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镇墓》 第1章 龙骨金刀 "咯咯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金甲与妖尸猛烈相撞,一个赤红如火,一个灰败交织。脚下地面破裂,裂痕如同疯狂的蜘蛛网扩散,气势惊人。 "嘭!"突然间,金甲抬头,左脚向后迈一步,身体如同满弦的弓。一股骇人的力量爆发,竟将妖尸推飞出去。 妖尸满脸震惊,想要反抗,无奈力量太过惊人,速度越来越快,就像陨落的流星。 "轰!"穿越整个大殿,妖尸狠狠撞在山墙上,身体在撞击下弯成弧形。 然而,金甲突然放手,侧身一转,紧紧缠住了妖尸的头颅。 他双臂肌肉高高耸起,恐怖的力量再次爆发。 在封白惊愕的目光中,他抡起妖尸疯狂地砸向地面。 "轰……轰!"巨大的动静使整个大殿震动,地动山摇,仿佛地震一般。 最终,金甲停止了砸击。眼前的地面破碎,出现一个三四米深的坑,妖尸躺在坑底。 他那凶猛霸道的气息消失,铜甲之躯也有多处破碎,黑色的血液不断流出。 "牛逼!"封白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这场战斗已超出人类的能力范围。 当他震惊无言时,金甲身形一闪,像烟雾般瞬间出现在坑底。 他举起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向妖尸的身体。 "嘭!嘭!嘭!"一拳接一拳,瞬间打了几十拳。金石相撞的声音刺耳,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妖尸无力反击,趁金甲收拳之际,怒吼一声,试图跳出坑底逃跑。 他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全力冲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升至半空。 然而,金甲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嘭!"金甲面无表情,右脚一蹬,借助反震之力跃起,瞬间追上妖尸,出现在他头顶。 在妖尸绝望的眼神中,他膝盖一抬,如同天神降临,狠狠撞向妖尸的胸口。 "轰!"恐怖的骨折声响起,妖尸被直接从空中打落,铜甲筋骨全断,躺在坑底,口中不断吐出灰败的气息。 全身铜甲报废,他再无逃生的可能。 "我来吧!"见金甲准备结束妖尸的生命,封白从后面走上前来。 就这么杀了他太可惜,手中的龙骨金刀还没沾染太多鲜血,正好用来磨刀。 金甲点头,默默地退到他身后。 封白抽出龙骨金刀,刀刃上的杀气在饮了镇陵将的血后更为浓厚。拔出刀的瞬间,封白感到一股寒意冲天。 或许,杀了这铜甲妖尸,龙骨金刀会成为真正的凶器。 封白眼中充满期待,毫不犹豫地跳入坑底,一刀划过妖尸的喉咙。 "嗤!"深深的伤口出现,黑血四溅。妖尸先痛苦,后绝望,最后慢慢闭上眼睛,气息全无。 "铮……"沾染了妖尸鲜血的龙骨金刀如他所愿,刀刃上的凶气更重,甚至发出喜悦的颤鸣。握在手中,封白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随意挥舞几下,立刻带起惊人的破空声。 封白越看越惊喜,甚至期待有更多的这种级别的僵尸来喂养龙骨金刀,让它成为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但这想法太过理想化。 大殿内,除了这元人将领的尸身,还能找到什么呢? 把玩了一会儿,封白依依不舍地收起龙骨金刀,目光再次投向紫金棺椁深处。 长刀和盔甲严重锈蚀,已失去价值。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战场上枪炮早已取代冷兵器,穿戴也无用。 封白的目标是那个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挺重的,大约三四斤。 除了上面的神女飞天图,木盒上没有其他雕刻,显得古朴大气,颇有道家风格。 "咔嚓!"解开机关,盒盖瞬间弹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一枚玉扣和一页纸。封白看了一眼玉扣,晶莹剔透,不知何物制成。但他现在无暇顾及,打算出去后再仔细研究,又小心地捡起那张纸。 "五行炼丹术!"五个字映入眼帘。真的是炼丹术。 观山太保一脉擅长炼火之术,封白虽然修习不多,但眼力还在,仔细阅读一遍,就知道这炼丹术记载非虚。 炼丹之道虽有外丹和内丹之分,但在这个时代,传承早已断绝,除了少数人知晓,炼丹术极为稀少。而这五行炼丹术,应该是秦汉时期遗留下来的。 被这元人将领所得,可惜他不会炼火之术,只能将其作为陪葬品放入棺椁。 最终,封白捡了个便宜。 他小心翼翼地将炼丹术和玉扣放回木盒,一同收入系统空间。做完这一切,封白在大殿四处搜寻,可惜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物品。 他收起心思,沿原路返回,过了城外的铁索桥,穿过山间缝隙,大约半小时后,终于回到药壁附近。 "出去成了个难题。"头顶一线天,后路被流沙阵封锁,想要离开,只能用苗疆药农的方法。 想到这里,封白迅速拿出绳索,找准突出的岩壁,飞快地向上抛去。 () xs。xs 第2章 封氏隐脉传人 在深深的山谷下,一条身影沿着绳索飞快攀爬,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十几分钟后,他已经翻过了悬崖峭壁,偶尔还能看见几只在山间穿梭的野山猴。 四周是断崖绝壁,天际只有一线,景色险峻。 然而封白并未留心欣赏,急匆匆地赶路,仅用十几分钟就登上了瓶山顶端。周围尽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连几百年的古树也随处可见。这里无疑是老熊岭的腹地。 之前等鹧鸪哨和他的师兄弟时,封白曾随陈雨楼等人踏遍了瓶山周边,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径直穿过密林,身影消失在了山林中。 路上,封白默默估算时间。 从流沙阵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足够幸存者逃离瓶山,回到营地。不过此刻陈雨楼等人肯定还惊魂未定,无暇他顾,他只需找个借口即可。 老熊岭的深山老林,地面满是落叶腐烂成的泥沼,再加上寒冬季节,雪花覆盖大地,道路泥泞不堪。即使是封白,走了一会儿也感到吃力。 "系统!" 倚在一棵大树旁,封白喝了几口水,突然想起什么,心念一动,轻声呼唤。瞬间,一片虚拟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宿主:封白 年龄:18 身份:封氏隐脉传人,观山太保 技能:驱虫术,纸人术,棺山指迷术,分金定穴 物品:观山金牌,巴国玉牌,五行炼丹术,神秘玉扣,龙骨金刀,千年丹药 兑换点:10 "也该提升自身实力了。" 完成两次任务,积累了500兑换点。见识过镇陵将和铜甲妖尸的恐怖后,他急需提升实力,而非单纯依赖巫术。 "商城!" 心念一动,光幕上立即显示了无数物品。封白的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1兑换点能换的东西不多,比如之前任务奖励的摸金派分金定穴就需要500点。 更高级的十六字风水秘术,更是需要近万点才能兑换。商城里的各派技能,许多是封白从未听说过的,甚至他还看到了搬山门失落的三钉四甲。 不过,能兑换的只有三钉一甲,其他的都是灰色的,无法兑换。 封白立刻明白了,世间现存的,必定不会有第二个。毕竟,三钉四甲是搬山一派独有的。 他没在上面停留太久,很快转向了武学。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轻身功法,近身格斗则相差甚远。但在墓下行走,搏斗是常态。纸人术所化的金甲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外物,自身强大才是立足乱世的根本。 "八极拳!" 突然,封白的目光停留在一处。即使在前世,他也听说过一句话:“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振乾坤!”八极拳开合大气,气血激荡,最适合近战。 "是否兑换?" "确认!" 毫不犹豫,封白选择了兑换八极拳。 话音刚落,视线中出现一道光芒。他伸手抓住,按向眉心。顿时,一股难以言表的劲气贯穿全身,游走数遍后,他立刻感觉到体内似乎多了些什么。 气血如汞般沸腾,精神锐利,犹如火焰照耀。嘭!下意识地,封白转身,一拳砸向身边的大树。只听得一声巨响,那需要两人合抱的百年大树,竟被他一拳穿透。树叶纷飞,如果不是他及时躲避,断裂的树冠可能会砸到自己。 "这么霸道?" 站在远处的封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满是难以置信。他听说过,这个时代,国术鼎盛,乡野间习武之人无数。 武道境界有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以及见神不坏的说法。 不过他一直身处巫山,穿越半年多,还未接触过这些武道中人。 唯一让他觉得是高手的,就是鹧鸪哨。 按照这种说法,鹧鸪哨的武道境界应该已超越暗劲。普通的僵尸连他的影子都碰不到,就算镇陵将遇见他,也只在眨眼间被击杀。尽管有搬山门秘术加持,但从这段时间与鹧鸪哨的接触来看,他自身的实力也非常强悍。 活动了一下筋骨,竟然发出了类似虎豹雷音的骨节齐鸣。轰!向前迈一步,封白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几步之间竟然跨出了十多米。看到这里,他有了检验自己的想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封白疾奔而出。在泥泞的腐叶上,他身形如烟,颇有武道中人推崇的八步赶蝉之感。不到一刻钟,封白已经到达了营地之外。 此刻,站在雪地里的他,全身热气腾腾,像是刚从蒸房出来。和他预料的差不多,营地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氛。原本上千人的队伍,现在至少损失了一半,活着逃出来的盗贼们面如死灰。 穿过营地,封白打算先回自己的帐篷,再作打算。还没走几步,转过一个弯,突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撞入他的怀抱,发出一声娇嗔。 "花灵,你怎么了?" 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影,封白愣住了。她双眼泛红,满脸焦急,似乎发生了什么。 "啊!" 没想到这小姑娘一抬头,眼中的焦急瞬间变为惊喜。 "你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 封白下意识地说,但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花灵可能是看他迟迟未归,担心他遇到了危险。 "对了,红姑娘不顾劝阻,刚才回瓶山去找你了。" () xs。xs 第3章 九死一生 封白在瓶山的悬崖边,眉头紧锁。 他知道,那个直率的红姑娘一定因为他的迟迟未归而担心。可是,那绝户流沙阵一旦启动,下去就是九死一生。 他问身旁的人:“她走了多久了?” 那人回答:“也就几分钟前。” “好,你留在营地,我去看看。”封白对花灵说,然后疾步向深渊入口赶去。 途中,受伤的盗贼们相互扶持着回营地,有人跟他打招呼,封白只是点头示意,来不及回应。 有人问道:“姜爷这么急急忙忙是干嘛呢?” “肯定是去找红姑娘啊……你们没看见刚才红姑娘去找他了。” “这常胜山的红姑娘怎么就看上姜爷了?” “有能力的人,郎才女貌,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的议论声渐行渐远,随风消散。 封白一路狂奔,可始终不见红姑娘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有些焦虑。 回忆起与她相处的时光,他知道她看似强硬的性格其实是自我保护的外壳。 在这乱世中,一个女孩如何独自生存? 更不用说她现在为他冒险,封白怎能坐视不管。 从营地到深渊,原本需要半小时以上,但此刻封白心急如焚,速度飙升,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抵达了底部。 周围人影绰绰,封白扫视着,突然,他的目光被一道火红的身影吸引。 “红姑娘……”他喊道。 然而,她仿佛没听见,继续走向深渊。 封白只好上前,从后面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红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到他,心中的苦涩瞬间化作泪水,扑进了封白的怀抱。 感受到红姑娘的情感,封白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傻姑娘,我没事。” “我以为你……死了。” “我甚至想好了,等报了父母的大仇,就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为你守一辈子。” 听到这些,封白心中五味杂陈。她似乎已经决定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他。 “傻姑娘,不是答应过你吗?我们要一起去上海找当年害你父母的恶人,报仇雪恨。” 当年的月亮门在上海滩风光无限。封白猜测,敢在那里放火的,要么是有枪的,要么就是青帮的匪徒。 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但只要有线索,总能找到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回到营地,封白了解到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不仅常胜山的盗贼和士兵死了几百,连罗老歪也在流沙阵中丧命。 如今人命如草芥,死了也没人关心。 但罗老歪不同,他手下有许多人靠他吃饭。他一死,那些扛枪的匪徒将无人管束,成为乱世中的巨大隐患。 就连陈雨楼也为这事头疼。 他是卸岭魁首,绿林道上威名赫赫,但这次瓶山古墓之行失败,还损失了无数兄弟,他的威信大受影响。 离开瓶山的几天,他夜不能寐,思绪混乱。 陈雨楼沮丧至极,他觉得自己一生的野心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鹧鸪哨的心情也很低落,老洋人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直到第三天晚上,陈雨楼才派人请封白去他的帐篷商议事情。 等他到时,发现鹧鸪哨、花灵和红姑娘也在。 “陈大哥叫我们来,不知道有何事?”一看陈雨楼的表情,就知道他迷茫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现状。 常胜山、卸岭的人,加上罗老歪的手下,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小哥,实话告诉你,这几天我已经六神无主。瓶山古墓行动失败,罗帅也陷入其中,我必须给大伙一个交代。” “陈大哥的意思是……” “我打算再次进入瓶山,一定要找到古墓。”听到这个,封白心中一紧。 哪里还有什么古墓,下面只剩下几块棺材板,连尸体都不剩。 如果他们真的找到那里,到时候肯定会露馅。 所以,封白想了想,立刻说:“前面的路已经被堵死,陈大哥再下瓶山,也只是水中捞月。” “与其继续损兵折将,不如换个地方盗墓,也好让道上的人看看陈大哥的能力。” 这话正中陈雨楼的心坎。 他也曾这么想过。毕竟丹井已被流沙完全掩埋,就算有鹧鸪哨的帮助,使用那神秘莫测的搬山填海术,要继续深入也是难上加难。 而且,就像封白说的,再次下瓶山,可能会损失更多人手。到时候更难以交代。 陈雨楼在原地转了一圈,思绪万千,突然灵光一闪。“的确有个地方,那墓里的金银财宝,恐怕几辈子都花不完。” “陈兄说的是哪里?”听到这话,连鹧鸪哨也有些惊讶。 历代盗墓者多如牛毛,其实很多古墓都被盗掘一空。就像他之前去的夜郎王墓,深藏在山下,无人知晓,也被前人挖空了。 而且陈雨楼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撒谎。 “澜沧江畔的遮龙山后,是古滇国献王的陵墓,那地方奇异凶险,从未有人进去过。” 献王墓让封白心头狂跳。 他下意识地瞥了鹧鸪哨一眼,没错的话,雮尘珠就埋在下面。 “远在云南。”不过鹧鸪哨只是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愿意,毕竟那是长途跋涉,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到达的。 “是的,不过道兄和小哥不必担心。”陈雨楼眼中闪烁着光芒,重拾自信。 “此事必须精心准备,我打算年后再去探查献王墓。” () xs。xs 第4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一夜过去了,无声无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封白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昨晚他在陈雨楼的住所讨论献王墓的事情,直到深夜才回家。 他们约定年后十五出发,也就是大约三个月后。 封白为了雮尘珠,肯定会如期前往。 更何况献王墓中珍宝无数,随便一件在这个时代都价值连城。简单洗漱后,他走出帐篷,营地依然静悄悄的。 封白没有停留,径直向西走去,直到进入山林,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才停下。他迈开步伐,整个人像一把拉满弦的弓,拳头紧握,体内力量涌动,气血如同潮水般汹涌。 砰!一拳出击,气劲在空气中爆炸,发出可怕的声响。 虽然他已经学会了八极拳,但凝聚八极拳的意境并非一日之功。 老话说,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八极拳虽是外家功夫,也能修炼内劲。长期练习,不仅能强筋壮骨,还能增强气血。 他经常出入墓穴,接触棺材和尸体,最容易沾染阴煞之气。 八极拳的力量凶猛,正好可以驱除阴气。砰砰!山林间,空气炸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套八极拳过后,封白全身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来,热气腾腾,但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这些天他在营地里旁敲侧击过,这个时代确实有武术一说。许多人从小就练拳脚功夫,但达到更高境界的却寥寥无几。毕竟武术需要天赋和好的师父。 走错一步,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现在看来,他浑身气血如汞,隐隐有雷鸣之声,应该是达到了明劲巅峰的境界。 十几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他。在山林中休息了一会儿,封白回到了营地。 接下来的几天他可能待不了多久,最多三天内就会返回陈家庄。对于罗老歪的手下,陈雨楼给了他们三个选择,要么回乡,要么上常胜山,要么自己离开。常胜山本身就是绿林之地,罗老歪那帮人名义上是当兵的,实际上更像是土匪。 封白当然不会去陈家庄。 任务完成后,他的下一步计划是去长沙城。如果时间没错,老九门的几位现在应该有点名气了。 果然,到了第七天,陈雨楼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启程离开。 之所以拖延了几天,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 瓶山古墓的动静太大,吸引了老熊岭附近的山贼大举出动,闯入瓶山古墓。 所谓的“滤坑”,是行内的暗语,坑指的是墓,滤坑就是下墓挖宝的意思。毕竟常胜山名声在外,看不上的宝贝正好可以去捡漏。 结果几方人起了冲突,互不服气,发生了激烈的争斗,死伤无数,连瓶山下的丹宫大殿都被毁了。 不过滤坑的人尝到了甜头,以为盗墓能发大财,聚集队伍去了怒晴县城,炸毁了当地的凤鸣古塔,然后强迫寺庙的老和尚说出宝藏的地点。 老和尚不堪其扰,说古塔下埋着一座地宫。 一帮盗贼得到消息后立刻炸开了地宫,确实找到了墓葬,可惜陪葬品不多,甚至闹出了僵尸出殡的笑话。这件事在怒晴一带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陈雨楼自然愤怒,那帮山贼借他的常胜山之名干坏事,又因为瓶山古墓的失败,手下卸岭盗和那些当兵的无处发泄。 他亲自带人进了老熊岭深山,狠狠教训了那帮盗贼一顿,所以才耽搁了几天。 当然,这些破事封白没有参与,除了每天练拳,最多就是去找红姑娘和花灵聊天赏景。 “小哥,别忘了,年后在湘西相聚。” “道兄也是,我们三人共盗献王墓,绝不会有今日之败。” 营地外的一个小山坡上,一行人并肩而行。陈雨楼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那边的盗贼正在搬运物资准备离开,他认真地看着身旁的封白和鹧鸪哨。 “陈老大放心,年后约定的时候我一定到。” 封白点点头。献王墓事关重大,雮尘珠他势在必得,所以云南之行他绝不会错过。 鹧鸪哨听完也拱手道:“我也会去,请陈兄放心!”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陈雨楼自然十分高兴。一个是搬山派的领袖,一个来历神秘,手段极强。有这两个人相助,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山高路远,回头再见了。” “再见!” 几个人互相拱手告别。只是看到即将分别,一旁的红姑娘和花灵满脸不舍,两双美丽的眼睛都落在封白身上。陈雨楼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情况,拉着准备带走花灵的鹧鸪哨先离开了。 “要走了吗?” 红姑娘混迹江湖已久,身上很少有这个时代的女子扭捏,只是深情地看着封白。 “不会离开太久的,很快就会再见。” “可是……那也要三个月后。” “对啊,三个月很长呢。” 花灵的小脸微微泛红,她不像红姑娘那样大胆,只敢把对封白的感情藏在心里。但每晚入睡时,脑海中想的都是那天在无量殿,封白拼死把自己从六翅蜈蚣手中救下来的情景。她想得很简单,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看着眼前两个深爱自己的女孩,封白心中感慨万分。只是他远行,一路上很难照顾她们,更何况三个月不算长,很快就能相见了。 “别让陈老大和你师兄等急了。” 又聊了一会儿,封白看了看营地,那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大军浩浩荡荡穿越老熊岭。 “那……” 花灵急得小脸通红,突然她凑到封白面前,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脸颊,然后匆匆逃跑。 红姑娘见状不甘示弱,她的性格本来就很洒脱,投入封白的怀抱温存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封白才收回目光,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句话。 最难消受美人恩! () xs。xs 第5章 世道艰难,生死无常 在这个接近深冬的时节,寒冷刺骨,大雪纷飞,仿佛把整个世界都披上了洁白的外衣。 益阳通往长沙的官道上,一个身影骑在马背上疾驰而过,马蹄的砰砰声震得路边树枝上的雪花纷纷落下。 “再有……十多里,应该就能进长沙城了。”马背上的人是封白。 离开苗疆后,他穿越了沅陵、安化、桃江三个县城,又在益阳休息了几天,终于抵达了长沙城的边缘。 在这个时代,封白唯一不满的就是……交通。 整个湘西,只有一条铁路,火车慢得像蜗牛,大雪封山更是难以通行。 无奈之下,他先坐船离开了苗疆,然后买了这匹马。 还好,经过四天的奔波,他总算赶到了长沙城外。 官道上行人稀少,这么冷的天气,没人愿意冒险出门,冻死人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封白路上见过不少人,大多是逃离灾祸的穷人,衣不蔽体,无法抵御寒冷,夜晚在野外过夜,一觉就再也没有醒来,尸体被丢弃在荒郊野外,成了野兽的食物。 见多了,封白也习惯了。 世道艰难,生死无常,这种事情他已经顾不上了。 跑了很久,封白终于看见了人烟,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吃饭。 看到前方升起的炊烟,他感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打算去那里休息一会儿,最好能吃点热乎的东西。 马儿跑了这么久,也需要休息,否则过度劳累很容易倒下。 然而,当他赶到炊烟升起的地方,发现是一座破旧的庙宇。 屋里挤满了人,他们在烤火做饭。封白闻了闻,应该是山里猎来的野味,那浓郁的香气能传出去好几里路。 犹豫片刻,他还是下了马,牵着马走进了庙里。 刚进门,还没开口,十几双眼睛就盯着他。 封白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那些人的眼神和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气势,立刻感觉到不对劲。他们要么是绿林好汉,要么就是……盗匪! “嘿,你……从哪儿来的?” 离火堆最近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黑色棉袄,戴着绒帽,最奇怪的是,这么冷的天,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狗。 那狗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但看起来……很有灵性。 “从湘西来的。”封白此时心态平和,就算不能进庙避雪烤火,能找个地方躲一躲也好。 对于这些人,他并不害怕。这段时间,他的八极拳意境已成,武道境界也进入了暗劲。 除非他们有枪,否则他有信心全身而退。真要动手,更简单,这十几个人至少要留下七八条人命。 “苗疆?”那年轻人出乎意料地准确,一口就猜中了。 “没错。” “苗疆是个好地方啊……恰好,你是从苗疆来的,听说过一件事吗?” “什么事?” 封白抖落身上的雪花,径直走进破庙,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坐在火堆前。见状,那年轻人向后伸出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眼神中的笑意更加浓厚。 “我听说前不久,卸岭魁首陈雨楼去盗瓶山古墓,结果损失惨重,吃了大亏,你听说过这事吗?” 听到这话,正在烤火的封白皱了皱眉。 虽然瓶山古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长沙城与苗疆相隔数百里,通讯不便,这些人这么快就知道,而且如此感兴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也是同行。 想到这里,封白不禁笑了。果然是盗墓的世界,连赶路都能遇到同行。 心中思绪翻涌,但面上并无变化,依旧平静:“听说过一些,但了解不多。” “哦,那不知道兄弟来长沙城是为了什么?” “找人!”“巧了。” 那年轻人右手拍了拍大腿,脸上堆起笑容,“我在长沙城混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你要找人,不如问我,这地界没我不知道的事。”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封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狗——三寸丁! 这位……竟然是吴老狗,吴天真的爷爷。 真是巧了。 “人一下了坑,身上的味道就不对了,知道吧?我这条狗别的本事没有,闻一下就知道有没有死人气。”没等封白说话,吴老狗接着说,边说还边轻轻摸了摸怀里的小狗。封白眉头一跳,差点忘了,吴老狗之所以得名,不就是因为身边的那只藏獚吗? 隔着厚厚的土层,它都能闻到地下的古墓。 从他身上闻到一点气味,还真不算什么难事。即使封白的八极拳意可以驱除阴邪之气,也无法彻底消除那种味道。 眼看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他也不再掩饰,从火堆烤架上扯下一块兔肉,狠狠咬了几口。“不愧是狗五爷,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封白没看周围的人,吃完兔肉,感觉全身暖和起来,才笑着看向吴老狗。 “既然都是靠挖土吃饭的,那就是同行,这里有酒,喝几口吧。” 吴老狗指了指一旁的酒坛。 “酒就免了,我来长沙城,还真是为了各位。”“找我们的?”“早听说长沙有个老九门,刚从瓶山出来,就往这儿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封白也没必要隐瞒身份了。“果然是瓶山,难怪你身上的气势这么强……可惜,我吴老狗没能亲自下去看看。” 吴老狗先是理解地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狗五爷还是别去了,那地方凶险重重,邪门得很,连卸岭和搬山两大魁首联手都在那里吃了亏。” “这话倒是……有道理。听说陈雨楼是三代魁首,鹧鸪哨的搬山秘术也非同寻常,那两位都栽了跟头,我去估计也好不了哪里去。” () xs。xs 第6章 珍贵的文物 吴老狗是个能聊的人,这些年来跑遍了大江南北,挖过坟,探过古墓,见识过的人才和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个合拍的封白,他就话匣子大开,从天上说到地下。 封白也乐得听这些新鲜事儿,很多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吴老狗聊到了最近出长沙城的一次经历。 在老九门里,要论知识渊博,对古墓的了解,吴老狗说自己第一,没人敢说第二,就连张大佛爷也要向他打听古墓的消息。 眼看快过年了,吴家底下跟着他混饭吃的人不少,他想了想,觉得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人出去赚一笔。 他安排人去闹市搜集情报,几天下来,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件怪事。 在离长沙城十几里远的下河村,那里自古以来就是穷乡僻壤,如今饥荒严重,饿死人的事几乎天天发生。 但是下河村却神奇地没有饿死一个人,家家户户还有余粮。 吴老狗派人去调查,发现村里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长沙的当铺和古玩店换东西。 他一琢磨,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他亲自去当铺看了看,发现那些器物上都带着一种特殊的气味。吴老狗立刻明白了,下河村的人肯定是进了山,盗了墓,而且不是一般的墓。 他们冒雪赶往下河村,沿着山路转了几圈,吴老狗的助手三寸丁闻了闻土味,下面确实有墓。 那是一个南宋将军的墓,而且基本没被人动过,下河村的人只挖了陪葬坑,主墓室还没进去。 吴老狗一听,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带人挖掘,找到了不少珍贵的文物。刚结束这次行动,他们回城的路上遇到了大雪封山,只好在破庙里休息整顿。 吴老狗说到这里,封白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果然看到破庙角落堆了不少木箱,里面应该就是从将军墓里挖出来的文物。他知道吴家在长沙城有稳定的销售渠道。 "五爷这下可以过个肥年了。" 封白说道。 吴老狗笑容加深,但并不显得得意,只是摇头:"也就那样,毕竟要养活一群人,分到手的也没多少。" 他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一座将军墓的收获,足够他们生活了。毕竟,挖出来的文物他能拿七成,剩下的三成才是伙计们拿命换来的。 封白随便看了一眼,估计那些文物至少能换几万大洋。虽然乱世黄金古董贵,但收藏古董的富人多的是,只是价格高低而已。 现在这年头,钱很值钱,一个黄花闺女也就值几块银洋,几万大洋足以拉起一支队伍。 "小哥,不知道你来自何处?" 吴老狗突然问道。 "我叫封白!" "这姓氏可不多见,封小哥不是长沙城本地人吧?" 封白知道吴老狗这样的人眼力极好,看人心跟看古董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七八分。 而且这里不像瓶山,长沙城的老九门走的是南派路线,虽然继承了发丘中郎将的本事,却没有陈雨楼鹧鸪哨那样的江湖道行。 谁知道几百年前的账会不会算到他头上。当初出山,封白为了谨慎,才用了化名。 "老家在巫山。" "巫山棺材峡?" 一听到巫山,吴老狗沉吟片刻,目光一亮,脸上露出惊讶:"我听说过,巫山棺材峡自古就有能人从悬崖上取下悬棺中的文物,就像飞檐走壁一般。五爷真是见多识广,令人惊叹。" 封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吴老狗聪明,既然问到这里,肯定知道观山太保。果然,吴老狗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盗墓这一行,靠的是实力说话。 封白既是观山太保,又刚从瓶山古墓归来,言谈之间见识非凡,已经在吴老狗心中地位与他相当。 加上吴老狗平日喜欢结交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拉拢的心思。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破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老狗皱眉,挥手示意。 一个伙计立刻出去查看情况,但还没走出几步,就有一个满身雪花的人冲了进来。 "五爷,出事了。" 他进门差点摔倒,但仍急急忙忙地说。看他一身泥土,满头大汗,就知道是拼命赶来的。 "怎么回事?" 吴老狗一看,认出是自家的伙计,之前出门时他交代过,一切事务都有专人处理。现在伙计追到这儿,显然发生了大事。 "佛爷让我通知您,快回城,有辆鬼车进城,他和八爷已经先去看过了,很棘手。" 伙计不敢耽误,连忙说出事情经过。 封白听到鬼车进城,心里不禁一跳,矿山的事恐怕发生了。"鬼车?" 吴老狗脸色也很难看,但他一时也想不出其中的细节。但他有种预感,这事透着邪门,不是好事。他立刻起身,扫视周围的伙计,"走,回城,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封白:"封小哥,如果你没事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去,也好有个帮手,或许能看出点端倪。" 封白正等着他这句话,哪里会拒绝,也站了起来。"五爷都这么说了,不去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 xs。xs 第7章 大明观山太保 当封白跟着吴老狗来到火车站时,周围的宪兵已经把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附近有些听到风声来看热闹的市民,他们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长沙本地的方言还是能听懂一些,关键词无非是“鬼车”、“死人”和“棺材”。 “五爷。” 宪兵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军官迅速迎向吴老狗。 他看上去二十多岁,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眉宇间透着一股军人的杀伐之气。 “张副官,佛爷在哪里?”吴老狗瞥了他一眼,直接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封白的眉毛轻轻一挑。张日山,这位佛爷的副官,其实是张家的正宗传人,拥有纯净的麒麟血脉。 “佛爷在里头等您……这位是?”张副官镇定地回答,同时目光转向一旁的封白,似乎在寻求答案。毕竟鬼车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佛爷只请了吴老狗一人。 “一个朋友。”吴老狗毫不在意,丢下这句话,便带着封白穿过宪兵,进入了火车站台。 站台上空无一人,连工作人员都被疏散了。 封白环顾四周,只见两个身影,一个身穿军装,脚踏皮靴,另一个穿着复古的锦衣棉袄,双手缩在袖子里,正在交谈。 他的视线很快转向停在轨道上的火车。 那火车漆黑一片,所有车厢和车头都被铁皮焊死,车身满是泥土和锈迹,好像刚刚从地下挖出来。 他还注意到车头的门被粗暴地打开,里面挂着一具尸体,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面貌,但显然死者已逝已久。 “五爷来了。”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正在交谈的两人转身向吴老狗打招呼。 “佛爷,八爷也在,这么急找我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吴老狗一路思考这个问题,直到亲眼看到这诡异的火车,才知道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火车虽然封闭,但那股死人气味却浓烈刺鼻。藏在他袖子里的小狗三寸丁都被惊动了,瞪大眼睛盯着车厢,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吴老狗深知这条狗,若无异常,它绝不会这样。 “目前只知道是辆鬼车,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从哪里来,是谁干的,一无所知。” 佛爷的声音低沉,透着金属般的质感,简单概述了情况。吴老狗听着,脸色愈发难看。 装满死人的火车半夜闯入长沙,绝不是什么好事。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如此离奇的事情。 “八爷,看出什么了吗?”吴老狗问。 被称为八爷的男子并不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一副在这个时代还算稀罕的眼镜,看上去像个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 封白认得他是下三门的齐铁嘴,齐家一门,分阴阳断乾坤,白天给人算命选阴宅,晚上则观山点星,寻龙锁棺,干的是盗墓的勾当。 此人看似斯文,实则身手不凡,不然也无法在老九门中排到第八位,与一帮盗贼并肩。 齐铁嘴闻言轻咳一声,指向火车:“火车头挂青铜镜,这有讲究。” 封白顺着他的手势看去,才发现火车头上真的挂着一面……青铜镜,腐蚀严重,布满绿色铜锈。看着是个古物,但看不出具体年代和来历。 “有什么讲究?”吴老狗下意识地问。 “有人在指路。”齐铁嘴的话让佛爷和吴老狗都皱起了眉头,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透出一丝疑惑。 佛爷看了看稍远处的张日山:“副官,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开车的是个老手,进入长沙地界后就自杀了,火车一路滑行进城,撞了三十多个沙包堆才被逼停。” “看来是早就算计好了的。”众人若有所思。 “带人去把铁皮剥掉,我要看看送这辆鬼车来,到底有何目的。”佛爷一挥手。 副官立刻带人割开了焊死在车厢上的铁皮。铁皮一落,车厢露出了一个大洞,黑洞洞的。周围的宪兵立刻端起枪,紧紧盯着那个洞口。 然而,洞里半天都没有动静。 “上去看看。”佛爷示意。 几个人提着风灯跳上车,封白也跟了上去。一进车厢,他就发现里面非常黑暗,但并没有完全封闭,外面的光线还能从铁皮缝隙中透进来。不过,一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棺材坑。”他说道。 “行家啊。”除了吴老狗,佛爷和齐铁嘴都惊讶地看着他。他们之前就注意到站在吴老狗旁边的封白,只是当时没多想。 “佛爷,八爷,这位小哥来历不小,巫山棺材峡。”吴老狗点点头,“就知道瞒不过你。” “大明观山太保这一脉居然还在,倒是让我小瞧了。”张日山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观山太保?佛爷,不对吧,这世上不只有四大盗墓门派吗?” “观山是第五派,八爷你不清楚也正常……还是先看看车厢里的情况。” 吴老狗摆摆手,不愿多说。 等到风灯亮起,照亮漆黑的车厢,一行人抬头望去,才发现车厢深处,目光所及之处,堆满了被铁箍锁死的棺材。 “这么多棺材,一票比老九门一年的收获还多。” () xs。xs 第8章 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在网络小说的情境中,角色们探索一个神秘的火车车厢,里面充满了古老和诡异的气息。 "这些棺材上的都有数字。" 吴老狗皱着眉,手中的灯笼向前照去。 棺材与架子间布满了蜘蛛网,每个棺材上都用红色颜料写着数字,但排列毫无规律,像是随意涂上去的。 封白环顾四周,最大的数字是47,这意味着这节车厢至少有47口棺材。他 记得火车总共有7节,这数量可能高达几百。 "要么是乱葬岗,要么是...集体埋葬的地方。" 乱葬岗的可能性被排除,因为这些棺材用的都是高级楠木,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而穷苦人通常只能用草席或几块木板下葬。所以,这只能是集体埋葬的地方。 尽管没人说话,但大家心中已有数。"这里有标记。" 齐铁嘴胆小,他提着灯笼走在最后,四处张望。"标记?" 大家立刻聚过去,借着灯光,一行红色字迹显现:"甲四坟东室段二道"。南派淘沙者散乱无章,除了老九门外,还有无数小股盗墓者流窜。 长沙有句老话,十墓九空,可见长沙干这行的人数之多。但大多数人只是为了糊口。这些字迹清晰,显然是为了记录墓室和区域的标记,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继续查看。" 佛爷挥手示意。仅凭一行字无法得知更多信息。张副官点头,提灯在前引路,众人走过五六节车厢。 "等等..." 吴老狗突然喊道。封白瞥了他一眼,注意到袖子里的三寸丁正抬起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车厢深处,好像在看什么。 "这车厢里可能藏着一个大粽子。" 吴老狗和三寸丁心意相通,小狗的动静让他感到不对劲。闻言,张副官立刻拔枪,杀气凛然。 封白感受到他的变化,眉毛微挑。、 进入暗劲后,他的感知更为敏锐。尽管隔着张起山、吴老狗等人,但张副官的杀伐气息并未逃过他的注意。 不愧出自张家,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怕什么,就算真是粽子,到了长沙地界也得给我趴下。" 张起山冷笑一声,背着手走向前面的车厢。 张副官紧随其后,吴老狗见状,拉住想走的齐铁嘴,笑道:"八爷,走吧,是福不是祸,躲不过的。" 进入车厢,一股浓重的腥臭扑鼻而来 。灯笼照在地上,三四具持枪的尸体躺在那里,血液早已干涸,死因已久。 令众人震惊的是,尸体身上都有深深的伤口,像是被利爪抓出。 他们临死前似乎看到了恐怖之物,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残留着绝望。 "粽子!" 看到这一幕,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这种事情见多了,很容易认出来。他们视线离开尸体,望向车厢深处,那里有一口巨大的石棺。 由于太重,连外层的木棺都被压得凹陷下去。走近一看,封白发现棺身和棺盖之间的缝隙贴满了黑铁,铁片上刻着复杂的符号,应该是道教用来镇压凶邪的。 看到这些符文,他想起了在瓶山下的义庄,罗老歪曾提到的道士驱尸的诡异之事。 有些生前凶恶或饱受怨气折磨的尸体,需要用符纸压制,否则成煞后会反噬驱尸人。 现在棺上的道符显然是为了压制棺中之物。 "棺有皮,皮带铁,铁包金,哨子棺。" 齐铁嘴绕着石棺走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倒斗行的说法,风水恶地的古墓容易尸变,盗墓者通常会熔化兵器,用铁水封住棺材四周,只留一个孔洞。 待铁水凝固,有人单手入棺取出陪葬品。 但这极其危险,探棺者必须八字极硬,否则必死无疑。 此外,石棺周围钉了三层铁钉在地板上,隐约可见墨线痕迹。 这些钉子并非普通铁钉,而是用来困住棺中煞气的风水钉。 众人看到这幕,脸色更加阴沉。 青铜镜、铁水封棺、风水钉,每一样都透着邪异。吴老狗看着齐铁嘴,问:"八爷,你怎么看?" 齐铁嘴擅长破解这类邪异事物。"铁水封棺,铁皮刻字,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用猜了,肯定是挂青铜镜的那个高手干的。" 齐铁嘴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但具体如何,还需探查棺材的底细。 想到这,他转向张大佛爷。"佛爷,这棺材恐怕需要您张家的绝技来处理了。" 听到这话,张起山和张副官心头一震,目光闪烁,透着难以言表的意味。 沉默片刻,张起山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副官,我们多久没动那把剪刀了?" () xs。xs 第9章 穷奇 "已经三年零四个月了。" 张副官心中暗自一凛,表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常。 这么久没用过的琵琶剪,今天看来要再次出山了。在盗墓这行,古今中外不知出了多少奇才怪杰,但说到用手指探查墓穴的技艺,唯有张家独步天下。 他们用铁水封棺,破解的方法无非就是用锣马配合。 简单来说,就是先用琵琶剪卡住棺材缝隙,剪刀端用铁链连着马缰,铜锣放在马耳朵后面。 一旦棺内有异动,立即敲响铜锣,惊马疾奔。 马受惊后狂奔,带动琵琶剪,瞬间切掉伸入棺内的手指,以此来抵御棺内可能的尸毒侵袭。 "时间过得真快啊。" 听到这个数字,张起山不禁叹了口气。但很快,他眼神中的犹疑便被坚定的光芒取代。这辆来历不明的鬼车挡住了铁路,如果不尽快解决,一旦后面的火车撞上,后果不堪设想。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太多了。 "去召集人手,同时做好准备。" "是!" 张副官点头应命,转身离去。利用这段时间,吴老狗压低声音向封白解释了一番,毕竟他刚到长沙,肯定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两人交谈之际,一刻钟过去了。一个面容冷漠、神情阴郁的少年跟随张副官来到了站台。寒冬腊月,他竟然赤裸着上身,全身涂满了烈酒。 这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面对凛冽的北风,一言不发。看见他,封白心中更加凛然。张家对后辈的要求极为严格,甚至要求他们压抑情感。眼前的少年很可能受过特殊训练,明知即将面临极大的危险,脸上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透出决绝的神色。 擦过烈酒后,少年直接跳上火车,站在石棺前。外面,铜锣、战马和琵琶剪已准备就绪。 "别怕,如果失败了,我会亲自来。" 张起山走到火车外,目光锁定少年,脱下军装,右臂浸入酒坛。少年闻言,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把手伸进棺材上方的孔洞。 这一幕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少年。只有封白无意间瞥了一眼张起山,虽然他没有完全赤裸上身,但还是看到了他手臂上那凶悍如远古巨兽的刺青——穷奇! 封白心中一凛。 张家血脉纯正的族人,自出生起就会被烙上麒麟刺青。 但张起山早在父亲那一代就被逐出张家,血脉不纯,穷奇代表邪恶,他的身份注定了只能成为张家暗中的黑手。 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恐怕连张起山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秘密已被看穿。 "开始了。" 见他有些分心,一旁的吴老狗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封白,他才回过神,把目光转向少年。 随着他手臂深入,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少年面色一变,似乎摸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全身开始颤抖。 见状,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他回头看向张起山,剩下的左手快速比划起来。封白这才发现少年是个哑巴,舌头只有半截,这惊鸿一瞥,让封白也不禁头皮发麻。 他猜测这少年和张起山一样,出身于张家的外围,为了保守秘密,从小就割掉了舌头。 看清少年的手势,张起山立刻摇头,示意他收手。 但少年虽全身颤抖,仍一脸倔强,似乎要坚持下去。 旁边的人对手语不太懂,只能猜测他们在说什么。 封白也感到惊讶。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少年突然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恐惧。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少年的肩膀突然下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他往石棺里拖。 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棺材,试图把手抽出来。 但棺材里的东西力量太大,他无法抵抗,瞬间整个人就被拉贴在棺材上,肩胛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 看到这一幕,众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地上的尸体。 张起山反应敏捷,跃上棺材,双手用力托住少年的脖子,猛然发力,少年被拉出半尺多。然而,少年手臂上出现了一片鲜红的疹子,疯狂地蔓延到脖子上。 见状,张起山的脸色阴沉到极点,对着后面持锣的副官怒吼:"敲锣!" 铛!一声巨响,被黑布遮住双眼的战马被惊得抬起前蹄狂奔而出。 下一刻,堵住洞口的琵琶剪骤然闭合,少年的手臂被切断一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飞溅的鲜血。 "军医,人已经死了!" 张起山抱着少年,眼神凌厉如刀,冷冷地扫视着远处。 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军医连忙上前,慌忙为他止血包扎。等少年被送走,张起山回到棺材前,先取出少年被截断的手臂。 短短几分钟,那断臂上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看来棺材里藏着的是一只老僵尸。"副官!" 将断臂交给军医后,他蹲下身子,不顾鲜血淋漓,直接将手臂伸进棺材内。看到佛爷亲自上阵,即使是吴老狗,心脏也不由得狂跳。 张起山毫不在意,手臂伸入后不久,他皱起眉头,似乎也摸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忽然起身,狠狠地撞向棺材,并非被里面的东西拖动,而是主动攻击。众人看到他右臂用力向棺内一扭。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张起山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手臂也慢慢从洞里抽出。 封白眼神一凝,抬头望去。他右手紧握,黑血流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 xs。xs 第10章 去请二爷来 在网络小说的世界里,有一种奇异的物品,仿佛是从某个生物身上硬生生剥离下来的鳞片,还混合着黑色的血液,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邪异感觉。 "佛爷……这是啥玩意儿?" 吴老狗远远地望了望,辨认不出它的来历,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不清楚,像是块龙骨。" 龙骨!这可不是真的龙骨,而是一种中药。清朝光绪年间,有人在龙骨上发现了古代的文字——甲骨文。 在场的都是久经世故的人,一听张起山这么说,立刻明白了些什么。然而,龙骨陪葬,他们还真是闻所未闻。 齐铁嘴皱了皱眉,他是个风水先生,经常用到龙骨,家里收藏了不少。他对龙骨的意义再清楚不过,一时间思绪万千。 "难道这块龙骨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八爷,你来看看。" 张起山从棺材上跳下来,让人端来一盆清水,费力地清洗那块龙骨,上面刻着一些奇特的纹路。 此事非同小可,齐铁嘴不敢怠慢,立刻拿起龙骨在阳光下仔细查看。 "这些纹路像是甲骨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看不出来源。不过可以确定,这不是龟甲也不是兽骨。" 齐铁嘴虽然收藏了很多龙骨,平时也研究不少,但这东西出现的时间不过二十年,许多人试图破解上面的文字含义,真正能读懂甲骨文的,全世界不超过三人。 他齐铁嘴擅长算命看星,但鉴定龙骨却让他颇感为难。 "开棺吧。" 见众人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吴老狗直接提议。 张起山不明就里,点点头,向身旁的副官示意,立刻就有十几个警卫拿着工具冲到棺材前。 趁着他们开棺的空档,张起山邀请几人进入车站值班室。早已有人烧好水泡了茶端来,几口热茶下肚,众人顿时觉得寒意消散不少。 "佛爷,刚才你用两指探洞,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齐铁嘴满脑子都是之前的画面,心里好奇不已。 听到他问起,封白和吴老狗也看向张起山,静待他的回答。毕竟那个少年瞬间就失去了一条胳膊,惨状还历历在目。 "棺材里的尸体很古怪。" 张起山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他手伸进孔洞时,那尸体和外面死去的那具一样,都趴着。尸体变成僵尸,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但当他右手绕过尸体头部,发现喉咙里有三十多根反钉的牛毛钢针。这门"双指探洞"的功夫,其实是...在尸变下,以最快的速度从棺材中取出宝物。 而尸体喉咙里的钢针,通常是盗墓贼为了避免僵尸咬人而采取的手段。当时他就觉得奇怪。 现在回想,他恍然大悟。那个少年其实最先碰到的是...尸体喉咙里的钢针,却误以为是尸毛。不过张起山也是狠人,即使知道那棺材下的尸体已无法尸变,还是用力将其喉骨捏碎。 "所以这龙骨是从那尸体喉咙里取出来的?" 吴老狗表情有些古怪。他倒斗无数,见过含珠防腐,含钱镇煞,但从没听说过有人会把龙骨藏在口中。 这事越想越奇怪,那尸体本身可能也藏着秘密。 "佛爷,棺材打开了。" 大约半小时后,张副官从外面进来报告。 "那正好,一起去瞧瞧。" 几人起身,穿过月台,来到那列火车旁。棺材已被完全撬开,露出红色底漆、黑色花纹的棺壁,棺材上还画着一人一兽的画像。 "南北朝的东西。" 众人一看,心中大致有了数。那尸体正如张起山所说,趴着,头部以极诡异的角度扭曲,看上去狰狞恐怖,应该是喉咙被捏碎所致。 "看看它喉咙里有什么。" 张起山扫了一眼身后的警卫。 立刻有人上前,用刀划开尸体的喉咙。果然,喉骨下封着三十七根钢针,密密麻麻,且钢针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有毒。 没找到任何东西,警卫们又将尸体剖开,仔细搜查了几遍。 张副官眼尖,从一堆烂肉里找到了一个沾满黑血的东西。 "佛爷,你看!" 不仅是张起山,封白等人也都凑了过来。 小心挑出那东西洗净,众人发现那竟是一枚顶针。这个时代,绣花做鞋时,人们都会戴一枚戒指样的东西顶住钢针以防伤手,是很常见的物品。 但看清顶针的刹那,吴老狗和齐铁嘴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顶针上刻着一朵杜鹃花。 杜鹃花在长沙九门中有特殊意义。一月花开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杜鹃花指的是二月红。 二月红原本的谱花是水仙,但水仙太显眼,后来改成了杜鹃花。 一列装满死人的鬼车,一具南北朝的棺材,尸体里竟然发现了二月红的信物,这意味着什么? 况且哨子棺本就是失传已久的物品,二月红家是长沙城的老派淘沙客,很多手艺外人很难了解。 "和二爷应该没关系吧,或许只是巧合?" 齐铁嘴额头渗出了汗珠。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越发诡异。但话说出口,无人接话,毕竟这种解释太过勉强,站不住脚。 "是不是,问问二爷不就知道了吗?" 张起山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思考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然后转向副官。 "去请二爷来,就说有事要问。" () xs。xs 第11章 神秘的顶针 在网络小说的世界里,有个叫二月红的角色,他在老九门中排名第二,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戏曲演员。从小他就跟着父亲学唱花鼓戏,凭借动人的嗓音和潇洒的外表,在长沙城的戏曲界颇有名气。然 而,他们家的生意并不止于戏曲,夜晚则从事着盗墓的勾当。 戏班的成员个个武艺高强,他们在墓穴中的行动如行云流水,令人惊叹。 一天,当张副官找到二月红时,他正在湘江边的一座戏楼里。这座戏楼是一位西北的商人捐赠的,因为他对二月红的戏曲念念不忘。 戏楼的朝向却是个问题,朝西在戏曲界是忌讳的,称为白虎台,不宜开场。但地契已经送到,今晚又必须开演,二月红为此烦恼。 管家建议去找八爷帮忙解决,因为八爷擅长风水八字,或许能有办法。 二月红想了想,提到之前请的几位先生都没办法,也许八爷可以。但他又考虑到八爷可能很忙,决定多出些钱来解决问题。 正当管家准备离开时,看到了张副官正朝戏楼走来。管家下意识看向张副官身后,期待着张大佛爷的出现,但并未看到。张副官说有急事找二月红,他刚从东城火车站赶来。 二月红走出来,听到张副官的话,微笑着打量着他。张副官坦诚地说出佛爷请他来的原因,关于南北朝文物的请教。二月红听完,笑而不语,目光坚定。 他问佛爷为何会求助,张副官便如实告诉他火车站发生的事情。 二月红明白这不是小事,但他表示自己很久没涉及地下文物,无法帮忙。张副官显得为难,原本打算先把二月红请过去,但现在看来不容易。 他拿出一枚顶针,希望二月红能指点一二。二月红看了一眼,没接过来,反而用手指弹回了顶针,表示帮不上忙。 张副官坚持,提及几位爷都确认这是红家的东西,希望二月红能提供线索。二月红再次拒绝,说他已经不再参与这些事务。张副官只好放下顶针,告别离去。 二月红看着顶针,神色复杂,深吸几口气后,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吩咐管家处理好今晚的事,自己则先离开了。 回到府邸的书房,这个地方只有他能进入。他触动机关,打开了一个密室,里面堆满了箱子和古籍。 他打开一口箱子,发现里面全是顶针,包括张副官带来的那一枚。经过比较,他发现两者完全相同。 故事到此,二月红的早晨似乎被这件事占据,他开始深入研究这个神秘的顶针,暗示着他即将揭开一个秘密。 这顶针看似普通,其实背后有着深厚的故事。 红家自创建以来,共有一千零二十七枚,每枚的顶端花纹独一无二。每个红家成员出师时会拿一枚,死后顶针要归回原处。 这种顶针非常特别,外人无法复制,因此每枚都象征一个红家之人。吴老狗和齐铁嘴之前对石棺中的顶针反应怪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二月红扫视箱子,除了他自己的,还有几个空位。红家的秘技使现代很少有人在地下丧命,就算死了,顶针也能找回。唯一一次例外,是几十年前几位长辈进入老笼岭,再也没回来。现在看来,这枚顶针很可能就是他们遗留的。 他看着左手的顶针,上面刻着一朵水仙。在油灯下,闪烁着金属光泽。他转向密室最深处,那里有个稻草模型,是他父亲搭建的,每次从老笼岭回来都会添加一些。 他曾追问过,但父亲始终守口如瓶。最后一次回来,父亲烧毁了所有关于古墓的资料,只留下模型和一句话:“红家子孙不得再踏入老笼岭。” 这就是为什么二月红之前拒绝张副官的顶针,他早就认出它的来历,只是不愿提及那段往事。他知道张大佛爷会找出线索,所以提醒了张副官。 至于张起山是否听劝,二月红无法预测,但他知道佛爷会追查到底。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提着油灯离开密室。 “二爷没答应。” 火车站内,张副官回来了,带来不好的消息。张起山皱眉,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亲自去请二月红的打算。他知道二月红虽然柔弱,但很固执,决定的事难以改变。 “二爷不来,线索就要断了。”齐铁嘴满脸忧虑。他们原以为顶针能从二月红那里得到信息,至少能查明鬼车的来历。现在,他感到思绪万千,混乱无比。 张起山也是同样的困扰。吴老狗提议找懂龙骨文字的人解读,但齐铁嘴指出懂这种文字的人很少,且住在北方,邀请不易。 吴老狗听到北方,想起战乱,知道此行危险重重。 “其实……还有一条线索可能被忽略了。” 听到这话,三个人同时看向封白。 封白一直沉默,因为他刚到长沙,与这些人不熟。他指出鬼车上的尸体都是脸朝下,皮肤发黑,身上有丝网,可能是被毒虫害死的,只有车头的尸体是吊死的。 听完分析,三人先是疑惑,然后露出惊喜。 “小哥说得对,关键可能就在那具尸体上。”张起山反应最快,立刻让张副官去把尸体卸下来。 张副官离开时,眼神扫过封白,带着一丝惊讶。 很快,尸体被搬下来,放在月台上。那人的双眼虽然浑浊,但突然转向张起山。 “人还活着?”张副官吓了一跳,拔出手枪,脸色严峻。 () xs。xs 第12章 邪门歪道 "死了!" 齐铁嘴喊出这句话,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尸体,表情复杂,痛惜、惊讶交织在一起。 张副官疑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佛爷,期待一个答案。然而佛爷并未回应,只是深思熟虑地扫视着尸体和齐铁嘴。 在九门人的眼中,齐铁嘴从不接触尸骨,行事小心,尤其对诡异之事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此刻,他却像没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向尸体,掀开了裹尸的麻布。 众人顿时惊骇,只见尸体全身插满了棺材钉,钉孔周围还绘满了符咒,场面诡异至极,仿佛尸体中封印着一个恶魔。 齐铁嘴的手指滑过棺材钉,脸色黯淡,"二十七枚棺材钉,这是齐家的高人用自己的生命将火车送到这里。" "齐家?" 张起山早就从齐铁嘴异常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八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开车的怎么会是你齐家人?" 吴老狗也一脸困惑,紧盯着齐铁嘴,试图看穿他的心思。 "还记得火车头上的青铜镜吗?" 齐铁嘴并未回头,目光始终锁定在尸体上,仿佛陷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态。 "这是我们齐家一脉的规矩。一旦有人陷入绝境,无法逃生,就会在马头上挂上青铜镜,带着特定的法图逃脱,让后人知道他们的死因和处境。" 齐铁嘴缓缓讲述,像是在讲一个乡村传说。然而张起山和吴老狗听完,脸色都变得严肃。 作为九门之一,他们知道的事情远超外人。齐家这一支阴阳通晓,能预知凶吉,因此有许多古老的规定。 比如封口避世,意味着在算命时点到为止,不能泄露天机。 "所以,八爷,你知道其中的含义?" 张起山眉心的印记更深了。 "具体不清楚,但在北方有请黄仙的习俗。齐家高人身带妖气,肯定是濒死之际请黄仙附体,之后用二十七枚棺材钉封印黄仙于体内。" 齐铁嘴的话语难以理解,周围的普通警卫感到一阵寒意,冷气直冲头顶。即使是吴老狗这样的老江湖,面对这具诡异的尸体也有些胆寒。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封白走到齐铁嘴面前,指向伤口处的符咒。 符咒相连,形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线,像是布置了一个封妖阵。 "这个人请来的,太过邪恶,无法控制,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压制它。" 这不是无稽之谈。在苗疆,他曾亲眼见过鹧鸪哨在僵尸棺材上贴符,形成封锁阵法。 "这简直难以置信。" 吴老狗盯着那些暗红色的线,却完全看不明白。 九门盗墓,从未用过这些……邪门歪道,就算几百年的粽子也没这么邪乎。而且齐铁嘴一贯神秘兮兮,这尸体再诡异,也与北方的黄仙无关吧。 "五爷……你可别不信,这世上诡异的事多了,不能因为没见过就否定它的存在。" 齐铁嘴留下这句话,没有过多解释。 他指向尸体眉心的棺材钉,对封白说,"小哥,一会儿我会拔出这钉,让黄仙附我身。到时候佛爷你可以问清楚事情经过,但问完不走,小哥你就用这钉打我喉咙!" 齐铁嘴的话邪门,气氛立刻紧张起来。下一刻,他却慌了,看着张起山,"佛爷,还是你来吧,张家体质特殊,能抵挡邪物。" "好。" 张起山没有拒绝,点头同意。 他走到尸体前,伸出两指,运用张家的内功,夹住尸体眉心的棺材钉,慢慢将其拔出。 钉子一拔,众人立刻发现,一股奇怪的烟从伤口冒出,尸体像是被抽干了血液,逐渐干瘪。 只一瞬间,尸体就完全干枯,皮肤皱缩得像老树皮。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但仍记得齐铁嘴的警告,不敢在尸体上停留太久,迅速看向齐铁嘴。 然而,齐铁嘴同样如此,捂着嘴,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紧张。 "黄仙呢?" 吴老狗皱眉。 齐铁嘴老脸通红,支支吾吾,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这儿!" 封白的目光始终盯着那股奇怪的烟。身为巫术修炼者,他对这些神秘事物极为敏感。 烟雾在空气中消散,迅速化为一道风,从他身边掠过,钻进另一具尸体内。 "别跑!" 封白皱眉,一个飞跃,跳上火车,掀开尸体上的麻布,将其翻了过来。 他眼见那缕怪烟钻入尸体眉心,只刹那间,尸体瞪大的双眼变得空洞,眼球塌陷,嘴巴缓缓闭合。 封白一瞥,看到尸体喉咙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正快速吞入腹中。 他立刻出手,闪电般捏住尸体的下巴,两指探入,硬是从喉咙下方将东西抢了出来。 () xs。xs 第13章 无害的地方也可能隐藏着危险 张启山看到封白展示出的高超身手,瞬间从敌人的喉咙下夺走物品。 周围的人,包括张启山,都被震撼了。 张启山是个军人,眼光犀利,看人如看兵器,但这次他发现自己对封白的评估偏差太大。封白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强悍实力。 吴老狗也感到惊讶,之前他只是觉得封白性格相投,可能成为自己的助手。现在看来,封白将来必成大器。而齐铁嘴则直接问封白手中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封白摊开手掌,是一片类似的甲片。 张启山和吴老狗立刻围过来。 "又是龙骨吗?" 张启山揉着眉心,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透着诡异。他问两位老友怎么看,吴老狗表示自己不参与。 从头到尾,他像个旁观者,无法插嘴。对于找龙点穴他可以,但动脑筋的事,他宁愿回家喝酒。 而且一路奔波,还没休息,南宋将军墓里的东西还没清点,他不放心那些笨手笨脚的伙计。 齐铁嘴说不清这甲片的来历,张启山知道这对他来说太难了。连张启山自己都无法猜出龙甲的来历,问齐铁嘴和吴老狗就更难了。看到封白沉思的样子,张启山认真地问,是否看出什么端倪。 听到这个问题,吴老狗、齐铁嘴,甚至张副官都看向封白。 封白内心确实有些犹豫,他知道鬼车入城背后的秘密和危险。 但在瓶山古墓之后,他有了一个猜测——他的出现改变了事情的发展。 混乱的时间线和更艰难的盗墓任务。 他在古城中的经历告诉他,原本无害的地方也可能隐藏着危险。 封白感觉到所有人的眼神,他掩饰住短暂的失神,说道:“这龙甲上有一种味道。”他说甲片上有一股掩盖不住的铅汞味。吴老狗嘲笑他,但封白坚持说那是死人味和铅汞味混合的味道。 张启山接过甲片闻了闻,确实如此。 他开始整理思绪,铅汞通常只在矿洞中产生。 “矿山!”张启山突然想到什么,命令张副官去找地图,寻找长沙附近的铅汞矿。 但地图显示最近的铅汞矿在武汉。 封白提醒张启山,铅汞常伴生于蛇眼石之类的矿山。 张启山明白了,开始在地图上标注可能的矿山位置。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此刻,他因为肚子疼不得不暂时离开去拿药。 长沙四周矿产丰富。 特别是靠近苗疆那一块,早就被军阀、土匪占了,靠开矿为生。只是近几年战乱频繁,大家互相征伐不止。加上苗疆深处的苗寨、侗寨和土人强悍,这些矿山大多掌控在那些势力手里。 张启山虽负责长沙的军事布置,但还没到无所不能的地步,势力再大,也伸不到那边去。 “我让人查过了,这列车是从湘北开出的,但时间对不上,昨晚不应该是它抵达的……” 接过副官的地图,盖在原来的地质图上,张启山手指一点,沿直线画了一条虚线。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山区,方便火车隐藏,而且这些地方的矿也不少。” 说完,张启山转头,扫视众人。 “只要一点点找,一定能找出石棺的来源。” 听完他的话,几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深思。 封白也有些惊讶。 不得不承认,张启山的能力很强,他只提了一句,就能在这么复杂混乱的信息中找到正确的线索。 而且,长沙城多少年前就是淘金聚集地,但一直没有规矩,全凭本事,江湖人的冲突不断。 就算是霍家,在长沙经营了上百年,也无法改变这种混乱。 张启山一个北方人,短短几年就在长沙成立了老九门,不仅明面上有官军,暗地里也统一了地下文物交易。 九门独大的名声,如此兴盛,与张启山的手腕关系极大。 否则,再过十几年,长沙城还和多年前一样。 “佛爷……何时出发?” 吴老狗权衡片刻,突然抬头问。 虽然事情依然诡异,但从满车的棺材可以看出,那可能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陵墓。 想为吴家争取巨大的财富,怎能不冒险?他心里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越快越好,最多两天内。” 张启山手指轻敲长桌,心里也在盘算,首先要派出大批人去探查他标记的位置。 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想到这,张启山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精光,声音低沉,透着难以言喻的霸气。 “那就定在后天清晨。” 吴老狗挑眉问:“可以,后天早上,在北门外集合。” “那佛爷我就不去了。天气冷不说,店里一堆事等着我,还要去湘潭帮人看宅。” 看到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时间,齐铁嘴心里有些抗拒,他不想亲自下斗。 “你不去了?” 张启山皱眉,扫了齐铁嘴一眼。 “齐家高人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消息,沿途肯定还有其他标记,这次你必须去。” “不然到时候我的亲兵会把你从床上拽出来,用枪顶着你的脑袋。”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我……这不是有事吗,早就答应好了。” 被佛爷那锐利的目光盯着,齐铁嘴缩了缩脖子,他太了解张启山了。 看似开玩笑,但如果他真的不去,张副官肯定会带人闯门。 一想到那种惨状,齐铁嘴不禁打了个寒颤。 “推了。” “这件事结束后,我亲自送你去湘潭。” “或者……如果那人有意见,让他亲自来找我说。” 张启山笑了,但那笑容让齐铁嘴更加不安,“行行行,我怕了,我去还不行吗?” ……离开火车站。 吴老狗看着离去的张启山和齐铁嘴,收回视线,转向封白。 “小哥,初来长沙城,应该没有亲戚朋友吧,如果不介意,不如去我那暂住几天。” 住的地方,封白还真没想好。 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客栈先住下。 但现在吴老狗邀请,他不好拒绝,点点头,“那就麻烦吴老哥了。” 吴老狗摆摆手,“这有什么,只要你不嫌弃我那地方简陋就好。” 两人前往老城区。 九门的几家虽然住处远近不一,但大多聚在老城区。 这年头各地动荡,长沙算是湖南最繁华的地方,虽然是寒冬,但街上行人依然很多,路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封白虽然来了这个世界半年多,但一直在巫山洞寨,那里大多是山区,巫山县城去过一次,破败不堪,比后世的村庄还不如。 后来去了苗疆的瓶山,也是深山老林。 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繁华的城市。 不说别的,巫山县能看到一辆车就算不错了,但在这里,甚至可以看到电车轨道。 “就这里了。” 不知何时,吴老狗在一条临街的大宅前停下。 前后三进,假山楼亭花园,到处都有忙碌的仆人。 封白还以为自己进了清朝末年的王府。 果然是九门吴家,仅凭这样的建筑,在这个时代至少要花几万大洋。 带着封白穿过前院。 正说话时,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两个穿着厚棉袄的小男孩冲了出来。 “吵什么?” 吴老狗皱眉喝道。 两个孩子立刻停下,把手中的木刀玩具藏到身后,低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这是两个儿子,一穷二白。” 吴老狗搓了搓手,虽然板着脸,但眼神里的笑意掩饰不住。 似乎怕封白不明白名字的由来,他解释道: “这边有取贱名的传统,好养活,我们倒斗出身,一穷二白正好。” “那再生个儿子,岂不是叫三省?” 封白笑了笑,脱口而出。 没想到吴老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赞同:“这名字好,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哈哈哈,到时候我老婆再生,就叫三省。” 说完,吴老狗笑着走进屋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封白。 “吴三省这个名字成了我取的了。” () xs。xs 第14章 能让吴家第二代领袖低头的人 封白的思绪飘散,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 面对那个深思熟虑、擅长操控人心的吴三省,直视他的眼睛,然后听到他恭敬地喊自己一声叔叔,这场景让封白觉得挺逗趣。 想到这里,封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微笑。 能让吴家第二代领袖低头的人,估计没几个。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他直接走向那两个看起来有点愣头愣脑的男孩——吴一穷和吴二白。 他们显然有些惊讶。 今天父亲居然没有责罚自己,反而笑得这么开心,这让他们感到意外。 “小朋友。”封白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脑袋,觉得自己像个怪叔叔。 没错,虽然这哥俩没接手吴家的盗墓生意,但他们也在其他领域闯出了名堂。 特别是吴二白,心思深沉得像个小狐狸。 吴三省虽然是公开的吴家领袖,但真正手腕高超的,其实是那个低调的二叔。 "你是谁?"年纪小一点的男孩挣脱了封白的手,向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他。 "我是你爹的朋友……嗯,算是你们的叔叔。" “哼,才不是呢,我爹的朋友我都认识。你到底是谁,来我们家干什么?” “你看叔叔像是坏人吗?来,叫声叔叔,我就带你们出去买糖吃,麦芽糖哦,很甜的。” “不要,娘说了,外面很多坏人。你要是乱来,我就让师父揍你。” “你师父?” “我师父可厉害了,大家都叫他黑背老六。” 吴二白骄傲地抬起头,说到一半,他突然瞪大眼睛,一脸惊喜地看向门口。 “师父!” 封白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但门口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黑背老六。意识到被骗了,他转身,只见吴二白已经拉着哥哥跑远,那小子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 “臭小子。”封白摇了摇头。这小子果然不安分。 三岁看到老,这话一点没错。 吴二白现在才多大,就这么精明。相比之下,吴一穷显得老实多了,只是拽着弟弟的衣服摇头,不想多说。 “小哥。”屋里,吴老狗见他半天没进来,叫了一声。 “来了。”没理那俩小子,封白跟着进了屋。 一进门,他就感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但没看到燃烧的火炉,封白立刻明白,房子下面肯定埋了火龙,而且屋里没有煤烟味,用的应该是优质煤。 这种煤在这个时代很难找,除非从山西那边运来。 光是运费就得花不少钱。也就吴家这样的大户,才用得起。 更别提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古玩珍品,书画瓷器,封白甚至看到了一尊青铜大鼎。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国之重器。 吴老狗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家里。这魄力……封白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但现在,九大家族镇守长沙城,势力庞大,几乎所有的出土文物要想流出城外,都必须经过他们之手。 青铜器虽然珍贵,但对九门这个层次的人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些都是这几年弄的小玩意。”见封白的目光落在那些古玩上,吴老狗摆摆手随意地说,但眼中的得意之情无法掩饰。 在他看来,九门中只有二月红和他有相同的口味,鉴定古玩的本事让他佩服。 其他人玩不转,最多就是牛嚼牡丹。 “如果这些只是小玩意,那长沙城的人就不用活了。” 封白收回目光,惊叹道。 刚才他随便看了一眼,这屋子里收藏的古物,从先秦之前到晚清,应有尽有。 即使是他,也开了眼界。从这些明器,也能看出吴家深厚的底蕴。 老九门虽成立不久,但吴家从他祖父那一代开始,就是长沙城赫赫有名的淘金者。到了他这一代,势力更是扩大了无数倍。 “夸张了,夸张了,老长沙玩这行的人数不胜数,真要论明器收藏,二爷当属第一。” 吴老狗摆摆手,顺势放下袖子里的三寸丁。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和封白,他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小哥,有件事我还是想不通,你帮我分析分析。” “吴老哥,直说吧。”封白放下手中的茶,只觉得淡淡的香气在口中萦绕。 “那石棺我见过一次!” 吴老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就是石破天惊,封白心头一跳,皱眉看着他,难以置信。 “在哪里?” “靠近苗疆的一个深谷。” 吴老狗也不隐瞒,详细讲述了整件事情。原来几年前,那里山里发生过地震,他手下的人听说在裂缝里发现了一口棺材。 一听就知道下面肯定有个大墓。一般人下葬多用木棺,石棺少见,规格不小。他带人连夜赶到那里,深入裂缝之下,周围地形藏风聚水,是绝佳的风水宝地。 但一群人费力打开石棺,却发现里面葬的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封白听得诡异,下意识地问。 “那尸体特别邪,一开始我没认出来,就像……蛇头人身的怪物。” “好像有人把蛇头硬生生地接在那个人的脖子上。” “我和几个伙计吓得不轻,但也没多想,以为只是一具畸形的怪胎,准备继续挖,但一动铲子,土堆里就开始渗血……” 说起这些,尽管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吴老狗的眼神深处仍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他没注意到,一旁的封白已经失神。 蛇首人身! 封白皱紧眉头,不知为何,他一下想到了云顶天宫下的万奴王,那个传说中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 同样诡异……而且,都是追求长生的试验品。 () xs。xs 第15章 佛爷 "地底下渗出血,肯定是血尸作祟。"吴老狗紧张地说,"我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次血流成河,吓得我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像疯了一样狂奔,连珍贵的文物都顾不上了,只求保住一条命。"他回忆道,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恐惧。 "我在火车站时根本没想到那回事,回来的路上才猛地想起。那两个石棺一模一样,肯定是老坑无疑。"他继续说。 "他们还是追来了……"吴老狗的声音颤抖,仿佛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时刻。 他开始讲述第一次当盗墓贼的经历,眼中闪烁着惊恐。 那次经历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每当夜晚降临,那些恐怖的画面就会在他的脑海中重现——渗血的泥土、石棺下的怪物、他小时候拼尽全力拖出的血尸,还有那张巨大的怪脸。 "小哥,那地方绝对有大恐怖,别去……小哥,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吴老狗搓了搓脸,努力驱赶那些恐怖的记忆。 他转头看向封白,却发现对方正愣愣出神,似乎陷入了某种幻境。 "小哥?"吴老狗连忙推了推他。 "啊?"封白一震,回过神来,向吴老狗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刚才听我说了吗?"吴老狗问。 "听到了。"封白点点头。 几年前,吴老狗无意间闯入的裂缝,很可能是古墓的外围。只是他被血尸吓得魂飞魄散,没能继续探索,反而错过了机会。 封白瞥了吴老狗一眼,但没多想,以为他只是赶路累了。"那么,你觉得我该去吗?" "这个问题确实复杂……"封白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也是刚刚推测出来,具体情况还得亲眼见到才能确定。 他无法给吴老狗更好的建议,因为这关系到生死,只能由吴老狗自己决定。 "我明白了。"吴老狗点头,理解了封白的意思。 ……两天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封白忙于游览。他来到这个时代,不只是为了盗墓,生活需要更多乐趣。他去了岳麓山,参观了明吉藩王府,甚至去二月红的戏楼听了一晚上的花鼓戏。 尽管语言古怪,但这不妨碍他享受难得的宁静。 在戏楼,他见到了尚未被逐出师门的陈皮。 与印象中那个双目失明、阴沉如蛇的老头不同,现在的陈皮才19岁,活力四溢,没有太多心机,但骨子里的狠劲已初露端倪。 可惜的是,他没能见到那位独来独往的刀客。 自从修炼出八极拳意后,他很想和黑背老六较量一番,顺便交个朋友。毕竟,与其他几个人相比,他的结局最为悲惨。 他的骨子里充满了旧时代的痕迹,身为刀客,痴迷武术,这样的人比半截李等人更容易相处。 清晨5点,习惯早起的他已经在后院打完一套拳。 "白爷,五爷在前堂等您。"有人敲门时,他已经收拾好东西。来人是吴家的管家,姓卢,祖孙三代都在吴家服务。他的儿子封白也见过一面,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现在也是吴老狗的手下。 "告诉五爷,我马上就来。"管家点点头,行礼后离开。 封白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只带了几件替换的衣服。其他重要的物品都收进了系统空间,免得两手空空被人看出端倪。 当他到达时,吴老狗正在庭院里清点随行的伙计,大约有十三四个人,其中包括卢管家的儿子。 所有人都穿着短打,腰间藏着武器,背上背着包裹和水壶。 "这次出行凶险不小,到时候眼睛给我睁大点,活着回来。"吴老狗声音不大,说完就让他们先去准备马匹。那里全是山区,离开长沙城必须骑马,否则会耽误太多时间。 "小哥来了。"吴老狗听到动静,回头看向封白。他已经换下了之前的衣物,穿着货商的装扮。 封白并不意外,之前在瓶山踩盘子时,陈雨楼他们这些老江湖都会乔装改扮。 "出发吧,佛爷应该已经到了。"吴老狗估算了一下时间,已经不早了。 按照张起山雷厉风行的作风,他应该早就到了约定地点。 封白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后院。 伙计们已经准备好马匹,封白的那一匹也在其中。一行人骑马穿越老城区。 抵达北门时,大约是早上6点半。果然,一出北门,就远远看见了张起山和副官的身影。他们也换上了短打,还带着烟盒,看起来有些不习惯。他们一小时前就到了,已经派出不少人出去,伪装成茶商商队,前后二十里。 张起山看见吴老狗和封白过来,挥挥手。 "五爷小哥到了。" "佛爷!" 几人互相行礼,闲聊了一会儿,齐铁嘴才慢悠悠地赶到。然而,看到他的样子,众人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齐铁嘴打扮得像个江湖道士,身穿道袍,腰挂百宝袋,骑着一头毛驴悠悠而来。看起来不像去倒斗,更像是去春游。 张起山皱紧眉头,"我让你乔装打扮,你怎么穿成这样?" "佛爷,这你就不懂了,山里苗侗汉人混居,道士最不容易引起怀疑。"倒是你们这些茶商,去深山里卖给谁喝茶呢?"齐铁嘴振振有词,毫不为迟到感到羞愧。 "好了,少废话,出发!" () xs。xs 第16章 萤石矿 沿着铁路向西行进,进入山区后,路况变得愈发棘手。湘西地区铜矿丰富,沿途见到的矿坑不下于十几个,更别提那些伴生的各种杂矿。 矿工们长期生活在深山之中,四周围墙高耸,土着手持枪械巡逻,犹如边境的野生苗疆。 此行目的是揭开石棺背后隐藏的真相,众人不便与当地居民发生冲突,所以多数时间只能在山脊上远远跟随铁路前行。 此时正值寒冬,大雪覆盖大地,融化后的雪水使山路极其难走。 然而,最艰难的并非这些。 山中野兽横行,那些饥饿了一个冬天的猛兽凶猛异常,行动无常。 一旦遭遇,便是生死之战。次日夜晚,他们在山中扎营,遭遇狼群袭击,混乱中几位兄弟不幸伤亡。 天亮时,营地周围狼尸遍地,血水染红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送伤员回长沙医治,剩下的队伍继续前行。 幸运的是,第四天他们终于到达了张起山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矿区。此时,他们已明显偏离了铁路线。 这是无奈之举,那段铁路被土人占据,无法通过,他们只能绕行。 封白骑在马背上,满身雪花,尽管穿着棉袄,仍能感到刺骨的寒风从缝隙中钻入。脸颊在风中如同被刀割。 但这还不是最难熬的,经历过几次狼群侵扰后,现在营地不再生火,没有水源,口渴时只能抓把雪塞入口中。这种野外生存的生活,对封白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抬起毡帽,试图在纷飞的雪花中寻找炊烟。 老马疲惫不堪,鼻孔喷出两道浓重的白气,遇冷立即凝结成霜。 它的眼神低垂,显然也已疲惫至极。封白从马背上拿下水壶,猛喝一口,辣味在舌尖爆炸,一股火焰般的热流直冲胃部。 脑袋嗡嗡作响,但寒气总算消散不少。 他长舒一口气,回头瞥了眼队伍,无人交谈,都在保存体力,勉强坚持。 如此寒冷的天气对每个人都是极大的折磨。他仗着年轻体壮,实在抵挡不住时,体内潜藏的八极拳意会在经脉中流转一圈。 但其他人没有他的底子,尤其是齐铁嘴,瘦弱的身体无法承受恶劣天气,似乎随时会从马背上摔下。 张起山只好让人与他共乘一马,时刻照料,否则冻晕了都没人发现。 “佛爷,前面有个洞寨。”张副官终于回来报告。 听到洞寨,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有洞寨就意味着有人,至少能找个地方落脚,或许还能吃上热饭。不用再在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 “在哪里?”张起山眼中也闪过期待。 他虽能坚持,但也正在强忍。 张副官挥动马鞭指向风雪中:“就在前方,大约一里地。” “那还等什么。” “驾!”张起山扬鞭抽在马背上,老马嘶鸣,踏着烂泥疾驰而过。 众人紧随其后,几分钟后,封白果然看到一座洞寨,但它建在半山腰,依傍着当年的茶马古道。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山谷,两侧悬崖峭壁。前往洞寨,只能沿着茶马古道前行。 半途中,封白看见一座古驿站,悬挂在悬崖边缘,长长的草檐沿山路延伸近半里。里面是长长的通铺,一眼望去仿佛无尽。少说能容纳数百人,只是床铺下就是万丈深渊,一般人根本不敢住。一旦发生地震或泥石流,整个通铺都会滚下悬崖,睡在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这种驿站封白在老熊岭也见过,多是商旅临时住宿,各地口音的人都聚集于此。这些人敢来苗疆深山谋生,本身就是亡命之徒,有地方住就满足了,哪还顾得上那些危险。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半夜起来撒尿,一不小心就掉下悬崖了。”齐铁嘴看着住处,脸色吓得苍白。 张起山没理他,走到驿站栏杆前,俯瞰深谷,环顾四周。实际上,他们已经进入了他预想中的几处矿山之间。先前派出的几支队伍带回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火车很可能从这些矿山之一驶出。 “小哥,你说下面的矿山有没有可能是铅汞伴生矿?”突然,张起山指着脚下悬崖的山谷,最深处是座矿洞入口,看得出已经开采多年,处于半废弃状态,但仍不时有人出入。 “萤石矿,有可能。”封白眯眼看了看,虽然距离很远,但他一眼认出了萤石特有的色泽。 “你说,火车会不会就是从这下面开出的?”张起山沉思着,低声问道。但这更像是自言自语。说完,他沉默了,大概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天色渐暗,一行人进入驿站,里面已经生了火,通铺上挂着许多风灯,看起来像是聊斋中的鬼市。 “副官,去吹哨。”张起山看着身边的副官,看似随意地说。 副官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蝙蝠形状的哨子,走出驿站吹响。那声音怪异,有点刺耳。封白皱眉,正思索时,一个四十多岁的脚夫打扮、双手揣袖的男人走了过来。 “老倌,打探得怎么样?”看到那人,张起山眼睛一亮,低声问道。 “这里是霍家的地盘,周围遍布霍家高手。” “佛爷,你要小心!” () xs。xs 第17章 身怀穷奇 老倌那嘶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尤其是在最后一句,仿佛有种神秘力量,连山谷外的寒风都被压制,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几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彼此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戒备。 张起山皱着剑眉,瞥了老倌一眼,“霍家?” “没错,湘西的霍酒香。最近这里有几个大买卖,霍家的地盘很肥,半截李的人一直想找个理由清理掉这个地盘,双方闹得很僵,所以都派人来了。” 老倌的手上满是细小的裂口,皮肤黝黑,风吹得脸庞粗糙泛红。他的外表毫不起眼,放到人群中就会消失。 但封白立刻注意到,他的北方口音很淡,帽檐下不经意流露出的锐利眼神揭示了他的身份——张家的密探。 几年前,张起山来到湘西,按照家族传统,在湖南各地布置了许多眼线。 他们像钉子一样潜伏在各色人等之中,为他搜集情报。而他们之间的联络信物,就是张副官先前吹响的那只蝙蝠哨。 理解了这一点,封白靠在通铺的廊柱上,看似在听他们谈话,实际上精神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从踏入暗劲阶段开始,封白发现自己的精神可以剥离并延伸出去,像无数触手一样。 不过,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精神分割对他来说是个挑战。气血、精气、心神、身体,他都运用到了极致。无数如晶丝般的精神力附着在周围十几个人影上,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声音——说话声、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全涌入他的耳朵。 然后,他逐一辨别,剔除。 很快,封白听到了两道异常的心跳声,气血如汞,心跳如雷。练到明劲的标志,他从八极拳中深知这一点。 普通人的气血无法与习武之人相比,最多如泉水般流淌。 不论是气血、心跳还是呼吸,武者之间的差异极大。封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边。两人相隔大约十几步,一个矿工打扮,一个行脚商打扮,年纪都不大,最多二十五六岁。 他们混在人群中,和其他人无异,但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杀气无法掩饰。普通的矿工每日为生计奔波,怎会有如此凶悍的气息。 而且他们时不时地窥视这边,腰微微鼓起,应该是带着兵器。 封白暗暗叹了口气,收回那些分出的精神,心中已有判断。那两人很可能是霍家人。在这个时代,踏入明劲绝对算得上高手。 这么久以来,封白遇到的明劲强者寥寥无几,除了鹧鸪哨,就是陈皮阿四和张副官。 张家人或许因为血脉缘故,气血深沉,呼吸平稳,即使是他也很难察觉。而且张日山一直在刻意隐藏,唯一一次出手,是那天晚上露营遭遇狼群袭击,封白见他出手,一把军刀在几分钟内杀了十多头野狼,强悍的身手令人震惊。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人他看不透,那就是张大佛爷。此人出身张家,身怀穷奇,能在短短几年内统一长沙城的倒斗行业,登上九门之首,绝非易事。但封白从未见过他出手,枪法倒是不错,以他的眼光看,几乎可以和鹧鸪哨一较高下。 没见过面的人中,封白最期待,也有些忌惮的,除了黑背老六,还有张三链子的三个徒弟,以及齐家收留的哑巴张。 尽管还未见过此人,但封白推测他应该是小哥张起灵,这一代的张家族长。 撇开这些人,封白的暗劲实力在盗墓世界已经算是有名号了。 “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正当封白思考时,耳边突然传来张起山压低声音对老倌的询问。 “火车的事没那么简单。” 老倌摇头,取下烟斗,在鞋底敲了几下。 “这里的地形复杂,如果在林中秘密修建矿山铁路,至少需要几年时间。而且这里林深叶茂,一边修建另一边就会被灌木藤蔓覆盖,没有一两个月的前期整理,也无法直接启用。火车不像其他,一旦启动,动静不小,根据鬼车抵达长沙城的时间判断,应该是夜间出发的。” 闻言,张副官忍不住开口:“大半夜火车在山里驶过,这里大多是矿洞,就算外面有大雪遮掩,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事我问过各寨子守夜的人,都说没听到火车的动静,但听到了另一种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听到这里,几人的眼神都动了,齐齐看向老倌。 “山谷里几百个人同时打铁的声音,不过都是回音,闹得挺大的,苗寨传言山里藏着天铜,有神仙在这里铸剑。” “不对。” 张起山一听,眉头紧锁。 “我心里似乎抓住了什么,看看下面的山谷。打铁声是为了掩盖火车的动静……” 封白也皱眉说:“也有可能铁轨藏在地下,火车经过时挤压铁轨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打铁。” “没错,这里的矿山大多经营多年,在河床上藏一条铁轨并不难。” 张起山的眼神越来越明亮。所有的猜测和疑虑都有了解释。 “不过佛爷,只有几个地方能听到动静,找个懂寻龙的先生,或许可以根据地形推断出铁轨究竟在地下哪一段。” 老倌补充道。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了齐铁嘴。齐家一派擅长寻龙点穴,观山望星,这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谁知齐铁嘴看了看山谷外,算了算,脸色骤变:“佛爷,前面的山势曲折幽深,深谷如同荷叶,九座山头相互叠加。” “格局主杀,鬼气阴森。”“这在风水上叫九鬼踩莲花,怕不是我们的鬼门关啊……” () xs。xs 第18章 九鬼踩莲花 九鬼踩莲花,这名字听起来就让人心里发毛。 封白想起前几天吴老狗跟他提起的往事。 泥土中渗出血迹,棺材里藏着妖孽,再加上那辆诡异的鬼车,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这个山谷下的危险可能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佛爷,你也懂风水,藏经上说遇到异象要避凶,葬地有六种凶相,形似倒置的刀,灾祸潜藏。" "这地下有深谷,凶煞隐藏其中,上面山峰崩塌,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虽然齐家有人报信,但他们已经死了,也算是齐家尽力了。现在齐家一门只剩我一个光棍,再冒险下去,到阴间怎么向齐家历代祖先交待呢?" 齐铁嘴脸色苍白,全身颤抖。一路上他受尽折磨,咬牙坚持到现在,但这九鬼凶煞的格局,真的把他吓坏了。齐家香火稀薄,他孤身一人,还没结婚,也没给齐家留下后代,要是死在这里,岂不是太亏了。 封白听后,也专注地观察起来。寻龙分金的技艺源自寻龙诀,摸金一门最擅长风水之道。默念口诀,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得清晰。原本大雪覆盖、雾气缭绕的山谷,似乎一切都清晰了起来。隐约可以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表的凶杀气息扑面而来,山谷下邪气极重,仿佛一切都被染成了红色。 封白心中不由得一凛。难怪齐铁嘴如此恐惧,他一生给人算命,最相信这些道理。看他的样子,就算张起山用枪顶着他的脑袋,他也不会向前一步。 "八爷,既然齐家有保全自身的原则,那么依你看,那位齐家的高手为何不惜以生命为代价给我们报信呢?" 张起山收回看向山谷的目光,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强迫,只是看着齐铁嘴问。 "这里是苗疆深处,是苗侗聚集的地方,就算有人懂风水,也不会像中原那样讲究规矩。" "齐家的高手出现在这里,据我推测,要么是隐居于此,要么是被请来的。" 齐铁嘴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事他早就考虑过了。齐家每一代都擅长断命点星之术,但他查过族谱,并未发现这样一个人。 按照他的猜测,应该是齐家分支出去的一支,只是从未回归主家。 "被请来的?" 张起山挑了挑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佛爷,这种深入矿山的大墓,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挖出一列火车的棺材,所动用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整个长沙城,有能力做这件事的,除了...我们老九门,还能有几股势力?" 齐铁嘴的话含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年头战乱四起,日本人趁乱大举侵犯,之前的矿山也曾被日本人占据。而且从那两块龙骨甲片上也能看出一些线索,那位齐家高手确实想出了办法。但最后事情失控,他无力回天,终究难逃一死。 这么一推理,之前的一些细节也说得通了。铁轨制造不是盗墓,一般人根本无法制造,如果背后的势力是日本人。 那么在铁轨主线上制造一条分支,劫下一列火车,开进矿洞隐藏,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想到这里,张起山心头猛然一跳。如果是日本人,那么...这个重要的古驿站里必然会有他们的卧底。说不定他们的行踪早就被人盯上了。 张起山默默地看了看四周,向几人做了个暗示,大家围着火炉围成一圈。他压低声音说:"小心,这里鱼龙混杂,可能有日本人。" 封白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之前引起他注意的两个人。他们的脸型、呼吸、音调都没有问题,应该是霍家或半截李派来的高手。至于其他人...封白不敢耽搁,再次集中精神,这次为了找出那些...藏在通铺里的鬼,他的精神覆盖范围更广。 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几乎都被他覆盖了。很快!封白突然发现一道身影很可疑,身上穿着一件棉袄,虽然把身体都遮住了,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那是个女人。 这年头世道凶险,苗疆更是如此,强盗土匪横行,来往的人哪个不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还特意乔装打扮? 几乎是在瞬间,封白断定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眼角的余光跟随着她的身影,那女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锁定,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排通铺上。那里还有两个男人。 虽然他们看起来和国人无异,但封白还是敏锐地发现,他们走路的姿势不对,应该是穿过木屐。 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几个人,张起山立刻给混在通铺里的其他暗探发消息,让他们盯着那三人,并约定半夜行动。 夜幕降临,之前如鬼市般的长龙灯光稀疏了许多。封白等人看似睡得很沉,但心里一直在默默计算时间。等到半夜,几个人从通铺上一跃而起。 除了他,动手的还有张起山和张副官。三人在黑暗中交换眼神,然后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向那三个人所在的通铺摸去。 其他张家的暗探和吴老狗带来的人都封锁了通往山下的唯一道路。 走在最前面的封白,眼睛紧紧盯着那三个身影。 他们看似熟睡,但从呼吸可以看出,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分警惕。 嘭!眼看就要靠近,封白向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然后整个人一跃而起。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他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衣领,抱着他撞开栏杆翻到了悬崖边。 不只是他,张起山和张副官也在瞬间制住了剩下的两人。 迎着刺骨的寒风,那三个人脚下就是万丈悬崖。 封白右手抓住那人的喉咙,眼中杀机毕露,声音冰冷刺骨:"告诉我,藏起来的那段铁轨在哪里?" "你只有两秒钟的思考时间,回答出来,活;答错或不答,你就会死!" () xs。xs 第19章 这好像是个女人 在三人的预料之外,这样的场景突然上演。 他们站在悬崖边缘,脸色苍白,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尤其是被封白掐住喉咙的那个,感受到的杀气比寒风更刺骨,他拼命挣扎,全身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恐惧、不安和乞求的神情尽在其中。 栏杆被撞开的声音惊动了不少人,有些人试图查看情况,但黑暗中出现的持刀枪者让他们立刻明白,这是他们招惹不起的角色。在这个时代,枪支的威胁远超一切。 “两秒钟内回答,记住了吗?”封白冷冷地盯着那人,再次提醒。 那人艰难地点点头,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封白的手指稍微松开,那人仿佛重获新生,贪婪地呼吸空气。 然而,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屑,狠狠瞪了封白一眼,还嘀咕了一句日语。 尽管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家伙在找死! 封白眉头一紧,杀意四溢。毫不犹豫,他右手用力一扭,只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人的脖子瞬间被拧断。他身体一震,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但随即眼神黯淡,气息消逝。 封白伸手一推,尸体便坠入悬崖深处。 “死了。” 一旁的张起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听到动静后,有些惊讶地看了封白一眼。 毕竟还没问出什么,就这样杀了,不会坏事吗?封白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冷笑:“只需要留下一个,其他的都杀掉。”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封白的眼神毫无生气,连张起山也不禁打了个寒战。那是一种对生命毫不尊重,极度冷漠的眼神。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从封白认出他们是岛上的人那一刻起,他们在他心中就已经是死人了。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时间无法磨灭。 张起山没有过多犹豫,同样扭断了手中那人的脖子,推下悬崖。“只剩下一个了。”瞬间,两位同伴丧命。 剩下那人极度恐惧,像野兽般低吼着想挣脱。可惜,副官怎么可能让他逃脱,双手紧紧锁住他,疼得那人直冒冷汗。突然,他挑了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佛爷,这好像是个女人。” 张起山点燃火折子,走近一看,扯掉了那人头上的帽子,果然,是个长发女子。尽管脸上涂满了泥灰,但仍然掩盖不住她的魅力。但几人面无表情,张起山冷冷瞥了副官一眼:“是个女人又怎么样?” “八爷不是一直嚷嚷着没媳妇吗?”副官尴尬一笑,不敢多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而且我发现她身上有点不对劲。” 说着,副官抬起那女子的下巴,光线照过去,几人立刻看到她脖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让人头皮发麻。“和火车上的尸体一样。”吴老狗皱眉,难以置信地说。 这女子身上全是细小的孔洞,竟然还活着,只能说她命大。张起山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恢复冷静,惊愕被冰冷取代。“卸掉她的下巴。” 看着那些孔洞,张起山命令道。副官点点头,没有任何质疑。右手抓住女子的下巴,轻轻一扭,咔嚓一声,女子下巴脱臼,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奇怪的低泣声。 她像受惊的小动物,瞪大眼睛,充满恐惧,挣扎着想躲避。然而,下一刻,副官抓住她的头,让她无法动弹。“佛爷,你这是……”吴老狗不解地问。 “看看她体内藏着什么。”张起山挑眉,从腰带上抽出一把短刀,在手掌上划了一道。鲜红的血液立刻渗出。封白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这情景太熟悉,让他想起了张起灵在鲁王宫下驱赶尸蟞的情景。 张家人天生就有神奇的麒麟血。 张起山虽非张家内门,血液不纯,但对付这种毒虫已绰绰有余。只见他伸手将血抹在那女子脖子上。 “唔……”血一沾上,女子立刻像遭到重击,全身剧烈抽搐,甚至出现痉挛。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凸显,满脸痛苦。 但副官死死按住她,即使痛苦至极,也无法动弹。 很快,她身上的血被那些孔洞迅速吸收,下一刻,女子猛地挣脱,跪在地上疯狂呕吐。但她吐出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滩滩黑血,其中还有无数蠕动的白色虫子。 “这是……”那股气味极其恶心,几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吴老狗皱眉,捂住口鼻。“不知道。”张起山摇头。他行走江湖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虫子。 “不过这些人的症状,像是感染了某种疫疾。” 想到这里,张起山抬头看向副官:“调动周围的张家人,封锁这里。检查附近村落是否出现疫病,还有这间通铺里的人,全部盘问一遍。身上有类似症状的,不管来历,直接抓起来!” () xs。xs 第20章 蒙井 "不行...绝对不行。" "佛爷,这件事涉及太广,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齐铁嘴不知何时醒来,迷迷糊糊地朝他们走来。 听到张起山这么说,他像是被一桶冰水泼醒,困倦感瞬间消散。 "为什么?" 张起山皱眉。 现在真相已经明朗,只要找出疫病源头,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古墓。他还担心,周围村寨可能还有其他岛民潜藏。战乱四起,他们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古墓,还是想借机攻打长沙城的防线。私心而言,他是九门提督,此事责无旁贷;公事上,他现在又是负责长沙城安全的主要官员。 "一旦佛爷大规模派兵,九门会认为你想借机掌控这片地盘,那时长沙城必定大乱!" 霍家和半截李在这已经如惊弓之鸟,双方僵持数月,冲突时有发生。 如果这时张起山插手,别说霍李两家,其他几家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大佛爷呢? "你以为我会在乎?" "国事当前,一切都是小事。就算把这座山夷为平地,我也要找到那虫子的藏身之处。" 张起山冷笑道,目光如刀,直刺齐铁嘴,霸气十足。 "佛爷,此事暂且不宜轻断,但我睡前算了一卦,卦象显示‘雷山小过,飞鸟遗音,密云不雨’。" "此卦上逆下顺,意味着不宜将小事扩大,也有难以解决之意。我们看到的可能并非真相。" "而且我齐家那位高人以生命传递信息,绝不只是疫病那么简单。" 齐铁嘴镇定地与张起山对视,面对那如刀的目光竟毫无退缩。 他考虑得很清楚,一旦闹大,到时候局面将无法收拾。 九门可能会再次陷入多年前的混乱状态。 "八爷的话我并非不信,但现在战事紧迫,卦象之谈,我也只能随机应变,破解此局。" 张起山摇头,叹了口气。 话落,他又看向那个张家的老倌,"这女人由你来审问,务必从她口中套出点情报。" "日山,你留下保护。" "佛爷,你这是..." 几人听出他的意思,心中一沉,现在已是深夜,张起山难道要离开? "我还有其他事要调查,争取明日前赶回来。" 张起山未作过多解释,翻身上马,山下已有队伍在等待他。 封白的目光扫过那群人,推测他们是张起山从城里带来的亲兵,可能是隐藏在此的张家人。 一夜过去,悄无声息。 古驿站的通铺硬得像砖头,四面漏风,黑暗中此起彼伏的鼾声如雷,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息。 除了齐铁嘴,没几个人能睡得安稳。 次日清晨。 一行人离开驿站,准备前往山上的侗寨。 刚走近,老倌突然指向吊脚楼的窗户,大多数人家都贴着白色窗花。 寨子里笼罩着沉重的气氛。 "这是..." 几人不解其意。 都到村寨门口了,为何不进去? "几位爷可能不知道,苗寨贴白窗花,意味着家中有人去世。这侗寨只有两百多户,几乎家家贴花,很可能佛爷猜对了,村里早被疫病侵袭。" "而且大部分窗花已经褪色,至少半年前就有疫病死亡,现在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老倌在苗疆深处待了许久,对当地风俗了如指掌。 几人一听,哪还敢进村。 "老倌,那边是什么?" 齐铁嘴四下张望,突然指向村寨另一头,荒林中露出一个塔尖。 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毕竟苗疆哪来的佛塔? "应该是佛塔吧,这里也有汉人居住,出家修行也不奇怪。" 副官皱眉猜测。 "不,那是无极塔,不是佛寺,是一座道观。" "道观?" 齐铁嘴一听,脸色有些古怪,拿出罗盘算了一会儿,更加凝重。 "这道观看着诡异,卦象显示也不对,可能会出事。" 算命预言,一路上他们见过不少。 齐铁嘴十有八九说得准,就连吴老狗也不敢掉以轻心。 副官则一脸平静,收回看向道观的目光,"八爷,有我在,豁出这条命也要保你周全。" 趁着几人离开,封白故意落在队伍后面。 "吴老哥,昨晚那山谷,是你几年前来过的地方吗?" 一路上吴老狗沉默寡言,现在看他神情恍惚,似乎与此事有关。 "没错,应该就在这附近。" "不能确定吗?" "这里常年开山采矿,又经历过几次地震,地形变化很大,具体位置我不敢确认。" 吴老狗摇头。 他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可惜事情过去太久,当时又是半夜前往,记忆断裂严重。 封白见状,不好再问,转向远处的无极塔。 没错的话,无极塔是关键。 其中危险异常。 打起精神,封白拍了拍马背,两人迅速追上前方队伍。 等赶到时,齐铁嘴和副官已经先进去了。 那道观废弃多年,前后有三进大殿,但屋顶大多坍塌,佛像神龛也不见踪影,只剩下满地的碎石瓦砾和腐烂落叶。 "进去看看。" 副官凝神看向后殿,可惜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下意识看了看身旁几人,最后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手持罗盘,沉默片刻,突然摇头。 "九步之内必有辟邪。" "沿着辟邪的前爪走五步,定有蒙井。" "蒙井下有古怪,我看不透!" () xs。xs 第21章 龙脉之地 齐铁嘴手持罗盘,穿着道袍,站在荒废的庭院里,嘴里念叨着一些看似玄乎的东西,活像个江湖骗子。不过,大家都没把他的话当作笑话,张副官惊讶地挑了挑眉:“就连八爷你也看不透吗?” “按道理,这地方山环水抱,应该是龙脉之地,可一进院子,周围的气息就变了,不像是藏气的地方。”齐铁嘴摇头,脸上带着严肃。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的风水格局被人动过手脚,而且那个人对风水非常精通。” “动过?”众人面面相觑,自从齐铁嘴进来,他的行为就显得很古怪。风水堪舆之术深奥难懂,古人用它预测国家兴衰和个人吉凶。齐家在长沙城声名赫赫,甚至在古代有官职。但后来家道中落,到了齐铁嘴父亲那一代,只能靠祖传的观星技能盗墓。 齐铁嘴在老九门中排名第八,实力超过了解家,他手中的罗盘绝非装饰。尽管大家对命理之术了解不多,但也能听出他的担忧。远处的守卫和吴老狗的手下纷纷拿出武器,紧张地盯着四周。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封白置身事外,目光平静,寻龙诀源于风水,结合齐铁嘴的判断,他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无极塔周围有一股淡淡的死亡气息。 “八爷,我们是前进还是后退?” 张副官被他说得更加困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进!” 齐铁嘴收起罗盘,眼神深邃,几句话说得豁达超然。“这样的高手布局,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次,错过岂不可惜?” 张副官点点头,不再犹豫,直接走向大殿。这座道观已经坍塌几十年,一进门就是一股腐败的霉味。四周的阴影里,有虫鼠之类的生物听到动静慌忙逃跑。几个下墓的老手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严肃地注视着四周。 “还真有辟邪之物。” 张副官走在前面,穿过大殿来到无极塔下的庭院。石塔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头穷奇的浮雕。 那凶兽雕刻得栩栩如生,虽然岁月流逝,但仍能感受到它的凶煞之气。据《山海经》记载,穷奇被视为辟邪之物,在古建筑中并不罕见。 封白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穷奇和麒麟让他联想到张家。他在穷奇浮雕前转了一圈,但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继续找找,周围肯定有隐藏的井!” 齐铁嘴说,张副官照做,往前走几步,果然发现一块青石板。众人合力掀开石板,下面露出一口隐藏的井。 “八爷果然名不虚传,这手算计太厉害了。” 张副官赞叹不已,走近井口向下看,只见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齐铁嘴的这一举动让他十分惊讶,仅凭罗盘就能算到这个地步。然而,他很快发现身后没有动静,这不像齐铁嘴的性格。张日山下意识回头,发现齐铁嘴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 吴老狗也察觉到了。 平时嬉皮笑脸的齐铁嘴,在面对大师时从不轻举妄动。吴老狗走到他身后低声问:“不对劲。” “这井口为什么是圆的?穷奇镇塔,应该是方形的井啊。” “难道是我学艺不精?” 齐铁嘴脸色怪异,像是见了鬼,围着井口转来转去,又是挠头又是皱眉。 他又拿出罗盘,开始掐指计算。张副官被他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拿出火折子点亮,准备靠近井口看看井下有什么,让齐铁嘴如此失态。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井口下方突然刮起一阵奇怪的风,像《水浒传》中洪太尉无意间放走的妖魔。那风诡异且寒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长满黄毛的手从井下伸出,抓住了他的衣领,试图将他拉下去。 张副官反应迅速,闪电般反抓住那只手,双脚分开踩在井沿上。没想到井下的东西力气大得出奇,两人较量间,井沿的石板都被踩碎。 “小心!” “张副官!”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正在掐指计算的齐铁嘴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封白和吴老狗反应最快,两人一左一右,飞快地冲过去,准备抓住张日山的肩膀把他拉回来。然而,他们慢了一步,两手空空。 眨眼间,张日山就被那个东西拖进了井里,伴随着一声落水声,紧接着井下传来了枪声。吴老狗脸色阴沉,低声咒骂:“该死,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应该是行尸一类。” 封白摇头,他刚才专注于观察周围的风水地形,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那快救人!” 一听是行尸,吴老狗再也坐不住了。骂了一句,他便跳进了井口。 见状,封白也别无选择,跟着跳了下去。井大约四五米深,这么跳下去肯定会骨折,还好在半空中落入了水中。只是水里弥漫着腐叶的恶臭,熏得几人几乎呕吐。 “人呢?” 吴老狗忍着恶臭四处张望,却没有找到张副官的身影。封白也感到惊讶,井就这么点大,人怎么可能消失呢?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眉头一跳,发现在井壁上竟然凿出了一条石阶,通向未知的深处。 () xs。xs 第22章 镇妖符 "小心!"吴老狗察觉到石阶的异样,他的眉毛轻轻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袖箭。他微微曲身,一股杀气弥漫,仿佛随时准备出击。老九门分上三门、平三门和下三门,平三门专干偷盗之事,陈皮阿四、吴老狗和黑背老六等人年轻气盛,身怀绝技,贪婪无度,杀人越货无所不为。每个人能进老九门,都是凭实力拼出来的。 封白第一次见到吴老狗的武器,看似袖箭,但尾部多了一条铁链,箭身闪烁着寒光,显然是异常锋利的胸器。 "我懂了。"封白点头回应,他注视着石阶深处,虽然漆黑一片,但他隐约听到呼吸声,应该是张日山。他正打算给吴老狗打手势一同进去。 突然,头顶传来破空声,封白连忙后退几步,贴着井壁。下一刻,一个人影砰的一声落入水中,原来是齐铁嘴,他在上面等半天没动静,只好鼓起勇气跳下来,却没想到下面是一井臭水。 猝不及防之下,他在水里挣扎,臭水熏得他睁不开眼,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胡乱摸索。吴老狗看呆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出水面。 "老八,你干嘛下来的?" 齐铁嘴一出水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到胃部不适,转身蹲下狂吐不止。 "先进去再说吧。"封白一脸无奈。这齐铁嘴体质虚弱,又不会武功,就这样跳井,真是胆大妄为。还好井里有半井水,否则他就得瘫痪了。 封白瞥了吴老狗一眼,率先穿过井壁的石门,沿着石阶走下去。 "哎,等等我。" "五爷,你们别丢下我啊。" 吐出肚子里的臭水,齐铁嘴顿时觉得轻松多了。见封白和吴老狗要走,他不顾一切地追赶过去。 "张副官呢,人呢?" 齐铁嘴擦去脸上的井水,紧随两人身后,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嘘!" "别说话!" 吴老狗回头瞪了他一眼,脑海里还回想着行尸拖走张副官的画面,他可不想齐铁嘴再引来那东西。 说话间,他又点亮一根火折子。光线驱散黑暗,三人紧张地环顾四周。突然,他们愣住了,面前竟是一座废弃的石室。 石室内布满蜘蛛网,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因为靠近水井,地面湿冷,满地都是水珠。 "等等……" 齐铁嘴走在后面,脸色突变,颤抖的手指向石室一角。 "那是什么?" 封白和吴老狗立刻回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厚厚的蜘蛛网中堆着一口口土缸。 "难道是藏尸罐?" 吴老狗皱眉,不确定地说。他曾听说苗疆有养蛊的习俗,有些生苗寨甚至用尸体养蛊。一旦蛊虫破壳而出,极其凶恶,能轻易致人死亡。 眼前的土缸诡异,他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五爷,别吓我,我齐某可没你们那么大胆……" 齐铁嘴听得浑身发凉,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事。 "管它是不是,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吴老狗冷笑,手腕抬起,准备发射袖箭砸碎一口土缸。 "等等!"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石室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几人回头,竟是之前被拖入井下的张副官,他的军装不见了,浑身是血,背上的麒麟刺青清晰可见。 "张副官,你怎么了?" 看到他恐怖的样子,齐铁嘴不禁担心他的伤势。 "我没事。"张副官摇摇头,然后看向吴老狗,"五爷,土缸不能动,里面有虫子。" "虫子?" "就是那几个日本人体内的虫子?" 吴老狗恍然大悟,追问。 "对,我刚看过,这里有二十七八口土缸,全是毒虫。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身上的血能驱除它们。" 闻言,原本担心的吴老狗和齐铁嘴安静下来。他们听说过张家人的血有奇特的效果。举着火折子,拨开蜘蛛网,几人走到一口土缸前,发现土缸上贴满了道符,一层又一层,像被子一样,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层。 "这是净尸符。" 拂去符咒上的尘土,封白看着复杂的符咒,有种熟悉的感觉。之前在瓶山下的义庄,耗子乌氏的坟墓上就贴着这样的道符。 "不对……还有镇妖符!" 他看向另一张道符,上面的纹饰完全不同,隐约可见"敕令镇妖"的字样。 "小哥,你认识这些……" 吴老狗惊讶地看着他,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封白。长沙虽离湘西不远,但这里自古以来就诡异多端,他们了解不多。 封白摇摇头,"我也只知道几张,之前在瓶山见过鹧鸪哨用过。" 鹧鸪哨!听到这个名字,几人心头一震。搬山魁首,茅山道士,这就说得通了。 "我明白了!" 与吴老狗和张副官的反应不同,齐铁嘴眼中闪烁着光芒,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暖手,掩饰不住脸上的惊喜。 "八爷,你明白什么了?" "还记得之前的井口吗?" "为什么是圆形,因为下面是镇压妖物。" "这些土缸养在这里,是为了封住地下的另一种东西。" () xs。xs 第23章 鱼合风水阵 齐铁嘴捏着手中的桃木剑,轻轻挑开几张已经腐烂成黑色的符咒。 他举着火折子走近,只见土缸表面布满了虫蛹,有的干瘪了,虫子早已飞走,只剩一堆密密麻麻的空壳,看得人毛骨悚然。除此之外,道符和虫蛹间还缠绕着破败不堪的棉絮。 "不是说土缸是用来养虫的吗?为什么虫蛹都在外面,还有这么多符咒压着?"吴老狗看着张副官和齐铁嘴,满脸疑惑,眼前的景象与他之前所说的截然不同。 "别问我,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边角落里有个碎了的,确实有虫蛹。"张副官摆摆手,一脸困惑。 他也困惑不已,完全搞不懂其中的奥秘。"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土缸应该是无极塔道士圆寂时用的。"封白沉思着说道。 "还是不对劲,如果里面真有道士,这些虫蛹和符咒是用来镇压什么的?"吴老狗陷入了一个思维怪圈,怎么也想不通。按照齐铁嘴的说法,符咒是用来镇妖的,那岂不是说那些道士变成了妖? "五爷说的没错,这上面写着‘无极塔’,里面肯定藏着三清图,这镇妖三件套都在,是用来镇压谁的呢?"两人一唱一和,仿佛给在场的人浇了盆冷水,气氛骤然紧张。 其实,齐铁嘴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敢说出口。他心里懊悔不已,早上出门时就知道今天运势不佳,之前在外头还看到大殿内黑气弥漫,这不是什么好预兆。他还非要闯进来,现在反而进退两难。 正不知所措时,封白突然指着头顶的横梁问齐铁嘴:"齐八爷,那东西是你家高人留下的吧?" 众人纷纷抬头,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在石室中央的主梁上,挂着一面青铜镜,和之前那辆鬼车上的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它。"看到青铜镜,齐铁嘴不安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既然自家高人留下了讯息,至少说明这里没有其他危险。 张副官若有所思:"这也是个信号。" "没错,头上有青铜镜,这是我们齐家的传统。" "那上面说的是什么呢,八爷你看懂了吗?" 齐铁嘴没立即回答,而是费力地举起火折子,让光线通过镜面反射到远处。 他眼中一亮,"答案就在那里。" 众人顺着镜子的反光看去,那是石室北面的一面墙... 然而,这片地方太大,火折子的光芒根本无法照亮全部,那个方向依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过去看看。"张副官带头走去。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拿着枪,小心翼翼地穿过满地的土缸。 "过不去,前面全是积水。"刚走了几步,张副官停了下来。 几人凑近一看,前方有一条三四米宽的深坑,里面蓄满了水,漂浮着棉絮和碎符纸,水色浑浊,散发出恶臭。 "张副官,还是你来吧。"齐铁嘴看着积水摇了摇头。这么冷的天,他已经湿透了,现在全身冰凉,再涉水过去,别说有没有危险,恐怕回去就要生病。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张副官身上,试图说服他先去探路。在长沙城时,他见识过张副官的身手,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太宽了,跳不过去。"张副官摇头。 这要是跳跃过去,估计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他回头看见齐铁嘴仰着头观察,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坏笑,猛地抓住齐铁嘴的衣领,大喝一声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妈的!"齐铁嘴吓得魂飞魄散,破口大骂。 张日山毫不在意,大笑着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像扔铅球一样把他甩了出去。 齐铁嘴直接飞过积水坑,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四脚朝天,感觉像是被牛角揉搓过一样。 "姓张的,老子回去一定在八爷面前告你一状!"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齐铁嘴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尤其是脊椎,几乎不能伸直。 看着对面张副官得意的脸,齐铁嘴又是一阵怒骂。骂了几句,他眼角瞥见一个东西,让他愣住了。 "八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见他突然安静下来,脸色古怪,吴老狗连忙大声问道。 张副官也一脸焦急。 封白目光闪烁,"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八极拳的意境瞬间流转全身。右脚向前一踏,整个人如同满弓,身形如烟,踩着土缸,瞬间掠过积水坑,来到齐铁嘴身边。 吴老狗和张副官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互相对视,眼中都流露出震惊。 齐铁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是封白。 "看这儿!"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封白不禁皱眉。 地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石龟,至少有一人高,栩栩如生。石龟背上扛着一根黑色的石柱。让他惊讶的不只是这个,石龟的嘴里还放着一块罗盘,看起来有几十年的历史,显然是常伴身侧之物。最关键的是,罗盘的指针上绑着一根红线,指向火折子照不到的黑暗中,而红线上挂着许多铃铛似的东西。 封白仔细一看,发现竟是女人的长指甲,又尖又长。这让他感到莫名诡异,下意识看向齐铁嘴,"这是什么?" "齐家高人布的阵。" "鱼合风水阵!" () xs。xs 第24章 神秘的无极塔 在网络小说的某个章节中,角色们探索着一座神秘的无极塔。 他们发现了一个名为“鱼合风水阵”的诡异布置,这个阵法是用来寻找地下遗体或深水溺亡者的工具,而钓饵则是与死者相关联的物品。 听完齐铁嘴的解释,封白皱眉盯着红线上的指甲,意识到塔下可能镇压着一具女尸。 “所以,无极塔下压着的是一位女性?” “可能性很大。” 齐铁嘴面色凝重。这个阵法异常诡异,他从未尝试过,通常用的都是风水寻龙之法。他们沿着红线望去,只见黑暗中堆满土缸。 突然,齐铁嘴想到,齐家的高手布下此阵可能是为了找那具尸体。土缸外面都被虫蛹封住,他可能担心打开会有危险,所以设计了这种方式。但接着,他又疑惑无极塔是否与鬼车有关,否则那位高手何必费尽心思,留下青铜镜作为通讯工具。 事情越来越复杂,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让人难以看清真相。 “齐八爷,红线的另一头似乎连在土缸里。”封白尝试移动红线,发现另一端也是紧绷的,但无法确定土缸内的东西还在不在。 “确实如此。”齐铁嘴弹了弹红线,跃跃欲试。 然而前方堆满土缸,他没有封白那种轻功,挠了挠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土缸摇晃的声音。 他以为是死人复活,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副官。张副官耐不住好奇,踩着土缸跳了过来。 齐铁嘴怒火中烧,拿起桃木剑冲向张副官大骂:“你这家伙,真当你张家人是钢铁做的吗?你知道踩碎土缸释放尸体的后果有多严重?” 连他家的高手都不敢轻易触碰,张副官竟大摇大摆地踩过来。但张副官皮糙肉厚,不以为意,挤挤眼睛说:“八爷,我不过来,一会儿谁送你回去?” “你……” 齐铁嘴咬牙切齿。脑海中浮现出张副官刚刚拎着他甩过来的画面,背脊骨隐隐作痛。 “八爷,这是什么东西?”张副官没理他,看着红线,又用手碰了一下。 “别乱动。” “八爷,怕什么,今天无论如何要查明此事。而且我张家见过邪蚁毒虫,对付它们有一套。”“你趴我背上,我背你过去,真有事,我拼了命也会保护你。”张副官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背。 “你他娘的要是踩空了,老子岂不是要掉进尸缸里,鬼才信你。” “不上?”张副官指向土缸堆,“八爷,这不是我看不起你,这土缸一踩就碎,必须用巧劲,否则会坏事。” 齐铁嘴闻言犹豫起来。既然那位高手留信于此,前方必有变故,他既渴望查明真相,又害怕陷入尸缸。最终,他咬牙爬上了张副官的背。 “小哥,一起。”张日山背着齐铁嘴,回头看了看封白。“不用管我,你们小心点。” 封白摇头,轻轻一跃,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石龟上,然后在土缸边缘借力,再次飘出。 “好身手!”身后两人惊叹不已。这种轻功非一般人能及。 齐铁嘴想到了一个人——二月红,他下墓全凭一根竹杖,能在墙上行走。但与封白相比,似乎还是逊色一些。 “八爷,抓紧了。”他还在感慨,张副官已抓住石龟翻身上来,踩在土缸边缘,迅速追赶封白。 等他们来到封白面前,发现封白脸色古怪。 “小哥,你发现什么了吗?”齐铁嘴跳下张副官的背,惊讶地问。 “这尸缸是空的。” 两人低头看去,土缸的盖子不见了,周围也没有踪迹。 齐铁嘴心中奇怪,急忙点燃火折子查看。 缸内果然空无一物,底部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盗洞,红线垂落其中,不知通向何处。 “扔下去看看。” 封白接过火折子,扔进了盗洞。瞬间,一道红火星划破黑暗,急速下沉。大约四五秒后,火光几乎消失,最后落地。 火星一弹,爆炸出一片火光。 光线照亮的瞬间,三人趴在尸缸边缘向下看,明显看到一段断木一闪而过。“那是什么?” “刚才那东西是什么?” 齐铁嘴和张副官心跳加速,想再看清楚,却发现火光已熄,什么都看不见了。而封白心中有数,抬头扫视两人。 “是铁轨的横木,就在下面!” () xs。xs 第25章 尸傀 主角们齐铁嘴、张副官和封白正在探索一个神秘的盗洞。 当"下不下"这个词跳出,齐铁嘴和张副官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张日山,他记挂着佛爷的嘱托,要查明此事。现在不仅查明了虫子的来源,连失踪的铁轨也有了线索,他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 "下去吗?" 张副官直勾勾地看着封白和齐铁嘴,急不可耐地问,仿佛恨不得立即跳下去揭开鬼车的秘密。 "这洞太深,有绳索吗?" 封白询问,提醒两人。 "没有!" 一提,他们才意识到出发时并未准备充足,除了食物,一切都很轻装。 "我去找找。" 张副官决定,不容置疑。 "来不及了,附近的村子有瘟疫,现在进去不仅危险,还容易暴露。" 封白摇头,否定了张副官的想法。 "那我和八爷在上面,你一个人下去吧。" 张副官坚决地下定决心,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便踏在尸缸边缘,双手撑地跃入洞中。 这一举动吓得齐铁嘴一惊,刚要提醒他小心,只见张副官四肢撑开贴着洞壁,像是在做高难度俯卧撑,然后迅速向下移动。 齐铁嘴果断闭嘴,他知道张副官的身手,相信他不会拿生命开玩笑。转眼间,张日山已下潜一大段,仿佛被尸缸吞噬。他口中叼着火折子,闪烁的火光照亮了前方,不用担心会被行尸拖走。 等了一会儿,火折子的光芒渐弱。齐铁嘴估算着时间,张日山应该接近底部了。正要提醒封白,他注意到垂在洞中的红线动了,迅速绷紧。 "张副官,别碰那条红线!" 齐铁嘴心一紧,大声朝洞底喊道。声音在洞中回荡,响亮而清晰。 "我没动!" 张副官在下面困惑,他一直很小心,刻意避开红线,生怕出事。 话音未落,红线猛然抖动。"张日山,你他娘的,不是说别动……" 齐铁嘴看到这一幕,眼睑抽搐。 鱼合风水阵不能轻易触碰,一旦触动了什么,他们可能都无法脱身。就在这时,"哐当!" 一声巨响从洞底传来,声音巨大,仿佛被硬生生砸碎。 齐铁嘴听得背脊发凉,连忙朝洞底喊了几声,却未得到张日山的回应。洞底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齐铁嘴脸色大变,下意识看向封白。又是一声"哐当!" 土缸破裂的声音,但这回不是从洞底传来,而是……红线的源头,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格外刺耳。"糟了,真的闯祸了。" 齐铁嘴脸色苍白,从百宝袋中抓出一堆符咒扔向前方,握着桃木剑,死死盯着黑暗。 片刻后,他觉得桃木剑或许没用,扔在地上,又在百宝袋里翻找半天,终于找出一把手枪。这是多年前佛爷送他的,这些年一直没机会使用。 检查子弹和扳机,确认无误后,齐铁嘴仍不放心,扔出一把米。先前的符咒遇到这些米,立刻燃烧起来,形成熊熊火堆。 "小哥,我想起件事。" "什么事?" 封白正四下查看,随意回应。 "之前被拖进井下的行尸呢?" 封白皱眉,他没多想,以为张日山解决了行尸,毕竟看到他满身是血,像是刚打过架。 "小哥,你看那是不是行尸?" 未等回答,齐铁嘴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颤抖的手指向火堆另一侧。 抬头,他看见巨大的黑影倒挂在石室顶部,火光照亮了它,像一头……巨兽。糟糕!封白脸色也变了,下意识握住短刀,神经紧绷。 有了瓶山的经历,他本能地认为那突然出现的东西可能是……无极塔的妖物。他与饲虫袋里的黑蛉子沟通,还好得到了回应。 下一刻,倒挂的怪影发生变化,身形不断增大,身上缠绕着无数细蛇,沿着石壁向他们爬来。 齐铁嘴崩溃了,"这他娘的鱼合风水阵,真的钓出个妖怪。" 封白心跳加速,感受到一股浓重的尸鬼气息扑面而来,气味怪异,腐朽、恶臭又带着阴冷。怪影爬到他们头顶,封白看清了它的样子——腐烂的肉块,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张巨大的怪脸,眼眶里爬进爬出的白虫。 腥臭的尸水不断滴落,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恶心味。 "尸傀!" 封白心中一震,认出了这怪物。 传闻中,尸傀只在乱葬坑和积尸地滋生,以死尸和人血为食,天生嗜杀,几乎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齐铁嘴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大脑一片空白。封白看出不对劲,立刻大喊别动。可惜晚了,齐铁嘴已下意识按下手枪扳机。 "砰!砰!砰!" 几发子弹射出,狠狠打在怪物身上,但对它毫无作用,只是掀掉了几块腐肉,反而激怒了尸傀。 它整个身体从头顶探出,巨大的怪脸几乎贴在齐铁嘴身上。 齐铁嘴怪叫一声,连连后退,脚下突然一空,跌入尸缸,沿着盗洞坠下。 落地的瞬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上方闪现金光,一道巨大的金甲身影……"嘭"地出现在封白面前。 可惜他来不及细看,头部撞在洞壁上,晕死了过去。 () xs。xs 第26章 接应八爷 "尊上!" 一个深沉有力的声音响起,如同雷鸣般震撼。封白身后,那个身高超过三米,冷酷无情的金甲力士肃立,眼神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封白心头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金甲力士主动说话。之前他还以为这只是个没有生命的幻象。他转头瞥了金甲力士一眼,对方依然面无表情,红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生机,让他一度以为之前的呼唤只是错觉。然而,这个念头很快被封白压制下去,他重新看向悬挂在石室顶部的尸傀。 金甲力士出现后,尸傀身上的死亡气息明显增强。浓重的死气如同狼烟滚滚上升,尸傀那巨大的丑陋面孔显得更加恐怖。 "金甲!" 封白冷冷下令。金甲力士立刻向前跨出一步,慢慢抬头,目光紧紧锁定尸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 "杀了它!" 吸取了之前在瓶山古墓下的经验,封白发布命令后,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烟般后退几步,将战场交给金甲和尸傀。 砰!金甲举起右臂,身体像张满的弓,毫不犹豫地打出一拳。速度如流星,拳头上隐约裹着一层厚重的光芒。 感受到金甲这一拳的恐怖,尸傀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怪异吼叫,像是绝望的猛兽。它从石室跳下,周围那些如同蛇一般的触须化为残影,向金甲缠绕而去。 漫天诡异的影子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然而,金甲毫不畏惧,他的拳头毫无保留,土色的气劲如同长戟,勇往直前。 瞬间,无数触须构成的地网被狠狠撑开,金甲仿佛在尝试突破层层阻碍。这一幕令人震撼。 砰!双方陷入角力,金甲再次迈步,又是一拳砸出。只听得一声闷响,地网瞬间被击穿。尸傀显然没料到,那张毫无生气的怪脸上罕见地露出恐惧之色。 "嘶!" 它狂吼着后退。可惜,金甲没有给它任何机会,拳劲未减,直接砸在尸傀身上。 轰!尸傀被砸飞,庞大的身躯撞在石壁上,将那些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土缸全部摧毁。尸骨破碎,黑色的尸水流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尸傀身上的肉被削去一层,露出下面的白骨。 "嗷...!" 尸傀似乎受了重伤,但封白不敢轻视。这种邪物不知吞噬了多少死尸才形成。 他从前只在观山太保的记忆中见过,它们在乱葬岗或殉葬坑中聚集无数死气、怨念和凶煞之气,而且必须在极阴之地才能孕育出来。 受到金甲一拳,它竟然还能挣扎着站起。 砰!金甲没打算给它逃脱的机会。身形下沉,然后跃出,瞬间穿越了几十个土缸,几乎立即出现在尸傀上方。他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尸傀。 尸傀刚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又被撞飞,狠狠砸在石龟上。石室内传来爆炸般的巨响。 封白甚至看到,石龟身上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扩散。这东西是由整块山石打磨而成,可想而知金甲那一膝撞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尸傀再次遭受重击,全身骨头断了一大半,躺在地上,气息混乱。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嘶吼,听起来十分恐怖。 一直在外面等待的吴老狗,听到里面一阵又一阵的动静,脸色变得很难看,下意识地掏出袖箭。 他紧盯着黑暗深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副官,八爷,小哥,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样?" 吴老狗大声喊了几声。如果土缸破碎的声音只是让他惊讶,那么现在传来的野兽般的嘶吼已经让他彻底恐惧。 "没事,狗五爷,你先退出井内。" 听到吴老狗的询问,封白挑了挑眉。 原本以为张副官下去查看铁轨,齐铁嘴昏迷跌入盗洞,他可以安心对付尸傀。没想到把吴老狗忘了。 金甲力士和尸傀的战斗,普通人无法参与,即使是他也无法插手。根据现在的动静,这座地下石室可能要被摧毁。 吴老狗留在外面,一旦被战斗波及,瞬间就会重伤甚至丧命。 "真的没事。" 听到封白的回答,吴老狗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他眉间的忧虑仍未消散,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放心吧,狗五爷,你快出去,带人离开无极塔。" 封白喊了一声,眼角的余光中,金甲和尸傀已经再次交战,这次是近身肉搏。 全凭各自的实力,拳、肘、膝、臂甚至头颅都成了武器。每次碰撞产生的声音让封白都感到一阵心悸。 "快走!" 见吴老狗还想说什么,封白怒喝一声。 吴老狗心中充满恐惧,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石室,到了井下,留在外面的伙计合力将他拉出去。 "五爷,里面发生了什么?" 手下的伙计和张副官带来的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他们在上面都能感受到下面的巨大声响。 "不知道......" 吴老狗皱着眉头,回头看向深井,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此刻,下方的动静越来越大,如同地震般。仿佛有两只远古凶兽在地底厮杀,随时可能破土而出。 看到这,吴老狗挥手,对着众人吼道:"走,这里不能再待了。" "所有人都退出无极塔外,随时准备接应八爷他们。" () xs。xs 第27章 为了尊上的命令 尸傀身上伤痕累累,多得数不清,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原本笼罩周身的浓厚黑气也消散了许多。 它弯腰驼背,巨大的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突然冒出来的金甲战士像是永不知疲倦的机器,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力量。 尸傀既害怕又愤怒。突然,金甲竟然后退几步,拉开与它的距离。尸傀眼睛一转,歪着脑袋看着十几步外的金甲,一脸疑惑和惊讶。虽然它还保留着一点智慧,但现在已被杀意磨灭,与金甲的战斗全凭本能。 金甲微微前倾,右脚后撤,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一股无形却极其凌厉的气势在它体内升腾,周围的碎石、灰尘、符咒和棉絮都被卷起。封白远远地看着,脸色大变,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金甲这样。 "难道是要放大招?" 封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靠近盗洞口,以防万一石室被毁,他能及时跳入避险。 轰隆!金甲的气势逐渐攀升到极致,封白甚至听到了雷鸣般的声音。它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像真正的神人。内力激荡,连衣服都随风飘起。此外,金甲周身似乎笼罩在金色光芒中,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石室。 尸傀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当感受到金甲身上浩荡如江河的气息时,怪脸上充满了恐惧。它尖叫一声,疯狂地逃跑。 "为了尊上的命令,你,必须死!" 看着尸傀拼命逃离,金甲抬起头,面无表情,声音如钟鼓,震得石室顶上的灰尘纷纷落下。 话音刚落,金甲举起手臂,握紧拳头,金光闪烁。 巨大的拳头如炮弹般轰出,直击远处试图通过来时的井中石壁通道逃跑的尸傀。 地面瞬间裂开,深深的沟壑向前延伸。沿途的土缸纷纷破裂,连石龟也无法承受这股能量冲击,砰的一声破碎成无数石头。 砰!十多米外,地面炸裂,仿佛无形的大手将尸傀从空中拽下,砸进了几口尸缸。痛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它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求生的本能让它挣扎着站了起来。 可惜,紧接着的无尽拳劲直接贯穿它的身体,将它撑爆。腐肉和漆黑的血液从尸傀身上喷溅而出。最后,尸傀庞大的身躯只剩下一片血泊,与尸缸里的尸水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原来的形状。 "尊上!" 金甲一步步走回,停在封白面前,微微低头,无比恭敬。 "牛逼!" 封白看着这一切,内心的震撼难以平息。他看着金甲的巨大身躯,低声自语。几乎每次,金甲都能给他带来惊喜。要知道这尸傀在民间传说中是与旱魃齐名的大凶之物,现在在金甲面前却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而且,他的纸人术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封白不禁想象,在那种状态下召唤出的金甲勇士会有多强。还有,创造这种巫术的青桑少女,她的纸人术会是什么样子? 封白突然想到,拥有如此恐怖巫术的巴国为何最终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这个国家的存在时间并不长,只能在巴蜀之地勉强生存,甚至后来的人都不知道那里曾有一个国家。 要知道,封家祖先在巫山悬棺中找到的天书异器不只是纸人术。对于这一点,封白有些难以理解。 轰隆隆!正当他失神之际,周围传来可怕的声音。封白连忙抬头望去,发现头顶的石室墙壁上出现了无数裂缝,且还在不断扩大。 完了,这里要塌陷。 封白脸色大变。 这个念头刚起,几块石头就从上面落下,砸碎了那些尘封的尸缸。 看到这一幕,封白哪还敢待在这里,提气一跃,跳入了盗洞。 离开时,他不忘收起金甲。庞大的身影重新化为符纸,飘到他手中。 封白随手收起符纸,念头一动,一只软绳钩出现在手中,用力一甩,尖锐的铁钩勾住了石室的石柱。 绳索紧绷,封白顺着盗洞快速下滑。盗洞至少有十多米深,一路通畅无阻。七八秒后,封白感觉绳索不够用,向下看去,他已经能看到下方的铁轨。他毫不犹豫地松开软绳钩,跳了下去! () xs。xs 第28章 无极塔的地宫 封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回想在石室里的惊魂时刻,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不过他没多想,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火焰跳跃,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接着,他的视线移到不远处的铁轨上。果然,正如他们先前猜测的那样,失踪的铁轨被人藏在这里,似乎是用骡马拉来的。 "小哥——" 正思索之际,远处黑暗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张副官。 "是我," 封白立刻回应,提着火折子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与张副官会合后,他发现齐铁嘴也在,只是右脚明显受伤,可能是从盗洞摔下来所致。幸运的是,除了这个,其他并无大碍。 然而,两人见到他,表情颇为古怪,几乎像是在审问他,尤其是齐铁嘴。他记得从盗洞摔下、昏迷前,似乎看见封白身后出现了巨大的身影,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而现在,封白看上去安然无恙。 "等等……" "你先别过来。" 齐铁嘴皱紧眉头,伸出手示意。封白明白是怎么回事,刚才头顶的动静这么大,他们不问反而奇怪。 "八爷有事。" "有点事。" 齐铁嘴紧张地问:"刚才那个怪物呢?" "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小哥你别乱说,那是尸傀,千年难遇的邪物,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 齐铁嘴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八爷,这事你不了解也正常。观山太保一脉有天书异器,我正好有一件能克制邪煞的东西。" 封白装出认真的样子。反正……观山一脉多年未在世间活动,老九门的人对他们也不甚了解,先糊弄过去再说。 "不对啊……说不通,说不通。" 齐铁嘴愣住了,他对倒斗了解不多,更别提观山太保。但他记得,昏迷时确实看见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封白身后。 "什么身影?我怎么不知道?" 封白摊开双手,奇怪地看着齐铁嘴。 "八爷,你不会是摔伤了,产生幻觉了吧?"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那身影就站在你……" "八爷,这不是开玩笑的。我一直待在石室里,如果有另一只妖物,我还活着下来吗?" 封白打断了齐铁嘴的话。张日山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看着齐铁嘴:"八爷,你到底看清楚了吗?" "应该看清楚了。" "什么叫应该,八爷,你这可是九门提督,说话做事要谨慎。" 张日山一脸无奈。之前齐铁嘴从昏迷中醒来,信誓旦旦地说他看到了一切,没想到现在却变成这样。 "张副官,八爷慌乱之下产生错觉也很正常,别怪他了。" 封白连忙劝说。适可而止,如果深究下去,事情就不好解释了。只是委屈了齐铁嘴,他现在深陷自我怀疑,眼神迷茫,一头雾水。 张日山没理他,转向封白:"对了,小哥,还有一件事。" "张副官请讲。" "刚才上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下面感觉地动山摇的。" 封白握紧拳头,仿佛心有余悸。 "那尸傀恐怖至极,我扯瞎了它的眼睛,让它失控,撞塌了整个石室。" "幸好我见势不妙逃得快,不然现在可能就见不到你们了。" 随后,封白简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得齐铁嘴和张日山两人惊讶不已。 "过程竟然如此凶险!" "看来我老齐跑得快是好事,不然以我的身手,怕是要提前去见我家祖先了。" "那尸傀最后死了吗?" 张日山抬头望向远处的盗洞口,似乎在担心那妖物再次下来。 "死了。" 封白点点头。心里暗想,能不死吗,被金甲打得尸骨无存,只剩下一滩血水。不过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仍然保持着严肃。 "死了就好,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齐铁嘴总算放下心来。但他并未察觉,之前担心的事已被他完全忽略了。 "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封白转移话题,环顾四周。张日山收起思绪,回答:"我刚才看过,这是条地下暗河,失踪的火车轨道就藏在这。" 封白点点头,这些……刚才他也注意到了。但没等他说什么,张日山朝他打了个手势,领路前行。走了十多步,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封白看见轨道上方的横梁上挂着许多尸体,全是上吊的,身体被铁丝网卡住,头朝一侧垂下,看起来十分狰狞,应该是颈椎骨折所致。横梁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尸体也数不清。 封白立刻想到了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腊肉,但现在想起,只感到阴森恐怖。他驱散心中的杂念,看着身边的张日山,若有所思:"张副官是要带我去轨道的尽头?" "不是。" 张日山摇摇头,带他走向另一边。封白费力地举起火折子,仰头望去,只见河道上方还有三四个盗洞。盗洞口凿痕凌乱,不像倒斗老手的手笔,而且是从下方打上去的。 封白皱眉,这事……透着几分诡异。 "这些盗洞通向哪里,你知道吗?" "无极塔的地宫!" () xs。xs 第29章 无极塔的方向 封白疑惑地瞄了张日山一眼,没等他回答,自己就走到一个盗洞下面,抬头望向黑暗的洞口。可惜洞口位置错乱,他也没有陈雨楼那种能在黑夜中视物的天赋,瞪了半天,上面还是漆黑一团,啥都看不见。 "没上去,不过找到了这个。" 张日山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封白。 封白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个珠子,摸了摸,立刻感觉出是用檀木做的。他凑近细看,珠子虽然磨损严重,但仍能看出一个微型的太极图案。 封白惊讶地抬头:"这是道教的念珠?" "对。" "这玩意儿通常是道士随身携带的,死后陪葬。所以我猜这可能是地宫里的供品。" "可能是挖这条盗洞的人进了地宫,无意中碰到这串念珠,珠子掉下来了。" 张日山分析道。 这个推测听起来……挺合理的,但封白心里马上冒出一个问题。 "这盗洞是从里面打出来的,痕迹很乱,有两种可能。一是新手干的,二是那人当时极度恐慌,顾不上掩埋,拼命打通了这条逃命的路。" "有道理。" 张日山和齐铁嘴点头表示赞同。 "这就引出问题了。" "既然能运这么长一段铁轨到地下暗河,说明外面肯定有出口,顺着来路回去就行了,为啥还要费劲挖这条盗洞呢?" "可能原来的路被堵住了。" 齐铁嘴想了想,提出假设。 "不太可能,这地下暗河四通八达,很宽敞,要堵住入口不容易。" 封白摇头,回头看向远方。 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总会有出路的,齐铁嘴的猜测很难站得住脚。 "会不会是地宫里藏着什么宝贝?" 张日山皱眉,之前他真没想过这些。 封白还是摇头,"如果早就知道地宫里有什么,何必反打盗洞,直接从无极塔下挖下去不是更简单吗?"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困惑,这事越想越不对劲,似乎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齐铁嘴头疼得厉害,干脆问封白:"小兄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那些人进来后无意中发现了头顶的秘密,但因为身份原因不能轻易露面,只能用这种方式进去。" "所以,这盗洞应该是新手干的,他们不是盗墓出身!" 张日山灵机一动,似乎一下子想通了所有的问题。他甚至想到了昨晚在古驿站发现的情况,难怪他们会患上虫蛀病。 "所以幕后黑手就是……那些岛民。" "可能是他们先进入了井下的石室,发现了一些秘密,然后继续往上挖盗洞,进入了地宫。" "原来是这样。" 听完张日山的分析,齐铁嘴眼睛一亮,接着说道:"所以,我家那位高人……很可能是在岛民的胁迫下,无奈进入了这里。" "还在这里留下青铜镜给我传递消息。" 说到这里,齐铁嘴拍了一下大腿,但下一秒疼得呲牙咧嘴,差点流出泪来。但他忍住了,解谜的兴奋盖过了疼痛。 "之后他们一定遇到了什么,我家高人才会以生命为代价拦住火车,并留下青铜镜。" "只是中间发生了什么呢?" 齐铁嘴低着头,皱着眉头苦思。 突然,他眼角余光扫到那个盗洞。 他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抬头,却发现封白和张日山也在同一时刻看向他。 "地宫!" 三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个词。 那些人在地宫里肯定发现了秘密。 而那些秘密很可能与……墓葬群有关。否则无法解释一火车的棺材从哪来的。 "看来我们的推测完全正确。" 齐铁嘴兴奋不已,这种一层层揭开谜团的感觉,就像拨开云雾见青天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地宫吧,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里等着我们。" 张日山也是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沿着盗洞进入地宫。 只是他话音刚落。 头顶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口哨声,听起来很奇怪。 但听到口哨声,张日山立刻安静下来,向封白和齐铁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仔细聆听。 很快,他明白了口哨声的含义。 看到两人满脸疑惑,张日山解释道:"这是张家的蝙蝠哨,专门用来传递暗语。" 齐铁嘴追问:"说了什么?" "佛爷回来了。" "这么快?" 封白也有些惊讶。昨晚张起山半夜带人离开,这才过去多久。 其他人不知道他离开的原因,但封白清楚,张起山是为了调查他和他的出身有关的事情。 现在他回来了,看起来是有线索了。 "那现在怎么办,是先回去还是探地宫?" 齐铁嘴有些纠结,眼神里带着犹豫。 "先出去吧,佛爷这么紧急传信,肯定是出了事。而且佛爷来了,到时候探无极塔地宫也会容易很多。" 张日山摇了摇头,表情恢复了平静。说完,他又看向封白:"小兄弟,你怎么看?" "地宫的危险未知,先出去汇合也好。而且我们下来太久了,之前的石室动静肯定惊动了他们,出去也让佛爷他们安心。" 封白无所谓地应和着张日山的话。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离开。"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地上的铁轨前行,走了大约一刻钟,果然找到了入口。 那是一扇开在山体上的铁门,外面还做了掩饰,堆了不少树枝。 几人钻出来,辨认了无极塔的方向,迅速离开。 () xs。xs 第30章 无尽的黑暗 当张起山、老倌和封白等人到达时,张起山正站在无极塔外,和老倌交谈,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老倌突然指向无极塔,跪倒在地,重重地磕头。 张起山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吓人。 封白远远地看着,他已经了解到老倌在张家的地位很高,对张起山直呼其名,可能是张家外门的长辈,负责管理苗疆的张家人。但从他们现在的冲突来看,显然发生了分歧。尽管距离太远,封白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 他看向无极塔,他们在那里发现了通往地宫的通道,猜到了一些事情。现在老倌朝着地宫方向下跪,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封白皱眉,看了看旁边的张日山和齐铁嘴,他们也满脸惊讶。 张日山很快掩盖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齐铁嘴则像老狐狸一样装作没看到。他喊了一声“佛爷”,因为他最了解张起山的脾气,昨晚外出肯定遇到了难题。 张起山见到他们回来,只是点点头,然后冷冷地扫视着跪地的老倌。“回去告诉他们,我会彻查这件事……”说完,他招手示意封白等人,走向吴老狗。 封白瞥了一眼老倌,他一脸沮丧,复杂的表情中带着伤痕,鲜血从额头渗出,显得十分低落。这与张起山最后说的话有关,封白立刻有了猜测。 张家为了保持麒麟血的纯净,不与外人通婚,但张起山的父亲张泽专爱上了猎户之女,这件事在张家引起轩然大波。上一代张起灵,即张起山的祖父张瑞桐,将他们赶出了张家。按理说,被放逐的人永远不能回来。但现在张起山是外门的执法者,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昨晚他离开,肯定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愤怒。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封白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有表露出来,跟着众人来到无极塔下。 “有新发现吗?”张起山看着尖塔,问了一句,脸色难以捉摸。 副官不敢怠慢,简述了他们在地下的所见所闻。听完后,张起山陷入了沉思。吴老狗轻轻碰了碰封白,低声问:“没事吧?”封白摇摇头,吴老狗是老九门中最讲江湖道义的,闻言松了口气。 之前井下的巨大动静让他极度恐惧,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当时,吴老狗想穿过积水区,但那如同厉鬼的尖叫声让他退缩了。那短短的十几米和几分钟,可能是他一生中最煎熬的时刻之一。 上次如此煎熬,还是在血尸墓外等待老太爷的时候,无尽的黑暗中,他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见任何东西。那种不安、恐惧和期待,最终被拉出的血尸打破。 这次在井下等待,他又体验了一次血尸墓的感觉。 吴老狗忍不住好奇:“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尸傀!”“什么,竟然是那种凶物!”吴老狗脸色大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封白让他离开,恐怕现在已经出事了。 张起山从沉思中抬起头,扫视众人。“三个问题。第一,长沙城传来紧急消息,我不能在苗疆待太久,所以这事必须马上解决。第二,既然找到了入口,铁轨的尽头就是我们的目标,不过我们可以先探索地宫,弄清楚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还有一点。” 他看向齐铁嘴,“八爷,既然你家那位高人在井下留下了青铜镜的信息,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鱼合风水阵是用来找人寻物的,但我们下去看过,红线的尽头是一具女尸。”齐铁嘴摇头。他至今仍感到奇怪。 “女尸有什么异常吗?”“没有,和其他地下尸河的死者一样,都是绞死的。”“看来这条线索断了。”张起山皱眉,“那就别耽误了,立即派人挖掘地宫。” “等等……”齐铁嘴看着无极塔,似乎想起了什么,打断了张起山。“还有一件事,我要验证一下我的猜测。”他没等别人问,就开始笨拙地爬上无极塔,停在半途中。 “八爷这是……”副官不解,抬头看看,没看出动静,便向张起山询问。“观山点星看风水。”齐铁嘴努力挂在无极塔上,眺望着四周。 山谷、梯田、原始森林和隐藏在树林中的吊脚楼,一片苗疆的风光。但他发现山谷腹地每隔十几里就有土包,他作为土夫子,自然知道那是古墓风化后的封土包。 如果地下全是古墓,那一定是个惊人的墓葬群。 但他想到,湘西一带自古以来就是少数民族的王朝,他们的葬俗与中原截然不同。这显然是中土风格。 略加思索,齐铁嘴意识到这些封土包可能是虚冢,用来掩盖一座真正的大型古墓。难怪霍家对此地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与李家开战,原来早就盯上了这座古墓。 齐铁嘴沿着土包的路线看了一会儿,脸色一变,不顾危险,拿出罗盘迅速算了一下。 卦象出来后,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下面埋的是谁,出手真是太大了。” () xs。xs 第31章 望气术 齐铁嘴的声音虽小,但底下的人一直盯着他,自然都听见了他的低语:“什么大动作,八爷,你看出什么来了?” 见齐铁嘴一脸惊奇又皱眉,张日山心中满是疑惑。他踮起脚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山谷的轮廓和远方连绵的原始森林,除此之外,别无所见。这样的景色在湘西苗疆四处可见,大同小异。 “别急,等八爷下来再说。”张起山也远眺一眼,但位置不如齐铁嘴高,他只能看见远方一条模糊的气线。张家有一种功夫,类似卸岭派的望闻问切,叫做望气术,能观察山脉海洋,凡是有气息升腾的地方,地下必有大墓。 凭借这门出神入化的技艺,张起山在老九门中有“前看三百年,后看三百年”的美誉。 然而,齐家在寻找龙脉、定位星棺山的技巧更胜一筹,齐铁嘴此刻的样子显然已看出端倪,所以他决定等他下来后再做分析。 齐铁嘴也不耽搁,迅速从无极塔下来。“佛爷,你带着纸笔了吗?” “没有。”张起山摇摇头,“八爷需要的话,我现在派人去苗寨取。” “算了,太费时间了。” 齐铁嘴挥挥手,环顾四周,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找了个平坦的地方。 众人不明所以,围成一圈聚拢过来。 齐铁嘴的记忆超乎常人,寥寥几笔就把刚才在无极塔上看到的一切都画了下来:起伏的山脉,连绵的封土包。 画到一半,张起山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但眼中仍有一丝难以置信。“有人设置了风水局?”张副官想问,但他对风水一窍不通,只能耐心等待齐铁嘴完成画作。 看清那看似草率无形的图画,他瞪大了眼睛。山谷的形状竟像一个人影,那些封土包如同人体的血脉经络。 他正要开口,张起山疑惑的声音响起:“这些封土包的线条看起来很眼熟。”“对了,是鬼车石棺上棺材钉的位置!”张起山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张日山赶紧压下心中的想法。 他双手撑着膝盖,俯身根据地上的图画与记忆中的棺材钉位置对比。想了半天,他无法将两者完全联系起来。“我之前在上面看过,每隔十几里就有一个封土包,佛爷,这片地下肯定藏着大墓。”齐铁嘴内心激动,同时也懊恼,那位齐家高手明明告诉他所有线索,但他一路走来却没有发现。 “可惜那些棺材钉的走向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我确定,它们一定是这些虚冢之间相互连接的秘密通道。”“所以,那地下暗河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封白补充道。“没错,如果是这样,无极塔出现的原因也能说得通了。” 齐铁嘴搓着手,目光扫过地上的封土包,突然指向其中一个。 “离我们最近的应该就在这。” 众人一看,他指的正是他们脚下。“这个墓葬群广阔无垠,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这些虚冢的存在是为了掩人耳目,地下必然布置了大量的机关暗阵。 所以我猜没错的话,脚下这个虚冢被人无意间挖开,触动了机关,苗疆山民不知其厉害,或许以为中邪,所以建了无极塔来镇压邪祟。”齐铁嘴语速不快,但声音越来越高,透出从未见过的激动。 “我明白了,所以井下石室尸缸里的道士尸体也能解释清楚了,他们生活久了,难免会触动机关,所以看尸骨会让人误以为是横死其中。” 张副官挑了挑眉,眼中闪烁着精光。“没错。”齐铁嘴一拍大腿。“而且小哥的猜测也没错,地下暗河就是虚冢之间的联系通道之一,火车和铁轨就藏在里面,无人知晓。” “既然有虚冢,那么……”齐铁嘴的话正是张起山所想,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藏经记载,山中有大墓,虚冢多设在外围,方位难以预测,但一定比这些虚冢深上百丈。” 他话音刚落,齐铁嘴的目光再次转向周围广阔的大山。 “佛爷,你前看三百年,能找到这藏龙穴吗?昨晚你独自离开,一定是来看这山谷的风水吧。” 张起山摇头,没有回答。昨晚的事是绝密,且涉及自身,他不想在众人面前提及。 沉默片刻,他笑着瞥了齐铁嘴一眼:“老八,听你的意思,不打算进山了?我张家在风水术上的造诣远不及你,这里的风水复杂,必须你带路。” “佛爷,我没那个意思……”齐铁嘴一愣,心想自己也没说不去。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张起山打断:“好了,既然关键已经摸清,只需下地宫一看便知真相。” 说完,张起山一挥手。早已等候的人提起铁锹,在无极塔周围迅速挖掘。 这些人常年倒斗掘棺,挖洞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两把旋风铲快速作业,不到一刻钟,地下就露出地宫的通道。几人打着火把依次进入。 下去后,他们发现那是一条巨大的墓道,地上果然有反打回来的盗洞,张日山还在土堆里找到了几颗散落的道门念珠。 “佛爷,这边有壁画!” 突然,一个伙计大喊。 几人闻声而来,举着火把看向斑驳的砖墙,果然看到许多发霉破损的壁画。 可惜壁画明显被人撕掉了一部分,只剩下几个人影。 当他们看清画中人的样子,却感到诡异。那些人,无一例外,竟都有两张人脸! () xs。xs 第32章 西王母墓 张起山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壁画,尽管岁月侵蚀得厉害,但还是能看出其精细之处。“双面人,”他喃喃自语,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时,齐铁嘴插话说:“佛爷,还记得《镜花缘》吗?” 张起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镜花缘》他是读过的,那是前朝的一部作品。“你是说双面国?”他问道。 “没错,佛爷,这壁画描绘的不就是书中的双面国吗?”齐铁嘴回应。 张起山摇摇头,指着面前的砖墙:“这是南北朝的东西,你看这砖上的菱形花纹。” 齐铁嘴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对,南朝的墓葬风格,我记得那个时候的墓前都有享殿和陵门。” “所以,这和《镜花缘》没什么关系,南朝和清朝相差了几百年,除非是鬼使神差。”张起山分析道。 “那会不会是矿工画的?”齐铁嘴看向墓道深处,那里是矿山,到处都是采矿的痕迹。 “可能性极低,除非那个矿工是个绘画大师。”张起山否定了这个想法。 旁边的副官一脸懊恼:“可惜被那些人撕走了,不然一定能发现些什么。” 张起山看着砖墙上的痕迹,原本壁画应该覆盖整面墙的。那些岛民通过暗河盗洞找到地宫,破坏了壁画,真是可恶。 这时,封白突然显得很感兴趣,他举着火把,盯着壁画往前走,似乎发现了什么。 “小哥,你发现什么了吗?”其他人看着他。 封白没有立即回答,继续寻找,最后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你们来看看这个。” 张起山等人心里都产生了疑惑。壁画上全是双面古人像,没有别的不同。但封白的表情让他们确信他发现了异样。 几人立刻跑过去,顺着他的手势看去。他们惊讶地发现,在众多的人影中,有一个小人只有手指那么长,而且他只有一个脸! “奇怪,难道是没画完?”副官拿着火把靠近查看。 “不应该啊,为什么只有他不一样?”他回头看了看,却发现张起山他们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张副官,你还不明白吗?”齐铁嘴摇头,上前研究那个小人,很快他有了新发现:“这小人在看……那边。” 所有双面古人都在看左右,唯有这个小人看向壁画之外。齐铁嘴觉得奇怪,模仿那个小人的视线,然后看向另一侧的甬道。 “在那里!”大家立刻明白了这个线索意味着什么。这个小人似乎在指引方向,只是太不起眼了,除非像封白那样细心,或者早就知道这个秘密。 “走,过去看看。”张起山挥手,几人立刻举着火把,穿过甬道,来到另一侧。 副官走在前面,看到砖墙上又是壁画,愣住了。“不应该是这样。”封白摇摇头,对准对面小人的位置。他们看到壁画上相同位置有一行字,但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 “写的啥?”副官问。 “等等……天垂象,天鼓鸣。”副官慢慢念出来,但他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看向封白和齐铁嘴。 “这是五行家的语言。”齐铁嘴平静地说,“这段话意味着天降陨石,带来大灾祸。” 封白闻言,脑中闪过一件事:矿山古墓的存在,正是因为那颗陨石,它藏着长生的秘密。另外两块,一块在长白山的云顶天宫,另一块在西王母国的西王母墓。 “天降陨石。”他沉思时,张起山、吴老狗和副官都露出惊讶之色。在古代,陨石坠落往往预示着帝王之死或王朝的终结。 “那是什么?”副官突然指着上方。 众人抬头看去,发现壁画一直延伸到顶部,那里画的不是古人,而是无数的山脉河流。 () xs。xs 第33章 古墓的线索 在明亮的火把照耀下,壁画上不仅有山脉河流,还有日月星辰,而那些星星都被绘制成了各种大小的莲花形状。 南朝时期,佛教已在国内盛行,达到历史巅峰,正如李牧诗中所描述,四百八十座寺庙,淹没在烟雨之中,那时的佛教繁荣可见一斑。因此,当时的丧葬习俗会在墓葬中留下莲花的象征。 然而,在众多莲花图案中,一朵火红的莲花格外引人注目,如同烈火般燃烧,激发人们无限遐想。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壁画背后隐藏的信息非同寻常。 齐铁嘴观察了一会,转向众人说:“如果我没猜错,这壁画描绘的应该是一个祭祀仪式。” “祭祀?” “祭祀的是谁?” “八爷,这壁画上也没出现人物啊。” 其他人闻言,除了封白,都惊讶地看着他。 “双面人,我只见过这一次,但《山海经》中有记载,西王母天生有两面,象征生死阴阳。” 西王母这三个字让封白心中一动。 在蛇沼鬼蜮的西王母宫中,确实有一块陨石,封白从中得知了长生的秘密,并进行了无数关于永生的试验。从远古到张家守护的地底青铜门,这一切都围绕着“长生”展开。 仅凭一幅壁画,齐铁嘴竟猜到了这个层次,真是学识渊博。 “这是西王母的陵墓?”张副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齐铁嘴瞥了他一眼,指着头顶那朵火红莲花,神色异常严肃。 “你们看,背对莲花的人都面带诡异的微笑,这是欢喜相;而面对莲花的,全都一脸凄凉,这是悲悯相。” 双生的欢喜与悲悯相,在佛教中广为人知。众人点头表示赞同,只有吴老狗挑了挑眉,再次看向对面砖墙上的小人。 “那小人混在其中,有何寓意?” “你们还记得吗,之前看这小人,他的表情介于欢喜与悲悯之间,平静无波。” 齐铁嘴接着分析:“从他的位置和这朵火红莲花来看,我有七成把握认为,他极有可能就是这座墓的主人。” “他一定亲眼见过陨星坠落的情景,所以用这么大篇幅的壁画来重现当时的场景。”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已极度震撼。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多年前的南朝,一颗陨星坠入山谷,引起巨大轰动。当时南朝动荡不安,战乱频发,人们视陨星为不祥之兆,于是举行了盛大的祭天仪式,祈求上苍不要降下更多灾难。 吴老狗仍有些疑惑:“那他们为何要在祭祀之地留下矿坑?” “不清楚。”齐铁嘴摇头,他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按常理,天降陨石,对普通人来说是天罚,怎会有如此大胆之人在此埋葬尸骨。 他苦思冥想许久,仍无答案,于是看向张起山:“佛爷,你怎么看?” 张起山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原因,但我有种预感,如果继续深入甬道,可能会有意外的发现。” 闻言,众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了理解。他们没有耽搁,打着火把沿着甬道前行。 越深入,甬道四周出现越来越多凿刻的痕迹,还能看到许多木头、竹子和铁制的架子。由于年代久远,这些架子腐朽得厉害,无法再用。但看到这些,众人心里明白,这座古墓早已被人发现,很可能是在矿山开采过程中,这些架子是为了寻找通道。 果然,很快他们发现头顶有一个大洞。举着火把往里看,还能看到无数通往四周的矿洞。这座矿山延续了数百年,新老矿洞错综复杂,整个矿山像迷宫一般,宛如地下的蚁穴。 看到这些,众人的心情愈发沉重。这些矿洞的痕迹已经说明了许多,就算墓葬还在,里面的陪葬品恐怕也被洗劫一空。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来到墓道的尽头。那里有几间墓室,可惜如他们所料,墓室、耳室和金刚门都已被破坏,里面没有任何陪葬品剩下。周围只能看到各种采矿和探井的设备,痕迹很新,装备也是这个时代的东西。他们推测,上次有人来这里开矿应该不超过一个月。 “不对,既然这样,那这里的矿工呢?”吴老狗皱眉,用力嗅了嗅设备,上面还残留着机油味。 张副官叹了口气:“可能和地下暗河那一样,都被杀光了。” 他曾亲眼见过那里的惨状,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至少有几百名矿工。 这些都是这里的矿工,可惜他们为了生活,却丢掉了性命。 沉默片刻,众人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古墓的线索。 “八爷,你看这里有没有你齐家那位高人留下的信息?”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铁嘴身上。 如果那位高人曾经跟着岛民来过这里,也许会留下一些线索。 齐铁嘴摇了摇头,他已经看过,这里没有任何痕迹。 正当他准备说话时,头顶的矿洞里突然传来动静,好像有人在里面跑过。 () xs。xs 第34章 怎么了,小哥 "有人。"这句话在地底矿坑的寂静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矿洞的四通八达使得微弱的声音被放大,仿佛千军万马踏过。 尽管他们发现这矿山早已废弃,最近的挖掘痕迹也在一个月前,但这脚步声让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疑惑。 "佛爷,会不会有岛上的人被困在这下面了?"张副官扫视众人,低声问道。空气瞬间紧张起来,仿佛弥漫着战争的硝烟。 "就算不是岛上的人,他也肯定知道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张起山挑了挑眉,眼中寒光闪烁,显得冷酷无比。张副官搓着手建议:"佛爷,抓个人来问,一切就清楚了。" "抓,一定要活口。"张起山果断下令。矿道像蜘蛛网般错综复杂,没有向导,除非用人海战术慢慢推进。这片山谷里,仅无极塔下的空冢就有几十座,寻找活口的难度堪比填海。 然而,此刻矿坑中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带来了希望。说完,他们猫腰进入矿道。 矿道陡峭,呈70度角,幸好每隔几步就有落脚的小坡。沿途可见嵌入石壁的铁纤和供矿工攀爬的绳索,只是绳索已被岁月侵蚀,轻轻一碰就碎成絮状。幸好他们都是下墓的老手,这段路程对他们来说不在话下。 张副官打头阵,快速前进,转过一个井口,前方出现了亮光,空间也开阔不少。井口外是一条矿山裂缝,两侧山体下支撑着许多木桩,以防山体崩塌。跳出井口,他们下意识放慢步伐,这才发现裂缝位于峭壁上,约三层楼高。下方是一片干涸的河床,沿岸分布着简陋的窝棚。 那些窝棚显然是矿工休息的地方。站在裂缝中央,可以看到极苗寨升腾的炊烟和山下清晰的锤击声,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古驿站附近的矿工通常在这个时间开工。 正观察时,老狗皱起眉头,脸色凝重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等...脚步声消失了。"闻言,众人立刻警觉起来,之前只顾赶路,没留意到声音已消失。 "难道那人发现我们了?"齐铁嘴无声地比划着。尽管没出声,但大家还是从他的口型明白了意思。张起山皱眉:"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 在矿洞中行走容易产生回声,可能是他们上来时被那人听见了。"先下去看看,找找其他线索。"他们有些烦躁,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就这样消失了。 跳下河床,封白立刻闻到浓重的死气。他摸了摸手中的砍刀,低声说:"不对劲,小心点,这里可能有很多死人。"闻言,大家都拿出武器,张副官更是迅速拔出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谨慎前行,废弃的窝棚里还能看到床铺和生活用品,但都覆盖着厚厚的丝网。"和鬼车上的丝网一样。"看到丝网,他们心中一凛。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蜘蛛网,而是矿山特有的毒蛾所织。 封白环视四周,拿起一根竹竿拨开丝网,底下露出了尸体。和火车上见到的一样,他们都脸朝地趴着,或在床铺,或在灶台旁。尸体已严重腐烂,干瘪得可怕。 这条河床很长,几乎每个窝棚里都堆满了尸体,其中不乏岛民,他们的服饰细节清晰可见。至少有两三百人死在这里。 "至少一个月前就死了。"封白扔掉竹竿,对众人说。在寒冬腊月,尸体还能腐烂至此,说明时间已久。 张起山扫视着尸体,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着不解。"我一直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所有尸体都是背对着死亡,就像有什么在压迫他们一样。"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想到了。齐铁嘴仔细观察,指着几具尸体说:"佛爷,你有没有感觉..." "这些尸体...似乎死前就是这样趴着的。" 吴老狗等人惊讶,随即蹲下检查地上的痕迹。 "谁在那儿!"他们讨论之际,封白猛地一挑眉,砍刀指向窝棚深处,冷冷地喝问。 "怎么了,小哥?"张起山等人被惊醒,抬头看向他。"那里有动静...没错,就是之前我们听到的脚步声的那个人。"封白面色冷峻,头也不回,死死盯着那里。 "我数三声,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刚数到一,窝棚颤动了几下,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低头惊恐地从后面钻出来,颤抖着说:"各位大爷,别杀我,我没恶意。" () xs。xs 第35章 有人在唱戏 "见鬼,这老家伙真的藏起来了。" 张副官瞪着那老头,冷哼一声,随即端着枪走向他。 老头穿着苗族服饰,手里抓着几个钱袋,显然是从那些死人身上搜刮来的。他看见张副官凶神恶煞地逼近,立刻吓得瘫软在地,拼命磕头。 "大爷,咱们好好说,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要养呢。" 张副官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上前一脚把他踹翻,骂道:"你丫的,跟老子演戏呢?" 老头看似瘦弱,动作却敏捷,被踹翻后立即翻身,抱住张日山的腿不放。 "大爷,求您放过我,让我活命,我真的啥都没干,只是家里太穷,没饭吃,才想着来挖点矿换粮食。" "放开...老子,该死的,你丫的...。" 老头放声痛哭,鼻涕眼泪糊了张日山一身,让他恶心极了,使劲甩腿想把他踢开。老头却像根钉子,死死不放手,哭得更大声了。 "你当老子不敢开枪是不是?" 张副官皱眉,拉了一下枪栓,枪口直指老头的脑袋。 "大爷...。" 老头感受到张日山眼中的杀意,连忙松手,再次跪倒在地。 正要故技重施磕头装死,张副官伸手扼住他的脖子,用力提起他,穿过满地的尸体,来到众人面前,砰的一声将老头摔在地上。 "几位大爷...。" 老头抬头,偷偷瞄了他们几眼。看到他们面无表情,尤其是抓他过来的张副官,眉心的杀气浓重得化不开,他心里立刻明白,自己这次恐怕是碰壁了。 他也懊悔不已,早知是这些人,刚才就不该抱有侥幸心理,早就应该躲进矿洞里。 "少废话,我问你答,敢有一句假话,你就留在这里陪这些...死人吧。" 张起山见惯了世态炎凉,怎会看不出老头的想法。对付这种泼皮,最直接的就是...强硬,别那么多废话,直接用枪指着他的头,什么都能问出来。 "是是是,大爷,您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说。" 老头闻言,低下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叫什么名字?" "巴乃!" 老头立刻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我是多塔寨的人,实在饿得不行,几个月前寨子里又有瘟疫,死了不少人,商贩都不敢进来换粮食。" "没办法,我才想到这个办法。" 巴乃如实交代,没有隐瞒。几人面不改色,确认他说的是实话后,张起山继续问: "你对这里的矿山很熟悉?" "熟悉。" 巴乃点点头,"我以前在这里当过矿工,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就被矿上赶走了。" 他曾经是矿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他们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无法在错综复杂的矿井中找到那些岛人消失的线索。 巴乃虽然声称是第一次来,但封白他们怎么可能相信。营地里数百具尸体,一般人哪有胆量,更何况明明听见有人上来,他还敢躲藏,而不离开。 一看就知道,巴乃肯定来过多次,是个老手。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为何没人来调查,也没听说这事?" "这...。" 巴乃明显犹豫了一下,脸上显露出挣扎的神色。 张日山冷笑,晃了晃手中的枪,冷冷地说:"说吧,我劝你想清楚,不说只有死路一条!" "是是是,我知道,但你们能替我保密吗?不然我泄露了这个秘密,回寨子里也逃不过一死。" 巴乃用力磕头,语气充满恐惧。看他神色不像作假,几人不禁有些疑惑。 根据一路过来的情况,进墓葬的那些人应该都死了,难道他是害怕那些...隐藏在村寨附近的岛人报复?而且巴乃越是表现得如此,就越说明此事肯定有猫腻,可能还牵涉到更多的人和事。 几人交换眼神,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张起山走到巴乃面前,说:"放心,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真的?" 巴乃似乎仍有些怀疑,抬头看了几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张起山身上。 "你说话算数吗?" "少废话,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见这老苗人竟敢质疑佛爷,张日山眼中杀气毕露,冷冽得惊人。 "我说,我说。" "其实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但没人敢说。" "这里的矿山都在土司的控制下,但三个月前,大寨里来了一批日本人,他们点名要这座矿山。" "我听说为了说服土司大人,他们花了无数的钱,粮食,还有盐巴。" "你是说土司也参与其中了?" 张起山眉头紧锁,声音提高了几分。 苗疆一带,历来民风剽悍,这片土地,矿山,粮食,生意,一直掌控在土司手中。 即使是现在,苗疆也是如此。土司的权力大得惊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的生死。 难怪巴乃如此恐惧,原来矿产开采不仅涉及岛人,还扯进了本地的土司。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下到矿底?" 张起山沉思片刻,突然问道。 谁知巴乃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猛地抬头,满脸惊恐,嘴角颤抖,双手不受控制,仿佛见了鬼。 "大爷...别,千万别,那个盗洞下面是巫鬼的住所,下去的人都得死,而且经常能听到..." 巴乃的话还没说完,矿井中传来一阵诡异而清晰的声音,听不清具体位置,但像是有人在唱戏! () xs。xs 第36章 爷,我的 诡异的戏曲声在矿井的黑暗中回荡,让所有人都感觉寒毛直竖。 在地底深处,居然有人在唱戏,这事儿听起来就像是荒诞不经的故事,或者是恐怖的民间传说。 封白也被吓得不轻,他本能地调动体内的八八极拳意,气血激荡,身体如同熔炉,生命之火熊熊燃烧,抵挡那些可能的邪气。 其他人更是紧张,纷纷抽出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这个地方确实邪门,更糟糕的是,他们无法确定戏曲声的来源,声音在矿井中回荡,忽远忽近,让人捉摸不定。 巴乃已经快要崩溃了,戏曲声一响,他就想逃跑,却被张副官迅速制止。此刻,他跪在地上,满脸恐惧,全身颤抖,不住地磕头。 "鬼神大人,我是无辜的,绝对无意打扰您。求您别带走我。这里有这么多人,您带走他们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出去后一定为您立长生牌位……" 其他人听不下去了,老头子不停地念叨,像寺庙里的和尚念经。封白也无法专心寻找戏曲声的来源。 "副官,让他闭嘴!" 张起山面色严峻,命令道。 张副官立刻上前,一脚把巴乃踹倒在地,撕下他的衣襟塞进他嘴里。巴乃以为自己要死了,拼命挣扎,但嘴巴被堵,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没了巴乃的干扰,封白再次集中精神倾听戏曲声。很快,他眼睛一亮,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向下延伸的矿洞,对张起山等人说:"就是这里。" 大家围到矿井前,举着火把照向里面,只见井洞深邃无底。张起山无奈,回头看向被张副官压制的巴乃。 "解开他嘴里的布条。" 巴乃一松口,就像溺水者重获新生,贪婪地大口呼吸。面对张副官严厉的目光,他这次学乖了,紧紧闭嘴,不再乱说话。 "这条矿洞通向哪里?" 张起山指着矿井问巴乃。 巴乃一看,脸色大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说话!" 张副官冷冷地喝道。 "大爷,这矿井下有个大洞,里面有一座古老的道观,最早的死亡事件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道观?" 几个人眉头紧锁。 地下的道观,背景绝不简单。封白刚经历过瓶山古墓,眼前一亮,地下道观可能是古墓的入口。 想到这里,张起山和其他人也明白了。他们脸上都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带我们下去!" 张起山有些迫不及待。 这一路上经历了许多曲折,原本以为线索断了,没想到遇到这个老头,线索又接上了。现在知道矿井下有道观,他心中已有七八成把握,那道观肯定与矿山墓有关联。 "等等,佛爷。" 张副官正要押着巴乃下井,齐铁嘴挥手示意。 "八爷,有些事要问。" 齐铁嘴点头,看着还没恢复过来的巴乃,"我问你,你是否跟着那群人下过井?"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连张起山都觉得奇怪。巴乃之前说得很清楚,他很久以前只是这里的矿工。再说,如果他真的下去了,怎么可能活下来。 巴乃下意识地摇头,"没……" "你在撒谎!" 齐铁嘴瞪大眼睛喝道,"如果你没下去,怎么会这么清楚井下的情况,甚至知道死亡是从何处开始的?" "你还敢说没下去?" 齐铁嘴脸色变得凶狠,那双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巴乃被他盯着,脸色一变。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连忙低下头,不敢与齐铁嘴对视,还在狡辩。 "没……我只是听人说过,都是听说的。" "听人说,这事儿隐藏得如此深,难道是这里的土司告诉你的?" 齐铁嘴冷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咒,"看见了吗,这叫腐心咒,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把它烧了,用水喂你喝下去。" "喝下去,几分钟内,你的肚子和肝脏就会瞬间腐烂……" 齐铁嘴手中握的并非真正的腐心咒,这只是吓唬巴乃的手段。然而,他说话间,眼角余光注意到巴乃正惊讶地盯着他的百宝袋。 没等齐铁嘴斥责,巴乃用复杂的声音问道:"爷……您也是齐家的风水师吗?" "那又怎样?" 齐铁嘴皱眉,不明白巴乃的意思。 其他人也满脸疑惑,这老头变化莫测,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巴乃一听,突然跪在地上,"爷,我的爷,我终于等到您了。" "怎么回事?" 齐铁嘴见状,隐约猜到了什么。 "您家那位前辈让我带给您几句话。" "说什么?" 不仅是齐铁嘴,张起山和吴老狗等人也惊讶不已。早就知道齐家的高人有消息,刚才还奇怪为什么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原来关键在这里。 "他说了什么?"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巴乃没有拖延,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地说了几句话。 () xs。xs 第37章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巴乃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封白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不是本地方言,而是长沙那边的老话,语速快,口音怪,其中夹杂着骂人的话。 吴老狗也一脸惊奇,问:“老八,你这位高人什么意思,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骂你几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齐家祖宗的事,让他到死还记恨着你?” “瞎扯。”齐铁嘴随意回应。他也纳闷,自家高人究竟有何意图。思考一会儿,还是摸不着头脑,于是让巴乃再重复一遍。 听着听着,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一句风水学的古文。巴乃的长沙话说得一般,加上浓厚的苗疆口音,所以他一开始没听懂,还以为真的是在咒骂他。 “老八,听懂了没?”张起山一直看着齐铁嘴,见他脸色变化,立刻知道他已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大概懂了。”齐铁嘴点点头,然后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段青三十六年不入者退。” 这句话听起来很古怪,张起山咀嚼一番,还是不解其意。 “佛爷,这是风水行的术语,就像江湖上的行话。”齐铁嘴解释,“意思是说,学艺不满三十六年的人,别轻易进去。” “你家高人真这么说?”张起山疑惑,三十六年是个什么概念,他虽略通风水,也知道这个行业深不可测,但学艺三十六年太过夸张。 齐铁嘴是此道高手,从小跟着父辈学齐家风水术,至今也不过二十余年。即便如此,他在长沙一带已是声名鹊起,不少权贵都想请他看宅算命。 “是的,我猜这里面肯定有重大玄机,非精通风水者不能理解,所以他才会留这句话。”听罢,众人全都沉默下来,脑中浮现出那位高人的惨状,他拼了命才做到这一步。 吴老狗急切地问:“还有呢,后面那段话什么意思?” 齐铁嘴摇头,在地上划了几条线:“齐家高人应该下去过,他说下面的风水是‘龙穴沙水似乱不乱’。” “这是山西栾头派的说法,意思是风水格局看似混乱,实则有序。” “有人破坏了原本的风水格局?”封白适时提问,之前看无极塔时他就有这种感觉。 这里的风水错综复杂,前面有水,后面有山,本是藏风聚水的好地方,但“九鬼踩莲花”的格局却又打乱了一切。 “小哥说得对,这话不难理解,有高人出手,把这里的风水藏起来了。”齐铁嘴赞赏地看了封白一眼,接着说,“不对吧,八爷,风水这东西虚无缥缈,还能藏得住?” 吴老狗皱紧了眉头,倒斗一行大多懂些风水,毕竟寻龙点穴是吃饭的本事,只是精通程度不同罢了。吴老狗在这方面显然造诣不深,闻言一脸惊讶。 “五爷,风水并非虚无缥缈,是有规律可循的。山川河流皆有定数,但藏比改难上百倍,所以我才说底下有高人动过手脚。” 风水之术,古称堪舆。历代研究者无数,但能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几千年不过寥寥几人。齐铁嘴虽然多年浸淫风水,但在真正的风水面前,他也只是初窥门径。 “地下有天,天上有火,这话不好理解,可能是这个地方天地颠倒,地在上,天在下,又被大火包围。”说到这里,齐铁嘴有些懊恼,那位高人真是吊人胃口,不如直接说清楚。 张起山又问:“穴不必泥两水合襟,又作何解?” “这有点难解释……大概是指埋葬在这里的不是一般人,邪气太重,需要封闭原本的风水气脉。” 自身邪气重到要隐藏风水,听到这话,众人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惊叹。普通人下葬多为庇荫后代,所以通常会选择藏风聚水的地方。这位……却打破了原有的风水格局,还要封住气脉,实在诡异。 “那老八,你推测一下,长沙城一带历史上可能有哪些人?” 吴老狗沉吟片刻,皱眉问道。 “这话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吴老狗一脸奇怪,都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都有忌讳吗?张副官也催促道:“八爷,别卖关子了。” “那我说了。”齐铁嘴瞥了张起山一眼,“依我看,这样的人,只能是你,佛爷。” “啥?”正竖着耳朵听的张副官愣住了,心里暗自嘀咕,开这种玩笑,齐铁嘴胆子不小。 其他人面面相觑。 “少废话,老八,你不愿下去,我就让老倌陪你。遇到危险,记得回长沙城搬救兵。”张起山冷冷扫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 “佛爷,这话可看不起我齐铁嘴了。能让那位高人留下这样的话,下面必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风水大局。你佛爷能看三百年,但在风水之道上,还得看我齐家人。没有我帮你断风水脉络,恐怕会重蹈那帮人的覆辙。”齐铁嘴出人意料地爽快。 对他来说,老九门第九家的地位远不及这次风水大局重要,反正盯着他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老八,你想好了,这一去生死未卜。” “怕什么,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 xs。xs 第38章 五百盘龙 矿道斜斜地向下,呈30度的倾斜。挖得很深,两旁狭窄且黑暗,脚下踩的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已经被踩得像镜子般光滑。 一步踏错就会滑下去,所以大家只能摸索着前进。老倌走在最前面,他在苗疆待了很久,对这种矿道有点门道,手里举着燃烧旺盛的火把。 紧随其后的是张副官押着巴乃,其他人挤挤挨挨地跟着。 封白落在队伍最后,摸着矿道两侧的岩壁,这里的矿洞与盗洞不同,粗犷得很,像是赶工挖出来的。岩石缝隙中,晶莹的矿花闪烁着各种颜色的荧光,美丽极了。 这些都是蛇眼石,也就是萤石,这个时代常用来做装饰或工艺品,是土司的重要收入来源。可惜这些只是普通的矿石,没什么开采价值。 一行人沿着曲折的矿井下行了半小时,周围的地质变化明显,偶尔能看到嵌在土层里的石化螺壳。 封白推测,这里在古代可能是个大湖。 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变了样。深入地下,他们明显感到气温下降,蛇眼石矿花也越来越多。 “还有多久?”齐铁嘴气喘吁吁,冷得直冒汗,一屁股坐在地上问巴乃。 “爷,大概还得半小时。”巴乃估算了一下。 “这么远?这都走了两公里了,再走半小时,这矿井不会是个无底洞吧?”张起山瞥了他一眼。 “这还算近的,蛇眼石通常埋得很深,开凿一条矿道要好几公里呢。”巴乃一脸疲惫,如果不是张副官用枪指着,他根本不愿来。 很多矿工在这儿丧生。几个月前,附近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挂白,不只是因为疫病,更多的是矿工的离奇死亡。但土司下了禁令,谁敢乱说,全家陪葬。于是,这件事被压了下来。 巴乃知道真相,最早死人的地方就是这个矿井,他哪敢继续下去。“老八,别歇了,继续走,到下面再休息。”张起山催促道。 话音刚落,戏腔忽然增大,像是井底有人放了留声机。“巫鬼大人!”巴乃一听这声音,脸色瞬间苍白,低语了一声“巫鬼大人”,猛地挣脱张副官,疯狂地往上跑,边跑边大喊,显然极度恐惧。 “该死,跑什么?”“拦住他!”张日山怒了,伸手去拔枪。但想到身处矿井,开枪可能会误伤,他只好对着后面的士兵吼道。几乎倾巢而出,只留下少数人在外面接应。 几个张家的士兵立刻抓住巴乃,拖回张副官身边。“爷,求你们,别再下去了。巫鬼大人发信号了,再走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被抓回来的巴乃满脸惊恐和无奈,但仍尽力劝说。 “少废话,老子不是说了吗?带到下面就让你安全回去。”“可是,爷,下去哪还有命回来。” 面对张副官凶狠的眼神,巴乃绝望了。村子里都在传,说这矿山下面是巫鬼老爷的府邸,谁敢打扰,都会被献祭而死。“怕什么,有枪还怕什么巫鬼?”张日山说完,不顾巴乃的反抗,直接抓着他往前走。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走在前面的老倌突然停下,举着火把望了望:“佛爷,到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在这样的矿井里攀爬,对身心都是极大的挑战。耳边持续不断地传来诡异的戏腔。 他们迅速上前,来到老倌身边,借着火把的光向前看。原来矿井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矿坑,火光照亮的部分估计有足球场那么大。坑里积了一滩死水。 “佛爷,我先过去看看。”老倌探头看了一眼,把火把递给张起山。他敏捷地抓住岩壁突出的部分,荡过死水。 落地后,他四处查看,确认无危险后,挥手让大家过去。封白他们沿着老倌的路线越过,剩下的齐铁嘴和几个士兵只能跳进死水里。水立刻没过腰,搅动后散发出恶心的腐臭味。 十几个火把聚在一起,照亮了不少黑暗。封白抬头看去,这里确实是个矿坑,顶部的蛇眼石已被挖空,只剩坑槽。戏腔还在继续,但并非来自此处,而是更远处的黑暗中,声音回荡,依然清晰。 “呵,大劈棺,真是编排过的。”张起山听了一会儿,冷笑一声。这戏曲显然是在嘲笑他们九门的人。 封白没理他,提着火把向深处走去。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口被三四米高的石门封死,前面立着刻有“五百盘龙”的石碑。 封白没多看,而是看向周围。 无数飞檐斗拱依山而建,气势宏伟,让他想起了瓶山下的龙楼宝殿。他终于明白巴乃为什么说地下有个道观。这不是道观,分明是一座古墓! () xs。xs 第39章 黄泉八煞 张起山盯着那个古老的矿坑建筑,仔细研究。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矿坑四周,到处都是木头支撑的横梁,用来防止头顶的岩石崩塌。 这片区域由于长期采矿,地层结构已被严重破坏。 遇到暴雨或地震,山体滑坡和坍塌的可能性极大。蛇眼石矿坑深藏地下,这样的简陋防护措施比比皆是。 然而,此刻吸引他们视线的不仅仅是那些横梁,还有横梁上悬挂的无数尸体,像旗帜一样密集,一眼望不到头。矿坑内湿气重,加上正值寒冬,尸体的腐烂程度并不明显,但一眼就能认出他们大多是矿工。 吴老狗皱着眉头,面色凝重,他十几岁就接手了吴家的盗墓事业,下过的墓不计其数,按理说对死亡早已习以为常。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佛爷,那帮人恐怕疯了,这样滥杀无辜,不怕遭报应吗?”他说道。 张副官盯着黑暗深处,推测道:“我猜下面一定藏着惊天的秘密,否则不会杀人灭口。” 张起山听后沉默片刻。从鬼车进城开始,他只是从长沙城防御官和九门的角度考虑,认为此事需要深入调查。但现在,事情的发展已超出他的控制。即使他想收手,也无法阻止了,无数无形的力量正推动着他前进。 他深深吸了口气,排出胸中的压抑,不再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转向众人,沉声道:“无论如何,这件事诡异至极,底下有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九门中,张起山声望极高,吴老狗和齐铁嘴也深以为然,点头同意。 “佛爷,小哥好像发现了什么。”张副官指着前方。 那里一直有一束火光照亮,封白的身影映在矿坑的墙上,似乎在查看什么。 “走。”张起山挥挥手。 一行人顾不上忌讳,穿过木梁下的尸体。走了十几步,转过一个弯,他们眼前突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山洞。看到道观般的建筑,巴乃脸色骤变,眼中充满恐惧,疯狂挣扎,试图从张副官手中挣脱。 张日山有了之前的教训,紧紧抓住他,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巴乃害怕极了,不愿向前,干脆装死,坐在地上抱住张副官的腿哭喊:“爷,爷爷,别再往前了,就是那座道观,这个矿里最早死人的地方就是那儿,靠近它的人都死了。” 此时没人理会他,所有人都盯着那座靠墙而建的建筑,脸上满是惊叹。 “还真有个道观。”一个亲兵惊讶地说。 吴老狗打断他:“不懂就少说话,这叫往生石殿。” 南朝时期受佛教影响,墓葬中有许多体现,比如眼前的石殿,名为往生,源自幽冥黄泉的传说。据说黄泉边有界碑,石碑划分阴阳两界,过了石碑就是往生地狱,活人不应踏入亡者的领域。当然,这也是对盗墓者的警示。 “果然是座古墓。”齐铁嘴眼中闪烁着光芒,低声自语。 看来自家那位高人确实来过这里。只是不知这是哪位高人的古墓,竟能凭一己之力改变风水格局,隐藏原有的气象。 几个人感慨片刻,径直走向往生殿。“小哥,有什么发现吗?”吴老狗压低声音问。 “暂时没发现太多有用的东西。”封白摇头。 见状,几人目光都转向那座石碑。石碑高约两米,基座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凶兽赑屃,传说中龙的九子之一。赑屃常背着石碑的形象,因此从先秦起,几乎成了石碑的标志雕刻。 石碑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齐铁嘴蹲下来,轻轻擦了一下。灰尘散去,石碑上显露出一行文字。 “写的什么?”吴老狗问。 “葬龙之角:往生界碑!”齐铁嘴一字一顿,轻声念出。 “这是什么意思?”吴老狗皱眉。 “未必是说这里埋着龙的双角。”齐铁嘴摇头,“五爷,葬龙之角,是相冢术中的一句话,指的是风水葬法。” “那这句话有没有别的特殊含义?”吴老狗不死心,这么大一块石碑,难道只是为了刻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应该没什么特别吧,可能是南朝古墓下葬的习俗,或者墓主人也是地师,懂风水术。”齐铁嘴也猜不透其中含义,只能猜测。 “先不管石碑,当务之急是如何打开这扇石门!”张起山打断了他们的争论,指着封住山洞的石门。他试过,石门两边几乎融为一体,缝隙窄到连刀片都插不进去。而且他环视一圈,也没发现机关的迹象。 “这是风水上的黄泉八煞,不能用蛮力破解。” () xs。xs 第40章 全力以赴 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揭示后,大家纷纷顺着声音望去,最终视线停在了不知何时已立于石门前的那个身影。 最惊讶的非齐铁嘴莫属。他们齐家世代研究风水,刚才都没看出端倪,反倒是封白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玄机。 不远处,张起山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封白。他心中有种直觉,似乎从未真正看透这个年轻人。此时,封白身上哪还有先前的内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自信的光芒几乎快要溢出。 "观山太保!"这个称号浮现在张起山的脑海。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无意间忽略了这个年轻人,他总是藏在阴影下,掩藏着自己的所有。 然而,他的出现似乎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刚到长沙城第一天,就结识了吴老狗,接着又卷入了鬼车石棺的谜团。本与古墓毫无瓜葛的他,却偏偏插了一脚进来。就像……一切都早已安排好似的。 想到这里,即便是历经江湖多年的张起山,也忍不住产生了无尽的疑惑。正当他思考之际,齐铁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一脸惊讶地问封白: "小伙子,你也懂这风水阵法?" 封白收回视线,从石门上移开,看向众人点了点头。"黄泉八煞,又称为黄泉八门。其实就是风水术中的一种说法。简单来说,就是按照天干地支二十四向,布置出类似奇门遁甲的法阵。但它与墓下常见的机关暗阵不同,黄泉八煞暗合八卦,若非精通风水之人,遇到这种阵法根本无从下手。" "黄泉八煞本身并不难解,难的是布阵之人,天干地支二十四,配合地术堪舆,最为深奥。"封白神情平静,而齐铁嘴却不敢丝毫松懈。 黄泉八煞消失多年,后人只能从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寻找只言片语,许多堪舆师穷尽一生也无法还原这门深奥的风水术。齐家的高人甚至直言,学艺三十六年以下者切勿轻易尝试。 听着封白的解释,齐铁嘴不时点头,同时调动记忆中的黄泉八煞知识。 "小伙子,我曾听人提过关于黄泉八煞有一句口诀,你知道吗?" "其实是八煞方位口诀。"封白看着满心期待的齐铁嘴,并没有隐瞒。 现在,门后的陨石碎片正是他此行的目标,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了。 "坎龙坤兔震山猴,鸡乾马兑蛇头,艮虎离猪为曜煞,墓宅逢之一旦休!"封白目光清明,声音异常清晰。 风水的专业术语对其他人来说如同天书,但齐铁嘴整个人却难以抑制地震撼。黄泉八煞,八煞方位,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无法得到的,却被封白如此轻松地说出。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从齐铁嘴的反应也能猜出一二。特别是张起山,心里更加确定这个年轻人来历绝不简单。如此重要的口诀直接说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他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不同。而且张起山隐约猜测,封白可能早就知道矿下的古墓。只是不明白他究竟为何而来,思绪纷繁复杂,他暗暗叹了口气。 向张副官和老倌做了个暗示的手势,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正与齐铁嘴讨论的封白。老倌还好,毕竟他与封白关系一般,也是中途加入的队伍。但张副官不同,此刻他脸上满是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不明白佛爷为何突然让自己密切关注封小哥,但跟随佛爷多年,又在军队中,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只能铭记于心。 因此,尽管内心纠结万分,他还是迅速收敛了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凑过去。但他始终分出一丝注意力,时刻关注着不远处那个背影。 "小伙子,如此大恩,我齐家必涌泉相报。从这里回去,在长沙城,只要你有什么困难或需求,只要我齐铁嘴能做到,必定全力相助。" 完全沉浸在震惊中的齐铁嘴,默默记住了八煞方位口诀,这才向封白抱拳,严肃地说。 "齐八爷太客气了,这东西终究是要懂行的人才有用,放在我这儿只是一句话而已。" 封白摇了摇头。黄泉八煞对他而言,真的没有太大意义,只是前世看书时顺手查了一下而已。但一句话能得到老九门齐家如此重的承诺,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说到这里,封白忽然回头,越过众人看向张起山。那眼神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让心中有鬼的张起山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见状,封白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微妙的寒意。踏入内劲后,周围风吹草动,很难逃过他的视线。而且他习惯谨慎,即便在与齐铁嘴谈话,也没忘记分出一丝心神。 张起山三人的动作虽然轻微,但还是被他发现了。果然是老江湖。他一直刻意隐藏自己的能力,就是为了在进入墓下后,趁乱拿走陨石碎片。现在他故意往后看,就是想趁张起山不备,试探他的心思,果然被这只老狐狸警觉到了。 不过封白神色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笑了笑说:"不过要开门,还得请佛爷帮忙。" 听到这话,原本下意识避开视线,又迅速反应过来的张起山,瞳孔微微收缩,锐利的目光直视封白,嘴角扬起一抹不冷不热的微笑。 "小伙子直说,我能做的自然全力以赴。" "简单!"封白打了个响指,转身走到石门前。迅速在几个位置上点了一下。 "只要同时在这三个地方用力按下去,石门就会不攻自破!" () xs。xs 第41章 偏差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那扇沉重的石门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中慢慢开启。张起山皱着眉,石门开启的瞬间,他已经敏捷地闪到一旁。 墓穴里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黑暗中藏着多少机关陷阱,多少贪心的盗墓者一开门就冲进去,或者一看到棺材就挪不开脚,结果只有一个——死!他这个老江湖怎能不了解这些呢? 其他人也一样,警惕着石门下方可能的水银机关、弩箭阵或是流沙陷阱。直到确定门后没有动静,他们才举着火把朝门内探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空旷的大殿,然而只能模糊看见周围的轮廓,稍远处则被浓雾笼罩,仿佛被黑暗吞噬。这时,齐铁嘴突然指着大殿两侧的雾气中,那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张副官紧锁眉头,迅速拔出枪,严肃地盯着那些诡异的影子。巴乃已被交给亲兵看管,手里握着枪,他心里踏实不少。 “等等...那是人吗?” 几个人正仔细查看,齐铁嘴突然开口。那些影子像是有人躲在雾里。 张起山凝神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看起来像石雕或铜像。”不过雾气太浓,他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想到这里,他看向身旁的老倌,后者立刻明白了意思。深吸一口气,退后几步,然后轻喝一声,用力扔出火把。 燃烧的火焰划破空气,准确地落在那些人影中。火光照亮黑暗,看清雾深处的东西时,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天哪,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人还是怪物?” 几人脸上的表情大变,难以置信地望着远方,心中震撼无比。那景象实在太诡异了——竟是一堆人头兽身的怪胎。 并非预想中的石雕人俑,更像是死去已久的怪物,或站或躺。他们的身躯早已僵硬,显然死去很久了。 只有封白一脸古怪,他下意识看向吴老狗。转头的瞬间,他看到吴老狗脸上扭曲的表情,双眼通红,几乎要出血。吴老狗陷入了极度恐慌的状态,无法言喻。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石棺里的场景,以及渗血的泥土。恐怖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如同利刃割裂他的身体。 终于,吴老狗猛地抬起头,脸色狰狞至极。“他们回来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周围的人一跳,包括张起山。他刚想斥责,却看到吴老狗异常的脸色。 “五爷...” “老五怎么了?”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纷纷回头,不再关注墓室深处的怪物。 “五爷不会中邪了吧?”老倌后退几步,惊恐地说。在湘西待久了,什么样的诡异事他都见过,甚至看过中蛇蛊的人痛苦死去,尸体爬出无数蛇。那场景对他来说是噩梦。 吴老狗之前还好好的,但看到那些人头兽身的怪物后,立刻变了样,与中邪的症状吻合。 “中邪?”张起山挑眉,感到棘手,看向齐铁嘴,“八爷,该你出手了。” “佛爷,开什么玩笑,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怎么出手?”齐铁嘴摊手,苦笑。 封白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打断了他们:“不是中邪。”其实刚才看到那些怪物时,他就想起了吴老狗曾讲述的往事。一切都对上了,除了渗血的土。 这里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怪物,说明这座矿山下多年前也可能有人寻求长生。就像西王母一脉和云顶天宫下的万奴王一样,这些怪物其实是长生的牺牲品。 吴老狗并未中邪,只是当年的场景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多少次在半夜被惊醒,破碎的画面总是交织着血尸和石棺内的怪物。现在在这里看到同样的场景,对他打击太大,才导致急火攻心,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是中邪。”张副官难以置信。在他看来,吴老狗现在的样子和乡下传说中的中邪症状一模一样。 “醒醒!”封白轻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八极拳的意境,如同佛门狮子吼,强行打断吴老狗的幻想,把他从自我制造的幻象中拉出来。 轰!吴老狗只觉耳边炸响,整个人猛然一震,随即睁开眼睛。眼神中的迷茫变得清澈,之前的狰狞也渐渐消退。 看到大家都奇怪地看着自己,吴老狗皱起眉头,不满地说:“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脸上长花了?” “老五,你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吗?”张起山皱眉,疑惑地看着吴老狗。 这一切太过诡异。吴老狗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吴老狗摊手。张副官只好快速地将刚才的情景简单描述了一遍。 听着,吴老狗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仔细回想,刚才的事情就像宿醉后的断片,记忆中完全没有出现过。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会不会我们看到的和实际存在的有偏差?” () xs。xs 第42章 怪物 张启山、吴老狗和封白等人面对着一个谜团。 他们明白,眼前的情景可能是视觉幻象,实际与感知到的并不一致。张启山首先想到了“鬼打墙”,那是种让人陷入无限循环的诡异现象。他们曾被困在墓道,看似走了很久,实际上一直在原地转圈。 吴老狗的情况虽不同,但也可能源自同一原理。众人交流想法,吴老狗脸色阴沉,他暗自怀疑自己当年的经历是否也是幻觉。他看向即将熄灭的火把,数了数,共有十三具怪物尸体堆在那里,像是雕刻出的假物。 “是不是幻象,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吴老狗说完,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点头同意。目前没有确证,一切都只是猜测。或许吴老狗中了邪,或许那些怪物尸体并不邪门。 张启山示意大家分两队从门后两侧进入,封白立刻领会。他们装备精良,准备围剿。几个亲兵留在外面接应,其他人鱼贯而入。封白对门后的世界并不了解,只知道某人留下太多谜团。 他们提起精神,提刀握枪,运转拳法保护自身,进入大殿。一进去,封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是冬季的寒冷,而是一种阴森的气氛,仿佛那扇门真的隔开了阴阳两界。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走在封白旁边的齐铁嘴下意识拉紧衣领,低声咒骂。火把的火焰在空气中呼呼作响,光线在浓雾中散射,雾气厚重。封白尝试伸手触碰雾气,发现它像流水般穿过指缝。 他想起了瓶山下的仙境,那时香的烟雾也有类似效果,但现在他闻不到任何烟火味。封白提醒大家小心,这个地方很诡异,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说不出具体问题。总之,谨慎为上。 穿过空荡的大殿,他们看到支撑穹顶的古老木柱,外面涂着金粉,但明显被人刮过。可能是之前那群人干的。这里找不到任何文物的痕迹,很可能已经被搬空。 队伍绕过大殿,两队人在怪物尸体前汇合。张启山的手下和吴老狗的伙计散开,以防不测。他们看着那些被冰冻的怪物,脸上满是恐惧。那些尸体有兽首人身,非常诡异。 副官握着枪,鼓足勇气上前,借着火光仔细检查。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说:“佛爷,颈部没有明显的拼接痕迹,好像天生如此。” “怎么可能天生如此,世上哪有这种怪物,除非……”张启山脸色铁青,虽然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人和其他物种无法交配,即使生出怪物也无法存活。但这些尸体显然是成年人,至少二十岁以上。如果真有这种群体,历史中为何没有记载?更重要的是,南朝时佛教盛行,如果有这样的怪物,早就被除魔卫道的僧侣消灭了。 吴老狗思考片刻,猜测这些人的存在可能是绝密,从出生起就被严格监视,无法接触外界。经历过之前的恐怖,现在再看这些怪物,他情绪平静许多。 “并非不可能,但我还是觉得这些不像人。”张启山看着尸体,心中越来越感到诡异和阴森。他联想到门外的往生碑,甚至把这些与地狱里的鬼怪联系起来。 正当众人争论时,身后浓雾中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归于寂静。众人脸色难看,副官拔枪冲向后方,大喊:“怎么回事?刚才谁喊的?” 亲兵和伙计不知发生何事,只是本能地后退,拔枪挥刀,紧张地环顾四周。“副官,好像是五爷家的伙计。”一个亲兵颤抖着说,满头冷汗。 吴老狗一听,立刻走到自己的伙计中间。他一一扫视,发现少了一个人。 “谁不见了?”封白皱眉低声问。 吴老狗沉声道:“卢河。” 听到这个名字,封白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瘦削的年轻人。 “先找找,可能只是走错了路。”封白望着四周说,但他自己也不相信刚才的惨叫只是走错路那么简单。 () xs。xs 第43章 思绪万千 张启山和吴老狗等人正在寻找突然消失的卢河。这个地方充满了诡异,让人心头寒意顿生。 "搜!" 张启山的脸色铁青,语气坚决,"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人要活着见到,死了也要找到尸体,不能就这样凭空消失!" 作为九门的领袖,张启山并非只是诵经念佛,他的威严如同利刃,令人畏惧。他当年在长沙城的手段狠辣,任何阻碍他的人,都被他斩于刀下,血流成河,才稳固了他的地位。 九门不同于湘西卸岭派,他们讲究的是实力而非义气。想要取代九门的位置,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对手拉下马,代价往往是生死不论。 听到张启山冷硬的话语,众人脸色大变,立刻开始地毯式搜索。然而,半小时后,大殿被翻了个底朝天,卢河的踪迹依然无处可寻,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谁离他最近?" 吴老狗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当年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交错。 一个伙计颤抖着回答:"五爷,我离阿河不远,但我一直警惕周围,根本没想到他会失踪。" 伙计满脸恐惧,当时他们相距不过两三米,现在却只剩下这样的结局。他无法想象,如果换成自己,又会如何。 "也就是说,你没听到任何动静?" 吴老狗仍不死心。 "没有,五爷,你可以问其他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伙计几乎是发誓般地说,但说到一半,他突然犹豫了一下,"也许声音太小,被戏曲声掩盖了。" 闻言,众人陷入沉思。从矿井下来至今,已过去了一个小时,戏曲声始终未断。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戏曲声持续,也很少有人察觉。 如果戏曲声是掩饰,那么之前的动静可能预示了诡异的事情。再加上生死殿里始终弥漫的浓雾,有人或某种诡异力量瞬间带走卢河,也不是不可能。 封白全程观察,他检查过卢河的位置,地板下没有陷阱。于是他推断,如果不是从地下消失,那就只能是从……天上! 封白下意识看向头顶,这一看让他心头一震,瞳孔紧缩,满脸难以置信。张启山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小哥,怎么了?" 封白没有回答,只是指向头顶。张启山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抬头一看,他双手紧握,恐惧难以抑制。透过浓雾,他看到大殿穹顶的横梁上挂着许多尸体,有的腐烂成骨,有的刚死不久,卢河也在其中,脖子上套着绳索,吊在空中。 张启山惊呼一声,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副官张副官闻声回头,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张启山,哪怕所有人都死,他也不能让张启山出事。 其他人也被惊动,纷纷看向张启山。"老五,别问了,人已经没了,就在我们头顶。" 张启山强忍着胸口的压抑。 听到这话,所有人抬头看向木梁。"天哪,卢河怎么会被吊在上面?" "发生了什么事?" "这他娘的,这地方是不是闹鬼了?" 看清木梁上的尸体,特别是卢河惨死的模样,所有人都惊恐地大喊。这不只是诡异,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冲击着他们的信念。 "那外面坑道里的那些尸体……" 齐铁嘴颤抖着,他下墓次数最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头皮发麻。 他想起了坑洞外那些挂在木梁上的死者。"恐怕他们也是这样死的。" 张启山叹了口气。之前他们以为是岛民和土司杀人灭口,但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但是佛爷,总得有个解释吧,是人、机关还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邪术?" 吴老狗眼中布满血丝,卢河在他心中如同子侄,如今却不明不白地死去,他无法接受。 "我不知道……" 张启山面对吴老狗的目光,思绪万千,却无法言说。这里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预料。 () xs。xs 第44章 怪物的老巢 吴老狗皱着眉头,一脸阴郁,直勾勾地看着张起山:“咱们得有个计划,现在才死了一个,要是轮到咱们,咋办?” “五爷,我明白你的担忧,我也是。但现在箭已离弦,没法回头了……”张起山回答。 “可问题是……” 封白一直警觉地注意着四周,突然,他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动静,像是有什么在暗中爬行。 “别说话!”封白经历过虫潮,对这种动静再敏感不过,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吴老狗离他最近,一回头就看到封白紧张的表情,立刻预感到不妙。张起山也做手势让大家安静。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封白则继续扫视黑暗,排除无关的声音,无视持续不断的戏曲声。 不久,他又听见了那个诡异的动静,而且声音从之前的嘶嘶声变成了沙沙声,好像黑暗深处有无数只脚在爬行。封白心中一凛,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往生殿里藏着无数毒虫。 只是……他还找不到它们的踪迹。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其他人也开始听到动静,脸色变得凝重。外围的伙计和亲兵更是如临大敌,看到大人物们的反应,纷纷紧握兵器。 “小哥,看出什么了吗?”张起山紧张地环顾四周。 浓雾弥漫,即使手持火把,也看不清周围情况。见没其他动静,张起山看向封白,低声问:“暂时还没发现……不对,小心!” 封白摇摇头,话还没说完,脸色大变,越过张起山和吴老狗,看向一个持枪的亲兵。 他的警告几乎是以咆哮的方式喊出,然而那亲兵完全没有注意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还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 还没来得及察觉异常,他突然感到脖子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阵刺痛和瘙痒。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脖子。 收回手时,他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凑到火把下一看,手心竟是一片鲜红,鲜血淋漓。 “这……你们怎么了?” 他抬头求助,却发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一边后退一边像见了鬼似的。 “陈阳,你……你身后……”另一个持枪的亲兵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满是惊骇。 那亲兵懵了,但还是回头看去。这一眼差点让他昏厥,雾气中,一张惨白的巨大怪脸正紧紧盯着他。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眼睛间距极短,挤在一起。最恐怖的是,它几乎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眼珠,像极了被挖去双眼的恶灵。 亲兵吓得魂飞魄散,想大声呼救,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只能挥手狂叫。 下一秒,怪脸失去耐心,伸出无数爪子抓住亲兵的脖子,鲜血从他嘴角溢出。脑袋歪向一边,他已经没了气息。 怪物吐出无数丝线,将亲兵缠住,拖向屋顶的木梁。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部恐怖的默片。 后面的队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坏了,哪还有心情笑,不哭已经算镇定了。 “开枪!” “人都死了,开枪!” 张起山握拳,对着周围那些吓得呆住的亲兵大吼。被他一吼,亲兵们才反应过来,疯狂地朝头顶开枪,枪口喷射出火舌。 往生殿内回荡着密集的枪声。然而怪物的速度惊人,即使拖着尸体,也能在雾气中快速逃脱。大部分子弹都落空,少数打中它,似乎也没造成伤害。 转眼间,它已经爬上木梁,将亲兵悬挂在丝线上,自己蹲在房梁上,俯视众人。 “那是什么?” “该死的,佛爷,那好像是只变成精的毒蛾。” “这么大的虫子?” 众人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那怪物看起来就是一只巨大的毒蛾,只是那张脸像拼接的人脸,身体是飞虫,背后还有翅膀,难怪能避开子弹。 哗——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屋顶上方又传来一阵潮水般的哗啦声。接着,无数毒蛾从雾气中涌现,扑扇着翅膀向下飞来。 它们像一片漆黑的乌云,遮天蔽日,每一只都有人脸虫身,像无数具惨白的腐尸从天而降。 “逃!”看到这一幕,张起山头皮发麻,大声喊着,朝大殿深处奔去。 “快逃!” “见鬼,我们闯入怪物的老巢了。” “跑啊!” 眼看怪物就要扑下来,所有人都清醒过来,跟着张起山四散奔逃。封白也不慢,辨别方向,深吸一口气,瞬间跑远。 () xs。xs 第45章 凌厉 在浓雾中穿梭,只能听见密集的脚步声和翅膀扑打的响动。 那些潜伏在冥殿穹顶的毒蛾怪兽,因雾气隐藏,直到现在才显露出来。它们俯冲的速度太快,让人无法回头。恐怕那些守在石门外的人,生存的希望渺茫。 然而,大家此刻自顾不暇,哪还能顾及别人,只顾拼命向大殿深处逃去。 队伍尾部,不时有人被怪物追上,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已丧命。 谢行的气息越来越浓,绝望的气氛逐渐蔓延。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这殿叫冥殿,因为它真的像生死的分界线。 进入这里短短几分钟,已有十多人丧命。 卢河最惨,估计到死都不知自己怎么死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在身后持续,像悬在众人头顶的死亡之刃。 每个人都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尽管喘息如牛,汗水淋漓,仍咬紧牙关狂奔。他们悔恨为何父母没给他们生出四条腿。 渐渐地,周围的雾气消散。封白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无意间闯入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前方一片漆黑,火把掉了大半,只剩三四支,微弱的火光照不清通道全貌。 "等等……!"走在最前的张副官突然停下,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佛爷,前面没路了。" "什么?"听到他的话,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几个还握着火把的人上前照亮,才发现通道到了尽头,一面墙堵死了去路。 吴老狗一脸难看,用力捶了几下墙,纹丝不动,显然是一条死胡同。"该死,老子不会就死在这里吧?" "老八齐八爷,快,你看看,你家那位高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齐铁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感到胸口剧痛,每次呼吸都像灌下一壶烈酒。他第一次发现,呼吸都成了折磨。 听到吴老狗的询问,他强忍疼痛,抬头四望,试图找出高人留下的线索。此时的张副官已经退到队伍后方,焦虑地看到大片黑影逼近。 "佛爷,那些怪物又追上来了,怎么办?"张起山来不及思考,转头看向亲兵。"先射杀怪物,五爷你们去找出路,我们先顶住。"说完,他迅速拔出盒子炮,对着追赶的怪物连开数枪。 枪声过后,子弹狠狠击中一只怪物的脸,将其掀翻,黑色的血液洒落。亲兵见状,立刻拿起枪疯狂射击。怪物不断从空中被击落。一时之间,火药的刺鼻硝烟混杂着谢行的气息,在通道内弥漫。 齐铁嘴趁机四处搜寻,可惜一无所获。"没有。"吴老狗的脸色更加阴沉。"那咱们完蛋了,不过老子宁可自杀也不愿被那些怪物抓住。早知这地方邪门,就不该来。" "只能说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天封白问他去不去,他说富贵险中求,有财不取枉费心,没想到现在连屁都没见到,还要搭上自己的命。怎么看这笔交易都亏大了。 "哎,我吴老狗倒也不亏,至少为老吴家留下了血脉。可惜八爷你和小哥了……"说话间,吴老狗略带歉意地看了封白一眼。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自己,至少不会连累到他。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看到封白正站在墙前,手指如同蛇一般灵活地在砖缝中滑动。"小哥。"吴老狗有些惊讶,不知封白在做什么。 击退一波怪物的张起山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凛。封白此刻的动作,显然是他张家的功夫——双指探洞!他怎么也想不通,封白怎么会这招。 "找到了!"封白的手指在墙缝间游走,突然眼睛一亮,伸出双指夹住一块砖,猛地用力。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块至少十几斤重的砖被他硬生生夹了出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叹,原本看似死路的墙上竟然出现了一扇石门,向两边推开,露出后面的墓道。"有路了!草,天无绝人之路,还得小哥出手。"吴老狗满脸惊喜。这种绝境逢生的感觉,让他激动不已。 其他人也纷纷欢呼,拖着疲惫的身体,发出一阵吼声。只有张起山,眼中仍有一抹疑惑。他确定自己没看错,封白刚才用的是双指探洞,而且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机关,对机关术必定极为精通。 自从真正进入这座墓,他发现这个原本低调的年轻人展现出的手段越发凌厉。而且不知道,他还藏着多少未展现的功夫。 不过眼下,他只能将这份忌惮和猜疑藏在心底,望着石门催促众人快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石门再次封闭。那些怪物在鲜血的刺激下疯狂撞击墙壁,发出恐怖的声响。"妈的,总算摆脱了。"吴老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旁边的张起山脸色凝重,摇头说:"还是小心点好,这地方邪门得很,恐怕不止这些。" 他再次扫视周围,原本近三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十七八个。即使他见惯生死,对这样的死亡率也心惊。 深吸一口气,张起山顾不上休息,举着火把独自前行。 等到光线驱散黑暗,他才发现他们进入的又是一个墓室。而且,整个墓室空无一物,只有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 xs。xs 第46章 青乌经 "只有一块碑。" 吴老狗扬了扬眉毛,疲惫一扫而空,拿起火把四处照了照。由于之前的怪物事件,他没敢太靠近,但这里没有浓雾,光线足以驱散黑暗,周围一览无余。 "这墓主人是不是有啥特殊爱好,建这么大的墓室就是为了立这块碑?" 他一脸困惑,难以置信。 现在可以肯定,那辆鬼车是从这里出发的,但车上除了石棺里的尸体,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下到这里的矿工和岛民伤亡惨重,根本无力搬运。 所以,这很可能是个空墓。那墓主人费尽心思在地下建这么大一座古墓,到底图什么呢?吴老狗想不通。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张起山依旧一脸严肃,紧皱的眉头泄露了他的思绪,他永远保持着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质。只是他专注地打量四周,不知在思考什么。 接着,他看向不远处的封白。封白神情淡然,脸上毫无波澜,看不出任何异常。 吴老狗心里不禁嘀咕起来。佛爷一向深不可测,小哥现在也变得有些看不懂了。但他没多想,以为封白还在消化之前的诡异事件。 然后,他转头寻找齐铁嘴的身影。奇怪的是,原本靠墙休息的齐八爷此刻不见了踪影。 "八爷!" 吴老狗脸色一变,立刻想到了在往生殿里卢河消失的情景。 难道...他心跳突然加速,正要大声呼喊,肩膀被人轻轻一拍,扭头看见是封白。他摇了摇头,指向石碑。 吴老狗惊讶地回头,看向远方。这时,他才发现齐铁嘴不知何时走到了石碑前,只是被石碑的阴影遮挡,刚才没注意到。 "八爷这是..." 看了片刻,他又发现不对劲。齐铁嘴站在石碑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动作夸张,尤其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让人不寒而栗。 "中邪了?" "该不会是被什么附身了吧?" 他自己遇到那些怪物时,他们的狰狞面目还能解释,但齐铁嘴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呢?他身上带着那么多符咒,还有桃木剑,不应该会被邪祟附身。 "佛爷。" 吴老狗深吸一口气,不想惊动齐铁嘴,转头看向张起山。后者也注意到了齐八爷的异常,他向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摸出手枪,悄悄向石碑靠近。 走近之后,张起山发现齐铁嘴满脸狂热,双眼圆睁,还在喃喃自语。 "老八。" 他惊讶地喊了一声。 谁知这句话就像个开关。齐铁嘴突然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向石碑磕头。咚咚的声音不断传来。 "糟了,八爷真的中邪了。" 担心张起山会有危险的副官也跟了上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说完,他就要冲上前,手里的枪栓已经反握,显然是打算先让人晕过去再说。 "等等!" 封白也走过来,扫了一眼石碑,心中已有了答案,伸手拦住了副官。 "小哥,还等什么,万一八爷陷得太深,会有麻烦的。" "好像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什么?" 他的话一出,包括张起山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难以置信。 齐铁嘴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是中邪?但封白没有过多解释,走到石碑前,与齐铁嘴并肩而立,将手中的火折子凑近。 后面的吴老狗等人见状,纷纷取出武器,紧紧盯着两人,以防万一。 "盘古混沌,气萌太朴,分阴分阳,为清为浊。" "生老病死,谁实主之。无其始也,无有议焉。" ......站在石碑前,封白一字一句,轻声诵读。 这些文字仿佛有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简单读了几句,封白转向众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是《青乌经》,又称地葬堪舆圣文的相冢书,是南朝青乌子所着。" 《青乌经》几个字让大家一愣。 张起山第一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震惊和震撼:"就是...那位南朝的风水大师?" "没错。" 封白点点头。 张起山这才明白,难怪齐铁嘴看到碑文后会有如此怪异的反应。齐家世代以风水为业,而此人是风水学的始祖。 见到这样的大师,下跪磕头也不过分。当年齐家的那位高人,见到《青乌经》时,恐怕比齐铁嘴还要狂热。 最终,齐铁嘴站了起来,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印,但他毫不在意。 "八爷。" 副官压低声音,迟疑地问道。 "嗯。" 齐铁嘴下意识地回头,才发现大家都来到了石碑前,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他心中一动,马上回忆起刚才自己的行为,那时他完全沉浸在发现《青乌经》的巨大喜悦中,忽略了其他一切。 估计是自己吓到他们了。他赶紧向大家抱歉地笑了笑,同时掩饰不住得意:"各位爷见谅,我老齐刚才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但这碑文来历非凡,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们。" "不就是《青乌经》吗?" 副官撇了撇嘴,皱眉说道。 其他人也见怪不怪。 这下,齐铁嘴反而懵了,一脸混乱,难以置信地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 xs。xs 第47章 落头阵 "小哥说的没错啊。" 张副官看着一脸迷茫的齐铁嘴,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封白刚才讲了半天,齐八爷压根就没在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齐铁嘴听到这话,更是惊讶不已。 知道《青乌真经》的厉害,能破解黄泉八煞,风水造诣可能比自己还深厚。但下墓前却没露出半点迹象,这家伙真是深藏不露啊。 "八爷,如果真的理解透彻了《青乌经》,是不是就能指点江山,寻找龙脉呢?" 吴老狗凑近石碑,念了几句,感觉像是在读天书,难以理解。 "别说全懂,就算是学个四五成,这天下的名山大川、帝王陵寝,都能轻易掌握。" 齐铁嘴的表情异常认真。他反复研读了好几遍,每次都收获新知。 如果能彻底掌握这真经,他齐家在风水界必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一生的愿望无非是观星定穴,断字算命,但他的天赋有限。 原本以为自己最多也就和父辈一样,在长沙城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就行。但《青乌经》的出现,让他看到了黑暗中的一束指引之光。 或许,他的成就也能追赶古人,甚至与宗师并肩。这也是他如此兴奋失控的原因。 比起《青乌经》,其他的宝物他都可以不要。 "这玩意儿这么神奇?" 看他不像在吹牛,吴老狗更是震惊。 "不止如此...五爷,这么说吧,几千年来,除了外族,下葬都是依据这经文来的。" "而《青乌经》就像是对经文的补充和解释。" 齐铁嘴眉飞色舞,内心的得意更甚。 "那岂不是神作?" 吴老狗眼睛发亮,"不行,虽然现在不懂,但也要记住,总会有用上的时候。" 说完,他站在石碑下,努力将碑文记在脑子里。能被历代风水大师尊为至上真经,必定有其独到之处。 齐铁嘴也说得很清楚,观山点星的风水术,大多源于相冢书。所以此刻,即使是张起山,也严肃地看着石碑,暗暗将文字刻在心里。 只有封白,依旧淡然。他已经把全文默记于心。 扫视墓室,思绪翻涌。根据记忆和来到这里的所见所闻,他已经有个大致的猜测。 很久以前,一颗陨星分裂成三块,其中一块坠入这个山谷。南朝时期,青乌子无意中发现,从铜器上察觉到某种秘密。但陨铁太大,无法移动,只能在此建造墓葬。 随着时间流逝,地陷山崩,墓室连同陨铜一同坠入地下深处。那些岛民之所以盯上这里,应该是矿工首先发现了古墓,消息被他们得知,察觉到其中的诡异,才引发了一系列事故。 想到这里,封白暗暗松了口气。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进入主墓室,找到那块陨铜。即使他知道长生只是个骗局,但陨铜中还隐藏着更多秘密。比如传说中可以通过它看到亡者的世界,这点让封白非常好奇。 "差不多了。" 记住《青乌经》全文后,张起山扫视众人。还没见到主墓室,黑暗中不知有多少未知的危险,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是他多次下墓得出的经验。 吴老狗还在低语,对照碑文多次,生怕遗漏。 "老五。"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直到把《青乌经》倒背如流,吴老狗才松了口气。 "日山,老倌,你们带人周围找找,看这墓室有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暗道。" "是,佛爷!" 当几个人盯着石碑时,张副官和老倌一直在周围巡逻,观察动静。这让封白颇为感叹,张家出来的果然不同凡响,和吴老狗的手下不是一个级别。 遵照张起山的命令,两人各带一队人,打着火把深入墓室。远远望去,就像两条火龙。 墓室空旷巨大,之前有人试过大喊,从回声判断,周围应该有其他通道。等待片刻后,老倌率先回来。 "怎么样?" "佛爷,前面找到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我无法判断,所以回来请佛爷定夺。" "三条岔路?" 张起山闻言皱眉。根据齐家那位高人的只言片语,没提到这些,他一时有些犹豫。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按照以往下墓的经验,一旦出现岔路,必然有机关,如果没有精通机关的高手,以前只能用人命去试探。 吴老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惊喜消失,瞬间变得严峻。 "带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张起山思考片刻,心中没底,压制住烦躁,看着老倌说:"走吧,福祸难测,看了才知道。" 挥挥手,众人跟着老倌走向墓室深处。两三分钟后,封白看到一座凶兽石雕,其后是三条深邃的通道。 "里面是什么情况?" 张起山一看就知道大概,看向守在这里的张日山,沉声问道。 "佛爷,这三条通道我都看了看,至少两三里长,具体通向哪里不清楚。" 张副官面色凝重地摇头。 冒然进去,损失恐怕会很大。在张起山来之前,他只敢在外面探头,不敢踏进一步。 借着火把的光,张起山看着那座石雕,感觉那凶兽浑身散发着邪气。 "这可能是青乌子特意布置的落头阵。" () xs。xs 第48章 生门 封白紧紧盯着那座石头雕塑,它全身火红,九头九尾,爪子如同虎爪,长得极其丑陋,十八只眼睛透露出凶狠的气势,看起来就像一只...狐狸。 想了想,封白脑中蹦出了一个奇异的名字——蠪侄,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古代凶兽,据说它残忍嗜血,哭声如婴儿,以人肉为食。张起山显然认出了这兽,所以才会那样说。 "食人。"青乌子把这石雕放在这里,无疑是在警告那些盗墓者不要轻易闯入他的墓穴。而且青乌子身为风水大师,深知盗墓者的五花八门和他们的狠辣手段。自三国时期曹操设立摸金校尉以来,历史记载,汉代的墓穴十室九空。尽管这两个门派在表面上消失了,但实际上从未离开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盗墓者分散开来,盗墓手段更加多样化,他们变得愈发残忍。青乌子所在的南朝距离三国并不遥远,为了防止死后安宁被破坏,他在墓下设置了重重机关和风水布局,这很寻常。 "五爷,有什么办法破解吗?"张起山严肃地收回视线,从三条通道深处看向吴老狗。吴家在长沙经营了百年,算是盗墓界的翘楚,掌握了多个门派的技巧,挖掘过无数古墓,他的经验丰富,在九门中无人能及。 "这三条通道看似相似,但在黑暗中,杀气极重,恐怕每一条都不好走。"吴老狗的脸色同样沉重,不再嬉皮笑脸。常年与危险打交道,他对未知的凶险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那些通道虽大同小异,从外部难以看出差别,且都被黑夜笼罩,但其中潜藏的杀机足以让他心惊。 "八爷,看出什么了吗?这么凶险,你家那位高人应该留下了什么吧。"吴老狗转向一边的齐铁嘴,他是风水术的专家,这也是他与青乌子千年后的较量。 "三奇应克,八门断凶,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青乌子布下的奇门遁甲!"齐铁嘴看了很久,甚至动用了罗盘推算,然后沉声说道。 "奇门遁甲?"听到这个词,众人都面面相觑。奇门遁甲,是奇门、六壬、太乙三大秘术中的第一秘术,传说由九天神女创立。据道教古籍记载,上古时期蚩尤发动战争,九天神女授予黄帝一个玉匣,内含龙甲神章。黄帝命令宰相风后推演,从中衍伸出十三章兵法、十二章孤虚法,以及一千零八十局奇门遁甲。 然而此术极难理解,流传至今已残缺不全。民间传说,姜子牙得到奇门遁甲时只剩三百六十局,后来传给张良、诸葛亮,再到明代的刘伯温。自此,世上懂得奇门遁甲的人寥寥无几,仅剩七十二局。 张起山见识广博,据他所知,这个时代能学会九局的人已是凤毛麟角,更不用说七十二局,恐怕世上找不到一个。齐铁嘴能一口道出通道中的机关,已经算得上博闻强识。 "我对奇门遁甲略知一二,听说其中包含八门,休、生、伤、杜、景、惊、死、开,一步踏错便是死路,唯有生门才有生机。"吴老狗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说。 "我只是想不通,既然奇门遁甲有八门,为什么这里只有三条通道?"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带着疑惑看向齐铁嘴。 "五爷,奇门遁甲的确有八门,但这其中变化无穷,从八卦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中演化出三奇。分别对应凶、平、吉。所以我认为这三条通道应是三奇的体现。"齐铁嘴尽量解释道。他对奇门遁甲的了解不多,大部分是靠背诵和猜测。 "那就是说,这三条通道中,一条是死路,一条为生,剩下一条在生死之间?"张起山若有所思地问。 "应该是这样。" "什么叫应该是,老八,这不是开玩笑,关乎生死,一步错就可能丧命。"吴老狗脾气暴躁,听到这话差点转身就走。这家伙说了半天,原来是个半吊子。 "五爷,饶了我吧,奇门遁甲是上古奇书,我能知道这些......还是早些年不知翻了多少古籍才学到的。"齐铁嘴一脸无奈,哭笑不得。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让兄弟们拿命去试探?"出发长沙时,原本计划是踩盘子,寻找失落的铁路,看看能否找到古墓的线索,带的人并不多。谁知道来到这里后,意外频发。经过多次凶险,他带来的十四人,包括他自己在内,现在只剩下六个。就算拿命去填,也填不起。 "五爷别这样瞪我,我也束手无策,寻龙点穴我还行,但青乌子前辈亲自布置的奇门遁甲,我还解不了。"齐铁嘴摊手,表明自己的无能为力。 眼看指望不上他,吴老狗的眼神中不禁露出凶狠之色。 "既然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硬闯!" "不是有凶、平、吉吗?那就听天由命,至少有三成以上的几率,八字硬的搏个前程,八字不行,死在这里就怪命不好。"说完,吴老狗扫视那三条通道,准备选一条进去。谁知他还没行动,旁边的身影比他更快,已经走进左边的通道。 吴老狗一脸惊讶,看清那身影后,脸色骤变。 "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总得算个吉凶啊。"封白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挥挥手,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深处。刚才他们争论时,他一直在观察,现在他至少有八成把握,他选择的肯定是生门! () xs。xs 第49章 矿洞崩塌 在那幽深曲折的隧道里,封白胸中凝聚着一股八极拳的气息,体内气血激荡,仿佛有雷霆虎豹在咆哮。 要是有修道高人开天眼瞧见,他会发现封白就像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烈火,令周围的邪气退避三舍。 为了防范青乌子耍诡计,封白疾步如飞,同时拍了拍腰间的虫袋。在下墓时,他曾感觉到沉睡已久的黑蛉子似乎苏醒了 。但因当时人多眼杂,他没敢轻易放它出来。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人,封白再也按捺不住,只听见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黑蛉子瞬间冲出虫袋。 它全身火红,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在头顶盘旋,封白能感受到它释放出的欢愉。 待它尽情嬉戏后,封白轻唤一声,黑蛉子便飞落掌心。 它变化不小,最显眼的是身后长出的六只翅膀,原本薄如蝉翼,如今已变得坚实,翅膀下还布满金色丝线。 脊背上暗金色的纹络依旧,封白觉得它像是镶嵌上去的,而且这在六翅蜈蚣身上并未见过,他推测这是黑蛉子的天赋。 小家伙躺在他手心,惬意得很,时不时用头蹭蹭,一副悠闲的模样。虽然体型小,但它散发出的妖气惊人,虽不及六翅蜈蚣,但远胜古狸碑的老狐狸。 “去吧,藏在黑暗里,发现异常就告诉我。” 封白抛出命令,黑蛉子融入黑暗,金色身躯转瞬变为黑色,除非同类或对妖气极其敏感的修炼者,否则难以察觉。 封白心中一阵欣喜,蜕变后的黑蛉子成了顶级暗器,关键时刻能致命一击。以它的实力,即使是化劲高手也可能无法抵挡,再加上金甲的保护,封白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气势攀升至顶峰。有黑蛉子在头顶巡逻,他身形如烟,行动如电。 片刻间,他穿过长廊,来到尽头,出乎意料的是,那里竟又有一扇门。 他在门上摸索,未发现机关,仿佛是一扇死门。“怎么可能?”封白皱眉,难以置信。他推算无误,但突然出现的门打乱了他的思路。 他重新回忆,确信无误,一时感到困惑。 他轻敲石门,石质坚硬,至少千斤重,非炸药不能摧毁。手指滑过砖缝,封白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青乌子故意为之?“金甲!”想到这里,封白眼神冰冷。一声轻喝,他猛拍腰间,金甲应声而出,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尊上!” 黑蛉子似乎感应到什么,飞到金甲肩头,好奇地打量。金甲却没有回应。 “破开这扇石门!”金甲点头,大步走到石门前,一拳狠狠砸下。 轰!沉闷的雷声响起,石门摇晃却未碎裂。 金甲再次挥拳,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砸向石门…… 封白离开后不久,张起山等人也进入隧道,但他们选择了中间的路线。他们行进不快,队伍前后分开。张副官等人探路,亲兵殿后,张起山、吴老狗和齐铁嘴居中。 突然,巨大的响动传来,轰鸣声在石壁间回荡,地底的震动如同地震。众人脸色大变,本能地贴墙而立,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怎么回事?”“好像地震了。” “不对,是不是有人炸矿,导致矿洞崩塌?” “八爷,你说中间这条路没问题的,这是怎么回事?” 嘈杂的声音响起,众人一脸惊慌,好不容易走了两百多米,却遭遇此况。 “五爷,你别问我,我哪知道怎么回事?” 齐铁嘴脸色苍白,颤抖得几乎站不稳。他靠墙而立,感觉整个墓室都在摇晃。“走,走走走,这里可能出事了,快塌陷了。” 张起山不甘心地望向隧道深处,但此刻不容犹豫。 若是山崩,再不走,他们都会被困死。 “走!” “快走!”众人拼命往回跑,不顾主墓室。砰!又是一声巨响,石门在金甲的猛烈攻击下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封白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深处,一具散发着诡异蓝光的水晶巨棺若隐若现! () xs。xs 第50章 高人的预言 封白瞪大眼睛仔细观察。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人工开凿的痕迹清晰可见。无数像蛇眼一样的石头镶嵌在沙石中,火光照耀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 烟雾缭绕,让整个岩洞仿佛变成了道教的神秘仙境。 然而,封白并未掉以轻心,他记得瓶山下的道宫虽然更华丽,但危险重重,就像吞噬生命的冥殿。 他再次看向岩洞深处。四根通天石柱矗立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支撑着穹顶,石柱之间,上古四大凶兽的石雕低头跪拜。更让他心惊的是,每尊石雕脚下堆积着累累白骨,至少上百具。许多尸骨扭曲变形,有明显的勒痕,甚至还有婴儿的。封白的脸色变得严峻。他想到了活人生祭,这些骨头很可能是陪葬的牺牲品。 他见识过不少古墓,但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祭祀场景。瓶山古城里的洞民尸骨,至少是战乱后的遗迹,而这里,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而活祭。 封白挑了挑眉,再次看向四座凶兽雕像。它们朝向一致,虔诚地对着一口水晶巨棺。他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四凶石雕,发现中央有一座石台,水晶巨棺就置于其上。幽蓝的光线环绕,透过棺壁隐约可见一具人影,可惜看不清楚。 "青乌子的棺椁!"封白低声念道。他知道,这里除了青乌子,不可能还有其他人被葬在这里。 封白站在碎石堆中,金甲侍立身后,黑暗中,黑蛉子已变回金色,像一团火焰。火把燃烧的声音在这黑暗的岩洞里格外响亮,周围一片死寂。 封白有种莫名的不安,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袭来。他命令黑蛉子:"去!" 黑蛉子瞬间消失在空中,速度之快连封白都无法追踪。眨眼间,它穿过尸骨,落在水晶巨棺上。 封白与它心意相通,仿佛多了第三只眼。通过黑蛉子的视角,他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图像。隔着厚实的棺壁,他清楚地看到,水晶棺下确实躺着一具尸骨。令他惊讶的是,青乌子的尸骨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似乎...还活着。 封白倒抽一口冷气。他见过活尸,无论是青桑少女还是棺井下的狐尸,都没有腐烂,但他始终认为她们只是陷入了沉睡。而现在,他开始怀疑尸骨是否真的活着。 这个念头并非空穴来风,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青乌子生活在南朝,如果他还活着,岂不成了一千年的老妖怪?同时,封白心中也有些担忧。此人才华横溢,能写出《青乌经》这样的秘籍,又一生研究天外陨铜,难保他不会像西王母那样创造出诡异的玉佣。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在往生殿中看到的十三具尸骨。那些人首兽身的怪物,与云顶天宫下的万奴王极为相似,极有可能是青乌子追求长生的牺牲品。 难道...这家伙真的还活着?封白思绪纷乱,眉心跳动,忍不住低声咒骂。难怪他之前会有那种莫名的心悸感。水晶棺下恐怕没那么简单。 "金甲!" 他轻喝一声,金甲立刻跟上,庞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封白心念一动,又取出龙骨金刀。有金甲和黑蛉子在,他不相信对付不了一个千年以前的人,即使他还活着又能怎样?六翅蜈蚣修炼出内丹,最后还不是消失无踪。 他一步跨出,直奔水晶巨棺。金甲紧跟其后,火光照亮黑暗,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一路上,预想中的弓弩陷阱并未出现,封白推测青乌子可能从未想过会有人进入他的主墓室。毕竟,奇门遁甲之术,能破解的人寥寥无几。他也没料到封白会使用纸人术这样的邪异巫术,根本不会按照他设置的八门走。 以力破万法,力量才是王道。穿过尸骨,封白渐渐接近石台。周围有通往上面的石阶,他毫不犹豫地踩着石阶向上,走到最高处时,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咔嚓声。 封白皱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机关!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穹顶上忽然亮起无数灯光,将原本幽暗的岩洞照得明亮如昼。 他抬头望去,才发现岩洞穹顶上出现了无数火光,不是真实的火光,而是某种手法再现了陨星坠落的景象。石台周围的地面则映射出一片星空,无数星辰镶嵌其中,宛如璀璨的星河。 天火燃烧,大地颠覆。即便是封白,也被这震撼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涌起无尽的向往。 "天有火,地有天。" 他低声喃喃,这是齐家那位高人的预言。 当时没人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连齐铁嘴也无法参透,但现在封白明白了。 青乌子果然不负风水大师之名,能在墓下创造出如此惊世的景象。这让封白想起了秦始皇陵。据说秦始皇在古墓中用水银铸造山川大河,用骊珠构建永恒的星空穹顶。眼前的景象,也不逊色于那个传说! () xs。xs 第51章 大胆的想法 在这个千年前的场景中,封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之前的戏曲声已经让他惊讶,现在看到的更是超乎想象。 如果这一切发生在未来,或许可以用科技来解释,但现在,封白完全无法理解青乌子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场面充满了科幻色彩,使他对青乌子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青乌子借助陨铜获得了长生,活到现在,封白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震惊。这个人,简直聪明得近乎妖孽。 青乌真经、奇门遁甲、风水地葬、相冢之术,这些深奥的学问,别人穷尽一生也无法精通,青乌子却能轻松掌握。封白收回从震撼景象中移开的目光,深呼吸,驱散混乱的思绪,集中精神,看向不远处的水晶巨棺。 棺材长约三米,晶莹剔透。它是由一块巨大的天然水晶雕琢而成,本身就是一件珍贵的宝物。只是体积太大,无法搬出,这个时代也难以处理。 封白走到巨棺前,黑蛉子跳上他的肩头,蹭了蹭他,然后又好奇地看着金甲。封白推测它的智力还没完全成熟,无法感知金甲的气息,所以才会如此好奇。 他没多想这些,随手放下火把。 流火星空的光芒照亮周围,无需担心黑暗。他探头看向水晶棺内,里面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老人。 身穿青色长袍,长须垂胸,双手交叠在胸前,看起来很平静,不像已死去千年的人。尤其是他的肌肤,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悬棺中的青桑少女虽如活尸,但皮肤凹陷,有尸斑,明显是死人。 但青乌子给封白的感觉,就像只是睡着了。“见鬼,接触过那块陨石的人都不正常。”封白皱眉低声咒骂。 话音刚落,他发现巨棺颤抖,声音不小,令他心头一震,本能地后退几步。 棺材动可不是好兆头。特别是摸金校尉一派,下墓后会在东南角点燃蜡烛,如果熄灭,就会立刻退出。 即使知道棺材中有无数宝物,遇到诡异之事,也不能冒险。 稳住心神,当他再次看去,棺材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之前的震动只是错觉。 “怎么回事?”封白挑眉,握着龙骨金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不对劲!” 他透过棺壁再次看青乌子的尸体,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同。原本青乌子右手大拇指压在左手上,现在却反过来了。 这个微妙的变化平时很难察觉,但封白已经有了预设的想法,认为青乌子可能还活着,所以刚才仔细观察了他的衣着、容貌和神情,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因此,他也没有错过这个微小的变化。 有了这个发现,封白站在棺材前仔细观察了几分钟,连眨眼都不敢。 终于,等了三四分钟后,他看到棺材内的青乌子动了一下,更让他惊恐的是,尸体的胸口还在起伏,就像在呼吸一样。呼吸声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湿气从他的鼻孔中喷出。 “靠,这家伙还活着!” 看到这一幕,封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他可以确定,棺材里的青乌子还活着。这家伙居然从南朝时代一直活到现在,至少一千五百年,比瓶山下的六翅蜈蚣活得还长。 这怎么可能?他还算是人吗?应该算是妖怪吧。 封白满脸的难以置信。 据他所知,即使是守护地下青铜门,知道永生秘密的张家人,也只能活到百岁以上。难道...封白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青乌子真的解开了永生的秘密?毕竟他的身体完好,与人俑、禁婆、海猴子以及那些人首兽身的怪物完全不同。 但随即,封白把这个想法掐灭了。连西王母、万奴王这样的传奇人物都无法参透真正的长生。 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长生只是一个谎言,哪里会有真正的永生不死? 可是...青乌子明明还在呼吸。 封白突然想到什么,再次靠近棺材,看向青乌子的尸体。 “不对啊,和铁面生不一样,没有玉佣遮身。”从青乌子的情况,他想起了鲁王宫内占据他人之地的铁面生。 铁面生也活了很久,但他借助玉佣假装死亡,不算长生,一旦脱离玉佣,立刻就会死去。 但青乌子身上没有穿戴玉佣,下面也没有玉片的痕迹。 “不对...不对!”封白不禁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明明没有真正的永生,青乌子的出现却像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到底哪里出了错?” 封白无意识地敲打着水晶棺,眼角余光瞥见棺材底部。 在青乌子身下,他似乎看到了一道异样的反光。不是水晶棺造成的...似乎是某种铜片在流火星光下的反射。 “难道是陨铁?”看到这里,封白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原本死胡同般的思绪豁然开朗。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水晶棺就像铁面生的玉佣一样起作用。 也就是说,这棺材就是一个...监狱。青乌子虽然活到现在,但一旦离开棺材,必死无疑!想到这里,封白眼中闪过凶光,后退几步,看向身后的金甲,指着巨棺,冷冷地命令:“打开它!” () xs。xs 第52章 天外陨铜 金甲轻轻点头,直接绕过他,走向了前方的水晶棺。他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托住棺盖底部,只听见一声脆响,水晶棺盖就被他掀飞,砸向了附近的四凶雕像,碎成满地的水晶碎片。 当棺盖揭开,封白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棺底。原本沉睡的青乌子在空气涌入的瞬间,猛然睁开了双眼,双手闪电般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手背上的青筋凸显,显然用尽了全力。 眨眼间,他的脖子上就出现明显的勒痕,额头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低吼声从喉底传出。窒息的痛苦让他的四肢不停颤抖,仿佛随时会失去生命。 "这..." 封白皱眉,难以置信眼前的情景。他从未料到青乌子会自杀,而不是变成僵尸或血尸。他曾读过,正常人很难自掐至死,因为大脑会发出停止的信号。大多数自杀者需要借助外物。然而此刻,这个理论被彻底颠覆。 就在他愣神之际,青乌子喉下的骨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接着,他双腿一蹬,头歪向一边,双手无力地滑落。皮肤迅速变黑,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仅仅片刻,青乌子已成了一具干尸,瞪大的眼睛里却没有了生气。 "竟然真的自杀了..." 这位活了许久的人,竟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恐怕没人会相信。封白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开棺前,他想过无数可能,却没想到会有如此离奇的结果。 从青乌子的行为中,封白猜测...这口棺材正如他所想,只有躺进去才能进入假死状态,获得所谓的永生。而空气的涌入对他来说如同剧毒,所以他才会拼命阻止空气进入身体。 青乌子真是个异类,用如此诡异的方式逃避生死。但这样的永生,真的是古人追求的永恒吗? 封白并不确定,但他宁愿选择另一种生活。 青乌子是绝世天才,写出了《青乌经》这样的风水神书,却只能在这棺材里沉睡千年。 对他来说,棺材既是永生的源泉,也是束缚他的枷锁。一旦离开,只能任人宰割。 封白深吸一口气,甩掉杂念,再次走近巨棺。除青乌子的尸体外,棺材里空空如也,连一件陪葬品都没有。不对,封白注意到青乌子的手掌心,藏着一枚玉扣。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扣,在光线下仔细查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瓶山墓,元大将军!" 稍加思索,封白立刻反应过来。在瓶山深处的古城大殿,元大将军的棺材里,他除了得到五行炼丹术,还发现了一枚类似的玉扣。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一枚玉扣从系统空间中显现出来。他一手握一枚,借着光线仔细比较。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两枚玉扣无论材质、大小、形状还是年代,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封白感到疯狂。 虽然两座古墓相隔不远,都在苗疆,但一个是南朝,另一个是元朝,相差了几百年。 按理说毫无关联,现在却产生了联系。问题出在哪里? 封白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感觉抓不住关键。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扣,当初从宝函中取出时,他并未认出其来历,只以为是瓶山历代道士遗留。 而且材质奇特,既不像金也不像玉,握在手里冷如冰。 难道是用陨石材料雕刻的?如果这样,那么元大将军死后不腐就能说得通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多年前,苗疆山谷中有陨石坠落,有人冒险取走一部分,雕刻成玉扣。 青乌子无意间得到一枚,从中发现了长寿的秘密。 他费尽周折找到了陨石坑,为了隐藏,他在那里建了殿宇,用一生研究陨石中的永生之谜。 而那些流落出去的玉扣,其中一枚辗转落入炼丹师之手,他带着玉扣来到瓶山。 可惜他只知道玉扣是宝物,却不知其真正价值。随着瓶山被毁,玉扣落入元大将军手中,他深入研究过玉扣的来历。 可惜陨石坑随着青乌子的墓下沉。他只能将玉扣陪葬。 然而,这枚玉扣来自陨石内部,保护了他的尸骨,使其不腐。 直到数百年后,封白来到瓶山,打开了棺材,取走了宝函中的那枚玉扣。无数思绪交织的画面在封白脑海中消失。一切都有了解释。 两枚玉扣来自天外陨石,其中蕴含着让人疯狂的力量,即使是青乌子这样的传奇人物也无法抵挡。 想到这里,封白手腕一翻,将玉扣收进系统空间。 他越过棺材,看向岩洞最深处。火星闪烁,光芒汇聚,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看着那石头,封白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天外陨铜!" () xs。xs 第53章 镇尸钉 陨铜长约三米,表面烧焦的痕迹清晰可见,坑坑洼洼的洞口里透出一抹玉石般的光泽。封白眼睛一亮,证实了那两枚玉扣确实由陨石打造。 "对了!"他盯着巨大的天外来客,想起一个传说:通过陨石能窥见亡者的国度。陨石近在眼前,他有些心动。亡者的世界,也就是阴间的地府。但这只是古老的佛教传说,即使是他,也不敢确信。然而,他隐约觉得青乌子可能透过陨石看到了些什么,才不顾一切追求假死以求长生。或许他看到的世界让他对死亡产生了无尽的恐惧,也可能是他看到了颠覆认知的事物。 千年过去,封白无法揣测青乌子当时的心态,但他明白,好奇心一旦萌芽,比野火更可怕。此刻,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他发现自己无法抑制。 耳边似乎有无数声音催促他去看。"妈的,豁出去了!"短暂的犹豫后,封白眼中闪过决绝。亡者世界又怎样?穿越都经历过,还会怕更诡异的东西吗? 他直接走到陨石前,聚精会神地观察。尝试几次后,他的视野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看到一片玉石空间,现在却变成无尽的黑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死寂、荒芜、诡异、恐怖交织在一起。 视线游移,封白看到无数游魂被雷电鞭挞,痛苦的惨叫不绝于耳。他还看到了两个巨大的身影,一个头生羊角,一个头生牛角,手中都握着铁链,灯笼般的双眼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突然,那两个身影像是发现了他,猛然转头望向他。轰!目光扫过,所有画面瞬间破碎,消失无踪。再次望去,那世界已彻底消失,除了陨石,什么也看不见。 "真的有地府啊。"封白深深吸气,满脸难以置信,擦了擦额头,掌心全是冷汗。刚才的画面与传说中的地府几乎一模一样,那两个恐怖的身影也像极了牛头马面。 一时间,封白陷入混乱,分不清那是幻觉还是真实。如果是真的,传说中的东西岂非都存在?思绪即将崩溃时,封白狠狠咬了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靠,这玩意邪门!"封白皱眉,本能地后退几步。他清楚永生是个骗局,陨石显现的亡者世界也只是幻觉,诱使人追求长生不老。那个世界如此真实可怕,难怪连青乌子也无法抵挡。 南朝时期佛教盛行,地狱的概念深入人心。青乌子看到陨石后的场景,必然深信不疑,对死亡更加恐惧,因此躲进棺材,假死活了千年。理解这一切后,封白心中平静如水,不再害怕和担忧。 原本打算有机会进入矿山墓带走陨石,现在他直接忽略了这个想法。这东西太邪门,他怕接触久了,自己也会受影响,追求虚妄的长生之道,最后落得铁面生、青乌子或万奴王的下场。西王母不也是被困在陨玉里寸步难行吗? 想到这些,封白不禁寒毛直竖。正要离开,脑海深处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矿山墓。" "叮,奖励兑换点100。" "叮,触发抽奖一次!" 封白眼睛一亮,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这里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抽奖!"虚拟光屏出现,一个无形的轮盘旋转,仿佛有无数光影掠过。 "叮,恭喜宿主抽取搬山门秘宝——镇尸钉!" 光芒闪烁,封白低头一看,手中多了一根青铜古钉,沉稳内敛,锋芒毕露。"搬山门三钉四甲",看到青铜古钉,封白满脸惊喜。他知道搬山派的三钉四甲失落已久,之前还想兑换一件,可惜兑换点太多,只好放弃。没想到现在竟然抽中了。 比起卸岭派的捕尸网,镇尸钉更强,就算遇到千年粽子也能瞬间钉死。他高兴地把玩一阵,然后把镇尸钉和龙骨金刀收进系统空间。 估算时间,从进入通道到现在已近半小时,张起山等人还未出现。要么困在奇门遁甲阵中,要么遇到危险撤离,或者已经遇难。不然这么久早就到了。 不过对封白来说,他们最好别出现,否则秘密可能会被破坏。"该走了。"环顾四周,这里的神秘面纱已被揭示,得到系统奖励,他也没必要停留。 想到这,封白走向远处的金甲,手指一点,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变回符纸,落在他腰间。"走吧!"随后,他对四处找金甲的黑蛉子打个招呼。 等它回到肩头,封白沿着来时的路,深入通道。 () xs。xs 第54章 痛苦如潮水 在逃亡的路上,大家都喘着粗气,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每个人都庆幸自己活了下来,但恐惧和不安仍然笼罩着他们。 刚才地下的震动让他们不得不撤退,谁知甬道里突然冒出弓弩、箭雨、流沙和火焰,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就像地狱一般,瞬间夺去了十几条生命。 吴老狗的手下原本十几个,现在只剩两个活着出来。 张起山的亲卫队损失惨重,算上他们也就六七个人幸存,而且个个带伤。 张日山为了保护张大佛爷,挡了两箭,胸口和左肩各中一箭,都是贯穿伤,尤其是左肩,箭头穿透骨头,血流不止,衣服都被染红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看不到血色。 "怎么样,箭要不要先拔出来?" 张起山看着副官,面色铁青地问。 张日山摇摇头,"没事……佛爷,这点伤我还能撑住。" "撑什么撑,这箭不知道放了多久,必须马上拔掉,否则锈毒入血,更危险。" 张起山说着,从衣角撕下一块布递给张日山。 张副官领会了他的意思,没多说,接过布咬住,然后脱下衬衫。他的背上显露出一只巨大的麒麟纹身,从胸口延伸到背部,令人震撼。 其他人看到这,眼中都流露出凝重。尤其是吴老狗和齐铁嘴,他们早听说张家人有纹身,但现在才第一次看到全貌。 那些不明白原因的伙计则满眼恐惧。 张副官的伤口比看起来更严重,近半米长的箭矢穿透前胸,直插背部。 箭头被打磨成三棱锥,造成的伤害更加恐怖,背部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鲜红的血沿着箭杆渗透到冰冷的箭头上,慢慢滴落。 一般人受这样的伤早就撑不住了,但张副官竟然还能微笑,真是让人敬畏。 "谁身上有酒?" 张起山扫视众人,问道。 出发时为了防寒,他们带了一些烈酒,现在正好能用上。闻言,大家立刻检查背包。 "佛爷,我这里还有半瓶。" 吴老狗的一个手下说。他满身烟熏火燎的痕迹,脸上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张起山点点头,接过酒瓶猛灌一口,然后吐在张副官左肩的伤口上。炽热的酒精瞬间撕开了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张副官感到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拼命咬着布条,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着让人心疼。 "忍着!" 张起山沉声说。 接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动作迅速,一刀断箭头,一刀断箭尾。这期间,张副官的脸色更苍白,额头冷汗如雨,双眼布满血丝,但嘴角依旧挂着微笑。 箭头箭尾切掉后,张起山看了副官一眼,后者点头,眼神坚定。 张起山不再犹豫,左手叉开按住箭头伤口,右手紧握箭杆,手腕用力一拔。 长箭瞬间被拔出,鲜血溅落。 张日山忍不住低吼一声,剧痛让他脸色扭曲,全身颤抖。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头皮发麻。齐铁嘴脸色苍白,早已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即使是老江湖的吴老狗,此刻也满脸震惊。 这比三国时期的关羽刮骨疗毒也不逞多让。 "日山,还能撑得住吗?" 拔出箭后,张起山迅速用烈酒消毒的布条帮他包扎伤口。 张副官是个硬汉,这样的剧痛竟然也咬牙坚持下来。听到佛爷问起,他没有回答,只是点头。 但仔细看,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破,血水从嘴角渗出。 "再忍忍,另一支也要拔出来。" 张起山也心疼,但现在情况紧急,如果箭留在体内,等伤口化脓,张日山可能熬不过今晚。 痛苦只是一时,但人没了,一切都成了空。 话音刚落,张起山再次硬起心肠,咬牙切齿,用同样的方法切断第二支箭的头尾,然后用力拔出。 两处伤口完全裂开,痛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疯狂地折磨着张日山的身心。他再也撑不住,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佛爷!" "副官没事吧?" 众人见状惊呼。 "没事,他只是晕过去了,等醒了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恢复。" 张起山擦了擦额头的汗,用水壶冲洗了一下手。他的手上全是鲜血。 听到有人问起,他摇摇头,示意张副官没事。 "副官真是条汉子,这样的伤我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吴老狗收回视线,惊叹道。 但他不知道,每个出身张家的人从七八岁开始就要接受严酷的训练,受伤对他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一行人回去休息,放松下来,之前的疲惫和死里逃生的恐惧立刻涌上心头。 吴老狗却没有休息的心思,他在四周寻找,然后走到甬道口,皱眉望着深处。 "我们忘了个人。" "小哥呢?" 他的话一出,齐铁嘴和张起山面面相觑。紧张的气氛中,黑暗的甬道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在这里!" () xs。xs 第55章 无法接受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了通道深处。 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正是掌握着这里所有秘密的封白。 吴老狗看见那熟悉的背影,眼睛顿时一亮,满心欢喜溢于言表。之前他还曾担忧封白可能已经葬身墓中。 如今看到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与他心情相似的还有齐铁嘴。封白之前毫无保留地传授他黄泉八煞的破解秘诀,这份恩情对他来说可谓天大。 他自然不希望年轻有为的封白就这样葬送在这座古墓里。 只有张起山,看着那个身影一步步从黑暗中显现,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疑惑。 封白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搏斗过的迹象。这是第一点。其次,他们都已经出来了这么久,封白比任何人都先进去,却最后才出来。 这段时间他究竟做了什么?第三,他一直对封白的来历存疑,怀疑他进入古墓别有用心。 在往生殿时,他还给张副官和老倌使眼色,让他们紧紧盯着封白。可惜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盯梢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短时间内,他心中已闪过多个想法,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封白,和之前差不多,身上应该没有藏着宝贝。 同时,他也暗中观察封白的表情。盗墓一行有句话,看人如看宝物,一举一动,细微之处皆有玄机。就算封白藏得再好,他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城府不深,也不如他们这些历经沧桑的老江湖。 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封白的表情一如既往,漆黑的瞳孔清澈如镜,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沮丧。仿佛是一个修炼了一辈子气功的老不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看到这一幕,张起山心中的疑虑更甚。一个初入行的新手,哪怕他是观山太保的后代,能做到这样实在令人费解。 即使是当年的他,也很难在这样的年纪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在老江湖们的手里吃了不少亏。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才学会了收敛。 正当他沉思之际,封白已经走出通道,来到众人面前。吴老狗惊喜地向他打招呼:“没事吧?” “我没事,吴哥,你们这是...” 封白摇摇头,目光落在几人身上,有些诧异。除了张起山看起来好一些,其他人就像逃荒的难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满是血水和烟熏火燎的痕迹。 “唉,一言难尽,青乌子那个王八蛋在通道里设置了无数机关陷阱,我们都受了重创,差点出不来。”吴老狗咬牙切齿,满脸怒火。 听他这么一说,封白才知道他们一行人的遭遇。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条看似生路的通道里同样潜藏着危险。 如果不是他召唤出金甲强行破开了尽头的石门,一般人肯定会被困在一个死循环里。每隔几分钟,那面墙上会出现三条通道,和他们进来时一样。 一旦踏入其中,便会面临无尽的选择。到最后,要么死于机关陷阱,要么活活累死在里面。 他在通道里待了那么久,是因为差点被流沙阵困住。 而且那个阵法不仅包含了奇门遁甲生死八门,更可怕的是,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 青乌子利用地下的暗河水势驱动整个古墓的机关,一千多年来从未停止过。 察觉到这一点后,封白特意留下来观察了很久。 他发现那通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变化,伴随着变化的还有隐藏在通道下方的机关陷阱。 如果不是他身手矫健,精通寻龙点穴之术,恐怕现在也很难出来。 张起山能活着出来,只能说运气好。如果再深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留个全尸。 明白了这一切,封白对青乌子此人更加忌惮。这样的绝世妖才,幸好死了。 否则,封白也会忍不住回到那个地宫,亲手杀了他。 这样的人,他真担心有一天他会解开长生之谜,破五棺而出,制造更大的灾难。 “活着就好。”看着吴老狗颓然的神情,封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话绝对是出自真心。否则,如果告诉他通道内的真相,吴老狗可能会无法接受。 “是啊,祖宗保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吴老狗点点头。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齐铁嘴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小哥,之前通道里地动山摇,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话一出,就连沉默的张起山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封白。 “是滚石阵!”封白挑了挑眉,随口说道。 他当然不会说是金甲破门,而是编了个谎言。只要能掩盖这件事就行。 提到滚石阵,几人的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长期下墓的人都知道,古墓里的机关非常多,而最危险的就是滚石阵。 就像攻城略地时,用巨大的弩机抛射山石,数十甚至数百枚石头齐发,连厚重的城墙都能瞬间摧毁。 “娘的,看来我们遇到的伏火、流沙、攻弩都不算什么了,小哥你真是命硬,滚石阵下都能活着出来。”吴老狗倒吸一口冷气,满脸惊叹地感慨道。 一边的齐铁嘴则无比震惊:“青乌子此人...真是奇才。” “奇个屁,有机会老子一定要回来挖了他的棺材。” “怕是回不来了。”听到吴老狗的话,封白摇了摇头。 “怎么了?” “前面的路都被堵死了,恐怕青乌子的棺材也陷进了地下,再想找,除非动用无数人力,把这片山谷彻底挖穿。” “这...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 xs。xs.cc 第56章 试图穿透黑暗 张起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好不容易才走到这最后一步。 只差一步就能进入主墓室,解开他心中的谜团,现在却得到这样的答复,他实在无法接受。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通道深处,试图穿透黑暗,看清里面的情况。 可惜,他看不穿,视线里除了无边的黑暗,就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气味。 那是之前那些惨死在机关陷阱中的亲兵,整个通道里血流成河。 张起山皱紧眉头,面色难看地说:“小哥,这事儿太重大,别开这种玩笑。” “如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佛爷你自己看吧!” 封白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张起山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不相信他。想到这里,封白直接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通道入口。 他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语气里毫不示弱。 张起山几次怀疑他,他也不是软柿子,不能让人随意欺负。 就算他是九门的重要官员,掌管长沙城的防御,背后有张家撑腰,封白也不会怕他什么。 既然怀疑,那就亲自去看看好了。 吴老狗和齐铁嘴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封白会和佛爷起冲突。 “哎呀,怎么吵起来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嘛,佛爷你说呢?” 吴老狗不动声色地走到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 “是啊是啊,佛爷小哥,这是个误会,我们都经历过生死,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齐铁嘴也凑过来,用圆滑的话语劝说。 见状,张起山也不好再针锋相对,只是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五爷八爷,你们也知道,这件事关系到长沙城的防卫,我现在怀疑鬼车进城是敌人的阴谋。”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身后的长沙城。” 他是个明白人,这种时候不宜冲突。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也只是怀疑,却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再说封白是吴老狗的客人,他表现得太过了,可能会让吴老狗也生出怨恨。 九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家人,但底下也是暗流涌动。 尤其是上三门、平三门和下三门之间,矛盾重重。 比如霍家和李家,为了苗疆的那个地盘私下里争斗得很厉害,差一点就要明刀明枪地干一架了。 他作为老九门的领袖,如果因为这些小事白白树敌,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事。 “佛爷说得有道理,但也没错。” 吴老狗神色平静。 其实他心里是偏向封白的。 毕竟这一路上,他也隐约感觉到张起山似乎针对封白。 “如果觉得小哥在开玩笑,佛爷可以再去走一趟通道。” 这话一出,张起山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吴老狗的心思他已经大致明白了。 最关键的一点,他确实也不敢再走一趟,青乌子布置的这个大阵,无疑是一个绞肉场。 多少人命都不够填的。 之前如果不是副官拼死保护,他在那个诡异的机关阵中也讨不到好。 “五爷这话太严重了。” 张起山挑了挑眉,“既然这样,那还是准备回城吧。” “日山的伤势耽误不得,必须马上回城找最好的医生治疗。” 吴老狗和齐铁嘴闻言,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尤其是那些幸存下来的伙计,心中更是惊喜。 如果张起山坚持,那么去探路的肯定是他们这些炮灰。 现在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他们刚刚死里逃生,谁愿意再去送死呢? “那佛爷打算原路返回吗?”吴老狗看了看周围。 从入口进来,华山一条路,应该没有其他出口了。 但是……门外还有无数的毒蛾怪兽守着,就算出去也不容易。 “只能硬闯了,没办法,不知道外面接应的人还有没有活着的。” 张起山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不然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听到他这句话,接应的人都沉默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之前的毒蛾怪兽数量庞大,他们在慌乱中已经损失了不少人。 留在门外的伙计毫无防备,除非是命不该绝,否则很难活下来。 “走吧。” “趁着现在还有力气,一口气冲出去,不然时间久了更容易出事。” 吴老狗点点头。 一行人认真检查了身上的装备。 枪还在,就是子弹不够。 人手也严重不足,现在加上他们五个人,也只剩十一个人活着。 而且一直担任重要战斗力的张日山现在重伤昏迷,也就是说十一人还得减去至少两个。 毕竟得有人背着他离开。 这十一个人中,还要减去齐铁嘴和几个受伤的人。 所以算下来,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三四人。 想要正面冲出那无数的怪兽,难度无异于登天。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恐怕最后能回到长沙城的,只有寥寥数人。 一时之间,众人的心头仿佛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气氛变得压抑无比。 “别想了,走吧!” 封白提了口气。 闯出去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身后的人也都咬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张起山背起副官,手里拿着枪,腰间又插了一把刀,这才跟了上去。 走到石门前,封白的手指飞快地点在门上。 一阵低沉的吱呀声中,重如千斤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推开,露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迎面而来的,是一种混杂着死亡的古怪恶臭。 那是毒蛾怪兽的气息。 封白躲在门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除了满地的尸体,没有看到那些怪兽的踪影。 “冲出去!”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烟,直接冲进了往生殿的黑暗中。 () xs。xs 第57章 内心的恐惧 在阴暗的大殿深处,浓雾弥漫,视线模糊。 封白贴着左侧墙壁疾行,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的迷雾。 此时的往生殿,异常寂静,连一丝声响都听不到,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怪兽似乎又一次进入了沉睡状态。 封白抬头看向上方的横梁,可惜什么也看不见。空气中除了……浓厚的死亡气息,整个大殿就像……一片死寂之地。 然而封白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不安。那些毒蛾怪兽显然是青乌子留下守护陵墓的,千百年来繁衍生息,从未中断。 一旦有外人闯入,它们会疯狂攻击。之前的屠杀场景让他深知,这些毒蛾对人和死亡气息极其敏感。 现在虽然平静,但它们很可能就潜伏在黑暗中,等待时机给予致命一击,那将更加可怕。 封白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紧跟在他后面,刻意放慢了步伐。 大家神经紧绷,眼中充满警惕,密切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封白轻轻拍了拍装虫的袋子。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闪过,穿越黑暗,迅速飞向穹顶。 这不是他有意释放的。刚才那一刻,袋子里的黑蛉给他传递了一个紧急信号,似乎发现了什么。 从黑蛉的信息中,封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杀气。自从吞噬了六翅蜈蚣的大妖内丹,至今它还没进食,可能感应到了黑暗中的毒素气息。 只一瞬间,头顶的浓雾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正沿着墙壁靠近石门的人们,脸色骤变。 “糟了……还是惊动了那些怪物。” 吴老狗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那奇怪的声音明显是……怪物发出的。 “五爷……”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颤抖的惊呼。 封白回头望去,是他的一个伙计。这次为了查清鬼车石棺的来历,他带了十四个人,都是跟着他五六年以上的老人,经验丰富,遇事不慌。 可惜进入奇门遁甲阵后,伤亡惨重,现在只剩下两人。 说话的这个伙计从小十一岁就进了吴家当伙计,这些年经历过无数诡异的事情。按理说,之前那么多危险都挺过来了,就算怪物再次出现,也不该如此惊慌。 但现在他的脸扭曲得可怕,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正想让他闭嘴,眼角扫到齐铁嘴。 却见他更加惊恐,双眼圆瞪,死死盯着前方。 “老天,那是什么?” 吴老狗心中顿时涌起恐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还看不出大事不妙,那他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他迅速握住袖箭,猛地抬头。 下一秒,他感觉内心的某个地方像被冰冷的铁钉狠狠扎了一下,随后寒意疯狂蔓延,让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浓雾之中,黑色的血水如雨般落下,无数黑影翻滚。 他一眼认出那些……之前……作恶的毒蛾怪兽。 但此刻,那些怪物不是准备猎杀他们,而是……惊恐地想要逃离。 它们疯狂地四散奔逃,好像头顶的黑暗深处出现了令它们极度恐惧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 吴老狗皱紧眉头,满脸难以置信。之前他们被怪物追赶,丢下十多具尸体才逃出生天。 那些毒蛾除了……怕火,几乎没有别的弱点。但现在它们竟然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只是他,背负着副官的张起山也注意到头顶的异常。眉心跳动,神情极为凝重。 他没想到,这些……如同恶魔般的凶煞怪兽遇到了什么,才会被一边倒地屠杀。 其他人也都一脸恐慌。未知的危险最能触动人心底的恐惧。 只有封白,抬头看着穹顶,眼中满是惊喜。虽然他也看不清黑暗中的景象,但他能与黑蛉心意相通。 从黑蛉传来的信息来看,它现在极度疯狂,对血液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一旦吞噬了这些毒蛾,它的力量也将更上一层楼。 眼看黑血如雨般洒落,又有无数毒蛾的尸体坠下。极度诡异、恐惧的气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吴老狗避开毒蛾的尸体,重重咽了口口水,看向一旁的张起山,内心的恐惧已达到极限。 “佛爷,这里恐怕发生了极大的变故,我们必须快走!” “走!” 张起山何尝不是这样。眼前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竭尽全力,只能看到一道火光掠过,穿过那些毒蛾的身体。 怪物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在惨叫声中死去。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哪里还敢停留,拼命朝远处的石门冲去。 等大家离开,封白也没多留,给黑蛉留下一道心意后,迅速追上他们的步伐。 到达石门时,封白果然看到地上堆着七八具尸体,正是张起山之前的亲兵。 无一例外,他们的脖子都被扭断,全身布满丝网。那些年轻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无比的恐惧和绝望。 从他们倒地的姿势可以看出,死亡只发生在瞬间,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老苗人也在其中。他躲在最远的地方,被发现时尸体浮在一片沉淀的臭水中。 临死前,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矿井,眼神中的绝望令人震惊。 “全死了!” 齐铁嘴满脸颓丧,低声喃喃道。看到他复杂茫然的表情,经过的吴老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爷,走吧,再不走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走!” 齐铁嘴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重重地点点头。即使呼吸时胸口传来剧痛,他还是咬紧牙关,跟上众人,拼命爬向头顶的矿井。 () xs。xs 第58章 腰间的虫袋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跋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无极塔的地宫。 这里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变化,没有任何外人涉足的迹象。这座道观荒废已久,附近苗疆的居民都知道无极塔下藏着妖物,平时几乎无人敢靠近。 他们把快要熄灭的火把插进墙缝,不顾地面的潮湿和肮脏,直接坐到地上。没人开口,只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仿佛刚从水里挣扎出来的人,全身无力。 封白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望向背后的墓道,远处的矿井里隐约闪烁着几块矿石的微光。 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悄无声息地落入他腰间的虫袋——那是黑蛉,刚刚消灭所有毒蛾归来。封白能感受到从黑蛉那里传来的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回到虫袋后,黑蛉便沉睡了。有了上次的经验,封白并不担心,反而期待下次它醒来后会获得什么新能力。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众人。吴老狗仍在闭目休息,左手仍紧紧握住袖箭;齐铁嘴抿着嘴,时不时往后看,似乎担心怪物会再次追来。 张起山则在照料副官,副官昏迷未醒,还发烧了,必须尽快回长沙城治疗,否则身体再好也会落下病根。 封白趁机离开地宫,来到道观的荒芜庭院。外面天色渐暗,冬季的白天短暂,现在可能才五点过五分。 远处的村寨已点亮了灯火,炊烟袅袅升起。 他默默地估算着时间,感觉新年即将来临。年后他还得赶去云南与陈雨楼等人会合,时间紧迫。 望着远处银装素裹的山谷,封白心中不自觉浮现出两个人影。 自瓶山分别已有半个多月,不知红姑娘和花灵现在怎样了。 正出神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众人互相扶持着从地宫走出。 “老倌,去联系附近的张家人,我要尽快回长沙城。”张起山背着副官对老倌说。 “好,佛爷,我这就去。”老倌点头,他掌握着所有张家人的信息,顶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古驿站的方向。 “我们也找个地方等着吧。”一行人进入道观后殿,前殿大部分已坍塌,无法避风挡雪。 进去后,伙计们清理了大殿,劈碎横梁当柴火点燃。火焰升起,暖意四溢。 齐铁嘴靠近火堆,从百宝袋里拿出纸笔,一笔一划认真书写,口中还念念有词。封白扭头看去,发现他在默写《青乌经》。 这次苗疆之行虽然充满凶险,但他并未白来,不仅得到了黄泉八煞的秘诀,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传说中的《青乌经》。 这是他出发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此刻,尽管双手冻得通红,身体颤抖,但眼中的喜悦无法掩饰。 他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无视他人的目光。 “小哥,回去后有什么打算?”吴老狗的声音响起。 封白移开视线,看向一旁,想了想,摇了摇头。 “暂时没想好,可能就在城里逛逛,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几天长沙城有个交流会,行里人都会参加,听说还有个洋人,场面应该不小,你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 提到洋人,封白下意识皱眉。这个时代外国人很少见,除非在京城或上海那样的繁华都市,长沙算穷苦之地,鲜有外国人出现。 最多就是些古老的教堂。不过封白上次游历长沙城时并未在市区见过。 而且此人还涉足倒斗行业,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洋人叫什么名字?”“听说过一次,像是个传教士,名字拗口,就是……外国的和尚道士,传什么教我不清楚。” 吴老狗认真回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对,我想起来了,那洋人好像叫秋田烤。”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吐槽,“这洋人的名字真奇怪,秋田烤,难道冬天不能烤吗?” “五爷……不是秋田烤,是裘德考。”一直低头默写《青乌经》的齐铁嘴忍不住抬头纠正。“对对对,裘德考,还是八爷记性好,我总是记不住这名字。” 果然!封白心中一动。裘德考在民国年间出现在长沙,以传教士身份大量收购古董。这次古玩交流会,他应该也会参加。“只限于九门吗?”封白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是,算是九门发起的,整个湖南省的行内人都可以来,当然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吴老狗解释道。封白心动了。 裘德考在《盗笔》剧情中出现的时间跨度很长,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碰面。而且,交流会这种形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应该类似后世的拍卖会。 不过,相比苏富比、佳士得这样的拍卖行,这次由九门主导的交流会上,肯定会出现无数珍奇异物。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太多限制,很多古董都是从墓下带出来的。这种交流会也是各大家族比拼底蕴实力的方式。 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 关键是,封白在瓶山中取出的那些古董,也有机会出手了。 () xs。xs 第59章 沉稳的封白 吴老狗见封白动心,便笑着问道:“小兄弟,你这是答应了?” 封白点头,心想:回去后该干点啥呢?这下好了,跟着吴老狗去见识见识也是不错的。 “这样的交流会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到时候得跟着五爷你长长见识。”他说。 吴老狗答道:“成,到时候我再给你介绍些行里的朋友认识。这样的活动已经搞了好几次了,从清朝末年开始,中间停了十几年,近几年佛爷重聚九门,这事儿就又热闹起来。” 封白接着问:“那……卸岭魁首陈雨楼参加过吗?” 他想到陈雨楼在湘西一带多年,这种大事他应该不会错过。但记得初次在破庙遇见吴老狗时,吴老狗似乎只听过陈雨楼的名字,没见过本人。 在瓶山,陈雨楼谈起江湖事,眼里只有搬山魁首和七十二山门,从没提过九门。 吴老狗听到这个问题,眉头一皱,搓了搓手,尴尬地笑了:“小兄弟,这里面有点历史,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吴老狗简单解释了一下。原来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出身,也就是所谓的字号。九门虽是多年的摸金老手,但往上数几代,都是贫苦的土夫子。 陈雨楼和鹧鸪哨则不同,他们是正宗的卸岭力士,搬山门领袖。 陈雨楼并非瞧不起这个交流会,只是自视甚高,不屑与他们为伍。听到这里,封白不禁感慨,陈雨楼背后的常胜山也是绿林出身,跟九门差不多。 若真论身份,张起山有官身,但盗墓者历来不与官府打交道,这可能是陈雨楼顾忌的地方。 “这交流会大概什么时候举行?”封白换个话题问道。 “也就十来天的样子。”吴老狗回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部分时间是吴老狗在说,封白在听。老江湖的见识果然非同一般。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小兄弟……” 封白本能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喊他的是张起山。之前在墓下,两人针锋相对。封白对张起山的印象并不好,觉得他城府深,不像江湖人那么直率。 “佛爷有事。”封白平静地回头,目光清澈。 张起山似乎早有准备,没有避开,脸色也没什么变化:“有些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想请教一下!” “不敢当,佛爷直言便是。”封白回应,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佛爷……” “五爷,这事与你无关,我也没为难小兄弟的意思,只是有些疑问。” 吴老狗以为两人又要较量一番,却被张起山打断:“第一条!” 张起山直接进入主题:“小兄弟知道鬼车进城的事吗?” “不知,五爷可以作证,我初来长沙,只是听说有九门,想见识见识。”封白挑挑眉,平静地回答,语气中却透出一丝寒意。 张起山果然名不虚传,封白自问一路上没露出太多破绽,他却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这么多,实在可怕。 “没错,佛爷,当时我和小兄弟在外相遇,是你的人告诉我鬼车的事,我才带小兄弟顺路去看看。”吴老狗也有些恼火。 “佛爷,你连我也怀疑了吗?” “五爷多虑了。”张起山依旧不紧不慢。 “佛爷,问这个问题本身就可笑,难道世上有人能未卜先知?”吴老狗毫不畏惧,冷冷地看着张起山。 “我问你,鬼车进城是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五点!” “你通知我是几点?” “七点!” “出城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小兄弟在城外,却……所有人都事先知道,佛爷你不觉得好笑吗?”吴老狗步步紧逼。 张起山一时无言,这件事确实说不通,但他总觉得封白早就知道了鬼车进城的事。越是在古墓深处,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无话可说?”封白冷笑,气势骤变,眼神冰冷,扫过张起山。 张起山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封白会有这样的反应,脸色大变。 “张大佛爷,好大的威风,是不是觉得我封白初入江湖,好欺负?” 张起山摇头:“小兄弟想多了……” “想多了,佛爷可能还不知道,我对张家和汪家的事略有所闻。”提到汪家,张起山脸色骤变。 封白嘴角勾起一丝疯狂,上前几步,靠近张起山,低声道:“还有长白山、地底古城、张家古楼……”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别惹我,秘密早晚会被揭开的。” 张起山如遭雷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封白:“你……你到底是谁!” () xs。xs 第60章 不再追问 张起山心中的思绪翻江倒海。 无论是巍峨的长白山,还是地下的古城,亦或是张家的那个古老楼宇,这些都是张家家族内部秘而不宣的秘密。 只有张家最核心的内门成员才知道这一切的内幕。 直到他被指定为张家外家的执法者后,才稍微了解到那么一点点皮毛。 比如地底古城,那扇神秘且令人费解的青铜大门,那是张家秘密守护了上千年的重大秘密。 他只知道自己家族每过若干年,总会选出一位最优秀的张家人走进那扇青铜门背后。 但他们进去做什么,门后面藏着什么,又在守护着什么——这些问题,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无所知。 但是此刻眼前的封白,竟然能直接揭露这些秘密,对他来说,这无疑如同晴天霹雳。 “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涉及张家的秘密,张起山的脸部肌肉瞬间扭曲,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原本还在试图调解的吴老狗,看到这个架势,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和张起山相识多年,深知他的性格为人。现在的这种近乎疯狂的状态,他从未见过。 即使是正专注抄录《青乌经》的齐铁嘴也惊讶地抬起头,想开口却又止住了,一脸迷茫不知所措。 周围那些店员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 “我是谁?” 封白依旧神情镇定,眼神冷冽如冰。 “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你想杀人灭口吗?” “不可能……这些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告诉我……快!” 张起山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瞳孔上布满了血丝,呼吸沉重,全身散发出极其骇人的气势,仿佛一头即将爆发的野兽。 看着他的样子,封白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怜悯。 在外界看来,张起山高高在上,手握重权,掌控着老九门,但实际上,他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怜人。 从出生开始,他就被这一代张家族长张瑞桐下令驱逐。 张泽专用一只手的代价保全了妻儿,而后顶着风雪,带着家人从长白山脚下长途跋涉。 途中,妻子因还在坐月子,身体虚弱,在寒冷的天气下重病缠身,连续数月后,终究未能挺过来,患病去世。 接着张泽专也在战火中丧命。 临终前,他让张起山去往长沙城。 遗憾的是,张起山在长沙并未找到有关自己身世的线索。 最终还是张家找到了他,扶植他成为了外家执法者,并掌握了老九门的力量。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全部真相。 实际上,他跟楚门一样,生活在一个虚构的世界里。 最为悲哀的是,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一点。 他捕捉到封白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色,更加抓狂。 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而对方知晓一切,却无法触及…… “告诉我……求求你!”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张起山屈服了。他仰起头,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有狰狞、焦急,更多的是恐惧。 他有种预感,一旦从封白那里得知的信息,恐怕将颠覆他二十多年来形成的世界观。 一直以来建立的信念,将在顷刻间彻底瓦解。 但他又极度渴望知道真相。 他不愿活得像具行尸走肉。 张起山内心积攒了无数问题,就如同小时候跟随在父亲身边,他总会问及母亲的事情。 但每次,父亲都会陷入沉默。 从父亲的沉默中,张起山感受到他平静面容下掩藏的巨大不甘和痛苦。 待长大些,他已经能猜想到一些事情。 因此他不再追问。 () xs。xs 第61章 回长沙城 在远离道观的山谷里。 北风吹得呼啸作响,雪花漫天飞舞。 一群人紧紧挤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揣在袖子里取暖,还不时扯一下衣领,以防寒冷的风钻进衣服。有的人甚至还掏出烟杆抽上几口。尽管大家冻得脸红彤彤的,却没人敢抱怨半句,只能无聊地闲聊打发时间。 齐铁嘴冻得全身瑟缩,他远远地看着身后的无极塔,两手摩擦着取暖。从被赶出来到现在,将近半小时过去了,可封白和张起山还没有出来的迹象。如果不是塔里一直没有打斗的声音传来,他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因为意见不合大动干戈了。 “五爷……你觉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觉得小哥来历不小啊,说实话,我和佛爷走得挺近的,还真没见过他那样失控过。” 回想起之前张起山那恐怖的表情,齐铁嘴心里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不清楚。” 吴老狗也同样是这么想的,本来以为只是出于义气之争,他还想着去劝上两句,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论是张起山前后态度的转变,还是话语间流露出的隐秘之意,他推测其中肯定与封白低声说的话有关。 “五爷,那两位不会打起来吧?” 齐铁嘴挑了挑眉毛,眼中满是担忧。都已经这么久了,道观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不由得让人往这个方向联想。 “再等等看……” 吴老狗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朝远处的寨子望去。 “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靠近去看看具体情况,总不能再出事了才好。” “好的,听五爷您的安排……” 齐铁嘴下意识地点点头,但他话还没说完,视线突然越过面前的吴老狗,看向远方。 “来了,他们出来了。” 吴老狗闻声立刻扭头去看,果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前面是封白,后面跟着张起山。 “走吧,过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吴老狗挥了挥手,一直踮脚眺望的齐铁嘴马上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 当他们走近时,先看向封白,他的脸色并无异常,一如平常的平静无澜。然而张起山却显得情绪低落,低头垂目,看不清表情,仿佛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佛爷这是怎么了?” 见到这一幕,吴老狗的心不由自主地一紧。这种情形越明显,恐怕意味着即将发生的灾难越大。 他轻轻拽了拽封白的衣服,将他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别问我了,这里面的水太浑,最好不要搅和进去,随他去吧,总会想明白的。” 封白摆了摆头,在道观大殿里,他曾提及一些关于张家的旧事,虽然是含蓄地暗示,并未直接挑明。内容仅限于张起山已知的部分,略作补充。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张起山确实猜到了很多事,只是缺乏确凿证据,他不敢深入探究。 现在,尽管张起山不像先前那样狂怒,但封白深知,他此刻内心已是暗潮汹涌。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张起山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骨子里却十分强硬。一旦他理清头绪,恐怕会在张家古楼引发一场腥风血雨,无论是张家还是死敌汪家,在封白看来都不是善茬。这些传承千年的家族就像古老的坟墓一样,早就充满了腐朽。 倘若张起山真的决心借此机会发动变革,推翻那些陈规陋习,封白或许还会伸出援手相助。他对吴老狗谈及此事时,悄悄地回头瞥了一眼张起山所在的方向。张起山虽然看不清脸色,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足以说明许多问题。目前对于他来说,显然正在经历一个难以抉择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人都帮不了他,只能任其独自纠结。 “好吧,总之……只要没事就好。” 吴老狗点点头,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是不愿意看到封白和张起山之间发生冲突,更别提大打出手了。 “那老头儿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封白突然提到。 “嗯,估计快了,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众人等待片刻,突然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连山谷中的老树枝头堆积的积雪也开始簌簌落下。 “来了。”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风雪中,一队骑马的人踏着泥泞,从山谷另一头疾驰而来。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张家的那个老倌。 听到这个动静,先前心神恍惚的张起山终于清醒过来。他狭长的眼眸中,原先的迷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平时的那种冷峻。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深处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坚定。 封白提起的往事对张起山造成了巨大冲击,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彻底作出决定,但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对于曾经让他恐慌不安的长白山下大厅,他终究还是要再次踏入的。至于去那里做什么,自然是消除内心的不满和仇恨。 皱了皱眉头,张起山尽力驱散脑海中那些思绪,目光转向正朝这边奔来的众人。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返回长沙城。如今他肩上的责任太重,只有等到卸下重负,才是他释放胸中郁闷的时候。 “佛爷,人带回来了。” 老倌拉了一下手中的缰绳,坐下的马立刻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停在了院子门口。 在他身后,十多位打扮各异的张家人也纷纷翻身下马。在刺骨的寒风中,他们的脸上都展现出钢铁般的坚韧,宛如出自同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 “把日山抬上担架。” “回长沙城!” 张起山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挥手示意,面色冷静地说道。 “是,佛爷。” 几个张家人立刻行动,走进道观深处,小心翼翼地用棉絮包裹住昏迷的张副官,将其抬上担架。 随后,封白等人也纷纷上了马。一行人没再耽搁时间,顶着漫天风雪,伴着马蹄声和嘶鸣,沿着来时的道路迅速离去。 仅仅过了片刻钟,所有人便消失在了天际。 () xs。xs 第62章 鸿门宴 直到第二天。 天刚刚露出鱼肚白。 一行人在刺骨的寒风中昼夜兼程,终于踏入了长沙城的地界。 守城的士兵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特别是人群中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张起山。 “佛爷回来啦,快开城门!” 几个人立刻从城楼跑下来,放下护城河上的吊桥,又将挡在城门口的拒马移开。 在这个纷乱的时代,长沙城周边的军阀头目,光是有名有姓的就有四五个,再加上数不尽的小股山贼绿林组织的势力团伙。 这些势力全都对长沙城虎视眈眈。 而长沙城的防守力量极其薄弱,唯一驻扎在这里的部队只有张起山手下的亲兵。 外面有如狼似虎的敌人环绕,内部又有乱民争夺不止。 作为长沙城的城防官,张起山身上的压力实在是非常巨大。 这也正是他在得知张家的秘密后,仍能强压内心的愤怒,先行回到长沙城处理军事事务的原因。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穿越拒马阵,正要踏上护城桥的时候,张起山突然拉了一下缰绳,回头看向那几位背着长枪的亲兵询问。 他这些日子都在苗疆的深山里。 长沙城的所有事务都交由手下去办理。 然而,在这个交通不便、远程联络尤为艰难的时代,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仅仅收到了一封催促他回城处理紧急军务的信函。 至于当前的具体情况如何,他并不了解。 “佛爷,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两件大事。” 听到张起山提及此事,其中一人立刻面色严肃起来。 “什么事?” 张起山闻声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前几天,城外上河一带遭两股山贼劫掠,杀害了三十多名百姓,并掠夺了大量的财物。” “还有呢?” “柳宗明带领他的部下突袭了城北,烧杀抢掠,据初步统计,烧毁房屋商铺一百七十八间,伤亡接近四百人!” “明白了!” 听完这两桩事,张起山的脸色变得冰冷至极。 熟悉他的人皆知,看来接下来又要有一场战乱了。 不仅是他,吴老狗和齐铁嘴的脸色也同样铁青。 在这个时代,军阀和土匪并无太大区别,甚至更加残忍。 他们现在能在长沙城中安稳从事盗墓行当,一旦城池失陷,以那些军阀土匪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恐怕没有一个会有好结果。 这时,骑在马上的封白,听见那个名字,心头不禁微微一震。 柳宗明!这个名字他曾在瓶山听过。那时他认识的罗老歪常年在湘西一带活动,跟罗老歪是对头。 不过罗老歪已在瓶山古墓丧命,看来柳宗明一定是吞并了他的地盘,势力得到了极大的扩充,这才胆敢公然攻打长沙城。 张起山用力一拍马背,穿过了城门进入了城内。 进城之后,由于他急于回去处理事务。 吴老狗和齐铁嘴也都提出告别,毕竟在外面奔波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也应该回去报个平安,好好休息一下。 “小哥!” 正当封白准备和吴老狗离去时,张起山却从后面叫住了他。 自从昨日在道观交流完毕后,回城的路上,张起山几乎全程沉默,封白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此刻他却被叫住,不禁在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不明白张起山的意图是什么。 吴老狗和齐铁嘴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僵硬,下意识地紧紧拽住手中的缰绳。 “佛爷有何吩咐?” 张起山在道观中的交流结束后,一路上几乎都没说过话,封白也没多问什么。 现在被他叫住,封白心中不禁升起几分疑虑,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吴老狗和齐铁嘴的神情明显有些僵硬,他们不自觉地勒紧了手中的缰绳。 “如果得空,小哥可以来我家坐坐,刚好我那儿新得了几块茶叶砖,还没有人尝过呢。” 话音刚落,未等封白回答,张起山便拱了拱手,紧接着拍打马背疾驰而去。 “佛爷请喝茶。” “这是怎么回事儿?” 吴老狗和齐铁嘴凑过来,眼中满是困惑。 昨晚路上,张起山一路默不作声,神情阴沉,气场惊人,他们俩都以为会发生什么大事。 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邀请封白上门品茶。 “八爷,你和佛爷关系亲近,听说过他有请人喝茶的习惯吗?” 一直目送张起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吴老狗才收回目光,疑惑地看着齐铁嘴问道。 “别问我,你知道他那个人,把茶视为生命,上次我看上他一块茶叶砖想尝尝,差点就被佛爷赶出门了。” “那就更奇怪了啊,莫非是鸿门宴?” “不至于吧,佛爷虽然手段狠辣,但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不至于一直盯着小哥不放吧。” “那就不太清楚了。” 二人一唱一和,连鸿门宴都扯了出来,听得封白满脸无奈。 “我说你们两位闲得慌。” “不过是喝个茶嘛,我还以为上门那天,佛爷会在门后埋伏刀斧手,只要我一到,他就摔杯为令,把我剁成肉酱呢。” 封白开了一个源自后世网络的玩笑。 谁知吴老狗还真当回事了,脸色一变,“那可不是……鸿门宴。” 更令人惊讶的是,齐铁嘴居然接着往下说。 () xs。xs 第63章 合情合理 虽然是瞬息间发生的事。 但当封白迈入暗劲境界之后,不论是精神状态还是听力,都有极大的提升。 在老九门中,黑背老六是唯一一个独自行动的人。 他是个专业刀客,与其他人全家出动的情况截然不同,身边仅陪伴着一把刀。 据传他年轻时曾深深地……爱上了一位女子,不惜耗资无数只为从青楼救她脱离苦海。 然而没过几年,那女子便因风寒去世。自那时起,黑背老六再度恢复了独行侠的生活。 平日里与吴老狗等人交谈时,封白推测黑背老六的实力应该也达到了暗劲级别。 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在这繁华闹市中对自己产生兴趣。 似乎察觉到封白的异常,骑在马背上的吴老狗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向后望去。 遗憾的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流穿梭,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小伙子,怎么了?” “哦,没事,刚刚想起点事情罢了。” 面对吴老狗疑惑的眼神,封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接着,他想起了另一件事,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五叔,过几天的那个交流会,九门的人都会去吧?” “通常情况下都会参加,很少有人会缺席。” 吴老狗点点头,并未隐瞒什么。 听到这话,封白心里踏实了许多。 即便黑背老六习惯独来独往,但他作为九门提督之一,在这样的时刻绝不会缺席。 刚才那个人是否就是他,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说到这里,吴老狗放慢了马匹的速度,继续说道。 “毕竟那是每年一次的重大活动,其中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古董交易,更多的是各家势力范围的划分。” 听了这番话,封白不由得点头赞同。 他早就明白,表面上看似平静的老九门,实际上各家族之间都有自己的一本账。 真要说毫无贪念的,或许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黑背老六,另一位则是……齐铁嘴。 这二人,一个专心研习武道,另一个痴迷于奇门遁甲之术。 在九门中,他们俩以淡泊名利、不争不抢而着称。 然而其他家族可不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的交流会分为明暗两面。 明面上,大家交流的是古玩珍品,共享财富,和平共处。 但在私下里,在交流会结束后,各家会亮出当年挖掘出的最佳宝物进行争夺,以此确定各自盘口势力的划分。 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九门内部出现真正的刀光剑影,造成伤亡事故。 否则,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秩序,只需一夜之间便会崩溃瓦解。 听了吴老狗这番话,封白倒是对这个交流会产生了些许兴趣,“这主意是谁出的,倒是挺有趣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二爷了。” 提起二月红,封白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倒真是他没想到的。 仔细一想,好像也合情合理。 二月红这个人属于那种三不管地带,尤其是自从夫人生病以后,他已经多年不曾亲自下墓,一心留在家里照料妻子。 能想出这种方法的,确实和他的淡泊性格相符。 “他家那位夫人,病情严重吗?” “唉,二夫人也是个苦命人,从小就受尽苦难,好不容易嫁给了二爷,却又患上了重病。” 吴老狗感慨万分,叹了口气。 “我看她这病怕是不太好治,这些年二爷为了她几乎是倾家荡产,请了多少高人把脉,结果都一样。” “不过……我听说佛爷提到,这次二爷之所以拒绝下矿山古墓,似乎是准备去给她求药。” 一听求药,封白心头微微一动。 他在阅读相关剧情时曾推测过,丫头小时候体质虚弱,导致身体状况一直不佳。 这类疾病深入骨髓,靠一般的调养很难恢复过来。 而且中医讲虚不受补,她服用的珍贵药材太多,反而成了身体的负担。 长此以往,只会越来越糟。 如今看来,她的病因已经超出了普通草药所能治愈的范畴。 他曾从瓶山药壁上取得的九鬼盘,或许能在她生命垂危之际,暂时延续她的生机。 至于彻底康复,恐怕唯有传说中的仙丹妙药才有希望,其他的药材都已经束手无策。 “先回去吧。” 封白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马背,朝吴老狗招呼了一声。 随后,两人骑马快速穿越喧嚣的闹市,直奔吴家府邸而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 两人终于赶回了家中。 正如吴老狗先前所说,他家夫人早已备好饭菜美酒,令长时间只能食用干粮的封白食欲大增。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天黑。 最后,还是吴老狗先坚持不住,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扶进房间歇息去了。 封白也顺势回到给他安排的厢房。 原本在餐桌上也同样醉眼迷离的他,刚一迈进房间,双眼便立刻变得清澈明亮,眼神深处透露出一抹锐利。 对于他来说,酒精的作用已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凭借暗劲将其排出体外。 稍作休息后。 封白心念一动,开启了系统空间。 顷刻间,数不清的物品从空间内飞出,一件件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器物,逐一辨认。 其中有药王玉像、宋代的龙泉瓷器、元代的青花大罐……这些都是他在瓶山下的藏宝阁中拿走的明器,那些瓷瓶中大多还装着药材。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那些没有任何变化的药草。 由于系统空间隔绝了空气流通,因此那些药草就如同刚刚放入时一样,甚至土壤都是新鲜的。 封白将那些没有什么作用的器物挑拣出来,打算在即将到来的交流会上出售。 行走江湖,钱是最重要的通行证。 没有足够的财力,很多事情都难以成行。 挑拣完毕后,封白的目光又投向了剩余的物品。 这时,他眉头突然紧皱,发现其中混杂着一口紫玉匣子。 略微回想了一下,没错,这匣子应该是从棺井下那具狐尸棺材中取出的。 当时罗老歪见财起意,急于打开,结果不慎触动了流沙阵的机关银括,混乱之中,紫玉匣子被丢在了地上。 封白顶着黄沙破阵而出时顺手捡起,放入了系统空间。 但后来事务繁忙,不知不觉间便忽略了这个盒子。 如今再次看到这紫玉匣,他心底不禁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好奇:这匣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呢? 没有过多犹豫,封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迅速解开紫玉匣上的锁扣。 然而,就在看清盒子里的东西那一刹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 xs。xs 第64章 另一条道路 藏在精致玉匣的最里面, 并不是别的什么宝物, 而是一双令人极度惊悚、不禁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它们清澈如玉珠,黑白色彩对比鲜明,连细微的眼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那个狐妖的眼睛。” 封白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自语。 不知何故,每当直视那双眼睛,他就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好像那双眼睛是有生命的。 仅仅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对隔了多少年的古老眼珠,居然还保持着生机,要是把这个说出来,恐怕没人会相信。 然而,越是对着它们凝视,那种诡异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慢慢地, 一幅幅画面如同电影镜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 封白仿佛正在观看一部无声的历史记录片。 起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原始森林,随后,一只全身火红的狐狸出现了。 这只狐狸在觅食时不慎滑进了山缝中,醒来后发现了一口紫色的玉匣,从中找到了一枚丹药。 封白肯定,这只狐狸所在的地方正是——瓶山之下。 而那紫玉匣肯定是当年那些道士炼制药石所遗留下来的。 服下那枚丹药后,狐狸开启了智慧,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有一天, 当它潜入一口棺材井中时,发现了一只……巨大的妖怪。 那是一只拥有六翅的巨大蜈蚣,盘踞在绘有云雾仙女图案的漆棺前,吞吐气息,暗合天道,久而久之竟炼出了一口内丹。 此刻的狐狸已经具备了思考能力,它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出于对六翅蜈蚣身上妖气的畏惧,它只能在蜈蚣每次修炼完毕返回巢穴时,才敢接近那口漆棺。 经过几百年的岁月, 狐狸最终也成功炼出了内丹,并且比六翅蜈蚣早一步,化作了人形。 在修炼过程中,它还觉醒了双瞳天赋。 这是妖狐一族特有的本命神通。 但是又过去了好几百年,它临近寿元尽头,在临死前将自己的双眼放入了紫玉匣中,并一同安葬在了漆棺之内。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封白才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他的胸口起伏不定,从一旁窗户的玻璃上反射出的脸色苍白如纸,全身湿透,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似的。 他用力揉搓了一下额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要知道自从步入暗劲境界以来,无论是下矿山还是探险古墓,历经再多的机关陷阱,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过。 这种疲惫不仅体现在肉体上,更主要的是心理和精神层面。 仿佛刚才那一刹那,他的心神遭受了极大的损耗。 经过长时间的休整,封白的精神才稍微恢复了一些,再次看向玉匣内部。 那两颗眼珠依然静静地沉睡在玉匣深处。 仿佛刚才他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不可能。” 封白满脸的难以置信。 之前看到的画面如此逼真,绝不像是虚构出来的。 在瓶山的时候,他曾听鹧鸪哨提起过,世间万物都是大道中的定数,存在阴阳两极。 正所谓自然而然,阴阳相生相克,有生命必有消亡。 因此古往今来,无数人穷其一生追求仙道,试图揭开天机,希冀能够修成仙体,长生不老。 历经千年万载,众多生物探寻长生之路,无非就是两种丹药——外丹和内丹。 外丹是由方士道士们炼制的丹药,而内丹则需要通过吞吐日月精华,修炼气息,慢慢滋养而成。 他在画面中看到的那只狐狸,借助漆棺上的修炼方法,炼成了内丹并化为人形,与古狸碑上的老狸子和六翅蜈蚣一样,同属妖物。 然而,修道之人真的可以得到长生吗?他知道即便是以长生为目标的张家,最长寿者也不过一百七十多岁。 可那六翅蜈蚣和妖狐却能在古墓之中悟透天机,存活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 古人传说,彭祖活了八百年,已经是长生不老。 如此看来,若是按照妖狐这般修行,岂不是永生? 封白一直认为长生只是个骗局,就算像西王母、青乌子那样的人物,所追寻的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终究还是一场空。 但现在…… 他似乎看到了另一条道路。 “我能融合这两只眼睛吗?” 封白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双眼睛,突然间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并不清楚妖狐的本命神通是什么,不过既然那妖狐如此珍视地把双瞳放在玉匣里,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就如同野火烧草般,迅速蔓延开来,根本无法抑制。 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封白再次靠近书桌。 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只眼睛取出,握在手中。 入手的感觉凉凉的,晶莹剔透,仿佛握着两颗玉珠。 正当他想要仔细观察之际,异变突生,那两只眼睛突然化作两道光芒,覆盖在他的双眼中,瞬间融合进去。 封白只感到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双眼仿佛要被焚烧殆尽。 剧烈的疼痛随之袭来,但他强忍住痛楚,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 xs。xs 第65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个东西像龙眼一样大,质地犹如美玉。 当封白从那个炼丹炉里取出那颗有着千年历史的丹药后,他确实仔细研究过好几次。 然而,这个东西搁置了上千年,即使是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毕竟,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更别提那些方士炼制的丹药,大多数都含有剧毒的水银,对人体的危害非常大。 但是现在,封白凭借他的重瞳,可以看到那颗丹药内部蕴含着一股无比强大却又异常温和的力量。 他感觉一旦融合了这种力量,将会为他开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靠,豁出去了!” 短暂的犹豫之后,封白紧锁眉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的决心。 他从玉盒中取出那颗丹药,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就在眨眼之间,他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如同江潮般汹涌澎湃的能量,瞬间沿着四肢百骸席卷全身。 全身气血激荡,一阵如雷鸣般的响动从体内传出。 原本潜藏在他丹田内的八极拳意,也在这一刻突然开始运转起来。 封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岩浆之中,无数的火焰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打开窗户跳出屋外,顶着飘洒的鹅毛大雪,化作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记得没错的话,吴家府邸的后花园正好挨着岳麓山。 由于服用丹药所引发的动静太大,他不敢在屋子里多停留,躲进山林才是最佳选择。 此时,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刺骨,茫茫山林之中,只剩下封白孤独的身影。 他疾驰的速度令人惊叹,仅仅用了几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已经来到了岳麓山的最深处。 环顾四周无人,他迅速脱掉了身上的棉衣。 身体热得仿佛快要燃烧起来,脸上也现出一种非比寻常的赤红色。 尤其是他的双眼,重瞳再次显现,眼中深处,两条黑白分明的气息不停地旋转交织。 “八极拳!” 赤裸着上半身,封白迈开步伐,整个人就像一把拉满了弦的硬弓。 双拳紧握,暗劲汹涌。 一股惊人的八极拳意从拳缝之间喷薄而出,如龙吟虎啸,震耳欲聋。 恐怖的气劲犹如尖针,磅礴的气血如同海浪拍岸,每一招每一式,都将周围的漫天大雪横扫干净。 慢慢地, 以他为中心的四周, 竟然再也找不到一片雪花附着在他的身上。 一套八极拳打完,他全身已然是汗如雨下。 然而,汗水刚一流出,便立即被他体内炽热的力量烘干。 “再来!” 封白低喝一声。 又一次挥拳出击。 每一次拳劲的爆发,都在山林深处激起雷霆般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 封白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脚下踩出一个深深的大坑,向四周蔓延扩散。 他的目光锐利无比,只需一眼,就能让人有种喉咙被割破般的窒息感。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精气神全面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并且,他的身体内似乎凝聚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势,仿佛他的拳脚随时都能发动攻击。 身处在这片山林之中,方圆几里的动静,哪怕是一片雪花落地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化劲!”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封白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在武术道路上,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见神不坏,后面的两个境界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存在。 这就好比修道之人修炼至打破虚空、白日飞升的境地。 让他感到欣喜的不只是化劲。 封白能感觉到他的丹田内,还多出了另一种力量。 这是一种与八极拳意截然不同的力量——道气。 那颗千年的丹药果真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修道的大门。 道气,古往今来,在道家中都有所提及,也被称作道炁。 它是修道的根本,对于维系人的生命来说至关重要。 每个人自出生起,体内就自带一股先天道气,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道气会被俗世的尘埃所玷污。 这也是为什么修道者会选择远离世俗的原因。 如今那颗千年的丹药,在他的体内重新孕育出了一颗道气的种子,也就是踏上了一条不同于武术的道路——修道之路。 这丝道气种子虽然微小,但封白明显感觉到它正在不断地壮大。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他想起了古人的那句话: “一粒金丹吞入口,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修道之人如此崇尚外丹修炼,以外丹入门,进而修炼内丹,成就大道。 这才是最为正宗的道路。 而且,在感受到这一切变化之后,封白下意识地将它们与鹧鸪哨进行了一番比较。 鹧鸪哨同样出身于道门,修行的是茅山道术。 在此之前他一直不明白其中奥秘,但现在回想起来,封白才明白鹧鸪哨为什么会给人一种难以揣摩的感觉。 那就是道气赋予的力量,已然超越了武术的范畴。 那次在棺井下,鹧鸪哨匆忙寻找丹药,想来也是为了提升更高的境界。 可惜那颗千年的丹药早已被封白觊觎已久,有备而来的情况下,鹧鸪哨又怎么可能争得过他呢? () xs。xs 第66章 裘德考 从岳麓山腹地返回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时刻。 未曾惊动任何人。 封白拍落身上厚重的积雪,翻窗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屋内。 之前的杂物还杂乱地堆积在地上,他顺手收进系统空间之内。 此行的收获极为丰厚,不仅武道修为成功晋升至化劲层次,并且还凝聚出了一丝道气种子。 他明显感受到,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此时,站立在房间之中,封白放松心神,瞬间,他的意念如同雨幕般展开,将整个吴家府邸笼罩其中。 府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无法逃脱他的探寻。 目光掠过一处庭院。 封白看见了那位姓卢的管家,正对着一块崭新的灵位黯然神伤。手中握着烟斗,默默地抽烟。 牌位上书写着“卢河”二字。 正是几天前在往生殿中被怪物杀害的那个伙计。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正在悲痛欲绝地哭泣。 中年丧子,实在可怜。然而涉足倒斗这一行,就是这样……即便是吴老狗这样的前辈也不例外,人人都得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行走在刀尖之上,生死早已命中注定,无法逃避宿命的安排。 正当他准备收回意念之际。 封白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在吴家侧门对面的一座酒楼上,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将一把用布条层层缠绕的长刀随意搁在桌下,面前摆着一壶烈酒,却并未配以下酒菜,黑背老六靠窗独自饮酒,眼中没有半点旁人的存在。 短短半天时间,他们竟已是第二次相遇。 封白绝不认为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显然,黑背老六正在等人,或者是在寻找某个人。只是令他费解的是,以黑背老六的实力人脉,为何需要这般麻烦? 老九门的势力遍布整个长沙城,换句话说,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城内,恐怕也很难逃过他们的耳目。 “难道……真的是冲我来的?” 封白望着黑背老六那双冷漠锐利的目光,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天上午回城穿过闹市区时,他在人群中默默注视自己的那一幕。 然而,他与黑背老六在此之前并无任何交集…… 并且自从他来到长沙城后,几乎没有片刻停留,便随张起山一行人前往苗疆。 在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至今仍是机密。 黑背老六若非有着神通广大的情报网,否则根本不可能得知真相。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封白第一次感到这件事如此扑朔迷离?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他并没有出去与对方相见的意思,而是收回意念,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直接躺在床上休息。 ……过了十几天的时间。 长沙城内的年味越来越浓郁。尽管这个年头并不安宁,又是冰雪覆盖,但家家户户依然保持着千年传统。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街头巷尾洋溢着年的气息,特别是庙会上更是热闹非凡。 这期间,由于在吴家过年,封白倒也与吴一穷和吴二白两个小孩玩得很愉快,还带他们去过好几次庙会。 吴老狗的身影很少见到,九门中人皆在为即将到来的交流会忙碌筹备。 黑背老六除了……第一天出现过两次之外,此后便消失无踪。 封白自然懒得多管闲事,只要不来招惹他就万事大吉。 如今在长沙城生活,日子过得颇为惬意,不必再去墓下历经那些惊心动魄的机关陷阱,更无需拿命去闯刀尖之路。 “小哥,小哥!” 正带领吴一穷和吴二白从小集市上看完花灯归来的封白,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名伙计叫住了。 “怎么了?”封白让吴一穷和吴二白先回家,然后停下来看向那名伙计。 他记得此人,当初在城外破庙中,是跟在吴老狗身边的其中一个。 至于名字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五爷让我在这里等您,交流会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这么快?”封白微微皱眉。 时间似乎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很久了。“哎,兄弟,你快点吧,我已经等了您半个钟头了,不然回头五爷肯定要怪罪我。” 那名伙计满脸焦急地催促着。 看到这种情况,封白也不拖延时间。 “那好吧,在哪里?带路吧。” “天心阁那边。” 伙计说着边把他引向早已备好的黄包车前。 听到这个名字,封白稍有印象。 天心阁始建于明朝洪武年间,民国十三年改建成了公园,遗憾的是,在民国二十七年时,不幸因一场大火被毁。 之前游历长沙城的时候,封白曾经远远地看过,可惜未能走进参观。 没想到这次的交流会居然选在了那里举办。 登上黄包车后,封白便不再询问,而是闭目养神。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 耳边传来一阵喧闹声,睁开眼时,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整个公园外围由九门中人严格把手。 除了倒斗行业之人,只有持有烫金帖子者才有资格入场。 此刻公园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 在这个年代,汽车绝对是奢侈品,大多是从国外进口,一辆最少也要价值上万大洋,寻常人家根本无力承担。 此次交流会必将引来众多财力雄厚的买家。 封白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跟随那名伙计径直朝公园深处走去。 途中,他察觉到四周明里暗中有数十人在潜伏,几乎是每隔几步就有专人站岗放哨,目的就是为了确保无人破坏交流会。 毕竟这不是后世,现下正值乱世,军阀当道、土匪横行。 万一真的有不怕死的匪徒潜入天心阁,到时候造成的损失不说,对老九门的声誉将造成致命性打击。 难怪这段时间几乎看不见吴老狗的身影。 这般严谨的部署,看来各家都投入了不少人力。 “就这里了吗?景色挺不错的!” 正当他准备迈步进入天心阁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十分别扭的汉语。 封白下意识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西服、头戴礼帽的外国人。 这位老兄身材高挑,鹰钩鼻,一双蓝色的眼睛,手中还拄着一根手杖。 十足的老派美国人气质。 他看上去颇有绅士风度,但封白还是从他的面庞上捕捉到了一丝阴沉和狡诈。 “裘德考!” () xs。xs 第67章 登门请教 以前在苗疆的时候。 我就听说过吴老头会参加这次的交流会。 令封白没想到的是,相遇居然这么快就发生了。 按原着所描述的时间线来看,裘德考应该是最近两年才来到长沙城,并且现在在当地一所教会学校担任传教士。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能够进出湖南省最高级别的收藏盛事。 显而易见,此人的财力定是十分雄厚。 再加上他美国人的身份,在收藏这个行业自然混得如鱼得水。 “白爷,那位便是……裘德考。” 看见封白几次看向那边,店员以为他对此感兴趣。 毕竟在这个时代,在长沙城附近见到洋人脸孔可是相当稀奇的事情。 除去教会学校的几位之外,基本上很难见到他们的踪影。 伙计的话语落下,封白只是微微点头,不再搭理,转而走向天心阁内部。 天心阁坐落在古城墙交界的高地上,共分三层。 原本是长沙古城的一座城楼。 平时其实很少有人光顾,毕竟那时候大家连肚子都填不饱,哪里会有闲情逸致来这里逛。 真正有钱的人,也瞧不上这个地方。 尽管名义上是公园,但这几年一直都没有修缮过,只剩下残破的砖石和断壁残垣,反而增添了几分古朴的气息。 裘德考刚才的那句话显然就是在拍马屁,不必当真。 然而近年来由于老九门在这里举办收藏交流会,每到这个时候,天心阁就会聚满人群。 不仅是盗墓一行的各方势力,长沙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会前来参加。 黄金古董、珍贵文物,历来都是人们追逐的对象。 迈进大门,踏上一楼。 封白便看见众多身影静静地坐着。 这样的交流会,实际上比拼的就是资历和实力。 在一楼坐着的,肯定是刚刚入门的人物,但从他们脸上掩盖不住的得意和兴奋神情可以看出,能够参与这场盛会,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经历。 封白抬眼望去,二楼的情况也是如此,不过空间显得更为宽敞一些,至于三楼,则只能隐约看见几个身影。 那些应该就是组织本次交流会的老九门中的人。 在他踏入的那一刹那,无数目光立刻聚焦在他的身上。 湖南这片地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交流会已经连续举办了好几年,彼此之间多少有些印象。 每年哪些陌生人进来,又有谁能够踏足这里,大家心里都有数。 然而封白却从未露过面,而且他还显得过于年轻。 一时之间,众人不禁开始揣测起来。 “面生得很,之前没见过。” “不是说只有接到九门邀请才有资格吗?这小伙子恐怕是外地世家子弟,跑来看看热闹。” 尽管议论的声音很小,但对于这些揣测,封白并未予以理睬。 正当封白打算询问吴老头在哪里的时候,突然从头顶上传来一声叫唤。 “小哥!” 众人抬头一看,发现发声者并非二楼,而是顶层的三楼。 有资格坐在那里的人,唯有老九门中的九户人家。 很快就有不少人认出了发出邀请的那个声音,竟然是平三门的狗五爷。 一瞬间,不仅一楼,就连二楼的那些人也开始坐立不安,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狗五爷亲自邀请。” “这位小哥是什么来历啊?” “我记得好多年没有人能上到三楼了。” “没错,这位小哥怕是有通天的背景啊。” 一时间,喧闹声越来越大。不过相比于先前无所顾忌地打量,此刻大家都收敛了一些。 毕竟在长沙城这个地方混,都要看老九门的眼色行事。 任何一件珍贵文物要想进城,都得经过他们的手。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还要靠在老九门的地盘上谋生。 而现在明显已经表明封白的身份,绝非他们所能招惹得起的人物。 至于那些大商家们,也有些困惑,纷纷猜测起封白的真实身份。 “来了。” 听到吴老头喊自己,封白随意应了一声。 沿着楼梯向上走去,刚迈开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个洋人。” “这个人我知道,好像是美国人,最近两年出手特别大方,算得上是一流的大买家。” “裘德考。” “没错没错,看到了吧,他是跟着八爷一起进来的,看来他们俩的关系绝不一般呐!你们说他能不能上到三楼呢?” “不太可能吧,就算再阔绰,三楼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老九门的规矩摆在那儿呢。” 听到众人的闲聊,封白不由得放慢了步伐。 原来齐铁嘴也来了,正好可以一起上去。 “齐先生,你好!” 裘德考看着身边的年轻人,表现出十足的绅士风度,热情地打招呼。 “您是?” 齐铁嘴一愣,盯着裘德考看了半天。 这段时间他在家中专心研读青乌经,甚至都没怎么参与交流会的事情。直到今天实在是迫不得已,佛爷都已经派人上门催促,他这才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了前方封白的身影,本想上前请教一下青乌经中几处晦涩难懂的部分。 结果还没赶上封白,就被身旁这名洋人拦了下来,不由得有些焦急。 “齐先生不认识我是正常的,鄙人裘德考,天主教堂的传教士。” 裘德考依旧回答得很认真。 然而齐铁嘴满脑子只有青乌经,随口应付了一声:“知道了,传教士裘德考。” 接着便不再搭理对方,径直追向走上楼梯的封白,一脸欣喜。 “小哥,你也来了。” “五爷相邀,哪敢不来。” 封白笑了笑,越过他的身影望了一眼底下还在的裘德考。 他面上仍旧挂着笑容,但眼神深处那一抹尴尬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走吧,刚好一起去上面。” “好啊,最近我在看青乌经,有不少地方不太明白,早就想登门请教了。” 两人并肩前行,留下裘德考独自面对一楼二楼那些人的注目,无疑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吴五爷亲自邀请,齐八爷还亲自陪同,甚至连那洋人都不管不顾了,这小子的来头怕是要上天了。” “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这段时间好像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势力人物要来啊。” “估计是道上的人吧,但我还是搞不懂,这小子难道是要成为第九门的接班人?”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风声,传说老九门有可能扩张为十个门派。” “嘘,说话小心点,这种事情不能随便乱讲。万一让楼上的那些大爷听了不舒服,只怕饭碗都要砸了。” 人群中声音渐低,不敢再多言语。 而受到冷遇的裘德考,脸色阴沉地朝着二楼走去…… () xs。xs 第68章 十分忌惮 对于《青乌经》这本书,封白这段时间钻研得很深入。 毕竟作为一本风水地葬领域的神作,他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更别提这个青乌子本人,天资聪颖异常,仅仅是在苗疆山谷下布置的那个风水大局,就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杰作了。如果封白能够彻底领悟《青乌真经》,那么在未来涉及倒斗的工作中,它将会成为他无比强大的助手。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彼此都获益良多。特别是齐铁嘴,他对封白的钦佩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一直以来,齐铁嘴自认为自家在风水方面的造诣非常深厚。本来以为从苗疆回来后,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闭门专心研读《青乌经》,虽然不敢说已经掌握了六成,但至少也有五成了。然而,经过和封白一番深入讨论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尚未理解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许多似是而非之处实际上都没有真正入门。反观封白——那位出身观山太保的青年,他对《青乌经》的理解程度远远超过了齐铁嘴。 “兄弟,你这样的天赋不去做风水行当真是浪费啊。”齐铁嘴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听到这话,封白只是淡然一笑。对他来说,风水知识不过是旁门左道的小技艺罢了。尤其是在凝聚了那一丝道气种子之后,他现在所看到的世界,早已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围。 在齐铁嘴眼中,青乌子已经是风水学的巅峰人物;吴老狗看到的也只是倒斗行业吴家的生意;而张起山的眼光可能稍微长远一些,但也仅限于长沙城和张家的地盘。每个人的层次和境界都不同,因此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各不相同。 封白此时算是体会到了“高处不胜寒”这句话的含义。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了爽朗的笑声:“老八,如果你真加入了风水行当,那你岂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 两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一身军装的张起山倚靠在三楼栏杆处,正对他们开怀大笑。 “佛爷!”齐铁嘴拱手致意。 “看破的事情就不必说出来,那样就没意思了。”封白也将目光投向张起山。 相较于十多天前从苗疆归来时满脸惆怅的样子,现在的张起山面色平静如水,九门魁首的威严依旧不减。这让封白想起了最近的几件事。 几天前,张起山曾两次率兵出城。先是带领军队一夜之间消灭了在上河村附近作恶多端的两股土匪;再后来他又一次出征,使得柳宗明的部队被迫后撤三十多里,最终退回湘西深处的深山老林,再也嚣张不起来了。张起山善于以少胜多、出奇制胜,确实是一位出色的将领。 与其他几位九门成员相比,张起山的实力高出不止一筹。 “佛爷。”封白也拱了拱手。 然而,张起山不敢直接接受他的敬礼,而是微微躬身:“小哥肯赏脸光临,已是给了我张某人极大的面子。” “佛爷,这小哥是我请来的,您这么一说,功劳都被您给揽过去了,这不太合适吧?”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吴老狗瞪大了眼睛,带着不满的笑容责备道。 “五爷,这点小事也要和我争?”张起山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两人相互推辞之际,封白迈过了最后一级台阶,登上了三楼。 他能保持心态平和,但这一幕却让楼下的众人惊讶不已。封白竟然能与五爷、八爷嬉笑怒骂,甚至连张大佛爷都得放下架子,言语间对他充满敬意。一时之间,有关封白背景的各种猜测再度甚嚣尘上,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有人说他是来自京城的大佬,此次要在天心阁点燃天灯。 点燃天灯,是拍卖行业的老话,意思是无论现场有多少货物,点灯者都将全部买下。这种玩法源自晚清时期,那时候京城的王爷贝勒和江南富豪们偶尔会玩这种天大的豪赌,但往往一夜之间就会倾家荡产。 这个传闻使原本就热闹非凡的气氛更加热烈,仿佛只要一点燃天灯,大家就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届时看中的文物古董,就可以拼命叫价争夺。然而,没有人料到,这一切都被身处三楼的封白看在眼里。天心阁上下近百十号人,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心理变化,都未能逃脱他的感知。 不过封白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些,而是封闭四周的声音,目光落在了距离张起山三人之外的另外六个人影上。 此处只有三张桌子,他猜测这应该是按照上平下三门的顺序排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主位次席的二月红。他穿着青袍,发型一丝不苟,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封白的到来,只是独自品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流风采,果然不负长沙城戏班首屈一指名角的美誉。 二月红下手的位置坐着一位神情阴郁的中年男子,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脚下放着一根拐杖。封白敏锐地察觉到他右腿似乎有残疾,正是半截李。他微眯着眼睛似乎无意地瞥了封白一眼,眼神缝隙里流露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冷意。 封白轻轻挑了挑眉,他记得老九门里,半截李的性格最为阴狠,行事手段毫无底线,即使是吴老狗、齐铁嘴和解九爷也都对他十分忌惮。 () xs。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