰宋哥儿休息了吧?” 宋诺笑笑,做出请的手势,说:“没有,琪妃娘娘,荣嫔娘娘,袭嫔娘娘请坐,晨儿,上茶。” “如此便好,若是真打扰了宋哥儿休息,想必皇上该责怪本宫了。”琪妃掩嘴道。 “哼,是她起的晚,哪里是咱们来早了?”那袭嫔娘娘一脸嫌弃与不屑。 “袭嫔妹妹可不能这么说,宋哥儿是皇上的贵客,你可不要吓到宋哥儿了。”琪妃转身对着袭嫔不满地说道。 “袭嫔没有说错,他凭什么住在这‘伊人殿’?” “谁不知道,这‘伊人殿’是未来皇后的寝殿?要住也是琪妃娘娘您住啊,谁不知道您才是这后官执掌封印的后宫之主啊。”一直没有说话的荣嫔开口了。 “荣嫔,不要胡说。”琪妃似真似假地叱责了荣嫔一声,转过头对着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宋哥儿见笑了,姐妹儿们平时自由散漫惯了,宋哥儿不要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毕竟一大早就有戏看,怎么会介意呢。 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表演,宋诺在心里暗笑,自不是笨蛋,能看不出来这个琪妃是带着人来向自己示威来了?人家这才叫有技术,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的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威风。 不过,她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他。 宋诺依旧是云淡风轻地说:“不会,娘娘儿们闲聊,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知琪妃娘娘三位来可是有事?” “瞧宋哥儿说的,没事儿就不能来找宋哥儿了?本宫正好路过你这‘伊人殿’,就想着请宋哥儿去我那儿坐坐,这不,皇上刚刚赏了本宫新下来的上好的茶叶,想叫上宋哥儿去品品呢。”琪妃拉起宋诺的手,亲切地说道。 “谢过琪妃娘娘的好意了,这是不巧的很,今天我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实在是抽不开身了,辜负了娘娘一番好意,还请娘娘不要怪罪才是。”宋诺连忙抽回手,浅笑着对着琪妃抱歉地婉拒道。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本宫怎么会怪罪宋哥儿呢,是本宫来的不巧罢了,得了,本宫就不打扰宋哥儿了,等有空,宋哥儿可一定要去本宫那坐坐啊。” “一定,晨儿,送送几位娘娘。”宋诺吩附道。 见三位瘟神离去,宋诺摊在椅子上,和这些人聊天还真浪费脑细胞。 宫里的女人,能不沾就不沾,何况还是沐轻凡特意嘱咐过不要得罪的女人。 此时,宋诺脑子里想的是刚才那些女人说的话,自己住的“伊人殿”是未来皇后住的?那为何夏枫激要把自己安排在这儿?还有那天晚宴的衣服,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吧。 夏枫激如此安排,到底是何用意?最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公子,您要不要用早膳?”送完那些妃子的晨儿回来,向宋诺问道。 正陷入沉思的宋诺回过神来,对晨儿说道:“嗯,好,那就用膳吧。” 本来是有些困的,但是被这三个人一搅,半点困意都没有了,算了,吃完饭去拜见一下太后吧,毕竟自己进宫的名义还是太后想自己了不是。 刚坐下准备吃早饭的宋诺,突然想起昨天夏瑾薇在这里住下了,扭头问晨儿:“夏瑾薇呢?” 晨儿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回道:“公主一早儿就走了,说是和太后一起用早膳。” 宋诺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袭嫔说的不错,的确是自己起的太晚了。 吃过早饭后,宋诺带着晨儿来到太后的寝殿,还没进门就听到夏瑾薇那充满活力的声音。 见到宋诺进来,赶忙把他拉到跟前,说:“诺诺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起不来,所以急没有叫你。” 宋诺偷偷瞪了夏瑾薇一眼,尴尬地笑笑,对着太后施了一礼,说:“见过太后,本该昨日就来拜见的,今日才来,还望太后不要怪罪。” 太后乐呵呵地说:“不会,在哀家这里,不要太过拘谨了,就当自己家一样,你和瑾薇的关系这么好,也算我半个儿子了。” 宋诺对着太后笑了笑,点了点头。 夏瑾薇歪头想了想,突然对着太后说:“母后,要不你直接认当干儿子好了。” 宋诺刚想开口,却被太后截了过去:“好啊,我觉得行,诺诺觉得呢?” 宋诺想了想,自己能说不行吗?于是开口道:“那是太后看的起我,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好,好,那我让皇上去办,。”太后立刻吩咐身旁的太监去告知皇上。 不一会儿,没曾想夏枫澈亲自来了。 夏枫澈看了宋诺一眼,心里有些苦涩,但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对着太后说:“儿子一定办好。” 听着三人的对话,宋诺发现,在私底下,他们都没有用“朕”“哀家”之类的称呼,而是和平常人家没有什么两样,这到让他感觉亲切了不少。 见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宋诺起身,对太后和皇上说:“皇上,太后,我答应了给薇薇做饭,要不,我多做一些,一起吃?” “真的,皇兄,母后,你们不知道,诺诺做的菜可好吃了。”夏瑾薇不禁兴高采烈起来。 皇上和太后一听,也来了兴趣,一向很挑食的夏瑾薇都赞扬的人,手艺一定错不了。 “好啊,那我们就等着品尝你的厨艺了。” 宋诺点点头,便让小太监带着自己去太后的小厨房。 忙碌了一会儿,大致做了七八道菜,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宫女们端着回到了太后的寝殿。 大家都已经落座,夏瑾薇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道肉,宋诺好笑地摇了摇头,让宫女将菜肴放到餐桌上,也坐了下来。 “我没有做很多,不过应该够了,不知道合不合太后和皇上的口味。”宋诺对着皇上和太后说道, 太后看了一眼夏瑾薇的谗言,笑着说:“我们家这个挑嘴的丫头都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肯定是不错的,咱们尝尝吧。”说完,自己动了筷子。 太后一动筷,大家也就纷纷开始吃了起来,边吃边夸宋诺的菜做得不仅精致,还美味可口。 宋诺笑笑说:“既然喜欢,那大家就多吃点。” 太后让人盛了一碗像面条似的汤面,吃到嘴里,却发现,并不是面条,而是鱼肉做出的面条的样子,鲜美可口。 “嗯?你这是用鱼肉做的?”太后惊讶地问道。 见宋诺点头,太后啧啧赞叹道:“不错,好吃,还没有鱼刺,啊,谁娶到你谁就有福了。” 宋诺疑惑,为什么是娶自己? 但还是笑着说:“哪有,太后喜欢就好。” 在做这桌饭之前,已经向太后的贴身宫女打听了这两位主子的喜好,皇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太后,喜欢吃鱼,却很讨厌鱼刺,于是宋诺想到了这道菜,正适合太后这种喜欢吃鱼却讨厌鱼刺的人,便做了,没想到太后真的喜欢。 本来宋诺以为,皇家的饭桌上应该是食不言的,却没想到,这朝歌的皇宫,却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就像现在,几个人吃吃笑笑,就像普通家庭一样,没有什么所谓的规矩,让人很舒服。 吃过午饭后,太后要午休,于是皇上,宋诺,还有夏瑾薇便一同走出了太后的寝宫。 “宋公子住的还习惯吗?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让他们去办。”夏枫澈突然开口道。 宋诺一顿,继而笑着说:“皇上就叫宋诺我好了,我觉得很好,谢谢皇上的热情款待。” 夏枫激依然是一脸的笑容,点点头,说:“那就好,那我先去前朝处理朝政,让瑾薇带着你随便逛逛。” 213 皇帝表白 宋诺点点头,说:“好,皇上慢走。” 送走了夏枫澈,宋诺本来是想回去睡觉的,可是夏瑾薇说自己吃撑了,需要运动,便拉着宋诺来到了御花园,可没走多远,说走不动,赖在亭子里不走了。 宋诺想来都来了,还是好好欣赏一下这园林。 于是,宋诺带着晨儿走在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上,本想安安静静散散步的,却不料遇到了今天早上的袭嫔娘娘。 宋诺看了看周围,想躲都躲不了了,袭嫔迎面走来过来,见到宋诺,不禁轻声地嗤了一声,说道:“见了本宫怎么不行礼。” 身后的晨儿走上前,对着袭嫔施了一礼,说:“见过袭嫔娘娘,皇上今天说了,公子在宫内不必行礼。” 只听“啪”地一声,晨儿被袭嫔打了一巴掌。 “该死的奴才,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来人,给我掌嘴。” 宋诺脸一冷,自然知道晨儿挨得这一巴掌是因为自己,看着走上前来的欲执行袭嫔掌嘴命令的宫女,冷眼一扫,连吐出的话语都带着丝丝冷意:“谁敢?” 宫女被宋诺的眼神吓到了,没敢上前,犹豫地看向自己的主子。 宋诺:“道歉。” 袭嫔没料到宋诺会因为一个奴婢跟自己较劲,虽然有些害怕他的眼神,但还是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笑话,本宫凭什么对一个奴婢道歉,她那么低贱的人,也不怕折寿。” “啪——”又是一个巴掌,不过,这次落在的袭嫔的脸上。 “你,你,你竟敢打本宫?”袭嫔没有料到,宋诺竟然敢出手打她,顿时歇斯底里起来。 宋诺甩了甩自己的手,笑着说道:“没错,我是打了你,你能怎么样呢?让我道歉吗,可以啊,你先给她道歉,我自然会跟你道歉,不过,我想说打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晨儿,我们走。” “你等着,本宫会告诉皇上,你给本宫等着。”袭嫔已经接近崩溃地冲着宋诺喊道。 宋诺对着她一笑,说:“好啊,我在‘伊人殿’恭候袭嫔娘娘大驾。”说完,就带着晨儿转身离开。 夏瑾薇听到袭嫔的尖叫声,连忙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还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宋诺带着晨儿走了过来,迎上前去,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诺却没有回答。 夏瑾薇看着宋诺不好看的脸色,不禁皱了皱眉,宋诺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到底什么事情惹到他了,转念一想,倒霉的不会是诺诺就行,耸耸肩,没再问,赶紧跟上宋诺的脚步。 回到了“伊人殿”,宋诺深深吸了口气,对一个小太监说:“去,请个大夫过来。” 晨儿一听,知道是为自己请大夫,连忙制止说:“公子,不用了,我自己涂点药就行了。” 看着晨儿肿起的脸颊,宋诺叹了口气,吩咐道:“不用请大夫过来了,去拿最好的药回来。” “是。” 不一会儿,小太监便将药取了回来,晨儿呆呆地看着宋诺递给她的药膏,却不知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流出眼眶。 宋诺见状,叹了口气,说:“晨儿,我知道她只不过将对我的怨恨撒在你身上罢了,对不起。” 晨儿赶紧摇头,抽泣地说:“不是的,宫女本来就是任人宰割的,无论我跟谁,都会遇到同样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哪个主子会为了一个宫女去得罪人的,公子,你是个好人。” 宋诺笑了笑说:“好了,不要哭了,涂些药膏早些休息吧。” 这时夏瑾薇才凑上前来,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宋诺平静地将刚才的事实说了出来,可是,夏瑾薇却觉得越平静,就代表宋诺越生气。 “青影呢?他没跟着你吗?”夏瑾薇不禁问道。 这也是宋诺觉得失策的地方,“我让青影去帮我把一些改进策略带到‘纸醉金迷’了,所以他不在。”若是青影在,袭嫔恐怕连晨儿的衣袖都占不到。 “诺诺,你不要生气了,袭嫔在宫里一直这么娇蛮跋扈,皇兄会教训她的。”夏瑾薇在一旁劝说道。 还没消停一会儿,便听到了袭嫔的声音传来:“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宋诺看向门口,呵,来的人还真多。 除了袭嫔和皇上,还有琪妃,荣嫔,以及一些他不知道名字的妃子。 宋诺讽刺地笑了,站起身来,对着夏枫澈轻声说道:“怎么,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夏枫澈推开黏在自己身边的袭嫔,走到宋诺身边,说:“你没事吧?” 还未等宋诺回答,就听见袭嫔不满地尖叫:“皇上,被打的是臣妾。” 夏枫澈微微皱眉,开口问道:“诺诺,能告诉朕是怎么回事吗?” 袭嫔说的话,他并不相信,袭嫔是什么性子,诺诺又是什么性子,他很清楚。 “如果皇上问的是袭嫔娘娘脸上留下的痕迹的话,没错,是我打的。”宋诺满不在乎地说道。 “皇上,您听到了吧,您可得让她跟臣妾道歉。”袭嫔在一旁得意地说。 宋诺瞟了她一眼,说:“让晨儿进来。” 晨儿走进来,宋诺对着袭嫔说:“袭嫔娘娘,我说过了,只要你向晨儿道歉,我一定会向你道歉,更何况,你出手在先,不是吗?” 袭嫔看了一眼皇上,出言狡辩道:“那是她出言不逊,本宫才出手教训她的,再说,本宫怎么能向一个宫女道歉?” 宋诺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夏枫澈:“皇上,难道朝歌有法律规定,妃子不用向宫女道歉?还是说,在皇上眼里,妃子的命是命,宫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当然不是。”夏枫澈转过头对袭嫔说:“袭嫔,道歉。” 袭嫔一脸的不可思议:“皇上?” “道歉,还是你想和丽妃一样,闭门思过?”夏枫澈的声音变的有些凌厉了起来。 袭嫔对着晨儿说了句“抱歉”,便恶狠狠地盯着宋诺,像是要把他拆了入腹一般。 宋诺对着她笑笑,说:“虽然不是很有诚意,但是算了,我不计较,袭嫔娘娘,打了你,实在是抱歉了。”宋诺也依言像袭嫔道了歉。 袭嫔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看他。 夏枫澈见状,心中思索一番,看了宋诺一眼,还是对着在场的人说:“诺诺会成为母后的干儿子,朕的干弟弟,这“伊人殿”,就是朕赐给他的行宫,怎么,你们有意见?” 那些妃子们脸色顿时怪异起来,不知说些什么。 “很好,以后,他和瑾薇一样,是这朝歌的皇子,谁对他不敬,便是对朕不敬。”说完夏枫澈也不顾她们的脸色,直接走了出去。 那些妃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宋诺,没再多留,也纷纷离去了。 很快,宋诺被太后认为干儿子的事情就昭告了天下。 这几日,宋诺为了躲避那群妃子们以祝贺之名来骚扰他的清净,一直往太后那儿跑,没事就和太后聊聊天,在躲开了那些妃子之余,倒是把太后哄的很开心,赏赐给了很多东西。 这一天,夏枫澈和夏瑾薇一起来到了太后宫里用膳,本来夏瑾薇是缠着让宋诺去做的,但是太后心疼宋诺,把夏瑾薇的要求驳回了。 “母后,我发现,你现在对诺诺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夏瑾薇撅着嘴不满地说道。 “那是因为诺诺比你贴心,每天陪着我解闷儿,你呢,每天见不到人影。”太后嗔怪道。 夏瑾薇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宋诺连忙说:“不会,薇薇也很孝顺,很多太后的喜好都是薇薇告诉我的呢。” 夏枫激笑笑说道:“我这个妹妹,我是知道的,没心没肺,这可怎么嫁的出去。” 夏瑾薇不乐意了,拖着长音叫道:“哥——”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夏枫澈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太监宫女鱼贯而入,将午膳摆在桌上。 看着桌子上那将近三十多道菜,继而想到之前自己才做了七八道菜,不禁汗颜。 “这个,我们四个吃,会不会太多了?”宋诺看着这些菜犹豫地说道。 “不会啊诺诺,这很正常的,我们平时都是这样的。”夏瑾薇对着宋诺解释道,“有什么不对吗?” 摇了摇头,对着夏瑾薇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浪费罢了。” 说完,宋诺似想起什么,看向了夏瑾薇,问道:“薇薇,还记得我们入宫那天,见到的那个小乞丐吗?” 见夏瑾薇点点头,宋诺继续说道:“他们每天连吃不吃的饱都成问题,而我们” 目光扫向众人,见他们都一脸严肃,宋诺连忙说道:“算了,就当我没说,是我扫了大家的兴了。” “不,是我们太过奢侈了,百姓还有人吃不饱,我们怎么能如此放纵自己?”夏枫澈一脸认真地说道。 “母后,我想,咱们宫里还有各位嫔妃的用度都削减一下吧,省下了的钱,为百姓坐点事也是好的,您觉得呢?”夏枫澈向太后问道。 太后点点头,说:“我们倒是还没有诺诺看得清,你就按你说的办吧。” “是。”夏枫澈答应道。 宋诺见状赶紧说:“不是我看的比皇上太后明白,而是皇上和太后关心的都是国家大事,这种吃饭穿衣的鸡毛蒜皮小事,自然也只有我们这种市井之徒才会深有感触。” 天后了口气,说道:“朝歌有你这个皇子,是百姓之福啊。” 宋诺连忙推辞道:“没有,是太后谬赞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吃饭吧,不然饭菜该凉了。” 太后点点头,大家开始动筷了。 一直没出声的夏瑾薇吃着吃着,突然问道:“诺诺,你说的那个帮那群失去双亲的小乞丐的计划,想的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宋诺放下筷子说:“初步的计划有了,恐怕,还需要皇上帮忙才是。” “哦,什么计划?”夏枫澈也来了兴趣问道。 宋诺想了想,说:“建一个孤儿院。” “孤儿院?”太后好奇地问道。 宋诺点点头,说:“对,由朝廷建一个孤儿院,说是建,其实只需要买下一间院子,就可以了,我们可以把这些失去父母,没有亲人的孩子都聚集在那儿,请几个下人来帮忙照料他们的生活。” “我们还可以请教书先生,叫他们识字,读书,这样,让他们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让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他的的国家还是爱他们的。” 宋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这对于皇上来说,并不算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但却给皇上您带来不少利益。” “哦,说说看。”夏枫澈一脸兴味地问道。 “首先,皇上办了这个孤儿院,可以提高自己的爱民如子的名望,让百姓对你更加敬佩,其次,培养了这群孤儿,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可造之材,也许有国之栋梁也说不定,而他们,会对你更加衷心,这些好处还少吗?”宋诺笑着对在夏枫澈一条一条地解释道。 夏枫澈笑容更甚,说:“的确不少,好,这件事,朕办了,若不是” 见夏枫澈欲言又止的样子,宋诺不禁疑惑地看向他。 却只见夏枫澈低头笑笑,道:“没什么,吃饭吧。” 太后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没有说什么,几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膳。 午膳过后,太后有午睡的习惯,三人便向太后告辞,然而,太后却把夏枫澈留了下来。 “母后留我下来有话要说?”夏枫澈开口问道。 看着自己的儿子,太后说道:“你是不是喜欢诺诺?” 夏枫澈微微一愣,笑笑说:“母后在说什么?” “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太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说道。 夏枫澈则是没有说话。 太后叹了口气,说:“的确是个惹人喜欢的少年,其实你若是喜欢,当初封他为后也没什么,就他救过我和瑾薇的命这一点,大臣们就算不喜欢哥儿,也不该有什么异议,况且,他没有什么背景,做这一宫之主倒也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只是现如今,他已被昭告天下是我收的干儿子,你的干弟弟,是有些难办的。” 夏枫澈微微一笑,对着太后说:“我承认我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但一切已成定局,我不会试图再去改变什么,况且沐轻凡喜欢他,我定是不能对他有什么心思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不顾及和沐轻凡的兄弟情谊,也要考虑的诺诺心里有没有我,既是没有,我便安心做他的哥哥就好。” “可是” 太后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夏枫澈拦下了,“好了母后,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就走出了太后的寝殿。 太后看着自己儿子如此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心疼,这是第一次,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人,这整个皇宫里,到处都是利益的结合,他身边连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诺诺若是能嫁给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很乐意的,只可惜,唉,造化弄人啊。 当天夜里,宋诺有些睡不着,披着外衣,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走到了院子中,坐在莲花池边闻着荷花的芳香,好不惬意。 突然,看到门口有一丝光亮,不禁疑惑出声,问道:“谁?谁在那里?”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白衣,执着宫灯,移步来到身侧。 宋诺这才开清楚来人是谁,惊讶地问道:“皇上?你怎么会在这?” 夏枫澈在宋诺身边坐下,说:“诺诺,没有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这样,我会更开心。” 宋诺一愣,说:“这样好吗?” 夏枫澈笑笑说:“没什么不好的,我不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个皇帝,我只是想找个人,让我能感觉到我只是自己,不是一个国家的君王。” 宋诺似乎感觉到他语气中的落寞,有些心软,“那好吧,夏枫澈,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 “我睡不着,也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也许是我的心让我走到了这儿吧。”夏枫澈抬头望着天空的星星说道。 宋诺不知道如何接话,便没有开口,他觉得,今天的夏枫澈有些不一样,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就这样,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坐了多久。 就在觉得可能要这样坐到天亮的时候,夏枫激突然开口对说:“诺诺,若我封你为皇后,你怎么说?” 宋诺愣住,将目光转向夏枫澈,却发现,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天空,没有看向自己,于是说道:“夏枫激,你在开玩笑吗?” 封男人为后,这朝歌朝堂怕是要炸,这夏枫澈在讲冷笑话吧。 夏枫激这才望向宋诺,说:“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 宋诺眉头一皱,避开他的视线,说:“男人为后,你别开玩笑了。” “诺诺,你是哥儿,虽然历史上没有哥儿成为皇后的记载,但我可以让你成为第一个。” 宋诺隐隐感觉夏枫澈嘴里的哥儿和他理解的哥不一样。 他才不信一个皇帝要喊自己哥,还要娶自己。 他艰难开口,“等等,你说的哥儿是?” 接下来,宋诺被科普了一个哥儿这个物种。 世界观反复破碎重建。 在确定夏枫澈没有认错后,花了好几分钟接受自己是哥儿,而且还能生崽子这件事。 他想到了江淮之,又花了十来分钟做好心理建设,最后他觉得江淮之一定愿意和他一起做好防范措施,不让意外发生。 随后郑重开口,“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我都不会答应,我已经有江淮之了,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答应。” “为什么?”夏枫澈问道,“是我不够好吗? 宋诺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好于不好之说,若爱一个人,他的缺点也会一同爱上,而不爱一个人,他的优点再多,也不会在意。” 他说完,沉默的看着夏枫澈,那幽黑的眼眸看的夏枫澈心碎。 夏枫澈笑了笑,揉了揉宋诺的脑袋说:“好了,我逗你玩的,你现在是我的干弟弟,我怎么会封你为皇后,夜深了,回去睡吧。” 宋诺点点头,毫不留恋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还是不行啊。 夏枫澈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也许,只是想给自己的第一次动心一个机会吧,如今,罢了,罢了。 摇摇头,夏枫澈走出了“伊人殿”的大门。 宋诺回头看着夏枫澈那孤寂的身影,知道他刚才说的一切都不是玩笑。 回到自己房间的宋诺并没有睡去,而是靠着床头,想着,自己已经在这儿小住了些日子,也是时候该回自己的清风别院。 虽然自己时常派青影去‘纸醉金迷’,也听说了‘纸醉金迷’的繁华,但是它是自己目前唯一的一份独立的事业,还是希望能够做的更好。 尤其是上次袭嫔娘娘动手打了晨儿之后,宋诺便很少再让青影离开了。 正想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了床前,宋诺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待看清来人之后,一愣,继而笑着说道:“江淮之,你怎么来了?” 江淮之脸上的冷峻在见到宋诺的那一刻,顿时瓦解,语带笑意地说:“嗯,事情办的差不多了。” 宋诺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在皇宫,不禁问道:“这里是皇宫,你就这么进来了?” 江淮之点点头。 宋诺扶额摇头道:“你,也不怕被当成刺客抓起。” 江淮之回答道:“不会,皇宫的防卫不是很严,进来不难。”顿了一下,看着宋诺说:“我想你了。” 听到了江淮之的后一句话,宋诺脸有些红了,眼神乱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江淮之将宋诺的手握进他的手中,说沉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宋诺感觉自己耳朵有些烫。 “我有东西送你。”江淮之对着宋诺说道。 宋诺好奇地问道:“什么?” 江淮之放开他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伸到宋诺面前。 宋诺睁大眼睛,看着他递过来的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枚戒指,还是一枚钻石戒指,他看向惊讶地问道:“这,这里有钻石吗?” 江淮之将戒指拿出来,执起宋诺的手,将戒指套进的手上,说:“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你曾经说过的钻石戒指,我只是找到了和你描述的很像的一种物质,便让人按你说的样子做了一个。” 看着戴在自己手上的戒指,宋诺眼睛里有些湿润,他的确曾经给江淮之讲过,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给自己做了一个。 宋诺知道,在这个时空应该是没有钻石的这类物质的,即使有,也是很稀少的,他抬起头,看着江淮之,这个男子,总是能带给自己感动。 调整了一下心情,笑着对江淮之问道:“你这是在求婚吗,我还没答应呢,你就把我套牢了。” 此话一出,有些局促的人就变成江淮之了,看着他那有些局促的样子,宋诺哈哈地笑起来说:“不过,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顿了一下,认真地说:“如果套牢我的人是你的话,我愿意。” 江淮之的眼神里都是宠溺,将宋诺揽到怀里,说:“你喜欢就好。” 两人相处时间过的很快。 宋诺笑笑,看着已经有些蒙蒙亮的窗外,轻声问道:“天快亮了,你要走了吗?” “不,我不走了,我留下。”江淮之在耳边宋诺说道。 宋诺坐直了身体,问道:“你,不走了?可是这里是皇宫,突然多出了一个男人,会被当成刺客的,还是说你躲起来不让别人发现?” 江淮之回答道:“不,我易容成青影的样子就可以了,青影我让他去‘纸醉金迷’了。” 宋诺恍然大悟,道:“哦,对啊,这样你就可以留下了。” 继而又疑惑道:“你让他去‘纸醉金迷’做什么?” 江淮之不置可否的笑笑,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诺现在觉得,江淮之越来越有“人气儿”了,还学会卖关子了,嗯,不错。 “等天亮了,我就去向夏枫澈和太后辞行,然后我们一起回清风别院。”宋诺对江淮之说道。 “好。” 214 江:你要留下来做他的皇后吗? 第二天早上,宋诺便来到了太后宫里,和太后说了会儿话,开始说自己的来意:“太后,我在这儿已经住了有些日子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太后不舍地说:“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再多住些日子吧。” 宋诺推却道:“不了,叨扰了这么久,也很久没见到干爹干娘和小言小诺了,我还是早些回去吧,以后我还可以进宫来看您嘛。” 太后见宋诺去意已决,也不再强留。 正在和天后告别的时候,夏枫澈和夏瑾薇走了进来,太后和他们说了宋诺要离开的事情。 “诺诺,为什么要走呢?再住些日子吧,不然我多无聊啊。”夏瑾薇拉着宋诺的胳膊不舍地说着。 宋诺拉下她的手,瞥了她一眼,说:“我已经住的不短了,难不成,你还要我永远住这里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你现在也是皇子,住宫里有什么问题。”夏瑾薇不依不饶地说道。 一直未开口的夏枫澈突然出声道:“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话吗,你不用在意。” 宋诺愣了一下,继而笑着说:“不是,我只是想着住的时间不短了,所以想回清风别院罢了。” 夏瑾薇看看夏枫澈,又看看宋诺,好奇地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宋诺瞪了夏瑾薇一下说:“和你没有关系,过两天不是有别国的使臣什么的要来吗?到时候你一定很忙,我就不凑热闹了,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夏瑾薇听他一说使臣的事情,眼睛一亮,说:“皇兄,你不是说今天有大臣提议,让‘纸醉金迷’的人进宫表演的吗?” 夏枫澈疑惑地点点头,不知道夏瑾薇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回答说:“的确如此,有不少大臣都赞叹过‘纸醉金迷’的表演。” 夏瑾薇冲他眨眨眼,问道:“你可知道,这‘纸醉金迷’的掌柜是谁?” 夏枫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宋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夏瑾薇将他推到夏枫澈面前,说道:“就是诺诺。” 夏枫澈惊讶地问道:“诺诺,你是‘纸醉金迷’的老板?” “嗯,是。” “那此次的宴会,可否由‘纸醉金迷”负责,就算是帮我一个忙,等这次宴会结束之后,你再回去,如何?”夏枫澈对宋诺着询问道。 宋诺只好说:“嗯,那好吧,我这就让她们进宫排练。” 白了一眼夏瑾薇,即使是真的要请‘纸醉金迷’进宫表演,也不需要告知夏枫澈自己是‘纸醉金迷’的掌柜,她如此之举,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宫里多留两天而已。 夏瑾薇不理会宋诺的眼神,对做了个鬼脸。 太后倒是很开心地对说:“能多住几日,那可这是太好了,不然,我还真是舍不得这个开心果。” 回到了‘伊人殿’,看着等在屋内,易容成青影的江淮之,宋诺苦着脸说:“我们走不了了,夏枫澈不放人啊。” 江淮之拿起水壶,一边给倒水,一边问道:“为什么?” 看着江淮之,宋诺不禁起了捉弄之心,哀叹着说:“夏枫澈说,让我留下做他的皇后。” 江淮之倒水的手一顿,继而又继续,将水杯递给,没有说话。 看着江淮之的样子,不禁有些失望,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宋诺问道:“你不生气?” 江淮之将目光转向,说道:“你呢,你要留下做他的皇后吗?” “如果我答应了,你会怎样?”宋诺和江淮之对视问道。 江淮之的脸上露出了苦笑,说:“如果你真心想留下来做他的皇后,我会祝福你,我不过是回到我以前的生活而已,只要你觉得幸福,我没什么不可以。” 宋诺的心为他散发的透骨的悲伤而心痛,继续问道:“若是我拒绝做他的皇后呢?” 江淮之望进的水眸,坚定而决绝地说:“你若是不愿,即使那是圣旨,那我也会带你走。” 宋诺听着他的话,不禁眼眶中的泪水越积越多,抱住他,说:“傻瓜,我怎么还做他的皇后,皇后不适合我,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江淮之听着宋诺的话,将紧紧他地抱进怀中。 宋诺平复了一下情绪,在他怀里闷声说道:“对不起啊,我以后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其实,是因为夏枫澈说让我的‘纸醉金迷’帮忙筹备两天后的晚宴,所以才走不了的。” 江淮之用低沉的声音“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宋诺从他怀里出来,问道:“你生气了?” 江淮之笑着摇摇头,说:“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我只会高兴,怎会生气?” 宋诺刚刚止住的泪,又有泛滥的趋势,自己是何其幸运,遇到这样一个把自己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的人。 吸了吸鼻子,将泪水逼了回去,说:“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就让青影带着岚烟姐她们过来吧。” “好。”江淮之将宋诺脸上未干的泪痕轻柔地抹掉,答应道。 下午,宋诺就见到了‘纸醉金迷’的姑娘们。当然,还有易了容的青影。 幸好提前和守门的侍卫打过招呼,说会有男人进来,所以侍卫才没有阻拦,不然,难道青影要扮成女人进宫吗? 想象着青影穿女装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青影看着宋诺的样子,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宋诺和众姑娘打了招呼,并和她们将入宫要做的事情交代了一下,本想让他们休息一下的,但她们却因为来皇宫表演而感到兴奋不已,要求立刻排练,宋诺只好摇了摇头,让她们把乐器什么的都拿出来。 岚烟最擅长的便是古琴了,待岚烟将古琴拿出箱子,就见青影走了过去,伸出手,把岚烟手里的琴接了过去,而岚烟,则是微微一笑。 看着二人的互动,又想到江淮之昨日说的话,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岚烟看着一脸兴味的宋诺,不禁有些脸红。 宋诺凑过去,视线在岚烟和青影的身上,扫过来,扫过去,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你们脸红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再说,岚烟脸红就罢了,青影,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岚烟的脸因为的调侃更加红了,连忙转移话题,说:“不是说要排练吗,还不快点。” 见她局促的样子,宋诺悄悄在她耳边说道:“青影不错,好好把握。” 然后对着已经准备好了的众姑娘说:“我们开始排练了。” 就这样,岚烟他们排舞排了一下午,而青影和江淮之则在一旁陪了一下午。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大家就按我说的熟练一下就好了,都是在“纸醉金迷’演过的节目,只是稍稍做了些改善,对各位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就让我们后天惊艳全场吧。”宋诺笑着用轻快的声音鼓舞大家说道。 大家也明显受到了的感染,因为初次入宫表演的不安被抛到脑后,只想着好好排练,然后在表演当天能够一鸣惊人。 待各位姑娘散去之后,看着易容成青影样貌的江淮之和易容成江淮之曾经用过的样貌的青影,不禁有些头疼,说道:“江淮之,你和青影换换脸吧,这样,我觉得我会精神错乱的。” 江淮之和青影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晚饭期间,正在吃着,便听到了外面一阵喧闹声,不禁抬头问旁边的晨儿:“怎么了?” 晨儿向外面看了看,回答道:“公子,估计是各国的使臣到了,正在举行欢迎仪式吧。” “哦,这样啊,晨儿,他们来朝歌是来做什么的?”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来请求和亲,促进友好邦交的。” 宋诺感到惊讶,问道:“和亲?三个国家都来要求和亲?可是,朝歌只有薇薇一个公主啊。” 晨儿摇了摇头,说道:“回公子,不是三个国家都来求亲,只有一个国家,其他两个国家的使臣只是来拜访的,而且,就是求亲,也不会嫁嫡亲公主的,会从大臣的女儿中选出合适的人选,这是朝歌历来的风俗。” 如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嗯,原来是这样。”宋诺对着晨儿笑着说道。 吃完饭,宋诺将江淮之拉到自己身边,对晨儿说道:“晨儿,这个是我的未婚夫,虽然,呃,长得有点普通,但是他很厉害,你先认认脸。” 江淮之有些无奈,自己长的很普通吗? 不过,自己现在带的这副皮相还真是有些普通了,可是自己一个杀手,易容的时候,自然是越普通越好。 捏了一下宋诺的鼻子,江淮之说道:“你啊。” 宋诺冲他嘿嘿一乐,说:“怎么,我说的不对?” 江淮之宠溺地回到:“对,你说的都对。” 宋诺笑着说道:“今天吃的太撑了,我得出去散散步。” 看着要跟上的江淮之,他将手掌伸出,抵在江淮之的胸膛上,道:“你就不用去了,我和晨儿去就好了,你早点休息。”说完,就拉着晨儿走入了夜幕中。 走在青石板路上,晨儿看着宋诺脸上的幸福的样子,不禁说道:“公子,他对你很好吧。” 宋诺笑笑,说道:“嗯,他的确对我很好。” “那公子很幸福呢。” 看着羡慕的晨儿,宋诺说:“晨儿以后也会遇到自己的幸福的。” 晨儿苦笑一声,说:“宫女们一般都在宫里终老的,恐怕,我等不到了吧。” 宋诺一愣,他没有想过这里的宫女们是无法出宫的,不禁有些替她们悲哀,自己也许无法改变宫女们的命运,但可以试着改变晨儿的命运。 “晨儿,如果你有机会离开皇宫,你会离开吗?”宋诺问道。 晨儿坚定地点点头,说:“当然会,不过这辈子应该是无望了吧。” 看着变得有些落寞的晨儿,宋诺笑着说:“晨儿,我过两天就会回我的清风别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晨儿不禁一愣,问道:“这可以吗?” 宋诺笑笑说:“我是太后的干儿子,皇上的干弟弟,要一个小丫头,还是可以的吧。” 晨儿听了,立刻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激动地说:“公子,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报答你的。” 宋诺摇摇头说:“傻丫头。” 说完,便向前走去。 晨儿也立刻跟上。 正走着,突然撞到一个人。 怎么在皇宫还能撞到人?明明刚刚前面没有人的啊,宋诺疑惑地抬起头,是他! “谁啊,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冲撞了我们北辰的王爷。” 宋诺一惊,他竟然是北辰的王爷。 “公子没事吧?”来人伸手制止了身边随从的质问,微笑着对宋诺说。 宋诺见他装作不认识自己,那他也装,不熟地回答道:“没事。” 在侧过身即将想要离去的时候,那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哥儿不论穿什么都是那么好看。” 宋诺迈出的脚步一顿,抬眼看向这个的男人。 笑笑说道:“轩公子,哦,不应该说,轩王爷,好久不见了。” 轩翌辰见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笑着说道:“的确好久不见了。” “那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宋诺就对这个男人有些抗拒感,可能是因为这个男人眼中表现出来的侵略性让他很不舒服吧。 所以宋诺不准备和他寒暄下去,转身就准备离了。 可惜被轩翌辰一把抓住了手腕。 晨儿见状,立刻上前说道:“不得无礼,这是皇上的干弟弟,是我们朝歌的皇子。” 听了这话的轩翌辰倒是兴味更浓了,扬声问道“哦?你竟然就是皇上昭告天下的弟弟?皇子,哈哈,有趣,有趣。” 宋诺皱了眉头,不悦地问道:“轩翌辰,放开我。” 轩翌辰却不肯放手。 宋诺望向轩翌辰的脸,冷声问道:“你想怎样。” 轩翌辰突然将宋诺拉入怀中,贴近的脸,爽朗地一笑,在耳畔轻声说道:“我想要你。” 215 轩翌辰:我要求娶宋诺 宋诺一愣,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分神之际.抽出自己的手,退开几步,冷冷地笑着说:“可惜我不想要你,晨儿,我们走。” 说完,就带着晨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而轩翌辰则对着宋诺离开的背影露出志在必得的笑,轻声说道:“宋诺,你必定是我的。” 宋诺带着晨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伊人殿”,让晨儿下去休息后躺在床上,回想着轩翌辰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心跳个不停,心跳的快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不安。 第一次觉得有压迫感和无力感,他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掌握在其中,无法挣扎。 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想要好好睡一觉的却根本无法入睡,一夜无眠。 第二天,宋诺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大家面前。 “诺诺,你昨晚没睡好啊?” “是啊!” 正在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的姑娘们见到宋诺无精打采的样子都上前问道。 宋诺露出一个笑脸,说道:“嗯,昨天失眠了,你们该干嘛去干嘛去,不用管我。”说完,就歪在椅子上去看她们排练了。 江淮之和青影来的时候,便看见宋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猫眼微咪。 江淮之来到宋诺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没睡醒?” 见是江淮之,宋诺苦着脸说“是啊,一晚没睡。” “怎么了?” 宋诺摇摇头,用眼神示瞟了一样正在排练的众姑娘示意现在不方便说:“以后再和你说。” 江淮之收到宋诺的信息,便没有再问。 看着看着宋诺眼皮就就开始不住地打架,终于,在挣扎了好久之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一直注意着宋诺的江淮之见睡着了,便轻柔地将宋诺横抱起来,吩咐青影知会了其他人一声,便抱着宋诺来到了他的房间。 温柔地将宋诺放在床上。 而宋诺则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道:“不要叫我哦,我要睡到自然醒。” 江淮之就这么静静在身边看着他,脸上一片柔情。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 诺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脸温柔的江淮之,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你还在啊。”虽然刚刚睡得有些迷糊,但是还是知道是江淮之将他抱进来的。 “嗯,你再不醒来,恐怕晚宴都会错过了。”江淮之对着宋诺说道。 诺诺吐了吐舌头,说道:“嗯!,这就叫晨儿来帮我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就去赴宴吧。” 江淮之“嗯”了一声,便想要退出去。 “嗯,江淮之,你等等。”诺诺从自己的衣橱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男式服饰,递给江淮之,道:“嗯,这个给你。” 江淮之不禁一愣,问道:“怎么会想到送我东西?” 宋诺脸有些红,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送江淮之礼物,轻咳一声,解释道:“明天就是五月初七了,你该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吧,诺,生日礼物,我亲手做的。” 江淮之心里一暖,有多少年自己没有过过生日了,久到自己都快遗忘了。 自从娘亲死后似乎,就没有人再记得过自己的生日了吧,而宋诺却记得,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伸手接过宋诺手中的衣服,问道:“你,亲手做的?” 宋诺点点头,说道:“嗯,尺寸什么的还是按照青影说的尺寸做的,本来想明天再给你的,不过想着今天刚好有宴会,所以就提前给你了,你今晚就穿这个吧。” 江淮之声音有些暗哑,道:“嗯,好。”继而抬头深深地看向宋诺,说道:“谢谢你,诺诺。”谢谢你给我过生日,谢谢你留在我身边,更要谢谢你,喜欢我。 宋诺笑了笑,说道:“不用谢的,你快去换衣服,我也换一下!。” 江淮之点点头,“嗯”了一声,便走出了的房门。 随后宋诺从衣橱里拿出一件服饰,这件衣服是在给江淮之做那套衣服的时候心血来潮,给自己做了一套类似的衣服,算是暗戳戳的情侣装。 晨儿帮着穿好了衣服,不禁赞叹道:“公子真漂亮,比宫里所有娘娘的衣服都好看。” 宋诺也很满意,笑着说:“等以后咱们会清风别院了,我带你去‘霓裳羽衣坊’,随便你挑。” 晨儿笑着说:“那晨儿先谢谢公子了。” 宋诺笑笑,说:“我们走吧。”说完,就带着晨儿走了出去。 走出门以后,见到了等在外面的江淮之,嗯,穿上一袭黑色却绣有暗红色丝线衣服的江淮之,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真的是好看的很。 而江淮之看到宋诺和他身上穿的样式极为类似的衣服,也是一愣。 宋诺走上前去,拉住江淮之的手臂,说道:“发什么呆,走了。” 江淮之看了宋诺的手,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和宋诺一起朝着大殿走去。 在宋诺和江淮之步入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 有人发现了两天衣服的玄妙,脸色各异,但都没有说话。 宋诺丝毫不理会他们投来的各种目光,淡然的很,和皇上太后打了招呼后,便拉着江淮之落座了。 待坐好之后宋诺,一抬头,看到了很久没见的沐轻凡正坐在对面看向他,于是,他冲沐轻凡点头微笑,用口型说道:“好久不见。” 沐轻凡也笑笑,也用口型回到:“是,好久不见了,诺诺。” 然后便听见夏枫澈对着各国使臣说道:“今日,各国的使臣来到我国,朕感到很高兴,专门请来了‘纸醉金迷’来宫中表演,希望各位在朝歌,玩的尽兴。”说完,便示意太监宣布晚宴开始。 很快,就见到“纸醉金迷”的姑娘们上场表演了。 嗯,不错,大家的状态都很好。 宋诺环顾四周,看着场边的人如痴如醉地看着表演,展露了笑颜。 “纸醉金迷”今日在宫中表演,必定会在其他国家提高知名度的,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在别国开分店了,想到这里,宋诺开心极了。 突然,感觉有一束冷冽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心一颤,是轩翌辰。 轩翌辰勾起嘴角,朝着宋诺一笑,眼里有着势在必得光芒。 宋诺连忙移开了视线,这人自己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他太危险。 表演过半,中间休息的时间,一个使臣模样的人站起来,对着夏枫澈说道:“陛下,为延续我两国友好邦交,我代表我国皇上向您提出联姻的请求,还望陛下恩准。” 夏枫澈微微一笑道:“贵国皇上有次心意,朕自然是乐意至极,朕会在众位大臣的适龄千金中,挑选一位秀外慧中的女子,与贵国结交秦晋之好。” “谢皇上。”那使臣对着夏枫澈行了一礼,便坐回位子上。 轩翌辰突然起身,对着夏枫澈说道:“既然崎文国的使臣有联姻的意愿,那本王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皇上是否答应。” 夏枫澈微笑道:“轩王爷请说。” 轩翌辰看了一眼,道:“本王也想跟皇上求一门亲事。” 宋诺的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才好。 “哦,轩王爷,也要跟朕求一门亲事?” 轩翌辰点头。 “那王爷可是有人选了?”夏枫澈开口询问道。 轩翌辰勾唇一笑,道:“是。” “不知是谁有福气被王爷相中?” 只见轩翌辰朝向宋诺的方向,道:“本王希望娶的,是皇上近日来刚刚认的干弟弟,宋诺,宋公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各异。 夏枫澈、沐轻凡和江淮之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夏枫澈赶紧回过神来,笑着说道:“王爷有所不知,本国的皇子是不外嫁的,哪怕是哥儿。” 轩翌辰却只是笑笑说道:“朝歌历来的传统是嫡亲公主不外嫁,宋公子似乎并不在这之列吧,难道,皇上是看不起我北辰,不愿与我国联姻吗?” 夏枫激看了宋诺一眼,道:“这自然不是,可是终身大事朕总是不好替诺诺做主的,这要看诺诺的意思,若是不愿朕总不能勉强他不是。” 轩翌辰将目光转向宋诺,问道:“公子怎么说?” 宋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本来就对他有着极具的抗拒感,如今这种感觉更甚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诺身上,而宋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轩翌辰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目的是什么。 若自己当场拒绝,轩翌辰拿此事发难,那便是自己的罪过了。 可是让他拿自己做牺牲,也是不愿的,自己不是圣人,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于是宋诺定定神说道:“这件事,轩王爷可否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轩翌辰似笑非笑地望向,道:“当然可以,希望公子带给我的是好消息。”说完,便坐回位置上。 夏枫澈示意太监,让歌舞继续。 一切结束,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宋诺却知道,暴风雨也许就要来临了。 宋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虽然眼睛是在看着岚烟的歌舞,但是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这件事情怎么解决才是最好的。 岚烟的歌舞令大家如同陷入了仙境,正在大家还在回味岚烟的表演时,一个身穿鹅黄色盛装的女子起身,对着夏枫澈微微施礼,说道:“皇上,臣女今日特意准备了一舞,为来朝歌的使臣接风。” 宴会渐渐进行到一半,宋诺喝了酒,有些上头,眼睛里只有江淮之,两人对视,眼里皆是柔情。 二人深情对视,似乎旁边的一切都已经被他们遗忘,他们的眼中心里都只剩下彼此了。 沐轻凡看着宋诺和江淮之的对视,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都说酒能带走一切忧愁,是不是喝醉了,就不在有心痛的感觉了。 轩翌辰看着和江淮之的对视,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类似怒火的东西,他现在很想毁了宋诺。 待宴会结束,宋诺走出宴会大厅,和江淮之手牵着手,悠闲地漫步在月光下,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江淮之突然开口说道:“轩王爷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诺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明天去和他谈谈,如果他能收回今日的请求,那就最好不过了,若是不行,那……” 宋诺停止,正对着江淮之,一脸笑意地说:“那我们就只能私奔了。” 江淮之也被宋诺调皮的样子逗乐了,自从和宋诺认识以后,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人也不再冷冰冰的了,虽然只是对着宋诺的时候,但至少他已经有了应该有的喜怒哀乐,这样才像个人,像个有血有肉真正活着的人。 于是,第二天起床之后,宋诺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轩翌辰。 “晨儿,你知道轩王爷住在哪个宫吗?”吃过早饭后,宋诺向晨儿问道。 晨儿点了点头,说道:“嗯,一般进宫的使臣都是住在席暖阁的,但是轩王爷的地位比较高,所以皇上安排他住在了崇光阁,怎么,公子要去找轩王爷吗?” “嗯对,我找他有点事,你带我过去吧。”说完,便站起了身。 “是。”晨儿跟在宋诺身后,走出了伊人殿。 片刻过后,便到了这“崇光阁”的门前,看着敞开的大门,尽管觉得和轩翌辰见面是很令他抗拒的,但是事到如今,容不得他退缩。 于是宋诺深深地吸了口气,便抬脚走了进去。 很意外的,没有任何人对他进入轩翌辰的主殿做出任何阻拦,踏入殿内的时候,轩翌辰正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茶杯,却只是把玩。 看到宋诺进来后,轩翌辰露出了一个笑容,道:“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宋诺心下一沉,越来越觉得他深不可测,定下心来问道:“你知道我会来?” 轩翌辰起身给倒了杯茶,递给他,只是说:“坐。” 宋诺接过茶杯,却只是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 轩翌辰挑眉看着没有动过的茶杯,问道:“不喜欢龙井?换成别的可好?” 宋诺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不喝茶,不用麻烦了。” 216 宋:王妃?谁?我吗? 轩翌辰听宋诺如此说,便也没有再吩咐人去给泡茶,而是问道:“很惊讶我知道你会来?” 宋诺点点头。 轩翌辰一笑,道:“不难猜,我大概知道要和我谈些什么,但是你不觉得有些事我们私下谈比较好?” 宋诺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里也是有些纠结的,但还是转过头对着晨儿说:“你先回去,顺便告诉他,中午我想吃桂花糕了。” 晨儿迅速领会到宋诺的意思,于是施了个礼,便回去了。 宋诺如此说,是变相地告诉晨儿通知江淮之,虽然知道轩翌辰不一定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还是保险些为好,毕竟他让自己感觉到了危险。 晨儿走后,轩翌辰一直没有说话,宋诺轻咳一声说道:“轩翌辰,你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一句?”轩翌辰一脸的笑意。 “就是你说,要和我成亲的那句。”宋诺有些气闷,他明明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却故意如此问。 “哦,那句啊,怎么,本王表现得有那么不认真吗?” “好,就当你是认真的,那么我想,能不能请你收回这个要求。”宋诺将他今日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哦?为何?”轩翌辰从主位走向宋诺,问道。 宋诺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嗯?是昨天那个在你身边那个男人吗?”轩翌辰突然欺身压向宋诺,伸出双手握住椅子上的扶手,将他环在手臂当中。 头低下,望进宋诺那双眼眸中,轩翌辰一笑,他的脸越贴越近,宋诺向后瑟缩着,却因为椅背的关系无法再后退。 轩翌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直到笑容消失,“在你们深深对望的那一刻,我真想亲手毁了他,然后再毁了你。” 宋诺被他阴冷的话语吓到了,伸出手,用力地推开他,远离他几丈远的距离,他还是有些微微颤抖,他知道,轩翌辰说的都是真的,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他会毁了自己,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看着宋诺犹如惊弓之鸟的神色,轩翌辰突然笑了说道:“既然不愿与我联姻,那本王便不勉强了,本王会和朝歌的皇上提起,收回这个提议。” 宋诺现在完全搞不清楚他的想法,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好说话改变了主意,但是得到这个结果,他还是满意的。 宋诺对轩翌辰说道:“谢谢你,我先走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轩翌辰的住所。 而轩翌辰看着宋诺有些凌乱的脚步,笑得更加张扬了,眼里都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当宋诺回到自己的“伊人殿”的时候,江淮之正坐在殿内等候。 “回来了?”江淮之见进来走上前去迎接说道。 “嗯,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他同意了我的提议,会和夏枫澈说好的。”宋诺笑着对江淮之说,但是一想到刚刚轩翌辰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他答应的太容易了,不过事到如今,除了暂且相信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到时候不行就跑呗,和江淮之一起去他的绯暗阁也不错,就是有点对不起夏枫澈了,他得收拾烂摊子,不过他是皇帝嘛,能者多劳。 江淮之点点头,说:“嗯,这样最好不过了,虽然我不怕带你浪迹天涯,但我舍不得你受苦。” 宋诺心里一暖,道:“你再怎么说,也是绯暗阁阁主,天下第一杀手,跟着你,应该不会太惨的吧。” 江淮之笑笑,说:“嗯,那我只有努力杀人,好赚钱养家了。” 宋诺也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时候江淮之也懂得幽默为何物了。 闹了一会儿,止住了笑,跟江淮之说道:“我去和皇上和太后辞行,真的该回去了,正好今天岚烟姐她们也要出宫,我们和她们一起走好了。” 江淮之点了点头,说:“嗯,去吧,我等你。” “好。”说完,宋诺就带着晨儿来到了皇上的宫殿,待太监通报了之后,才被放了进去,晨儿则在门口等着。 “诺诺,你怎么来了?”夏枫澈对于宋诺来找他的行为有些诧异,自入宫以来,宋诺一般不是在自己的宫里,就是去太后和夏瑾薇的宫里的,还从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宋诺笑了笑,说:“夏枫澈,我来是想跟你说,昨天轩翌辰提出的那个要求已经不作数了,我和他谈过了,他说他同意收回他提出的请求。” 夏枫澈一愣,没想到轩翌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本来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向来听说轩翌辰的性格诡异多变,没有人知道他下一刻在想什么,看来所言非虚啊。 “哦?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我听说他府里美女如云,宠姬无数,若是真的嫁过去,岂不是要受委屈,我可不希望我弟弟受如此大的委屈。”夏枫澈笑着说。 宋诺也笑了,说“皇上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请求?” 夏枫澈眉一挑,道:“的确,有什么要求吗?” 宋诺想了一会儿,说:“我这个要求不是为我自己求的,是为了薇薇。” “瑾薇?此话怎讲?”夏枫澈有些好奇。 宋诺叹了口气,说道:“从昨天来看,很多情况下就算是皇子,她的婚姻总是无法自己做主的,尤其薇薇是公主,即使能够逃脱了不远嫁的命运,恐怕她的婚姻也逃不开联姻的命运吧,即使她是你的妹妹,可是作为一国之君,总是要为国家考虑的,免不了有一天,她就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这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夏枫澈的脸上有了认真的神色,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宋诺深吸一口气,把他心里的决定说了出来:“我想为薇薇,我的朋友,我想为她做些什么,所以我要提出的要求就是,薇薇的夫婿由她自己去选,皇上要尊重她的意愿,可以吗?” 夏枫澈有些震惊,道:“你不为你自己求什么,却为了薇薇的幸福浪费了如此的机会,值得吗?” 宋诺裂开嘴,笑了,说:“我?我没什么好求的,钱,我有,房子,我有,朋友,我有,爱人,我也有,那我还有什么好求的,再说,皇上都是我干哥哥了,以后有事也不会不理睬我的,对吧。” “嗯,对,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了。”夏枫澈看着宋诺调皮的样子,笑着回答。 顿了一下,夏枫澈问道:“瑾薇喜欢的是轻凡,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宋诺回答。 “那轻凡喜欢你,你知道吧?”夏枫澈继续问道。 “是,我知道。”虽然不知道夏枫澈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是宋诺还是如实回答。 “那你不觉得,劝说轻凡接受瑾薇,比今日跟我提出的要求更加能让瑾薇得到幸福吗?”夏枫澈开口问道。 宋诺笑笑,道:“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别人再怎么一厢情愿也无济于事,还有,如果我去和沐轻凡说,让他接受瑾薇,即使他答应了,你觉得瑾薇会开心吗?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明明知道他喜欢我,却还要提出那样的要求,这样对沐轻凡太残忍了,不是吗?既然我不能勉强自己接受沐轻凡,我又有什么资格勉强他接受别人呢?” 夏枫激听了宋诺的一席话,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诺诺,你总是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但是仔细想想,却很有道理,罢了,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努力吧,我们这些旁人,还是不要插手了。” 宋诺也回以一笑,说:“这就对了,啊,差点忘了,我来是辞行的。” “辞行?”夏枫澈扬声问道。 “是啊,说好了,帮你办完这次的宴会我就回去的,况且我是真的想家了。”宋诺回答说。 “嗯,既然你想回家看看就回去吧,自从你来了之后,母妃的心情就变得很好,所以以后一定经常来宫里小住,不然母妃又该叨念你了,‘伊人殿’我为你留着。”夏枫澈见宋诺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 “好,我一定会回来看望太后的,我可不可以带着晨儿一起走啊,我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宋诺还记得和晨儿的约定,于是开口问道。 “可以,你喜欢她就让她在你身边伺候吧,反正宫里也不缺宫女。”夏枫澈很痛快地答应了。 “嗯,那我先走了,和太后薇薇去告个别,然后我就回去了,再见了夏枫澈。”宋诺朝夏枫澈摆了摆手,说道。 虽然夏枫澈不知道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照着宋诺的动作做了,道:“嗯,再见!了。” 去了太后和宫里和太后告别,恰好夏瑾薇也在,他就不必再跑一趟了。 虽然太后和夏瑾薇都极力地挽留,但是宋诺的态度很是坚决,二人见状也就没有法子了,只好叮嘱让他经常来宫里小住,宋诺忙不迭地点头应允,二人才放了她离开。 在踏出房门的时候,夏瑾薇也跟着出来了,宋诺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夏瑾薇脸上有些哀怨,说:“我来送送你,我舍不得你走啊,他好不容易你进宫来陪我,这么快就要走了。” 宋诺安慰他说:“笑一笑嘛,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你可以去清风别院找我啊。” “嗯,好吧。”夏瑾薇撅着嘴说道。 “好了,你进去吧,我走了。”说完,宋诺对着夏瑾薇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伊人殿后,宋诺大致收拾了一下,发现太后和皇上给了很多赏赐,但是没有带走,反正答应了要回来小住的,就先放在这里好了。 走出房间,对着在门口等待的江淮之说:“好了,我们叫上岚烟她们,一起走吧。” 江淮之点头,二人便抬脚走了,突然发现,晨儿却没有动,好奇地问道:“晨儿,怎么不走?” 晨儿犹豫地说:“公子要走,我是宫女,不能走啊。” 宋诺一愣,道:“我没有告诉你,我已经和皇上说了,让你跟着我,皇上也已经答应了吗?” 晨儿摇了摇头,说:“没有。” 宋诺这才笑着说:“那个,我可能忘了说了,好了,现在知道了,还不快跟上。” 晨儿很干脆地应了一声:“哎。” 然后快步走到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感激,她多么幸运,可以遇到公子啊,若不是他,肯能自己就得老死在宫中了吧。 终于,宋诺回到了自己的家,看着清风别院这块牌匾,的心里一阵温暖。 回到自己的清风别院的宋诺,让丫鬟带着晨儿和江淮之先去安顿一下,自己则是先去了张叔张婶的房里。 “张叔张婶我回来了,你们身体还好吗?”宋诺抱了二位一下,问道。 “好,好的很,每天种种菜,喂喂鸡,安逸的很。”张婶一脸的慈爱的笑意。 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小菊和小禾,于是问道:“小菊小禾呢?怎么不在?” “他们啊,现在每天都去皇家新开的那个什么,对,孤儿院,找他的小伙伴玩了,而且,听说还可以读书习字,还真的不错,现在,老百姓们都夸在这是利民的大好事呢。”张婶赞叹着。 宋诺心想,这夏枫澈的办事效率还真是很快,这才几天,就办的有模有样了。 宋诺笑着说:“嗯,是,那张叔张婶我先回房梳洗一下,待会再来看您们。” “哎,去吧,快去休息休息吧,不用特意过来了,又不是外人。” “哎,好。”宋诺说完,就走出了张叔张婶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晚上,宋诺亲自下厨,和江淮之、晨儿、小菊、小禾、还有的张叔张婶几个人一起吃了个团圆饭,让他感到十分的温馨。 晚饭过后,聊了会儿天,便各自散去了。 今天是江淮之的生日,除了那件亲手做的衣服外,宋诺也准备了另外一份礼物。 带着江淮之来到了厨房,端出来的一个看上去很像生日蛋糕的东西。 只是像而已,在这里,要做出一个真正的蛋糕是有难度的,所以不得不按照做糕点的方式做了一个“大糕点”来冒充蛋糕。 因为没有办法插蜡烛,单独准备了一只细红烛,捧到江淮之的面前,说道:“江淮之,你知道吗?在我之前的那个世界,如果过生日,要吃生日蛋糕,然后吹蜡烛许愿的,诺,在心里许个愿吧,然后把蜡烛吹灭。” 江淮之按照宋诺的指示做了之后,注视着宋诺,他刚刚许下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将“蛋糕”切了一下,然后递给江淮之一块,笑着说:“你尝尝,我做了改进的。” 江淮之将“蛋糕”入口,很甜,和他现在的心里的感觉一样,看着宋诺微笑的样子,江淮之在心里默默地说:诺诺,谢谢你。 给江淮之过完了生日之后,二人就这么在月下悠然地走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夜的寂静。 江淮之将宋诺送到门口后,说:“进去吧。” 宋诺点了点头,朝着屋内走去。 “江淮之。”宋诺突然转过身叫住了即将离去的江淮之。 “恩?”江淮之回过身来问道。 宋诺抿了抿嘴唇,然后来到江淮之身边,攀上江淮之的肩膀,嘴唇在江淮之的脸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江淮之,生日快乐。” 说完,就飞快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外江淮之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伸出手,抚上被吻到的地方,想着刚刚那温热的触感,即使有夜色的遮掩,脸上还是可以看出有些微微发红。 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直到屋里的烛光熄灭,江淮之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脸上是怎样也掩饰不住的笑。 夜色已深,有几片云彩飘过,遮住了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月。 两名黑衣人鬼鬼崇崇地潜入了宋诺的府邸,摸到宋诺的庭院,找到他的房间,将一注迷香从窗口吹入房中。 已经进入到深度睡眠的宋诺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迷晕,还以为这一夜睡的及其安稳。 窗外的黑衣人等了一会儿之后,便悄悄地潜入的房间,将宋诺扛在肩膀上,正欲离开之际,却让因为听到开门响声起身来查看是否有什么吩咐的晨儿撞见。 “你,你们……”还未待晨儿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口,就被其中一个黑衣人出手打昏,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乌云掠过,月亮的光辉又一次地洒向大地,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但却早已物是人非。 宋诺睁开眼,这一觉睡的好踏实,一个梦都没有做。 “这里这里是哪里?”等清醒过来之后,宋诺突然发现这屋内的摆设明显不是自己的房间,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吃力地坐起身子,感觉到浑身无力,连动一动都要费和大功夫。 “有没有人啊?”宋诺开口叫道,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无缘无故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全然不知,这让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啊,王妃,你醒了?”一个小丫鬟听到宋诺的喊声立刻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身边,如此说道。 听到丫鬟的对自己的称谓,宋诺心下一沉,“王妃”? 难道自己又穿越了?那江淮之要怎么办? “快,扶我到镜子那儿去。”宋诺连忙对那个小丫鬟说道。 “是。”小丫鬟顺从地扶着宋诺来到了铜镜前,宋诺忐忑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呼,还好,自己还是自己,照过镜子之后,宋诺瘫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但是他明明听到这个丫鬟叫自己‘王妃’的。 可是不对啊,宋诺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依然是昨晚的,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正在宋诺百思不得其解而感到十分困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怎么?一醒来就这么有精神?” “见过王爷。”丫鬟连忙施礼。 宋诺转过身,看着一脸笑容的男人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眉头紧皱,问道:“是你,是你将我掳来的?” 这个一脸笑容的人正是轩翌辰,轩翌辰眉一挑道:“我把我的王妃请回我的府上,有什么不对吗?” “谁是你王妃?你明明答应我说不再提此事了。”宋诺扬声问道。 只见轩翌辰勾唇一笑,道:“我只答应你说不跟你朝歌的皇帝请求赐婚,但是不代表我放弃娶你的念头,这样不算失信于你吧,就算你不接受我这一套说辞,那我说我反悔了,不成吗?” “你!”宋诺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轩翌辰他不是正人君子,跟他讲道理完全行不通,和他争辩也毫无意义,所以干脆闭嘴不理他。 轩翌辰倒也不恼,依然笑着说:“你中了七重血纱,药劲儿还得有一阵子才过去呢,所以你现在感觉到无力,好好休息,我先去皇宫处理公事,回来再来看你。”说完也不顾宋诺的反应,转身就走出了的房间。 “王妃,我去叫人把早饭端上来,您用膳吧。”小丫鬟对宋诺询问道。 217 回溯完成 宋诺听着他叫自己“王妃”感到万分的别扭,于是说道:“你能不能不叫我‘王妃’?” 小丫鬟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说:“回王妃,这是王爷吩咐的,奴婢不敢不听,还请王妃见谅。” 宋诺叹了口气,自己再人家的地盘,轩翌辰才是她的主子,自然是听轩翌辰的话了。 不想为难一个丫鬟,开口说道:“算了,你去吧。” 丫鬟谢过之后,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早膳就被端了上来。 宋诺一边吃一边想,不知道清风别院现在是什么情况,江淮之现在是不是在焦急地找自己? 如今,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唯有等待,等待江淮之,等他带自己回家。 清风别院。 “啊,好痛。”在屋外躺了一晚上的晨儿醒来过,抚摸着自己被打伤的脖子说道。 被打伤,晨儿突然想到了作昨晚的那两个黑衣人:“啊,公子!” 晨儿连忙跑到的屋内,叫着:“公子,公子你在吗?”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宋诺的影子。 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也许公子已经在餐桌上了也说不定啊。 于是晨儿抬脚就往偏厅跑去。 真是关心则乱,如果在偏厅,那么经过昏倒的她身边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跑到了偏厅的晨儿扫了一眼坐在桌前的人,发现根本没有的影子的时候,立刻说道:“公子不在?” 小菊回答说:“不在啊,哥哥不是应该和你一起来吗?” 晨儿的心立刻沉了,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江淮之见晨儿脸色不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诺诺出事了?” 晨儿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掉一边哽咽着说:“我,公子,公子可能被人,被人绑走了!” “什么?晨儿啊,你快仔细说说怎么回事啊!”张婶一听着急地问道。 “我睡觉很轻,然后,昨天晚上,我听到了,听到了公子开房门的声音,然后,我就以为公子有什么吩咐,我就出去看看,结果,结果我一出去,就,就看到了两个黑衣人,还没等我叫出声,就被打昏了,我想公子一定是被那两个黑衣人掳走了,怎么办,公子不会有事吧。”晨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哎哟,好好地,怎么会有什么黑衣人呢,这可怎么办啊。” “不行,我得去庙里求菩萨保佑,保佑诺诺平安归来。” 两位老人忧心忡忡,担忧不已,生怕宋诺会遇到危险。 而江淮之听了晨儿的话,立刻起身走了出去,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诺诺。 一整天,宋诺都没有见到轩翌辰,本想着要出去熟悉一下地形的,因为身上的迷药没有解除的缘故,也没有那个精力,之所以想要熟悉下这里的情况,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够逃出去。 虽然知道很渺茫,却也不想坐以待毙,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试不是吗? 何况他知道江淮之正在想办法救自己,自己不努力些怎么行。 就这么躺着躺着,宋诺就睡熟了,睡梦中的他并不知道轩翌辰来到了他的房间,凝视了他很久。 轩翌辰站在宋诺的床头,看着熟睡的容颜,心下一阵温暖,这是他多久都没有过的感情了?是自从知道了那件事之后吧。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对他开始感兴趣的呢?是当初在马车上听着他那巧言辞令开始的吧,自己对的感情他自己无法理清,他只知道,他羡慕、嫉妒宋诺对江淮之的一颦一笑,他们之间的感情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毁灭。 手抚上宋诺的脸,轩翌辰轻声说道:“宋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说完就走出了的房间,融入了夜色中。 第二天起床之后,宋诺觉得身体轻松多了,看来自己体内的迷药已经消退了。 梳洗过后宋诺跟着丫鬟走出了房门。 来到了偏厅的一看,哟,这是哪一出呢?桌子上不仅仅有轩翌辰,还有几个类型完全不同的绝美女子,正在一脸怨恨地看着自己。 “来了?坐。”轩翌辰看到宋诺笑着说道。 宋诺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反正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那就好好享受轩翌辰的招待就好了。 “怎么?还不给王妃见礼?”轩翌辰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明显让坐在位置上的各人心下一颤,当然,宋诺除外。 那群女人眼睛里有掩饰不住地嫉妒,却也只能乖乖地起身,对着宋诺行了一礼,说道:“见过王妃。” 正在这时,一个红衣的妖艳女人扭着她那腰,一边走还一边说:“王爷,奴家想你了呢你回来都没有来找奴家呢~” 说着走到了轩翌辰的身边,将他身边的女子挤走,然后使劲往轩翌辰身上贴。 轩翌辰将她推开,淡淡地说:“给王妃见礼。” 只见那个女人轻嗤一声,眼睛扫过,嘴角一撇,不屑地道:“他这样也能当王妃?再说,王爷不是还没有和他成亲嘛~奴家肯定伺候你伺候地比她好~”说着伸出手,一脸娇媚地在轩翌辰胸口上画圈圈。 “啊!”本来一脸娇羞的女人,现在一脸的痛苦,只见轩翌辰将她的手腕握在手中,看上去并没有多用力,但是女人却是痛苦万分,“王爷,王爷,奴家的手快断了啊!你快放开奴家啊!” 轩翌辰冷冷瞟了她一眼,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道:“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对王妃无礼按照家规处置。” “王爷,王爷不要啊,王爷。”无论她怎样哀嚎,轩翌辰一直都是面不改色,冷冽的眼光扫过被吓的不轻的那群女人,然后道:“以后谁对王妃不敬,那就是下场,吃饭吧。”说完就执起了手边的筷子。 宋诺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家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一定不会很好过就是了,他这是在杀鸡儆猴吗? 宋诺自顾自地吃着,因为这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早晚会离开,绝对不会成为这里的主人,所以还是明哲保身比较好,可是宋诺不知道的是,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其他人却早已将他当成了眼中钉,想要除之而后快。 吃过早饭之后,轩翌辰遣散了那些女人和下人,偌大的厅里,就剩下了轩翌辰和宋诺两个人。 “轩翌辰,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宋诺开诚布公地问道。 轩翌辰倾身,在宋诺耳边轻声说道:“宋诺,我之前不就告诉你了么,我要娶你做我的王妃。” 宋诺虽然心里不耐,但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说:“你怎么娶?只要你娶我,就一定会惊动现在正在找我的人,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轩翌辰一笑:“我娶的是尚书家的哥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他们找来了,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带走你。” “你……”宋诺明白了轩翌辰想要做什么了,但是他没有出声,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那么,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这样说不定还能有机会离开。 “我们去见我父皇和母后吧。”轩翌辰收回他的手,对宋诺说道。 宋诺不禁有些奇怪,为何提起他的父皇和母后的时候轩翌辰的脸上会有一丝嘲讽之色,自己一定没有看错,这还真是有意思…… 宋诺点了点头,说道:“随你。” 这下倒是轩翌辰一脸的兴味,问道:“哦?就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你若是想着要趁此机会逃跑的话,那你就想错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宋诺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怎么离开这里,在你面前逃跑这件事我不会做,我还没有那么蠢,之所以答应地这么快,是因为我知道我反对也不会起作用,还不如不浪费唾沫呢。” 宋诺的这一席话倒是让轩翌辰心情愉悦了起来,“哈哈,宋诺,我现在越来越不想放开你了。” 宋诺跟着轩翌辰来到了大殿之上,发现很多大臣竟然都在。 “父皇,母后,我带兮儿过来了。”轩翌辰首先开口。 “哦?这就是尚书家的哥儿,花随兮吗?”坐在皇帝身边的女人开口道。 宋诺看了轩翌辰一眼,觉得先顺着他比较好,于是走上前去,说:“是,草民花随兮。” “来,让本宫看看,到底是什么天仙似的人物把本宫的儿子迷成这样,非要娶回去不可。”那女人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在宋诺看来,那笑容里含着一丝丝嫉恨,这是为什么。 宋诺看向轩翌辰,然后准备向前朝那个女人走去,却不料别人拉住了手,限制了向前的步伐。 “晨儿这是做什么呢?母妃难道还会吃了他不成?”那女人掩嘴笑说道,“皇上,你看晨儿可是护妻心切的很呐,不如就给他们赐婚吧。” 坐在主殿之上的皇帝看了轩翌辰和宋诺一眼,道:“嗯,很好,宣朕旨意,赐我儿轩翌辰与尚书之子花随兮喜结连理,择日完婚。” 宋诺和轩翌辰回去的路上,一个字没有说,安静地靠在马车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轩翌辰的声音传到宋诺的耳畔。 宋诺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在想怎么样才能逃走,然后回家。” 轩翌辰哈哈一笑,说道:“倒是诚实的很。” 宋诺偏过头去,不理他,掀开车窗的布帘,向窗外看去,大街小巷的人们来来往往,突然,宋诺的目光被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然后,微微勾起了嘴角,心下有了计较,看了,自己很快就能回家了。 回到屋子内的,宋诺看了一眼轩翌辰,说:“你跟着我进来做什么?我要休息了。” 轩翌辰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即将是我的王妃了,我凭什么不能进来,就算我今日要留宿在此,你又能如何。”说着身子更加贴近了。 宋诺往后退了一步,扭过头去,试图摆脱轩翌辰的视线,说道:“轩王爷不会做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吧,就算我即将嫁给你,你留在这儿,也会落人口实不是吗?” 看着宋诺冷静回答的样子,轩翌辰却笑得更欢了,他一把将拉到自己怀中,说道:“哈哈,宋诺真是可爱,你没有打听过我么?这世界上还没有本王不敢做的,本王今日还就住这儿了。”说着便将还陷入震惊中的宋诺带到了床上。 被放到床上的宋诺,此刻就算再笨,也知道轩翌辰想要做什么了,伸手用力地推着他,甚至想给他一巴掌。 “轩翌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宋诺生气的质问。 轩翌辰道:“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轩翌辰,你起来。”宋诺的手被轩翌辰控制动弹不得,再加上这个姿势有些尴尬,大声对轩翌辰说道。 轩翌辰却是看着脸有些红的宋诺,眼神暗了暗,低头吻向了宋诺的唇,却被宋诺扭头避开,甚至骂了他几句。 轩翌辰听到宋诺骂自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眯了眯眼,盯了宋诺好一会儿,起身说道:“七日之后,我们成亲,希望之后你也能这么有活力。”说完轩翌辰便甩袖离开了。 第二天,宋诺去找了轩翌辰说要去街上,轩翌辰没有反对,只是要丫鬟跟着而已,他没有笨到会逃跑,跟着就跟着吧。 随便在街上逛了逛,宋诺对丫鬟说道:“我饿了,你可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丫鬟想了想说道:“有,涧云客栈最近推出了几款特殊的菜色,听说还不错,王妃要去试试吗?” 宋诺笑了笑,说道:“好啊,我们就去那吧。” 朝歌城里,三个男人在沐王府讨论着些什么。 “怎么,还没找到吗?”夏枫澈焦急的声音传来。 “没,朝歌城我都翻遍了,也没有诺诺的消息,悬赏的榜单也没有人接,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沐轻凡摇了摇头,回答说。 一直没有开口的江淮之突然说了一句:“轩翌辰要成亲了。” “嗯?什么?”两个人被他的无厘头的话弄的一愣,待反应过来之后,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轩翌辰掳走了诺诺,而他要娶的人,就是诺诺?” 江淮之说:“绯暗阁的手下给我的情报是,轩翌辰要娶尚书之子,花随兮,是个哥儿,我有一种感觉,花随兮就是诺诺。” 二人对视一眼,说道:“你确定吗?” 江淮之说道:“不管是不是,我都要去看看。” 正在这时,一个人匆匆忙忙地来通报,说有的消息。 “快请进来。” “给王爷请安。”来人是个四十左右的男子。 “是你?”沐轻凡一眼就认出了这时自己派去洛邑分店的掌柜。 “是,王爷,这是一个姑娘有一天来这里吃饭时交给我的。”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银票。 沐轻凡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几个字:“沐轻凡,我来我们的店里考察了,看起来还不错,我们的合作很成功呢,还有,快点让江淮之来救我!” “是诺诺,他还好吗?”沐轻凡赶紧问道。 那人点点头,说:“看上去应该很好,有几个丫鬟跟着伺候,而且那丫鬟叫他‘王妃’。” 在场的三人脸色立刻变了,果然是轩翌辰。 “你下去吧。”将那人打发出去之后,沐轻凡说:“你的预感是对的。” 江淮之站起身,说道:“我去找他。”说完就要走出去。 “我和你一起去。”沐轻凡说道。 江淮之摇了摇头,说:“我自己去,目标小些,而且据说轩翌辰狠烈毒辣,说不定去了也是送死。”说完就转身走掉了。 “枫澈,我……”沐轻凡对夏枫澈欲言又止。 “江淮之说的对,先不说是否不危险,你是朝歌的王爷,你去了便会有引起两国纷争的隐患,就让他去吧。”夏枫澈看着走远的江淮之轻声说道。 今天是轩翌辰和成亲的日子,宋诺被丫鬟打扮了好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红色的衣裙,配上金色的发饰,至少从外表上看是一个合格的新娘,可为什么一个哥儿成亲是穿新娘的衣服啊。 被丫鬟扶着来到礼堂,宋诺的心却异常的静,就是种江淮之在自己身边的安心,难道,他来了吗? 轩翌辰看着走来的宋诺,勾了嘴角,道:“我的王妃。” 正在他们即将拜堂的那一刻,宋诺的手被一个温暖的大手握住,紧接着飞身出了内屋。 宋诺看向来人,笑着说:“你终于来了。” 江淮之看着宋诺,一脸愧疚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宋诺则是亲了一口江淮之说:“这又不关你的事。” 二人完全将其他的一切视为无物,甚至没有理会他们周围围起来的官兵。 “你是谁?”因为轩翌辰上次见到江淮之的时候,江淮之是带着面具的,如今江淮之是以原本的面目示人,所以一时轩翌辰没有认出,但不代表他不会思考。 “看来,上次是易容了,不过无所谓,将我的王妃还回来,不然别怪本王不客气。” 江淮之没有理会轩翌辰,而是对宋诺说:“怕么?” 宋诺笑着说:“怕,虽然我怕死,但是我不怕和你一起死。” 江淮之则是深深地握紧了宋诺的手。 “来人,给我拿下。”此话一出,场面立刻混乱起来。 江淮之一后拉住宋诺,一边同攻上前来的侍卫们抵抗,因为宋诺的关系,他的反击受到了限制,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放开宋诺的手。 可惜,饶是江淮之是天下第一杀手,在以保护人的前提下,再加上这么多人,一人之力总是有限,渐渐落入下风。 正在这时,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江淮之面前,是青影。 “保护诺诺。”说着就将宋诺交给青影。 此时的江淮之没有了束缚,第一杀手的实力得以体现,地上躺着的都是王府侍卫的尸体。 轩翌辰眼睛一眯,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境界,于是飞身上前,和轩翌辰纠缠起来。 本来二人的武功是不相上下,但是,因为刚刚江淮之费了体力的关系,所以,略微处于下风。 “青影,去帮他。”对着护着自己的青影说道。 “可是……”青影很是犹豫。 “快去,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在他们眼里我还是他们的王妃。”宋诺看着江淮之焦急地对青影说着。 青影想了想,点了点头,去帮江淮之。 虽然这些侍卫不会对宋诺怎么样,但是他却忘了,这府里还有一群善妒的女人,尤其是因为他被惩罚过的女人,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一个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宋诺的身后,而宋诺一直关心着战况的没有注意到。 突然本应该在和轩翌辰交手的江淮之飞身来到宋诺身边,将宋诺往后一拉挡在身后。 “江淮之!”看着插在江淮之左胸口上的匕首,宋诺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继而赶到的轩翌辰一掌将那个红衣女人拍飞,那女人立刻断了气。 宋诺看都没有看那个女人一眼,只是看着江淮之的胸口,暗自道:“怎么办,怎么办……” 那一刀正好插在了心脏的位置。 青影立刻喂了江淮之一颗药丸,但他们都知道,这样做也是拖着而已,救不了命。 “诺诺,不要哭,我,以后,保护不了你了,你不要哭……” 将宋诺眼泪擦去,却有新的泪珠滚下来,“不,我不要你死,你答应了我,你怎么可以……” 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在了手上从未摘下的那权翡翠的戒指上,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穿越来时出现的白光又一次将他和江淮之笼罩,然后和来的时候一样,宋诺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各人神色各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光,待光过去之后,却发现宋诺和江淮之早已消失无踪…… 此时的宋诺再次回到了系统空间,空荡荡的界面上进度条已经走完,只剩一句提示。 【重要节点已回溯完成,即将传送上界。】 —————————————————————— (本文到这里可以说全文完,后面宋诺和江淮之在上界的见面,两人在宋诺为开始穿越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的见面会以番外的形式展现。) 218 沐轻凡番外(正文已完) 我叫沐轻凡,是沐王府的主人,你们没有听错,我姓沐,不是国姓,之所以成了王爷,纯属意外。 我出生在“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秀美江南,沐家,一个世代以经商为生,拥有着江南第一首富的名号的庞大家族,这里,便是我童年和少年时期度过的地方。 沐家的掌权人,沐荆浩,年过四十,育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我是沐家的第二子,没错,沐家从来不缺儿子,对于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天子的我而言,并不期望自己能够得到多少父爱。 我的母亲,是一个及其温柔善良的女子,然而,她这一生最不幸的事就是爱上了我的父亲,那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冷心男人。 我娘和沐荆浩是在庙会上认识的,只消一眼,我娘就爱上了那个虽不英俊但却伟岸的男子,从此,开始了她悲剧的一生。 我娘是大家族的女儿,自是有机会见到沐荆浩,沐荆浩那时还不是沐府的当家人,但也在商场中经历过洗礼的他自然是看出了我娘对他的感情,作为次子的他,自然是不愿放弃母亲背后的家族的,所以,他像母亲的父亲提了亲,本来,我外公是不答应的,以我娘的身份,怎么可以做妾?但是我娘却不在乎,在外公门整整跪了一天, 最终,外公答应了。 我娘抱着对爱情的期许,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男子,即使是做妾,她也心甘情愿。 刚开始的时候,我娘的确得到了那个男人的呵护和体贴,那时的娘是幸福的。而我,也曾经因此而得到了所谓的父爱。 借着我娘家族的支持,沐荆浩坐上了沐府的掌门人的位置。而他要的,却不只只是这些。一个充满野心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有位置留给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即使那个女人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再无其他。 所以,沐荆浩娶了一个又一个能带给他利益的女子,他的精力早已转移到新的女人身上,去我娘那越来越少。 我娘看着自己的丈夫对着别的女子关怀备至.却从未说过一个字,依然对他温柔体贴,只因他是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即使她被别人欺负,也从未对他提起过。 然而,我娘的忍让并没有换来她渴望的和谐,只是让那些女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罢了。 我作为我娘的儿子,当然也是受人冷眼和欺侮的对象,我没有告诉娘,因为她已经够苦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我娘依旧是那个美丽贤惠的女子,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有她那越来越差的身体昭示着她以不同往日。 而我,已经16岁了,在别人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受人欺负却不敢怒不敢言的懦弱的二少爷,其实,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了。 今天是除夕夜,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好一片父慈子孝的场面。 我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不禁在心中嗤笑,这就是我的父亲,那个让我娘伤心落泪的男人,那个曾经对我娘海誓山盟的男人。 其实,这些年,他对我娘虽不若之前,但也算不上坏。 可是他后来娶的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人前对着我娘姐姐姐姐地叫,人后却从不放过欺负她的机会。 我想那个男人是知道的,一个能在商界叱咤的人,怎会不知道这些女人的小把戏,只不过,我娘不说,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罢了,毕竟,他娶的女人都是有一定背景的谁都不好得罪。 只是可惜了我娘,爱他爱到如此地步,却换不来他的一点回应。 “姐姐,我有些不舒服,你可以扶我去休息一下吗?”说话的是主坐上那个男人的第四房小妾,我看着她因孕鼓起的肚子,讽刺地笑了。因为我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沐荆浩的。深宅里,怎么会没有黑暗的罪恶呢。 我并不想揭发她,因为这与我无关,只不过当是看一场笑话罢了。然而,人生中往往会充满了意外,就像现在。 “啊!姐姐,你,干嘛推我,我的孩子,老爷,我们的孩子” 那个女子在和我娘走出门外的一刻,开始大叫。 众人纷纷将两人围住,“快,快叫大夫!” 在他们手忙脚乱地将那个女人抬进屋内后,我走过去,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的娘亲扶了起来,跟着走了进去。 大夫看过之后摇了摇头,说:“这孩子,保不住了!” 只见那女人开始嚎叫起来:“老爷啊,你得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姐姐,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的孩子啊” 娘愣愣地看着这个撒谎的女子,不知作何反应,只能解释说:“我没有,真的没有!” 娘将目光看向了那个一言未发的男子,却未看到一点柔情。 流光火石之间,一个巴掌落在了我娘的脸上,“荆浩,你,不信我?” 只见我娘捂着被打红的脸,未看那个打她的女子,只是盯着面前的男子悲伤地问着。 可惜,男子未发一言,女人见状,气焰更加嚣张,手一挥,又一个巴掌即将落在娘亲脸上,可惜,我不会让她得逞,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冷笑着:“四娘,适可而止。” 女人没有见过这样的我,的确,在他们眼中,我是懦弱的,可如今,我已经不想再装下去了。 放开女子的手,将我娘扶到椅子上坐定,我冷冷的盯着那个欺负我娘这么多年的女子。 那女子被看得有些发毛,对着沐荆浩说:“老爷,你看看,这是什么样子,尊卑不分,这个贱人生下的孩子,怎么配做我沐府的少爷。”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我,我没有理会他投来的审视的目光,而是继续对着女人说道:“真正不配做沐府少爷的,是你刚刚流掉的那个孩子。” 女人一惊,用手指着我,哆嗦的说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笑了,说:“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说完,我扶着我娘离开了。 看着临近崩溃的娘亲,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娘却擦干了眼泪,温柔地抚摸过我是脸,笑着对我说道:“凡儿,不要渴望爱情,更不要爱上一个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受伤,娘累了,要休息了。”给娘盖好被子后,我便走出了房间. 当时的我没有想到这是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当第二天我见到吊在梁上的尸体的时候,除了冷,就是冷,面无表情地将娘放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通知的那个害我娘万念俱灰的男子,看着他露出的震惊和后悔之色,我讽刺地笑了。 我想我会记住娘的话,不会相信爱情。 娘的丧事办的很风光,可我却觉得不以为意,人都不在了,这风光是做给谁看呢?办完了娘的丧事之后,那个男人走进了我的房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冷冷的看着他,说:“我会离开,从此再不回来。以后我与沐府再无瓜葛。” 他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说,不等他开口,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走之前,我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沐家祠堂,跪着那个污蔑娘亲的女人,此时的她,手里是她和情郎所有的书信,里面记载了他们的一切,包括那个孩子。面对摆在眼前的证据和那个被绑来的男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沐荆浩的盛怒,女人的哭诉,下人的指指点点,我充耳未闻,走出了祠堂,走出了沐府,自此以后,这里与我再无瓜葛。 脱离了沐府的我,四处流浪,扮演者放浪不羁的花花公子形象,那是的我的确没有想过爱上某个人,只想游戏人间。腻了的时候就会去看望一下那个在我八岁收我为徒教我武功的古怪老头,师傅对我而言,比沐府里那些人更像亲人。 在我回去看老头的路上却意外地救下了朝歌的皇帝,而且意外地成为了朋友,于是,我便随他回了朝歌,做了朝歌的异姓王爷。 本来我以为我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可是,我遇见了他,那个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哥儿。 那是在我办完公事回程的路上,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就听到有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想要搭车,我自是不愿管这闲事的,所以没有理会车夫的不雅言语,但那少年显然不是车夫口中无知的村民,只听他三言两语便令车夫哑口无言,我微微一笑,改变了主意。 我走出马车,见到了那个不卑不亢的少年,不可否认,很俊俏,让人离不开视线。出于对他的好奇,我同意了他搭车的请求,而他却不愿与我有何牵扯,闭目假寐。 到了朝歌以后,本应该离开的我却不知为何叫住了他,请他和我一起回府,果然,他拒绝了。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叫宋诺的少年似乎讨厌自己。 我感觉有趣,于是带他到了我的客栈,希望以后还可以见到他。 少年这两天因为自己的厚脸皮,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存在。 越是和他接触,越是发现这个少年的与众不同,越会被他吸引。他就像是一个发光体,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感到无比地轻松和快乐。 和他一起在街上闲逛,听他说他很少能吃到冰糖葫芦的时候,我有些心疼,后来我知道其实是我理解错了。 再次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他对着一个身着一袭黑衣的背影发呆,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这个黑影对来讲意味着什么。 等到我明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就晚了一步。 少年津津有味地看着杂技表演,我却看着这个可爱的哥儿,突然间我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他的小动作,一生气就会如此,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记得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说自己不喝苦茶,于是,当他来我府里的时候,丫鬟端给他的是一杯甜茶,只是自己不知不觉就这么做了。 那时的我不懂,这就是爱。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杂技班的班主在教训一个小女孩,他过来问我功夫怎么样,我愣了一下笑着告诉他,收拾这些人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走上前去制止。多可爱的少年,在保证自己不会受伤的时候才会去打抱不平。 果然,那个班主自然是不依的,还动用了武力,可是没等我出手,就见那个男人已经动弹不得了,出手的肯定是个高手,我回过头看去,竟然是那个黑衣的男子,我虽然诧异,却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才知道,他和宋诺的关系不一般。 通过这件事,我发现了他的善良。而他做给我的计划书,却让我发现了他的智慧。 这个少年永远能带给我惊喜。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竟然在青楼遇见了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儿,听着他对青楼女子的评论,我震惊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哥儿,他的见解不同于常人,但是却又极具道理。 震惊过后,我有些恼怒,这种地方是一个哥儿能来的吗?可是他却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公子,即使他哥儿的特征不明显,可有目的的去看还是可以分分辨出来的。 比如自己身边这个邪佞的男子,轩翌辰,看着他盯着宋诺的眼神,我有些不快,将宋诺挡在了身后,结束了今天的会面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有种酸酸的感觉,挥之不去, 等我下次见到宋诺的时候,我明白了,我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我喜欢上了这个善良聪慧,灵动娇媚的少年了。可是,这个少年身边跟着一个出色的男子,就是那个黑衣的男子。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母亲啊,爱这个东西,不是自己说不要就不要的啊。 自己后知后觉,而他却早已发觉了我的感情,他很明确地告诉我,不要执着,可是,这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爱的如此之深,怎能可能不执着无法放弃自己对他的感情,却不得不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哈哈,上天如此残忍么,我娘得不到幸福我也一样吗? 于是,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就以朋友的身份在他身边吧,只要他幸福就好。 可是,在听到他说他爱的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绯暗阁阁主的时候,我还是问出了口:“你认定他了吗?即使他是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第一杀手组织绯暗阁的阁主,你也不会改变你的决定是吗?” 他坚定而又残忍的告诉我,“是,我认定了他认定了他就是能带给我幸福的人。无论他是杀手还是什么,在他是各种身份之前,他首先是江淮之,那个我爱的男子。” 哈哈,是啊,他怎么会计较自己爱上的人是什么身份呢。 原来,求之不得的滋味是如此的酸涩,这是对自己曾经游戏人生的惩罚吗? 回到府里,心中一阵懊恼,明明告诉自己只做朋友,留在他身边看他幸福就好,但还是被他脸上幸福的神情闪了眼,内心一阵苦涩。 他对江淮之的情感如此的坚定和决绝,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插入到二人之间。 江淮之呢,也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早就出局了,早在自己还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情感的时候。 造化弄人吗?在从不再相信爱情的自己发现爱上了一个少年的时候,却被告知,伊人已心有所属。 我无力地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空荡荡的院落,眼前浮现的全是宋诺的容颜,若是宋诺在,这里一定不会如此冷清的吧。 可是,那个美好的人儿注定不属于自己,那么,自己就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吧,谁让自己舍不得呢,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早已深深地刻在自己心上。 以后,像今天如此失态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了,否则,自己连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了吧。 “王爷,客栈那边通知说的厨子已经将菜单上的菜做出来了,请您有时间去看看。” 小厮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通知他我明天过去。” 我收拾好自己心情,如此吩咐道。 是啊,明天开始,我就还是那个沐王爷,这样,他会轻松一些吧。 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我恢复往常地样子,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