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二班》 第一章 小曼小曼 赵小曼的特点就一个字,一个慢字,远的不说,近的就从他男朋友的车祸开始,这哥们硬是在弥留之际奇迹般地多支撑了两个多钟头,熬夜的医生都不禁摇头赞叹爱情神灯力量之盛,结果连他平素关系最朴素的朋友都来告别了个遍,可终究楞是没等来赵大小姐,她也不是遇上了不可抗力,或是突然间晕厥了,直接导致赵小曼迟到的原因只有一个:她在找自己最喜欢的那支口红,记不得牌子,但是用了好久。于是乎翻箱倒柜,翻柜倒箱,最后把两个多小时慢慢地给磨掉了,男友最后一丝生命之光也如那支口红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刘星对赵小曼是有兴趣的,倒不是因为伊人新“寡”,十年前就是如此,那时的赵小曼喜欢着一身白色长裙,兼是系学生会宣委的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学校的长廊走着,慢慢的,象山渣树里的女主人公,也许也有些年轻的羞涩。 在刘星的眼里,那种慢吞吞的状态也近似优雅,更要命的是刘星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那个位置直接和赵小曼曼妙的身影对上了眼。爱情的发生也许就是你不经意之间看到了某个人,然后一直看,直到看到她离开之后的惆怅滋生,赵小曼在刘星的世界里逐渐巍峨,后来的刘星也曾给赵小曼写过情书发过短信,但被她慢慢吞吞的动作和漫不经心的表情给破坏了战斗到底的心境,再后来在赵小曼晃晃悠悠的世界里出现了不少孤独的求欢者和寂然的路人,“后继有人”的刘星却成了赵小曼慢条斯理生命里的一个常驻联合国般的朋友。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当事人三缄其口,旁人也就无从知晓其中玄机。有一次酒酣的时候刘星大舌头一卷,曾透露出了些许端倪,但是后来有人打卡扎非一般持续追问的时候,结果竟然是刘星大汗淋漓一阵之后酒醒了,当然之后的对答如流就丧失了最初的意义。 这次的十年聚会,时间是改了又改,后来终于敲定。有人匿名在 QQ 群里赞叹:真不容易,比 TM 的 G8 峰会定时间还难。 刘星聚会三日前就给赵小曼发了信息,她的回复当然姗姗来迟,但好在意思尚算明确:自己可能要出差,聚会参加不了。刘星略带一点失望地回复道:“哦,可惜不能看到美女十年之后是否风采依旧。” 赵小曼这次倒有些速度惊人的味道,四个字言简意赅:尚算漂亮。 这个“尚”字给了刘星无限遐想。男人都是这样,无论多了多久的时间,心中曾掀起无限涟漪的那个人哪怕老得有一千八百岁,连牙齿和头发都掉光了,在他眼里山还是那座山,水也还是那个水,当然了西施还是当年那个西施:清秀动人,娇羞无比。这不难理解:哪个男人的身后没有那一次的枫桥夜泊和船里曾经温暖的灯火阑珊? “早点来啊,呆子,为迎接你们这些远离十年的呆子们,南京城早已呆子一般张开了怀抱。”这是戴苏的声音,不瘟不火的,除了几个呆子也没几句夹杂激越之情感,只有了然他性格的朋友才听得出其间的激动和热忱。他一激动就叫人呆子,在他的情感世界里,他和那些呆子就宛如一张白纸,某次酒酣他曾发狂般大叫:白纸们都曾回来吧?然后豪放地纵歌:“快归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家。” 不明所以的人给了他 N 张厕纸,只有明白他意思的人才知道他在想念他的那帮呆子们。和赵小曼在刘星的世界里游荡得象个鬼魂不同,戴苏这些年来一直以刘星的正牌好友的形象出现。刘星和赵小曼那是整整十年未见,可戴苏这半年和刘星的小聚也不下五六次。用刘星的话说,叫做这小子太晃眼。 可戴苏不理睬他这一套,他习惯在朋友面前打开话匣子,譬如对这次聚会他又发表了高见:“那不一样,只有在那些当年的青春少女面前我们的青春才会复活,为了复活,我们也要当会呆子。” “呆子这梗是过不去了咋地??” 戴苏这个家伙其实一点不呆,说句实诚话那是运气好到惊人,譬如某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老板多找了十块钱,然后顺便去买了张体育彩票,一周后便蒙面去领取了最大奖;后来送了其中的 N 分之一给分局的局长,自己就在科里当上了副科长,半年之后科室又鬼使神差地升级为正科级单位,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玄武分局最年轻的中层干部。一个人有一两次好运气那是正常,接二连三地运气好可以说是这段时间祖坟上冒青烟,可长年累月地运气旺盛,那就不可以再用文言词汇加以形容了。 科学和玄学都无法解释这种现象级别的呆子,也许可以套用的一句只能是这个家伙是上帝特意关照的一个呆子。 11 月,已是深秋的天气,南京这座城市象是一个空灵的诗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他的整洁优雅和羁傲不驯,熟悉的城市氛围,熟悉的鼓楼钟声,就连新街口美女走路的频率也和当初一般,刘星和猴子几乎是一前一后走进了珍珠饭店的大门,刘星瞥了他一眼后,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刘星,牛魔王,狗日的牛星星。”猴子撵得是上气接不上下气,一边狂喘一边骂道:“你小子还是和当年一样属贼的,跑得贼快。”刚除下大墨镜的他连声道:“十年了,老子这体力也下降得贼快,不知道是不是认识了你小子走了背时。” “少甩锅,你腰酸腿软那是认识你媳妇的后遗症。”刘星还是很冷静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客套地道:“我他么早看见你这肥猴了,一副 DIOR 的墨镜, H 开头的公文包,黑风衣还是羔羊皮的吧,咳咳,我们这是同学聚会,不是来选秀的,老板。” 猴子尴尬一笑道:“能说实话么?”一边套近乎地挤到刘星的身侧,他还是和当年一般风风火火。 “离我远点,你这骚猴子,浑身的俗气。”刘星一边火速跑开,一边喝道:“什么时候能站直腰板大声说话,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知道的说你是警察,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贩卖军火呢。” 猴子眉头一皱,表情很奇怪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大声叫道:“贩个 P ,别酸了,老子的名牌都是山寨货。”这话声音渐长,引得旁人竞相侧目,有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打量了之后忍不住靠了一声:“老子又不抢你,低调个 P 啊。” 猴子尴尬地朝他拱拱手,心里想到底还是有识货的,我这不是为了平衡刘星的仇富心理么? 两个人刚刚拿到宾馆的钥匙,戴苏的电话来了:“哥们,吃饭的点在板仓的麓江大酒店啊。” “板仓?”猴子疑惑地问道:“怎么搞的你小子,吃饭和住宿不在一起么。” “靠,瞧你那没文化的样,枪支和弹药能存放在一处么?”戴苏在电话那边一脸严肃地扬声道:“再说了,最好的朋友来,这接待的规格哪能低?麓江的酒菜可是南京数一数二的,而住宿嘛,珍珠饭店可是某一把都住过的。这分开分得有道理吧。两个字,那叫档次。” 刘星微微一笑,抢过电话道:“戴苏,这几年接班当赵本水了,满嘴跑火车?” “火车,还动车呢。”戴苏在那边犹豫了一下道,“牛魔王,就知道骗不了你,哈哈,板仓这边有个居委会的书记朋友结帐。于是乎,我老人家本着他人买单最实惠的原则就从了他了。这不顺便让咱哥们多交点朋友嘛,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猴子一脸无奈地看了刘星一眼,然后突然双眼冒出火来,倒不是刘星变成了一绝代美女,他的身后站着一位活生生的大美人,他朝刘星使了个眼色,刘星会意地用脚后跟打了下支撑腿,一个趔趄向身后倒去。那速度那趋势叫一个准啊,猴子暗中给了他一个大拇指,暗道:到底是登徒子的极品。 刘星已经想了无数遍邂逅的台词,可当时的场景却是半路杀出了不少的程咬金。套用句说时迟那时快吧,一声“起”的大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把我们的演技派大师给生生抗住了,一旁受了惊吓的美女有些花容失色的味道,刘星刚要莫名火起,猴子已经大声叫了起来:“小山羊、孟姜女你们也都来了啊。” 刘星无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道这两瘟神一来,别说泡妞,就是泡头母猪都得被他们赶出圈来。 小山羊倒是没有客气道:“牛魔王,你小子太不厚道了,一到南京就要祸害我们古都的美女啊,这倒过来的趋势就宛如一个刚学车的女司机,横冲直撞啊。”小山羊是扬州人士,最大的特点是下巴尖尖的,宛如一个倒三角,每次讲话时都很自恋地摸两把小胡子,当年给他起小山羊的绰号差点没拿当年南京最贴切创意奖。 没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山羊身后的老孟了。 刘星还没来得及反驳几句,“孟姜女”大笑声洪亮如斯如敲打一面裂纹无法保持原声的锣:“美女和茶叶一样,就是用来泡的。小山羊你所言差矣,典型的头发长见识短。不过嘛,猥琐刘的招式太滥,落后当前潮流至少五百年啊。” 猴子大叫一声不好,这孟姜女要开唱,果不其然,与他声音同步,老孟一低头,做陶醉状,然后一个高音:“干他娘,我向苍天再借五百年。”人神共愤倒是谈不上,不过音波所及之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捂上了耳朵。老孟其实并不姓孟,当年之所以成名只因一首白雪小姐的《千古绝唱》,唱至“孟姜女哭长城”之哭字的时候,只见老孟头垂到了腰身以下,一个陶醉至死的表情,潇洒的破了哭音(唱成了酷字的发音)这就是当年所谓的经典:一个哭字惊天下,从此小张成老孟。 说句题外话,老孟那张脸的确长得挺爱国的,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孟姜女哭长城的时候是不是把那几千年的悲怆之意都种子一般地留在了他的脸上,他一蹙眉一瞪眼滔滔长江水都有倒涌之势。 本有些慌张的美女此刻也变得活跃起来,她振了振衣衫,声音宛如奶茶妹妹般细腻圆润,温和地道:“我啊,宁愿被这位什么牛碰一下,也省得听闻这绕梁三日的天籁之音,我的天,这音准太损了,老孟,你不是《功夫》里天残地缺的徒弟吧,到现在我走路还晕呢。” 闻者窃笑,惟老孟正色摇头感慨知音之少。 他鼻孔朝天,泡妞的兴趣都淡了。 小山羊倒是很洒脱,转换了话题道:“猴子还是浑圆,牛魔王还是挺色,你们两小子没啥变化,好,我喜欢你们的一点没变。” 刘星和猴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暗道:“你喜欢顶个肺用啊。” 老孟回过神来,微带点愠怒道:“下一站是不是板仓,是就一起打车,再不走我开唱了啊。” 大伙的速度突然之间象伤愈之后的刘翔,在美女面前刮起了一阵旋风,美女在身后大声询问道:“嘿,帅哥们,你们是不是田径队的。” 老孟火了,标准的南京话脱口而出:“瞎讲,我们是石头城合唱团的。”说罢,朝着美女的方向做了个起麦的手势, 美女差点没晕厥过去。 南京的出租司机倒是不错,四个瘟神在他神一般的驾驶技术中体验了一把生死时速后,很快地到了板仓大街,下车的时候每个人头上都是一把汗,脸色苍白,一如当年从龙潭急行军跑步到栖霞山之后的表情。猴子叹道:“临近下班时间的南京司机都是圣斗士里的黄金战士,顶级版本的。” 小山羊摸了摸胡子,悠悠地道:“猴子, 30 岁了你还看圣斗士,太俗了吧。” 猴子憨憨一笑回应道:“那又怎的,我这叫怀旧,30岁的男人,到了耍一把沧桑的时候了。” “我觉得吧,你们说的都不错。”孟姜女摸了摸胡子,素面凑了过来道:“庆祝一下我们奔四,这日文的原版我也是会唱滴。” “救命啊。”刘星他们集体暴走。 “认识十年了,还是这么没有品位。” 老孟在后面很得意地撵着,时不时地撸撸袖子,宛如农村里吆鸡的农妇。 南京的街道很宽阔,巷子也不是很深,一般只要你视力够好,就能从街头看到街尾,猴子这时又暗中捣了刘星一胳膊肘,吃痛的刘星有些恼火地道:“又他么的袭胸,肉猴,你小子有事说事,不要老是这么猥琐好不好。” 猴子不很确定地指着对面的巷尾,一辆 S 级的奔驰嚣张地挡在 TT 的前面,扭成一个标准的 Z 字形,穿着和猴子一般黑风衣的家伙正往 TT 美女的脸上摸去,肉猴喊出了一个让刘星心惊肉跳的名字:“我去,那个美女竟然是 … 赵...小...曼。” “是小曼,慢吞吞的赵小曼。”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山羊和老孟几个健步就突了上去,一左一右配合得很好,把奔驰男给架得严严实实的,那是标准的解救人质的动作,当年的特警培训班他们俩就是这一招玩得最滑溜的,此刻面对这个跋扈的公子哥,那速度堪称一个快字,又怎是一个快字了得。 奔驰男愤怒地一笑,有些不屑的味道:“怎么个情况,突然龇过来吓老子一跳,你们是哪根葱啊?知道不,这条街上,我老爸那可就是老大。” 猴子故作很严肃地问道:“你爸是李刚?” “呆鹅,去你丫的!”奔驰男用手里的“爱疯十四”迅疾地发了个消息,然后一甩长发,勇猛地冲了过来,旋即一个直拳往猴子团脸上冲去,他的动作不慢,眼神也足够凶狠,可惜他遇见的是一个胖子,当年警院最灵活的胖子,那一拳的结果是击中了猴子身后的墙壁,顿时间他的手鲜血淋漓。 “你爸是老大,所以你才这么二吧,没事打什么墙啊。” 猴子最擅长的就是揶揄,他那张嘴说起来,还真有些煽风点火的味道,“胖子,你他么的找死!”“奔驰男”立马脸蛋呈现猪肝色。 现在的社会是信息社会,短信的游走速度要超越人类最快的博尔特许多,奔驰男的援军来的风驰电掣,猴子还没来得及反击,对方八个壮汉已经和神一般的南京出租赶到了现场。 他们脸色片刻刷白之后立即迅速地站到了奔驰男的身后,很显然这是一群活闹鬼中的极品,他们的站位竟然是一个防守性的扇型,看来平时也没少打过群架。至少这个阵型还算有些味道。 “我的天,北斗天罡阵啊,我好害怕!”猴子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老子这伤要你们十倍偿还。”奔驰男底气十足地看了刘星他们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白衣美女,嚣张地道:“这年头,谁更强势是要看实力的,没实力就只能靠边站。”他猥琐地摸了摸身边壮汉之一的胸肌,然后猥琐地笑道:“老子什么女人都玩过,就没玩过奥迪女呢,今天就开开这洋荤,看谁和老子过不去,杀无赦。” 老孟闻言诡异地一笑,重复了一遍:“杀无赦,哈哈。” 山羊也一脸诡异地摸了摸胡子:“就你们几个破番薯臭鸟蛋要决定我们的生死,开什么玩笑。” 猴子的补充很欠扁:“当心,一会让你们尝尝北斗神拳。” “是不是开玩笑,试过便知,嘴硬顶个肺用。”奔驰男挥了挥手,八个活闹鬼闪电般地冲了上去,他们的速度显然要比奔驰男要快,可惜他们所遇非人,他们的对手是警院号称五十年一遇的特警班精英。四个人虽然高矮不一,但是结成战斗阵型的速度很快,几乎同时地出掌折肘,只听到几声抑扬顿挫的尖叫,四个冲在前面的活闹鬼已经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止;这是遇见硬茬了,后面的四个正在愣神,来不及喊上句点字扎手或风紧扯呼,四条硬如钢铁一般的鞭腿已经种种地扫了过来,他们延续了倒地哀嚎的命运。 10 秒,搞定。 “速度比以前慢了。”猴子一边揉腿,一边叹息道:“一如既往,我对打群架没什么灵感。”说着他眼神直勾勾地往奔驰男望去。 奔驰男一脸痛苦的神色,眼前的四个待宰羊羔突然变成了钢铁战士一般,现在的自己是没了油的大黄蜂,而人家现在是攻击力满格的威震天,“能怎么着,认命吧。”他索性往地上一坐,也不投降,冷冷地看着刘星他们摆酷。 猴子上前一记下劈,动作潇洒地定格在奔驰男的头上,这小子吓得顿时就尿了裤子。 刘星轻轻地吹了下口哨,然后大叫一声:滚。 奔驰男如释重负地带着一溜烟的奔驰跑掉了。 山羊没忘记揶揄道:“嘿,哥们,跑慢点,还没杀无赦呢。” “我道是谁这么猛呢,人均一对二的水平,原来是你们啊。”这声音温润得能挤出水来,像是灌足了蜜糖,一下子甜到了人的心底。眼前的美女比十年前的赵小曼还要漂亮,那是一种精致的美,是养尊处优条件暴好造就的细皮嫩肉吧,长发优雅、翩迁过肩,泉水一般清澈的大眼睛看得人心神不宁,前凸后翘的身材简直魔鬼到了极点,那的确是一个尤物,不识人间烟火的尤物,怪不得奔驰男一遇见她就冲动得象头发情的公牛,此刻的她正无辜地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众人,也没说声谢谢。 十年未见,就连一向和赵小曼交好的刘星也不知道眼前的美女是不是赵大小姐本人。不过赵大小姐的谢谢不收也罢,一般而言,这种客套意味着疏远,刘星从心底害怕这种疏远。 他心里的十面大鼓狂敲,此刻的心跳之快把全民超人里面的威尔斯密斯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猴子是最通刘星心思的,他连忙带着一脸知青时代喂猪青年一般的谄笑,上前问道:“小曼?是矣非矣?” 这边没啥回应,刘星猛地松了口气,眼前这个美女看上去也就 20 出头的样子,而我们的赵大美女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了,大凡美女总有相似之处,有个把近似的也就无可厚非,好在美女都养眼,英雄救美的呆子也就层出不穷,这符合两性进化的规律嘛,我们今天虽然做的无用功,但好在乐在其中。 四个人返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美女才慢吞吞地来了这么一句:“死刘星,你这个负心汉,救老娘的速度比老孟还慢,最可气的是口口声声说念了我十年,连老娘什么样子居然都记不得了。” 她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宛如中央广播电台的播音员,以至于小区里不少的住户都争先开着窗户探出头来,看“老娘”的还是看“负心汉”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逆生长啊!”四张同样口型的叫声,老孟如梦初醒般激动地道:“赵小曼,真的是赵小曼,美女啊,十年来你的姿色依旧能独步金陵,可喜可贺啊。” 山羊摸了摸胡子,肯定道:“所言不虚,的确风采依旧。” “一群呆子,德性。”赵小曼看着四个呆子也感觉亲切,她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半晌来了句总结。 刘星这才明白赵小曼那很有自信的“尚算漂亮”实在是有些谦虚了。 “小曼,你不是出差了么?” “厄!”赵小曼脸色一红,慢吞吞地道:“那个,那个 … 我还没有准备好,和我一起出差的同事们已经等不及先去了。” “我倒!” 虽然早有准备,几个人还是在那一刹那晕了一下。 “磨洋工的顶级高手,这倒符合你一贯的风格。”猴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刘星朝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会意道:“那么,美女,十年聚会你能参加么?” 赵小曼慢斯条理地整理下头发,两眼左顾右盼地看了一会,然后又瘪了瘪嘴,终于一字一顿地道:“废话,当然参加啊,恰逢其会嘛。” 心里经历了坐电梯全过程的刘星默默地叫了一声耶,他终于发现其实赵小曼的慢是一种优点。她的话音未落,戴苏的催命电话来了,“兄弟们快来撒,书记处长的这边来了好几个了,都是他么的酒缸,我招架不住了。” 老孟有些厌恶地说道:“其实,我最讨厌这种官方的接待。” 山羊笑着擂了一他一拳道:“并不然,有小曼的任何聚会都是精彩的。” “好了,跪安吧,别拍老娘的马屁了,我说去肯定去的。”她眼神很复杂地扫了一下刘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小子这帮狐朋狗友算是帮忙到位了。 刘星做了一个得意的神色回应,仿佛在说:那是自然,自己家兄弟,那都是郭德刚遇见了于谦,配好了的。 赵小曼挥了挥手,停好车后跟在了刘星的身后,那姿态就跟个小媳妇似的,异常乖巧。这两人一直很合拍,衣服很搭,就连走路的步频都是一模一样,俨然一对小情侣的模样,可谓是羡煞旁人。只是那有时而被掐了肩膀,时而被高跟鞋踩了脚面的牛魔王才知道这一路的艰辛和漫长,宛如长征。 宴会厅倒是不小,戴苏的旁边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面色慈祥的老者,猴子吐了吐舌头:“呆子面子大,把前老板都请来了。” 山羊摸摸胡子,微笑道:“神似,神似而已,那位在秦城遛鸟呢,估计请不出来。” 老孟毫不客气地朝主宾的位置一坐,对一旁递过来的香烟也是爱理不理的。 不怕你拽,就怕你不来。酒桌不熟悉的那一方是有备而来,他们也不恼怒,除了戴苏这个无间道之外,基本上这张桌子上配置是 1V1 的,一个书记主任对戴苏的一个同学,这就是传说中宴会席上的“死局”吧。 果不其然,戴苏粲然一笑道:“大佬发过话了,今天一对一,不死不休。” “只要酒的数量是恒定的,那么就没有破不了的局。”这场酒是喝得天昏地暗,对方出的都是高手,这边的特警班也是不弱,最让对手失算的是赵小曼同学,这位秀色可餐的美女那酒量是可以把刘星直接扑倒在桌底的,再加上她审时度势地帮刘星他们悄然地换矿泉水,不厌其烦地在桌子底下放掉酒精。 半场下来,基本维持了一个平手的局面,当然了,这么下去再来多少轮,刘星等人都有再战之能。刘星朝赵小曼做了个猪哥的表情,结果当然是得到了一个暴栗,这动作虽然来得有些慢,但是胜在动静大,效果昭彰。 猴子猥琐地笑笑,朝刘星做了个大拇指往下的动作,刘星无奈地耸耸肩,猴子显然忽略了赵小曼离他不远的事实,几秒钟后他忍不住大声地咳嗽起来,那是在努力克制被掐的痛感吧。 刘星得意地做了个回敬的手势,然后被赵小曼看得一哆嗦。 麓江酒店名不虚传,且不说皖粤搭配的菜系花样繁多、那味口也均为上品,就连一旁站着的两个服务小姐也是堪称极品,当然了,她们在赵小曼的面前没啥竞争力,不过吸引个把色鬼主任的注意,那几乎不是问题。 这边一个喝高了的主任就拉着美女诉说起了家常,其间好象还提及了某生活是否和谐的问题,惹得美女笑闹娇喘,哦,不对,是娇羞不已。 这时,突然一个人连撞带冲地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临门的位置,抓起一小壶的白酒就猛灌一气,然后对着正主的位置哭诉道:“爸爸,你要给我撑场子啊,你儿子被人给弄了。” “他么的,一天到晚的,又是什么事,坐下说。”“康哥”皱了皱眉头,不无恼意地问道,虽然骂骂咧咧,但是其间关心溢于言表。 他目中无人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猛地啊了一声,“天网恢恢,你们这些王八羔子都在啊。”他的手指指着刘星他们,几个特警都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戴苏诧异地看着对峙的双方,感觉整个世界很是玄幻。 第二章 相见恨晚 “先说说,你小子又惹了什么事。”“康哥”皱了皱眉头,倒是颇为沉稳,他微笑着呷了口茶水,仿佛身边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 刚刚结束了与服务小姐深入交流的主任却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用一种逼视的眼神看着戴苏,戴苏一个激灵之后,悄然站里身来,振振衣冠,然后轻轻打了个哈哈道:“哟,太子爷和咱兄弟还是旧相识啊,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说,慢慢说。” 那边奔驰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道:“坐个 P ”,然后鼻孔朝天地道:“戴苏,没你什么事,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别瞎搀和,小心老子给你扭弯了。他们也许是你朋友不假,不过嘛,在玄武惹了本少爷那就闯了天大的祸了,你别碍事,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少说两句多喝点酒,一会别说哥们让你下不来台。”奔驰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门口曾闪过几个保安的身影,然后就倏地不见了。他的眼睛里始终没有出现戴苏的影子,很明显的一副表情:老子看不上你。 “哦,太子爷,说笑了,现在是和谐社会,凡事讲究个理字,不是么?”戴苏收敛起了太监般的笑脸,紫酱色的面颊也露出了几份菜青色,他回转头来冷漠地看着“康哥”道:“看来书记和太子爷不打算给本人面子了,那废话不讲了,我只说一句:我这些哥儿姐们你们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动。” 他也挺起身来,气势也是不弱。 康哥依然无动于衷,奔驰男冷然一笑,朝身后轻轻拍了两巴掌,十六个身着黑西装、戴着深色墨镜的魁梧男子跟非诚勿扰里排练好了的公主们似的,陆续而来,旋即飞快地站在了奔驰男的两侧,他们的体格都很膘悍,动作也相当一致,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戴苏,跟我老子混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咱哥们是说一不二的么?你还别说,老子今天还真不是为头发丝来的!” 戴苏闻言,脸顿时呈了一副猪肝色。 “兄弟们,除了那个女的,该怎么砸就怎么砸,不用给我面子。”奔驰男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下了命令。偌大的宴会厅突然间变得拥挤起来,十六个壮汉把刘星等五个人挤到了墙边,一旁的赵小曼倒仍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其实她的心中也犯了嘀咕,这十六个壮汉的气势不弱,浦一进场就给人以相当的压迫感,那是所谓高手的“气场”吧。 刘星们今天很悬乎,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别人越是着急的时候她越是放松,也许是心里知道刘星有逢凶化吉的能力和运气吧。 刘星看了赵小曼一眼,眼中满是温柔之意。眼前的这个女子和十年前一般美丽沉静,在他心目中那是拼了宁可断首泣血也要舍命保护的公主。他迅疾地把挡在身前的戴苏往身后一拨拉,用他那破箩一般的嗓子毫无忌惮地叫道:“既然书记主任们要看热闹,不如我们就来个一劳永逸的 PK 赛吧。”他指着那群大汉的鼻梁,左手做了个李小龙一般召唤的手势道:“群殴体现不出我们的价值,文明社会文明对垒,还是让你们中间最厉害的人出列吧。”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十六双眼睛回转过来,齐刷刷地看着奔驰男。 那是一双双渴望出战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被蔑视的愤怒。 刘星这招也算厉害,单挑一方面缩小了己方受伤害的比例,另外一方面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对手。 果然奔驰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自己的地盘上,身边的保镖又是公司特别雇佣的十六个顶级的散打高手,这种场合被人家挑战都不敢应的话,那些名义上是主任的叔伯们还不在暗地里把自己给笑死。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凯子,你陪他玩玩。” 凯子是他手下最厉害的保镖,当年的全国自由搏击大赛的冠军热门,只是由于在半决赛的时候肘击对手的后脑被取消了比赛的资格,然后在国内沉寂多年,他的实力有多强悍无人可知。曾经有人对于速度和爆发力进行了比较,认为凯子的综合能力在邹三明之上。这不是八卦传说,进行数据分析的这个人是个教练,他一生就带过两个人,一个是凯子,一个是邹三明。 刘星此刻面对的是他也许这一生中最强劲的对手。不过刘星最大的特点在于他的快,不是一般的快,两个人走马灯似的转了几圈之后,刘星已经明白自己和对手的差距,至少那样一个高压的下劈腿就是他穷极一生也做不出来的动作,对手则是不换气连续地来了三个。 “这家伙的综合实力在我之上,求战欲望也很强,我只有把加速度发挥到极致才可能乱中求胜。” 打定主意的刘星开始打起了稳守反击。 太子爷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戴苏的兄弟,不会都是警察吧,凯子看着刘星的身手也是有些惊讶,心里也在泛着嘀咕,眼前的这个家伙,乱窜乱跳了几下,竟然躲过了自己最为得意的连环劈腿。要知道当年不是附加了一个肘击的动作,半决赛那对手早就残了,凯子一直认为自己冤,自己的那个肘击其实是个保护动作,他知道自己劈腿的重量和准度,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只是为了把对手推开罢了,那一击鬼使神差地摸在了对手的后脑上,对手巧妙地顺势一倒力挽了败局。而后来的所谓全国冠军曾在自己手下也堪堪走了 3 个回合而已,他这个无冕之王”看刘星的眼神竟有了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紧张状态的刘星没有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看到对方一窒,手中的节奏是越来越快,突然的一个折腕别肘,引开对手的重拳之后下盘一个蝎子摆尾,他的这招使得很突然,一个前滚看似在躲避对方的招式还躲避得很狼狈,实际上是他预算好的一步棋子,在翻滚的同时猛地一沉腰,把力量集中在了自己的右腿,猛的一个倒勾勾在了凯子的右臂上,凯子哎哟一声连退了好几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刘星的过人之处,他的快不仅在动作上还体现在他脑子的转速上,以往他的摆尾目标都是对方的胸口或是小腿内侧的麻筋之处,他是“机会主义”的偷袭王,这次遇见了高手,刘星也临时改变了自己的策略,攻击对方最想不到的攻击点,那时的凯子将将把自己的摆拳用到老,还未来得及收回来,一时不备之下,中了刘星这全力的一击,这一击的力量在 300 磅开外。 吃了暗亏的凯子面色顿时枯黄,手上的速度也越发慢了起来。破了对方攻击前手的刘星是越战越勇,他利用自己的速度和鞭腿撑开了对手,使得对手近身肉搏的想法无法实现,自己还不时突袭得手,打得凯子和奔驰男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什么狗屁搏击王,名不副实。”奔驰男嚣张的脸色变得有些抑郁起来。 这边吃了暗亏的凯子也调整过来,打起了精神,开始全力对敌。 刘星也知道自己绝对在短时间无法拿下对手,索性打起了消耗战。 戴苏看到刘星占尽了优势,得意了瞥了奔驰男一眼,然后慢斯条理地开始询问“康哥”:“书记,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人在占据上风的时候求和一是要个风度,另外也是与对方示好的意思。 “康哥”看了一眼场中,旋即点点头,主任会意地叫了一声:“凯子停。” 奔驰男愤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亲老子,几个意思,您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他当然也知道戴苏这小子选择了这么一个时机,自己父亲不得不让步的时机。 他很恶毒地看恶劣戴苏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眼神并不示弱,他眼中的山重水复并不下于自己。这张书记是玄武板仓社区的书记,挂副厅级,是玄武区最大的企业双燕重工的总裁,他的从政是由商入仕,从一个家族企业的龙头到一个社区的父母官,随着年龄的增大,性格虽也逐渐沉稳起来,但他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带有些江湖习气。他的企业有一个数量庞大的保卫科,刚刚和刘星激战的凯子就是保卫科的副科长。这些保安说白了就是他的私人保镖。他的江湖习气被无限放大在于他对自己儿子的溺爱上,他的这个儿子几乎就是石头城里无恶不作的“高衙内”,他在社区积攒的一些人气和拥趸被奔驰男挥霍得一干二净,他也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理论很简单:千金难买吾儿高兴。 而戴苏则是玄武分局最年轻的中层,也是今年提副局的热门人选。对公安一向有所倚重的他自然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刻得罪一个将来的权贵。 于是他惜墨如金地来了四个字:“适可而止。” 奔驰男朝主任使了个求助的眼色,主任是奔驰男的舅舅,对自己的这个外甥也是溺爱有加,他从身后取出一瓶 15 年陈酿的茅台,不无龌龊地说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一个酒桌上吃饭的朋友,有什么怨愤解不开呢?”他回头看了奔驰男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继续说道:“那位尚武的朋友,我们也不矫情,你把这瓶酒干了,所有问题都一笔勾消,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刘星苦笑地看着戴苏,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小子的酒还真不好喝。 戴苏摊摊手,满脸歉意,那意思也很明确:兄弟,死就死一会吧,这瓶酒你得干。 刘星推开了猴子的手,“好在是茅台,不伤头。这活,老子接了。” 山羊和老孟往前凑了凑,然后被几个壮汉给隔开了,奔驰男乘机发飙道:“速度快点,敬酒不吃就得吃罚酒了。” 刘星一闭眼,他的手握在了茅台的酒瓶上,却被一只很柔软的手给抚住了,很用力的那种抚着,奔驰男白眼一翻:“怎么着,想反悔?” 赵小曼温柔一笑,似漫天扬花开了个遍,把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很是动人,等到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过来了,才悠悠地道:“不反悔,这酒老娘代喝了。” 刘星一把抓过酒瓶,叫道:“不行,这是我的。” 他一边使劲地朝赵小曼使眼色。 赵小曼轻轻一叹,道:“刘星,十三年前我欠你的,是时候该还了…” 第三章 美人三笑 仲夏的菊花台公园,满园春色不减,犹如一条绿色的飘带,公园与警院的外延相接,远远看去若一尊碧玉大佛横卧两侧,南端系住小行,北端挽起雨花台,弥勒大佛微笑的脸庞就在刘星和赵小曼隔窗对视的角落,拉开距离,隔断时空,细腻的情感在瞬间漫泅开去。那雨后清洁的街面,蛋黄的柳丝舒展婀娜的身段,在微风中翩翩起舞,满园的翠绿烟雾似的散开,细细看去,正如梅花盛开之美景,如斯动人。 “永远是一副锦口绣心的模样,骄傲却不轻狂,微笑地面对身边的每一个过客,在这满园春色里,梅花是祝福之花吧。”刘星看着媚眼如丝的赵小曼轻轻地想道:“我们也会被祝福的。”不管在别人眼里的警院如何,在刘星和赵小曼等人的心里,那里宛如一个信教者的教堂,充满膜拜之意。虽然十年来也没怎么正而八经地走进过,但是它一直在离心最近的地方。“处处回头尽堪恋,就中难别是湖边好。” 最朴素的学校往往也会有最原始的情感,这种情感是一种亲切、一种依恋、一种寄托,一种缠绵,四年,人生中最宝贵最真诚的四年,对于那座青春与灵魂都挂靠着的银行啊,爱恨交织,年年加息,或许到了最后拖沓冗长也会有一种褒义,因为至少我们和它还联系着,通过命脉和血液,充满虔诚和敬意。 十三年前的警院,刚刚从龙潭的石灰粉里洗去疲惫之意,刘星和那一卡车的兄弟姐妹们纵声狂呼:“南京,我们来了。”赵小曼从前排回转身来,朝身后淡然一笑,刘星顿时就象被流弹击中了一般,半晌没说出话来,直到戴苏不合时宜地问了句:“怎么着,哥们,冷风一吹,面瘫了。” “瘫你老母。” 猴子憨然一笑:“我就知道是这句。” “去你丫的,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这句某知道。”小山羊和老孟同时接口,然后是几个人爽朗的大笑,他们之间的关系极好,耍宝也宛如群口相声一般,引得前排的美女再次掉转头来,刘星有意地避开了赵小曼多情的笑靥。 秋香回眸一笑迷倒了才子唐伯虎;杨康坏坏一笑误了穆念慈终身,是不是美好的爱情都从微笑里发生?这个问题无从解答,不过刘星是从此在心中扎根了一个白衣美女的影子,在他那十多年有关赵小曼的记忆中,她也一直是白衣飘飘,艳若桃李的翩翩模样。 要是有一个背景墙的话,他会在赵小曼的身后种上满树的梅花。用那抹暗红来衬托她无比清纯的白,算是一种绝配。 除了那些娇滴滴的美女,最吸引警院男生的可能就是特警班的散手课了。 警院本没有专门的特警班,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个十几人的散手班而已,基本都是爱好者的闲散组织,挂靠在学生会的体育部里面,但是后来随着散手班的高手们逐渐在省内,甚至全国获得名次之后,校方才渐渐有了成立特警班的愿望,这种愿望达到顶峰,则是由于刘星他们这一班囊括了全国警察散手比赛前四名,有必要提一下的是其中的两人:戴苏和刘星。 看上去柔柔弱弱宛如书生一般的戴苏是个潜于市的高手,他的一招弹腿切腕几乎是打遍警院无敌手,他的左腿力量甚至惊人地达到了 500 磅。刘星的绝招在于速度快,那是在平时,只要戴苏使上这招的时候,刘星除了跳出垫子之外,那就只有挨揍的份。刘星的特点在于他的变化和节奏,真正的杀招是没有的。当时的教练一针见血指出:“高手对垒的时候,这种均衡是要被打破的,打破均衡就要有绝招,一出手便有,便秒的绝招。” 后来苦练的刘星才有了那招蝎子摆尾,但是当年散手比赛的时候,刘星还是毫无悬念地被戴苏给弹出了决赛。知耻而后勇,刘星是个喜欢高速的人,他喜欢从别人身边呼啸而过的快感,他甚至觉得这种有些侵略性的快捷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恩赐,他享受其间。 当年学散手时候还有个笑话,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戴苏喊上句我弹,大家都会条件反射一般地往身后退上几步。这种状况发生在散手队内部那是正常,但是戴苏这小子喜欢搞怪,有的时候人五人六地在食堂来了这么一句,顿时间那是鸡飞狗跳,连带的是锅碗瓢盆滚了一地,惹得后来学校的领导每到吃饭之际都要安排专门的老师值勤,美其名曰竟然是防止食堂暴力。 到了后来一年的春晚,黄宏搞了个三弹老岳父,刘星他们无一例外都笑抽了风,打电话给戴苏拜年的时候无一例外不是称呼其:“老谭啊”,戴苏那些日子可谓是谈“弹”色变,算是兄弟们对他的一种迟到的“反噬”。 这边“弹”得热闹,在特警擂台上戴苏他们也是打得不亦乐乎,整个特警班的荣誉是后来给添上的,因为刘星他们这一班在警院前无古人的战绩,校方也有些为自己脸上贴金的味道,在他们毕业的时候把他们奉为警院第一届特警班,正式授牌的仪式竟然比毕业典礼还晚了一个星期,多少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要插一句的是这特警班其实也算特长班,因为基本是业余性质的,从时间上就可以看出端倪:特警班的训练时间一般是下午两节课下或者晚上八点之后,所以,刘星他们碰见诸如凯子这类的专业选手,那还是没得打,这是一个基本事实。 赵小曼和刘星虽然是一个系的,但是不同班,除了大课在一起上之外,平时遇见的机会也是寥寥。 及至后来,刘星等人进入了特警班之后,赵小曼在他课余的世界里也逐渐失之交集。 “大学的女生是含苞的花蕾,不会一直开放,但总有开花的那一天,等着呗。”刘星悲观地想道。 戴苏则不忘记揶揄道:“我分明听到了花折的声音。”言毕,做了个折花的动作,刘星见状也是长叹一声,猛地一记原地前空翻,“哎呀,我弹!”戴苏使出了绝招,刘星翻转过来的后腿顺势一勾,就是从这一情境之中,刘星悟出了那招横行警院的蝎子摆尾,当年这一招还有个名字叫做“黯然销魂腿。”那是刘星自己起的,戴苏则叫它为:“小曼翻身”,其中意境,呵呵,时过境迁,不提也罢。不过万事都有个结果,刘星的“小曼翻身”也好,“黯然消魂腿”也罢,在对抗戴苏的时候却是尝到了甜头,那时候的刘星开始绝少被弹出战垫。 三笑倾城,赵小曼俘获刘星的第二笑发生在了一年之后。那时的赵小曼已经是系里的宣传部长,刘星代表学校获得了全国警察系统散手比赛的第三名。 载誉回到学校的时候,满面红光得到部长接见并许诺升职的校领导随即举行了庆功宴会,并拖来了一大堆学生会的漂亮女生助阵,色艺具佳的赵小曼自然是其中之一,虽然她平素慢慢吞吞的,参加学校的活动却是一点不慢。 聪明的女子大多如此,她们知道如何控制生命的节奏。现在细细一想,当年小曼俘获刘星的N笑也是大有文章。那天晚上警院的舞池是灯火通明,喜庆的气氛宛如过年一般,连舞厅之外周年不开的音乐喷泉也快乐地舞动了起来。 厅内色迷心窍的戴苏早已拉着外院的小妹一旁谈心去也,口水之喷薄速度堪比瀑布,至少不比外面的喷泉差。不过嘛,令他大有收获的却是这个小妹的话题,那小妹问他:“今麦郎方便面有没有找你去做广告。” 戴苏满口东北腔窘然答曰:“应该有,可这个真没有。”小妹笑得是花枝乱颤地道:“你不应该说让他们广告总监和我秘书联系一下。” “你秘书?” “恩,这个也没有。” “哈哈。”两个人的感情顿时拉近了许多,但是这个主要归功于戴苏的手臂,小妹一笑,他就猛然地挽住了人家的肩膀,从一个肩膀到两个肩膀,宛如小交杯换成了大交杯,然后人家挣扎,他如城墙一般的脸皮又发挥了关键作用。如是者三,小妹放弃了挣扎,戴苏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咸猪手比弹腿还了得。 那时的舞厅里,赵小曼酥胸微露,媚眼电量早超过了 220V ,抚在她腰际的刘星不时失误地将手摩挲在赵小曼的翘臀上,虽然满是歉意的目光,但是赵小曼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么地赵小曼拉着舞厅里自己最熟稔的刘星在舞池中央转悠了数圈,刘星就仿佛晕船了一般,全身的骨头都瞬间酥麻,数秒后一个不小心左脚踩在了右脚之上,啪一声带着赵小曼一起倒卧在了舞池里,慌乱的刘星这么下意识的一拉,顿时那曼妙的身材就紧紧地和自己贴合在了一起,被尤物压在身上的滋味岂是一个妙字了得。 那时的刘星甚至猥琐地想道:“这姿势有些不对,应该男上女下啊。”然后微闭上眼睛,等待一记火辣的耳光。 戴苏一见大叫糟糕,忘记了来时刘星告诉自己不会跳舞这么个事实。 在那一刻,即使是最仁慈的上帝也不会怀疑刘星那一巴掌是逃不了的。不过赵小曼还真不是凡人,她考虑了半天,把所有的观众的情绪都吊在了半空。然后做了一件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她竟然一把把刘星给拉了起来,还给了善意的鼓励一笑。 说这一笑倾国倾城也许有点欠,但刘星心中的马其诺防线却被伊人轻松突破了好几个来回,那可不是虚的。院领导看事态没有向尴尬的方向发展,也哈哈一笑道:“跳再热的舞都可以,但是不准借机耍流氓啊。” 大伙哄然一笑,徒留下尴尬的刘星在抓耳扰腮地解释些什么。 “说完了。”半晌,赵小曼轻轻给了他肩膀一肘,“那就行了。”她象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似乎很陶醉于这种慢吞吞的舞蹈之中。在她一字一板的教授之下,刘星也渐渐地适应了这种节奏和氛围,虽然偶有脚打脚的情形出现,赵小曼轻声细语的问询道:“帅哥,还要再倒一次么?”然后搞怪地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刘星瞬间挺了挺腰杆,回敬道:“我又不笨,再倒,你就把那巴掌补上。”“动机不纯,你想得倒美。”“恩,我想的就是‘倒’美。”先是带有禅机的交锋,然后语言的交流逐渐融洽,两个人的配合也渐渐默契起来,笨拙的刘星也在舞池里也不再显得那么滑稽可笑,丑小鸭没有变成天鹅,但是逐渐融入到了那些正常舞者的行列,不再突兀。 晚上的卧谈会刘星自然是兄弟们口诛笔伐的对象,猴子猥琐地大笑道:“还是我们牛魔王风骚,借不会跳舞之名,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偶像给推倒了。” 戴苏还是对那个姿势印象深刻,作惊诧状,“不得了,不得了,你们那个姿势太销魂了,魔王,你们以前操练过吧。” 小山羊还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乐道:“非也,非也,美女蝶误入藕花深处。” 老孟补充道,“然后呕吐呕吐,惊起冤家无数。” 刘星只是尴尬而甜蜜地笑笑,把自己和赵小曼这样的美女联系在一起,那是被怎么恶搞也不会恼的。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们…厄,不要停,继续起舞继续夸…” 大家的睡眠开始于一个简单的词汇:靠。 那一夜,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伊人美丽的脸庞,然后抱着枕头流了整夜的口水。那样一个鼓励的笑容,象是在空旷的沙漠里引来了天边的泉水,象是在漆黑的夜空找着了皎洁的月光,就从那一刻起,刘星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做赵小曼月光下的牧童。 镜头被倒别了回来,此刻麓江大酒店的 1 号厅里,奔驰男难得地显露了一丝宽容道:“既然美女代喝,那就一半好了。”赵小曼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反复地打量着这茅台的瓶口,象是一个资深的地质工作者找到了一块完美的矿石,良久,她才轻轻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喝了半口玉米桨,最后才把目光锁在了倒满的酒杯上。 山羊悄悄地问了句:“小曼酒量如何?扛不扛得住?” “我哪知道!”猴子委琐地朝刘星挪挪嘴道:“那得问他。” “别担心,她半斤酒,不妨事。”老孟则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猴子继续委琐地用着谐音梗:“半斤酒就不房事了,不是说酒后才乱性么。” 老孟厉声叫道:“滚。” 猴子颤巍巍地溜达一边去了,鸡贼地道:“我可不是怕你发飙,我是怕你忍不住歌唱祖国。” “在歌唱祖国之前我先赞颂一下你的容颜吧。” “救命。” “救你个头,我这是免费帮你整容呢。” 戴苏倒是不担心赵小曼的酒量,他慢慢地度到了刘星的身边,轻轻问道:“所谓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未谈终身事,三笑尚可期。”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看正在豪饮的赵小曼道:“看来美女说欠你的,和她人生的第三笑有直接关联啊,加油,你有机会的。” 刘星沉重地点点头,眼神也变得迷惘起来 … 第四章 四大悬案 “原来当年打黑拳的是你小子,我说嘛,十年前的四大悬案总算解开一个。”山羊摸了摸胡子,作恍然大悟状,一脸的不可思议道:“所以嘛,这个世界就像是几道难解的数学题,虽然难解,但是总有标准答案,举一反三,剩余的那三个我倒是有兴趣找找结果了。” “这种事情的答案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少来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福尔摩司,就是福尔摩司也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戴苏愣是没给山羊余地,这小子的损嘴也是忒厉害了些。 他是相信运气说的,他一直认为世界上所有的成大事者无一例外都拥有常人没有的运气,而那些有关成功的总结无一例外都是狗屁。 “戴苏,你小子就是过于激进。”这不他立即遭到了老孟的反击:“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呢?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和以往一样我挺山羊鄙视你。” “一个写好了套路的世界,这纯粹是瞎折腾。”戴苏虽然有些郁闷但还是不甘示弱,“真理只有一个,你们俩是一对白痴。” “喂,你们这帮吃货还想不想知道真相了。”被闲置在一旁的刘星犯起了嘀咕,这不说吧,你们一个个来了神,说吧,你们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索性打了个圆场的刘星也翘起了二郎腿,半晌在肉猴强烈的催促之下,他才双眼一迷离又进入了回忆世界… 古语云胸如波涛而面平如镜者可拜之上将军:南京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市,从表层看去,静谧从容,与世无争.实则内心充满激情的浪花,涌动着向上的暗流。当然,历史长河里的六朝君王都把这里设置为都城,正是历朝对城市气质的把握不尽合理,后来的他们表面死于阴柔,实际被绵钢所伤。南京是一座绵里藏针,不,藏钢的城市。 千熹年的菊花台公园附近热闹异常,这个特殊的年份让更多的人陷入了一种激越的情绪,人是这样一种动物,所有的焦虑不安都是外界情绪影响到的。你这边说个油米涨价,那边超市马上排成了长龙,那边说个金融危机需要大裁员,这边马上就多了一大堆带着脑白金送礼的自危者。有鼓吹千喜年结婚天长地久的,结果婚庆公司开了无数的分店,赚得是盆满钵满;更有那些鼓吹世界末日的,又极大地肆放了人们的恐惧感,于是犯罪和违法事情的发生又成了政府扰头的问题。 中国人在任何情况任何时刻更进一步,都会受到舆论的影响,我们的社会常常会限入发展的困顿,很大的一个原因在于不良媒体的“挑拨”作用。这几年诸如“我爸是李纲”,“不带套不算强奸”诸如此类的宣传,且不说新闻的真伪和道德取向,它们的存在不仅败坏了警察的公众形象,违背了真善美基准的原意,刻意地把自己缔造成孤单英雄,搞得舆论一片哗然。把这些个人英雄主义和表现主义剥离开去,剩下的是什么?是公众信任感和对立情绪的剧增,这种伪正义的揭露实则是社会的一股逆流,我们也可以把他归结为一种恶意炒作。有炒作自然就有人气,郭某美这种千夫所指的货居然也堂而皇之地进入某电视台的采访间,小明星霍某和黄某的对 K 则更是人气火暴,我们的时代正逐渐进入了一个只要有信息就胡乱汲取的畸形时代。 相比而言,那时候的南京城区还算沉静,还没有如斯疯狂。不过有两个地下市场还是异常火暴:一是新兴的兰花市场,在诸多玩家的倾力追捧下,一株顶级的兰花价格已经飘在了百万以上;另外就是扎根于榜眼楼附近的地下自由搏击市场,以追求血腥刺激为卖点,一场比赛的收入也有百万以上。算是两个暴利型的行业。 菊花台坐依南京的南侧,是小行里的一个公益公园,公园虽然不大,但是攘括了以上两种火暴的运动,并大有蔓延开来的趋势。南京最高档的兰花都是从这里经过首次分配,然后才进入更加高档的市场,基于这个原因,前来淘宝的人员也就众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从骗子到傻冒,从淘金者到猎艳者。我这可不是瞎说,兰花是高档之花,那些出没在高档场所品位优雅的女士们对此也是趋之若骛,她们的到来又无限地扩大了菊花台兰花市场之外的市场。以浅绿为主题的菊花台公园恰恰就在警院的对面,这种地理上的优势带来了两个后果,警院有经营细胞的人士,以男士居多,在对面批发兰花然后经过精细地照料、包装再转卖给秦淮、鼓楼那里的玩家市场,整个利润在 200% 到 500% 之间,造就了不少的富翁。他们风流潇洒、出手不凡和不少的爱“兰”女士发生了许多浪漫故事,那是后话,暂且不提;另外一个后果就是警院的女生们,开始学会甄别所谓的地摊货和高档货,她们流连于兰花市场,成为捕猎者和被捕猎者,几相纠缠,也发生了不少传奇故事。 这是个喧闹的世界,只要有年轻男女的存在,那就一定有许多许多许许多多的故事。不用炒作也能流传的我们把他们当作经典,流传很久的经典可以谓之传说。 暗藏汹涌的警院和面似宁静实则喧嚣的菊花台公园凑在一起,注定了要催生传说。 赵小曼的性格很慢,倒也不是拖拉。 很多时候,她只是喜欢把自己沉静在这种慢吞吞的节奏之中,她喜欢这种面临选择时候的犹豫,她称之为“可咀嚼的有味的人生”。小曼喜欢怀旧的平房,粗糙的藤椅和在简陋的四角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留声机,在最舒缓的音乐之中自己一个人慢慢地闭上眼睛,跳着悠闲的肚皮舞,她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仿佛金庸小说里的白马女子穿越时空而来,“那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偏不喜欢。” 刘星曾大赞她是他心中的李文秀,为了她他愿意做她身侧被牵着摇来晃去的那匹白马。 “西游记里的白龙马不也是人变的么,能和清新自然幽雅恬静的小曼走在一起,那是多么悠闲的一种恋爱状态,走路都能走出花来。”刘星曾闷骚地赞叹过。 大凡小曼这种慢性子的人都喜欢花花草草。对于气清、色清、神清、韵清于一身的经典兰花她是尤为钟爱。只要菊花台有大型的兰花展,她都好奇得象个疯子,这也爱不释手,那也放之不下。如同一个初为人母的少妇,脸上满是幸福的光芒。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刘星才知道原来她的祖父和父亲都来自于兰花中的极品墨兰的故乡,很小的时候赵小曼就在这芬芳清雅的氛围中成长,后来她祖辈迁徙才来到了江苏,不过她的家前屋后还是都种满了这种美丽的花儿。 一看到了公园里美丽的兰花,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那可爱的故乡,仰躺在那一片姹紫嫣红的芳香世界里。谁不以自己的家乡为美的蓝本呢,这种朴素的情感是不足为外人所理解的。那时候的赵小曼白衣飘飘地在兰花市场逛上个半天那是常有的事情,遇见高级的兰花展甚至一日三餐都要忘记个一大半,刘星对此自然是难以理解。 就象赵小曼对刘星他们为什么喜欢揍人与被揍统一的散手科目一样,彼此对视的时候都象是在看怪兽一般。 警院每个系都有为期一周的劳动周,所谓劳动周,大家都懂的,就是休息周了。 也许是警院的领导感觉到学校的氛围太压抑了,于是创造性地发明了这么个娱乐周,让年轻的男男女女们多些自由的空间,自由组合组合,以防止肥水流到外人田里情况的出现。就这么一个举动,警院的领导顿时人气上扬了一千多点。周中的菊花台倒没有什么大型的活动,整个公园也变得静谧起来,那是一种适合约会的氛围,猴子约了霍青兰去兰花市场看月亮,防狼意识超棒的小霍同志一把把赵小曼给拖了去,为了消灭灯泡,也为了缓和自己剽窃情书的愧疚之意,猴子也把刚换上球衣准备踢球的刘星给一把拽了过来。 “星星,陪我和小兰去菊花台看兰花。”刘星摸摸猴子的脑袋,诧异地问道:“看兰花?你没中暑吧。” 猴子不满地诺诺嘴,摇摇脑袋道:“去你的,都过冬了,中个 P 暑啊。” 刘星一边换着球鞋一边调戏着猴子道:“要不你去踢球,我帮你约会去。” 猴子摇头一笑,给人以无限遐想低声道:“友情提示一下:夫子庙那个吆喝可是很有名哦,它叫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然后他猛地冲往宿舍门口,大声叫嚷:“赵小曼和俺娘子一起去菊花台,报名者从速。” 话音未落,刘星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跑到了他的身前,一记黑虎掏心打断了猴子的吆喝,然后再一个上步捂嘴的动作,把猴子给闷了个半死。 猴子这才知道为什么连教练都惊叹于刘星的速度,那是真快,自己只喊出了几个音节,这小子居然穿了半只脚的袜子就直接钻自己面前来了。 还有,慢,刚才他捂我嘴的时候是什么气味,我靠,刘星的袜子已经两个星期没洗了吧,猴子一边想一边呕吐起来。 半晌之后,西装革履的猴子正色说道:“牛魔王你去可以,但是一定要洗手洗脚,否则,老子拼着不去会阿兰,也不给你小子半点机会。”说完他继续呕吐起来,大有不呕出个把器官出来决不罢休之势。 然后刘星跟个小媳妇似的洗了脚,还破天荒地洗了袜子,宿舍的老大老孟看了之后,竟然激动地落下泪来。后来小山羊询问他的时候,他才回答道:“激动个 P 啊,我是感谢我家老祖宗,我的祈祷他终于听见了,要知道刘星那盆袜子已经揣在我床底下两个星期了,跟他妈的臭豆腐加工厂似的,感谢上天,我总算回归了人间啊。” 这么个感动啊,众人皆倒。 菊花台公园偌大,四人游,两男两女,自然地分成了两个小团体,猴子乐不可支地看了刘星一眼,然后作了个诡计得逞的 V 型手势。 刘星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有一炭火盆在熊熊燃烧着。 劳动周是被阉割的,等到复杂的批条子程序完成,已近傍晚,兰花的买家卖家已经不是很多,只有一位 40 岁左右看上去很精明的眼镜在吆喝着自己唯一的这支兰花,他忽悠起来倒是颇有几份真诚,大凡骗子都是这么个造型吧:“诸位,看到我的兰花了么,和云南镇省之宝素冠荷鼎有几分相似吧,哎,对了,这就是从那株神兰旁边采集而来的,近朱者赤,近皇帝者…太…厄,不,宰相。再说了我这可是爱情之兰,据说啊,这兰花长在悬崖边上,是野生兰花中的极品,一个刚结婚的小伙子为了把兰花送给他的结发妻子,自己摔下了悬崖的同时用力一抛,这兰花自己啊,神气地飞到了她爱人的手上,哎,巧了,就要这个不偏不倚的感觉,诸位请看:上面还有鲜红的血渍呢,你们看,你们看。” 他的介绍很有噱头,赵小曼的神色凝固了,带着点期盼又带着点狐疑:“那个大叔,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么。” 刘星一拉她的胳臂,悄声道:“小曼,你不会连这种江湖骗子的话也信吧,这骗术也太三角猫了。” “大叔?还是叫哥哥吧。”对边的中年人露出了猪哥一般的笑脸,然后看着刘星表情渐变,回答得甚至有些愤怒:“当然是真的,要不是那位新婚妻子怕睹物思人,还不肯买给我呢。你们要不,要就一口价 500 块,还价就别说了,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 刘星忍不住靠了一声:“我去你丫的,就这破兰花卖 500 元?” “老子就不爱听了,我这兰花哪里破了,你看品相高洁、清雅,你看叶形,该饱满饱满,该玲珑玲珑,是极品之兰,要不是看这位小姑娘和它有缘,500元?给我 5000 也不见得卖。” “500就500,我买了。”赵小曼咬了咬牙,刘星大惊失色,“不会吧,小曼你被这骗子给骗了。” “不识货,我出 5000 。”一个精瘦的男子突然冒了出来,语出惊人,这小子应该是从骗子身后埋伏好的吧。刘星嘿嘿一下,乐了,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托吧,目的自然是为了抬价。 “丫的,速度不慢啊。” 赵小曼的脸色倒没有太多变化,她的眼神紧紧锁住了那侏兰花,着魔了一般道:“我也出 5000 。” “你疯了?小曼。” 刘星连忙上前阻止,那时候的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 500 多块,为了赵小曼展颜一笑,哭丧脸的刘星已经决定捐出这个月的全部收入了,那料到这美女一根筋。这么大一头狮子开了血盆之口,我还怎么活啊。 那边的托倒也来劲,继续出价道:“我出一万。” “我倒,托兄,你不是托塔李天王吧。” 赵小曼凝目看了他一下,不无风度地说道:“这位先生,这株兰花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割爱,一万元的价格我也愿意接受。” 刘星差点没晕厥过去,可那边的瘦男子看准时机并不让步,“不好意思小姐,这株兰花我也要定了。” 这年头疯子总是成对出现的,瘦子在准备交易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人喊了句:“慢。” 来的是一个胖子,大约有 30 多岁,最显著的特征是脖子间的项链比刘星他们家狗链子还粗,“你们也别争了,我出 10 万。” 刘星被气乐了,这算哪门子事情啊,在心爱的女子面前表现一下的机会被这两个绝世奇托也破坏了个干净彻底,“ 10 万?里拉啊?”刘星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道。 赵小曼站在刘星的身侧并未言语,她也怀疑这两哥们是托了吧,还是很傻的那种。 “ 你拽什么拽,老子出15W!” “ 多乎哉不多也,我出20W !” “50W!” 喊到 50 万的时候,瘦子终于投降了,他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来,“龚总,还是你狠。” 龚胖子也一脸微笑,道:“多谢杨总割爱了。” 不是托,这胖子居然拎来了 50 万的现金,连公文包一起给了卖兰花的男子,那男子差点没幸福地晕厥过去。 胖子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不时对兰花啧啧称赞道:“好一株墨荷鼎啊。” “墨荷鼎。”赵小曼重复了一遍,脸色突变,道:“刘星,我们跟上他。” 刘星对身边这个着魔的美女是无可奈何,无奈地道:“小曼,你不会是看上这胖子了吧。” “去你丫的。”赵小曼撅了个嘴,道:“我们和这胖子谈谈,看他能不能把这株兰花转让给我。” 刘星一本正经地答道:“能。” 赵小曼惊喜地道:“真的。” 刘星继续点头:“真的,只要你把我卖了。” “刘星,你真讨厌。”赵小曼生气的样子也绝对动人,刘星当时就呆滞了半天,半晌才问小曼:“你为什么对这株兰花情有独衷?” 小曼想了想:“因为 … 因为那个故事是真的,我之所以喜欢它,因为是我哥哥的生命之兰。”美女的眼中有一滴晶莹的泪花,刘星这才知道赵小曼为什么如此在意一朵黑不溜丢的兰花,那上面流淌着她亲人的血液啊,是他们兄妹感情联系的通灵之物。 “那他说的墨荷鼎。” “要不是传说中的墨荷鼎,我哥哥又怎么会舍命求我嫂子一笑呢。”她慢慢吞吞地介绍了一个很有味道的爱情故事。刘星一挽赵小曼的手,道:“走,跟上去。”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了身边这个让自己心跳不已的女子,他决定要从胖子手里把兰花抢过来。 爱情是需要火花需要激情的,这株兰花就是刘星意识里莆罗米修斯的火种,宁愿断首泣血也要为爱人夺回来。那一刻,他的状态也接近走上悬崖的赵小曼的哥哥了吧。 胖子走得不紧不慢,象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刘星他们一路尾随胖子进了一个奇怪的类似蒙古包的场所,这个蒙古包要比传统意识上的蒙古包要大,结构也更加繁复,里面更接近象一个简易的活动房。站在门口的墨镜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很是不满地问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直到这是什么地方么?” 刘星灵机一动,指着前面的胖子道:“我们是龚总的助理。”墨镜一愣旋即很有礼貌地道歉道:“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请进吧。” 蒙古包的里面是一个圆形的近乎斗兽场的擂台,外延有大约三四百人的坐椅,整个擂台呈青紫色,更加接近血液的颜色,而座位则以红色为基调,看上去很活跃也很撩人,胖子来得不算早,里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 “龚总,这边。”胖子应该是里面的常客,一个侍者把他带到了前排的位置。 此时,一个戴着蓝色圣诞帽一般头饰的青年侍卫走了过来,“先生小姐请下注,今天是泰国地下拳王对江浙快刀,买泰国拳王吧,他太厉害了,简直百战百胜,在这地下搏击场就没有对手。”他用一脸敬畏的目光看着正张狂卖弄肌肉的泰国人。 刘星含糊地朝胖子挪了下嘴,“我们老板已经买了。” “哦,你们是龚总的朋友。”侍者很客气地离开了道:“看来龚总今天又是大手笔啊。” “他当然是大手笔,他可是天棚元帅。”侍者很控制地诡秘一笑,心想你这个什么狗屁助理啊,当面说老板坏话。 这地下拳场的气氛倒是颇为热烈,双方入场之后叫喊的男人女人们都歇斯底里起来,他们围坐在擂台的四周,整个情绪都高昂地吓人,象是被打了鸡血似的。有人在疯狂地叫嚣着:打死泰国佬,看来这个江浙快刀还是有一定的人气,刘星拾起地上的宣传海报,上面红纸黑字写着:泰国拳王蔡斯杭,战绩:?35 胜一和。 “这战绩不错嘛。”刘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说道。 旁边一个和刘星差不多大的青年不屑地切了一声道:“不错,岂止是不错,这 35 败的家伙们比赛后就没有一个站起来过。” 赵小曼惊讶地问道:“他们都被打伤了。” 青年男子一笑,冷漠地道:“呵呵,地下拳击场,可以说是伤,也可以说是永远的沉睡,这才刺激。” “什么意思?” “呆子似的,要明说么?就是去见马克思了呗!” “那么这江浙快刀。” “哦,又一个等待马克思召唤的选手。”青年男子遮挡右手靠近刘星的耳朵道:“狗屁快刀,也就一普通的退役大兵,练过几年的军体拳,想来混个养老钱的吧,徒不知命比钱值钱?” “养老金,有多少啊。” 青年先是伸出了两只手掌,然后又伸出一只,激动地作握拳状,夸张地抖了几抖。 “五万?那还不如去卖器官呢。” “还是十万?卖两个器官。” 青年继续摇头,然后说道:“老弟,你不要猜了,五十万。” “靠,又一个五十万。”刘星朝赵小曼轻轻一笑,打定主意等胖子一出门就动手。 赵小曼倒是细心地问道:“那么那一和是怎么回事。” “一和是吧,对方半死不活的时候许诺了双倍的奖金给他。他才放弃了追命,这个擂台,不论输赢,只比生死,两个都没死那就算是和局。” 刘星和赵小曼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刘星故作镇定地安慰小曼道:“不过就一个赌局罢了,怎么可能要人命,最多打个生活不能自理,呵呵,要不满地找牙也行。” 赵小曼瞪了刘星一眼,有些不满地道:“臭刘星,我算服了你了,什么时候你都能开玩笑,典型的没心没肺。” 这边还在议论着,擂台上已经打了起来。 泰国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一个鞭腿直接扫在了江浙快刀的头上,在对方倒地之前,又是一个下劈打得快刀是鲜血淋漓。 这边挣扎着站了起来,那边又是一个组合的肘击加重摆。 赵小曼有些害怕地问道:“这泰国人不是赢了么,怎么还出重手?” 青年男子没有转身答道:“打赢了只有十万,打死了才五十万,你说该怎么打?” “我去,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那又如何?谁没有生老病死的一天?在台上多坚持个十秒,那就是银子,可以给自己的家人富裕的生活,他们上擂台的那一天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了,自己既然轻如鸿毛,就让家人生活质量重如泰山吧,咱哥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冷血。”赵小曼看着侃侃而谈的男子,从她那美丽的嘴唇里重重地冒出了两个字。 “想看喜剧到德云社去,你到这里看什么啊,这里就一种颜色,红色,血的颜色。”他还没说完,赵小曼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这边说着,那边泰国拳王已经一个连环腿朝快刀的胸口踹了过去。 “不好。”刘星大叫一声,一个前空翻跳上了擂台,迅疾地把鲜血淋漓的快刀拉到一边,对着泰国佬叫道:“ YOU STOP!” “ OH ,NO , WHO ARE YOU 。”泰国佬大声叫道,显得非常焦躁和不满,他咆哮着向着主办方的位置道:“ what’s the fucking is going on.” 主办方对此也是大为不解,侍者套着他的耳朵说了两句,他径直地朝龚胖子走了过来,两个人耳语了一阵,胖子疑惑地看着刘星,然后轻轻地点头。 主办方走上擂台,指着刘星鼻子道:“混小子,你闹够了没有。看在胖子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快滚下去,比赛继续。” “继续你妈的头。”刘星冷然地看着他道:“这所谓的快刀已经没有再战之能了,还打个鸟。” “他没有,难道你有啊,快滚。” “我有。”刘星脱掉了上衣,指着快刀说道:“送他去医院,这场拳击我来打。” “你,你算哪根葱啊?” “全国散手比赛的第三名,有没有资格挑战一下?”刘星少说了个警察系统,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与这泰国拳王并不在一个档次,但是为了拯救身下的这条人命,他也顾不了许多了。刘星的快通常也表现在没有给自己足够准备的时间,一心血来潮马上就去做了。 他的这一出场对所有人是一个意外,对小曼来说却是惊喜。 胖子走近前台朝主办方点点头:“让他打,丧葬费我出。” 然后套着刘星的耳朵:“小子,你加油。” 刘星看了他一眼,道:“赢了有五十万是吧?” 胖子点头:“我再加你五十万。” 刘星恬淡地一笑道:“不必了,加你手里的那株兰花吧。” 胖子直勾勾地看着刘星道:“也行,你是个疯子,这花根本不值五十万,我和杨千瘦是生意对手,乱抬杠的,这花也就值个十万了不得了。” “它叫墨顶荷,是爱情之花?” 刘星深深地看了赵小曼一眼,幽幽地道:“纵是不名一文,那有何妨。” “何妨...么?”胖子顺着刘星的眼神找到了赵小曼,这个慢姐还在一步一步地往擂台中间挤,连向刘星说句加油都没赶上,他若有所悟地边走边点头道:“原来是为博妃子一笑啊。成交,不过等你先保住命再说吧!” 第五章 生死拳赛 刘星很强,每个散手班的人都会这么说,可究竟多么强,谁也没探过底,刘星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变态的怪兽一般,全国警察系统的自由搏击大赛一般都是几个红垫同时举行,当警院的兄弟毫不容易收拾完对手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却发现刘星早就在那里抽烟了,旋即问道:“哥们,还没打呢。” 刘星总是轻描淡写地一笑:“打完了。” “什么情况?这才多久?” “O了!”刘星一路KO了四场,从32强一路打到半决赛,只被戴苏踢出了红垫,然后又轻松地O了季军争夺战的对手,很多人怀疑戴苏的这个冠军是不是得益于刘星的放水,毕竟当时的刘星被众多专家一致看好,甚至当时就有人表示这个小伙子可以打职业联赛,不拿前三他立即改姓。这么一讲,刘星自吹个全国散手第三也并非毫无渊源。 现在的这个场合,也许就是刘星证明自己到底有多强的最佳场所。遇强越强变态地快是刘星的特点,这种地下拳王的实力比官方举行的拳王赛事的实力要强悍得多,那是为奖金去的,这是以命相搏,从轻重中就可以看出实力差别。 刘星去救快刀或许也有证明自己的想法,当然赵小曼的存在绝对放大了他的这种想法,哪个男人,不想在自己心爱女子的面前证明自己足够强大呢?在外面看泰国佬的拳速和力量并不那么出色,甚至动作有些迟缓,但是在栏里接招的刘星感觉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他快,对面的泰国佬也不慢,虽然他左挪右闪躲开了对手火辣辣的拳风,但是心中明显起了变化,把对手的实力也上调了两个档位。这时,主办方叫停了比赛,宣布了一下规则之后有些不屑地看着刘星:“一会,你会发现你刚才吹了这辈子最不该吹的一个大黄牛。” 他对刘星的这个“全国散手前三”非常地不屑,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我都查到建国前了,你不会和方世玉一个时代的吧。”然后朝泰国佬耳语了一阵,示意他怎么狠怎么来。 刘星尴尬一笑,象是辛苦地赶赴一场宴会,到达之后发现宴会名单上没有自己,他咳咳两声压制脸上的那丝火辣,然后很奇怪地看了泰国佬一眼,一挥手,颇为潇洒地说道:“外国佬你先出手。” 那泰国佬狡黠一笑,他才不管什么先礼后兵的礼数,野兽般地嚎叫了两声,旋风一般扑了上来。 刘星微一躬身,一个提速闪开对手,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对刘星无甚作用,他的特点就是快,无与伦比地快,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招,众人看到的全是幻影,那节奏跟走马灯似的,让人不停地擦着眼睛还看不过来,泰国人最强的两点在于他的膝和肘,这个地下拳王平素下的功夫足够狠,他的出击也如电光火石般,或是受了主办方的影响,他追击着刘星的胸口和前挡不放。 “他么的,你可克制点,老子还没有结婚呢。”刘星暗中骂了句卑鄙,然后动作加快了几分,只听“砰”一声,刘星轻描淡写地微抬手臂挡住了对方的铁肘,他刚毅的面庞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在他的心中现在只有那株墨鼎兰,他甚至还有时间匆匆扫了一下底下观战的胖子,朝他点了点头。 前一段时间的闪挪腾跃极大地消耗了对手的体力,刘星现在是故意用手臂试探对手的拳力,心里有底了之后,淡淡地说道:“所谓的地下拳王也不过如此。” 主办方的嘴张得足可放下两只鸡蛋,面前这个号称全国散手比赛前三甲的骗子没有象奥特曼身前的小怪兽一般被人猛擂乱砍,他毫不费事在地下拳王的手下挺过了这么多招,竟然还有反击之能。 这家伙所在的位置离擂台很近,听到刘星这句不过如此,他几乎晕厥过去。要知道他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这个无所不能的泰国拳王的身上,此刻他的额头不由得冒出了汗珠,然后祈祷所有的冷门都滚他娘的蛋。刘星用一种你输定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看得主办方坐立难安,一把抓起一旁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先生,你这瓶水是我的。” “那又怎样?”主办方很嚣张。 “厄,没什么,我刚把烟头掐进去了。” “啊!”地一声这个鸟人立即中毒般地呕吐起来,毫无仪态风度可言。 台上的泰国佬根本没在意刘星的话,事实上他在意也听不懂,一击不成,瞬间凌空跃起,在空中旋了两圈,姿态煞是好看,那是他的绝招“旋肘狂膝”,看似用肘子去击人胸口,在上盘做文章,一个动作很隐蔽的摆拳之后立即变成了下盘膝盖的猛顶,按照他和刘星高矮的比例,那样的一次重击应该在刘星的丹田位置,这招真他马的够阴的,好在老子一直跟比较猥琐的戴苏对战,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刘星暗自想道,然后大叫了一声给自己加油。他的速率显然比江浙快刀要快,一个很不雅观的侧滚翻闪过了对方的杀着,“不行就是不行,玩阴的你也不够看。” 刘星脸色一冷,随即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他的拳头猛烈地架在了泰国佬的肘子上,惊天的动静宛如爆炸一般,直叫人为之胆寒。 “难道这年轻人真的是全国季军,他的实力只强不弱。”胖子微微点头,他一直都把重金压在了中国人的身上,这个地下拳场,他下了35次重注,输掉了35次,这次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心灵的安慰,刘星接近他心中英雄的形象:“我不是简单盲目地爱国,是因为我们的中国武术届,总有些能人高手要为我们国人长长面子。” 想着,他召唤来了侍者,把自己的赌注又翻了一番。他在心里大叫:“刘星,我爱你。” 台上的刘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谁他姥姥的在这个时候想我。” 胖子歉然一笑,道:“口误口误,情不自禁嘛!刘星,其实我只欣赏你的实力,某的性取向是毫无问题滴,你老龚我性别男爱好女。” “FUCK。”泰国佬显然是吃了暗亏,他气得脸色一红,用不娴熟的中文吵嚷道:“你个小蚂蚱,我要踩死你。” “小蚂蚱?你个老蝈蝈!放松,放松,拳头别老握着。”刘星和他玩起了心理战,他有绝对的资本,他成功地激发了对手的怒气,连声寒噤都让对方遇到超级武器一般地退了好几步,“踩,是用脚的,朋友。”刘星夸张地举了举右脚,对手若有所思的当口,他迅速地一记弹腿别肘,这招是剽窃的戴苏的吧,好在用的恰倒好处,估计小戴也不会追究它的版权。 对战双方一边心理超强健,一边正受到挫折,双方的实力天平明显在往刘星的方向倾斜。 胖子大声叫道:“看啊,泰国老蝈蝈受不了了。” 果然,受到压制的泰国佬一个重肘猛地向刘星太阳穴打去,同时小腿迅速发力,一个鞭腿打往刘星的腰部。这招看上去波涛汹涌,实际上也就起个壮壮胆的作用,场上的双方都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定义一下:花拳绣腿。 “这招太渣渣了,你还真当吃定我了。”刘星这次没有闪避,一个快速前移,瞬间右臂和左脚同时打出,挡住对手攻势的同时,迅速一个前空反转,猛然一个下劈打在了泰国佬的头部,顿时间对方脸上鲜血淋漓,疼得哇哇乱叫起来。红色液体的刺激,泰国佬明显慌了手脚,那动作姿态更象一个街头打架的流氓,他狮子一般地大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向刘星。这就象对方架好了枪炮,自己扛一个扁担冲上去一般。 两字概括一下:找死。 此刻的刘星的桩步牢固,呼吸匀称,一招一式看上去规规矩矩平淡无奇,实则拳拳千均,更厉害的是他每一步之后都有深思熟虑一般的后手,保持了潮水般的攻势和速度。 “你把35条鲜活的生命留在了这里,不担心他们的幽灵会找上门来么。”刘星的英语并不标准,但是字字嵌入了对手的脑海之中。只见他后撤了一小步,马上一个侧踢打在对手左手小臂下沿,随即一个上步的重拳向对手腹部打了过去,“这家伙居然能越打越快,这体力还是人类的体力么。” 主办方的脸上出现了一阵红潮,象是刚被抬上花轿的大姑娘一般。 “我这有矿泉水你还喝不?”胖子一脸真诚。 主办方又发狂地咕咚咕咚起来。 胖子冷不丁转身一句话,说得赵小曼格格笑了起来,胖子说的是:糟糕,我也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全倒进去了。 与此同时,场上一声大叫:“你给我倒下吧。” 刘星在对手空中腾挪的同时,把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限,一个弓箭步随即跳了起来,两个人的动作都在空中接力完成,刘星这次的前空翻带上了右脚的后脚跟,恩,就是那招黯然销魂腿,当然它真正形象的名称叫做蝎子摆尾。在空中旋转还没来得及出肘的泰国佬不知为何突然间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哇啦”一口鲜血长虹一般射了出来,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刘星得意地大叫一声: you ?lose,然后款款从空中落下。 “我去,太快了,这小伙子什么时候出招的,”场外火暴热情的人们呆呆地问道。 “惊人的速度,绝杀之神。”胖子看似莫不经心,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留意着刘星的招式,看到他惊人的一击,不仅赞叹道。 先时赵小曼好不容易在胖子的协助下挤到了前面,然后直接目睹了被医护人员抬下去江浙快刀爹妈不识的脸部轮廓,她啊一声尖叫然后捂起了眼睛不敢看场上的刘星,可激昂的人群,汹涌的情绪使得这个好奇的女子不得不又偷偷地睁开了眼睛:OMG,擂台上的刘星居然如此出色。他不但没有快刀一般被打成猪头,不时的反击恰恰形成了对对手的牵制,此刻又一举将对手打倒在擂台,她不由得兴奋地叫出了声YE。她喃喃地问胖子:“龚先生,你刚才看到他出招了。” “看到了,快,不是一般地快。”胖子显然是观察高手,他的目力非常人所及,只听他啧啧了两声,点点头道:“你小老公那一招蝎子摆尾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这一脚的脚力我看啊足可碎石。” “小老公?”赵小曼的脸上一阵潮红,羞赧地低下了头,喃喃道:“这死胖子,还真会乱点鸳鸯谱。” 那时刘星正得意地看着赵小曼,手中还做了个V字手势,那足可开山碎碑的一脚跟打在对手的胸部,够这泰国佬喝上一壶的了,刘星缓缓转过身来,朝胖子摊出了手。 “小心!” 胖子的微笑突然凝固,刘星身后的泰国拳王猛地起身,一记铁肘砸向了刘星,刘星速度虽然快,但是迫不及防之下选择错误的方向,自己的肩部被狠狠地砸了一记。“哇”地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刘星!”赵小曼花容失色,尖叫了一声,把泰国佬吓得缓了一缓,那拳头竟然忘记了砸下。 胖子摇头,大为光火道:“实力很强,就TND心太软,生死对决的擂台你客气个P啊,砸他丫的。”说着,他在台下挥动拳头。 “夷。”他的眼神突然一亮,滚倒在地的刘星已经迅速地站起,他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浑身霸气瞬间释放,眸子里的冷光汹涌澎湃,直到这个时候,这个家伙才被逼出了三味真火。这两年除了当年与戴苏一战有过这种感觉之外,刘星还从未如此愤懑过。当时的自由搏击大赛两个人本来说好了只打友谊赛不用绝招,可是战到热火朝天之时,求胜心切的戴苏弹腿速度极快,其实那时候,刘星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出了破解之招,只是那一招使将出来,两个人都得受到重创,在交互身形的刹那看到自己兄弟眼中的愧疚之色,刘星猛地一个后撤步跳出了红垫,也跳出了决赛。“又是玩阴的,老子要把你当去年的戴苏一般穷揍。”刘星冷然地看着对手,很不屑地用右手食指向对方动了动,泰国佬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了自己的拳上,一个快速旋动身体,马上发出了一个上勾拳狠狠地砸往刘星的胸口。 刘星没有动,大家都捂上了眼睛。 “砰”震天般的爆炸声起,泰国佬鼻血狂喷地滚翻出圈外,动了两下,再也没起身。和他一起倒下的还有主办方那位帅哥,当然了,他倒地的动作并不那么雅观,几瓶矿泉水被他顺势带倒,然后无情地浇在他小腹处,形如尿了裤子一般。 “怎么回事?还能反击?” “不知道,我只看到了影子。” “靠,我连影子都没看到。” 胖子摇头叹服道:“高手在民间,太骇人了。” 赵小曼有些不信地看着他,“龚总,难道你又看清楚了?” 胖子尴尬地微笑:“那无所谓,我看到了成倍翻滚的龙飘飘。”他作可爱状地一敬礼道:“亲爱的领袖,我向所有印有你头像的人民币致敬。” 这个疯子一蹦一跳地往提着赔款箱的侍者方向走去,带得脚下的大地一颤一颤地,象是发生了五级地震一般。胖子当然没跑远,他被刘星一把给抓住了。 “干嘛,我又不是泰国佬,你偷袭我干什么。” 胖子鼻孔朝天,很壮烈地说道。 刘星朝他手中的墨鼎兰挪了挪嘴。 “哦,这个啊,拿去。你怎么不早说,你说我才会给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你想要我肯定会给的?可是你没说,你没说我又怎么会不给呢。”胖子一脸谄媚的笑,把兰花往头脑晕旋的刘星手里一放道:“不唐僧了,我要当快乐的大富翁去享受生活也。”说着欢快地跑向了散钱的侍者,跑到半途又折了回来,把VIP桌子下一个皮包扔给刘星。 “差点忘了我是公证人,这50万现金是你获胜的奖励。” “我要你这奖励做甚。”刘星淡然一笑,把皮包扔了过来:“龚总,你拿着吧,算是我们向你买的墨鼎兰。” 胖子一惊道:“兄弟,你没被打傻吧,一这花真不值那个价,二这钱你还是拿着,50万,有人一辈子也拿不倒这么多钱。” 刘星没理他,把手中的兰花往自己心爱的女人怀里一放,然后才轰然倒下。他倒地前胖子大叫了一句:“算了,这钱算兄弟你入股老龚我的公司,丫的你就等着分红吧。” 刘星和赵小曼都没听见他呢喃些什么,他们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彼此。后心处被泰国佬偷袭了一记重肘,刘星远没有走进擂台如此风光,他在宿舍里整整躺了一个星期才慢慢恢复了过来,想起了这茬,他用一种感激的目光看着周围的兄弟,“幸亏有你们,否则我早就挂在白榜上了。” 白榜是警院的特色之一,大意就相当于足球场上的黄牌,两次白榜就不允许参加公务员考试了,不参加公务员考试上这个劳什子学校还有个P意义。通常的警院也被称为懒人学堂,上了这个学校不意味着你以后生活多么地好,至少能保证你衣食无虞始终走在小康前沿。公务员从来就是没你想象得那么好,但是绝对也谈不上差,关于这个话题就不扯淡了。 此刻的小山羊脸红红地看着刘星:“兄弟,太牛逼了,你就别再折杀我们了。” “折吧,花开堪折直需折。”猴子憋不住笑了个前仰后合,然后正色问道,“刘星,你有没有觉得那一周大家看你跟看动物园的猴子,厄,不,猩猩似的。靠,一嘴快,把自己给裹进去了。” “好象是有点怪哦!”陷入回忆的刘星不解地问道:“怎么女生们看到我都脸蛋都红扑扑的,还有那种很奇怪很奇怪的表情。” 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孟也大笑出声道:“那是山羊帮你请假的时候,想了一个谁都不能拒绝的理由。” 山羊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某先前找的不是那个理由,不过我想的理由被上一个请假的哥们给用完了,然后老师又问得那么大声,我不想在气势上被她吓倒嘛…” 刘星傻傻地看着众人,竟然发生连小曼的脸蛋也变得通红起来。 戴苏稳住刘星的腰,轻声道:“星星,真相很残酷的,你挺住。”然后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道:“小山羊当时是这么说的:老师你好,刘星请假一周,因为他刚去医院割了包皮。” 众人狂笑,交友不慎的刘星当场晕厥了过去。 7、督察来了 人在悠长的历史和漫长的回忆里能获得什么?当一切的美好已经过去,刘星和赵小曼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都是一截柔软到底的水草,那误会虽然被冰释,爱情却已经不再,徒留一声叹息。这两天的降温有些厉害,象是一下子从清爽的夏日直接过渡到了呵气成冰的冬天,习惯了暖夜的南京人对此显得极不适应,板仓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地走过一两个行人,也在风中瑟瑟发抖,恨不得马上走完这条街道。 和众多人的行色匆匆不同,刘星他们走得很缓慢,也许是刚才的烈酒让他们保持着心内的那团火苗,温暖的回忆让他们逐渐走出悲伤的情绪。 赵小曼问清楚了珍珠宾馆的位置,直接走向了她的奥迪TT ,刘星拦住了她:“小曼,酒后还是别开了。?” 小曼淡淡一笑道:“当我酒驾啊,别忘了,我也是警察。”只见她从后车座上拿出一件皮裘外套,然后贴心地道:“天冷要加衣,不是么?我可不象你们都强壮得铁塔似的,30 岁的女人开始需要保养了。有句广告不是说么: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厄,你懂的。”她的大眼睛依旧如同泉水一般清澈,不过眼角已经若有若无地有了尾纹,那是岁月的痕迹,谁都涂抹不掉。 此刻的她象个小媳妇似的温柔地看着刘星:“好了,知道你们这些贼汉子聚到一起,总有些女人不能参与的项目,所以呢,识时务懂分寸的本姑娘决定先撤了,记得明天还有聚会,保持状态哦,到时候要精神点,我这个尚算漂亮没有夸大其词吧。” 看着快步赶近的猴子,赵小曼嫣然一笑轻声说道:“刘星,你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刘星状态很好,到时候他肯定会…神经质一点。”大咧咧的猴子听到精神点三字,粲然一笑应对道:“时间还早,贤伉俪既然这么黏,不如我们多给你们些叙旧的时间…” 看两个人都无语地站者,猴子又龌龊地笑笑道:“怎么着,刘星你跟我们走还是跟小曼走呢?” 这话说得很有歧义,这小子多少有些故意的成分。 果然赵小曼招架不住,脸色一红道:“这破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娘才没功夫陪你们玩呢,预祝你们今晚都精尽人亡。”说着她一溜烟跑掉了,迅速地打了一辆车,飞弛而去,那速度那状态,哪里象刚刚醉酒的样子。 “我的天,JJRW?这娘们也太狠了。”猴子摸摸了额头的冷汗“这词汇,太虎狼了,百年一见啊。” 老孟则摇头叹服道:“刘星,其实你应该感谢猴子,要不这十年折腾下来,小曼那现在就是一寡妇,你呢,早是一精尽的亡魂。那十周年的聚会,也就是你的生祭了,你啊,还很健壮地活着,绝对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我去,真能扯,I服了YOU。”刘星一阵恶汗,这老孟的毒舌还真不是盖的。 “这话然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山羊和他历来是焦不离孟,言行一致。 “十年前我和猴子都在不自觉的情形下当了一回无间道,这回该让我们请次客赔罪了吧,你这幼小的有创伤的心灵可需要安慰和平复呢,我们呢,也求个心安。”小山羊的脸上满写着真诚,随即又变得委琐无比,刘星长叹了一口气:“老子最近数年这命运多舛,多半是因为遇见了你们这几个变态。” “太见外了,话说不是一家人,进不了一家门。”老孟也淫荡地笑道:“十年如梭,命运定格,这贼船你是下不去了。” 这边交锋得不亦乐乎, 那边有些心虚的戴苏已经拦下了一辆面包车摇晃而至,大手一挥:“兄弟们上车,去天王宫。”五个人一般出租都拒载,打两辆车又有些奢侈,这戴苏别具匠心地拦了辆过路的面包,猴子有些诧异地问他:“你怎么知道这是辆黑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跑么?”戴苏昂一昂头不无悲凉地道:“这么多年警察做下来,是骡子是马,那是一清二楚。” 他的脸上多少有些悲壮,人有的时候悲哀不是因为看不清楚眼前的世界,而是因为太清醒,对什么都一目了然,然后还要傻子一般地按部就班照着程序走下去,走到黑。刘星看了戴苏一眼,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朋友,更是知己,竞争的世界赛跑着的警界,他们都喜欢藏拙,把自己的庸碌放到很大,然后泯然于众人矣,但心中的那团火其实一直都烧着的,旺旺的,不舍昼夜。基于这么一个命题,警察里出了不少流血牺牲的英雄,却少有大家,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警察权威,这不能不算是一个悲哀。 天王宫是南京西区最著名的娱乐场所,以价格麻人而著称,一般人带个三五千的都不敢进去,什么叫“流水作业”?难道就是花钱如流水的作业?无论如何这个词在这里得到了充分施展的空间,基本上是不怕你钱多,只要你够傻,包你被宰得痛快。那些所谓的高官财主他们也是照吭不误,你问怕不怕秋后算帐?答案就一个:他敢开这样的场所,就不怕有人给他颜色。这座号称南京娱乐届现象级的场所坐落在南京秦淮、白下和建业三区交汇的要道处,人流量堪称超大,自然生意那也是巨好,其实它外面的装潢只能算是一般,不是老板吝啬,这娱乐界的泰斗是深谙内敛之道,最雷人的是竟然连娱乐城的灯箱都做得与旁边的烟酒门市毫无二致。开车开得稍微快一点的很容易就与它擦肩而过了,慕名而来的外地人摸到这里已是奇迹。 跟随着引领小姐三进里弄之后,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整个娱乐城在巷子深处占足了四层写字楼,整个大厅被一片夸张的金色所覆盖,上面的旋彩水晶灯都产自欧洲,听说是某皇室的御用品牌,地上全铺的来自阿拉伯地区手工编织的酒红地毯,整个色调配合得很好,甚至有让你进入到一千零一夜般童话世界的感觉。正对门用高档的金色塑料写着天王宫的字样,旁边的对联有些独特:上联是天王盖地虎,下联是宝塔镇河妖。在犄角之处供着一尊足有人高的托塔李天王的金身。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老板姓李,据说是李天王的多少代传人。 猴子一身冷汗,搞怪地问道:“你们猜今夜三太子会不会来。” “不来,他们在木吒家做客呢。”山羊颇会见缝插针地道,“更何况你这个大闹天宫的主角在,他们焉敢来犯啊?” “那是,那是。”老孟点点头道。 一旁介绍的经理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戴苏马上示意猴子和山羊禁声:这个地方老板的后台硬得怕人,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说一句玩笑一个馒头有的时候也可以酿造一个血案的。 老孟还是一贯作风,言简意赅道:“恩,不说话,没人把你们送红山动物园去。” 抬眼望去,整个大厅彩旗飘扬、灯笼高挂,显得空旷而大气,礼仪小姐声若莺啼,美貌惊人,在她们身后是八根闪着火焰般光芒的红色柱子,又给了你罗马斗兽场一般的压迫感。据说那是著名的设计师和来自香港的风水大师共同的杰作,这八根柱子依照八星图谱而建,取一个吉祥发财之意,据说这种压迫感不仅能促进人的血液循环,使人血脉贲张,还能带给人以新鲜、神秘、刺激的感觉和狩猎的欲望。 在每一个楼层都有一面价格不菲别具匠心的铜镜,这种铜镜取材于云南丽江的玉龙雪山它神奇之处在于情侣走近它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道柔和的光线,如雪山上的阳光一般使人心情舒畅,这道光线又被称为吉祥之光。 消费者到哪都要讨个好口彩,作为一个免费噱头,这些镜子自然是受到多方的追捧。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还真有其事恰如其分。这天王宫一般到了晚上那都是爆满,所有包厢都是要事先预定的,超过预约时间五分钟包厢说不定就是别人的了,另外顺便说一句的是象戴苏这种科级干部在这里那是太“细”了,所以他定包间的时候报了张书记的大号。双燕集团的名号在南京还是叫得响的,奔驰男更是各大娱乐场所的 VIP 会员。所以张书记的大号浦一出场,迎接的经理们马上进入了奴隶一般的状态,开始点头哈腰嘘寒问暖起来。 金碧辉煌的包间里坐定,十年不见,开头自然要来一首《十年》,帮刘星他们点歌的公主和戴苏耳语了一阵,有些愕然地看了看戴苏,这小子明显是这里的常客,进门居然没叫漂亮的陪唱让公主着实纳闷了好一会。他忙不迭地打着招呼:“小萍、雅芝、子怡、冰冰都给我留着啊,我们先疯一会,素上个把小时醒醒酒。”言毕朝公主丰满的臀部摸了一把,公主抗议道:“他么,你不是要素个把小时么?” 戴苏一脸龌龊的笑意:“兵不厌诈嘛。” 公主边阻止上下其手的戴苏边道:“戴哥,你看你那帮朋友多清纯,您就不能学着点。” “他们?清纯?”戴苏作口吞鸡蛋状道:“我呸,他们纯个 P ,我要是西北来的,他们就是西伯利亚来的,其实都是一个品种,狗科狼类。” 他一把把公主搂到了怀里,大声道:“他们之所以没有行动,那是因为西伯利亚冷,他们还没化冻,一会就群狼乱舞了,我抢都抢不到你。” 公主咯咯笑道:“那我该叫你狗哥还是狼哥。” 戴苏一本正经道:“你可以统一叫我们 … 厄,帅哥。” 众人大笑他无耻,曾一起喝酒泡妞的兄弟之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迅速流动,气氛也随之融洽起来。猴子、戴苏、刘星、山羊和老孟都是一个宿舍的,他们的舍歌是一首苏有朋的《珍惜》:“停泊在昨日离别的码头,好多梦层层叠叠又班驳,人在夕阳黄昏后,陪着明月等寂寞。” 悠扬而伤感的歌声一起,几个人触电般地同时站起身来,用一种看着狼图腾般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然后彼此搂过肩膀,很有默契地歌唱起来:“谁说青春不能错,情愿热泪不低头,珍惜曾经拥有曾经牵过手 … ”每个人都把声音带到了极限,顿时间鬼哭狼嚎起来,公主一阵恶寒:这些人不会真从西伯里亚来的吧,这群狼乱舞还真不是盖的。 她看到他们闭上眼睛,享受歌曲的摸样,公主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一边斟酒一边不确定地问道:“歌唱得的确很吓人,但是感情很到位,你们应该是同学吧。” “我哪有这么老的同学。”刘星笑着抢着回答,然后朝猴子他们使了个眼色。 猴子反应不慢:“谈生意的客户,都是朋友。” “哎哟。”很动听的声音,“在这里可不准言老啊,我们的姑娘会让你们再次青春起来。”一个 30 岁左右眉目生情、艳丽异常的年轻女子带着一帮更为年轻的女子翩翩而至,衣服着料那叫一个省啊,该露的地方自然是露的,不该露的地方你想看自然也看得到,面前这几位目前的状况就是唇干舌燥,眼睛纷纷打着了火,然后都推说是刚才的茅台给烧的。 “可怜的孩子,穿的真够环保的。”山羊很费力地吞了口吐沫,然后脱口而出“实在话,她们的衣料还不够咱家婴儿当铺盖的。” 老孟来劲了道:“别铺盖了,有美女助兴,我情绪好,今晚要多唱几首。” 这轰一声如原子D爆破一般,刘星等人心里大叫救命,不得不集体祈祷老孟这小子今夜失音。 虽然眼前的女子环肥燕瘦,艳丽绝伦,戴苏的脸色却当场变了,朝那年轻女子招了招手,“顾姐,太看不起兄弟了吧,怎么都是些边角料,子怡他们呢?” “边角料?你小子还真是嘴贱。”顾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朝那群美女反手挥了两下,施礼之后众美退去,涵养倒是不错。 “死相!”顾姐眉目盼兮,颇有风情地打了戴苏的手一下,“戴哥,别说我不够朋友,今天子怡冰冰他们几个可是双单。”天王宫每单是1000 ,双单自然就是 2000 。 “双单,就是三单、四单又如何?”戴苏淡淡一笑,眉头都没皱一下道:“这几位是张书记的朋友,我今天主陪,你看着办吧。” 顾姐“哦”地一声,老鸨式地憨厚一笑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贵客,那是做姐姐的不是了,我马上叫她们来。” 现在的老鸨啊,本身都名伶出身,那条件叫一个好啊,这个顾姐说轻点也有沉鱼落个把大雁之美貌。 天王宫的四大名旦更是名不虚传,叫萍萍的不施粉黛,仪态万方,眼睛大大的,虽然偶有泉水丁冬,但更多时候让你感觉平静得如一汪溪水,这女子如同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给你轻松惬意的感觉;叫雅芝的虽然年纪稍大,但是气质高贵,这种淡雅如兰却又不是那种做作演绎出来的,无论是她为你斟茶递毛巾还是陪你聊天唱歌,时机都恰到好处,仿佛你一想什么的时候她已经事先知道了,这种浑然天成的默契感让你感觉很舒服;而子怡就真的如同某影视明星出现在你面前一般,一颦一笑都不逞多让,你甚至会有这女子不是哪个模仿秀出来的吧的想法,事实上你之所以认为她出自某个模仿秀,不是她长得不如那明星,而是实在比她年轻得多也靓丽得多;最后入场的是冰冰,她眉如远黛、目似秋水,整个人的气质宛如一朵冷艳的玫瑰,突然一笑又如山花般烂漫,此刻娇羞满面,美目盈盈地看着众人,要在十年前,这帮小子早晕过去了。 十年后的他们早已看尽琼花。 “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撙空对月,愿大家在天王宫玩得开心,您的开心就是我们最大的开心。”顾姐在四大美女坐定之后,举起了酒杯,那声音温润得能挤兑出水来。这开场白估计已经说过不下千遍,她举杯饮酒的动作也是撩人之极。 戴苏率先响应她的召唤,把面前的红酒兑雪碧一饮而尽,然后一把拦住了顾姐的去路,指了指自己的座位:“顾姐,别忘了,兄弟这里还空着位呢?” “哎哟!”顾姐又是一声死相,抿着樱唇笑道,眉目中的媚意,已经快让人鼻血狂喷了,她带着撩人的娃娃音颤道:“难不成让姐姐陪你啊。” 戴苏正色道:“答对了,加十分。” 顾姐先是一惊,后是一楞,然后露出了小女人般的娇羞,她的双颊如朝霞般艳丽,急急低下螓首,低声嗔道:“别闹,人家都退出江湖好多年了。” “那偶给你一金盆,你过来洗洗手。”戴苏把顾姐给拉进了怀里,狗屁金盆,那是一火盆吧。 天王宫的豪华包厢选址也颇为讲究,此刻皎洁的月光透过淡紫色的窗帘照耀在夜光的红酒杯上,透出一股暧昧的情调,戴苏呵呵一笑,有些不自然:“我已离婚了,现在是快乐的单身汉。” 顾姐惊诧了半晌,然后才道:“那又与偶何干。”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然后都不自然地射往别的方向。 猴子暗中伸了个大拇指:“兄弟有你的,老鸨也不放过。”老孟巍然一笑道:“这叫恋母情结,你懂个毛。” “你狠,是毛你都懂。” “多唱少说。”小山羊大叫一声:“屠红刚的《你》,那是我的青春之歌,诸位请欣赏吧,我在这里,掌声在哪里?” 大家笑着鼓掌,并不时发出倒彩声,小山羊是那种貌似很委琐,实则心中有大邱壑的家伙,虽很难指望他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但是这个现实世界要缺少英雄的话,可以把他列为其中,在公交上抓扒手,暴打现场抢劫犯,搀扶摔倒的老人,护送幼童过马路,这种事情如一日三餐般,这些年他没少干。看一个人看他喜欢什么样的歌就可以看得出来,山羊喜欢那种气势磅礴蕴涵深刻的歌曲,在《你》之后,又来了首更为霸道的《霸王别姬》,高音如响雷,女音若吟诗,坐在他身旁的冰冰也忍不住大声地叫起好来。 他面带委琐之笑意,手也虽然搭在她的肩膀上,但是并无任何不规矩的举止,偶尔,冰冰亲热地给他喂酒,他也只是在被起哄的时候和她来了两次小交杯,冰冰有些愕然地看着他:“我的魅力不够么?” “不,太够了。”山羊朝她笑笑道:“只不过你长得象一个人。” “谁。” “我妹妹。” 戴苏悄然问老孟:“山羊有个漂亮的妹妹。” 老孟笑道:“屁,你也不看看山羊那副山贼样,有也是孙二娘那种型款的。”他倒并不客气,子怡坐在他高翘的二郎腿上,不时地和他打情骂俏,更多时候被他毛手毛脚搞得尖声惊叫。他占足便宜的同时大声地叫嚷着,“兄弟们,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乌拉。” 言毕,头枕到子怡的汹涌波涛之中晕船去了,连戴苏喊他唱《千古绝唱》都未起身。 大家一起哄他:“孟姜女,酷( KU )长城,千古绝唱谁人听。”然后一起大笑,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回忆是这么个东西,只要拽上青春两个字,就会让人无限感慨,感慨到了惆怅,惆怅得想哭,原来我们逝去的再也不会回来,当初的盈盈笑脸,昔日的青春舞步,还有那些美丽的有着银铃一般笑声的姑娘。 后来的老孟被戴苏一把给拽了起来,才勉强地来了首李玉刚的《贵妃醉酒》,当然唱得是人神共愤,山羊一脚把他踹子怡怀里继续晕船去了。 身高 1 米 85 ,体重近 200 斤的猴子身边坐着瘦弱清纯如邻家女孩的萍萍,两个人的组合也是异常地奇怪,他们的眼神有交流也有对抗,终于后来的猴子很绅士地邀请萍萍合唱了一首《天长地久》,那是他和霍青兰最喜欢的对唱歌曲,当年的林子祥和叶倩文的情侣档组合可谓是名扬全中国,猴子曾经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分离,就和他心爱的兰兰永远都不会离开他一般。最后辗转数年,林叶纷飞,猴子和霍青兰也在岁月里失之联系,这次的聚会,胖墩墩的猴子藏匿得最深的一个愿望就是和霍青兰再见上一面,如他后来的《好久不见》里所唱的:“我是多么想再见你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会再说从前,只是寒暄。” 猴子的声音有些尖,并不适合这种浑厚的歌曲,听上去也有些怪怪的味道,但是他并不在意。自己不在意,有人在鼓掌,于是漫不经心地活下去,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坚持下去继续维系的生活,活着就是奇迹,不精彩又怎么样!已是深秋的天气,已是大多人婚配的十年之后,很多人是再见也惘然,但是这种惘然就可以被轻易抛弃么?猴子不会,刘星也没有放弃,在岁月的长河里,他们也许不再是等待的猎人,但还是麦田的守望者,守望,守望,直到眼中结出冰霜 … 也要看着对岸的灯火阑珊之处。 刘星和雅芝坐在一起,先前是有些尴尬,但是雅芝很快用她的亲和力驱走了距离感。与邻家小妹般的萍萍相比,她更象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两腿自然地小交叉,双手合十压在左腿之上,始终微笑着看刘星,“帅哥,给你点个什么歌?” “约翰列浓的 …” 刘星还没说完。 “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是吧?狮子王的主题曲?好老的一首经典了。”美女的声音柔和清冽,在这个喧嚣的场所象是有一股破空而至的穿透力。 刘星微微一楞,然后点头:“是的,生生不息。” 那是小曼最喜欢的一首歌曲,有的时候你喜欢一个人就会爱屋及乌,喜欢她喜欢的时尚,钟爱她爱去的咖啡店,面包房甚至某个小吃的摊位,当伊人不在的时候,你偶尔经过那些个地方,你在心中会油然升腾起一种温暖和希望,甚至你会觉得你们从来都没有失之交流,她一直都生活在离你最近的角落,是你所有情绪最好的倾诉者,而她也一直在认真地倾听。 “我活着她就不会死,因为她在我心里。”那一刻,小曼的形象在脑海里又深刻了一万倍。刘星拖长了约翰列浓的鼻音,声嘶力竭地吼道:“ I am hanging around,;I’am waiting for you.but nothing ever happens,and I wonder。” 这十年来,他一直守望者那颗黄色的柠檬树,等待它开花结果,虽然不知道到底要等多久,但是他知道她和他一定会有交集,在未来里的某一天,永远前的那一天。此刻的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风呼啸而过的感觉。 美女适时地递上一杯红酒,刘星接过刚刚准备一饮而尽,雅芝用一个很柔和的动作阻止了他,“看着我,沧桑的帅哥,红酒是这般喝的。”她轻握大脚酒杯的尾部,缓慢而优雅地摇了摇,然后温婉地道:“红酒是个沉睡的姑娘,轻轻摇动这叫醒酒,让她慢慢觉醒,慢慢享受,你才知道它的曼妙之处。” “荡而不淫。”雅芝微笑地看着刘星继续道:“你们有些拘束,不象是这里的常客。” 刘星学着她的动作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然后还是一饮而尽,雅芝柔和地笑着然后摇摇头:“对牛弹琴,看来我这个老师是白当了。” “我们象是什么人。” “不是警察就是毒枭。”她的眼睛突然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何以见得。” “职业嗅觉。”雅芝吐气如兰,又变得媚惑起来:“那是因为姑娘我是督察,呵呵。” 第六章 卧底之神 这豪华包间的好处就是足够宽敞,毫不夸张地说在里面建个游泳池的空间都有,和大厅里铺设的阿拉伯手工地毯不同,整个包间里都是超柔软的浮动地板,一脚踩上去就跟儿童的蹦蹦床似的,后来公主把灯关到极暗的时候,刘星他们才发觉这些地板纯粹就是为他们这些蹦迪白痴准备的。冰河世纪的音乐一起,老孟他们就被美女们给吆喝上了包间的正中央,然后鸭子一般地随着节奏舞动起来,踩不着步点,跟不上节奏都没有关系,当你身边有个舞姿性感美目盼兮的美女,她就是你的节奏,她摇摆的方向自然就是你要去的方向。 就如同遇见了一个迷宫,但是有一个出色的向导,那么从进口到出口,那也就是一场旅游而已,再如果这个向导是个美女的话,那么这场旅游足可称得上是心旷神怡之旅,在你欢快心情的指引下你的脚步也变得亦步亦趋起来。 此刻,无论是猴子,山羊还是老孟都激动得象个第一次春游的孩子,盛赞戴苏不已。 戴苏和顾姐自顾自地在昏暗的角落里,狂野地跳动着,戴苏时而迈克杰森似的向前挺着小腹,时而霹雳舞中螃蟹似的绕着顾姐转圈,那挥手的劲道,那跳舞的律动,一看上去就知道练习了很久。顾姐更是舞林高手,只见她面带微笑地跟着戴苏的节奏摆头热舞,速率和节奏和他配合得刚刚好,但是怎么看,她都是游刃有余。 不知道为什么,刘星觉得她的眼中有一股怪异的光彩,说不清道不明。 雅芝微微一笑:“别看戴苏现在跳得人五人六的,当初他刚来天王宫的时候比你们还象摆上架的鸭子。”说着她象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得花枝乱颤起来。两个人的位置本就很近,雅芝柔顺的长发飘出阵阵的发香,白嫩细腻的脸蛋略施淡妆,一双大大的眼睛透出令人难以觉察的妩媚,性感的双唇象是熟透的樱桃。这一笑起来,带满春风,她上衣只穿了一件乳白色薄毛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系好。此刻一个不经意的俯身,刘星看得是目不转睛,他吞咽了一口吐沫:“这雅芝的身材还不是一般地好,比起小曼也不逞多让。” “别动!” 趁刘星愣神的刹那,雅芝突然用一根皮带尖部顶着刘星后腰,刘星下意识的一个腾挪闪开身形,随即反身一个别肘折腕,身后的美女被他牢牢地控制住了。只听“哎呀”的一下惨叫,雅芝呼起痛来,回过神来的刘星慌忙地松开了手,连声道:“SORRY ,SORRY,看错场景,反应过度了 。” 受惊的公主这时打开了灯,雅芝反应倒是不慢,一个故意失足整个人摔进了刘星怀里。 看见贴得紧紧的两个人,老孟一垂头又瞧见了雅芝手里的皮带,失声问到:“天,你们玩这么开。” 这流氓把两个人都弄了个大红脸。雅芝一把推开了有些陶醉的刘星。 小山羊不置可否地笑笑:“动作小点,注意卫生。” “去死吧,贱货。”一声低喝,然后被猴子一脚揣进了冰冰的怀里。 冰冰则搞怪地学着雅芝大叫了一声,这声音更加夸张,像是叫春的猫咪一般,众人皆笑。 看大家都一本正经的样子,戴苏朝公主做了个继续的手势,然后狮子一般猛烈地甩起头来,公主会意,这大厅里的灯光又变得昏暗起来,空旷的包间把 5 对男女最大限度地分割开来,自然刘星和雅芝离得更远些。几乎是他刚一松开手,雅芝就是同样的别肘动作控制了刘星,虽然他有反抗之能,但是乐见这美女在搞些什么,也就微笑着被雅芝“押”进了包间的西南角,偌大的投射荧屏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身形。 刘星委琐地想道:“这美女不会想上手搜身吧。” “帅哥,你是警察,这别肘的基本动作我也会。”雅芝的声音银铃一般悦耳,还带有些找到组织的激越。 刘星打趣道:“拜服,美女是跆拳道几段啊。” “少给我装蒜,这叫散手,跆拳没有别肘动作。”说完,那边一脸微笑低声呵斥道:“告诉你了,我是督察,专门收你们这些斯文小败类的。”她手臂用力,一记逆旋转把刘星给转了回来,这劲道倒是不小,刘星也微微地蹙了蹙眉。 现在的两个人面对面,彼此听得到心跳的声音。雅芝的身高约在1米65左右,在身高185 的刘星的面前显得稍微有些娇小。看到这姿势有些暧昧,雅芝连忙退后了一步,“看清楚了。”她变戏法地从怀里拿出一个黑面方型皮夹大小的物件,打开之后往手里一放,然后迅速地一收。刘星最大的特点就是快,手快脚快眼睛也快,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内页,记住了里面照片上的名字:崇译文,苏省公安厅督察二处。 不过他依旧傻楞楞地看着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道:“这是...所谓的潘多拉的盒子么?” “去你的。”雅芝看刘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顿时有些怒容,这小妮子嗔怒起来的表情那叫一个美啊,连刘星都忍不住心神一荡,随即眼睛也看低了几分,心道:“见鬼,不会真碰见了同行吧。这种场合面对督察那倒是挺尴尬的。”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前方,眼神多少有些迷惘。 “心不在焉,在看什么呢。”雅芝把自己没有最低只有更低的胸衣往上抬了抬,恶狠狠地说道:“当心眼珠子崩了。” 刘星尴尬地一笑,连道误会。 “现在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吧。”面对这个亦正亦邪的刘星,沉静的雅芝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问道。 “什么身份?” “你眼瘸么?警察,你刚才不是看到我的证件了。” 刘星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沉声道:“美女,又是皮带,又是警察的,我可不想和你玩制服诱惑。别说警官证,这年头连处那啥的证明都可以随便开。” “你!你是一个白痴。”雅芝的眼中有一团火,愤怒的火苗,熊熊燃烧。刘星的眼中也有一团火,激情的火苗,燃烧熊熊。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刘星已经狠狠地把她挤在软绵绵的墙上,一个带着热浪的法式深吻凶猛地印在了她的樱桃小口,他在寻觅,他在狩猎,他突然象一只狂暴的公牛,整个人变得强硬无比,她灵蛇一般的小舌头终于被他捕获,他沉重的呼吸汹涌的浪潮一下子把她给淹没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得意地吹着口哨,离得很近的戴苏正一脸委琐地看着他们。“刘星,这招恶狗扑食深得本老祖的真传。”戴苏显然对雅芝更为熟悉,开起玩笑来也是毫不留情。 他继续揶揄着雅芝道:“ PFPF 。” “承让承让,我们也COPY一下吧。”戴苏猛一个转身向顾姐扑去,哪料到魔高一丈,人家那速度比他快多了,一个移形换位,戴苏惨叫一声,后腿挂茶几上去了。忘记说一句了,那茶几腿是不锈钢材质的。 戴苏轰然倒地,刘星第一时间举起了大拇指:“这招叫野狗吃屎吧,太形象了。” “什么狗屁特警精英,就是一群流氓。”雅芝脸色通红,眼眶里还有一滴泪珠,猛地一甩门呼啸而去,临出门前还狠狠地踩了下戴苏被挂的那条腿。 “又一声惨叫,督察杀人了。” “督察?我去。”小山羊和猴子一惊。 “偶这是山东话,毒蛇,什么督察,裤子都被你们岔撕掉了。”戴苏欲言又止,好在反应一流,除了刘星之外,谁也没有发现破绽。数秒钟之后,门又被一阵呼啸的风给撞开了,风风火火的雅芝进门,一把取走了挂在衣架上的小包,经过刘星身旁的时候,猛地一记“旋风包”抽在了刘星的上腹部,恶狠狠地道:“刘星,你给我记着今天。” “被出卖了啊,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刚刚还得意的刘星有些愕然。他回头看了看赖在地上不肯爬起来的戴苏,想起了那句“督察杀人”了,心中暗叫不妙。 “乖乖,再低三寸,那就是绝招了。”老孟一脸淫荡的笑意。 “什么绝招?”小山羊凑了过来一脸迷茫。 “宣告整个刘氏祠堂关门大吉的绝招呗。”演完双簧的两个人一起放肆地大笑起来。 心情如过山车般起伏的刘星一把把戴苏给拉了起来,逼在昏暗的灯光下问道:“戴苏,她真是警察?” 戴苏先是摇摇头,然后无奈地点头道:“知道骗不了你就不演戏了,就偶这对兄弟的态度,全世界也难找第二个。我这可是违反组织纪律的。小崇的确是我们的同行。什么叫实在,看啊,偶就是一样板。” 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刘星继续问道:“她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目的,狗屁目的,警察收入低混点外块呗。”戴苏那眼神绵软无力,一看就知道在撒谎。雅芝,不,崇译文那内敛的气质,那清澈的眼神,那藏在骨子里的一种傲气,根本就不是戴苏说的这一号人。 “好了,兄弟,别问了,再问就多了,我再给你找一靓妞。”戴苏闪烁其词。 “这么多年朋友,你不会不了解我吧。” 戴苏当然知道刘星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但是这事关重大,他也不能擅自决定,可既然那崇督察叫出了刘星的名字,那也就意味着迟早要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自己这钉子户当了也白当,还影响兄弟们之间的感情,他也就含糊地回复道:“兄弟,她是卧底,知道么?” “我去你丫的,在这个KTV卧什么底。” “我了解你,你也应该了解我。”被刘星屈膝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戴苏打着哈哈道:“我是忠实的D员,压死也不说。” 刘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了膝盖道:“你小子给老子点这么个妞,本就是动机不良。” 身体为之一松的戴苏一脸谄媚:“不过兄弟,你把省厅第一大美女就这么地给采了,我的心中都莫名地兴奋不已,你丫的,太他么的无知者无畏了。” “畏你个肺。”刘星心中充满疑惑,却并不追问下去。他知道戴苏的脾气,平素溜须拍马满嘴跑火车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看似满身罅隙,实际上立场坚定连根细针都插不进。顾姐在两个人说话的当口又领来了一个清醇美女,随着新成员的加入,劲暴的音乐再次火辣响起,刘星笨拙的身体也一同翩迁了起来...(8) 第七章 残酷真相 狂欢似的的歌舞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两点多钟,四个疲惫的醉鬼又被戴苏拖到了避风塘吃夜宵。 什么夜宵,酒的盛宴,最后大家的眼里只有满地乱滚的啤酒瓶。 “下面一个节目,去东郊国宾馆洗妹妹。”戴苏意犹未尽地叫嚣道。 “洗个 P 妹妹,我连脱裤子的力量都没有了。”山羊和老孟早瘫倒成了烂泥,猴子大声地抗议道,“别玩了,睡觉睡觉,哪个敢阻扰老子梦见周公的老婆,我跟他拼命。” 于是,一堆走路东倒西歪的醉鬼回到了珍珠饭店,经过停车场的时候,刘星看到了那辆耀眼的红色 TT ,“那不是小曼的坐骑么,这么晚了,谁把这车开过来的。” 戴苏摇晃着身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看错了,那就是辆...非南京牌照的车。”他一把把欲上前看个究竟的刘星给拽回了电梯。 珍珠饭店 503 是个总统套房,打完折也得 1000+ ,刘星抱怨戴苏奢侈,戴苏则说刘星罗嗦,反正有人买单,你客气个屁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家在南京的戴苏并没有回家,他幽幽地道:“阿星,离婚的人,心在放牧,我其实很喜欢这种自由的状态。” 戴苏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小曼在,老子还得监督你别跑错房间。你心不痒痒么?心爱的人就在你不远处,你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她的发香,她的一切一切穿越了 3000 多个日子开始与你的命脉相联,这种感觉真是美妙。”戴苏看着刘星发骚并不言语,只是他的嘴角渐渐地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不过,这娘们,不提也罢。” “什么叫不提也罢,见小曼可是我这聚会最大的愿望。” “困了,睡觉吧,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戴苏有些不耐烦地回应。 珍珠饭店的房间倒是挺大,优雅的红地毯让人心醉。可套房的空调把温度调试得有些高,两个人索性都抓着被子打了地铺。戴苏一脸沉郁,刘星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终于开口道,“为什么对于明天的聚会,我少了一种期待。” 戴苏笑笑道:“所谓聚会对我来说在今天就已经结束了,我最好的朋友最想见到的人无非就是你们几个,现在该吹的牛已经吹了,该搂的小姐也搂了,就连不该打的架也都打完了,一切也就 GAME OVER 了,明天对我来说是个程式,走走过场即可。” 刘星这才想起戴苏的前妻张梦,她也是特警一班的四大名花之一,此刻的两人分手已经一年多,刘星的声音有些尴尬:“戴苏,就真的不想再见一面么?” “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往事已矣,我甚至觉得和她是人鬼殊途,就不应该在一起的。”戴苏的眼中有一层缭绕的烟雾,张梦和他是老乡,十四年前两个人被安排好似的巧乘一辆大巴去龙潭报道,后来学生会的外联部,张梦又成了戴苏的引荐人,再后来,两个人都留在了南京工作。戴苏留在了警察系统,张梦因为父亲的关系调到了省政府的接待办当内勤。后来的后来,两个被动的人经过一次缘分安排的相亲,走到了一起结婚生子,甜蜜了好几年也让刘星艳羡了好几年。 戴苏结婚的时候,刘星和他开了个玩笑,大体意思就是美女奇货可居,小子要当心。戴苏问他当心什么。这小子本想说当心色狼,后来想起刚才停车的时候被一小号牌的驾驶员堵了十几分钟,他骂了句狗倚人势,后来门口的保安悄悄地告诉他:这是某某副省长的车,刘星才讪讪离开,于是随口说了句:当心省首。 刘星自带乌鸦嘴的功能,不幸而言中,最后让张梦出轨的就是一个高官,副省级高官。这个误会纠结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久了,以至于大家都变得不耐烦起来,当年的爱情也就随之深陷泥海,再难自拔。刘星抬头仰望了下天,觉得愁云密布起来。 此刻,戴苏也是一样的想法吧。他幽幽地道:“刘星,十年了,结婚的也好,不结婚的也罢,你觉得我们还是当初刚进学校的那一张白纸么?没被污染过的纯纯小白兔早离开我们那没有养分的草地了,他们就剩下了形体,灵魂已经归于毁灭。”戴苏有些憔悴,刘星这才发现他身上的那件米色马甲,竟然还是当年张梦亲手编织的那件。 “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东西,你想放下的时候其实你放不下,当你真正放下的时候,你的生命已经到了一个拐点,这个拐点处父母已老,孩子已经大了,生活的真幻变得两茫茫起来。” “老戴,还相信爱情么。” “相信个屁。女人,一边和你发消息或一边正躺在别人怀里发春,我记得你当年的偶像是张柏芝,你说你喜欢她的理由就是《喜剧之王》里呈现的自然纯,多年之后,你现在说这是不是一种讽刺。”戴苏的米色马甲上有几处小洞,尖声道:“别看了,我用香烟烫的,愤懑的时候恨不能撕碎了它,可是后来,最想穿的竟然还是这一件,这是个矛盾的世界,还是我根本就是一个矛盾的人。” 刘星看着戴苏无声地叹息,把手放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刘星,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我们离开警校十年了,那些摔摔打打的日子已经去了 3000 多个日子。我们当初的理想,我们所追寻的生命的意义,真的找到了么?” 这话太他么的深奥,也不适合在酒后谈论,刘星茫然地摇摇头,戴苏说柏芝的时候,他想到的是程晓东更老的那首《比我幸福》: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 戴苏指着夜色中的南京城,满脸的愤懑,旋即笑道:“南京是这么一个城市:宁静中夹杂喧嚣,所以它更象是一个BZ,期待这种喧嚣,那是宝马的马达声,游艇的引擎声,永不是我们口袋里的硬币撞击的声响,这个世界有钱才美,才可爱的。” 刘星默不作声,朋友是这么一个词汇,当兄弟需要宣泄的时候,你是他的避孕套,无论他捅多大的篓子,你都要给他撑着。些许刺耳的废话,就当自己是个回收站得了,他心里其实并不赞同戴苏的唯金钱论,戴苏早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说我了,说说你的小曼,真的岁月静好,昔人依旧么?” 刘星脸色一变道:“够了,我不喜欢将她和别的女人相提并论。” “够个屁,除了我说,还有谁会说。”他的眼神并不凌乱,那不是一个醉鬼和愤青的眼神,甚至有些坚毅的色调:“老孟和她来自同一座城市,她的那些故事有没有对你说过?刘星,在这个残缺的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完美无缺的,我这么说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刘星看着他,不发一言。 戴苏了解自己的朋友,这种无声的状态,是刘星最可能爆发的时候,果然,刘星的眼中冒出了一团火,扬声道:“戴苏,当年那场自由搏击还没打完是吧?” 戴苏点点头,一脸的云淡风轻:“刘星,其实我不需要你让我,比赛什么时候都可以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次正名的机会。” 戴苏也是一个有底限的人,他这生平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全国警察系统自由搏击的冠军;一件是自己娶了号称全世界最温柔的老婆。 “刘星,你心里有鲠,我也不痛快,那么就让我们见下真章吧,十年之后,看看谁廉颇老矣。”刘星点点头,好在这珍珠饭店的健身设施还是比较全,三楼就有自由搏击的红垫,两个人东倒西歪地披上衣服,进入电梯。 “开始吧!”刘星开了灯,戴上拳套,他的摆拳打不穿戴苏的防守,戴苏的弹腿也无法让刘星退避。 两个人越打越快. “砰砰”拳套击打身体发出的闷声打破了夜的静谧,这些碰撞都是为最后的绝杀热身的,两个人也知道最后的胜负手就在于弹腿切腕和刘星的蝎子摆尾哪个更快。“嘿,老刘,看我的。”扑的一声,戴苏率先跃向了空中。刘星一咬牙,扭着滞重的身躯,一个前空翻也飞了起来,“啪”的一声很清脆。 戴苏的胸口一记黑色的球鞋印,他倒飞了出去,一直摔出了红垫。他摇摇头,晃晃脖子道:“YOU WIN,刘星,这十年来,我一直没有懈怠过,没想到还是输给了你这无冕之王。”他的神色黯然,自己最后的那点骄傲被扔进了脱水机一般终于被挤了个干干净净。 “你很强,强过我认识的所有人。”戴苏还是很有风度,刘星这一脚让他清醒了过来。 “强有个肺用,我要一个真相。” 戴苏苦笑道:“兄弟,算了吧,我倒认为猴子当年的自私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闻言,刘星的眼神逼视着他。 戴苏哎地长叹了一声:“我们从奥迪TT说起吧。” 那是一个简短的故事:赵小曼毕业之后回到了江苏苏中某市工作,后来一次饭局上认识了一位富商,这位事业有成的哥们当然是有妇之夫,两个人对上了眼,曾经的他承诺与小曼结婚,可是后来,他还是回到了发妻的身边,最后他留给小曼一幢别墅和若干存款,这就是她不停换房子和车的资本,刘星,你觉得她等的是你还是他?讲完故事的戴苏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觉得红色很扎眼了吧,越是纯粹的色调它的背后越是充满杂色,是杂种之色。” “对于年近30的人来说,爱情是可以消失的,哪怕影子都不见分毫,但是不容亵渎,尤其是心目中那位高高矗立的维纳斯。”刘星象是被导弹击中了一般,吐出了口鲜血,然后摇摇欲坠地靠着护拦,他的心中在滴血,当初的那朵墨鼎兰呢,如此纯洁,如此清爽,为什么到了最后它成了风中的碎片。他知道戴苏不会骗他,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他最可信赖的就是戴苏。曾经的戴苏因为别人辱没了刘星心爱之人,奋不顾身地将警院那哥们打到住院。后来这哥们听说戴苏对自己如此咬牙切齿地暴打并不是因为自己钟爱那个姑娘时,愤懑地一拳砸在了医院的墙壁上,然后手骨骨折又多住了两个月的医院。而认识他十多年的朋友却都知道,戴苏他从不管别人的闲事。他就是一尊情感稳定的佛像,不会诋毁小曼,曾经的小曼对戴苏来说,也是很温暖的一个名词:她是他最好朋友的女人。 他们之间有着胡铁花和楚留香的那种惺惺相惜。 “张梦也是,当年多纯粹的一小姑娘,遇见谁都羞赧地红脸。几年前,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拥有着这个世界唯一的幸福,最后,真相揭开,我才知道我不过是一个笑柄罢了。刘星,十年了,这个世界瞬息万变,不是我们走得慢了,也不是她们走得太快,而是我们心中都有一个堡垒,坚守的堡垒,到了这个堡垒的时候,我们不愿意再后退了,要与这个堡垒共存亡,但是她们不一样,女人心海底针,太多的女人,她们没有底限与下限,她们的欲壑难平。他们离开我们对我们来说短暂的痛苦之后是最大的解脱。”他的语速很慢,带着强烈的控诉色彩。“刘星,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打破你心中虚幻的神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许只有我来做吧。”戴苏脸色一黯继续道:“我也想过隐瞒,也想骗你说她一直在等你,可这该死的聚会让我想起了张梦,我怕你再走我的道路。于是我选择了不同的表达。”他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道:“十年之后,再说爱情,我觉得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两个字。” 这个世界什么人最快,答:是了无牵挂的人,刘星的速度快,但是他不是极限,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友情爱情亲情,所以刘星绝对不是这个世界最快的人,他的快有破绽,有太多的罅隙。好在他调整得也算快,悲伤的情绪在他脸上也就半小时的时间,他决定去忘记一个女人,一个自己牵挂了十年为之心疼的女人。 “知道了,长痛不如短痛。”深谙这个道理的两个男人对视无言,终于还是刘星打破了沉默:“那个崇督察是怎么回事?” 戴苏凝目看了他一眼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天王宫么?” 刘星疑惑地看着他,心想到那不是一个挥霍的场所么?“这个天王宫的老板是一个富商。”刘星想这不一句废话么?戴苏没理他,继续说道:“这个男的其实就是赵小曼的男友。” 刘星的脑袋嗡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什么。” “也许是把 TT 开回来现在还在小曼房间的那个人。”戴苏是个恶毒的家伙,他的言语继续刺激着刘星,缓声道:“知道为什么我最后没有付帐么?”戴苏卖了个关子道。“张书记在这里也有股份,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的话越来越让刘星惊讶。 “双燕集团是南京最大的地下黑帮,天王宫不过是他们洗钱的场所,他们的集团势力庞大,走私,贩毒,组织卖淫,地下拳场,操纵股市和金市,几乎无所不在无恶不作,这是一个大毒瘤。” “所以...” “所以有我在老张的身边,所以天王宫会有卧底,这都不足为奇。” “你选择了麓江大酒店,奔驰男调戏赵小曼的情节也是你刻意营造的吧?然后所谓的天王宫四大美女不过是个幌子,你在调查顾姐?我们也不过是你戴科长的几枚棋子而已。” “棋子,厄,也对,不是车马炮就是将士相。”戴苏有些尴尬地点头:“抱歉,我只是告诉张小顽童那边有个奥迪美女很有味道,风情万种,哪知道这小子喜欢霸王硬上弓。” 没等刘星反应过来,他自己给了自己一大嘴巴,然后继续道:“至于那四大美女倒是真有其事,只不过其中的雅芝被我们调了包,那崇妹妹可不在其内,还有...” “还有什么,一锅炖了。”刘星的脸色已经变了,他越来越觉得面前的戴苏欠抽。 “崇妹妹是公安部副部长崇信的女儿,连厅长都让她三分,你那一吻倒是爽了,但...估计后患无穷。” 刘星当然没好脸色给他,一种入了坑的表情道:“可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为了粉碎双燕集团的黑恶势力,省里的意思从基层生面孔中挖掘精英,我就向厅长推荐了你和猴子他们。这个,对你们这几牛犟牛我觉得先斩后奏的效果更… ” “所以,这次聚会的召集并不纯粹是吧?”刘星已经出离了愤怒:“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戴苏你竹筒倒豆子吧。”对挤牙膏一般的戴苏,刘星咬牙切齿地道。 “还有...” 戴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崇妹妹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基于保密的需要,所有被抽调的人群不得请假不能退出,一切行动都得听她指挥,她下了命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不但得去,还得要冲,哪怕是面对黑锅油锅,她让你背你就背,让你跳你就跳。不容商量,没有选择!这是厅长的原话。”刘星“啪”地猛地给了他肩膀一记重鞭腿,倒地的戴苏却咧开了个大嘴笑了:“原本我担心受苦受难的人是我,你吻了她,现在估计那些活都是你的了,感谢你,我的救世主。” 第八章 冤家聚首 混乱的一天,连续两场激战,挥霍了大量体力和精力,刘星有些疲累地打起了盹,戴苏也倚靠着阳台的侧门呼呼大睡起来,不知道珍珠饭店的老板看到总统套房被这两哥们如此挥霍时会有怎样的想法。刘星的梦里漆黑一片,本来的他已经找到光明,在他伸手就要触及之时,突然间断电了似的,他又被打进了一片深渊。 这十年来,刘星追逐赵小曼的频率也不低,可命运里总有一根成了精的绊马索跟着他似的。 刚毕业的当年,刘星鼓足勇气准备去泰州,忽然赶上了全国性的警察系统大练兵活动,为期半年,不少老警察都坚持了下来,做为新警的刘星自然只能安之若命。再后来,刘星又一次整装待备准备行动,那带了他三年亲如父辈的师傅却倏地染上了淋巴癌,短短数月之后,忽然仙逝,情绪低落的刘星自然也未成行;等刘星终于踏上了爱情的征途,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赵小曼被调往浙江湖州培训去了,为期整整一年,如似的遭遇在这十年里上演了无数回。无论命运是个顽皮的孩子还是别有用心的大人,总之它跟刘星一直在玩着一个古老的名字叫做躲猫猫的游戏。 “我们之间只有一条湖,我们能看得见彼此的身影,但是横跨这条湖却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刘星看着对面的茫茫一片,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遇到了不可能完成任务的汤姆克鲁斯。 此刻刘星的额头出了大量的汗珠,腿上竟然还有不老实的踹腿动作,他的梦中一头老虎正撕开血盆大口往赵小曼扑了过去。 “不好。”他大叫一声象疯子一般地迎了上去,把小曼挡在了身后,他不停地使用蝎子摆尾这一绝招,用到脚抽筋,打得老虎也吐血不止,最后老虎倒地的时候,头套颓然落下,刘星定睛一看,竟然是个人,一个女人,镜头再拉近一点,靠,竟然是那个崇督察。 “我去,这死女人,梦里还要吓我一跳。”崇译文的影象突然清晰起来,善良多情的陪酒女和野蛮矫情的督察形象交叠,刘星突然想起了那狂野的一吻,心头象有一头发情的雄鹿在乱冲乱撞,后来一个颤巍巍的瘦弱女子的身影在他面前慢慢走往远方,就象是《罗马假日》里的露西公主酒醒之后慢慢走回自己的城堡,刘星猛然冲了上去,从身后紧紧地抱起了她,大声叫道:“别走。” 那是一个没有结尾的梦。 公主有没有回到城堡?灰姑娘的故事有没有在现实发生?崇译文的形象和赵小曼的几近重叠,他后来自己也不知道在梦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女子是谁。 聚会的报道时间是早上的八点,地点自然是在蓝盾酒店,门口浅色的樯板上红红的大字:祝警官学院管理系特警班同学十年聚会圆满成功。 猴子有些纳闷道:“这么官方,搞得跟商业洽谈会似的。” 老孟没好气地问道:“少来,你参加过商业洽谈会么。” 猴子笑道:“那倒没有,我这不是在质疑么。” 山羊补得很快道:“那你唧唧歪歪个毛线啊,少见多怪。” 迎在门口的人让戴苏如临大敌,脸上满是汗珠,脚下也如灌了铅块一般,那个长发翩翩的妖娆女子此刻的眼中尽是妩媚之意,那前凸后翘的身材,成熟女子的优雅仪态,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女人味,不用介绍了,戴苏的前妻张梦。落落大方的她倒是在很远处就挥手致意道:“牛魔王、猴子、山羊、老孟快到这边来登记,八点集合,你们可都迟到了哦。” 猴子不合时宜地指着戴苏道:“我去,美女,太双标了吧,这边还有一个迟到的,你怎么不怪他。” 山羊摇头叹道:“ OMG ,猴子,你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神功可是越来越神了。” 老孟也瞪了猴子一眼,很难得地没发言,他大踏步地往前方走去,故作惊讶地揶揄道:“咦,这不省政府办的张主任么,您当前台,我们今天享受的是省级高官的待遇啊?” 张梦的脸色一沉,她听懂了老孟的弦外之音,瞬间,她又变得充满微笑,职业性的那种温柔之色,几有些哀求的味道,用一种柔润出水的调调说道:“老孟,都是自家兄弟,要不要这样啊。” 老孟这家伙遇强则强,遇见张梦软酥酥的发问,自己也马上瘫软成了带水的海绵,顿时就楞在了当场。 还是小山羊帮他解围似的打了个哈哈,“梦妹子,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依旧个魂啊,女人 30 丑巴巴,哪象你们现在都是风头正劲的鲜花,信姐一句,没有什么不可能,从牛粪到鲜花的质变最重要的条件不过是时间而已。”张梦曾经是特警一班温柔派的掌门人,声音纤细柔美,见谁都很友好地微微一笑,谁要是开上个玩笑什么的,脸红得象栖霞山的红枫一般,此刻的她声音高了八度,眼神也锐利了许多,有句话不是说嘛:“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十年之后的我们被抛向了何方,涂上了多少的保护色调,套上了多少钢铁一般的壁垒,当年纯色的我们还找得回来么? “鲜花是用来做什么的,答插牛粪的。”猴子笑着打诨,指着刘星道:“牛粪和你们家还是有千丝万屡的联系的。” 刘星正小碎步往大厅里溜,猴子这么一说,就象被点穴了似的不动了。 “刘星,你好象不太愿意看见我啊。”被点名的刘星无奈地看了身后被掩护的戴苏一眼,微笑着上前,依旧是那句千年不换的台词:“嫂子好。” 张梦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幽幽叹了一口气:“十年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人唱那首经典的昨日重现。” “我唱!”戴苏经过张梦身边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小梦,在我心目中你还和当年一般无二。”他对她始终是有爱情的,两个人从相识到相恋从牵手到步入结婚的殿堂再到拥有爱情的结晶,如同从一只丑陋的茧守侯到成为美丽的蝴蝶,那其间需要多少山水?这山山水水的风景,这一步一搀的过程怎能瞬间秒杀,如何抹杀?一向古板的蓝盾饭店今天放的是一首老歌,很贴合场景的老歌,张真的《红红好姑娘》:小时候的梦想,从来就不曾遗忘,找个世上最美的新娘啊,陪你到地久天长,爱你到地老天荒,用我温柔的心陪你一起飞翔。 戴苏的眼眶有些红,但是眼神坚毅无比,爱情就是爱情,被抛弃过也好,被流放过也罢,只要心在梦就还在。他的“梦”就在眼前。 多年的锤炼锻打,已经升就办公室副主任的张梦人情世故处理起来已是高手中的高手,不过此刻面对有些孩子气的戴苏,她还是一下子被闪电击一般,身躯还有微微的颤抖。她看到了一个一直伟岸的男子:她对,他跟随,她错,他原谅。他对她的爱情永远是一个不断增大的发光体,那是永恒的星云吧,在她的天空,一直照耀着她,到老,到死,到永远。 远在台湾的张真在替戴苏表达着:“我想打开心房,任你在心中回荡,拥有每个想你的夜晚...意乱情迷的我为你痴狂。” 何止是痴狂。 大厅里早已坐满了同学,管理系是个小系,特警班更是一共就两个班,一百来号人。虽然不再象以前年轻时候那般蹦啊跳啊,情绪激动万分,但是看到熟悉的朋友,还是忍不住热情地拥抱握手。与刘星不同,猴子抱的都是女生,握手的都是男生。那是他的一个心愿:要抱遍本系的所有女生,十四年前的愿望,十四年后梦想成真。猴子激动得满眼冒光,许诺要在家乡扬州请客,要有结婚那天的排场。 小山羊笑得跟白痴一般,当然他本来也和白痴差不了多少。他一个人在大厅的角落里狂笑,然后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刘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安慰几句,老孟微笑道:“别理他,那是看到翟文郁激动的,一会就好了。” 老孟象个坚强的战士,刘星忍不住问了他一句:“当年特警班那么多美女,就没一个让你激动的?” “有,不,应该说曾经有,后来时过境迁了,某老了,也就不再激动了。” 山羊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过来,擦着眼泪道:“是的,不再激动了,疲软了。” “去你丫的。”老孟笑着追打他,还大声叫道:“文郁,抱着孩子出来看月光宝盒吧,这里有山羊版的至尊宝哦,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那边正和同学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文郁被老孟搞了个大红脸,大伙顿时一阵哄笑。 这个时候系部的团委书记沈为东来了,绰号“大流氓”的家伙正从楼下下来,笑嘻嘻地说道:“十年了,山羊和老孟还是没有长大。” 山羊正色地答道:“谁没长大?又不是没在一起洗过澡。” 老孟自然会意:“要不再比比,长大了没有。” 连神色黯然的戴苏都被这两个委琐的东西给弄得哭笑不得。 老孟给了大流氓一记熊抱,小山羊则握着流氓的手:“恭喜你,流氓你成仙了,无为,不争,守慈,贵柔,阴阳,崇水。”流氓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后来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内衬的一会要发给大家的纪念 T 恤上有一个小小的太极图案,这小山羊眼睛还是和当年一般毒。走近刘星的时候,流氓砰地给了刘星胸口一拳,刘星配合似的一个后倒,然后猛然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和流氓紧紧地拥抱。 他们是老乡,当年的关系不错,此刻自然是少不了一番亲热。 “怎么,小曼还没有来么?美女都要压轴出场么?” “来了,早来了。”小山羊的眼尖,他在老远就看到了那辆红色的奥迪,戴苏没有骗人,车上下来的除了美丽的赵小曼同学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大约有 40 多岁,戴一副金边眼镜,阿玛尼的西服修身得体,要不是年龄上有劣势,就连刘星也得承认那是个风度优雅的男子,他眼中的深邃,他得体的言行举止,在他们这群人之中鹤立鸡群的确是魅力四射。她挽着他的胳膊,面带微笑,一脸幸福的微笑。 刘星心里油然了一种黯然,这才感觉到昨晚的戴苏用心良苦,那痛快犀利的一次互殴,那刀刀见肉的唇枪舌战,已将他心中的包袱卸下大半,此刻面对这样一种场景的时候,刘星最难堪的表情也只是嘴角的那丝苦笑。 “只要爱情发生过,哪怕是一刹那的,也足慰这数年的时光。”戴苏怕刘星钻牛角尖,连忙低声劝说道:“昨天都铺垫完了哈,我挨了你那么多鞭腿都是铺垫哈,今天你可别激动,有老子给你垫底呢。” “太理智的爱,其实也是一种残忍。十年了,刘星你为她激动过,她也曾愿意为你栉风沐雨过,疯到感冒,够了。”山羊颇为动情,他的眼神一直锁定在了文郁的身上。 “不,赚了。”老孟鼻孔朝天,并不求认同。 刘星看着他们的眼神点点头,那是一种兄弟间的鼓励目光,大厅里播放音乐的是个妙人,此刻他播放的是最近比较红火的《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刘星的脸迅疾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保持了安然的笑意。 和十年前一般,赵小曼的速度还是很慢,跟个模特走台似的,在蓝盾的门口停了一下,在张梦的签到处也停留了良久,然后才慢慢地走进大厅,和大伙打着招呼,终于她走近了刘星的身旁,她的脚步有些艰难,很正式地说道:“阿星,十年了,别来无恙?” “就分别了几个小时,能有什么恙?被戴苏后蹄踢了一脚算不算。”戴苏他们的头全转了过来,刘星也象到了火焰山似的,心中暗道:“车到山前了,可是没有路,终究她不是我的铁扇公主。既然如此,不妨大度一点吧。”于是他也微笑着抬起头来,满眼闪烁着祝福的光芒,他心道:“爱一个人有时正是如此:苦涩的等待未必会有一个美好的结果,期待成灰烬的那一刻,梦想才真正关闭了大门。” “你好,刘先生,鄙人是张远。”看到小曼突然间身体倾斜的幅度有些大,感受到压力的他紧走两步,站到了刘星的对面,神态貌似安然。 刘星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轻轻地和他握下手:“你好,张先生。”两个人象是失散了多年的好友一般聊起天来,直到流氓招呼大家到会议厅集合,戴苏和猴子都感觉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我们的聚会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不流于形式,不局限于饭局。”流氓大声地说道。 蓝盾的大会议厅的确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所有的桌椅成方型排列,在大厅里围成一圈,桌面上有瓜果饮料,一旁的自助餐厅的后门也被打开,这样会议室和饭厅就联在了一起。他指着会议厅四角的音箱挂座,“同学们,这音响可不是蓝盾的,是偶们几个留在南京的哥们在各大KTV 借的,好消息是不要钱,坏消息是有些不要脸。”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小树苗大声笑骂起来:“你那叫借?分明是抢嘛,哈哈。” 几个在南京工作的同学也都笑了起来,我们能从他们颇有感染力的笑声中看到他们的努力,他们对这次聚会付出了辛劳,刘星小山羊他们感激地点了点头,以示赞赏。 流氓尴尬一笑,然后颇有土著流氓之风地说:“不讲了,下次再去给每个兄弟抢个压寨夫人来。” “我去,这流氓暴露了啊,他思春,在拖我们一起下水呢,偶像给偶签个名吧。”猴子人来疯似的大叫起来。 流氓也很配合地回应:“别叫,叫也没用,你嫂子出差了,对了,猴子,我就觉得那里面有个妈咪和你是绝配,她的体重204斤,说是最耐磨损的204国道,和你煞是般配。”然后众人都狂笑不止。 聚会的形式有些独特,中午也没有安排饭局,用流氓的话说那就是纯粹自助式的交流会加演唱会。大家可以讲讲这十年来的趣事,一些工作上的烦心事,也可以交流交流下一代的培养思路,当然要是你实在无话可说了,你就尽情地唱吧跳吧。 30 岁,还在年轻的尾巴上,我们还可以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合影,拥抱,喝交杯酒那是必不可少的环节,猴子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蛋糕,笑着闹着把蛋糕抹在熟识的人的脸上,结果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多少沾了点喜庆的彩色,后来在大家的起哄声下,刘星和赵小曼恍若穿梭时光一般面带微笑地喝了次交杯酒,空气突然静止了,整个大厅宛如一个教堂一般,眼前的小曼穿着件紧色的粉红色暗花旗袍,刘星身上也是正式的西装,不知道是哪个勇敢的淘气鬼放了一首赵小曼的最爱,周惠的《约定》: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幻想教堂里的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刘星的长臂颤抖着绕过赵小曼的臂弯,这种幸福的场景在梦里出现了无数回,终于此刻,刘星猛地一仰脖子,把那十年岁月饮了个痛快。 赵小曼的脸部表情有些奇怪,有激动有兴奋也有后悔和无奈,十二年前这个送他墨鼎兰的神奇小子以一种超强势的状态走进她的心扉,他矫健的身手,他庸懒的微笑,细腻的情感都足以让她情窦初开。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滴,他对她的攻势很弱,弱到了悄无声息的地步,在那样一个鸿雁传情的年代,自己却没有收到他温暖的只言片语。昨天,在那样一个偶然的场合,他又象英雄一般地出现,自己心中的那个谜团也被慢慢打开,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在我生命里,拖泥带水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走回去么? 赵小曼干杯的速度很慢,她需要一种氛围,把十年来的刘星所有的浪漫点点滴滴的都搜集,这杯红酒在她心里更象血液,爱情的血液,那么重,那么浓稠。 直到周惠那句: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做要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某一天一个人孤寂...”她才缓慢地干杯,并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然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然后以她这辈子最快地速度朝金丝眼镜奔了过去。 刘星也配合着没有回头,人生很多时候,选择了一条路就意味着放弃了许多条路,他尊重小曼的选择。 戴苏如约地演唱了那首我们那个时代的经典《昨日重现》,说一个歌曲属于一个年代有这么一个标准,就是当某个时候这首歌旋律响起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跟唱,唱到高潮处默默地流出泪来,你的眼泪背后有那么一个你所思念的人,而这个人已经离开你的生活很久很久了,你想到她不涵盖目的只是纯粹的纪念。“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ke me s mile。”戴苏是天生的歌者,他的嗓子带有一点点嘶哑的金属感,此刻闭上眼睛,陶醉于歌曲的演唱让人唏嘘,张梦的眼中泪水成行,终于她忍不住冲出了大厅。戴苏看着伊人远去,他的心有些微颤,但是声音并不遏止,反而更加高昂地唱道,“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where he’s breaking her heart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悠长的情感是穿越了红尘俗套的天边之泉,从闪烁着的天空慢慢划落,一滴滴地打破心中那些固守的静寂,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开始为戴苏鼓掌,刘星看着他不羁外套里面的米色毛衫,很是心疼地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们在官场上行走,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阿谀奉承,学会了溜须拍马,学会了与时具进,只是在真正的爱情和所爱的人面前,我们却始终是个孩子,不愿意成长的固执的孩子,最不可救药的是:这种固执我们竟还彼此欣赏,所以我们的友情孩子们一般珍贵无匹。 待他唱完,流氓也长叹一声接过话筒道:“同学们,今天我要否定冰心的那句话:不要找,要等,她老人家说反了,很多的事情,不能等,要找,找回来。十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 说着他看了刘星和戴苏一眼,眼神复杂。 后来,霍青兰和猴子合唱了一首《你最珍贵》。很多时候穿梭时年,哪怕还能擦出火花,也失去了当初的激情。 霍青兰和猴子相视浅浅一笑,算是向青春揖别,至于爱情,到底发生过没有,当事人都失去了追问的兴趣。 翟文郁很是大方,她把一首《风中的承诺》献给了小山羊,感谢他多年来深厚的情谊,感动得这小子眼泪花花的。 那天酒水很多,感动的事情也多,喝醉的人也就更多,有人说聚会聚什么?比富拼银子,要不就是找当年的情人玩一夜情。警院显然都不玩这一套,大家都是公务员也没谁的身家高出一截,至于玩一夜情,这十年来,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年轻的,漂亮的,风骚的,清醇的,经历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十年了,云淡风轻,十年了,情感升华,从远方奔赴的目的不就是让心情好好地放松一下,回忆一下旧时时光?这些容颜稍改的同学正是我们青春的记忆啊,能保全的为什么要破坏呢?流氓突然激动起来:“告诉大家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一会我们的老校长,现在的公安厅长裴厅长要来向大家致辞,让我们欢呼吧。” 在一片掌声之中,头发有些鬓白的裴厅长面带慈祥的微笑慢慢地走进了大厅,晕,挎在他肩膀上的那个女子竟然...竟然是崇译文,那个漂亮而嚣张的督察。 他很友好地致辞,然后祝福大家前程似锦,最后把美丽的女警官介绍给大家。“这是我们的崇译文督察,现在是某专案组的组长,我们公安厅的著名女军师,大家欢迎。” 仪态万方的她朝大家行了个军礼,小妮子条子倒是不错,刘星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道“比起KTV,穿上制服的她是真有点飒爽的风姿,不过嘛,我还是觉得还是性感知性的雅芝更让人着迷些。” “刘星,你也在这。”她的声音充满了惊喜,象是遇见了多年不见的恋人,然后带着一脸的媚态,竟然穿越了人群,把躲在后排的刘星一把给提了起来,亲热地挂在他的胳膊上,说出的话让人喷饭,刘星一个趔趄差点没原地挂了:“亲爱的,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说话的同时隐蔽地用右手狠狠地掐在了刘星的腰上,然后低声说道:“小子,我们又见面了,你死定了。” 戴苏捂着嘴在偷笑,这小子居然连眼泪都给笑出来了,“需要这么夸张么。” 刘星看崇译文的时候是一副英勇就义浑然不惧的眼神,不过对表情夸张的戴苏,则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冷哼了一声,一脸倒霉悲催表情的刘星猛地摔开她的手臂,也低声回应道:“魔女,于公,我接受组织的安排;于私,有什么狠招,你尽管来,老子皱一下眉头,都算认怂。” 第九章 又见狼吻 十年前我们刚遇见的时候,可谓风华正茂,有无数可以挥霍的青春。我们笑,我们闹,我们在人前肆无忌惮地舞蹈。如今,30岁已过,我们已经悄然地进入了一个沉静期,我们常常在翻阅报纸的时候偶然看见某位足球明星退役的消息,然后有些惊讶。这不是当年的某某小将么,直到后来青春无敌的R9也退役了,我们才知道我们的青春和他当年的阿福头一般如今只剩余一个尾巴了。晚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大家还是兴致勃勃,这个时候早已擦干泪痕的张梦走到台前,她还是和当年一般,银铃一般的笑声是开场白,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各位同志,根据系中央精神,每位与会人员交纳会费1000元,本人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将从这一秒钟起在会议厅门口设置办公地点,全程为各位服务,直到榨干你们的荷包为止。” “OMG!”猴子听闻之后,眼前一黑,马上大叫一声道:“这流氓够黑的,等大家喝得醉哈哈地才收钱,现在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只能人为刀俎我们为鱼肉了。” 山羊摸着胡子赞扬道:“猴子你总算说了句人话,这在生物进化史上是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老孟更是了得,大叫道:“兄弟们操家伙,咱铲了这家黑店。” “哈哈!”大伙一阵哄笑,有的笑出泪来。工作十年了,童心不改本就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小树苗也受到启发似的叫了起来:“系中央的同志们,没吃饱的打不打折啊?” “打,打,打。”流氓闪身到了舞台的中央:“是这样的,男生收1000元,女生500元,小树苗2000。” 多嘴的小树苗“轰”一下晕倒在地,喃喃说道:“流氓,我说你数学差你还不相信,这么算要人命的,等等...?男生收1000,女生收500,我是什么生?” “牲口的牲。”戴苏冷不防补了一句,小树苗一副晕厥在地的样子:“苏呆子你够狠的,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流氓把张梦手里的计划书拿了过来:“这样的,这次聚会只有一个打折的项目:就是本系同学结婚的,一律免费。”他若有所指地看着戴苏和张梦,终于憋出了几个字:“结了又离了的就不算了吧。” 张梦瞪了他一眼,尖锐的声音直刺人耳膜:“你以为我们就不会复婚啊。” 这话一说,全场惊暴。 戴苏眼前一亮,喃喃如念经一般地道:“小梦...你说真的。” 张梦用力地点点头:“呆子,这几年了,我还不知道谁真正对我好么。”这个华衣青鬓的女子,在打湿了花朵和衣襟的月色下,安静而忧伤地看着戴苏道:“我们的宝宝一直在等他的爸爸回家,我告诉他爸爸钥匙丢了,等哪一天爸爸找到钥匙了,他就会回家。”她的眼中充满泪水,这泪水,浸润心灵。欢呼声掌声如雷,整个系百来号人都雀跃了起来,破镜重圆是奇迹吧?大家的眼睛里都有泪花,这是聚会以来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戴苏大叫了一声耶,老子又活了,他猛然抱起张梦在会议厅里疯狂地跑了起来,那劲头仿佛拿个马拉松冠军都是小菜一碟,所有人都伸出手来,和张梦戴苏他们击掌欢呼。 “GIVE ME FIVE!”刘星的眼中也满是激动的泪水,把手掌拍得通红,他借着酒劲大声叫嚣道:“谁说等待没有意义。”他的心中在怒吼,狂暴地怒吼,有一种力量让他沉醉,那是等待的力量,有一种爱情让他若狂,它叫做失而复得。所有人都在欢呼,包括刚加入这个集体的崇督察,她的亲和力和未卜先知的神奇极大地获得了女生们的好感和好奇,至于男生,除了了然于她的戴苏,本来都对美女本就没什么免疫力,看见美女跟本系的同学示好,自然对她也是百般接近。很快她便融入到了这个系里去了,融进了他们性格的骨子里,这由衷地让刘星感到恐惧:为什么天使般的面孔后面有一个魔鬼的心脏。 他把眼神看到她处的时候,她正以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他,刘星的身体莫名其妙地哆嗦了一下。 欢呼声毕之后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拿着纸和笔的流氓瑟瑟地问道:“尔等不会利用婚姻骗会费吧。” “蓬蓬。”脆生生的两下勾拳,他毫无悬念地被张梦和戴苏暴打了一顿,倒地的时候脸上满是笑意,那是多么幸福的一次摔倒,他甚至在摔倒的同时:“还有谁要揍我的,一块来吧。” 刘星眼神很复杂地看了赵小曼一眼,她的眼神正好也偷偷地瞄了过来,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互撞,迅速地产生了火花。这一刻,赵小曼心想道:“要是刘星勇士一般地站出来,老娘豁出去了也要嫁给他,十年了,他离我的距离就差那么一次威风凛凛的示爱。” 刘星也是心事重重,暗中想道:“戴苏如此险恶的千山万水都走过来了,我还怕涉过心理障碍这条河么?试试才知道有没有机会,不试就始终是零,都是本系的哥们姐们,咱也不缺人和。” 他鼓足勇气,抬头看了不远处的小曼,一个箭步满载希望地冲了出来。 “停!” 消灭他希望的是一只手,并不丑陋甚至美丽的手,这只手象是交警与红灯一般横在他跃跃欲试的心坎上,崇译文的手,她冷冷地说道:“刘星,为了行动的成功,我命令你不得接近赵小曼。” “凭什么!”这边的回应很强硬。 “凭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凭我肩膀上头上抗的警徽国徽。”那边也不示弱。 “娘的,你这是公报私仇。” “随便你怎么想。” “你这个无赖。” “刘星,这么快想向人家求婚啊,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她声音超大,几乎临近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也包括小曼有些失神的眼光,大家的些许疑问都消失在了崇译文害羞似的的奔跑中了,小树苗还给了刘星一拳:“有病啊,什么人不好找,找个督察,你这是作茧自缚啊。” 他这一句话算是彻底封住了小曼的希望。当时的聚焦并不在刘星这边,呆子才是主角,大家的起哄声从他们宣布复婚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吻她吻她。” 大家都在鼓励戴苏将张梦扑倒长吻,此刻的他哆嗦着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一个深深的呼吸之后,只见他猛地一个前冲把惊呼着的张梦压倒在地,然后的场景就是所谓的饿狼传说了,此处删除两百字,大家自由想象... 那个深吻吻走了这三年来所有的裂纹,张梦并没有推开他,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潮红。 “其实我并没有出轨,戴苏并不缺乏办公室艺术,但是显然在层次上与省级的有差距。”张梦只是在某副省长离婚的时候为他当了几天的管家,当然这副省长对她的感觉也太好了一点,悉透领导意图的秘书找戴苏谈了两次心,第一次的时候戴苏尚能面带微笑地说不可能,但是第二次,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愤怒的光芒,后来他在副省长的别墅里找到了张梦,他以为自己知道了所谓的真相,他不了解一个漂亮的女性办公室主任的艰难,虚与委蛇对别人来说那是高难度的技术,对她们来说确是必需品,要使用得如火纯青才行才算合格。一个高级内勤很多时候要直面流言,她们多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智者,体谅她们,保护他们,是她们心灵的港湾。 “流言止于智者,戴苏则是个超级笨蛋。”张梦也一度对戴苏充满愤怒,数年的夫妻,十多年的同学,知晓彼此的底色,无论多大的诱惑,自己又能变成什么样?我是那种人么?她不习惯解释,只是在他离婚的协议书上默默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带走任何一件行李,除了她亲手编织的那件米色毛衣;她也没扔掉他任何一件衣服,她知道他会回来,也许是在明天也许是在很多年之后。这次聚会那首她最爱的昨日重现被演绎得如此唯美,除了想投降自己一点想法也没有。 爱情的最伟大之处,不就在于自己要向喜欢的人无条件投降么? “他离开我是因为爱我,我回来是因为我气消了。”张梦幸福地躺在地板上。 已经深秋的天气,她的心中却火热一片,三年后,她决定让自己的男人回家。三年之后,在所有自己最重要的朋友面前,自己的幸福再度归来。美丽如斯,生命如虹,两个人在那一刻都想到了小孩。戴苏想的是:宝贝,爸爸找到那把钥匙了,张梦的则是:呆子欢迎回家,这是晨晨这两年多以来最重要的一份礼物。 四目星视,满是酸腐的暧昧... 最终,刘星还是没跨出那一步,就在他再次下定决心的时候,金丝眼镜也伸出了一只手,仿佛一场大幕被人生生拉上似的,所有的戏份都成了海市蜃楼。 山羊叹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情啊。” 老孟也对双喜临门充满了期待,然后知其不可为之后,也顺口答道:“幸福是拥有,不是占有。”算是对刘星的一种安慰吧。 崇译文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刘星生平第一次觉得美女这种动物居然也会让人反胃,他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表示抗议。 “怎么着,想咬我啊。”她挑衅似的叫了一声,然后欺近,这声音本不大,但是出现在戴苏和张梦对视叙旧,你浓我浓的安静之际,那就显得有些突兀了,变态的陷于亢奋状态的人群都转了过来,齐声大叫:“咬她咬她。” 刘星龌龊地一笑,叫了一声:“你自找的,YES MADAM。”然后猛地扑了上去,可怜崇妹妹的樱桃小口再次陷入狼吻之中... 第十章 进入角色 刘星一一记奋不顾身的狼吻成功惊走崇译文督察,一时在系里备受追捧。 猴子也大为赞赏地看着刘星:“督察本是警察的克星,看到他们就象老鼠看到猫似的,只有你小子能让她一边猛叫亲爱的,一边呐喊来咬我的,哎,我们这些耗子收复河山的希望就落在你身上了。” 幸福的戴苏砸了他一肘子,“耗子?你这个比喻可把这一百来号人都得罪了,猴子你是天生受虐狂么?”看着周围的同学多少有些愠色,猴子忙不迭地打着招呼道:“口误口误,诸君,稍安毋燥,稍安毋燥。我们不是耗子,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勇敢的莱菔灵...” “哎呀...”几声惨叫之后的猴子老实了许多。还是山羊细心,他拉着刘星的肩膀到了一旁低声问道:“这崇督察怎么神似天王宫的那个...对了,雅芝。”他迷惑的眼神又瞄了下落跑的崇译文,疑惑地道:“天底下还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过这一个歌女,一个警察,差别也太大了些,难道是我眼花看错了。” “看错了看错了,”老孟打消了他的疑虑道:“这年头美女都一个样,原本不一样的动个刀之后也就雷同了。”崇译文英姿飒爽,对刘星又是亲睐有加,一口一个亲爱的,老孟对她的印象很好,正构思于撮合她与刘星,自然而然地帮她解了围。 山羊恍然道:“医美神作么?这倒是。”然后他们也对刘星痛吻督察的“恶劣”行经表达了羡慕嫉妒恨。 惟有戴苏笑得很是变态,大伙都以为他是重新得到张梦之后的开心,只有刘星知道这小子笑得如此委琐是为了哪般。 这时的刘星想起了那个笑话:部队的什么兵最可怜,答:炮兵团里的炊事兵,为什么:戴绿帽子背黑锅看别人打炮。想到崇大督察那气嘟嘟的粉脸,刘星就想狂笑,笑过之后有些冒冷汗:我这个炊事兵看来是当定了,之后的任务看来这黑锅要背个几麻袋那是肯定的了。 “刘星你突然笑这么淫荡回味啥呢?”猴子不解地问道。 “帮崇督察的老公戴绿帽子替督察背黑锅看呆子打炮。” 戴苏一惊,心想小子你完了,果然张梦跳了起来,母老虎般地跳将起来,然后狠狠一脚踩在了刘星的脚背上,一声惨叫撕破了南京夜空,跟空袭警报一般。 刘星低头看了脚背一眼,然后纳闷地想道:这张梦1。68的个子,还穿个什么高跟鞋啊。 戴苏很有默契地补充道:“我们小梦最喜欢穿的就是带铁掌的那种高跟,专治口无遮拦的登徒子。” 刘星惨笑一声道:“怪不得你小子的绝招是弹腿,原来是被嫂子踩出来的啊。” 戴苏老脸一红,回道:“去你丫的。” 酒宴临结束之前,流氓一脸喜气地走到中央舞台,扬声道:“同学们,明天的聚会内容上午是去学校参观,下午自由活动,晚上校区领导宴请我们,聚餐地点在二食堂。请同学们抓紧时间休息,早上8点到二楼就餐,另外让我们再次给戴苏和张梦以最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中结束了喧闹的一天。 蓝盾是个古板的饭店,每次聚会公办的也好私人的也好,临近散场的时候总是要放上一两段怀旧的歌曲,刘星曾经怀疑他里面的内勤已经很多年没有逛过音像市场了。后来偶然的机会听省厅后勤处的人说那里面的碟都是时刻更新的,为什么只放旧碟,这也就成了蓝盾里的一个迷团。此刻它的老音响里放的是王菲的那首经典《爱与痛的边缘》:徘徊彷徨路前回望这一段,你吻过我的脸曾是百千遍,没去想终有一天,夜雨中找不到...哪怕与你相见仍然是我心愿,我也有我感觉难道要遮掩...”“得胜”的刘星心是落寞的,他没找到排泄垃圾情绪的一个出口,那辆红色的奥迪在刘星面前呼啸而过,然后又迅速地倒了回来,一旁的车窗摇了下来,开车的是金丝眼镜:“刘先生,要不送你一程。” “送我一程,去哪...” 刘星的心里很纠结,整个人也是一种游离的状态,好不容易他才回过身来,看着副驾驶座上正玩弄着指甲的赵小曼,刘星的心仿佛又被揪了起来,揪到半空中,然后被狠狠地掼了下来,“多谢了,不用,我还是习惯11路公交。”他和眼镜张打了个招呼,奥迪风驰电掣般地走了。 猴子愤愤不平:“以前说TT是二奶车我还不相信,现在一看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娘的,就两位置,还送一程,难不成让偶们刘星坐后备箱?” “服了你了,客气话都听不出来?”山羊算是彻底服了这猴子:“厄,人还是活得简单点好。” 猴子纳闷地问道:“什么意思。” 老孟可没那么好说话了,他很直接:“就是说你是只愚蠢的猴子。” “你怎么知道我这不是大智若愚呢。”猴子喃喃道。 “发什么楞,一起夜宵去。”戴苏和张梦有些如胶似漆的味道,两个人之间契合得连条缝都没有。 “不了,不了。”刘星连忙摆手,暗中想道:“这俩狗男女眼睛里满是桃花,销魂比宵夜重要一千倍,赶紧的,回家热炕头去吧。”他嘴里说出得却是:“晨晨还在等着你们呢。” 张梦莞尔一笑,象是春天里的百合花一般:“晨晨在他常州的外婆家呢,这么晚了,我们就是赶去,他也睡着了。”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戴苏道:“怎么你在你这些朋友面前一点号召力都没有?” 戴苏求救般地看了刘星他们一眼,刘星朝猴子他们挥挥手,只说了一个字:走。 避风塘在南京有不少的分店,它的夜市生意做得相当火暴,幸亏戴苏是这里的常客,才在大堂经理的安排之下于临厨房的位置找了一个桌子,猴子一看便乐了:“这位置好,菜一热就能上来,让我们大块朵颐,吃个痛快。” 张梦也笑道:“贪吃猴,刚聚会时那盘热狗都被你一个人给消灭了吧。” 猴子羞赧一笑道:“妹子,你还真观察入微,一盘热狗算什么,那碟生鱼片也是某给清仓的。” 老孟摇摇头苦笑道:“猴子,偶老孟都羞于与你为伍。”戴苏可没饶过他:“老孟,你丫的别装纯情,刚聚餐时偷偷揪文郁头发的是你吧,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他刚一说完,山羊大惊失色:“怪不得文郁突然掉过头来说:死山羊,你真坏。老子请她跳舞都没肯。” 老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学着猴子的腔调道:“手误手误。” 张梦倒是很佩服刘星,她微笑着说道:“还是我们刘星V5,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崇大美女就那么地落荒而逃了,好狼狈的样子。”她有些害羞地用两大拇指做了个接吻的动作。 刘星不知所谓地笑笑,然后说:“我那是无奈,就还没看过这么花痴的女人,开口就要求人咬她。为了救人于水火,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完,他仰面朝天,差点没笑岔过气去。 “西西,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张梦也跟着笑了起来:“戴苏,你这帮哥们可真够无耻的。” 猴子不乐意了:“美女,这打击面也太宽广了吧,牛魔王的丑陋行经怎么能和我们这些本分老实之人划上等号呢?” 戴苏则一副弥勒佛的样子,那神色也就总结为几个字:与我无关。 这个时候山羊一脸惊诧地看着远处,然后用肘捣了捣刘星,“刘星你看,你看,你快看啊。” 门口的那辆红色奥迪正被侍者停在显眼处,眼镜张已经挎着赵小曼的手臂慢慢地走了进来,他在很远处就看到了戴苏他们,他挥手却叫着刘星的名字,那是一种挑衅吧,“刘星,刘警官,我们在这里。” 猴子猛地站了起来:“哦,在那里啊,那就呆那里吧。”张梦憋着笑意,暗中朝戴苏作了个手势,戴苏阴沉的脸才露出了点献媚之意,对着发愣的眼镜张叫道:“哦,张总啊,这边请这边请。” 眼镜张很得意地带着小曼在刘星身边坐下,刚坐定便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刘小哥厉害,一吻定情,把那省厅的美女一举征服了,人才啊人才,我辈之楷模。” 小山羊很热情地用筷子夹着冷盘里的口条给猴子:“原来以为你老兄在这个世界上拎水壶神功那是天下第一,如今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啊。” 眼镜张似乎很有兴趣:“这位小哥通晓什么神功啊?” “哪壶不开拎哪壶的神功。”老孟回得很冷道,“你不要学了,您都是教授级别的,可以开坛设法的那种,刘星在你面前就是个弟弟。” 赵小曼的脸色有些过不去了,欲言又止,张梦连忙打了圆场:“好了,好了,开玩笑都适可而止吧。” 张远老脸皮厚地笑道:“还是本家主任有威信,来,我们干一杯。” 所谓棍棒不打笑面人,大家也就讪讪地举起了啤酒杯。 “鄙人在南京开了家夜总会,名字叫做天王宫,就在这白下路路口处,各位有空去坐坐啊,都是小曼的朋友,给你们打六折,我这里有几张会员卡。” 猴子满面微笑地接过:“六折啊,不错不错,值得一去。”然后突然间收敛了笑容道:“不过我没时间,毛爷爷教导我们要珍惜时间,好好学习,那种声色场所不适合偶,打死也不去。” 猴子说瞎话的本领天下无敌,他那老憨厚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把卡放在桌面上的动作也夸张到了极点。 张远哭笑不得,只能一口劲地说:这位兄弟真有趣,有趣。那暗藏的眼神叫一个气啊,估计要是当时手里有把冲锋Q,猴子早成了筛子。 山羊是颇有智慧地接过了他的贵宾卡,很有礼貌地和他握手:“张总您客气了。” “人在江湖,朋友多,面子才大。”也许是看到了尴尬的处境,他有些收敛地道。小曼则在一旁慢慢地饮茶,非常慢的节奏,象身边的对垒和自己无关似的。 “对于你们这些警察朋友,鄙人还是相当有诚意结交的。” 戴苏笑笑道:“张总是个实诚人,哥几个可别看走眼了。” “戴科客气了。”张远和戴苏算是老相识,相互之间也很客套,也仅仅是客套而已。 戴苏突然指着刘星说道:“我这哥们刚脱离公安口子,闹失业呢,刚哥几个正在开解他,所以言语有些冲,张总,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啊。”大家都一脸疑惑地看着戴苏,但是职业的敏感性使得他们瞬间恢复了常态。 眼镜张一副吃惊的样子:“刘兄弟谈吐不凡,又是小曼的朋友,怎么会失业的呢...太意外了,哦,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刘星压制住了心头的那火焰,站起身来微笑地说:“人在江湖飘,总有失意时,好,到时候还得请张总帮忙了。” 张远得意地看了小曼一眼,然后客套地答道:“不客气,举手之劳。我这个人还是相当好说话的,小曼,哦?你最了解我的。” 小曼犹豫了一下,还是漫不经心地答道:“若是有可能的话,你就帮帮刘星吧。” 他温柔地摸了摸小曼的小手,动情地说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事情,是我没为你办到的呢...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刘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戴苏暗中给了他一脚,他才勉强又恢复了常态...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深秋的早晨有微微的寒风,雨花区的街道清幽,三五晨练的人在缓慢行走,象是牵引镜头一般,一座巨大的花卉市场跃然于目,坐落在菊花台公园斜侧方的这座花卉市场现在已经升级为花鸟市场,市场的两边,泾渭分明,左侧卖花的,多设有摊位;右侧是卖珍禽宠物的,囚笼也是不少;虽然时而有奇怪的味道蔓延,但是那清冽的鸟语花香显然更得人心,清晨,当舒缓的音乐响起,熟悉的街坊走过,轻轻的一句问好体现了对生命的珍视和眷恋。两辆旅游大巴带着全系的同学从这里经过,赵小曼不由得心里颤动了一下,那株早已枯萎的墨鼎兰此刻已经在她心里开出永恒之花,她借着整理发鬓的动作偷瞄了一下在后排的刘星,他的脸上也充满了欣喜的光芒,看着这充满初恋意味的市场。 那时侯光线很好,初升的太阳透过旅游车的窗户把一屡金黄色打在他的身上,很是耀眼。 赵小曼仿佛看见刘星身侧有一轮光环,骄傲的他骑着一匹白马,正戮力地往她的方向奔赴,她的脸上突地出现了十八岁时候才有的一抹娇羞。 虽然南京这多年来注重开发整合和加强南区的发展,一栋栋崭新的欧式商住楼沿着马路向前延伸排列着,但是两侧菊花台公园和花卉市场依然被保留了,这也是符合社会进程的,再新潮的城市也得保留几处经典的古色古香,如同万绿丛中要有一点嫣红,这样的搭配才算美丽。 在这一刻,刘星和赵小曼的心里同时充满了感恩。心可以长时间地驻留,但是车子还是缓慢地前行着,那是“流氓”的刻意安排,走进安德里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就驶入了怀旧区,这边有个多年之前常去挥霍青春的网吧,那里有个自己等候爱情的小站,曾在这边的万里皮鞋厂拿过多少送人的皮鞋,那边的26路车站和多少狐朋狗友一起去明城拼酒,如今那个浴室改造的酒店还在么?是否还能找到被无意踩死的老鼠?还有那物美价廉的稻花香呢,现在是否还能出现在警院师弟师妹的桌面上把这销量第一的神话继续下去?很多的问句是不需要答案的,仅仅是思想如溪水一般经过的时候,短短幸福地驻留就可以了。 不是么,多年前的一种幸福是只可意会,秘而不宣的。 警院坐落在安德里和小行里的交界处,隐没在花卉市场和公安部警犬研究所中间,一边是花香,一边是狗吠,动静皆宜,搭配也算合理,不过就是差别有些过于明显,在警院左侧习惯了静态赏花的人到了右边会习惯性耳鸣;在右侧喧嚣之所生活的人到了左侧会有如临鬼片或者去了仙山一般的感觉,总之三个字:不适应。 这三个字没有其他作用,是来反证警院同学的大心脏的,整个警院只有一条路开辟到了尽头,进门的左侧是实验楼和教学楼,右边是宿舍区,与狗校、花卉市场也就一墙之隔,他们整天在这动与静的氛围里进进出出,并无不良反应,当然了这为后来他们所从事的警察工作不无裨益,不知道这是不是当年为警院选址的领导良苦用心之所在。门口的一个不锈钢的樯板上,乌黑靓丽的...不是长发,是读起来让人垂泪的几个大字:欢迎管理系同学回家。 和蓝盾门口樯板上冷冰冰的外交辞令不一样,这里简单的一个家字就足以让浓情突兀,把聚会的意义也彰现了出来。很多人,包括刘星在内,毕业十年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不是没有足够的时间,不是怕触景生情。 在他们的心里总有些畏惧,一种不被接纳和排斥的惧怕。 如今那几个字旗帜鲜明,象是一个伟大母亲的呢喃和呼唤。哪里有不回家的孩子,哪里就有在深夜灯火前等待的母亲。他们从心里由衷地呐喊:警院,我们回来了。 早该回来。 刑侦楼上的大笨钟整点报了时间,像是在默默答复道:不晚不晚,永远不晚。 周末的警院呈现一种慵懒的氛围,一旁的主教学楼里正放着《东成西就》的经典搞笑片,但是围观者寥寥。对面的宿舍楼上,十几条被子已经迎风等待着阳光普照,更多的宿舍传来的是流行歌曲的声音,细细听去,含糊的周杰伦和嘶哑的黄小唬正在比拼人气。再往前的女生宿舍门外还有不少来自外校的同学,那头发,那穿着,那神色,那气质一看就看出来不是本校的,警院的男生天生具有一种傲然的痞气,这种气质凝入灵魂让人过目难忘,入门式的观察入微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培养的吧。走进纵深,刑侦宿舍楼后面的操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豪华现代的宿舍楼,虽然说历史的车轮总是向前,但这种生生改变多少让人有些遗憾,当年曾在这里挥汗如雨,当年也曾于此等待过伊人,如今楼去人空,让人唏嘘。 再往里走是大食堂和浴室,左转过去是一个高高的斜坡,让人激动不已的散手道场就在这里。曾经毕业后的他们还来过学校一次,参加特警一班的揭牌仪式,那时的刘星他们已经毕业,偌大的道场里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显得格外孤单。省厅的领导和学校的领导匆匆来去,特警一班成立的同时即解散,唯一让他们感觉真切的是手里的奖牌和现金。 戴苏和刘星还去明城喝了一顿稻花宴,除了稻花香的酒外只有一碟花生米。 醉是一种必然,醒来的时候他们没有道别匆忙离去,那是有关道场的最后记忆。 十年后,故地重游,在很远的地方就可以听到里面的呐喊声声,过去那时候的散手教学赛都在这里举行,现在看来,这个传统还在继续下去。 刘星和戴苏一前一后走进了道场,里面集队列成两队,大声叫道:“师兄好,欢迎回家。”着实让刘星他们吓了一跳,然后是不知所谓的感动。十年,铁杵还没有变成钢针,他们还不是所谓的高官,也不是多么有钱的主,这次十周年的回校园参观的他们如同扔进池塘的小石块,谁料到会有如此大的声响。道场的教练已经换人,刘星和戴苏询问了一下李宁教练的近况,道场的教练很友好也很谦逊,“李师兄现在到刑警学院进修了,要半年之后才回来。” 刘星和戴苏对望一眼,从彼此的神色里找到了一丝遗憾。 “你是戴苏吧?当年警察系统自由搏击比赛的冠军。”新教练有些激动,这种激动里多少蕴藏了些蠢蠢欲动。他先是介绍了一下队员的情况,然后的声音有些细小:“我这些小队员半个月后将参加在广州举办的第四届全国警察系统自由搏击大赛,能不能请戴老师指点两下。” 他话说的客气,但是谁都可以看出来其间的挑衅意味,这种挑衅不是仇恨式的,那是一种渴望,渴望证明自己的一种挑战。 猴子呵呵一笑,最先答话道:“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我们都丢了好几年了,你们倒是天天练,这么一‘指点’明摆着要粉我们了。” “切磋嘛,有何不可。”新教练脸色突然一变,话语间也上了刺刀:“你们是不是怕了?” 他的眼神凝视着身后,言语却不再谦逊,这时候眼镜张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他呵呵一笑道:“真巧啊,我说我们会再见的吧。久闻你们特警一班大名,所谓盛名之下必无虚士,这些小伙子们渴望与前辈学习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嘛。”他撑了撑眼睛,奸笑着说,原来是他的鬼。新教练有些献媚地一笑,大声地叫了句:“老板好,还有一句话我要补充一下: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也是一种潮流,我们应该有把前浪拍在沙滩上的勇气。” 眼镜张赞许地点点头,爽朗地笑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个世界还是赶着向前的世界嘛,你追我赶,天理循环。” 猴子暗中低声回了一句:环你妈个头。 这眼镜张是警院散手四班赞助商,现在的特警班由于系统内比赛较少,参加职业比赛又无资质,所以参加的多为商业比赛。根据省厅特长班可以与社会共建的思路,校区也是积极地引进了赞助商,这也是眼镜张那辆S350可以自由出入号称森严如壁垒的警院的原因。商业的介入挤压了爱好的空间,片面追求成绩也使得许多人变得急功近利起来,这次李宁教练去刑警学院名义上是培训,多少有些负气出走的意味。 事实也是如此,除了特警一班曾经在全国警察系统比赛中获得辉煌之外,二班和三班进入全国大赛前十六的人才也是不少,但是拔尖的不多,象戴苏刘星他们这种在全国领先的高手就更是凤毛麟角;这次的特警四班,警院就破天荒地从部队招募了不少海军陆战队的淘汰兵源,年纪在20—25岁之间,在许以让他们在学校里参加公务员的考试和毕业之后留校当教官的承诺之后,这些痞子兵欣然都被抽调到了特警四。此刻他们都站在眼镜张的身后,背负着双手,和刚刚在红垫两侧欢迎师兄的警院生不一样,他们的眼中没有那种同气连枝的亲热,他们的眼神冰冷,多少带点不屑的意味,那也难怪,在和警院的这些孩子兵练习赛交战的过程中,他们几乎每次都是一边倒地狂胜,那是一种压倒性的优势,这些经过变态训练的战士们甚至有把警院选手打伤住院的劣迹。 一个警院的小队员忍不住悄声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站在一旁的老孟,“师兄,这些家伙老狠了,我们班一哥们就被他们当场打到吐血,还在揍个没完。” “吐血还打?教练没有制止么?” “恩。” “看我们这边的新警吐血了不但继续动手,还说:你们这些人都是废物,不佩当我们的对手,你们警院的散手队员都是儿科。” 老孟当场脸色就变了。他看了正在虚与委蛇的戴苏一眼,“儿科是吧,前浪后浪这活,我们接了。” 小山羊惊讶地看了冲动的老孟一眼,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不是吧,老兄,你这是干啥呢,我们是来打酱油的。” “酱油得打,比赛也是一样,不就是切磋嘛。”刘星离老孟不远,刚刚小队员的话他也是听得一字不落,他的决心也和老孟一般无二。 几乎已成公式化了,只要是眼镜张出现的时空,总有令他不快的情形。这次痞子兵的挑战也是他刻意为之的吧。 刘星苦笑摇头道:“还真是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首,既然你要制造出一种狭路相逢的意思,那么就痛快地来吧。” 这乌鸦嘴一嘀咕,有些说曹操曹操到的味道,冤家还真是来了,还不止一个。就在这个时候,崇译文纤长消瘦的身影也出现了,她大摇大摆的身后竟然跟着警院的常青树:赵校长。 走近红垫的她向戴苏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戴苏看了看张梦,目光有些别扭。好在张梦明事理地点点头,得到批准的他然后大踏步地走了过去,离她五米处收脚站定。 崇译文面色一变,示意他走近点,事关机密。 “督察你请明言,我怕我兄弟砍我。”戴苏得意地朝刘星抛了个媚眼,然后默默承受了小腿被重击的后果。 张梦有些愠怒地看了崇译文一眼,然后良久才恢复泰然自若的表情。不过在此之前,她的眼神还是和崇督察交互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戴苏再贱也只能我收拾,你给我哪里凉快哪里去,真要动手,那边不是有个刘星么。 崇译文朝她作了个抱歉的手势,她点头表示接受,然后狠狠瞪了一旁木鸡一般的刘星一眼,那意思再明确不过:偶们家戴苏是为你小子挨揍的。 刘星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看过当年春晚的人多少都受点巩翰林的影响。 “戴苏,你们上六个,6V6。”崇译文的表情很凝重,不象开玩笑的样子:“全力打,死也要死难看些。” “我们可没那么容易‘死’,你让那些兵痞们自求多福吧。”戴苏还是太监般地笑着低声问道:“还有我想问一下:我们为什么而战?” “检阅一下,为了任务顺利实现。”崇译文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大声道:“戴苏,你别老跟我一副奸商的嘴脸好不好。不是什么事情都会有回报的,还有一种精神叫做奉献。” 戴苏正色地答道:“好,我愿意为你献身。” 这话说得委琐啊,猴子不干了:“戴苏,你好个屁啊,我们是来聚会的,不是来找虐的。” “THIS IS AN ORDER。”崇译文又扫了他一眼,扬声道。 “我听不懂外语,我只知道YAMADI”猴子捣蛋之后大笑起来道:“还有,你就是我干妈,也不是想让偶干啥就干啥。” “胆子小可以弃权,反正戴苏和刘星他们才是胜利保证,你啊,属于计划外人员。”崇译文满脸带笑,她知道对这个妖猴请将不如激将。 “你...” 这个时候,赵校长走了过来:“我们为老管理专业的同学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今晚大家一个都不能少。”说毕,转身就走,他这一走有些太干脆,所有人还没有跟得上他老人家的思路。小山羊凑了过来,对着他的背影问道:“您不是为崇大督察当说客的啊?” 赵校长仙骨飘飘,整一个张三丰嘛,他并不转身应道:“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一切随心,勉强不得,我是个屁的说客,我就是个过客。” 崇译文跺跺脚,埋怨道:“舅舅,这可是厅长和你说好的,你怎么也反水了。” “反水反山的,与我何干,我再干两年就退休了,还有他们一天是我的兵,一辈子都是我的孩子。”赵校长脸色凝重地道:“和你一样,没有亲疏之分,至于厅长,那是在与我商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让孩子无辜受伤害的事情我不齿为之。”老赵是个读书人,一身傲气,当过几年兵的他,原则性超强,多少年前就是厅长的候选人,当年最年轻有为的就是他,可风华最茂盛的10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是候选人且名次不断后移。 这年头,花花世界是另外一个红遍中国的老赵门生的天下,不会忽悠注重实绩的人都得靠边稍息。可这是我们熟悉的老赵,让我们亲切温暖的老赵,所有人都鞠躬向他的背影致敬。十年过去,他的脊背始终如山。 这边小队员怕刘星他们不打,有些急了,声音洪亮地喊道:“师兄,拜托了,为我们报仇吧。” 老孟摸摸他的肩膀,重重一拍:“好!”这么多年朋友,还需要说些什么,几个眼神交流之后,流氓、老孟、猴子,山羊、刘星、戴苏站了出来,那边是清一色的迷彩背心。 他们的身后站着阴森森的眼镜张。 戴苏若有所思地看了赵小曼一眼,然后朝刘星说道:“干TND,有些战斗,始终是要爆发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十二章 乱战道场 “来就来,让他们看看这里究竟是谁的主场。”流氓很煽情,他毕业后就一直分配在省厅的后勤处工作,表面上面带微笑,对谁都挺乐呵的,其实他的原则性最强,要不当年选举团委书记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选票。十年后的他也是一样的耿直,越是热门岗位越是需要抗腐蚀能力强的人员,流氓算是久经考验的了。方才,老孟对着他耳朵述说了师弟们被揍的经过,他的眼中立马冒出了冲动的火焰,就连眼镜张上前打招呼,他也一副鼻孔朝天爱理不理的样子,那神态仿佛在说:什么狗屁赞助商,老子都不鸟你。 小山羊则微笑道:“流氓,你有些不讲政治吧,在南京工作,这些衣食父母怎么能得罪呢?” 流氓则不屑地粲然一笑道:“都三张了,一眼看到天花板的人,还计较这个。我衣食无虞知足常乐,再说了,后勤处都是不求人的工作,这些人五人六的老板在别人眼里是个腕,在我眼里也就一陀...” 山羊摇头道:“穿上龙袍不象太子说的就是你这号人,流氓,你实在是太...呕心了,这么多美女在,你连一陀这词都用得出来,不过I LIKE YOU。” 流氓闻言露出雪白的牙齿大咧咧地一笑道:“我真随便,只要别爱上我就行,我对断背没有兴趣。” 呕吐者一片。 崇译文和眼镜张为了公平起见,代表双方进行了抽签仪式,这仪式很简短也很简单,1-6对应A-F,12名选手各分两组进行抽签。 猴子第一个,他抽到了A,他的出场顺序自然就是第一位。对方抽到1号签的是绰号老虎的矮壮青年。 “乖乖,这名字好!对上了!”山羊一听就立即叫糟糕,这猴子遇见了老虎,那不等于羊入虎口么?太不吉利了,他冷冷地看了抽签的崇大美女一眼,然后低声道:“下次要有操守,别老被刘星吻到,他是万年难遇一次的扫帚星,你看起连带反应了吧。” 刘星听见了之后差点没晕过去,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山羊,你他么别老顺手一枪地打我啊,这不自相残杀么,让亲者痛仇者快啊。”他说完之后带着愤懑的光芒看了张小斐一眼,这老小子倒是颇为镇定,反正也不用他上场,隔岸观火真是很有趣的事情,他刚这么想的时候,刘星已慢慢地往他那边度去,他的速度快,一团红影也快,崇译文连忙挡在了眼镜张的身前:“刘星,正常切磋,你可别胡来。” “刘警官有何赐教?”看到刘星冲了过来,张小斐额头冷汗直冒,虽然有强援在,看上去痛揍刘星他们也是定局,但是自己可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刘星他们不遵循规则要和自己来场散打,那么丢脸的是谁毫无疑问。幸亏崇大美女及时拦截,此时一看自己安全系数已经很高,他连忙故作镇定地发问道。 “是这样的。”刘星的脸上突然也有些谄媚的光,连眼前的崇大美女都感觉意外,甚至会有这样的错觉,面前的刘星是戴苏易容的吧:“所谓搏击不过是一项体育运动,国家呼吁这体育运动重在全民参与,既然您来了,我们省厅的领导来了,那就都别闲着,张总也与民同乐下来活动下身手吧,这可是响应国家政策哦,不是你们这些吃人不...厄,资本家,不,老板最喜欢做的事情?” “我可不是陈光标那傻子,政策自然是要响应的,所谓国家政策正是我们的天嘛,”他说起胡话来一点都不脸红,咳嗽了一下道:“不过我老了,爱莫能助,这种剧烈运动不太...适合我,刘警官,你不是想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吧。”眼镜张没好气地答道,心中暗骂刘星不识抬举。 刘星不理他继续说道:“你可是我们警院最大的赞助商。我坑谁也不会坑您是吧?要出场的话,您的对手...是我们的崇警官。” 他看了看崇译文那令人喷血的身材,天使一般的面孔,心中的小九九一打,居然恬不知耻地说道:“这,所谓好男不跟女斗啊,还有,这对抗...若是赢了,我也是胜之不武吧。” “什么叫你胜之不武...你吃定我了么?”崇译文一看到刘星委琐的笑脸就知道不好,最后还是被他成功设套,心中那叫一个气啊,心中也犯起了嘀咕道:“我历来以沉稳著称,连一向高标准严要求的父亲也对我是赞不绝口,为什么一碰见这个可恶的刘星,我就失去了原来的方寸。”难道这个世界真有所谓的克星,还是这刘星天生就是我的冤家。 她看刘星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之色,有着那种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怨愤。 刘星自然是不理她,吹着得意的口哨走了,崇译文鼻子哼了一声:小人得志。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这就算是我们的第七场比试,毕竟6V6是有可能打成平手的么,这样一来,肯定是可以决出胜负的,这是大家的愿望。”刘星得意洋洋的表情很是欠揍,成功地把崇大美女拉进战圈才是他真正目的。 “这个流氓,真是可爱到了极点。“看着刘星把崇大美女拖下水,戴苏乐得象只猴子。 厄,这一身土黄色运动装的猴子干脆就躺地上成翻滚的香蕉了。 “就你们,还想和我们海军陆战队的高手打成平手,这是本年度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对方的阵营领头者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摸样,就连说话声也没有零度以上的温暖。 刘星也冷冷地回应:“赶快多笑几次,不然一会就笑不出了。” “我更喜欢用实力说话。”对方6员悍将中的一员举起了手臂,强有力的臂弯竟然生生将一只苹果给压出了汁水。 “斯瓦欣格哥哥,你是来拍电影的么?”刘星暗哼一声:井底之蛙,你这一招过时了,猴子现在用它来哄孩子睡觉,他随即回身安抚了一下猴子,示意他尽情发挥即可。 “老虎兄弟,你看到了,我比较孱弱,请手下留情。”嘴上示弱,但是一到红垫之上便迅速进入状态,猴子这几年来倒是没有拉下练功,一上场就是一记力度十足的下劈直接攻击对手的头部,这是杀伤力很强的动作,一般都很少使用,但听说这些狗日的退伍兵对自己的小师弟经常痛下杀手,猴子上来就是一记下马威似的绝杀,带着虎虎的风声,直往对手攻去,这么快,这么猛?比那些花拳绣腿的小警学员完全不同,那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迅速撤步,见来势汹汹皱眉又加了一个后弓箭步的防御动作,堪堪躲过猴子的扑击。随即这个退役军士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他的强项在他的拳法,一看猴子重200斤身体,脑袋一转妄图用快拳一口把猴子给吃掉,他面前的这是个胖子没错,连外号都叫“肉猴”,但是他的特点却是相当的迅速,那边指导思想一错,就满盘皆输了。 猴子几个腾挪闪开对手,一记重肘撞在对手尚未完全转过来的胸口上,只听见“咯哒”一声,很明显那退役兵的骨头断了,围在垫子上的小师弟们一阵疯狂的带有强烈控诉意味的呐喊:“师兄,好身手。” “师兄,好棒。” “师兄,你是我们的太阳。” “师兄,你比洪金宝还帅。”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丝毫讨巧的机会。”他回转身来做了个V5的手势,然后揶揄道:“海军陆战队,果然好身手,事实证明这山中没有真老虎,我猴子是可以称霸王滴。” 张梦微微一笑,很是开心地道:“猴子还是和以前一般,嚣张而单纯。” 戴苏点点头表示同感。这小子现在老婆说东他绝对不敢说西,说一决口不提二,简直就是一听话的小孩,张梦看他的眼神充满温柔之意,这两狗男女,要是没这么多人在场,估计能直接嘿休起来。 刘星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自己的目光锁在了小曼的身上,他在看小曼,崇译文也在看他,不过两个人的眼神意义截然不同:刘星的充满了温柔的爱护之意,而崇大美女那眼神里养了一头老虎,直接扑往刘星脑袋恨不能直接把它给抓碎的老虎。 根据抽签,第二场是“大流氓”对“山鹰”。这山鹰显然比老虎强了不少,左右两脚都有绝活,一上场就是连环腿打得流氓只有招架之功,刚刚看老板在流氓这里打招呼吃了蹩,这家伙可打得欢啊,简直就跟TMD的流氓是他杀父仇人一般。手上一出必是组合拳,腿踢也是一大串连招,他的打法很急功近利,也极耗体力。流氓也看出了这一点,采用了前脚掌着地的纯守式打法,战略意图很明显,要打消耗战。 可流氓最近几年还是欠练了一点,原本很扎实的下盘现在遇见高手了就显得有些飘,稳不住阵脚。只听哎呀一声,他的小腿被对方踢了一脚,随即一个矮身坐在了垫子上,对方得理不饶人,上前又是一记别肘摔,将流氓偌大的身躯给摔出了红垫,流氓一脸惭愧地看着大伙:“NND,兄弟们,我给你们丢人了,还是不能当后勤啊,肥也腻,老子要申请调一线当前锋去。” 山羊上前安慰他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不过流氓你小子退步可真明显。”当年的流氓号称特警班第一替补,实力自然也是不弱,不过这些年的觥筹交错太过频繁,身手自然也难复当年之勇。好在他受伤不重,对手在他战术的消耗下,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的一个摔法也是勉强完成,流氓算是成功逃脱了那一劫。要不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一旁的新教练对山鹰的危险动作也是给予了警告。他是个科班出身的教练,是李宁的师弟,虽然身后有大老板的存在,但是对于比赛的规则他还是表现得很坚守,这一点尚算让人认可。 不过那些兵痞们却是大不以为然,吊儿郎当地胡乱应了声诺。 “事实证明,我们第一场输给你们,是因为轻敌。”山鹰的嘴巴倒是不饶人巴拉巴拉地道:“我们可是正宗部队里的王牌,哪是你们这些游兵散勇可以对抗的?自不量力。” 戴苏笑笑道:“输不起啊,你改名叫山贼得了,比赛宛如上战场,要是因为轻敌而输那是要掉脑袋滴,还正规军呢,这金贴得...听说你们的复员通知是不带钢戳的吧。”戴苏这小子就是损,他一下子戳到了对手的最敏感处,这些被淘汰掉的陆战队员气得钢牙紧咬,恨不能生啖戴苏之肉。 只有刘星知道他的意图,挑起对方的怒气,让他们心浮气燥起来,那么下一个出场的本方队员能充分地享受到战略上的优势。不过戴苏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实力更强一筹的对手“闪电狗”以一记技惊四座的凌空720度旋转踢把山羊给打下了红垫,山羊的运气没有流氓好,他落地的时候恰好摔在了一旁的水泥地面上,顿时哇地吐出了口鲜血。 闪电狗挑衅式地朝他做了个大拇指下压的动作,山羊却慢慢起身:“这位兄弟实力不弱,在下甘拜下风。” 体面下台之后连声咳嗽,对手则楞在了场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孟搀扶着山羊坐下,然后激动地说道:“打这么重真是够了,某为你报仇,小子,你看清楚了。”老孟的绝对实力其实在对方之上,上台之后太过急于表现自己,占尽上风的情形下被对手一次反击打中下颚,匆忙应付的回旋踢又打了空门,竟然被对手用一个不规则的轻推给打出了红垫,老孟下场的时候大叫一声:靠,我们再来。眼镜张和新教练一起上前拦住了他,同声冷笑讥讽道:“怎么输不起么?” 老孟郁郁下场,一个招呼也没打,坐在一旁的冷板凳上抽起了香烟,他心中的愤懑一时间恐怕无人可以化解。 3比1,虽然在比分上获得优势,陆战队员们却收敛起了跋扈之意,对手的实力超出他们想象太多,这群已经在江湖上浪迹十年的警痞们身手居然还如此强硬,实在有些没道理啊。 他们虽然不再象先前那般狂妄,却还是低估了自由搏击大赛两位实力型选手的实力。戴苏迅速地解决了对手,他几乎无视了对方的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他搞定对手的一招让全场惊叹,他用的竟然是:刘星的蝎子摆尾,那动作用得老道啊,连版权所有者刘星都忍不住叫起好来。 对手怏怏下场,让戴苏又着实得意了好一会,他谄媚道:“小梦,其实我是不想用这招的,刘星这种童子鸡的绝招怎么打怎么别扭。我啊,最强的功夫还是抓奶龙...手。” 他还没说完,被张梦狠狠掐了一下,终于老实。 陆战队有两种人是会被淘汰的,一是实力不强,达不到训练战略要求者,另外一种则是纪律性不强,违反部队某些苛刻规章而被刷下来的,对手压轴的队员绰号李三,一身轻身功夫可谓是冠绝全军,但是这家伙在家乡有一青梅竹马的爱人。两年的枯燥训练之后,听闻姑娘要嫁人的消息,他不顾一切地脱岗回到了家乡,目睹了那场让他心碎的婚礼,后来回到了部队之后,收到强迫复员的通知书。可你要是觉得他轻身功夫厉害,就没有重手法,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个李三被部队开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心狠手辣,曾经的部队大比武,被他击败奚落的人不谈,打成重伤的也有三五个。这些住院者后来都郁闷地复员,多拜此君的一招无影腿所致。 我们细看一下分解动作:看似用重拳击打对手的胸口,实则反身外劈对手的头部,当你护住头部的时候,他的另外一只脚以不可思议的速率反转过来,一记弹击还是打胸部。这一招的杀伤力超大,几乎能伤及对手的肺叶,几个很有前途的陆战队队员被他废了,部队的首长也急得直骂娘,后来这小子一犯错,部队的处分和复员通知几乎在第一时间下达,毫无回旋余地。 这边的无冕之王刘星就不用介绍了吧,他微笑着看自己最好的朋友用自己的绝招绝杀对手,此刻他的心里也泛起了浪滔,对面的这个选手实力定然不弱,但是自己要用最漂亮的招式赢得比赛。 小曼在这里,情敌张小斐也在,“要赢,一定要赢,我还必须赢得威风凛凛。”刘星心里急于求成,但是在场上却表现得很老到。他稳健的防守,犀利的反击让对手头疼,当然,对手的诡异组合动作也让他额头出汗,应付得很吃力,这场比赛是精彩的比赛,首先双方的实力在伯仲之间,然后对垒的时间也足够长,不象戴苏那般快刀斩乱麻,最后两个人的绝招竟然都是弹腿,不用说对手自然采用的自家专利,刘星却是剽窃自戴苏的,不过他显然更快,象是被人用冷枪打中了一般,突然就旋转了起来,说这场对垒精彩的关键之处就是这一个快字。用绝招来比快,快上加快,双方的动作刨开那些虚招就是同样的动作,一个结果:谁慢谁倒下。 只听“轰”的一声,场上的两记弹腿带起了巨大的声响,几乎要把人的耳膜给炸开似的,最后的结果是双方倒地。 不过刘星挣扎了几下终于站定,对方却被担架给抬去了医务室。 3比3,要打决胜局,本来一句笑话,此刻竟然成了现实,最后的决战自然是崇译文对眼镜张。 崇译文一脸愤懑地看着“导演”刘星,一副狰狞的表情,刘星在底下轻声道:“表情这么狰狞,这孩子早饭吃的啥啊?” 戴苏故作惊诧地答道:“难道是死人肉。” 刘星作恍然状:“我说呢,原来如此。” “你们两个混球,我收拾完这个废物,就来收拾你们。”崇大美女娇躯猛然一颤。 “废物?”那边穿着羊毛衫上场的眼镜张不乐意了,囔囔道:“各位,当年在学校我好歹也是个拳击爱好者,对付你一个女流之辈那还不是三下五除二啊 。”他委琐地看了崇督察鼓囊囊的胸部一眼,那一刻把自己当戴苏了吧,发起了疯狂的拳击,就那么平行地打出去的,专打上半身,执著得惊人。 这边顽皮的猴子马上就帮他配音了:“打你咪咪,打你咪咪。” 只见崇译文的脸上露出了惊怒的神色,她一个下蹲,马上一记扫堂腿把眼镜张连人带眼镜打翻在地,然后一个矮身侧踹一脚踹在了眼镜张的屁股上,只听见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眼镜张几乎是贴着红垫子飞出去的,还无巧不巧地落在了小树苗的身前,小树苗哎呀一声,仿佛被吓到了,没有站定似的屁股往下一坐,沉在了眼镜张的脸上,噗嗤一声放了一个响屁,全场哄笑。 连赵小曼都把眼泪给笑了出来。 崇译文扔掉拳击手套跳出红垫,对刘星恶狠狠地说道:“刘星,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不赖啊。” “崇大督察,您老哪能是刀啊。”刘星八颗大牙一露,作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道:“身手如此了得,那把张总打到狗吃屎的一脚真是性感极了。” “我去,什么意思!”眼镜张从地上讪讪爬起,不无愤怒地大声道:“崇小姐,你这一脚也太狠了吧,好歹我也和你父辈一个年岁的人了。” 刘星朝她挤眉弄眼道:“狠,太狠了,张总你那专打一个部位的拳法也很妖娆,妖娆到简直要人命啊。” 赵小曼格格一笑,好不容易正色道:“刘星,你够了啊。”她对眼镜张无耻的拳法在心内也是大声叫呸,但是此刻刘星说得刻薄,她也忍不住上前打了个推倒胡... 第十四章 最佳拍档 “警察,哥们,你是条子啊。”李宁拖着AK,表情有些复杂,叹了一口气道:“恩公,看来我无法给你优待了。” 说着,他一枪托砸向了刘星,刘星岂是坐以待毙之人,一个闪身便挪到了一旁,看来李宁也多有些故意的成分。他一个收势不住,枪托直接砸在了张小菲的肩膀上,他大叫了一声:靠,兄弟你当土匪专业点好不。 看到对方吐着烟雾的AK,他立即很生硬地闭上了乌鸦嘴,这个二世祖还算聪明,知道自己那100多斤在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面前毫无价值可言,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苍天和佛祖皆庇佑了,要是刘星这小子告诉面前这个矮个子,自己就是那帮躺在血泊中墨镜西装的正主,人家那还不得把自己给活劈了啊。看着刘星得意地看着自己,他心里一阵嘀咕:“我可不是故意出卖你的,条件反射,反射,这小子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这位先生居然忘记了数分钟前自己刚刚出卖过刘星,他看往刘星的眼神很奇怪:有希冀,有同病相怜的无奈,甚至有些嘲弄的味道。 刘星也看了看他,那眼神倒不复杂,就一句话:“你小子不是个傻帽吧?” 不过,李宁对刘星还是充满好感道:“你是警察也好,到这里也是来买醉的,咱一视同仁。” 他不顾同伴们的不满,大声粗犷地问道:“我们之间谁说了算?你们TLLD给老子闭嘴,直娘贼,想翻天啊。”看着挎着霍青兰的刘星,李宁猥琐地一笑,然后在自己的心底默默地道:“这种刀口舔血的买卖今天是最后一遭了。”他哲人般地看了眼前蜷缩的西装革履的人们一眼:“成功和失败在这一刻不再重要了吧?不管多绚烂的生命,被别人操纵的,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他装作无意地看了刘星一眼,露出了一点暖意,然后又再瞬间变得有些狰狞的样子,心道:“我和眼前这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男子也算投缘,这钢管女子如此性感妖娆,对他也是情意绵绵,不如索性成全他了,这也是一种投桃报李。” 要是刘星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马上就得疯掉。要是霍青兰听到那不是疯了的问题,估计要直接扑上去和他拼命。当然他要是没有那挺AK的话这一切都会成为现实,可现在最大的现实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只见李宁和身边两个端着AK的男子轻声耳语了一阵,那两哥们如看神仙一般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拖着AK慢慢地朝刘星走了过来,那神态叫一个郁闷啊,简直如同西游记上被妖精战败的天蓬元帅一般,连钉耙都倒着拖的。 张小菲摇头轻声叹息道:“刘星,完了完了,你真的完了,放心地去吧,这美女我会帮你照顾得很好滴。”他往旁边使劲地跳跃了一下,这伙土匪砸人的准确性太差,他可不想再被“误伤”,这一跳可不打紧,把李宁的部下吓得一愣,然后都猛然跳将起来,两枪托狠狠地砸他后背上去了。 “他么的,就数你小子最不老实,再动,送你去见马克思去。”他忘却了人家的名字叫做:暴力悍匪。这张小菲小时候得过多动症吧,这个要命的时候还做广播体操一般地动个不停。 刘星又是很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在他心目中所有二世祖都是神经病。 “看什么看,你...还有你跟我们走。”两个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刘星和霍青兰,那枪口的直径,那阴森森的洞口,那锃亮的扳机,刘星和霍青兰对视了一眼,这两人都是当年的枪械高手,一见这枪口阴森寒冷,知道面前的AK可不是什么仿真玩具。两个人的脚步沉重了许多,刘星在那一刻想到了赵小曼,心里突然油然一种轻松的感觉,他悲哀地想道:“小曼,不是我不给力,也不是对你的爱有所减少,只是我生命能量无奈地走到了尽头。终于可以让你离开那两难的选择,这算不算我对你最后的贡献。” 他慢慢地往前跨了一步,并无想象中那般流连。 这时凯子拉了刘星一把,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刘星接过了他暗中递过来的瑞士军刀,不用看,一摸就知道是什么,他感激地看了凯子一眼。在这些恶徒的面前,生命如摇曳的风筝一般随时会断线,凯子把匕首给了自己,是把这份生的希望和信任留给了自己。 “好兄弟,此地事情一了我们喝酒去。”刘星在心里大喊了一句,然后猛地一拉霍青兰的手,没敢再看他的眼睛。 看着刘星如临刑场一般地走过自己的身边,李宁感觉有些好笑,心中暗道:“兄弟,瞧你那表情跟见阎王似的,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么?待会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惊喜。” 两个大汉把他们带到了后台的休息室,那休息室大约有十来个方,以前是个酒窖吧,还有些淡淡的酒香,里面那叫一个简陋,除了化妆镜就一破烂的沙发,他们把枪口对准霍青兰,这个性感的美女此刻让他们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一方面是刚才老大的那让他们有些无比茫然的扫射,不是说不伤害人命么?在他们的印象中李宁是个有计谋很好相处的老大,此刻他们却被他带入了一种险境,另外就是刚才他那无厘头到了极点的命令,他居然让我们... “干你娘,躺上去。”矮个子的悍匪大声叫道,把一边的玻璃都震得嗡嗡响,霍大美女照办之后,高个子恶作剧地把枪口对准沙发上扭捏的霍青兰,现在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们三个人,你选一个。” “选一个...做什么?”霍青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自然是... 做我们大家都爱做的事情。”两个大汉笑得很猥琐,刘星握了握手中的瑞士军刀,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选...他。”霍青兰颤抖着声音,然后径直地指着刘星道。 看着刘星紧紧握着的手正在抖动,他眼中闪烁的那是一种狼性的光芒,“不好,这小子想做什么?对方是悍匪,可别做傻事。” 霍青兰几乎是一看到他的这种表情,就知道刘星想干什么,她猛地一个很有爆发力的跃起,然后狠狠地把刘星压在了身下。 矮个子悍匪大笑道:“看过急的,美女,没看过比你还猴急的,女人中的男人,佩服啊佩服。”这小子的声音宛如一破锣似的,在这个有些暧昧的夜色里是最大的噪音。好在他也算知趣,招呼高个子的走出了化妆间的大门时,不忘记回头告诫刘星道:“你小子走狗屎运了,我们老大让我们来成全你和这尤物的好事,动作快点,有啥不懂的可以向偶老人家请教,我可以做你们的武术指导。” 刘星和霍青兰在心中都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刘星问候了他的前后三代的直系亲属,霍青兰则问候了十八代,连旁系的都没有放过。话说回来,当时紧握匕首的刘星也是被霍青兰粗野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个没带乳罩的美女就像坦克一般冲了过来,然后把他压得死死的。他当时也不过就穿了件贴身的马甲,霍青兰青葱一般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背,香喷喷的樱桃小口吹气若兰让他不仅有些心猿意马,刘星心想哎我可不能辜负李宁的好意,既然美女有意为之,那么老子也就不客气了。他把自己的大嘴往上凑了凑。 “呸!意志不坚定,怪不得小曼不要你。”霍青兰啐了刘星一口,趁对方没有注意,她一把下掉了刘星手里的军刀。 刘星用一种不解的目光看着她,心想这美女不会也是个神经病吧。 “既来之,则安之吧。”刘星看着霍青兰情感的躯体,心脏仿佛要跳动了出来,那跳跃的节奏叫一个快啊,比当年参加高考还快了好几倍。 霍青兰莞尔一笑,套着刘星的耳朵:“刘星,别告诉我,你还是个处男。” 刘星老脸一红,“关你屁事。” “真粗俗。”霍青兰的声音大了点,“刘星,你这个大傻蛋。” 守在门口的两个悍匪一脚踹开了门,对着刘星大叫起来:“磨磨叽叽干什么呢,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小子不上让老子来。”矮个子的嗓子实在是让人吃不消,霍青兰赌气似的再次把刘星扑到在地:“你们出去,我们开始了。” 刘星认命似的一口咬向霍青兰的樱桃小口,那边让得飞快,“刘星,你不会真的想和我做吧。” “废话,外面三把AK架着呢,你以为我想啊。”刘星愤懑地哼道,这种被人赶着守着和美女发生关系简直是匪夷所思,这个世界还真是个发疯了的世界,既然大家都疯了,大不了老子陪你们一块疯。 “好吧,这一刻,你可以当我是赵小曼。”霍青兰的姿色并不在赵小曼之下,在这个妖娆的夜色里,她的性感,她的野性,她那放电一般的大眼睛,潮红的脸庞、紧凑贴身露出娇好身材的衣着都让刘星如同进入了一个迷宫一般的森林里,无限迷失。刘星猛地抱起了她,一个侧扑把她压在了怀里。 “啪!”又一声巨响,霍青兰一巴掌打在刘星的后脑上,“没出息,你还真精虫上脑了啊。外面那群悍匪,收刮了钱财之后,就会对那些骚客们下手,我们是警察,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我们要尽一切可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靠,那你要我把你当小曼。” “反靠,刘星,你真猥琐?你梦中的女人就是用来W亵的啊,你这为下半身生活的变T。” “那你要我怎么办。”门口又出现了响动声,霍青兰连忙极其夸张地地呻Y了起来,那声音叫的一个销魂,刘星听了忍不住面红耳赤,下身也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霍青兰一边假意地抱着他大叫,看到刘星有所反应,扭扭捏捏,一边低头轻声啐道:“刘星,你还真没出息。” 等那声带门的声音传来,刘星才有机会反击道:“青兰,你叫的声音真TLLD难听,跟只被没电的破闹钟在整点报时似的,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去你丫的。”霍青兰从刘星的腰腹上站了起来,然后猛地一沉,刘星腰折了一般地惨叫了一声。门外的矮个子大笑道:“反了吧,怎么是这哥们在一直叫,还叫得挺欢的。” “欢你妈个头。”刘星痛苦地抚摸着腰际,暗暗骂道。 他一抬眼,霍青兰的脸上全无情欲,那是一种刘星最熟悉的坦荡之意,充满了怜悯和善良之意,她正不无担心地看着更衣室外的人群。刘星忍不住追问道:“青兰,你也是在执行任务么?” “什么叫也?还有谁?”得到了肯定地回答,刘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过霍青兰那叫一个气啊:“要不是为了粉碎这些个犯罪集团,老娘犯得着这么牺牲么。跳钢管舞就算了,还要被你小子沾便宜。” 刘星酣然一笑,讪讪地提醒道:“好像我是被你扑倒的吧。”他长吁了一口气,正色地抢过霍青兰手中的匕首,“快哼两句,让老子出去办事。” 第十六章 阅读警花 “接近张小斐是个主动染色的过程,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很难。”刘星这边微一嘀咕,戴苏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放松,放松,别太放纵就行,看过电视里的LAUGHING哥么,该坏的时候要坏,要闹的时候必闹,当然了,遇见崇大美女最好还是绕道而行,那他么的是真的难搞,我也不知道怎么搞。”戴苏的担忧不无道理,刘星点点头,对于这个迷一般的女人,他有去揭开迷团的欲望,但是此刻的任务紧急,又容不得他有任何的闪失,他认同了戴苏退避三舍的主张。 天王宫的繁华依旧,在这个夜色下它的灯火显得很突兀,又带有些诱惑的色彩。刘星在侍者的带领下一溜小跑,他的脚步显得轻快了许多,在得到戴苏尽情娱乐的首肯之后,此刻的刘星总算找到了些享乐的感觉。“快进入那刀口舔血的卧底生涯了,有买醉的时候就不用想其他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刘星悲壮地想了想,终于给了自己一个放纵的理由,尽管他的所谓生涯还没有一丁点的暴风骤雨。 张小斐是个感性的家伙,他认准的朋友无论是谁即使张书记也不能说个不字,这小子翻脸的速度比翻书可慢不了多少。 天王宫是他家族企业,那个眼镜张算是他的远方叔叔,不过他对张远并不感冒,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讨厌那些阴私鬼冷的帐房先生。 刘星笑着和他干了杯红酒,“帐房先生”这个比喻还真形象,崇译文教他的醒酒细尝也被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男人之间的喝酒还是讲究一个感情深,一口闷,至于几杯能倒那无关紧要,要的是一个喝酒的态度。 张小斐和刘星在这一点上很象,风格相似,两个人的友谊顿时间又加深了不少。可不知怎么到了这个天王宫,刘星就想起了和崇译文那绮丽的一吻。现在,自己这新生的卧底力量加盟其中,但愿这个美女已经功成身退了吧,不在是非圈中,那么就不用再被猜疑。 张小斐一边放肆地笑着,一边套着刘星的耳朵道:“兄弟,你救了我一命,让我还可以在这个花花世界享受人生,我要回馈给你一个惊喜。天王宫里有一美女,和你们那崇督察跟他妈的孪生姊妹一般,今天老子发号施令过了,以后刘哥来就她专陪,你可以把她当老婆一般使用。” “我去,大哥,你搞什么飞机。”只听“咯哒”一声,刘星猛一口咬断了刚从瓜果盘里的拿出的开心果,他在心里大叫救命,“说人家是好意吧,这张小斐玩大了,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味道。”那姐姐可就是正主,自己这享乐的计划算是彻底栽在这位”心怀好意”的哥们手上了,刘星看着冰冰和子怡美丽的身影向张大公子飘了过去,心中那真是欲哭无泪。 “既来之,先享之,舌头打个滚,机会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取啊。”刘星想了想,终于就在他凑往张小斐想说要换一个美女的同时,崇译文穿着粉白色的旗袍袅袅而至,除去紧身的公安制服,那柔软的腰肢显得别有一种风情,她白皙的脸上还是淡淡地画了眼线,眉目间比往日多了一丝媚意,平素的时候她走路不敢太挺胸,怕别人的眼睛盯在她的胸前看吧,在夜总会里的她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高高地挺拔着胸脯,这是个性感在骨子里,妩媚在眉目间的漂亮女子,刘星不由得吞咽了口吐沫,心想她要真是个公主侍女该有多好啊。 “又是你。”她进门的时候狠狠地朝刘星瞪了一眼,那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艾怨之意。 “不就是他么!演归演,别演过了。”张小斐这小子倒是有些不解风情地一笑,拍了一下崇译文的翘臀道:“发什么愣,坐你刘哥边上去,一会有时间让你们你浓我浓。” 他无意的举动倒是给刘星解了围,只是崇译文刚刚坐下的时候,他又偷偷地掐了她屁股一下,此举让刘星微微皱眉。 崇大美女的境界也挺高的,居然满面春风地回给了一记媚眼,然后一句:“死相。” 刘星差点扑通倒地。 “好了,大家都到了,姐儿们,上我最喜欢的那两道开胃小菜。”他朝一边的公主们挥了挥手。他要的是鱼子酱和法式鹅肝,你别说,这小子的生活还真是相当欧化,一看那侍者端进来的鱼子酱的罐子刘星就知道那是正宗的俄罗斯货。果然张小斐吹开了:“看见了,哥们,正宗北极熊品牌,王室才可以享用的大俄货,别小看哈,这一小罐堪比两瓶1872年的路易十三。”说完之后用金汤匙往刘星面前的小碟里舀了一大陀。一想到这个形容词,刘星有作呕的感觉。 “这小子腐败,真是腐败。”他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刘星,你小子还敢点老娘,真是有胆有色啊。”崇译文借机和刘星靠近了些,她那销魂十八掐的神功顿时有了用武之地。 刘星一边暗叫倒霉一边大声说道:“菲哥,兄弟为你演绎一首经典的《黄昏》,庆祝我们今天重归于好。” “对,对,对,别干坐着,起来唱歌。”张小斐兴趣很高地拍了一下冰冰的屁股,热情地回应道:“刘星,你姥姥的不错,以德报怨是个人物,老子欣赏你。那个谁,公主给他点周传雄。” 刘星耸肩后摇摇头:“非也,非也,罗文的《黄昏》。” “罗文?我去,这哥们太古董了吧。” 缓慢低沉的音乐声起,刘星抱着话筒轻轻起身,很巧妙地躲过了崇译文的连环掐,他的声音除了有些嘶哑还算中上之质:“如果我能为你求得一点青春,我会留在心中保存,纵然青丝如霜黄花飘落红颜已老,只求心中还有一丝纯真…”刘星的歌声低婉中带点忧伤,就连一旁站着的公主也是有所动容,只有张小斐呸了两声:“兄弟,昨天我们伤亡了那么多兄弟,到现在心情还挺压抑,就别唱死人的歌了,晦气。” 刘星点点头,望了望张小斐怀里的冰冰和子怡,张小斐大笑:“兄弟,你可别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当心我们的雅芝吃了你哦。” 说着,他朝“雅芝”使了个眼色,她不情愿地端起酒杯扭动着屁股往正傻楞在KTV中央的刘星走去。 “刘哥,小芝敬你一杯。”刘星哆嗦着接过酒杯,刚准备干杯,喜欢插科打诨的张小斐引着两美女大叫着阻止道:“犯规,犯规,可不能这样喝。” “那怎么喝?”崇译文的脸上满是悲愤,她那表情跟刚受了满清十大酷刑似的。 “要激情点,象我们这般。”只见冰冰猛喝了一口波尔多红酒,然后那樱红的小嘴套在了张小斐的大嘴上,两个人的动作宛如接吻,张小斐还很熟练地伸了舌头,那不安分的双手甚至夸张地向外侧猛列地伸展着,象是被强迫一般,子怡在一旁疯狂地鼓掌叫好,然后一句刘星要不要我教你乐翻了全场。 刘星和崇译文对视了一眼,内容甚不相同,刘星的眼神里多了些期待和幸灾乐祸,崇大督察的眼神则可以直接杀人。 “小芝,多年的老江湖了,你不会连小交杯都不敢吧。”子怡在张小斐的示意下,格格笑着揶揄道。 “敢,有什么不敢,我要吃了那小子。”崇译文怒向胆边生,袅着莲步就走近了刘星,全场一片哄笑。 “天,恩,很好的天气…”刘星的语气助词转换不难看出他从惊讶到兴奋的全过程,这美女竟然忘记了先喝红酒再喂酒的步骤,直接抱起刘星的脑袋,猛地将自己香甜可口的樱桃小口印在了刘星的双唇之上,她略施口红的小嘴如此润滑,那温度瞬间上升到了100度,刘星有些贪婪地回吻着,两个人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看着张小斐带着两个美女轻手蹑脚地退出了包厢。美女多有一心二用的功能这句话没错,崇译文竟猛然地推开了刘星,一边喘息一边问道:“可恶,你小子擅自行动为什么不通知我?” 刘星还在甜蜜的眩晕中没有醒转过来,晕乎乎地道:“这…可是你老人家主动的。” “去你丫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不听命令擅自接近张小斐。”刘星想到了戴苏的忠告,呵呵一笑道:“冤枉,我来赴约纯粹是和张小斐的私人交情,因为最近我恰逢其会地救了他一命,所以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私人聚会,与案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和他的私交发展不错嘛。”崇译文雪白的脸蛋仿佛是凝结着的牛奶一般,穿着旗袍的她显得亭亭玉立,柔顺的长发披肩而过,微微翘起的嘴角彰现着一份高傲和富贵之气,小巧的粉色高跟水晶鞋承托着妩媚性感的身材,迷人的大眼睛带着狐疑的光芒扫过刘星微笑的脸庞。还没等她问出声来,“啊”的一声尖叫,刘星那贪婪火热的嘴唇又狠狠地印在了她的唇上,几乎是在同时,张小斐委琐的小脑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还没完,太缠绵了,你俩想超世界记录啊。”张小斐呵呵一笑道,崇译文背朝门口自然是没有看见,她大声地叫道:“刘星,我要杀了你。” 张小斐迅疾无比地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围巾,然后讪讪一笑,咳咳两声尴尬地说道:“没事,小芝你继续杀。” 这“杀戮”没有继续,而是随着高跟鞋与刘星脚面接触的那声惨叫声起戛然而止。后来捂着脚一瘸一拐的刘星带着满面春风的崇译文“出台”,张小斐在门口送别时,不无委琐之意地套着刘星的耳朵:“兄弟,艳福不浅啊,这小芝到天王宫半年了,可从未出过台,你啊,算是拣到了大宝贝,回来告诉哥们是不是原装的啊,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一个秘密,我的开价是两罐纯大鹅的鱼子酱。” 刘星无奈地摊摊手,心道:“这个迷团老子是解不开也不敢解。”这宝贝哪来的扔哪去成不?他自然是没有问出口,崇译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不得不颤巍巍地上了她那辆红色的雅阁。 崇译文有当赛车手的天赋,刘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暗中想道,这美女开的哪里是车,那分明是飞机嘛。 “嘿嘿,美女,换车了啊。”刘星在飞驰的车上寻找着话题,妄图将车速压制下来。他的阴谋并没有得逞,崇美女的飞车依然继续着,“换个P,这不工作需要,你以为我们都象你这么闲啊。” “你说对了,老子可是御用闲人。”刘星瘪了下嘴,对身边这个热吻了三次的“情人”毫无办法,她的高跟鞋和连环十八掐的神功的威慑远大于她带给他的诱惑。“那我能问一下美女你要带我去哪?”刘星有些恼火,心想老子可不愿这样兜风兜成中风。 “到了你就自然知道。”崇译文不厌其烦地回答道,“刘星,你少废话。” 刘星咬牙道:“除了宾馆去哪都成。” “你想得美。” “你长得俊!” 两个人一路拌嘴,飞驰的轿车在高速上转了一大圈之后,才从斜拉索大桥下来,经过了玄武湖的隧道到达了一个隐蔽的茶社门口,崇译文慢慢地走下车,朝晕旋不已几欲呕吐的刘星莞尔一笑道,“活该,这算是半个惩罚,谁叫你小子占姑奶奶便宜。” “姐姐,你主动的,好象偶还是吃亏的那一方吧。”刘星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从茶社的门口进去,在旗袍美女的引领之下穿过木质的小桥,那丁冬的泉水声音倒很是动听,然后到达了一个全竹材质的小包厢里,透过那竖条形状的竹帘,里面一个熟悉的老头正在慢慢呷茶。 “那是…裴厅长?”看到自己的偶像,刘星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他还没有站定,那边宛如孟非读报般的声音顿起,“刘星,警官学院特警一班的队员,特长自由搏击和速射,管理系的杰出校友。”裴厅长慈祥一笑道,“我没说错吧。” 刘星点点头道,“您老真是活神仙,就是评价有些高了。” “少跟我拍马屁。”裴厅长示意他坐下笑骂道:“但是仕途不顺,分配到湖跺治安大队工作,因为得罪大队长差点被推迟定级;03年因成为内保单位重点关照对象,被软禁在局长办公室一周;再后来,你小子在派出所工作,也是极不安心,两度考研三上北京,再度成为局里的话题人物,到了08年才因裙带关系走上领导岗位,现在应该是副科级了吧。” 刘星看着裴厅长如数家珍,连忙点头道:“厅长,资料都对,但不完全。” “哦,怎么个不完全,我给你一次补充完整的机会。”裴厅长的脾气很好,此刻仍然保持着笑意。 刘星轻轻点头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湖跺的一切我都忘了,这次毕业十年之后再回到南京,我才真正感觉到警察是一项融入我生命的事业。这是我真正的感悟,是在我端起AK点射向那些匪徒的时候领悟到的:当时我没有片刻的犹豫,对付罪恶只有以杀止杀;而当我们要面对张书记这样的企业型犯罪份子的时候,除了斗志,我们又必须拿出自己百分百的聪慧与睿智,根据情境的变化去调整适应变化。所以警察是一种需要阅读的职业。” “需要阅读的职业。”裴厅长细细品位了一番之后,让刘星继续说道。 “每个人都有可能拥有一份工作,真正热爱了才会成为一项事业,而这种热爱是可以被养成的。你在一汪溪水里如鱼得水般畅快,你才会喜欢这一片池塘,不是么?诚如你说的我得罪了某个大队长,他可以掀起大风大浪一般的舆论来淹没了我,我考试的时候,他让我去监视居住;姥姥姥爷大寿的时候,安排我去外地出差,可我这个“被穿着无数小鞋”的小舢板依然在这个行业里风雨无阻地航行着,顶多是那路途多了些荆棘罢了。可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人来说,谁都有一份被保护欲,而现实里他们多被冷风冷遇所包围着。处处留神着着留意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们,谈何热爱呢,那个所谓的大队长,我现在可以藐视他,同情他,无它,他不过是一个谋杀热情的刽子手而已;你所谓的“软禁”说开来更加可笑,时值两会期间,那时的小曼在北京实习,她给我的信息上说:“有个德国佬在追求她,她有些不堪其扰。”正在监视居住的刘星给她的电话里说那我北京帮你杀了那小子,一了百了。后来被一同监居的同事给汇报到了内保中队,再然后就汇报到局长那里去了,于是就有了刘星被请到局长办公室喝咖啡的章节。 刘星顿了一顿:“厅长,你不觉得可悲么?内保当年属于治安大队的一个中队,“出卖”刘星的是他一个大队一个战壕的战友,一句玩笑话竟然有这样的“笑”果,您手下的兵真的能在健康的环境中成长么?团队之间没有合作只是拆台,那么就永远没有登台唱主角挑大梁的那一天。” 他的语速并不快,也没有任何的激动,象是在述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之所以波平如静,是因为这十年来的棱角已经被平仄的岁月磨平了吧,他们这样有理想的汉子都需要某一次环境和条件的刺激,才让他们的激情重新回归怀抱。 “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考研,为什么三上北京城?因为我对这个职业的热爱失去了,我想脱掉警服。”刘星陷入困苦的回忆不能自拔,那过去的十年细细看来是不堪回首的十年。“至于你说的裙带关系,我不反驳,唯一我要说的是我拥有实力,十年的时光如水般趟过,我早该找到自己的位置。” 刘星平静地看着裴厅长,那是一个闭眼倾听的长者,也语速极慢地回应道:“这十年,算是阅读完了。” “完了,所以无甚留恋。”刘星苦笑道:“那些个人履历上风光的人未必多热爱这个职业,他们只是更通晓人情世故,混得风声水起罢了,那些本山本水们实是蛀虫,我们的队伍需要的是您这样的实干家,带领我们阅读警察的人生,体验壮丽的生命。” “是,壮丽的悬崖上方才有同样壮丽的雄鹰。”裴厅长默然片刻,直入主题道:“你明白这次卧底任务的艰巨性么?” 期待一次证明自己机会的刘星重重地点头道:“我明白。” “正如你所说,警察是个需要阅读和被阅读的职业,我们不求被别人完全理解,但是我们内在的使命我们要不折不扣地去完成,刘星,我会给你一次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裴厅长的话不多,但是针针见血:“你是一个有使命感的青年,十年的从警生涯也增强了你的阅读能力,我相信这种使命感和阅读能力可以让你圆满地完成任务,加油,小伙子。” 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正门的方向走去,行至半途的时候他回转身来,掷地有声地说道:“那些用软暴力扼杀从警青年热情的基层领导,省厅是不会纵容的。” 刘星的眼眶里有一滴打转的泪花,他的心中被一句话填满:士为知己者死,有什么比茫然若失很多年之后突然找到意义让让人情绪激昂的事情么? 第十八章 反击之初 “刘星,你真够牛比的,听说你把张远的小舅子给K了?这是精准打击,还是误伤啊?”张小斐的电话来得那叫一个准时,刘星刚脱了一条裤子准备洗澡,然后在浴室里滑了一下,幸亏他的反应比较快,一个空翻将裤子提在了手里,心中暗呼倒霉:我是这个世界上脱裤子动作最复杂的一个吧,让他触耳惊心的是张小斐电话中的内容,然后郁闷地叫道:“小舅子,没这么巧吧?” 三江学院那批体育生几乎都是挂着彩回去的,刘星自然是不记得对方的长相,对方却一眼把刘星给认出了来,“恩,姐夫,就是这个委琐男。”看到张远桌面上摆着的刘星和崇译文的艳照,“小舅子”斩钉截铁地道。 据说得悉消息的眼镜张是火冒三丈,扬言要报复。 “所谓无巧不成书嘛,反正你小子和我叔叔抢那个白衣美女,早就仇恨累累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条。没事,老子罩着你,张远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了你,最多也就泼泼你硫酸啊什么的,我保你全尸。”张小斐倒是“讲义气”,他可不知道刘星头疼的问题,那不疼不痒的安慰象猫爪子一般在刘星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得罪透了张远我就不用和崇大督察演对手戏,而且可以名正言顺地支持戴苏。不管厅长有没有尚方宝剑给我,知道我和张远水火不容,那么就不可能再让我放弃小曼,能将事业上扬的同时获得爱情那才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事情。”刘星把自己给想笑了,张小斐在电话那边半天没听见刘星回应,郁闷地大叫起来,要是他知道刘星在这么短的时间思考了这么多的问题,估计这小子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刘星速度果然非一般人能及啊。 汇报完毕的张小斐自然是喊刘星去喝酒的,这个败家子从来都不适应1点以前睡觉的生活,他的奔驰车夜间行驶的距离远大于白天的工作量,他有的时候心血来潮去盱眙吃龙虾,有的时候兴奋起来去丹阳找美眉,当然最常见的项目还是在1912喝酒,刘星无奈地登上他停在珍珠饭店门口的大奔。 “一世人,两兄弟,刘星,我张小斐可能在别人眼中一无是处,但是在我任意的朋友之中,我都有很好的口碑。” 刘星想了一下还真是,然后真诚地点头道:“你小子虽然混账一枚,但是对老子我确实不错。”想着然后他也带着感情略微夸张地回应道:“你小子不风魔不成活的作风还是可取的,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撙空对月,年轻的时候,当及时行乐,至于我们的友情,那也是一句话:成不了知己,那是在不了一起。” “好一个不风魔不成活,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张小斐动容地笑笑道:“今晚让我们尽情风魔吧,厄,庆祝你猛K了我的心腹大患。” “靠,我的神啊,他么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也是你的神功之一。”刘星嘀咕了一声,张小斐故作不解状,两个人会意地笑笑,有的时候离你最近的那个人未必是你的知心人,甚或亲戚,他们和你的感情也可能不如一个陌生人,张小斐的言词间流露出对张远强烈的不满,刘星没有当场让他套现的意思,也就有一言无一语地和他聊起了张远。 “我们的双燕集团本来是张远他们家的企业,但是由于他们经营无方,公司濒临倒闭,这个时候,我的父亲接手了集团,使得这个小化工厂迅速形成规模,并且占领了华东地区的大部分市场,后来顺应绿色环保的要求,我们的转型也非常成功,在房地产和金融业做得风生水起,成为南京最大的民营企业。白眼狼就是这个时候冒出来的,因为当时是亲戚,没有转让协议,张远利用这一点要挟父亲,父亲不得已才给了他在公司35百分点的股份,靠,35个百分点,我们一个万明地产上市的市值就9个多亿,他算是赚飞了。后来,这家伙又想搞些实业,父亲无奈之下将天王宫交给他打理。”张小斐愤愤地说道:“账房先生还是有些东西,这些年张远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混的,黑白两道的都给他面子,把天王宫经营得井井有条,营业额已经可以媲美父亲手下的任意一项产业,他在公司的人气也越来越旺,大有取代父亲之势,我这个所谓的太子爷可谓是日薄西山啊。哎,李商瘾这哥们够强,在唐朝的时候就预计到我的处境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啊,唯一能和他拼的就是年轻了。” 听完他的瞎掰,刘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一开始以为仅仅是张小斐和张远之间不和,并且将之看做渗透的一个突破口,现在看来,就连张长明也对张远多少有些忌惮,怪不得会把这个张远列为重中之重。 在天王宫渗透了一年多的戴苏对此不应该一点都没察觉,昨天和自己谈心的时候,他让自己把重点放在纨绔子弟张小斐身上,这究竟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还是另有所图。刘星几乎是在心里一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马上就呸呸了起来,再怎么也不能怀疑自己的兄弟。“死妖女,都是受了你的影响。”刘星心内狠狠地诅咒了一下崇大督察,美丽可人的崇大督察那时候正在家里煮咖啡,猛地一个喷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哪个王八蛋诅咒我。”她边用纸巾擦掉了眼泪,一面摆弄着家里的那只古董留声机。邓丽君温柔似水的声音穿越时空袅袅而来,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悠闲真的是一种奇妙的状态... 1912永远是南京最有特色的街区,从它浦一出现的时候,就神幻得同王家卫的2046一般,受到年轻人和事业有成一族的追捧,可以这样讲,没去过1912的人等于没来过南京。奔驰车夸张地在街区行驶着,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停在了一家酒吧的门口,就那么嚣张地堵在了门口的人行道上,这是张小斐一贯的风格,本有些气愤的侍者出来一看是张小斐的车,直接无视地端盘子去了。 和刘星想象得不同,张小斐并没有找什么VIP包厢,他招呼刘星在大厅里坐下:“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在包厢里搂着美眉你浓我浓,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更喜欢这种喧嚣的氛围。” 他是一个享受孤单也崇尚喧嚣的家伙,这一点和刘星很相似,刘星在这一刻起觉得撕掉外面那华丽跋扈的包装,张小斐和自己在诸多方面的确是可以沟通的知己。拥有两面性情的人其实都脆弱,越是在这种重金属音乐的敲击下,这种忧伤和孤单的感觉越是强烈。 1912的很多酒吧是这种乐队加清吧的组合,里面的人也谈笑风生,但是会顾忌到旁人的感受,有种约定俗成的克制,这种酒吧呈现出来的一种气质也就象一个充满文化气息的长廊,里面有两三个著名的文豪诗人正在对饮留字,大家都默然地享受着这份清净,虽然不时有卖酒的公主在里面穿梭,他们的推销也绝不痴缠,无论你买或不买,走的时候她们都是爽朗一笑,许多的商界精英和白领高层也喜欢在这里聚会,给人一种“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儒雅之感。刘星和张小斐谈论了许多,从退役的R9到刚刚又获得冠军的费天王,从遥远的伍迪艾伦到不幸遇难的迈克杰荪,他们面前的啤酒瓶越摞越高,刘星也松开了心中的那马其诺防线,张小斐远不象他看起来那么粗犷不羁,他内心温和细腻,在各方面的修养均可谓出类拔萃,后来一问刘星才知道这是一个出自海外名校的“海龟”,他之所以变得如此嚣张跋扈,不理人情,完全是因为他曾经最爱的那个女子被张远以恶毒的方式抢走,然后沦为粉妹,现在的她在上海的一家戒毒所里面,人是清减了不少,毒瘾还是会经常发作,每次发作的时候都生不如死。 这三年里,几乎每个月张小斐都要去看她一次,看一次心里的仇恨就增加了一分。“她本可过正常女人的生活,被心爱的男子所簇拥着,去最豪华的商场,看最美丽的焰火,可是因为张远这个卑鄙的家伙染上了毒瘾,他毁了她的一生,也粉碎了我最美好的初恋。刘星,你知道么,我每次看到欢欢痛苦的样子,我都恨不能杀掉张远。”他的脸上露出了凶狠的光芒,恶狠狠地道:“我和他的矛盾不可调和,永不调和。” “当心!”刘星正在愣神之间,一个啤酒瓶带着很强烈的劲道砸了过来,张小斐喊了一声,刘星这才一个矮地葫芦好不容易闪过了对方的突袭。 昏暗的酒吧此刻一片喧嚣,不少人已经站了起来,然后看到对面凶神恶煞一般跑过来的十几条壮汉,他们把钞票放在茶几上慌不择路地离开了,也有大胆的选择了在一旁观看。 刘星转过身去,看到一个拿着相机的美女在朝这边照相,他苦笑一声:现在的记者可真够胆肥的。 张小斐这次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保镖,他的脸上多少有些惧意,然后轻声说道:“刘星,你小子还真够倒霉的,这不,一扎啤酒还没有喝完,仇家就上门来了。” 他用手作了个眼镜的姿势,示意他来者何人。刘星打了个酒嗝苦笑道:“可不是,这三天我把我这辈子的仇人都招惹完了。” “你他么的真能扯。”张小斐看着发愣的刘星道:“你小子先挡一会,我给你找援军。” 十几个壮汉的群殴配合很不熟练,酒吧里的空间狭小,刘星又刻意地退到了个角落,有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暴冲了过来,反而将后面的人给遮挡了。刘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微微一笑:“就这几个破番薯臭鸟蛋,老子还嫌不过瘾呢。”为了节约时间,存了显摆之心的刘星蝎子摆尾连续使将出来,几乎是一个空翻摔腿就有一人倒地。观众看得过瘾,竟然还有人拍起掌来,那个可爱的小美女记者也是喀嚓喀嚓闪光灯乱闪个不停,整个场面虽然热闹激烈,但是节奏有些缓慢,象是横店在拍电影一般。 “霍霍!”不一会功夫,刘星就已经搞定了前排站着的几条大汉,要不是啤酒后劲的冲击,刘星准备就一招鲜搞定对手,连续六次绝招之后,感觉自己体力有些不支,连忙一个警体拳的起手势,准备和对手先耗上一耗,以求恢复体力,刘星一边快速地腾挪,一边埋怨道:“这张小斐不是号称摇人南京第一快么,这小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别说援军,怎么连根人毛都没看见。”这边还在埋怨不已的时候,只听见那边一声惨叫,一个身手矫健的人拿着一只闪着银色光芒的匕首正朝张小斐刺去。 “不好,调虎离山。”刘星这才意识到这边围攻自己的鸟人只是虚招,对方真正要了结的对象是张小斐。可叹这个二世祖的身手太烂,加上心理素质又差,被对手逼在角落里,连个逃跑的路线都没有。“妈的,你小子究竟会不会打架?”刘星想也没想,一个空翻把自己的一只皮鞋抓在了手里,啪的一下砸在了黑衣人的脑袋上,对方猝不及防哎呀了一声向后栽倒,张小斐乘机一个懒驴打滚跑到了那美女记者的身后。 “这小子不是傻了吧,要跑也该是往老子这边跑,他却南辕北辙地跑对面去了。”那边的美女记者也是慌乱无比,黑衣人可不懂得怜香惜玉,手中的匕首直刺了过去,一男一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 “老鹰抓小鸡么,这游戏也太古老了吧。”刘星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叫声比女生还大的张小斐,改掌为拳,直接往身前的几条猛男的要害处击去,以求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战斗。刘星快,那边的黑衣人也快,他仿佛悉透了刘星的意图一般,猛一脚将那一男一女面前的屏障圆桌给踹飞开去,手下的匕首直接往张小斐的胸口刺去,张小斐这小子也够无耻,他竟然一把抱过了那美女记者,把她当成了人肉盾牌。杀手被他突然迩来的这一手给弄乱了手脚,手上明显一滞,说时迟那时快张小斐又抓起美女记者的相机砸了过来,杀手闪身避让的同时,他火速地朝刘星这边移动了过来。 这小子对战很弱,但是足够聪明,他看出了刘星面前的敌人最多也就想穷揍他一顿,而自己这面前的黑鬼则是要自己老命的,他于是用了一个很不规范的动作跳跃了起来,200斤的体重带着呼啸之风,那方向竟然是直接砸向了那帮大汉,那帮大汉已经被刘星打得晕头转向,并没有看到拿着匕首的黑衣人,只是看到张小斐炮弹一般砸了过来,以为是刘星的帮手,那刚从地上爬起的六个人呐喊一声狠狠地以掼沙包的动作把张小斐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这时,刘星已经解决掉五个家伙,他一个折腕弹腿把对手打退,紧接着一个健步冲了过来,六个被刘星揍得眼冒金星的大汉看到凶神又冲了过来,齐齐撒手,闪避到了一边,这么一来却把张小斐直接给暴露在了黑衣人的面前。他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刷一下把匕首当飞刀甩了出去。去势甚急,张小斐张大嘴巴忘记了躲避。 刘星见势不秒一个纵身飞了过去。只听啊地一声,倒地的不是张小斐,是刘星,那一刻他宛如天边的流星一般闪电般地划过,闪着银光的匕首从他肋下狠狠穿过。顿时血光一片,刘星倒在了血泊之中。 警察和张小斐摇的那帮保镖几乎是同时到达了现场,张小斐放声大叫:“娘的,抓住那个黑衣服的。”然后狠狠地骂了一声警察都是废物,他那帮装酷的保镖全是一身黑色劲装,在慌乱逃难的人群中刚好做了对方逃匿的掩体。 “刘星,不提了,老子又欠你一条命。” 后来刘星的待遇自然是和凯子一般,在最好的病房,享受着最美的护士,不过只能看不能碰,就刘星那体力,翻个身都难,更不用说那些复杂的运动了。张小斐也是绝了,每天让天王宫一个美女陪着他来看刘星,然后自己一到晚上就溜了,让美女陪夜,这些天医院的护士小姐们可郁闷多了,平时都说自己这省人民医院的护理科美女冠绝南京,现在一看,自己纯粹是井里的那只青蛙了。这个病号床前的美女哪一个不是明星级别的,有的时候他们还拼命压抑住了让她们签名的冲动,然后想:这个病号不是成龙的侄子就是李连杰家外甥,然后一翻病历刘星,她们更冲动了:这小子不会是大偶像刘德华的什么人吧。 比护士更郁闷的显然是刘星,这些天天天被粽子一般地裹在床上本就欲哭无泪,张小斐带来的这些美女偏偏一个个跟着了魔似的每天她吻刘星脸蛋一下,你挠刘星屁股一把的。本来医生诅咒发誓刘星一周就能出院,后来张小斐兴致勃勃地来接刘星的时候,医生哭丧着脸告诉他:“刘星还得再躺半个月。” “为什么,你这庸医,不是说一周就OK的么?”张小斐愤懑地吼道。 本来打算求和的医生一听庸医两字就火了,他也咆哮道:“你看过哪个病人伤口缝了又裂,裂了又缝,二十天就能活蹦乱跳的?” “什么裂了缝?这是一个什么过程。”张小斐有些莫名其妙,忙问原委。 这回轮到刘星哭丧着脸回答了:“兄弟,美人如蝎。”缓过神来的张小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把肺给吐出来。连忙握着医生的手说骚蕊,然后一个厚厚的红包终于让他喜笑颜开,诅咒发誓刘星就是他娘的一夜七次狼他也有办法让他恢复如初。面前两个淫人大笑的同时,刘星郁闷地晕了过去。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张小斐你个混账,有这么折磨救命恩人的么?” 张小斐昂了昂头,并不介意地说道:“兄弟,滴水恩,涌泉报,这些都是开胃菜,在石头城,只要你看中的女人,就是皇后我也帮你搞到手。”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冷冷地道:“张远,你不仁,休怪我无义。” 看来他已经打听到了那帮杀手的来历,刘星并没有插话,他心里知道这些江湖人物很多事情都崇尚在江湖解决,要他们报警那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们,刘星索性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头听外面放着的广播。 “刘星,你究竟还是不是警察?” “我是啊!”刘星从戴苏那里得到情报,自己并不需要卧底,只需要把握张小斐这条线即可,而三天前自己的档案已经从建湖拔到了省里,现在的他挂职在省厅的后勤处,和大流氓是一个领导,于是想都没想答了出口。 “是就好,那我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张小斐的脸上充满了坚毅之色:“我这么做,就是老子怪罪下来也不怕。你有没有发现天王宫的女子都特别听话。”张小斐开始步入正题。 刘星细细地回忆了下,这天王宫的女子还真的和别的KTV的女子不一样,她们更加温驯,对,温驯,就象被驯服的鸟儿一般,即使给他们飞出笼子的机会,它们也还是会飞回来。 张小斐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一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驯服。” 刘星茫然地摇摇头,张小斐接下来的话让他无比震惊。 “因为她们都是药奴,张远的药奴。”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刘星:“天王宫地底下有个超大的地窖,那不是用来藏酒的,甚至在酒窖下的三米多深,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一旦被招录进来,就会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三天三夜之后,张远才会实施他的药奴计划,他摧残她们的肉体,用药物,用毒品来控制她们,直到她们完全屈服为止,然后就是你所看到了天王宫的服务员。她们何止是服从,简直是行尸走肉,当然也有不服从的,她们都成了冰冷的尸体,也在这个地窖下面。”说着,张小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你是说冰冰,子怡他们都…” 张小斐痛苦地点点头:“何止她们,就连我最爱的欢欢也难逃毒手,当时她只是和我到天王宫来唱歌的啊,那天我喝高了,欢欢就不见了。后来我跟张远要人的时候,他让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也是呵呵一笑说不就是女人么?其实我的心在滴血。欢欢被毁了,是因为我罪恶的家族被毁灭的。我从此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也是为了报复我这家族,没想到我变成现在这样,张远反而对我比以前好了,这个白眼狼真正的动机是控制我,从而获得整个双燕。” 刘星怒目道:“你怎么不反抗?” “反抗,你相信我这个纨绔可以将双燕发扬光大么?父亲信任他要远大于我,我只有慢慢地培植力量,象凯子他就不是单纯的保镖,他和你一样,是我推心置腹的知己,总有一天,我要夺回我的一切,而今天我之所以下定决心,是因为欢欢,三年之后,她才告诉我有关酒窖的这个秘密。” “你是说连你也是刚刚知道?”刘星有些咤舌,疑惑地问道。 “我父亲要是知道这个情况,他也会想办法遮掩的,那么我和欢欢的仇就永远也不能报了。”他看着刘星义愤填膺地道:“天王宫背后的势力很强硬,可能涉及到你们省里甚至部里的领导。刘星,你踩了这颗雷,可能遭遇你前所未见的磨折和刁难,要是你不想干,我也不勉强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自己想办法。” “十年,已经十年过去了,不能再等了。”想到小曼可能要遭受的待遇,刘星的心里象是又被飞刀扎过一样。“勉强个P。”他微微一笑地道:“于公,我是警察;于私,我是你的朋友,老子来了,欢欢还有很多人的仇不能不报,眼下的问题只有一个:你信不信我?” “老子信!” 第二十二章 美女记者 叶芝在《当你老了》中写道:“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者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那是刘星最喜欢的诗歌,每当寂寞的日子总是捧在手里细细研读,想在里面读出自己和赵小曼的未来,当然无甚结果,他和这首诗却象好朋友一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虽然后来水木年华改编的歌曲也很出色,但是刘星依然固执地认为,他们没有唱出诗歌里温暖而红光闪耀的炉子,和情人眼里柔和的星星,那一味痛苦的不是爱情,总是平淡如鸟的也不是,真正的爱情是看着心爱的人朝她选择的方向而去,始终是她身后坚定的墙,只要她回来都可以随意停靠。 刘星在感情路上本就是一个不那么勇敢的家伙,他曾天真地认为机会是等来的,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追赵小曼失败之后,那么最后一个机会就必定是自己的。 他这十年,也是一个等待的十年。 唐茵遇见刘星的时候,他已经烂醉如泥。这个俯在桌上的家伙正在狂呼着:“老板,给我个炉子。”老板哭丧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唐茵来了之后他才呢喃地抱怨:“这位太太,都开着空调呢,你先生还要啥子炉子啊。” “太太,还口服液呢。”唐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娇羞,这个太太的称呼20多年来破天荒地头一遭,在她耳膜里形成了一股冲击波,她看了看趴在桌上已经梦周公的刘星,心中荡起了一丝涟漪,这个男人帅气而棱角分明的脸蛋、干练而修葺得体的短发,最特别的是那双纤长的手,跟女人的手一般,这是个外刚内秀的男人。这么多年来,追自己的男子可以从秦淮河排到玄武湖了吧,但是自己却一直没有动过心,难道我这个“太太”一直在等待他的出现么。看着唐茵有些痴呆的眼神,老板吓了一跳,心中暗想:“这美女不会也是一傻子吧。” 唐茵刁钻一笑道:“老板,再给他点碳火。” 老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心叫完了完了,今晚碰见两傻子,这饭菜钱要不回来咯。唐茵把五张百元大钞放在他的眼前,老板才回过神来,眼中充满了惊喜的光芒。“老板,他手机上那么多人名,为什么你会把电话打给我。”唐茵问得很温柔,象是九天仙女下凡尘的她本来就看得老板晕忽忽的,此刻看到美女如此温柔地看着自己,激动得竟然失声了,良久平服了心情的他露出菜青色的牙齿,说了一句让唐茵咬牙切齿的话:“因为我也姓唐,所以就在他的电话里这么随意一找,前两个姓唐的女人都说自己在外地,只有您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美女立即变成了母老虎:“那么你为什么肯定我是他太太。” 老板想也没想回答道:“您不是他太太为什么大半夜的一个人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你可以去死了。”唐茵的脸上结了一层冰霜,她的眼神可以杀死一头牛,生怕自己手中的钞票得而复失的老板显然没有傻到把自己和一头牛去类比的程度。唐茵没好气地瞪了老板的背影一眼,然后很温柔地把刘星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突然觉得自己象一个等着丈夫回家的小妻子。每个男人都是孩子,那个能让她母性大发的孩子就是她的爱人吧。“天,我是爱上他了吧,这个动起来可以劲暴地打倒身边一群人,安静下来却喜欢吟叶芝的双面男人。”她没有想到自己由喜欢变成爱的升华竟然是一个势利的酒店老板协助完成的。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饭店的招牌,上面有些掉漆的牌匾上三个醒目的大字:自然居。 “一个人独斟,他是喜欢这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吧。”唐茵淡然一笑心想到:“这刘星还真是个特别的家伙,哪里特别呢偏偏自己又说不上来。”然后转念一想不特别的男子怎么能吸引我呢。她并不知道刘星住在酒店里,只能让的士司机把他送到了自己家里,“这可是我这25年来第一次把男生带回自己家里。”虽然父母已经外出旅游了,唐茵还是感觉自己有些心慌慌的,象是偷了什么东西似的,然后自己给自己壮胆:“偷个屁啊,不就带个男人回来么?多大事啊!”南京人最提气的一句话就是这“多大事啊。”多豪迈的一句后缀,一声怒吼之后,连唐茵这样的小女子都感觉自己顿时安定了许多。 睡得象死猪一般的刘星哪里知道自己有这等艳遇,整个人还在周公老婆床前念着淫荡的诗篇。这时唐茵的身上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虽然脸上红如碳火燃烧,但是她还是把1米85的刘星准确地给扔上了床。她是理工科的学生,但是对于力学的把握还不那么精准,她这么猛地一摔,自己也随着惯性飞了出去,而恰好就摔在了四仰八叉的刘星的怀里,受力之后,他摊开的双手一下子合拢起来,正好又抚在了她高耸的胸前,唐茵微蹙了一下瑶鼻,“这也太巧了吧,难道这小子在装醉?”想着,她趴趴给了刘星屁股两脚,在确认刘星还是一头烂醉的死猪之后,爱害羞的她脸蛋又红了:“太难堪了,他的手为什么老和人家那里过不去啊。” 数度挣扎未果之后,唐茵只能任由这个野蛮的男子抱着入睡了。刘星临起身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上有内容,睡眼惺忪的他还以为自己仍然在梦里驾驶着歼30的飞机,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鸟,他连忙用力地操纵着方向盘… “啪!”早已准备好的唐茵还在想怎么挣扎出刘星的魔掌,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手上还有进一步的动作,不管自己多喜欢面前的这个男子,唐茵甩耳光的频率还是一点没改。 这一甩,刘星梦立马醒了顿时跳将了起来,手中的那格斗式做了一半,看到面前俏立的唐茵他苦笑着又放下了。“怎么是你啊,小唐。” 他看着正在整理胸衣忸怩不安的唐茵立即知道了自己梦里驾驶的是什么,脸色一红,心里还是很流氓地冒出了一句声音:“厄,真大,好柔柔啊…”好不容易平抑了心中淫荡的想法,“那个…我昨天没对你怎么样吧。”刘星立即有些急切地问道。 “还没怎么样,便宜都被你沾足了。”唐茵的脸色本就有些不堪,这么一问又弄了她一个大红脸。她艰难地迎着他的脸孔,原本凌厉的眼神也被打散了许多,他如此突兀的一问弄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刘星使劲地摇了摇头,然后念经式地念叨着:幻觉幻觉,都是幻觉。 唐茵“扑哧”一笑,这个精明的小女人被他逗乐了,心里暗叫一句神经病,然后正色地告诉他:“你就是喝醉了,还有清晨的时候不太老实,那一巴掌你是实至名归,就象博尔特抢跑也被零容忍地罚下场一样。” “该打,该打,厄,那…那我们没有…零距离地接触呢。”刘星还是不放心,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四周唐茵的闺房,然后喃喃地问道。 唐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得美,你妹妹我可也是跆拳黑带,我不愿意,李小龙也占不了便宜。” “我去,黑带很牛叉么?在我这个无冕冠军的眼里,也就花拳绣腿罢了。我要真想干点什么,你祖师爷来都白搭。”刘星尴尬地笑笑,这牲口心中委琐地想道。面前的这个小女孩虽然和自己只有短短几次的邂逅,但是自己总觉得已经认识她好多年了,她知道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是他最温柔的那一个听众,也是最后一个听众吧,不然谁会把喝醉的自己带回家。这是传说中的对眼缘吧。 他看她的眼神突然间有些鬼火,她勇敢地迎了上去,一个缠绵的热吻把整个房间弄得春色无边。刘星这次没敢把自己当驾驶员,他只是轻轻地把她拥抱在怀里,赵小曼远去的伤感被弱化了,他觉得整个世界又充满了生机。怪不得人家说忘记失恋只有两种法宝:一是时间,二是新的恋情。唐茵躲在刘星的怀里,她甚至容许他去想另外一个女人,那个浸透了他整整十四年时光的白衣女子,她心中的小宇宙很是强大:“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年代,让他和他的幻想高飞去吧,我在原地等他归航。”想着,她用一个更加热烈的吻阻断了刘星的回忆,等他热情被调动起来的时候,唐茵却把小手放在了他蠢蠢欲动的唇边,一个带着笑意的NO。 这个小魔女倒是深谙驾御之术,她古怪精灵地轻哼了一声离开了刘星的魔掌。 “刘星,你小子死哪去了,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开机。”猴子在电话里噼里啪啦地一阵怒吼。 “老子们在紫堇宫饭店当了一夜门童。” “门童?”想到猴子那肥胖的身躯,刘星心中想笑道:你是门童还是门神啊,一个屁股就有一扇门大。 “有什么收获?”刘星当然是知晓猴子的性格,先许诺一顿大餐封住了他的口,然后直入主题阻断了他的讨价还价。 “这我和山羊不是跟踪张长明的么,从双燕的集团公司到这个酒店,你知道我们遇见了谁。”猴子卖了个小关子。 “张梦。” 猴子震惊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紫堇饭店对面就是北京西路,那是省委省政府的所在地,你在那里遇见张梦有什么奇怪。”刘星的思路一向很清晰,这次也不例外,他只是好奇张梦和张长明是什么关系。 山羊啧啧称赞道:“我就奇了怪了,这张梦和张长明看起来也不象什么情侣关系,两个人很多时候还怒目相向,我和猴子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直到后来有一个中年男子出现,我们才知道张梦真正要接触的对象。” “柯省长。” “又答对了,再给你加十分。”山羊的述说能力远比猴子要强。唐茵俯在刘星的身上,那姿势多少有些挑逗的意味,刘星虽然大敢吃不消,但还是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猴子他们的跟踪任务上,只是他那喜欢驾驶的手在唐茵身上不断地游走,弄得身边的美女也是媚眼如丝,心中大叫老娘失算,喜欢上了你这么个流氓。 她朝他甜蜜一笑,他可不知道这笑容背后的含义。 “你是说柯省长和张梦昨夜一直在一起。”猴子对这事有兴趣,连忙大声回答道:“确实如此,进了包间就一直没有出来。” “等等,停,你是说包间!” 山羊委琐地笑道:“你小子还是挺机灵,是酒店一楼茶餐厅的包间,不是房间。”大家都对戴苏躲过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而大感欣慰。 “猴子,你是技侦的高手,能不能弄到谈话内容。”刘星迫切地想知道真相,猴子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无线电的高手,夫子庙那些所谓的窃听器本鸡肋一样,但是到了他的手里一摆弄立马成了克格勃的最新型武器一般先进无比。猴子嘿嘿一笑:“刘星,你问对人了,我们让一个可爱的小朋友帮我们在餐厅的沙发后面按了一台微型接收器,现在我就把这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语音发给你。”… 时间转到昨天晚上的十一点,那时的刘星和戴苏各自离去,戴苏自然是去了江宁的证件加工厂,说白了,就是一假证公司,为了张远和小曼,他做好了一夜不归被老婆追查的准备。 收到戴苏的请假电话,刚欲休息的张梦娇嗔地骂了句死鬼,你可以去死了。柯省长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他也算抢时机的高手。其实也没那么巧,他这些天都守在戴苏家楼下,自然知道戴苏没有回来。 “小梦,我在北京东路的紫堇饭店,你过来一下。”他边开车边打的电话。 张梦犹豫了一下,用温润地能挤出水来的声音道:“不好意思,省长,我今天小孩在家没人带,就不陪您老了。” “不行,就是天王老子,你也得来。”柯省长雷霆大怒,这个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在南京那也是脚一动地要抖三抖的角色,风风雨雨五十多年,他也没犯过什么生活作风方面的错误,但是自从自己在办公室看到张梦这个美丽知性的少妇,他就一下子被她给俘虏了。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为她甚至可以放弃一切,政治前程、妻子女儿,全部的家当,一切的一切,在她的面前,都是浮云。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这个接待办的主任虚与委蛇起来简直是个人妖级别的高手,这三年来,他连她的小手都没有摸过,而听说她和前夫复合的消息,他简直有些抓狂得要发疯了。 “你终于来了。”看到长发蹁钎,眼神如水的美女在自己对面坐定,有些憔悴的省长铁青的脸上才多了份血色,他压低声音道:“小梦,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梦很知性地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道,“柯省长,你多虑了,我这一辈子就爱过一个男人,他就是戴苏,是我的老公,我没想过背叛他,以前,现在和将来都不会。您是一个高级知识份子,是江苏经济的掌舵人,您应该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柯省长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柔软如蛇的女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变得这么坚硬,象是一块坚铁似的,“小梦,你…变了!” 张梦白莲教教主一般地继续微微一笑道,“每个女人心中都有几个不同的偶像,您的知识,您的涵养让我心折,不过您就是我心目中就只是一偶像,跟那香港的刘德华,台湾的吴奇隆一般,只在我的心里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还和我生活了那么长时间。” “这不您当时没找到保姆么,我这个接待办的主任自然是要首当其冲。”张梦的眼神很清冽,清冽到了一汪泉水一般,“感谢省长你对我关爱有加,您错爱了。” 柯省长有些颓然,不过他还是坚持让张梦陪着他,让他静静地享受她完全属于他的这一夜,两个人无言地坐着,直到临近天亮的时候他才指着窗外,不无诗意地看着张梦:“小梦,你有没有觉得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从日落看到日出,就象是又拥有了一次生命。” 张梦美丽白皙的脸上也充满笑意:“是的,省长,您的话让我想起了和戴苏在泰山看日出的场景。” “又是这个戴苏,你好自为之。”柯省长大怒拂袖而去。 录音里,那临走的时候他的一句话让刘星和一旁的唐茵都吓了一跳:“小梦,你太过分了,你老子张长明的双燕集团是生是死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省公安厅的老裴抓住他的小辫子不放,这两年要不是我拼命压着,他还能如是风光么?” 张梦没再说话,可以想象得到的是她的脸上也突然出现了一丝忧色。 第二十三章 露水情缘 张梦从紫堇饭店包间出来的时候虽然有些压抑,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包袱的畅快。这个柯省长虽然有钱有势,对她也关爱有加,但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人在须臾之刻或需要一件美丽奢华的奢侈品,有那种耀眼夺目的荣誉感,使自己的虚荣心得以满足;但是更多的日子平仄如水如波纹一般,那是需要和自己感觉最舒适的人一起度过的,和他一起承担岁月的风霜,看着彼此额头上痛苦的皱纹慢慢爬升,自然还有孩子在哭闹里慢慢成长。每当她看到戴苏和戴子昂那一大一小孩子淘气的脸蛋出现在她的枕边时,她就由衷地觉得心里有一种幸福感,戴苏是她春天的杨柳夏天的冰激凌秋天的枫叶冬天的冰糖葫芦,有她最想要的那种味道。 “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 张梦毅然地拒绝了成熟睿智的柯省长,以前的她是个万金油,她也以为自己适应这种左右逢源的生活,在和戴苏复合了之后,她的性格有了很大的改变,她最大的改变是不再刻意地去逢迎些什么。甚至为了戴苏,她愿意做那个朝九晚五的居家女人,她默然对自己一笑道:“30岁的女人,事业稳定,该以家庭为核心了吧。”在她心中她一直认为和戴苏分开的那两年多是他们幸福生活里的一个风洞,她要用自己以后的时光去弥补这个缺憾。虽然最近的戴苏有些神出鬼没,离开警察这一行当已经九年多的张梦还是有一丝敏锐的嗅觉,戴苏身在一个大的行动之中。她爱他就会相信他,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一个为了警察事业连生命都可以抛弃的伟岸男子,为了他,她愿意守侯以他为核心的麦田。 前些日子,子昂和戴苏的父母已经搬回了他们在北京东路的家里,子昂还有些如临梦境地问自己:“妈妈,笨蛋爸爸终于找到那把钥匙了吗?他怎么这么笨啊,那么久才找到。”这个天真的6岁的孩子居然生平第一次幸福地大哭起来,带着笑意的那种哭泣,哗啦哗啦的,怎么也停滞不了,自己安慰了很久都不如戴苏回家之后的用力一抱。 “爸爸,我要骑马。”戴苏马上曲下了身子,他就是子昂期待的那头大马,速度不用多快,但是能驮着他到远方,这个家庭在两年多的沉寂之后终于又重新焕发了生机,张梦看着老人和孩子那甜蜜的笑容,自己在心里也笑开了一朵花。他爱她,她也爱他,爱让生命充满了奇迹。 “和自己心爱的人从日落看到日出,宛如一次新生。”这样的心情她也体验过,十年前的那次寻梦之旅至今仍历历在目。时光倒流,十年前的刘星他们虽然已经快毕业了,但是在学校里考完公务员的他们显然是没有普通大学生那种就业压力,最多他们也就为留在南京还是回原籍而小有忧愁,但是年轻人这些须的优柔算些什么呢,很快,那些阴影便被喧嚣的各种活动所冲散。“我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学校,是因为我们自己喜欢这个职业。”张梦也曾经和警院的那些少男少女一般,想象着自己穿着深蓝制服的飒爽英姿,对即将而来的毕业也是充满了期待。 而那时候的戴苏以老乡的身份而存在的,他和她乘同一辆巴士到达龙潭校区,三个多小时的旅途被愉悦的谈话充满,然后两个人熟稔起来,他也经常借故来找她,朋友的那种浅尝辙止的接触,他触动了她的神经,却远远未到达她的灵魂。 后来的时候霍青兰认了猴子做干哥哥,善于调动气氛的猴子很快在女生中积累了广泛的人缘。在她的眼里的戴苏也完成了升格,如同警察三年升一次警衔一般,毫无悬念:“哥哥”的朋友。虽然她能看出他对自己很有好感,但是他始终没有对她表白过,所以当霍青兰把猴子组织的这次“寻梦之旅”的郊游活动告诉她的时候,她的心中也无多少波澜。 临近毕业的时候,大家都在拼命证实自己没有白来过这大学,但是偏偏那些看上去美丽动人的活动实际上都毫无意义,张梦只是在和自己并称“管理系双姝”的赵小曼鬼魂一般地飘荡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才有了一丝波动。 那时侯白衣飘飘的她在宿舍里唯一的那张大镜子轻盈地转悠了两圈,浓郁的香奈尔的味道弥漫四周,她仿佛还有意无意地向自己轻轻地招了招手,本来不想去的她突然就那么一刹那地升腾起了攀比之心。霍青兰登记去旅游人数的时候,不确定地问了她一下,张梦很爽快地应道:“去啊,怎么不去。” 霍青兰当然还颇惊诧地问了句:“你确定,美女?” 她朝她莞尔一笑,做了个O的手型,那个手型是终她一生选择的一个O字,OK的O。 “寻梦之旅”的前一天,有些诧异的霍青兰对自己悄悄地说:“去归去,不能抢戏啊,这次的寻梦之旅,刘星要借机发起一场黄昏恋,记得我们都是绿叶,小曼才是红花。” “好了好了,我对刘星那厮没啥兴趣。”霍青兰嘟囔了一声道:“但是你对小曼有兴趣啊,你们俩之间的竞争那怎么是一个白热化了之。” 两个人被称为双姝,当然首先是因为她们漂亮过人,然后你就得嫉妒造物主造人的时候是多么偏心,这两大美女囊括了系里文化课的前两名,甚至也分别是校区外联部和文体部的部长。两个人在诸多方面占据前列,无形的竞争也就在处处上演,当年张梦和赵小曼上学校BBS十大新闻的次数那也是难分高下。甚至当年警院的男生太多,彼此本不太熟稔,但是后来很多的人因为她们而成为了朋友。这是为什么呢?喜欢张梦的男生都成了“梦游团”的成员,而钟爱赵小曼的自然是“曼鱼帮”的一份子,因为你喜欢的女子类型趋同,然后发现在诸多方面的爱好一致,终于成了能坐在一个酒桌上的朋友,到了最后,原本追求偶像的主题反而被淡化了。经过十年多的消息递减,现在很多的警院校友们甚至以为曾经风骚一时的两个团体都是交友团的分支。 在张梦的心里,郊游本无意义,但是和赵小曼的争夺却充满了意义。那天的赵小曼本来打扮得跟个白雪公主似的,有些羡慕嫉妒恨的张梦一咬牙也拿出了自己最漂亮的那件粉色碎花连衣裙,长长的,宛如红色妖姬。 年少气盛的张梦明显上了赵小曼的当,这个聪慧的女子在临发车前到宿舍里换了一身普通的运动服,而张梦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寻梦之旅里最耀眼的花蕾。就连一向号称“视霍青兰之外的美貌女子如粪土”的猴子都神不守舍地看了她无数眼,然后自然是被霍大美女狠狠地敲了几下后脑勺。虽然珍贵的墨鼎兰和那场死生挈阔的战斗让赵小曼对刘星是充满了好感,但是刘星迟迟不肯表白,现在一直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两个人还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赵小曼的性格再慢,对刘星对自己的感觉也是充满了怀疑。当人们都在尽力撮合这场黄昏恋的时候,赵小曼却是有另外的想法:她在临行前除去了公主装,把张梦置身众星捧月的环境之中,她想看看刘星和她之间的可能性有多大,会不会比自己大。 两个人的攀比还真的是无所不在,要是刘星知道自己曾是赵小曼手里的一个玩偶,不知道这哥们会不会疯掉。时过经年,已经没什么考量的必要了。再说这次“寻梦之旅”,正是那一个梦字搞得人欲仙欲死的。 庐山被称为中国最险要的名山之一,尤其是它顶端的一线天,是个天然的罅隙,界于两座山峰之间,大约有一米多长的直径,这个常人一个大步就能跨越的距离,对于张梦来说却是天堑一般,张梦说到底是个官家女孩,从小就和野外的生活失之联系,父母对她的要求也是颇为严格,那些顽皮孩子所经受的户外锻炼的经验她是一点没有。她看赵小曼不紧不慢地挪到了山尖处,脚下也是使了狠力,终于也到达了这一线天的附近,可是看到这底下的悬崖,她立马就晕了。 “天啊,这么高,掉下去会不会粉身碎骨啊。”她在心里越是这么跟自己说话越是心惊肉跳,大伙催促鼓励了半天,猴子甚至从一线天的左边跳到右边,右边又跳到左边地现身说法,她还是一个劲地摇头道:“不行,我不去了。” “不去了,这怎么行。”戴苏大叫了一声:“别烦了,我们五个男生架人梯。”言毕,他自己带头一个俯身贴地,头在一线天的右侧悬崖处,脚尖平着贴地靠在了左侧的悬崖上,刘星和猴子他们也相继在她面前搭起了人梯,从高空看下去,那五条高低有异却同样坚实的细线勇敢地弥补了一线天最后的那点恐怖。 看到她还是犹豫不决,刘星朝已经走过去的小曼喊了句:“小曼,做个示范。” 小曼就这么慢悠悠地在刘星身上踩踏了两个来回,然后做了个舞蹈谢幕的动作,气氛顿时又轻松了起来。 被宿敌扰了心神,张梦一下狠心,哧溜一下,在刘星身上使起了凌波微步,刘星心底暗靠了一声,“LLD,这小妞竟然穿了高跟鞋来爬山,哎哟,我的背啊。”他这边哎哟没喊完,那边的“哎呀”已经喊出声来了,原来张梦的人虽然过去了,但是她的长裙却挂在了刘星的耳朵上,这么一撕扯之下,她摇摇欲坠,英雄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出现的,早一刻不行,人家还没“欲坠”呢,晚一刻也不行,早掉下去了。戴苏的强项是他的腿,那一刻他的爆发力惊人地一窜,一个鲁提辖倒拔杨柳,生生把张梦给翻转了过来,还“别有用心”地翻到了自己怀里,刘星想这一招绝对多余,就象拳击台上一个直拳把对方打倒在地之后,再毫无征兆地给对方一记撩阴脚踹下台去。 不过那么一下子四目星视之下,自然是火花四射,小鹿狂跳。张梦顿时感觉自己有些缺氧,戴苏自然是读懂了美女眼中的桃花,他的大嘴以一个全国冠军投掷出去的标枪一般的速度印在了张梦的樱桃小口上。张梦那温柔的一声啊叫得全场人心中一荡,然后大家都热烈地拍起掌来,拍到手都红了。 刘星是当时受伤最重,收获最少的倒霉蛋,而顶着全国警察系统自由搏击冠军头衔的戴苏则踩着自己兄弟开辟的道路意外地俘获美人,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以后每次洗澡的时候,刘星总是对戴苏说:“你看我后背的这些高跟鞋印啊,消不了了。这算不算毁容啊。” 戴苏马上喊停,“别讲了,兄弟,你这一生的澡资老子都出了。” “那算不算擦背在内,带浴盐的那种?” “滚。” 每当想起这些片段,张梦都忍不住想笑,每段幸福都有个起源,她们的“黄昏恋”冲破了爱情里所有的壁垒。刚才柯省长的话对她是有压迫力的,但是她的心里对张长明这个亲生的父亲并不那么亲热。张梦并不是财政厅官员张长根亲生的女儿,实际上自己的“父母”是自己的二爷二妈,因为乡村的习俗,生育了两个男孩的老大家要把自己的一个男孩过继给没有男孩的老二家,取个家家有后的意思。然而世事弄人,结果张梦的哥哥在十三岁那年遭遇了车祸夭折了,自己的父母便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孩子给养育到了今天。她在这个世界上无忧无虑地生活了25年,直到自己结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他没有出席她的婚礼,他只是出了一个50万的红包,并把他的家族企业从常州搬迁到了南京,并且在这几年里越做越大,成了南京最大的民营企业。这是她生命中的一个秘密,连戴苏也不知道。可是柯省长知道,因为生意场上需要扶持,张长明对自己的这个颇为得宠的亲生女儿报有相当大的期望。也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才和戴苏保持了一种很奇特的翁婿关系。他对戴苏刻意的亲近并不排斥,甚至有一种相当大的宽容,但是心里对戴苏又有一点点的愧疚。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要送绿帽子给自己女婿的丈人呢?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也是一个有点猥琐的岳父吧。”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眺望透明玻璃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神里多少有些无奈。外面的高楼广厦不会给他回应,那些车水马龙把他的心绪弄得更加烦躁,他想起了刚才和张梦的对话。 “梦梦,天王宫的倒闭使得父亲现在在银行的信誉下降,国家这几年紧缩银根,贷款现在根本批不到。要没有柯省长的这支大笔,我的资金链条就要断裂,我们的整个双燕大厦就难逃覆灭的命运。”他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也有充满了愧疚地道:“哪怕是虚与委蛇也好,只要你和他保持这种关系,让父亲喘口气就能活过来。” “什么关系?我是你的女儿啊。”此刻的张梦心里只有戴苏,哪里听得进去,“张总,你的公司有不少的公关小姐,他们对付男人的招数比你女儿要多,要丰富,您不妨把他们介绍给柯正龙,这才是所谓的官商勾结。”她愤懑地看着自己的生父,感觉他是如此地不近人情,一甩手中的小包就要离去。 张长明扬起手臂准备给张梦一记耳光,他忘记了她曾是警察这么一个事实,她的速率明显比他要快,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声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接受了30年与你无关的正统教育,我现在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不是一个C妓,永不是。” 张长明颓唐地坐到了地上,让他痛楚的不是女儿决绝的语言,而是她那样一个眼中带泪的眼神,竟然是那样伤人。他在心中呐喊:“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双燕,我付出了我生命里的一切,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几年的金融危机对民营企业的冲击相当大,基本上还属于投机商人的张长明远不如他看上去那么风光,他额头散落的那两撮银发把他的老态显现得特别清晰。 这几天,戴苏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刘星给他的信箱留了无数次言,他都没有回复。最让刘星感觉郁闷的是张小斐也同时蒸发了,没给他任何电话和信息,刘星为前者担心的同时对远离张小斐的骚扰感觉无比欣慰,“珍爱生命,远离小斐!这外面的天气真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由于南京警方最近给天王宫的这一下子太狠,双燕集团顿时成了乖孩子,很多涉黑涉毒的产业自动歇业,跟踪无果的刘星和猴子他们也变得无所事事起来。晚上,刘星就破天荒地给张小斐发了个信息:“小斐哥,一起去酒吧不?老子的生活都淡出个鸟来了。” 张小斐自然是没有回复,唐茵的电话倒是来了,这些天她变得越来越温柔,简直就有些腻歪了的味道,“刘星,你老住在酒店里算什么事啊,一方面浪费纳税人的钱,另外一方面,组织还要考验你,不如你搬我家来住吧,我这么做没其他目的,就是为了...省钱。” 刘星当时正在边看电视边咬槟榔,这么一句话咯噔一下的效果就是这小子满口是血,跟电视剧里的吸血蝙蝠一般无二。 “搬,明天就搬。”刘星对唐茵的哀求毫无免疫力,立即投诚。 第二十四章 陷入困境 周围的环境是受人心境影响的,刘星现在的感知就和一个小偷差不多,他觉得这个夜色很是诡异,漫天的星斗好象在嘲笑他似的,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羞赧和尴尬的表情,那一抹潮红色让张梦觉得有些好笑。她离开奔驰车的时候比刘星要洒脱得多。 “不就是一次意外么?”她看着有些微痛楚表情的刘星,愕然一笑道:“刘星,你这副表情,仿佛是老娘沾了你多少便宜似的,没事,老娘最喜欢看李银河的书,在这方面并不太过在意,你可以当成是一夜Q,也可以闭上眼睛当一场梦。” 李银河的诸多观点虽然前卫,也只是在王小波过世之后才敢‘飙’出来,我们大可把她当成一个内分泌失调的怨妇,张梦显然和她不一样,她太过美丽优秀,象有一道刺目的光线直射刘星的眼睛,这让他倒是有些无言以对,张梦的笑依旧很干净,不掺杂一丝杂质:“你们,或者我们这个行业充满了高危性,有的时候很多事情虽属无奈但是不得已为之,只要心里纯洁,那就无所委屈不必遗憾。” 张梦这个女子,由于很多时候她是被当作赵小曼的参照物而存在的,赵小曼笑容美在哪里,张梦和她比起来优劣是什么?小曼的身材好在哪里,哪里又输给了张梦。两个人都是天生的那种顶级的美女,所以优点远超过缺点,太多的研究比较之后,刘星开始觉察这个无论是气质、相貌、身材还是整体都不输于小曼的女子在自己的心中也占据了一个相当重的分量,直到昨天她告诉自己那次摔倒是她有意为之,甚至是留给自己的一次机会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赵小曼的判断是正确的,眼前这个只留给自己背影的坚强女子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笑,永不象小曼那么优柔;她走在时尚的前沿,注重五颜六色的搭配,不象小曼那般沉浸在自己白色公主的世界里,她一直在他走近却进不了的那堵墙内荡着秋千,在那满心的期望里面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佳人笑”。那是一种多么伟大的爱啊,因为包孕着牺牲、包容和凝望而显得独特美好。 刘星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小梦,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为你挡死。只有更加圣洁的死亡才能表达他对她的心意。“这是我唯一表达爱情的方式了。” 无论如何,戴苏永远是一座巍峨的介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山峰,他的存在,一切微妙的情愫发生和发展都没有可能。 “发乎情,止乎礼。”是他们以后交往的唯一模式。 “慢走,嫂子。”刘星突然的话让张梦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终于她没有停下来,很多的爱情,发生也许就那么一秒钟的时候,就那么流星般地划过,绚烂的美然后高洁地死去。但是你永不能否认它的美丽。 12月中旬,南京下了有史以来最冷的一场雨夹雪,呼呼的寒风吹在街道上走着的人们的脸上,象刀子一般生疼。 戴苏已经消失了整整一个月了,刘星不知道他和张远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几天前戴苏发来的一个短消息让他既温暖又彷徨:“我在路上,这条路很崎岖,随时有翻覆的危险,我会帮你照顾好小曼,你也帮我照顾好张梦,注意龅牙柯,你抵挡不住就去找老裴,既然选择了这一条道路,你我就一同走下去,走到黑吧。” “兄弟,要是你知道我是这么照顾张梦的,你会怎么做?会不会把我生生撕裂了。”收到短信后的刘星情绪低落,他刚刚被唐茵催促去见了她那教授父母,他们对刘星的评价并不高,尤其是刘星仅仅是被借用到省公安厅的身份。老爷子倒是不怎么介意,准丈母娘却是一个劲地不乐意:“只是借用,那就是随时有可能回去是吧?那不行,我们家茵茵不嫁南京人我们也由她,但是必须在南京定居,这是最基本的条件。” 刘星苦涩地一笑,他对这种门户之见颇为厌倦,有些不经意地道:“争取留下吧,其实我也喜欢南京这座城市。” 准丈母娘是学文科的吧,咬文嚼字的能力那叫一个强悍,她眉头一挑,这个半老徐娘打起了机关枪:“这叫什么话,你是因为喜欢我们家茵茵才喜欢南京这座城市的,可不能是因为这城市才喜欢上茵茵的,这个问题要先搞清楚了。” “清楚清楚,”刘星被她搅和的头大,喃喃地道:“这不一样么。”现在又不是计划经济,我又不需要一个南京户口,再说了,南京户口现在不也放开了么,刘星思维的转速一向就比常人要快,他这么眼睛骨碌骨碌一转,那边的准丈母娘更加认定了刘星是个黑五类,她的话语就没有再留情面:“我们家茵茵既漂亮又贤惠,方圆百里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这不,前几天,还有人介绍柯省长的内侄给我呢。小伙子又帅前途又好,这门亲事,我们还要考虑考虑,小茵,你也是,不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泰山,真是个好泰山。” 唐茵急了,连续朝刘星使着眼色。刘星倒是没有在意,只见他眉头一紧道:“柯省长,你说柯正龙?” “是啊,你认识柯省长?”唐茵妈妈很是不屑地回应道。 “我认识那王八羔子做甚。”刘星冷哼了一句。 唐茵一脸死灰,进门前五分钟唐茵告戒刘星若干注意事项,其中最要害的一项就是不能爆粗口。果然就连仰坐在沙发上的老头也暴怒起来:“堂堂副省长被你称做王八蛋,你的眼睛里还有谁呢?唐茵,你怎么尽认识些没有教养的年轻人?这是我对你20多年教育的失败,我很伤心。”说完之后老头拂袖离开,象是面前尴尬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巨大的绿头苍蝇。准丈母娘本来对刘星还是有一些好感的,因为毕竟刘星长得人五人六的,今天开到他们教师新村的还是一豪华的奔驰(当然是借的张小斐的),但是她始终觉得丈夫是对的,就是人可以活的暂时没有内容,但是不能没有内涵。可怜我们的刘星既不能耍一套散手也不能暴露自己实际的身份,就只能接受第一次上门连午饭都没有捞到的命运。 “慢点走,白痴,是不是只有和赵小曼在一起的时候,你的思维才是清醒的,连走路都会配合她的节奏。”唐茵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但是刘星也没想到啥安慰的词,只是在心里暗暗地说一句:“出局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至少我的光棍生涯还可以继续下去。” 唐茵陪着刘星走了整整一条街,然后就着满天的灯火车水马龙轻轻地转过了身。刘星是一路低头向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唐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他感觉天微凉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微笑的佳人。滴滴,那是短消息的声音,唐茵的短信观点很明确:过不了父母这关,我也没辙。 刘星回复的消息是:等我完成了这次任务,省厅恢复我的身份,再努力一下。唐茵后来让他面壁思过去。这小妮子也知道柯正龙是个大恶人的故事,却没有想到他的大名会以插曲的形式在她的“人生大考”里出现,心里也是恨透了这王八蛋,不过最后她的结论仍然是:刘星沉不住气,没有忍辱负重,他还是要面壁。当然要是这小子在禁赛期间令狐冲似的学到个独孤九剑就更好了,在她心目中,刘星即使不那么完美,但至少也说得过去,这就是她爱情成立的理由。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刘星没有思考出个米和豆子,肚子倒是饿得不行。 他想了想,把电话拨给了猴子,猴子很严肃地告诉刘星道:“没空,没空,老子哪里有你悠闲啊。我正在跟踪双燕集团的高层之一:李时远。沉寂多日的他们最近活动频繁,我看有进行大买卖的可能,刘星,你吃饭可以,不能喝酒,小心待命吧。” “吆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积极的?”刘星饶有兴趣地问他:“对了,你是怎么跟踪的。” 猴子嘿嘿一笑,来了热情,对于先进的技术,他都有兴趣研究,并且有让自己成为顶级高手的欲望:“最新的跟踪方法,我通过他们公司的前台美眉搞到了他的手机号码,然后用微信加了他,现在一用微信里的搜索朋友功能,我就能知道他在哪,这小子始终在我五十米左右的范围,我对他的行动是了如指掌。” “世道不同了。”刘星叹道:“你还真是只高科技的猴子。” “那是,不孝的孩子。”猴子暴笑:“你就这么诋毁你的祖先啊。” 刘星骂了一句滚,两个人融洽地吹嘘了一小阵,然后挂掉了电话。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以大局为重。现在的公安系统从上到下都在执行“清网行动。”刚被抽调至省里的老孟便成了张远一案的责任人,刘星的电话被转接到了云缅边境地区,老孟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告诉刘星刚刚和他们擦肩而去的一辆旅游车开到了山坡下面,现在不少尸体已经被抢救了上来,他有些干冷地道:“原来人死后就一白被单,你说凄凉不凄凉。” 刘星叮嘱他注意安全,然后火速地挂掉了电话,这老孟看起来疾恶如仇刚强无比,原来这小子的内心也有优柔的一面。他想想这也许就是我们成为朋友的连接点,我们恰恰都被留在彼此性情中最柔和的那个角落里。他苦笑着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拥有两面的性格,激情和岁月是对消的吧,人越是走得久了,心中的牵挂也就越多,从家人到爱人再到孩子,最后再刚强的人也会有了柔软的一面。刘星很喜欢七匹狼的广告:人有很多面,只是面对不同的对手而在改变罢了,你永远不会对一个天真的孩子发怒,而一个强劲的对手则一直在刺激你变得更强。多面的男子没有什么不好,刘星笑笑道,“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次日的午饭拖到了2点多,这时山羊和刘星才联系上了,也是颇多情绪:“刘星,不是说不需卧底?现在要改变我警察的身份去双燕集团当财金顾问又是为了什么。” 那是戴苏和崇译文商议的结果:“刘星和张小斐的关系不错,身份又昭然,当然是不能卧底;猴子和张长明有过直接的接触,也不是合适的人选,老孟的脾气太过倔强,只有有勇有谋面孔夹生的山羊是最合适的人选。”山羊倒是颇有抵触情绪,虽然他对企业金融这一块有着相当的热情和浑厚的基本功(用他自己的话叫做内功了,山羊可能是刘星认识的警察中第一个具备注册会计师资格的人,这个证书的含金量还是很强悍的),但是对进入双燕这个垃圾公司,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他是很难接受这个与虎谋皮的行动。刘星永不是一个杰出的劝导师,他只是把刚才被唐茵父母扫地出门的情形说了一遍,山羊笑得前仰后合道,“刘星,我说你这贼眉鼠目的家伙不顶事吧,唐茵的父母还是很有见地的嘛。” 刘星恼火地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别用你那些蠢事来现身说法了,生活难,难于上青天,这是你要告诉我的主旨,对吧?” 山羊对刘星的出牌套路掌握得很清楚,他就象《艺术人生》里的朱军一般先回忆痛苦的事情,然后叙说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再然后爆料,最后干杯完成任务。好朋友是那种有事情的时候,什么也不必说,一两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所想。山羊很爽快地说道:“崇大指挥的新解是总是指挥不了你,劝说我的任务是戴苏留给你的吧,大家都是兄弟,算了,那双燕就是一火坑,咱哥们也跳了,认识你们,是我这一生最倒霉的事情。”他的话让刘星倍感温暖,“你跳我也跳。” 刘星学了句泰坦尼克的歌词,山羊吓得一激灵,“兄弟,你可别发骚哦,我的性取向绝对正常。” 刘星大笑道:“这句英语怎么说的,IF YOU JUMP ,I JUMP。”山羊夸张地大叫起来道:“说英语的也不行。” “去你丫的。”两个人笑着互擂了一拳。 咚咚两声巨响把邻桌的人吓了一跳,差点拨打110。 山羊掏出了警官证:“我们就是警察,刚才动作是大了点,不过嘛在开玩笑,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刘星有些愕然,山羊娓娓道来,有些凄凉之意:“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使用警官证了吧。”山羊也是一个有着两面性格的孩子,刘星这一天一夜仿佛把自己的哥们重新认识了一遍似的,突然感觉自己很是充实。 天气暴冷,离山羊卧底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内相继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财政厅一处的处长张长根被检察院双规了,据说查出的经济问题多达1000余万;另外就是一直在“帮”张远的戴苏因为长时间旷工而被调离南京市区,美其名曰是到盱眙挂副政委的职务,实际上是一次明升暗降,这一挂职也许就意味着很长时间都无法调到南京来。很显然,这两件事和“王八蛋”柯正龙不无关联。 为此,刘星和崇译文是大吵了一架。 “保护不了同志,你算什么狗屁总指挥。”刘星全然没有顾忌到对方是个女子,口无遮拦道。 “粗俗,下流,神经病。”崇译文的脸上也是一片愤然:“刘星,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这个气鼓鼓的女子刚从老裴的办公室里出来,她对老裴发的那通火并不下于面前的刘星,她也知道刘星这个小子必然要来,索性就在这督察二处的办公室里敞开了大门,想要给他一个解释。 没想到刘星火暴如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直接就是咆哮来咆哮去,象一阵飓风似的。 “这么强,这么拽。”外面的同事在窃窃私语:“这哥们不是被开了吧,这么愤怒。”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你看这气势,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崇科长的那位真命…” 更有甚者道:“怪不得崇大督察一天到晚绷着她那张俏脸,原来家有河东狮啊。” “河东狮那是形容你们女人的。” “没有女人哪有你们男人。” “我们不配合,你们再拽也没用。” “靠。” “你们靠,有工具么?” 里面还没怎么的,外面先杠了起来,搞得刘星和崇译文哭笑不得。 “无聊。”崇译文猛地一带门,吓了外面人一大跳。外面还有呢喃不清的声音:“这妞的更年期不是提前到来了吧。” “刘星,你先别动怒。”她知道刘星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她那张美丽的笑脸对刘星更有杀伤力,果然她一微笑,刘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要是个男人嘛,那可以打一架。是个恐龙吧,也可以跺上两脚泄愤,偏偏对面是一个微笑的美女,刘星束手无策,只得怏怏地坐了下来。“你看,被动的都是戴苏那一边的人,是不是他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譬如得罪了什么高官。”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刘星心想,废话,戴苏都消失一个月了他能得罪什么人。“对了,张梦。”刘星突然想到了自己怒闯紫堇饭店的事件,心叫糟糕,早就听说那柯正龙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他和张长明是合作关系,自然不会动他。生生之父不能动,张长根和戴苏不是禁忌范畴,自然是首当其冲了,可他为什么不动我呢。”刘星百思不得其解:“对,小斐一定知道答案。”他这么一愣神然后猛然站起身来,恰好那时候的崇译文在他面前,看他沉思,正低下头来等待一个答案。 “卜”的一声,刘星的大嘴又印她樱桃小口上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事情,就在那一刻一个冒失鬼正好拿了个文件冲了进来。崇译文的办公室正对外面的大办公室,本是方便领导监督员工,这一设计后来被佐证是一把双刃剑,毕竟领导都还是需要一点秘密滴。 只听“啊”地一声鬼叫。 门打开的时候刘星刚好吻在她的唇上,整个外面办公室的人嘴都豌成一个大大的“O”型。 然后是一片掌声,掌声如雷。人来疯的刘星本就对崇译文气还未消,他哪里会放过让她出丑的机会,猛地一把搂过她,又是一阵狂吻,然后吹了个得意的口哨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一群人扬长而去。 待刘星的影子都消失了很久了,那些男人的脸上还残留着PFPF的表情,女的脸上还都有若有若无的红晕,仿佛刚才刘星吻得是她们一般。强吻这功夫还真是刘氏的独门绝技,崇译文听到纷纷的议论这才反应过来,啪又是巨响的关门声,然后是低沉的宛如野兽的嚎叫:“刘星,老娘我要杀了你。” 那表情岂是一个复杂可以形容的。 外面举起耳郭的众人哦地一声:原来刚才那位勇士叫做刘星,来来来,把名字记下来,下次遇见这哥们违反警容风纪什么的,能放就放,靠,能不放么,那可是常务副部长的准女婿,咱们都还年轻,哪个不想混了。”要是崇大美女知道以后刘星屡屡逢凶化吉一般躲过督察系统对他的问责是这么个原因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跳得有姚明那么高?至少象刘翔那样跨出好几个栏才能收得住吧。 “刘星,接到你的电话比见你们部长还难得?” “小卖部部长么?你从双燕大厦跳下去不用秘书预约就能见了。” “嘿,能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怎么着,你小子跟我表姐睡了一觉,过上省接待办的口气了。” “去你丫的,再说翻脸。” “我就知道你理屈词穷了,记得下次对小舅子请你客气点,不然请客我也掀你桌子。” 张小斐和刘星是在莫愁湖的湖边见面的,莫愁湖坐落在南京的凤凰西街,走几步就有一个漂亮的校园:南京审计学院,它还有一个很喷鼻血的简称:南J院。 刘星对那里是充满了好感,因为自己有一从小到大的哥们就曾在那里上大学,每当周末的时候他就可以来蹭饭踢球泡妹妹,说句实在话,南妓院的女生质量在整个南京高校里也是排名靠前的。刘星自然是没有得手过,他找寻的是一种感觉,那种欲拒还迎若即若离的甘甜感受,这种感觉多发生在这个莫愁湖边,所以张小斐问地点的时候,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不过张小斐对在这个场所的会面就有些不快了:“刘星,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酒吧和老子会面,搞得跟他姥姥的地下党员接头似的。” 他的加长奔驰停在狭小的巷子边上,多少有些别扭,刘星可没理他,好朋友就宛如牵了一头免费的好牲口应该野蛮来野蛮去,怎么好使怎么使唤。 张小斐知道他这一观点之后恍然大悟,“怪不得认识你小子之后,老子总觉得自己象是一头巨累的耕牛,敢情是被你小子呼来唤去的作用力使然。想问老子为什么张梦一家陷入困境,你这个奸夫却逍遥自在是吧?”张小斐的头脑并不慢,“那是因为老子当你是朋友,帮你的忙。” 刘星一看差点没晕过去,那是一封以刘星为署名的挂号信的复印件,里面大概就是老轲你的兽行被老子全程录象了,你好自为之,不要引爆老子我这颗地雷。 “以毒攻毒实际上有保护自己的功效。”张小斐呵呵一笑道,“所以啊,你小子不但安全,还很安全。” “安全有个肺用。”刘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那便宜老子会放了老子么?” “你他么的占我便宜,得理不饶人了是吧。”张小斐笑得很抽搐:“刘星,我对你说过,我张小斐认定的朋友,天王老子也不能动,呵呵,我这天王老子可不是泛指,就指两人,一是天王,二是我老子,当然也有人说他是南京的天王,不过嘛,一个鸟意思。子曰不能动就是不能动,这个子我谦虚点说就是我:我也是很多人的老子。”说完之后,他面露出了一丝凶光,让刘星略微有些感动的凶恶表情。“其实吧,张长明对我还是不错,我要固守的堡垒他一个也没攻克过。”张小斐带着点回忆说道。 刘星虽然心里有些感动,但是还是有些不屑地看着他道:“说到底张梦也是你表姐,她的家人…” 张小斐做了一个NO的手势,道:“实际上张长根还是我的亲生父亲呢,我一有所行动,亲疏这么一分,你觉得张长明还会信任我么?”刘星一直是个把亲情看得很重的人,他很不敢苟同张小斐的想法。张小斐读出了他的不屑:“豪门深似海,刘星你不会懂我的心情,但是好哥们就求同存异吧。” 刘星点点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安慰一下张梦。张小斐则调笑道:“你不会是想她了吧。”刘星看着他猥琐的笑顿时无语了,但是心中还是被他的话弄得轻微地一荡。 北京东路11弄,因为家里出事,戴苏又不在家,孩子被带常州老家去了,120方的房子就有些显得有些空旷。 张梦并不象他想象得那么颓唐,甚至还是和以往一样光彩照人,她那美丽的眼神读出了刘星的诧异:“想问我为什么没有蓬头垢面,无比落魄是吗?因为这个家还要靠我支撑下去,戴苏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小公务员,他们对已经来临或者即将到来的风暴没有什么抵抗力,我在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倒下。” 她的笑容让刘星心疼,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女子啊,她拒绝了高官利诱,平静地面对生活里的一切风暴,她的家人,她的孩子都在她的荫护下安然地生活着,而她自己却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自己有必要和她一起承担,“没事,你还有戴苏还有我。”刘星的眼神也很有力,他张开了自己的臂膀,把眼前柔弱的女子拥抱入怀。 她只是仰躺了一小会,就又站了起来吐气如兰地道:“谢谢你,刘星。你来安慰我,对我来说已经很难得。”她没说任何暧昧的话,也没有一点柔弱的表现,甚至刚才还有些混沌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力量,可她接下来给刘星的消息就让他有些震惊了。 “知道为什么戴苏会被贬去盱眙么?”刘星茫然地看着她:“你看这个。”张梦从她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本省委的秘密会议决议草案:大意是提名裴厅长进省委班子。” “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么?” 张梦凄然一笑,“玄机可大了,你先看提名人选:是柯正龙。老裴明年开春就到时间了,而进省委班子,那就是拔到了副省级实职,那他可以再干五年…” “你是说…” “也许没那么严重。”张梦神色有些黯然地点点头:“退一步讲,至少是一次政治媾和吧。”… 第二十五章 孪生姐妹 南京的天气走势是两个极端,夏天很热冬天超凉,这也是很多人喜欢南京的一个原由吧,它就象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有温情的一面也有淘气的一面,不过更多时候吸引的是你关注的目光,这种关注是由内而生的,所以很真诚。 刘星连做了几次的深呼吸,才把心境平复下来,说到底,他离开张梦家的时候是有些彷徨的,很多时候最大的困难不在于你面前遇见了多少只硕大的老虎,而是你身后会有几只偷油的老鼠。很多的勇气最后都是被凌迟处死的,一刀一刀被瓜分,一想到任务的总指挥裴厅长可能已经和柯正龙他们沆瀣一气之后,这种泄气是从内向外的,刘星可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猴子和山羊他们,人一直跑着,累着就还有奔头,要是希望没了,那才是真正痛楚的事情,他决定把这痛苦自己承担消化了,不过从心底他开始对完成任务产生了强烈的怀疑。与他一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崇译文,这个名义上的总指挥知道这次行动的命运大部分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但是警察的使命感还是赋予她一种精神,一种要把战斗进行到底的精神。只要任务还没有取消,那么战斗就一直在继续。他们想即使告诉猴子他们目前的这种困境,他们也还是会坚持下去,他们也是多年的老警察,都经历过那些无奈苦痛的时刻。在他们的心中,没有什么比打击犯罪更加神圣的事情。 警察在很多人眼里,不都是孤单英雄的角色么,至少美国大片里的辣手神探们都是这样的。 也不都是不利的消息,猴子和山羊反馈的消息就很积极,它们几乎是同时传达:这些天双燕集团的核心人物李时远会见了不少越缅人士,只是他们所谈论的生意是不是和毒品有关,他们目前尚且不能确定。 “既然鱼儿咬线了,你还怕扯不到它么?” 李时远和张小斐说白了还是伯克利大学的同学,不过张小斐后来成了一个二世祖,逍遥混世;而李时远则一直沿着成功“海龟”的发展途径,一路在双燕扶摇直上,现在已经是公司的CEO。张长明对他也很是偏爱,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都是他一手包办。从这种信任说开去,如果说李时远对双燕集团涉黑的事情那是一点都不知情,那多少有些天方夜谭的味道了。当初拿计划的时候,崇译文和戴苏不约而同地把手中的笔圈在了李时远的名字上,古灵精怪的猴子自然成了跟踪他的人选,因为这个李时远不仅是金融方面的专家,在无线电技术方面也是行家里手,在大学里他副修的就是无线电,戴苏对猴子还有些担心,毕竟猴子那些高科技是自己捣鼓了玩的,而人家是真正的实力派高手。猴子却很有自信地看了看戴苏,然后轻松地笑笑道:“遇上科班出身的电子强人,和之一较高下,实属我之心愿也。” “这可不能勉强,会出人命的,猴子,你行不行啊。”戴苏有些犹豫道:“李时远是撬开双燕尖冰的关键一环,动一发则牵全身,马虎不得,我还是让老爷子在省厅派个专门人才配合你吧。” “专门人才,哦?”猴子耸耸肩膀不置可否地道:“可以啊。” 后来省厅重金礼聘的人才一看见猴子便问戴苏道:“戴科,你耍我玩的吧,我师叔在,你还把我找来干什么?” “你师叔?”戴苏惊讶地问出声来。 “您是外行,不怪你。十年前中国成立了中国无线电红盟,我师傅是红盟的盟主,猴哥是副盟主,尽管如此,他们是红盟带头大哥的事实众所周知,我师傅对猴哥在无线电和微电子方面的才华那是推崇得不得了,经常说他是中国近五十年一遇的罕见天才。” “红盟?”崇译文也有些好奇,“五十年一遇的天才,就是这只臊猴子?” “是啊。”那人才有些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专业的东西,说了你们也不明白,简单点说吧,你们知道千熹年中美黑客大战么?当时美国的黑客们挑起了计算机的网络战争,侵入了不少中国国内的网站,红盟就是在这个时候成立的,全称是红色中国猎手同盟,里面的计算机和无线电高手发起了让全世界叹为观止的反击,我们甚至侵入了对方的某角大楼和国防军事系统,漂亮国中央情报局网站上那个经典的中英文留言: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就是我们猴哥的杰作了,不客气地讲,猴哥就是我们业界里的大圣。” 他很崇拜地看着猴哥,那眼神宛如当年的喂猪知情看到华夏长老院的长老似的。 “猴子,某小看你了哦,没想到你还有这手骚操作。”戴苏也有些崇拜地看了猴子一眼,当年知道猴子喜欢新科技,现在才知道原来中国科技发展的代表性人物就在自己身边,不显山露水地一直都在。 猴子得意地晃荡了一下他的大脑袋,“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是兄弟们抬举。” 当听说崇译文他们是把自己当成高手招揽来的之后,那小子差点没吐血:“两位领导,鼠目寸光了吧,绝世高手在你们面前,你们把我这个菜鸟招揽来,我的技术给师叔提鞋都不配啊,这不…典型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么?” 闻言,崇译文和戴苏面面相觑,猴子给他们解了围,很威严地道:“好了,你小子给我打下手吧。” 人才惊喜地叫了声:“真的么?那...多谢师叔。”那是一种由衷的欣喜,那神态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 李时远和猴子的PK战也是一场同门之间的对抗,因为这个李时远在清华读本科的时候也参加了千喜年的这场网络技术大战,对于美国佬,最深恶痛绝的不是那些政客,也不是那些上班族,而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大学生,红盟的主力军也是这帮学生军,他们爱憎分明,他们气势恢弘,他们在战斗中结成了深厚的情谊。他手机里存储的猴子手机号码边上的框框里有一个红字,猴子是李时远的白名单成员,所以他才顺利地加了李时远的微信,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就是这么个理吧。萧何何许人也,至少是身边的一个熟人吧。 崇译文对猴子的要求是了解到李时远和越南人接触的谈话内容,猴子摇晃了一下脑袋:“那我得和李时远有所接触。” “不必了。”崇译文没好气地看了一旁呆立的刘星一眼:“这不还有个五十年一遇的傻瓜呢么?我们可以废物利用起来。” “人还是简单点好。”刘星嘿嘿一笑,对于和崇译文的见面他多少有些心虚,但是内心他有些在偷乐,这个美女几乎是每见两次面就要被自己有效“非礼”上一回,这概率比梅西在西甲进球的概率都还高呢。崇译文自然不知道他心中龌龊的想法,对他的挖苦在继续着:“刘星,计算机方面你几乎是个白痴,金融方面你也是三脚猫,现在猴子和山羊的任务都推进得非常好,我们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唯一没有被充分利用的资源就是你了,听说你是警院的第一速度,那么这个放芯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所谓的芯片也是高科技的产物,是猴子自己设计的,外型上也就一储存卡的模样,实际上是一个超微型的信号接受器。 “嘿嘿。”刘星看着崇译文漂亮的脸蛋摇了摇头,“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 崇译文的脸上泛出了一阵红潮,“你,你敢抗命,我知道,只有戴苏的命令你才会听的是吧。” “非也非也。”刘星学着山羊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掏出烟盒,拿出根玉溪道:“你们看大屏幕。” “你又搞什么飞机啊,师兄。”人才有些生气地问道。 “什么,你叫猴子师叔,叫我师兄。”刘星郁闷了,声音很大地反问道“你小子在花果山混哪个洞的,洞主是谁?” “没洞主,我们不搞帮派主义,我们是搞技术的,技术比我们好的就是前辈,你嘛…”人才打量了刘星一眼,然后悲哀状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就是个弱鸡,没前途。 刘星心里暗暗靠了一声,然后对自己说:我不和这毛孩子计较,不过嘴角的那丝不满还是显露得比较清楚,崇译文心里有些暗爽问刘星道:“瓜瓜,有什么情况,你现在可以说了。” “瓜瓜?” “恩,傻瓜的瓜,你以为是呱呱叫的呱呱。” 面对没好气的崇译文,刘星不再卖关子了。眼前的这伙人都是牲口,联合起来自己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你们看,”他把自己手中的遥控器放在了李时远的右手上,照片上的李时远拿着一部最先进的IPHONO14的手机,“注意到了么,他使用的是苹果手机,这种手机是一个全包围的结构,并不使用储存卡,就连手机卡都是被剪成芯片大小放置进去的,所以啊,储存卡式样的芯片我总不能塞李时远内衣里去吧。” “粗鲁的家伙。”崇译文的不满溢于言表。 “恩,刘星,你观察得很仔细。”猴子终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有些沮丧地看着崇译文:“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 人才安慰道:“师叔,我们可以把芯片做一下改进,你们看李时远手机上的HOME键?” 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他的HOME键盘上贴了一个助按的凸型HOME贴。 这李时远有着自己的恶趣味,猴子眼前一亮,你是说我们把芯片做成HOME贴的模样。 “孺子…厄,师叔可教也。”人才一得意差点把话给说走了。 “可是苹果手机都是靠这个HOME键操作,这么频繁的操作对芯片的功能会不会有影响。”崇译文问得也很专业。 猴子很有把握地答道:“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把芯片包围在超薄的硅胶里。” 人才啧啧叹道:“英雄所见略同,师叔你和俺想得一样。” “这么快就找到解决方案了,这五十年一遇就是不一样。”刘星讪讪一笑道:“看来这个任务还得继续下去。” “当然得继续。”崇译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想偷懒门都没有。” 刘星屁颠屁颠地拿着改进后的芯片出门的时候,在人才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道:“你小子以后就叫我师兄好了。” 人才咧了咧嘴道:“好咧,这师兄劲道不小。” 猴子嘿嘿一笑:“那是自然,他是全国警察系统的自由搏击冠军。” 人才推了推自己的小眼镜,有些不相信地道:“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这歪瓜裂枣的猥琐男竟然是个高手。” 崇译文和猴子扑通一下全晕倒在地了。 李时远倒是个会享受的家伙,他的别墅远离城市的喧嚣,在江宁的一个河心岛屿上,那是一个号称绿化面积达40%的的园林小区,对面就矗立着一座超四星级别的酒店,即使是到了晚上也还是灯火辉煌,刘星一身黑色西服,多少有些詹姆斯的味道,不是打篮球那个,英国的著名特工的打扮,对,詹姆斯邦德。 事实也是如此,他的肩膀上绕着的带钩绳索足足有二十米长。不会有好心的保安打开大门,热情地说:特工先生,欢迎前来参观。所有的工具刘星是在戴苏的一个线人那边搞来的,后来一聊开才知道这线人曾经是个著名的窃贼,刘星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怏怏对那哥们说:“看来我们的职业还颇有共通之处。” “您要去那里啊,肥着呢。”一听是江宁的豪华别墅区,那窃贼来劲了道:“要不咱们兄弟今晚合作干一票。” “干你个先人板板。”刘星给了他屁股一脚,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是狗改不了吃屎啊,枉费了戴科长对你的谆谆教诲。” “教诲个屁,老子是专门替戴苏偷那些资本家犯罪资料的,偷什么不是偷啊,老子从来就没改过行,只是老子成御用窃贼之后,你们警察现在很少抓老子而已。”他昂着头走了,很有职业自豪感,比现时的刘星可强多了。等借来的那破CC两厢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刘星已抽完了口袋里所有的玉溪。 刘星最喜欢抽的香烟就是玉溪,也没有其他原因,因为自己高中躲在厕所抽的第一根烟草就是这个牌子,然后他就恋上了这种味道,如是而已,刘星本来就是一个恋旧的人。这些年他的身边虽没有赵小曼,张小曼,李小曼什么的也是走马灯似的出现过不少,可她们在他眼里就宛如那些苏烟、软中、黄鹤楼似的,永远抽不出玉溪的味道。如果女人可以分为各种各样的名牌,那么赵小曼就是他这一辈子唯一喜欢的一个牌子。 时间才刚刚好十一点。对面的酒店正在搞类似狂欢节的活动,唱歌跳舞的人群围着酒店外滩的火把嗡嗡地叫着,一向稳重的刘星心里也犯了嘀咕,这些毛人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啊。 这边李时远的标志607CC已经一路驶进了别墅区,听见那声滴的锁车库的声音,刘星刷地一下将手中的绳索甩向了一旁的高墙。 他已经打探到了李时远的生活规律,一般一到家之后会冲个凉,大约在15分钟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就是自己潜入其居室,并将HOME贴换掉的最佳时机。刘星的动作是快,但是快不过飞驰而来的烟火,对面酒店的不知道哪个白痴就那么巧地放了一颗流花弹,也就刚刚好打在了正在全速翻转的刘星的屁股上,冒起了一阵白烟,刘星的屁股温度也在瞬间到达了100度,他极力地控制着没有叫出声来,对面的白痴正在疯狂地叫嚣:“看啊,看啊,我打中了蜘蛛侠。” 闻言,刘星眼前一黑翻下了围墙,然后恶狠狠地朝对面做了个委琐的中指上竖的手势,一瘸一拐地往别墅里屋走去。不得不说刘星翻窗的速度远快于翻围墙的速度。 这么说吧,要是刚才刘星有如此迅疾的身手,那么那流花弹只能和大气做一下亲密接触。看着自己有些焦糊的屁股,刘星的表情象吃吃了死人肉一般难看。“红烧龙臀,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回去一定要让崇译文补偿。”关于怎么补偿他还没有想好,但是那一刻他的脑海里不时翻转出和崇大美女接吻的场景,心里小猫一挠痒痒,脚下一个栏杆没有看见,差点没直接冲进窗子里去,那几乎就等于直接踹门告诉李时远哥们我来搞窃听了。好在刘星的空翻还是挺了得,临倒地的时候他一下子又翻了回去,黑糊糊的别墅区里,只见空中一个破烂的黑色裤腿在神奇地舞蹈着,宛如黑色幽灵一般。 厄,当然你把他看坐一个硕大的黑塑料带我也没有意见。最令人称奇的是这幽灵还在飞快地沿着别墅二楼的防盗窗左右左,右左右地运动着。 刘星很快地找到了李时远的苹果手机,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HOME贴,然后做了个响指的动作,但是么有发出声响。胜利完成任务的他刚欲离开,这时李时远的手机突然响了,“靠,居然和老子搞了同一个铃声,这王八蛋还怪有品位的。”刘星在裹着浴巾的李时远出来之前,一个矮地葫芦钻到了一旁的衣柜里。 李时远接电话的时间有些长,刘星又是个不老实的家伙,他顺着衣柜里的毛茸茸的衣服摸了起来:“这有钱人真他LLD奢侈,这么多皮裘,一天穿一件也得穿半个月吧。”突然他的手摸到了一个温润的物体,还带着温度。 “宠物?芭比娃娃?”刘星的第一感觉无疑是错的。告诉他这个答案的是一旁猛烈地一个肘击。 李时远这时已经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别墅,临行前刘星好象听到了工地一词,他可没时间想太多,反正有猴子他们在监听呢,自己还是用心应付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吧。 “你是谁?”刘星自以为问得很得体,对面的却是个气疯了的女人。 “谁?要你命的人。”对方的速度很快,劲道也是不小。 刘星一边苦笑着应战一边打着招呼,“嘿,朋友,我不是故意摸你的,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你事先在衣柜里做了于则成啊。” “于你妈个头。”对方脾气还不怎么好。几次的弹腿都直接攻击刘星的要害,刘星暗想:这打法怎么这么委琐,要不是老子整天和比你还委琐的戴苏交手,还指不定真的着你的道呢。想着想着刘星也来了真火,“要打是吧,老子奉陪。” 双方的攻击指数都差不多,打了半天也是一个平手之局,看对方无甚和解之意,刘星准备用绝招了,他看了对方的臀部一眼,计算了下自己倒勾的位置。不看这一眼还好,一看对方直接抓狂了。 “小心。”刘星是好心提醒,对方则是不声不响地掏出了飞刀,只听刷啪两声几乎同时而起,黑衣人被踹中了屁股,一个后仰摔沙发上去了。再看刘星,我们十八岁以下的朋友就别看了,那飞刀象是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削去了刘星的另外半边裤子。我们的警院第一快手现在的状况那是一黑一白。黑的那块肌肉,厄,臀部肌肉,是被烟火熏的,白的是因为咳咳 … 内裤松紧带被削断了,然后那另外半边白晃晃的一片就出来了呗。 “靠,走光了,哎,八十岁老娘倒甭小孩了。”想到自己瞄准人家的臀部,最后走光的竟然是自己,刘星差点就一头撞墙了。不过在自杀之前,刘星还要搞清楚一个内心嘀咕的问题,这个黑衣人甩飞刀的手法和那天在1912袭击自己的黑衣人简直如出一辙。 这时对面的黑衣人已经立起身来,虽然有些踉跄,但是手中扣着的三把飞刀还是对刘星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那天在1912玩飞刀的也是你吧。”刘星直入主题地问道。 “是我,那又怎么样?”回答的口气也很生硬,象是没怎么把刘星放在眼里。 厄,当然刘星当时的造型也真的有些…不堪入目就是了。 “不怎么样,这一刀之仇老子今天要了结了。”刘星虽然只住了十五天的医院,但是伤口反复爆了若干次,都是拜这眼前的小娘所赐,自然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了。两个人再度交起手来,刚才势均力敌是因为刘星心中有愧疚,毕竟自己摸了人家的关键部位,现在则是仇人相见激动万分,黑衣人顿时感觉压力的剧增,她坚持了十几个回合还是被刘星掐住了手腕,刘星大叫一声:“让老子来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噗!”刘星很迅疾地扯开了对手的面纱,那黑面罩之后是一张美丽熟悉的脸庞,甚至刘星的耳根立即变得潮红起来,他立即松开了手,惊愕地叫道:“青兰,怎么是你。” 对面的女子正是霍青兰,不过她此刻正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什么青兰?” “你不就是青兰么?装什么?”刘星有些纳闷了,心想美女你搞什么飞机,就你那模样化成灰我也认识,李时远又不在,你装什么装啊。“好了好了,你走吧,美女,我没空和你玩了。”刘星郁闷地转过身来在李时远的衣柜里找了一件长裤,顺手把自己那破裤子扔在了一旁草坪边的垃圾桶里。 美女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转了过来,“你认识我姐姐?” “姐姐?” “我叫霍青蓉,青兰是我孪生姐姐。”刘星一下子晕了,问道,“那么魅惑的那个是谁。” “什么魅惑?”她的眼色很清澈,刘星知道她没有说谎,低声道:“那个我能问你一下,你为什么要刺杀张小斐?” 美女欲言又止,很是嚣张地问道:“关你什么事。” 刘星挥了挥手臂,“你走吧,我知道你是张远的人,对吧?” “神经病,我很讨厌喋喋不休的男人。”她戴上了黑色头罩,快步走到了别墅区的窗台,然后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很柔细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冷冰冰的:“让我杀张小斐的可不是张远。” 霍青蓉的身影去得很远了,刘星还没回过神来,“不是张远,那会是谁呢?这小妞说的真话假话?” 想着想着,他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嚣张跋扈地在保安眼前走了出去,然后看着霍青蓉远去的身影暗笑了两声:“这美女做贼作傻了吧,有大门也不走,跳什么窗户。” 第二十六章 初战告劫 刘星正在这边正得意得不行,暗骂面前女子多事,那边保安已经迅速地靠拢了上来,那动作叫一个整齐划一啊,小学生的广播体操都未必有他们那么整齐。 刘星在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这保安的头子长着一张阴阳脸,挤出了一丝比较诡异的笑容:“我在这小区也有好几年了,不过看这位先生很面生啊。” “哦,面生是吧,多加点油再过一遍,包你弹性十足。”住刘星的脸皮也不是盖的,只见他很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明知故问道:“帅哥们,我要走了,还有什么问题么?” “帅哥?恩,恩…”这个词我们很喜欢,但是咱们的头嘛,那是个“杀人如麻”的帅哥,这不我们这个小保安组织已经被他开除好几个了,以前是一个排的建制,现在只剩余一个班了。虽然老子们很受用您的笑脸,但是嘛,还是得公事公办,他们于是露出了个很是灿烂的微笑道:“也没啥问题,就是请你照张相。” “照相,对不起,我这人不上照。”刘星和保安头目都笑得很甜蜜,在旁人眼里看来还以为是俩老铁哥们重逢呢。 “那没办法,入乡随俗嘛,您老得按我们的规定来。”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刘星被带到了别墅群的监控室,刘星的头像被输入了一个巨型的计算机系统,然后系统的反应速度也是很快,计算机给出的答案是:查无此人。原来这个高档小区所有进出的人员,哪怕是业主在内,都必须经过人像扫描系统,刘星是胡扯自己是李时远的亲戚也好,他养的男宠也罢,只是得到了保安们更多的白眼罢了。还有人在小声嘀咕:“养你这个傻帽做男宠,你还真看得起李时远,人家大小也是南京顶尖的时尚人物,不会这么没品位的。” 刘星心里大骂这霍青蓉是条美女蛇,这么重大的注意事项都不告诉自己,害得自己卖屁股说是鸭也没人相信。保安对刘星的身手倒也是颇为看重,他们把刘星扔在后院的带钩绳索给找了出来,对着刘星就是三划两绕地五花大绑,刘星心里暗叹道:“打的是死结,这些保安还挺专业,看来平素对SM研究不少。” 110警车很快地飞驰而来,更加专业的人士从后屋的垃圾筒里找到了刘星那带着浓烈焦糊味道的长裤。“贼先生,原来你就是居民们所谓的蜘蛛侠啊,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解释。” 保安队长朝刘星嘴里塞了根香烟,然后点燃道:“老子很佩服你,你是我看过的最淡定的贼。” “你也是我看过的最有型的保安队长。”刘星受不了那劣质香烟浓烈的烤烟味,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在烟雾缭绕中对一旁正在提取现场指纹的警察说:“我要见你们的领导。” “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提着照相机的警察冷哼了一声道:“不过,对不起,兄弟,我们领导此刻在北京呢。” 刘星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然后想现在的领导真够悠闲,跑北京去做甚?吃烤鸭还是游香山,总不会去八宝山预定神龛吧。他再次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的时候。那警察阴冷地一笑,不无揶揄地道:“听清楚了,我们的最高领导是长老院那位,不过估计他不想见你。” “娘希匹,你个小鬼。”刘星这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他倒是一点没生气,警察这个职业对待所谓的嫌疑人就应该冷酷点,这是职业病使然。最近一段时间,警察的服务性内容剧烈增加,使得原本以办案抓犯人为主要职业的警察兄弟们多少有些无所适从,你可以想象一下,他们一直和犯罪份子、社会上的顶级渣滓们打交道,始终站在社会阴暗面处理各种事务。现在突然间要变出一副太监式的笑脸作普渡众生状,那也真是难为他们了,不是谁都能成为高力士,也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当太监。因为自己身份的不可公开性,眼前的同行看来也是帮不了自己什么忙,刘星头脑转得飞快,衡量利弊之后,刘星朝保安队长笑了笑,示意他近身过来,那保安的反应倒是很不错,以为刘星会许诺他什么好处,连忙俯过身来,然后听到刘星低声耳语的几句话他立即就变了脸色。 “好,我马上通知他。”他掏出手中的电话,半晌之后哭丧着脸对正在忙得不亦乐乎的警察解释道:“各位老大,对不起,我们搞错了,这位先生是我们这里业主的一个亲戚。” 警察笑笑,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亲戚啊?哦,不过包庇也是犯罪,你们可想清楚了。”嘴里说着手中的活并没有停。一旁的保安在队长的授意下在办公室里拿出了几条软中华递了上去,“兄弟们辛苦了,这些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拍照的警察给他和他手中的香烟拍了照,“你再罗嗦,和这小子一起带走。”这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剧烈的刹车声,不用说也知道是张小斐的超长奔驰,这小子的速度倒是不慢,要知道南京到江宁也有30多分钟的车程,这小子跟早就知道刘星要在这里犯事似的,十五分钟之内到达了现场。人未至,声音先到:“刘星,你还真不够意思,擦屁股的事情找我,当贼这么有趣的事情就把我忘在一边了。” 众人晕倒一片。没有谁不认识双燕集团的大公子,警察的脸上也多了几丝笑意,虽然是挤出来的,但也不失柔和,“张公子,不是不给你面子,事实上纵容犯罪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请你谅解。” “谅解,谅解。”张小斐突然变得很好说话起来。“这位领导我们借一步说话。”张小斐把对方引进了保安室的里屋,他和刚才保安们做了同一个反应,不过他递过去的是一张金卡,对方微笑着拒收了,义正词严地对张小斐说道:“我们虽在温饱边缘,但是不堕其志,这个就权当作张公子对我们的考验吧,呵呵。”他的话虽然有些生硬,但还是给足了张小斐面子。 张小斐有些愕然然后无奈地看了刘星一眼,然后灵机一动地警察说:“兄弟是这样的,我朋友是你们警方的卧底,在执行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他的身份可不能暴露,不信你可以咨询一下你们的督察崇译文,对他的身份进行核查。” “找督察,这倒可以。”这位警察犹豫了一下,将信将疑地把电话打到了督察二处,正好崇译文不在,办公室的小王急匆匆地跑过来接了电话,“你说你们抓到了谁,谁?刘星,你们等等,我们马上到。”电话还没放下,只听见对方那边一阵鸡飞狗跳,还有若轻若无的声音传来:“不好了,驸马被抓了。” “驸马?”这边打电话的警察有些木然,心里想的是:厄,我没穿越吧,来的不会是李秀宁吧?督察处警的速度堪比张小斐,他们的奔驰越野车越开越野,到达别墅区的时候一车居然跳下了七八个人,理都没理那警察,对张小斐也是视如无物,直接带着知青时代喂猪青年般的憨厚笑容抢着和刘星握手道:“星爷,您受苦了。这些小警察有眼不识泰山,厄,您泰山啊。” 那些警察都木鸡一般地呆立在当前,心想这些在他们面前如狼似虎的督察们今天怎么都变成温柔的喜羊羊了,然后就再想这刘星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边的张小斐和那边督察二处全倾巢出动了,要知道督察局就两处啊,一处是内勤处,主要人员可都集中在二处呢。 “恩,不想了,头大。”警察放弃了心中所想,知道自己今天碰见硬茬了,哎,早知道还不如卖个面子给张大公子,不知道他那张信用卡上有几个零啊。YY过一阵之后,一个在旁边没抢到握手机会的年轻督察,已速度飞快地帮刘星解开了身上的绳索,那劲头叫一个狠啊,旁人看去还以为他干老子被人捆缚起来了呢,脸上那表情真是悲愤啊,围观的人想这刘星不会真是他们家泰山吧,然后看了看刘星那张略微有些孩子气的脸庞,才放弃了所有的联想。 “太子爷。”他一出声刘星差点晕倒,“厄,不,驸马爷。”刘星接着晕。 看着他憨态可掬的面庞,刘星有一种亲切感,不过更多的是受宠若惊,然后在心里想到:“这省厅的督察对待受委屈的同事那叫一个好啊,难道这厅里最不堪的一个督察就是小崇同志?” 与此同时,正在和猴子他们搞监听的崇译文猛打了一个喷嚏。 督察们对有眼不识刘星“泰山”的警察们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其中一个小官僚上前对着正在拍照的警察敬礼道:“王副所长,请问你出警为什么不带单警装备。” “厄,那个,出来得急,忘了。” “不好意思,我们得给你摄个相。”王副所长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哎,这叫什么事么。随即转念一想更是悲哀:“还不是绩效给压的,本月的拘留人头还差好几个呢,这来得时候就有些火急火撩,人一着急,就容易生乱子。”看着老王的眼神,刘星明白了一切,这个基层所的指导员对此景象并不陌生,他于是走上前去对认真记载立志给刘星报仇的督察说:“这位督察老大,能不能讨个面子,王所这事就算了吧。其实,当警察挺不容易的。” 他说的可是真心话,在督察心里那就是无比宽容了。“你看,到底是驸马爷,觉悟都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叫什么来着,对了,以德报怨。怪不得眼高于天的崇大美女会以身相许,人才啊。”他看刘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赞赏。笑得和春天的花朵一般,那声音也象蘸了米酱似的:“好的,其实没带单警装备这种事情我们已经提醒过多次了,下不违例啊,亲。”他说着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王副所长的肩膀。 “亲?这哥们淘宝网去多了吧。”刘星和王副所长不约而同地剧烈咳嗽起来。面对刘星的主动示好,王副所长还是不买帐:“督察同志,这位先生有什么背景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但是他盗窃一条羊毛呢长裤的事实始终存在,在我们提请物价部门鉴定之后,会依法对此事进行查处。” “不必了。”张小斐带着诡秘的笑容走了过来:“我就是这幢别墅的主人,我朋友到我这里取衣裤是得到我允许的,这不能算是盗窃吧。”保安队长也过来证实道:“这位先生面孔虽然有些生疏,但是他的确是从正门出来的,我们检查过了,门窗也无撬压痕迹。” 王副所长愤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都清理过一遍了,当然没有现场,恩,我们要看一下你们小区的监控。” “对不起,我们的监控坏了。”张小斐啪地一脚踹在了小区的监控系统的主机上,一阵青烟冒过,他继续道:“刚刚才才坏的,真是抱歉。” “你…”王副所长气得要吐血。一旁的督察朝他摆摆手:“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么大家就速速回家,洗白白早点睡了,亲。” 扑通一声倒了一片,连张小斐听了都差点晕厥,“看过胡扯淡的,你也太能扯了吧,亲。”张小斐在心中多加了个称谓,终于毫无悬念地把自己弄晕过去了。 “都是误会,不值一晒!”大家达成默契之后互相握手致意,中央到地方都推崇和谐社会,什么社会最和谐,警民一家亲嘛,这是外部特征,内部特征是什么?答:警察和督察一家亲。 临走之前,督察二处的处长对王副所长说:“有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可以找我们督察分忧,亲。” 他的口头禅一出口,王副所长猛一激灵,差点撞上了警车的保险杠。临走的时候,督察们又纷纷与刘星握手,还把自己对崇部长的崇拜之情各自表达了一遍,刘星心中呕吐不已,却不得不一一应付,心想:“你们这话朝崇译文说去啊,说不定这小妮子一高兴,赏你们一枚香吻呢。”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唇,应该说这表情委琐之极。 “委琐,相当之委琐。” 张小斐皱了皱眉头道,然后他也有些疑惑地问刘星:“你小子到底有什么后台啊,怎么这些督察看见你都跟灰孙子似的。别扮猪吃老虎了,快说,快说。” “啊?”刘星愕然道:“亲,他们不是你请来的临时演员么?” “靠,临你妈个头啊。”张小斐作了个鄙视的手势,“你以为我是张艺谋,走到哪都有一帮演员何绅般地跟着。”顺着刘星的思路走了一圈之后,张小斐觉得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终于放弃了追问刘星跑他们公司开发的小区做贼的原因,倒是刘星孜孜不倦地告诉张小斐,其实我真的是被李时远当鸭招来的。 张小斐狂吐之后道:“去你丫的,你小子有多远滚多远。”他转过身来的下一句话却让刘星差点吐了:“都五六年了,大李这小子的龙阳之癖还没改掉啊。” 刘星暗想以后接触李时远的任务还是交给山羊他们吧,老子可不好那口。 于是,山羊也莫名其妙地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心中暗骂:哪个王八蛋诅咒老子的。 猴子和崇译文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刘星已经在奔驰车上享受极限速度了,张小斐喜欢开着顶蓬一路狂飙,风忽忽地刮在脸上开始的时候有些冷,后来就有些麻木了,到了最后才有一种狂野到了极致的快感。 “刘星,你准备一下,我们最近要部署行动了。”崇译文有些欲言又止道。 “监听到了?”刘星问她。 “恩,”崇译文想了想之后,“但是这次行动很有可能会失败。” “为什么?” “因为我要把我的全部计划上报给裴厅长。”那边犹豫了一下,“根据我们的警察法,我们是不能擅自行动的。”张小斐在一旁呵呵一笑,中国的警察和外国的相比,至少有一点的差距:那就是没有蓝博,你们G军只会群殴。 刘星笑笑道:“他么,我放倒蓝博只要五秒。” 张小斐咧开个大嘴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成为兄弟了。” 刘星狐疑地看着他。 “我也五秒,不过是放倒一个美女的速度。”张小斐哈哈大笑。 刘星猛地靠了一声,张小斐猛踩下了油门,崇译文的高跟鞋声在省厅最高处的走廊里同时响起。 “时间三日后,地点西双版纳和缅甸的仰光交界处,我们出动的人员是猴子,刘星,我还有特警支队的五名战士,必要时候和潜伏在那里的戴苏联系。”崇译文用微信和刘星联系,很冷酷地道:“无须答复,听完了立即删除。” 三日后,云缅交界处的森林里,刘星等人早早地潜伏到位,边境的武警战士们得到上级的指令之后,对进缅人员的检查越发严格起来,刘星皱了皱眉头,示意崇译文那边是不是该松一点。 崇译文摇头道:“不能松,要和往常一样,才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话说南京的天气有些干冷,云缅边境却是火热异常,不一会功夫,大家都有些汗流浃背了,崇译文不停地看表,已经过了交易的时间,为什么对方还是没有人到场呢?猴子随身的电脑还在不停地搜寻李时远的位置,过了良久,他才沮丧地跑了过来:“总指挥,刘星,李时远压根就没有离开南京。” “神马都是浮云了?”特警支队的伍政委看着有些不快的崇译文道:“小崇啊,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要不我们先撤。” “不,再等等。”崇译文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小雨亭摇了摇手,有些激进地说道:“就是要打草,惊起这帮无良的眼镜蛇。” “我招你惹你了。”天气有些闷热,刘星刚刚戴上墨镜,享受会阴凉,这回被崇大督察呛得够戗。 “有人来了,注意隐蔽。”猴子轻喊了一声,示意大家隐蔽。 半里外,两个缅甸人提着一个大手提箱坐在凉亭里,他们花里胡哨的上衣已经敞开,露出了浑圆的大肚皮,正在不停地擦汗,嘴里还唧里哇啦地大声讨论着些什么。几分钟之后,出现了两个刘星他们很熟悉的身影,猴子套着刘星的耳郭道:“还记得么,这是特警四的那个教练,在他身边的那个是和我交过手的老虎。” 刘星点点头,他也认出了对方,这两王八蛋来做什么,刘星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妙的想法。 “上!”崇译文看双方交换了皮箱,马上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许动。” 对方的四人是纹丝不动地看着他们,脸上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星知道不好,连忙上前打开皮箱:“椰子?” 猴子火速地打开了另外一只,“苦瓜粉?” 特警四的教练装作一副热情的样子:“是你们啊,猴子,刘星,什么时候再和我的学员切磋切磋啊,他们最近可进步不小,至少不会无聊到出来打劫苦瓜粉。” “有机会的,李教练。”刘星不动声色地道:“你们真有心,跑云缅边境专门买椰子啊。”他有一茬没一茬地和对方聊起天来,双方迅疾地在语言上交起了火。对方也是决心呕心到底了,很是无赖地道:“是啊,我最喜欢这种正宗的热带椰子,日啖椰子三百颗,不辞长作云南人啊。” “靠,你小子变性做杨贵妃了,还日啖三百颗,噎死你个王八蛋。”猴子和刘星交互了一下眼神,读出了彼此眼中的嘲弄之意,然后两个人都微笑起来。这边两缅甸人也操着国语干骂了几声,大体意思就是:神经病,买点椰子都提个冲锋Q出来,想要你们就说嘛,你们要我们还不会给么?还是支队的伍政委管用,他一枪托把对方砸跑了,对付唐僧,本就是金箍棒最有效果,看来这个道理,真是万古不易的。崇译文苦笑着看了刘星一眼,那意思再过明显:我就知道会坏事吧。 刘星无奈地一摊手,指了指天,表情多有凄凉之意。 猴子还是挺乐观:“没事,就当来西双版纳体验一下异域风情吧。” 一行人怏怏回到南京,听到了一个无法确知好坏的消息,裴厅长正式提拔为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再干一任基本上已成定局。最近一次省厅的党组会议上进一步确认了裴厅长留任的消息,他又开始意气风发地出现在了全省公安机关的电视电话会议上,那眉宇之间多了几许轩昂之意。 第二十七章 引蛇出洞 从云南铩羽而归的刘星等人心情是愈加烦躁,虽然自己这边掌握了对方的出牌,但是自己的应对又受到了对方的强力限制,这种此消彼涨的状态让刘星等人的意志有些消沉。 “对方阵营里难道有诸葛亮。”猴子渐渐有了疑心,他把这次行动的失败归结为天算不如人算。 刘星嘴上自然是不同意他的观点,他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悲哀情绪,“就是有孔明到云南也颇费周章,他们就不怕遇见个把让人头大的孟获?何况我们这三个臭皮匠应该能赛过诸葛亮吧?” 猴子看了刘星一眼,他觉察出了他的闪烁其辞,他了解刘星的个性,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滴滴,刘星起身的时候收到了崇译文的电话,大意是在竹园茶餐厅会面,有重要人物出场。她没有把这个重要人物是谁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叮嘱刘星要快,要快刘星。她反复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应是有所指,刘星听懂了后面一句刘星实际上她说的是留心。“留什么心,老子是六扇门的,整天在刀锋行走,过得喋血生涯,怕鸟啊。”一向有些“右倾”的刘星这些天来已经习惯把头发向左边梳,猴子他们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刘星,我怎么发觉你的头型这么像汉奸,怎么着,想从我们公安阵营脱逃?” 刘星也不怎么辩驳,他需要这种强烈自我的心理暗示,每天梳头的时候对着镜子,告诉自己把战斗进行到底。 猴子对刘星的悲观情绪很是不以为然,他很是不屑地说道:“刘星,在未知里穿行,和高智商的对手对垒,你不觉得这种日子很有趣么?” “乐趣?”刘星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在他们五兄弟中,猴子历来是最乐观的一个,很多时候,他的乐观并无道理,纯粹是心境使然。 “有信心未必会赢,但是没有信心一定会输。”猴子安慰刘星道:“当然了,盲目乐观并不可取。” “猴子,这些年把你成熟了不少。” “30岁了,华发暗生了不少,再过那种愣头青的日子不很可笑么?谨慎点!要活着!撑下去!”猴子一甩头发,很酷地看着刘星道。 “你再进步也不过是个灵长目动物的类人行为。”刘星调笑道。 “刘星,别人说我是猴子诬蔑下什么的就算了,你这个家伙说就不应该了,是吧,猩猩?我们同源同宗。” 两个人很夸张地笑了一气,刘星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组织的杀手霍青蓉:“猴子,你知道青兰有个孪生妹妹么?” “你丫的少来这套。”对刘星在魅惑的新闻耿耿于怀的他立即教育刘星别再犯错误,尤其是不能用这样幼稚的借口重复地犯错误,刘星看他一本正经的眼神,知道他也不知道内情,心中暗想道:“姥姥的,看来这个谜团只有我自己去解开了。” 猴子语重心长却又斩钉截铁地说道:“青兰是我的,其他人我不管,兄弟之中谁抢谁是王八蛋。” 刘星轻松一笑,这猴子能如此地和自己开着玩笑,看来确实没把自己在魅惑的“表现”记在心里。 这没心没肺的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关于谁是王八蛋这个问题无人深究下去。临出门的时候,张小斐给他发了个短信,内容很是诡异:“刘星,看见老丈人不要太激动哦,要淡定淡定,像你那天当贼一样。”刘星回消息也是一劳永逸的四个字:去你丫的。他的头脑转速不慢,知道张小斐提醒自己崇大部长已经来了,不过这个公安部的常务部长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刘星也是说不清楚,其实就这发短信的张小斐的立场也是有些含糊不清。虽然张长明不是他亲生父亲,但是对张小斐一向很好,他此等反水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鸟人的以怨报德了。 刘星苦笑了一阵,这几个月来的生活像是几年,不同的熟人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那些熟悉的身影都变得不那么真实起来:赵小曼、张梦、霍青兰、唐茵、张小斐,张远一一出现过,慢慢熟悉起来,然后又像是初时那么陌生。怪不得古人要嗟叹: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人总是在不同情景的面前表达出自己的许多面,这种变化多端才是让人际关系越来越疏远的关键吧。唯一的收获是这些天和崇译文的交往,让刘星对她产生了一种信任的感觉,从而生生地把她从她的家族剥离出来。这个崇大美女督察虽然有些高调行事,但是基本上还算是思维缜密、进退有序。行为举止里也可以看出对警察事业的忠诚和热爱,这种热爱是装作不出来的。可刘星看得出来,他的一切速度都快于常人,细小的眼神、细微的举动他是观察得很仔细很透彻。他看着这个动静皆宜的女子,嘴角有些微微上翘,眼神也多是高傲,那是一种自我欣赏吧。刘星还是一个非常相信自己感觉的家伙,说到底那是有一点自以为是。 所谓竹园茶餐厅就是上次裴厅长,不,现在的裴副省长接待刘星的地点。 刘星行走的速度有些慢,人有一种感觉很痛苦:故地重游的时候发现物是人非。现在的刘星就在这痛苦的边缘。 对面的竹帘里,裴厅长依旧精神矍铄地坐着呷茶,眼神很锐利地看着棋盘,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看上去50许岁的长者,面容很慈祥,微微带笑,不时和一旁局促不安的崇译文说上两句,更多时候关注在和裴厅长的这盘棋局上。 “老裴啊,我们曾是战友吧。”刘星远远地听到了双方的对白。 “恩,都是 115师的,但不是一个团。“裴厅长也笑着答道:“自从林总长叛G之后,英雄的115师在军队里的日子也算是艰难。” 崇副部长有些黯然神伤,然后点头:“可不管怎么艰难我们都挺过来了。” 裴厅长点头称是啊,然后指着崇译文道:“用他们这个时代的话来说,我们叫做打不死的小强。” “哦,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们比喻成小缸豆呢,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我们那个时代喜欢这种比喻,不过嘛,失之严肃,没有表达出我们的乐观主义。” 两人的话都暗藏玄机。 气氛松了一松,崇部长继续道:“老裴,和在部队的时候一样,你始终还是站在潮流前面。” “呵呵,党内现在最流行的一个词汇不是就叫做与时俱进嘛。”老裴的眼神呈现一种向往,对职业生命延续的热情向往,说着他把肩膀上的国徽拧了拧,生怕被别人夺走似的。 “老崇,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我们之间不需要隐瞒些什么了吧?”裴厅长的眼神片刻之后变得很柔和,但是对呼之欲出的答案还是充满了期待,他的嘴微微张开,眼珠向上翻动,用微表情的分析那是一种迫切想得到结论的表情,是一种自然情感的流露。 “就不能是战友之间的叙旧?”崇大部长看出了他的期待之意,有意地放缓交流的节奏,都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大家都没那么容易扯掉面具。 “都是知天命的人了,哪里还有多少山水值得留恋,唯一看重的就是这所谓的晚节了。”裴厅长边下棋边表达自己的立场,他的棋风彪悍,颇有国内的一位已经隐退的大刀阔斧派的高手王磊之风,他的速度也让崇部长有些应接不暇。“您这个日理万机的常务来江苏,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吧。”裴厅长单刀直入。 “我要是在乎这些风言风语,那应该带着纪检、监察一起来。”崇部长的棋风很温和,他更像是拿着扇子的马晓春,大局观很好,对裴厅长的进攻防守起来那也是颇为得力,裴厅长的大军长驱直入气势恢宏,但是在实地上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我相信我的战友,更相信我的同志,所以今天我唯一的“保镖”就是这位崇大督察。”他的眼中有一股暖流,对裴厅长和崇译文都是一般无二,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颇有煽情性的语言恰到好处日融入到普通的对答之中,把身边所有人都照顾到了,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你身侧经过,这就是传说中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感受吧。 刘星对他的措词由衷地感慨道。 “老崇。”裴厅长的眼神里也有着远离他这个年纪的冲动,“我老裴不会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115师出来的没有孬种。” “好!好一个115师没有孬种。”崇部长也被感染了,情绪激昂地道:“就冲这句话我信你。” 裴厅长露出了后背的两个弹孔,“不仅仅为这句话,还有佐证的。”这就是证据,我都是死过两回的人了。他笑得很坦荡,然后脸上有些愧疚的表情,“只是可惜了戴苏。” “不可惜,为了大局,这些孩子都应该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和我们一样,头顶国徽,肩扛警徽,身后是老百姓期许的目光。”崇部长挺直了身板,这个鬓角如霜的男子此刻背脊如山。 刘星停下了脚步,他就藏身在两竹栏杆之后,这个方位选择是有讲究的,他可以观察到两个人的表情,听到他们的对话,对方对他的到来却是浑然不觉。对微表情很有研究的他现在要用自己的知识来判断对面这两个山一般巍峨的高官,谁是自己的同志,谁背叛了自己当初的理想。刘星最后的结论是自己太过年轻了,看不清楚这两个老狐狸。他这边没看清楚人家,崇部长却已经招呼他了:“那个年轻人,你还要在那边藏多久啊。” 刘星脸色微红地应了一声哦,崇译文朝他做了个你真丢人的眼神。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的疑问,崇译文已经出声道,她那薄薄的樱桃小嘴很是迷人,声音也温润如水:“我爸爸当年可是115师的侦察连长,你那点道行真不够看的。” “故意的吧,你怎么不早说?”刘星心里一阵恶汗,崇部长倒是满面春风地道:“还行,掩体位置找得很好,但是环境所限,你还是露出了半截裤腿。”刘星心中暗骂了一声,要不是老子身上穿得是李时远那人妖的毛呢裤,你老人家就是再强悍我也有一战之能。 “刘星,听说你是警察系统的自由搏击高手。”崇部长对他倒是很了解,不过下面这句话就有些让刘星如坐针毡,不知如何应对了。 “今天裴厅长也在,不如请他做个见证,我们来切磋一下。” “厄?”裴厅长含笑地看着面前这宛如翁婿的两人,无奈地摊手道:“你是最高当局,刘星就你手下一小卒,没有过河之前,他哪敢不答应呢。”这等于又复给刘星下了一道命令。 “真要打么?”刘星喃喃地低声说道:“您老都和我父亲一个岁数的,这和您切磋不跟儿子和老子交手一般么。”他是无心言语,崇译文倒顿时间变成了红脸关公似的,连连道:“刘星,你都在瞎说些什么啊。” 刘星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当面调戏崇译文的嫌疑,他咳咳两声之后不住地挠头。 崇部长看着宝贝女儿的脸色有些感觉好笑,这下你这个小魔女找到对手了吧。想着他长身一起道:“你们年轻人的交往我可不管,但你的身手怎么样我可要试试。”崇部长说打就打,一个切腕带着雷霆之势而来。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是那动作一出手,刘星就在心里暗暗啧啧了两声:这崇部长是个高手,他对周围环境和自身能量的配合做得相当到位,这简单的切腕动作就直接在两竹柱子后方攻击了出来,刘星只能挡,反击的话那两竹柱子就直接成了他的盾牌。而自己无论怎么挡,对方肯定还有后招。 刘星苦笑着一个闪身,迅速朝身后的裴厅长做了下揖。这下多少有些画蛇添足,还有激怒对方的可能。军人出身的崇部长眼睛眨都没眨,一脚侧踹相当地有力道,刘星身后是崇译文,这丫头片子一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刘星只能一个弹腿迎了上去,这是戴苏的绝招,但是刘星的爆发力比他还要好,所以仓促打出的这一脚气势也是相当惊人。 两人的腿在空中相击,连续的几个后续勾踢的动作一般人都没有看清楚,崇部长大叫一声:好。然后一句话差点没让腾身空中的刘星一下子摔倒下来,“要做我崇奉天的女婿,就必须有真材实料,你还不错。” 刘星嘿嘿一笑心道那当然,但是你这个女儿我可招架不住。但是总不能当人家面说我不要你女儿吧,于是尴尬地朝崇译文看了一眼,没想到她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之后,一个脸上有些红云,另外一个则被电得晕头转向。刘星暗道:“这崇妖女,突然对我放什么电啊。” 崇译文要知道他的眼神是这么个意思,估计当场就能扑上去把刘星生吞了。她知道父亲的脾气,也知道刘星的实力,父亲那是说打就打,刘星这家伙肯定是四处躲避,为了遂父亲和高手对垒的心愿,她就挡在了刘星的退路上,哪里料到老崇来了这么句话,害羞的崇译文闪开了一条道路,打蛇随棍上的刘星马上一个脚底抹油。看着四处奔跑无比风骚的刘星,裴厅长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什么无冕之王,怎么变落跑新娘了,真丢老子的脸。” “没事,我有办法让他现出真身。”崇部长不露声色地使用了自己的绝招:一个弓箭步上前,然后屈身一个旋风腿向刘星的背脊砸去,那速度刘星想跑几乎是没门了,崇部长就想看看他的实力到底有没有女儿吹嘘的那么强。刘星听到后面的风声,也想喊句风紧,扯呼然后落跑,但是很明显这是不可能滴,他只能一个后空翻蝎子腿向崇部长的小腿摆去,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快,电光火舌之间,蝎子尾巴和旋风腿已经搅在了一起,当然结局很明显:无冕之王一脚撩在了崇部长的小腿肚上,在崇译文的尖声惊叫中崇部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刘星瞬间的爆发力惊人,那力度自然是小不了,好在崇部长后退的时候利用了一旁的竹柱,那竹柱都歪在了一边,刘星那一摆尾的份量也是辛苦自知。 裴厅长虽然搀扶着老崇,但是他那有些老迈的脸上露出了不少的光彩,还不停地暗中给刘星做大拇指的手势。 那得意的表情看得一旁的崇译文哭笑不得,心中暗道:“裴厅长,你这笑容有些猥琐哦。” 刘星连忙小心翼翼地上前对崇部长表达着歉意,崇部长倒是爽快,他呵呵一笑:“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老了,不服不行,刘星,你比译文说的还强,我这招旋风腿在部队里也是一招鲜的绝招啊,被你破的…哎,爽,此刻,崇某人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有天有天,和您老交手,感受就是…”刘星连忙拍马屁道:“恩,劲道十足。” “这混小子胡说什么?”裴厅长眉头一皱道:“劲道十足,你以为是方便面啊。” 崇译文也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要在老爸和刘星之间找一个人出来丢人的话,那定然是刘星。但是眼前的事实恰恰相反,自己这号称115师搏击第一人的父亲竟然也不是刘星的对手。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一想,她的芳心倒是有些甜蜜的感觉。崇部长是看出了女儿心里的小九九,暗暗摇摇头这胳膊肘怎么向外拐啊? “好,待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这一手绝活传给你。”崇部长当真了,对刘星赞不绝口起来:“年轻人,好学是一种品质。” 刚想拒绝的刘星一下子被封住了口。 “老裴,你的小兵油子不错。” “那当然。”裴厅长不无得意之色地低声道:“给我三千刘星,我能收复你我梦中的那个小岛。” “真不怕闪了舌头。”崇部长哈哈一笑:“老裴,你这话有些大哦。” “不大,不大,一点不大!”老裴跟个孩子似的昂昂头,一幅不以为然的表情。 “刘星,其实吧,我们刚才有些话是对你说的。”崇部长慈祥地笑笑道:“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基本上也就与世无争了,功名利益对我们来说都是浮云,这次省政府的提名,是我让老裴争取的,对老柯这个人,我们要讲策略。”在他有些含蓄的表达中刘星才知道原来省厅一分管后勤的副厅长是柯正龙的嫡系,要是老孙这次下去了,他接替的可能性颇高。那么对整个苏省公安的稳定那是不利的。虽然柯正龙此人才华横溢,搞经济很有一套,但是他喜欢剑走偏锋,很多在他庇护下的大集团企业操作极不规范,沦为洗钱犯罪的工具,有的甚至铤而走险,直接参与到犯罪活动中去,尤其是名声在外的双燕集团,打开天王宫的缺口之后,这次王部长就委托崇副部长彻查双燕集团,揪出幕后黑手,还南京以朗朗乾坤。 真相大白了,贬谪戴苏那是权宜之计,毕竟柯正龙和老裴的商谈中一直咬着这一点不放,老裴也是个懂得迂回的人,后来他拿到了常委会上最重要的这一票成功上岸。 “对柯正龙我们不会姑息,但是你们要搜集到有力的证据,否则他永远还是江苏经济的带头人。很多人就继续深埋在黑暗中。”崇副部长脸上不无忧色地道。 “我这次来南京是秘密行动,待会我要去见省委的娄书记,他的支持与否对我们来说也很关键。”老裴和他拥抱作别,战友之间的情谊让人唏嘘,那一刻,这两个老者身躯无比伟岸,刘星看得也是有些动容,云南失利的阴云一扫而空。 “现在我们坐下开会,小崇,你也坐。”崇副部长是一个人走的,带着对裴厅长的信任和嘱托。 老裴对着远去的身影点点头道:“刘星,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带头大哥要是倒下了,你们还怎么能把行动坚持下去?记得,你要和戴苏一般地相信我,我就是你们身后的那堵墙,为你们挡住八面的来风。现在给你们引荐一个人。”裴厅长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男子的身影走了近来。 一个是猴子的助手人才,另外一个人的体型很胖,刘星感觉很面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刘星,别来无恙。”胖子微微一笑道。 “怎么,师傅,你认识师兄。”刘星愤怒地看了人才一眼,对这个辈分有着相当的悲愤,他脑袋一转立即对着人才反驳起来:“八戒,早就告诉你了,多吃少说,阿弥陀佛。” “什么八戒?”人才很无辜地推了推眼镜。 “师傅在此,你不叫了我师兄么?”刘星做了个猴子张望的动作。 “刘星,还记得我么,我是龚士龙,十年前我们因为一株墨鼎兰而相识。” “是你啊,龚总。我说有些面熟呢,哈哈,这么多年了,你的风采不减当年。” “是小腹不减当年吧。嘿嘿,这是某的标志性建筑,十多年如一日,从不改变。” 两个人抱着对方的肩膀很孩子气地转悠了一圈,当然刘星是被抱起来旋转的,和龚胖比力道这样愚蠢的事情他不屑为之。 “十年了,你和那姓赵的女孩有没有开花结果。”看着刘星黯然的神色,又看了看一旁装着若无其事的崇译文,胖子一笑道:“没关系,一花一世界,一佛一如来,你总会遇见自己最知心的那一个。” 他看了崇译文一眼,不无深意地笑笑。 刘星觉察到胖子的神色,老脸一红面朝“人才”道:“龚总,你是他的师傅,那你就是中国红盟的掌门人?” “不正是洒家。”胖子笑笑道:“不像么?不过我现在已经退至后台了,现在是你们系统的合作伙伴。” 裴厅长点头道:“老龚是计算机犯罪的头号克星,他的网络科研公司现在和省厅的平台办已经合二为一,说起来,他还是你的直接领导。”后勤处是柯正龙手下嫡系副厅长主管,为了防止刘星被人穿小鞋,省厅专门又发了张调令,于是计算机方面的白痴刘星被列为“专门人才”给提拔进了平台办。 “领导谈不上,但我们之间是合作伙伴。”龚胖子的话让裴厅长有些莫名其妙,“是这样的,十年前,刘星在我的公司投资了50万,现在根据我公司的规模,他折合的干股市价在5200万左右。” 一句话把刘星弄得欲仙欲死,崇译文也惊愕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位千万富翁。 “龚胖子,你就不要拿我开心了。”刘星不屑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呵呵地笑道。这一下胖子急了,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工商执照复印本,上面写着“深蓝”网络计算集团股东人员名单,刘星赫然在第一张的第三位。他顿时感觉有些懵。他使劲地揪了自己脸蛋几下,终于疼得叫唤出声来。大伙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刘星情不自禁的那句“孔方兄,你好!”多少有些丢人。 “人才”笑笑道:“我师父在这一行的信誉那可是金字招牌,师兄,现在你可是千万级别的富翁了,可不要妄自菲薄了哦。” 裴厅长轻轻笑道:“刘星,你要是嫌它们烫手,可以无偿赠给我们省厅。” “老大,你想都别想。”刘星很势利地一笑,“我都还没讨老婆呢,这是我的老婆本。”说着他瞄了崇译文一眼,美丽女人的脸更加红了,像富士山的苹果一般诱人。刘星然后握着胖子的手就是一阵猛摇,“哥,我不要就是看不起你是吧?”那眼神提溜提溜地转得很快。 连人才的脸上都满是鄙视之色,心想:“你刚才不还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酷样么,怎么跟翻书似的一下子变脸了,难道你是吴宇森的徒弟?”他哪里想到的是刘星心里一直的那个心愿:建立一个警察伤残基金,那是后话,暂且不提。总之现在大家就低看刘星几眼吧。真正的英雄总是起初的时候不那么起眼,甚至有些猥琐,实在想象不出的同志们,那就想一想打十二宫的星矢他们即可。 胖子倒是不介意,“那当然,这么多年才把这个心思了了,我怎么可能反悔呢?” 刘星暗叫了一声耶,五千万不多,但是可以确保计划起航了吧。 “熟归熟,但是正事不能耽搁。”胖子看了刘星一眼,有转过头看看裴厅长。得到许可之后,他很酷地对刘星说:“交出你的手机。” 刘星诧异地看着他们,连崇译文都对他点点头,“五千万可以买无数个手机。”他想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手机,那是三星的W23,前后一色黑全金属组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算是刘星比较喜欢的类型。 胖子和人才戴上了专门的眼镜,把刘星的手机拆得乱七八糟,“找到了。”胖子的微型镊子从刘星的存储卡下面夹出了一个薄薄的纸片,人才解释道:“这不是纸,不注意地看就像是某商家的标签似的,实际上他是一个高科技的Q听器,收音频率从次声到超声无不涵盖,可以说是目前最先进的设备,就这么个小玩意,市价要在50万美元左右。” “50万,还是美元?真够看得起我的。”刘星听了之后直咋舌。 “那我们刚才…”刘星惊魂之余对刚才和崇部长的那些对话有些紧张起来,裴厅长呵呵一笑:“知道我们为什么选择竹餐厅么?”看着傻乎乎的刘星,崇译文连忙解惑道:“很简单,有利于屏蔽信号。” 刘星反应不慢,皱了眉头问道:“你是说这次西双版纳的行动?” 崇译文半开玩笑地说道:“恩,内鬼找到了,就是你。” 刘星脸色一变,厅长示意崇译文噤声:“刘星,给你装窃听的人是你最亲密的人。” “最亲密的人?”这些天唐茵虽然也和刘星保持联系,但是自从那次尴尬的上门经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见面频率很低,低到几乎没有,而自己最“亲密”的人无非就是两个人。放这个玩意的张小斐还是张梦呢?” “想不出来没关系,我们可以引蛇出洞…”胖子看着刘星一眼,神秘地道。 第二十八章 谁是黑手(1) 龚胖子在十年之后遇见刘星显得尤其亲热,这个曾经视金钱如粪土的男子让他充满了好奇,居然有人面对50万元现金的时候可以保持这样的一份淡然,要知道当年的50万足以让刘星在南京的新街口买上一幢很有档次的别墅,10年之后的今日那50万可能已经变成5000万1个亿了。 他是明显被刘星给吓着了,当年的刘星分明还是个穿着假耐克的学生,他身边的女子虽然美丽动人,但也是那种天生丽质,时下最昂贵的化妆品和奢侈衣物还未和他们结缘。他们之所以对金钱无动于衷,是因为没有受到社会大染缸的侵蚀吧。他曾经幼稚地想道:要是多少年后我再遇见他们,他还爱着她,他们之间还未失之联络,那么我一定会把这个小子引为知己。要知道当时的胖子几乎到了玩物丧志的地步,因为刘星他们的出现,拯救了他的信仰,也于是才有了后来轰动全世界的红色联盟。 这个一直崇尚单身主义的胖子甚至有另外一个说出来让所有人都会吓一跳的想法,他甚至决定把刘星当成自己财产的唯一受赠人。谁都知道胖子多金,但是究竟怎么个多法谁也不清楚,“人才”要是知道师傅有如此想法的话,估计能活活用嫉妒的眼神把刘星杀死,这么说吧:胖子的财产用百元大钞铺的话,可以从小行铺到新街口,还不带直径一毫米的缝隙。 胖子为刘星打圆场道:“人总有疏于防范的时候,尤其是高科技的产品更是防不胜防,刘星并不精明于此道。” “听到了么,高科技防不胜防?”刘星扬了下眉毛,挑衅似的看了崇译文一眼。 “只有笨蛋才喜欢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崇大小姐也是并不相让。 “你…”刘星有些语塞,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老子好男不和恶女斗。 胖子他们在微电子方面的能力算是惊人,但是刘星这次被人下套的手机之所以被觉察出来,那是因为胖子他们事先对公安系统的所有手机进行了串号的对接,即便如此,对方还是用最新的高科技捉弄了他们一把,这让胖子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刘星看到的龚胖子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来那也情有可原,实在是因为这胖子这么多天的寝食难安当中减了不少的肥膘。举个简单的例子,以前的胖子或是肥猫郑则仕级别的,现在最多也就一大号郭德纲。 刘星这边是刚从竹园出来,胖子吨位不小的CTS很快地跟了出来,他那有些滑稽的小脑袋挂出了车窗,朝刘星很风骚地摆了摆手:“多年未见,哥两个,去喝一个。” 刘星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张小斐还是张梦,这个问题想得他有些头大。无论是哪个,都会让他的心灵狠狠地受到一次创伤,他甚至希望奇迹来临,并不是这两个“亲密”的人所为。他心里也知道,这个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低到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灌醉。 胖子和刘星都是恋旧的人,他们夜宵的地址选择了南一片南京人最喜欢的自然居,倒不是那里的食物有多诱人,那里的服务小姐美到何种程度,实际上就这三个字一挂出,放佛一个老朋友在远处向你招手。 “金陵干啤。”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胖子和刘星对视一笑:“很多事情都是习惯使然,遥远的兄弟不因为时空的改变而变得疏远。”“刘星,我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十年来我们一直都有交流,也许是用磁场,也许是心在飞扬地传送着信息,总之我感觉我们并没有分开多久。” 刘星有些欲哭无泪,眼前的胖子要是个绝代美女那该有多好啊,这番真挚的表达犹如表白,刘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心想这胖子不会是“同志”吧。似乎看出了刘星些许的尴尬,胖子转换了话题:“那个赵小美女现在在哪,你们现在还有联络么?”胖子对赵小曼的GPS定位在他们聚会之前就已经开始,毕竟张远是他们公安厅的榜单人物,而赵小曼这个警察的身份弃之不用就甚为可惜了,于是泰州公安局的警务通手机比其他兄弟市县的迟到了一周左右,其间原因和内容不言而喻。 即便没有这茬,戴苏小子的手机也是在厅里挂号的,他所在的那个方位就是张远和赵小曼的方位。胖子问这话有些试探的味道。他虽然此刻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但是刘星的警惕性却没有降低。他可不是傻子,装作苦笑道:“龚总,看来我们的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龚士龙大笑道:“刘星,你还不笨,其实吧,张远被通缉的第二天我们便追踪到了赵小曼的手机,其中联系得最多的就是你,虽然你们选择了一个可以屏蔽手机信号的地点会面,但是所谓魔高一丈,呵呵,我们事先已经对赵小曼的手机做过专门的定位和窃听,所以再神的孙悟空,见到如来也只能恭敬地问一句:今天你吃了么?吃饱了没事干别玩我。” “有你这么胖的如来么,天庭还不被你压扁了。”胖子看着刘星苦闷的眼神,不无唏嘘道:“只不过要是你小子把你心爱的女人给出卖了,老子就不会再在这里跟你喝酒了。” 刘星苦笑道:“都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胖子,我想杀了你,那么丢人的对白都被你听得一清二楚。”刘星说的是赵小曼临走的时候对他说的那些话,她明确地表达她在这个危难的时刻绝对不会离开张远,自己不过是一个感情的弃儿。 “这有什么丢人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该表白的时候上了刑场也得说,不过话说回来,大难临头不选择单飞,那姓赵的女子也是奇女子。”胖子看了看正憋红脸吹瓶子的刘星,安慰他道:“放心吧,这事老孙和小崇他们都不知道,那些对话都被我删除了,我胖子虽然贪功,但是不靠出卖朋友发财。” 刘星感动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此一来,那你不是也违反规矩了么。” “屁的规矩。”胖子大笑道:“我问了自己是不是值得,然后我就释然了,我不是如来么,如是轻松,自由来去。” “厄,这么个如来啊,呵呵,那我们为释然干杯。”刘星举起了酒杯,他讨厌恭维,觉得很多时候特别是表达感激的时候说太多的废话不如好好地干上两杯。两个人觥筹交错,脸色都变得异常红润,刘星的话匣子也开了道:“胖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娶老婆,是不是那方面有啥问题。” “去你丫的,老子的飞弹可以打穿装甲车,”胖子酒一高,也是什么牛都敢吹的主:“老子之所以选择单身,那是因为我没你那么幸运遇见一个赵小曼这样的奇女子。” “嘿嘿,胖子,你小子会说人话,这是你的…优点,那么照你这么说,我这辛苦十年还算幸运。” “幸运,幸运,人有个固定的目标当然幸运。”胖子是真有感慨。 “哦。”刘星若有所思地道。 “哦个屁,干!你他么的养金鱼呢!”胖子不再研究飞弹,开始研究流星雨,一壶啤酒从刘星的头上倾泻而下,刘星愣是没有骂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倒桌子底下去了。 一堆瓶子,两个醉倒的人。刘星睁开眼睛的时候,唐茵正在他的身边,他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换掉,一床温软的九孔被正盖在自己的身上,唐茵的眼神热烈而奔放,老板这回照唐茵号码时可熟练多了,几句话说的唐茵羞愧难当:“美丽的太太,你那老公又跟我要炉子了,您看你是不是带些炭火来,省的您再来跟我要。” “贫嘴的人生意往往都不会好。”唐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刘星扛上了出租,然后一路南下。“刘星,你少喝一点会死?” “不会死,但是喝不醉不如不喝。” 刘星看到唐茵的时候会突然感觉自己很年轻,就像那25岁时候的自己一般,眼神清澈,动机纯良。他的回答也是发自肺腑,唐茵叹了口气,她对那一堆的啤酒瓶印象深刻,“你们男人天生都是酒坛子变的吧。” “我去,胖子呢。”刘星大惊失色地问道。 “被他徒弟和猴子抬回去了,那两百多斤我踹都踹不动,跟一个死猪似的。”唐茵莞尔一笑道:“刘星,你竟然和一啤酒桶喝啤酒,胆子够肥的。” 刘星傻笑一声,站起身来。啊只听唐茵一声尖叫,吓得刘星一哆嗦连忙又蹲了下来,双手交叉,造型异常猥琐地道“美女这玩笑开大了,你怎么这么冲动呢?”原来刘星的下身那是坦荡一片,比透明胶水还透明呢,唐茵羞赧地道:“我这边没有你合身的衣服,于是…您老就光着呢。” “你想看就说,我不收门票。”刘星这时心情才定当下来,也开玩笑滴问道:“美女,昨晚你没乘机干什么吧。“ “厄,嗯。”唐茵点头答道:“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刘星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地。 唐茵笑笑,“瞧你那点出息。刘星,我想过了。我们之间应该顺其自然。上回见我的父母已经吓到你了吧,呵呵,没关系,我现在也搬出来住了,不是为了你,是我觉得该为自己而活了,毕竟我今年也快26岁了。” 刘星在她说话的当口打量了一下四周,唐茵租住的小窝虽然不大,但是看上去很温馨,淡淡的香气缭绕,温情的带笑的照片挂满了墙壁,对面的收纳箱上是两精致的玩偶,那是伊索神话里的月光与牧童吧。“无月光不成活。”刘星看懂了她的深意,眼神凝视着身边仪态万方的美丽女子。若说赵小曼是刘星的传奇,就那么轻轻的三个笑容俘获了他,所谓爱情的发生总是这么个过程:当他或她一出现,你就会觉得自己已经等待了好几万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离开的每分每秒你都会觉得度日如年。也有一种爱情平淡如水,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感觉不到她的美好,但是你离开了她之后,会感觉不适应,然后痛苦,宛如刻在你手腕上的手表,失去的时候,你会时不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发呆,这种凝望和思考的过程也是爱情。唐茵就是已经刻在他心里的腕表,永远准时的那一块。看懂了他怜惜的眼神,唐茵微笑地看着刘星,他却感到有些心疼的感觉,他没有立即拥抱她,很多时候刘星是个胆怯的孩子,他的生活还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不愿意就这么没有预约地走入她沉静稳定的生活。 胖子的电话阻塞了刘星的思考:“刘星,刚才裴厅长和崇指挥来了电话,引蛇出洞的计划就定在今晚。” 刘星手机上的高级芯片已经被胖子他们拆走,接到胖子的通知之后,刘星对唐茵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我可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唐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万事小心,我的刘大侠。” “知道了,老婆婆你放心吧。”刘星看着面前为自己整理衣领的唐茵,从心底顿生了一股暖流。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老婆婆也让唐茵欣喜万分。还记得阿牛的那首经典的浪花一朵朵么?“时光匆匆匆匆溜走也也不回头,美女变成老太婆,噢噢噢噢噢我也是个糟老头。”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我的爱情是在等你一起变老吧!刘星象是听到了她的心里话,掉转头来轻轻一笑。 省厅的平台办设立在胖子公司的顶层,这不是纯商业的考虑,事实上我们江苏的警察队伍到了一个需要清理的阶段,不少人因为对经济是第一生产力这一哲学问题思考出了偏差而沦为它的奴隶。 为了防止内部人员泄密,裴厅长力排众议地把平台办公室设置在了这更为安全的微电子大厦顶楼,胖子的顶级设备都不能保障它的密级的话,那对方的高科技就真的无解了。 “我可真的要走了。” “我没拦你啊。” “那是,是我不想走了。”和唐茵小缠绵了一会,猴子等人已经比刘星先到了,猴子用一种很鄙视的眼神看着刘星,然后乘裴厅长不注意轻打了刘星后脑勺一下,“你小子喝酒不请老子,要拖头猪回圈就暴打老子电话,有良心没?” “他么,猴子,你小子也瘦不了多少。”龚胖子脸上的横肉颤了颤,然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 刘星很开心地笑了笑,然后正色地问道:“是不是胖子们都天生适应玩高科技。”猴子咧开个大嘴说:“我以前没研究,现在听你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人才”不干了:“师叔,我这身材虽然不魔鬼,但是还好吧。” “那是你还太嫩的根本原因,达到我和你师叔那水准,你至少还得充实下底盘。”龚胖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也不管是谁了,立马把自己的徒弟踩在脚下,然后又狠狠地跺了两脚。 裴厅长没好气地看了一出群魔乱舞的大戏,然后摆了摆手道:“事不宜迟,小崇,你来和刘星通话。” “通话?”崇译文和刘星同时厄了一声,胖子的实验室虽然空间庞大,但是电话监测的两个透明小间倒是颇为狭小,因为顶楼受到风向、卫星等外界的影响比较大,他们监测的设备偏偏只能贴地设置,这样的设置显然就不能占用多大的空间,于是刘星和崇译文之间只有一个透明的玻璃作为屏蔽墙。 刘星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想法,“老子不是到了非诚的后台了吧。” 崇译文咳了两声道:“刘星,省厅安排你的事情有没有办好。” 刘星瞎掰道:“报告那个…崇…指挥。”他觉得这么说有些别扭,他更愿意称呼她崇妖女:“政法系统和双燕集团有联系的名单和账目我已经收集好,今晚我还是把它放到老地方吧。” 胖子做了个“O”的手势,示意对方已经开始监听。 “什么老地方?” 刘星特地加大了声音:“别忘记了,竹园茶餐厅进门左手的第二个垃圾箱。”崇译文也大致地问了下时间,然后迅疾地挂掉了电话。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短,他们在监测系统里进行对话,外面的人宛如看电影的观众,刘星看着微笑的崇译文,心中默默地道:“不知道我和你之间是一幕什么剧情。” 然后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一低,崇译文一声惊叫,马上一脚踹向了刘星。 “搞什么偷袭,你神经病啊。”空间过分狭小,刘星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他只能一个前弓步迎了上去,将她的攻击腿夹在两腿之间,那姿势说多暧昧有多暧昧,其实崇译文的尖叫不是没有道理,她身高大约是在1m65左右,刘星的身高则有1m83,那时的崇督察穿了件低胸的套裙贴着刘星而立,他那一低头看到了绮丽的风景,眼神顿时变得更为迷惘,崇译文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立即就敏感起来,大叫了一声:“恬不知耻,大流氓。”然后毫不停顿火速出脚。 她动作倒是不慢,不过就是忘了一点,自己的嫡亲师傅也就是自己的老子都不是刘星的对手,她那“莫名其妙”的一脚激怒了刘星。我们说过刘星一向被动,但是遇到刺激的反应也是更加强大,“你说我流氓不是?” 他“卜”一下又狠狠地亲到她的嘴唇上去了,并在心里发狂地叫道:“那我就流氓给你看,反正亲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老子轻车熟路。” “有魄力,越是关键的场合我们的总指挥越是敢玩大条的,PFPF。”猴子热情地鼓掌起来,他是惟恐天下不乱,龚胖子则轻声叫了两句太奔放了之后,把还在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人才”给拖走了,边走还边问:“少儿不宜,要不换你做男主啊。” “要啊!”随即是一系列驴喊马叫般的惨叫声,胖子的脚力也不是盖的。 这时,崇译文啪地给了刘星一记火锅,正中脸颊,火辣辣的,中标的刘星心里暗暗想道:“这崇大美女不是姚明的徒弟吧,这火锅煽得那叫一个准啊。” 等到那让人心惊胆战的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了,胖子和猴子才纷纷从一旁的衣柜里、橱门下钻了出来,刘星撩了一下胖子实验室大床的床单,作势朝下面找了一圈。 “找什么呢?”胖子有些纳闷。 刘星呵呵一笑道:“大家不是都在玩躲猫猫么,我看看裴厅长藏在哪。” “没大没小的。“厅长从身后的帘子里露出头来,狠狠地拍了刘星后脑勺一下:“想什么呢,我就钻这底下啊?省厅的门面还要不要了?” 刘星讪讪地一笑,心想:您那体型想钻也钻不进去啊。 胖子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好久才缓过气来道:“刘星,你提供的两个人:张小斐和张梦在昨天都分别和你联系了,但是由于技术需要,我们截断了通话,今天早上的数据分析显示,张小斐就在你租住的小区楼下,而张梦则在一个云南北路上的一个咖啡厅内。” “胖子,你们的数据分析真是太慢了。”胖子厄了一声:“昨天老子不是和你一起和李白对饮成六人了?” “贪杯误事,厄,下次少喝点。”胖子的检讨非常不得力,裴老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有些英雄气短的表情,横扫了刘星一眼。 猴子则拿出一个电话本,告诉刘星:“下次把胖子办了,就别找我了,直接打这个电话。” 胖子很好奇:“什么电话,酒后泊车送客?” “不,”猴子一本正经地答道:“一步到位,生猪屠宰场的号码。” “去你丫的。“胖子破口大骂起来,两个重量级的人物把着顶楼的地板踩得咯吱咯吱的,刘星生怕自己会被震下去,大叫一声停。融洽的氛围抵抗不了内心的落寞,要是可以选择,刘星宁愿那个监控自己的对手是张小斐,而不是张梦。临行动前一个小时,他忍不住把电话拨给了她,他没有出声,那边柔声问道:“刘星?” “是我!”这边的声音有些热切。“是这样的,今晚9点有空么,想请你喝杯咖啡。” 刘星把时间定在了张梦不可能同时抵达的珠江路上。 “呵呵,刘星这个时候想追老娘不嫌有些晚了么。”这边刘星大气都没出一声,崇译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晚上我可不能出来,特殊情况,至于什么特殊情况,我只能说是和你有关,好了,今晚你猜个够吧。”张梦魔女般地笑笑,然后火速地挂掉了电话。 “和我有关?”刘星的心里很沉重:“她不会真的是那一方的人吧,小红帽和红太狼之间就差一口干锅么?” 晚上8点,南京的路面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所有的节奏和往日一般无二。 竹园茶餐厅的生意一直是不瘟不火,此刻这个浓浓的冬日的晚上,门口停靠的车辆也不是很多,基本上除了几个死角,里面的环境也是一目了然。刘星等人早早在竹园餐厅对面守候,他们所在的那一辆依维柯看上去普通,实际上里面经过改造之后,价值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其中的一个微小的监视器价值也在100万元以上。 刘星、崇译文、猴子和胖子眼神死死地锁住餐厅的每一角,人才则在驾驶室里打着瞌睡。 “来了来了!大家警戒!”猴子提醒大家。 这时,只见张小斐和他那辆加长S级奔驰很嚣张地停在了餐厅门口,很拉风的一个漂移停车,张小斐的常规动作。他大摇大摆地搂了个性感美女屁股一扭一晃地走了进去,不过这小子自始至终就没有靠近过垃圾箱。崇译文看了刘星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她刚想问些什么,这时刘星的电话响了,张小斐,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刘星忍不住叫出声来。 “接!”胖子很果断。 刘星恩了一声接通了电话,那边宛如机关枪一般:“兄弟,你在魅惑泡的那妞老子今天上手了,你要就你先啊,别说兄弟不够意思!” 崇译文很鄙视地看了刘星一眼。 刘星无奈地问道:“你个狗日的在哪呢。” “我在竹园啊,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回事,偏偏要老子带她来喝茶,喝个屁茶啊,我已经让珍珠饭店留了总统套房了。我还是喜欢直接,哈哈。”张小斐在一旁喋喋不休,刘星可没空和他罗里啰唆,他的眼神有些惊愕,在那一旁进入茶餐厅的女子,虽然裹着厚厚的围巾,但是刘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背影,猴子抢先一步说出了她的名字:张梦。 “人才”呵呵一笑从瞌睡里惊醒道:“这下有好戏看了,一锅粥,大家都来了。” 刘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胖子狠狠地拍了人才脑袋一下,“师傅,你也太狠了吧。” “老子这是标本兼治,教你怎么做人。”胖子回应得毫不含糊。“人才”呢喃了两句,再没有说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梦虽然很小心地看了看身后,但是很显然没有摆脱尾巴,跟在张梦身后的那个身影也很熟悉。 “见鬼,是柯正龙!”猴子又是一声惊呼,并无恭敬地说道:“这老小子也来了。” “象部谍战片似的,”崇译文苦笑着看了看刘星:“还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垃圾箱里装了自动报警系统,只要有人与之接触都有所反应,大家都这一点并不担心,毕竟胖子和猴子的组合,已经代表了中国红盟的最高水准,那也基本上就是当今微电子界的最高水准了。毫无悬念的是没有大脑的张小斐先出来,这小子精虫上脑,显然对竹园的一切都不那么用心,虽然眼神瞄了垃圾箱两下,刘星等人也看出那是心不在焉的表示,半个时辰之后,他搂着美女钻进了奔驰,刘星带着一些愕然的眼神看着无动于衷的猴子,心想:你小子不会不知道魅惑的那美女就是霍青兰吧。他可不愿意在这当口挑战猴子的神经,毕竟他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张梦的身上。 胖子调整了一下视频,镜头对准了张梦和柯正龙。 两个人看来是有预约。一前一后是为了防止被八卦周刊乱写吧。 “小梦,我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他以为自己的强势攻击收到了效果,嘴角的那丝笑意在刘星的眼中很欠揍。 “柯省长,我今天来是想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的父亲。”张梦的围巾并没有取下,看来她没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柯正龙则一脸正色:“你是让我放过你罪恶滔天的生父呢,还是身陷囹圄的养父。” 张梦微微一笑,眼中多有媚意:“你懂的。” 柯正龙一把扳过张梦的身体,沉声道:“没有什么是不可交易的,我想要什么,你也懂的。” 张梦用最轻却最直接的动作推开了他,“省长,得饶人处且饶人。”说着她将一叠资料放在了一旁的竹椅上,猴子立即切换了镜头,但是由于视角的关系,并不能看到资料的内容。 柯正龙拿起资料,皱起眉头,连扫了几眼:“小梦,你在威胁我,要知道我老柯风风雨雨几十年,想算计我的人何以百计,最后呢,我依然巍立。” 张梦还是保持了笑意道:“其实,今天请你来这里,是想请你恭喜我的。” “恭喜你?”柯正龙一脸不解地问道。 “是的,我怀孕了。”张梦一脸喜悦地看着他颓然的脸色:“我为我心爱的男人怀的孕。”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皮,柯正龙一脸死灰,然后拂袖而去,张梦在他身后轻轻道:“孩子出生想看到姥爷,这是我今天约你的理由。” 柯正龙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快速地走了。 张梦让人心跳地坐在了那个垃圾箱前,她只是干呕了几下,然后拉上围巾离开了竹园,刘星这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怀孕了?”猴子狐疑地问道:“戴苏这小子不一直在云缅么?难道这小子开小差回南京了,没道理啊,他怎么不联系我们呢。”闻言,刘星做贼以心虚地低下了头,崇译文则无意地给他解了围:“戴苏回来要个说法也无可厚非,前个把月我们不也对裴老爷子差点失去信心么?毕竟这个宿迁的戴政委才是真正的受害人。” 胖子虽然不懂刘星为什么有些不自然,但是他的补充倒是很有力量:“张梦可能是在撒谎,她并没有怀孕,可毕竟这样一说,可以避免柯正龙的骚扰。” 刘星想到了张梦让他猜得那个与自己有关的问题,想到头欲炸开一般, “看,张小斐的车又回来了。”人才大叫起来。“看到了,菜鸟,别囔囔!”胖子又给了他脑袋一下。 这一次,下车的是一个女子,就是张小斐刚刚带进竹园的女子,她身手很矫健,神神叨叨地看了周围一眼,然后以一个迅疾无比的动作打开了第二个垃圾箱,将里面的文件夹取了出来,然后迅速地揣在了怀里,报警器在此同时悄悄地把信号传到了指挥车上。 “抓人!”崇译文刚下命令,刘星喊了一声:慢。 然后看着胖子道:“胖子,切到这女子的正面。”镜头一拉伸,猴子弹簧一般地蹦了起来,他大叫一声,无限悲愤地道:“青兰?” “她不是青兰!”刘星一看到她的面孔就暗叫了一声糟糕。 这张小斐遇见的不是青兰,是那个想要他命的女飞贼霍青蓉,他火速地拨打张小斐的手机,那边是温柔的回应: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快,截住那奔驰车。” 刘星大叫一声,人才的车倒是很灵活,迅速地逼在了刚欲启动的奔驰车前,霍青蓉一见下车猛扑过来的刘星马上就跳窗飞奔。 “我来!”猴子阻止了要追踪的刘星,刘星一看奔驰后座,张小斐的头上正在汩汩地淌着鲜血。 “靠,这精虫上身的小子被人家给砸晕过去了吧,这砸的一下够狠的。”刘星朝崇译文打了个招呼,火急火燎地往最近的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去。 第二十九章 谁是黑手(2) 霍青蓉的轻身功夫虽然很好,夜色下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几个纵挪已经跑出了十几米,那速度简直跟女飞人琼斯一般,但是猴子的显然也不差,加上他在梦中追青兰追了无数次了,也算是轻车熟路。 无论她如何加速狂奔,走多少个迂回,猴子都发扬了坚持不懈的精神,他甚至有一种要把自己那五分之一吨的肥肉扔在当下的想法。两个人迈开长腿一前一后在闹市区狂奔的造型倒是挺风骚,路人甲惊叹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没想到现在的小伙子追女孩子都要追成这样?咬定青山不放松啊!哎,不是我怨天尤人,这社会性别比失衡真是可怕啊。 路人乙赞同地点头称是道:“所以我回去要教育儿子,泡妞要趁早,要是象他老子这么木讷,最后不是光棍,就只能找他妈这样的货色了。”他话音未落,被一悍妇抓着耳朵杀猪一般地叫唤着远去了。 路人丙叹息着摇摇头道:“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霍青蓉数番用力都没办法摆脱猴子,也是大为光火,这时她突然刹车,回转头来道:“你这死胖子,我和你有仇啊,怎么咬着老娘不放?” “死胖子,老娘?”这种称呼有够新鲜,颇有些赵小曼的语言风格,猴子的脚步为之顿了一顿,然后被她一加速刹那之间拉开了距离。 意识到自己还不具备在冲刺跑中调戏美女的能力,猴子气都没叹一声没答话埋头苦追了起来,那紧皱的眉头写满了痛苦和绝不放弃的字样,他要告诉世人的是我是一只执著的猴子,有着去西天取经的伟大理想。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猴子的体力源源不绝。 “再追我喊了啊。”霍青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回猴子没理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就是喊来了人,也难以脱身,霍青蓉无奈地摇头然后继续狂奔起来。 这场无关爱情的马拉松在持续着,不住地有路人发出惊讶和叹息,男人们都在感慨现在民风之豪放,女人们则佩服胖子那勇敢的心,并不断地问自己要是自己在男人的紧追不舍之下,什么时候选择放弃比较得体。 半晌,霍美人又回转身来,娇诧一声道:“死胖子,看飞刀。” “你有个屁的飞刀,玩我,你还嫩呢。”猴子没理她,以前在宿舍的时候,刘星他们也是如此郑重地告诉他外面有人找,然后在毫无防备之下接管了他一直在玩着的电脑,四年的捶打,他可谓早已对谎言免疫。果然也真的没飞刀,两个人的距离在谈话之间又近了几尺。 路人丙忍不住大叫了一句:“肥肥加油。” “去你姥姥的,老子这不是肥,是壮。”肉猴并不领情,他对这个肥字很是忌讳。 霍青蓉紧跑几步,又是一个回眸百媚生的眼神,然后温柔地喊道,“再看飞刀。” “少来这套。”猴子依旧没理会。 哎,这笨猴子,这回可真有飞刀,好在美女杀手被路人丙冷不防的大叫喊失了准头,飞刀擦着猴子的肩膀而过。那飕飕的风声过去,猴子的身上多了两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其实吧,在此等劣势之下,发飞刀已经很不容易,射中目标就更不容易,而诸如力道、质量、部位这类更深奥的问题,那就不在霍美女的思考范围了,她的目的仅仅是让猴子缓上一缓,当然她还抽闲补空瞪了路人丙一眼,心想叫你小子多管闲事。 “十三妹,女飞贼,奥特曼?”路人丙目睹了霍青蓉发射飞刀的全过程,开始了语无伦次地大叫。 这边受伤的猴子暴怒之下,宛如屁股被插了一刀的大宛马,长嘶一声狂奔起来,那速度堪比110米栏的刘翔。霍青蓉一看坏了,回转身来又是一句:刀上有毒。 “还香水有毒呢。”猴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跟着他们一路狂奔的路人丙先插话了。 他回得有些无厘头,郁闷的霍青蓉速度反而滞了一滞,后果是,“上了高速”的猴子离她仅仅还有一个身位。这般斗志斗勇斗力的大约 5000 米的极限冲刺之后,三个人都气喘如牛地站定,腰杆都挺不起来了。 霍青蓉脸上一阵红潮连泛,不知道是跑步跑得还是刻意地勾引猴子,总之那一刻她温柔似水,让人我见尤怜,“这位胖子哥哥,你追小妹能不能不要追那么紧。最多我给你赔偿医药费得了,对了,我那刀上没毒。” “哦,我说嘛,爱情不应该如此抹杀非令,更不能谋杀。”路人丙也跑得很辛苦,他老人家的话也不少,气喘如牛地道:“你们玩你们的感情,我嘛,只为看一个拥抱的结果,如是而已。” 猴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看过无聊的,没看过比你哥们还无聊的,他的眼睛扫向了霍青蓉,她在他心目中就是那淡雅的青兰,空谷最美丽的那支幽兰。 “我要一直追这么紧,你早是我的了。”猴子不自觉地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哎呀,你也太流氓了点吧,不过嘛,男人不流氓,啥都是瞎忙。”那边路人丙以为遇见了登徒子,脸色一凛地道。“肥肥,我站在你这一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猴子握着拳头紧跑几步,终于把路人丙给吓跑了,他边跑还边叫:“我是某某电视台情感节目的主持人…” “无聊,现在的主持人都这么无聊么。”猴子折过身来问道,“你究竟是不是青兰?”他一边大口喘气调息,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是我啊,我是啊!”那边对答也颇为不畅,心中暗想道:“这胖子到底是谁啊?搞得跟我姐姐挺熟似的。” 两个人的小九九都打得十成十,猴子一脸青郁之色,这几个奇怪的称呼叫得他心乱如麻,他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青兰,现在你我立场敌对,我要传唤你至公安系统接受调查。” 他尽量地把话说到最客气,毕竟自己对面的是自己爱慕了十年的女子。不管什么人,也不管她是否貌若天仙,与悠长的时间相联系,总会在你心头占据一定的分量。从这个角度分析开去,猴子浦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霍青蓉的脸上有着和她这个年龄不相适应的青涩,少女一般的青涩,此刻的她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猴子:“原来是警察叔叔啊,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误哦,不会就因为我玩飞刀吧,那也是你逼我的,现在的色狼太多,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她一边虚与委蛇地和猴子对话,她的眼神却四处游离是在寻觅逃跑的空间。 “再让你跑了,我这个灵猴的称号可以自动取消了。”猴子死死封住了她可以逃跑的路线,心中暗想:无论是你是不是青兰,我都要弄一个水落石出。“青兰,还记得我们曾经在北大未名湖畔的誓言么?”猴子也是个演技派的高手,他设计好了剧情就立即问了出来。 霍青蓉看他眼眶含泪,言之灼灼的样子随口答道:“记得,当然记得,那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事情。”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到一个影后的水准,眼泪哗啦哗啦地象是死了什么亲人似的,还在心中想道:“姐姐的品位还真是有异于常人,这么个吨位的…死胖子还不如那个阴丝丝笑着的刘星呢。” 猴子心中破口大骂起来道:“老子连北京都没去过,有个 P 的誓言啊。看来这面前这酷似青兰的妖精的确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心中打定主意的猴子一边迅速地调整气息,一边轻轻地继续问道:“那青兰,寻梦之旅里我送你的珍珠项链呢,你怎么没戴在身上。” “厄,那个,那么珍贵的东西,我把它收藏在家里保险箱里了。”霍青蓉秉承了美丽女人是天生谎言机器的传统美德,情真意切的样子惹人垂怜。 “我真是太感动了,十年的感情真是能超越一切啊。”猴子边声情并茂地说着边上前一个别腕的擒拿手,霍青蓉的反应倒也不慢,下蹲然后紧接着一个侧闪躲开了猴子的偷袭,“你这人怎么说打就打,一点江湖规矩都没有。” “江湖规矩?” 猴子乐了,这美女虽然和霍青兰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是性格差别太大了,青兰平素就象她的名字一般,是一株空谷的幽兰,平素的时候安静宜人,而面前的这个,则是一只熟透的小辣椒,吵闹个没完。 “那么,亲爱的,你当年是如何称呼我的?” “胖子?猪头?猪,恐龙,大象,蛇?贝克汉坶?”霍青蓉几乎把自己认识的丰满的动物都说了一遍,猴子还是很冷酷地不停叫着; NO 。 霍青蓉认栽了道:那你说吧,你是什么。 “猴子”肉猴微微一笑,象是沉浸在某个美好的回忆里。 “猴子?这也太能扯了吧。”青蓉是很不服气地道,“你是猴子?你那身板叫猴子,这也太不贴切了吧,这他么的怎么猜?”霍青蓉一脸沮丧,心中把霍青兰骂了个狗血喷头:“这么个阿肥哥你喊猴子,那郑则士你喊什么?喊小猫?服了你了,姐姐,你的想象力不属于地球人。” “嗯,肉猴。“猴子补充完整道。 “靠,这我哪想得到啊,亲爱的姐姐,我被你玩死了。”霍青蓉无语地看了看天,心中大叫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猴子劝说对方束手就擒,我会帮你向长官求情的。那边娇嗔一笑道:谢谢你啊,肉猴哥哥。 两个人嘴上客气,手上却是各显神通,一边想的是快速击倒胖子,否则被后续的警察追上可就糟糕了;另外一边则是想迅速擒拿住这神似青兰的女子,以解心中之惑。他们走马灯似的飞速地转了起来,霍青蓉强在她的轻身功夫和飞刀绝技,猴子则胜在均衡,双方你来我往,拳打脚踢得虽然热闹,但是实则性的损伤那是一点没有。然猴子的体力是占据了上风,情势朝不利于霍青蓉的一面发展。不过这小妮子也是聪慧过人,这边猴子一个黑虎掏心,她立即把高耸的胸部给迎了过去,猴子吓了一跳,连忙向后跳了开去,让出了原本占优的形势;那边一个弹腿下踹,霍青蓉把性感的屁股给转了过来,猴子又被吓出一身恶汗。 “太性感了,这种打法,无所不用其极啊,而且用的都是女人的超级武器。”猴子心想这么打下去,就是赢了,人家问怎么赢的,我还不得羞愤自尽啊。 猴子一愣神之间,霍青蓉立即打出了上中下三路飞刀,猴子手忙脚乱地几个闪挪,才堪堪躲开,然后摸了摸头上的汗,暗道:“人说美女如蝎,一点都不假。” 霍青蓉看到猴子的死穴之后也不着急,一边继续采用性感的打法,一边很悠闲地发着飞刀,猴子渐渐被打得面无人色。“死胖子,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又一个喜欢称呼自己老娘的,猴子一阵恶寒,张梦、赵小曼、霍青兰,还有技术系那号称第一美女的薛慕然,是不是美女都喜欢自称老娘啊。 猴子定了定心神,刚准备继续冲上去继续搏斗,那边已经站住了身形:“肉猴,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一个地动山摇的刹车定住肥胖的身躯,猴子很认真地点点头,“你姐姐,你是说青兰?那是的,十多年来某就没有变过。” 这是个高智商的猴子,但是不代表他没有短路的时刻,尤其是自己心爱女子被提及的时候,他的智商就回到了学龄前儿童的时代。 “男未婚女未嫁,那你就有可能是我的准姐夫。” 猴子脸上流光异彩瞬间泛滥,谄媚的太监般地点头称是,什么是幸福,幸福最简单的内涵也许是听到了一句让自己感觉很爽的话。 那边的小辣椒可来劲了:“姐夫总是追着小姨子不放,这算哪门子事情,你就不怕我告诉姐姐:剜去你的双目,把你丫的下面剪掉数年轮。”她双手叉腰,眼神凌厉,象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 猴子喃喃称是,竟然闪出了一条道路给霍青蓉。 “完了,就这么打完了?”霍小美女惊出了一身冷汗,抱怨自己早该以德服人的。她回头笑笑道:“你这家伙还不错,我回去一定向姐姐多多推荐你,谁做我姐夫都不行,只有你这个万里无一的胖子够份量。” 猴子的笑容也很灿烂:“我放了你不是因为你是青兰的妹妹,而是因为 … ” “因为什么?”霍青蓉急切地问道。 “因为我没你这样可恶的小姨子。”她背后的刘星懒洋洋地答道,吓了她一大跳,“是你啊,你这个阴私鬼冷的家伙,天色这么晚了,你从哪蹦出来的。” 刘星看了看手中的报警设备,暗叹了一声高科技的东西就是好,把小斐送上医院再到这里堵枪眼,时间刚刚好。 “猴子你下班了,现在老子接班。”刘星“冷酷”地一笑道,在霍青蓉的眼里如同一个冰窟一般,“你这个狡猾的死胖子,怎么着,想轮盘转玩死老娘啊。”猴子和刘星闻言一起扑通一声扑倒在地,这小姨子真是强悍得可以,什么虎狼之词都有。 “想我放了你也可以。”刘星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很让她难受的距离:跑是跑不了,但是偏偏离那巷口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远的差距。人最痛苦的事情是看到希望却把握不住吧,有的是机会不好,有的时候却是生生地擦肩而过。“但是你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想问我幕后的导演是谁吧。”霍青蓉也不笨,她微笑地看着刘星,并不担忧自己的困境似的。 刘星嘴角微微上翘,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表现出着急的样子,他不置可否地笑笑,点燃了一根玉溪香烟,在墙角翘了个交叉腿,一副说不说由你的嚣张模样。 她的长发迎风飞舞,倒也颇有其姐的风采,要知道当年的警院霍青兰也是四大名花之一,而无论形象、气质还是面目、身材都一模一样的霍青蓉与其姐比起来那也是不逞多让,甚至她的张扬火辣更增添了一种韵味。她眼神中明显地表现出了一种惧怕和混乱,虽然只是在一瞬间流露,刘星还是捕捉到了。 “不,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我只想问你你是在什么时候把芯片放进我手机里面的?”刘星换了个问题。 “你傻啊,要不是你小子在衣橱里乱摸,我才不会动你的手机呢?”霍青蓉想也没想,就大篇幅地教育起刘星来。 “ 50 万美元的芯片只是随意地一放?”刘星苦笑道:“你讲瞎话的水准也太次了点吧,还有,谁乱摸了,我哪知道你躲在暗格里。” 他忍不住看了一下她的身材,还真不是一般地好,掩饰住流鼻血的冲动,刘星继续苦笑。 “次你个魂啊,我们的目标其实是李时远,但是我在衣柜里看到你在他的手机上放了监听设备,然后你又和人家躲在了一起,人家就想反正你监听李时远他有哪些行动你们一定知道,知道也就一定有所对策,不如我黄雀在后就监听你得了。” 霍青蓉骄傲地扬了扬眉毛道:“这就是所谓的真相,信不信由你。” “你是说那几秒钟内你就完成了拆开手机装入芯片的全过程?” “是啊。” “这么快?” “这应该算慢的。” 刘星对这么短的时间里,霍青蓉把他的手机给架设了监听设备仍然有所怀疑,美女看懂了他的眼神:“哎,那个你眼神别那么暧昧行不,你小子被人家保安警察什么的扣留了一个多时辰吧,我混在人群中把手机完璧归赵有什么困难的?”刘星一想,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时候光顾着怎么脱身了,对手机还真没那么关注。 “那么我们在云缅的行动怎么会走漏? ”猴子抢先一步问道。 “是我告诉李时远的啊,我告诉他我是警方的无间道?让他提早准备。”青蓉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刘星有些出离愤怒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让你爪子乱伸了,老娘就是要让你们付出代价。”知道云南边境的行动之所以失败,完全是因为自己得罪了这位女超人之后,刘星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看着哭丧脸的刘星,霍青蓉得意地晃悠了下小脑袋:“得罪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冰人先生。” “冰人?” “是啊,你看你那副脸色,全世界都欠你黑百万似的。” 刘星哭丧个脸道:“那今天呢?” “哦,今天的这份名单我们老板要。”霍青蓉很大方地回道。 “你老板究竟是谁?”猴子有些不甘心地问,要说前期是一个小女人的胡闹结束了这次大张旗鼓的行动那也就罢了,但是今天霍青蓉来抢夺名单无论如何也难以说通。 “不知道,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人。”霍青蓉想了想很认真地回道。 “具体点,不然这条路肯定不是你的华容道。”猴子想找些突破口,很是迫切地问道。 “他是男人,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就象他一样。”霍青蓉落井下石地又指了刘星一眼。 这时的刘星刚好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 “上车。”刘星一把抓住霍青蓉的纤手,铐子往前一迎一个挑铐完成了对霍青蓉的控制。 “我去,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冰人?”霍青蓉虽然有些气鼓鼓的,但是看来并不紧张,她的心态还是很让人惊叹,那是一种胸有成竹还是无知者无畏? 猴子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刘星,“上面不是说要引蛇出洞的么,刘星,你愤怒归愤怒,可不能贻误战机啊。” 刘星读懂了他的眼神:“有什么问题,我接着就是。”他把霍青蓉铐在了奔驰车的副驾驶位置上,用张小斐的速度和她玩起了生死时速。 “冷血的冰人,你小子没病吧,这么折腾老娘。”霍青蓉的手被铐得很紧,美丽的纤手已经被勒出了浅浅的血痕,刘星还专拣那种高坡来玩上窜下跳的游戏,霍青蓉此刻就象一个怀孕的妇女般呕吐个不停:“哎,你玩够了没有?” “没有。” “你不是喜欢玩么。我这是投你所好。”刘星的愤怒是情有可原的,上次霍青蓉的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这次云南行动的失败也全拜她所赐,而半个小时前医生才将将来了个电话,张小斐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还没有醒转,他现在被转移到了重症看护病房。“要你不是青兰的妹妹,老子杀了你。”刘星咆哮道。 见识到刘星的可怕之后,霍青蓉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这时猛地抢打了一把方向盘,刘星猝不及防之下只能逆时针反打了一把,奔驰的性能是好,那是建立在大家都很友好的情况下,这时高速行驶的奔驰象是高速前进的运动员被路边的裁判告知跑错了方向,茫然的一个急转弯侧滑向了一旁的护栏。好在刘星的脚稳稳地勾在了刹车之上,轿车才避免了翻滚的命运堪堪立在了路面上,刘星已从驾驶座滑坐在了霍青蓉的身上。 “完了,”刘星脱口而出,“这下要被交警哥们告危险驾驶了。” “你现在的驾驶不危险么。”刘星当时整个人扑倒在了霍青蓉的身上,要命的是在巨大的刺激下他还起了生理反应,霍青蓉的问完了之后自己也是脸色通红... 第三十章 真相大白 环境是随着人心境的改变而改变的,此刻的刘星象是被恶魔附身了一般,他甚至觉得整个空气里都飘着荷尔蒙的气息,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滴-滴。”好在崇译文的电话来得算是及时,“骑士”刘星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天灵盖到小老弟都淋了一遍。 当时两个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崇...大...督察,这么晚了,有何见教?”刘星把自己的身体挪了挪,有些抵御不住的霍青蓉得救般地长吁了口气。 “不错,没喊成大都督。刘星,你下来。”崇译文的嗓门还真不是盖的,大有把刘星耳膜震伤之势。 “什么下来,你什么意思?”刘星整个人是懵的,故作镇静地问道。 “废话,本义,把你的脏腿从人家女孩子大腿上拿开。”崇译文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靠,不会又是胖子的什么高科技吧。”刘星有些愤懑,“你们啊,就是不相信同志。” “不是不相信,是你不值得相信,还有我们要拯救你的灵魂,出来吧,我就在你们的破车外。”刘星讪讪地打开了奔驰的车窗,奔驰车的高档之处其一就体现在安全性能上,自动上锁装置一启动,外面的人没有小腿粗的撬棒是不敢说能将车门撬开的,迎面看到哼着小曲的刘星,崇译文带着一脸愤懑之色道,“刘星,你不是在借完成任务之名调戏妇女吧,那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你懂个P,老子这不是调戏,是讯问技巧!懂不,小白?跟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督察真是很难沟通。”表情不屑的刘星回头恶狠狠地对霍青蓉说道:“你祖上有德,要不是今天专职的破坏之王在,老子非吃了你不可。” “懂王,你也就嘴上凶些。”霍青蓉格格一笑肆无忌惮地道:“刘星,再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我有何不敢?”刘星猛一把又关上了车门,象他那本家奥运冠军跨栏一般跨上了车座,半晌之后才被配合得很好的猴子给慢腾腾地拖了下来,这下子倒把霍青蓉吓得不轻,她可没想到一向在电视剧里正义凛凛的警察中也有刘星这样的异类,不仅会“偷“东西还敢耍流氓,刚到车里的时候他竟然又一个超跨坐,把自己当坐骑了。 想到此,她的脸上不免又羞又恼,面色是一阵潮红,心内暗骂道:“真沉啊,象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滚开,你这种流氓真该下地狱。”她嘴上的还击也是不软,惹得刘星欲再次动作,好在被一旁的同事也拉开了。 猴子幸灾乐祸地抿嘴偷乐,崇译文也是饶有兴趣地看刘星表演,心里虽然觉得有些过分,但是猴子将刚才的一切报告给她之后,本就对云南之行充满愤慨之意的她竟然纵容了刘星的胡闹。毕竟吓唬一下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对引蛇出洞计划并无阻塞,相反,也许在混乱的状态下,她更容易作出慌乱的选择,原本这引蛇出洞计划的最关键之处就是制造混乱,以求乱中求胜的效果。她看着正在作恶的刘星,嘴角居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能忍人所不能,甚至在某种条件下行为人所不齿之事,只要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追求大善的结果,保持着这个原则和本心始终不会动摇,这是真正合格的警察。” 看着崇大督察略有些猥琐的笑容,霍青蓉彻底丧失了投诉的热情:“我怎么觉得他们是串通好了的啊。”她在心里想道:“听老板说这个崇大督察和刘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到她那里投诉刘星那不和到黄蓉面前数落郭靖,指着李莫愁的鼻子骂公孙止一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才没兴趣干呢。”这小妮子的武侠小说看过不少,她一路狂野地奔跑着,远远看去,象是脱缰的野马一般。 她的风格颇有些象她刚刚想到的一个人物:我行我素的赤练仙子李莫愁。诚然,调戏美女固然是每个男人心中的渴望,但是刘星才不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干那么无聊的事情,他只是对被人暗中下了套感觉不爽,这个所谓的警院第一快手被人家偷了手机下了芯片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了回来,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无比地郁闷,刚刚和猴子对了下眼神,接过他暗中递过来的储存卡,他飞快地又闪回了车内,用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动作下掉了霍青蓉手机的外壳,然后借讨便宜的动作又鬼神不知地将手机塞回了霍青蓉的小包里,他要证明的是自己的动作绝不会比这让自己吃瘪的妖女更慢,虽然猴子认为这种认证挺无聊的,还不如把霍青蓉带到公安局慢慢审查来得直接。 刘星则坚决不同意,他要一个效果。 猴子冷然看了他一眼,屁的效果。 出奔驰车门的时候,刘星暗中给了猴子后脑一记火锅,“这王八蛋猴子居然还是没有改进芯片类型,要是霍青蓉使用的是苹果等容量变态秒杀储存卡的手机,自己这流氓的称号还不得给坐实啊。” “没事,正主在,不是有崇大指挥为你正名么?她那么大一美女投怀送抱,你都没把她正法,说明了你就是现代的柳下惠,这足以证明你的伟大。”猴子看穿了他的想法,朝崇译文恭敬地拱了下手道。 “你两个白痴讨论的问题我怎么会懂。”那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道:“你们要是嫌运动量不够,我可以跟附近的小学借个操场让你们跑个几万米热热身。” 刘星咧了嘴不怀好意地一笑道:“我还是喜欢做跨栏运动。” “也可以啊,反正场地有的是。”崇译文不解其意道。 猴子有些敬佩地看着刘星,果然他毫无惧色地看着她:“差个关键刀具,你做那栏就可以。”一想到刚才刘星和霍青蓉那羞人的动作,崇译文的脸拉得有古城墙的板砖一般长,她甚至一甩手就直接拍向了刘星,刘星可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他那速度堪称一个快字,崇译文这边刚一发动他早就闪到很远的边上去了。 崇译文看到远远赶赴的警车,也没有继续发飙,她保持了自己一贯严肃认真的淑女形象,当然刘星对此是嗤之以鼻。 警察阿姨打的110,拖车来的速度也是快得惊人。几个钩子一放便将张小斐的加长奔驰给拖走了,现在已是五千万级富翁的刘星很爽快地给了拖车费用,良久才问了句:“总指挥,刚才的费用报销么?” 崇译文差点晕倒然后道:“你他么的还哭穷,有些人就是穿了龙袍不象太子,给你比尔盖茨的财富也依旧活得象个农民。” “有小农意识不好么?”刘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猴子道:“恩,不好的!猴子,你这种性格得改。” “靠,你这顺手一抢,真是绝了,关我鸟事。”猴子扶额哦了一声之后立即晕厥在地,不省人事。 “你们几个快上车,有电话进来了。”老龚从信号车上探出了肥胖的脑袋催促道。霍青蓉刚被跟踪的手机清晰地传来了信号,不是猴子他们技术没有老美先进,而是这种储存卡式的窃听器稳定性远好于超薄型的硅胶设备,他们对超声和次声的监视范围可能没有那么突出,但是他们在正常频率的接收上处于绝对的优势,宛如国产的红旗和歼10一般,面对宝马和F22在名气上虽然有差距,但在发动机、起落架、操纵性能等重要领域都是可以和国外先进装备一较高下的。当然在此之前他们也对霍青蓉的手机串号做了相应的比对,知道她手机的型号,刘星刚才有关储存卡设置的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姐,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刘星的流氓?他为人怎么样?”霍青蓉的声音颇多火气,刘星暗道一声:“这小妮子要喝王老吉了。” “有啊,厄…你说得没错,那的确是一个流氓!为人?恩,猥琐,相当之委琐。” 猴子他们拼命忍住笑,刘星的脸色铁青,心中郁闷地叫道:好你个青兰,我可没得罪你吧。 “就这个委琐的白痴,我恨不得杀了他。”霍青蓉的声音象是吃了火药一般,牙齿咬得崩崩地响着,就连监听器里也出现了嗡嗡的噪音。 “怎么着,他欺负你了?”霍青兰的下面一句话差点没让猴子直接跳出车外与刘星决斗:“他不会是把你当作我了吧。” “不,没有,我不就在他的破手机上按了个追踪器么,然后他们的行动计划也就…被我给搞流产了。” “胡闹,青蓉!你处于什么立场姐姐不为难你,你年纪不小了,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但是刘星他们是警察,是人民的保护神,现在所从事的是正义的消灭犯罪的事业,这个不容有失,记住,你可不能助纣为虐,我们应该有这个大局的意识。”霍青兰总算回归警察频道,一番话抢白很有见地,刘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知道了,罗嗦死了,八婆,怪不得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两姐妹又相互聊了会家常里短之后挂掉了电话。 崇译文象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道:“这个霍青兰是一个警察,却在夜总会从事色情活动?不是查明了魅惑也是双燕旗下的产业么?估计她与张长明他们也脱不了干系,龚总,你给我用警察频道锁定她的电话。” “锁毛,不知道人家也是卧底啊。”刘星和猴子相互看了一眼,对裴厅长和戴苏他们留了霍青兰这局棋不甚了了,但是又不方面拆穿,只能任由崇译文糊涂僧判了糊涂案。 龚胖子却是不解其意,只能坚决地执行任务,他手上很快地进行了操作,然后憨厚地朝刘星他们一笑:“搞定,收工。” “收你个魂啊,纯粹的无用功。” 刘星很同情地看了看忙得不亦乐乎头上还冒汗的胖子,心里暗暗说道,“胖子就是好骗,面对美女的时候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龚胖子毫无来由地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就在这个时候,猴子突然挤了过来,一把揪住刘星的衣领道:“你小子在魅惑还有问题没有交代清楚吧?”他突然鬼魅一笑,笑得刘星有些毛骨悚然,他双手上举立即投降道:“老子要是碰过她一根汗毛,你把我当垃圾手机一般拆掉重组,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委琐,相当之委琐。”猴子又是嘿嘿一声冷笑道:“果然,你还想碰汗毛,我都没想过。” 整个勘查车上的人全部扑通一声倒地,纷纷用眼神对刘星表达了同情。 “毫毛,行了吧。”刘星说完了之后立即感叹老祖宗创造了汉语这种让人欲仙欲死,一会上天一会下地的语言,那可真是人类的瑰宝,稍微的一处改动意思竟然是天壤之别,猴子呢喃了一声孺子可教也,然后放下了紧绷的手,然后朝着众人的眼神猥琐一笑道:“放松放松,大家太紧张了,我和刘星开个玩笑。” “大家都在紧张状态,你拿我开什么玩笑。”刘星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很是愤懑地问道。 “那不是你最好欺负么!”猴子笑得很是开心,象是中了五百万一般。 “别废话,又有电话进来了。”守侯在技侦设备旁边的“人才”大声叫道。 “老...板!”霍青蓉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一种极其畏惧的表现吧,明显有些失态。 崇译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伙戴上耳机,不要说话。 “你的任务完成了么?” “完成了。” “怎么这么迟还没有把那东西给我送来。”那边的声音虽极力掩饰,但还是难掩沧桑之声,刘星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他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 “过程里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不过已经克服了。”她的声音慢慢地恢复了常态,声音甜美地道:“还是送到紫金饭店么?” “恩!”那边半晌才闷哼了一句,“速度,我在一楼的咖啡厅等你,记得注意尾巴,随时启用第二套联络方案。” 刘星和崇译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郑逸。 这家伙是南京十八频道经济台的常客,省政府的经济专家,以分析独到而著称。他浑厚的声音里自然而然地带有一种文人的不羁,让人听了之后印象深刻,南京人,稍微老一点的,都知道小龙吧,那种声音你听了之后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漆黑的夜晚,关上灯,有说不完的故事…”他和小龙的声音在同一阴森频率,所以听来印象深刻。同时这个郑逸还是省经济研究办公室主任,柯正龙的嫡系。这么一来就很合逻辑了,柯正龙虽然和张长明是长期的利益合作体,但是彼此之间又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而此时张小斐和张远又在积极地成为利益方的第三极,针对他们两人的报复行动已在暗中开展。龚士龙很快地调出了郑逸的资料,他的仕途轨迹一直在上升道上,和柯正龙的几乎一致,只不过老柯始终在他的顶头上司位置,他做市长的时候,郑逸是他的秘书长;后来他做了财政厅的厅长,不久郑逸也做了财政厅的副巡视员… 让刘星心里稍微一颤的是他的一段军旅生涯,他的资料栏里赫然写着115师的经历,刘星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在胖子的电容笔快速翻阅之后,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他在心中默认那只是一个偶然的巧合罢了。 “紫金饭店的一楼咖啡厅,要不要行动?”崇译文的电话打给了裴厅长。 那边的答复是继续观望,等待大鱼的出现。 崇译文朝行动组做了个解散的手势,这次引蛇出洞的计划终于以警方的初战告捷而告终。 紧接着,又接了一个电话的崇译文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在她身旁的刘星很呕心地问道:“怎么着?春天提前到了,脸上开了这么多的桃花。” “滚。”她用一个字打败了满脸希冀的刘星,他并不落寞,只是轻轻地吟道:“人面只今何处去,花痴依旧笑春风。” 崇译文朝猴子他们那边走了过去道:“山羊不错,他已经成功地搜集到双燕集团采用对做业务的手段,侵吞巨额国家财产的犯罪证据。今晚他会与我们会合,这次双管齐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兄弟们,我们的任务从前期的举步维艰终于到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刻。”她成功地带动了大家的情绪,猴子他们边叫好边鼓起掌来,他乘机敲诈道:“要不我们晚上先喝一壶庆祝一下。” 崇译文倒是并不小气地道:“可以,择日不如撞日,就紫金饭店,边看戏边享受大餐,我请客。” 刘星哈哈一笑,心道总算看到了这个男人婆可爱的一面了,那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晕菜:“我请客,刘星付钱,挂他的单也行。”她孙二娘一般地挂在了刘星的肩膀上,无限暧昧地说道:“我和小刘哥哥,谁跟谁啊。”暗中她的声音低了八度:“想不想知道你那老情人赵小曼的近况,想知道就乖乖地就范。”刘星也不含糊,顺势一拉崇译文的胳膊把她拉进怀里,狠狠一吻后用含糊不清的语言道:“好,今天你最大。” 旋即,“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南京的夜空。 第三十一章 流星陨落 督察美女崇译文是个美丽心细的女孩子,她在天王宫卧底的时候所扮演的雅芝就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原形,绝大部分的原形,她自然也是演绎得得心应手,但是自从这个可恶的刘星出现之后,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变了,很多时候疯疯癫癫和毫无逻辑。是不是每个人生命里都注定有一个“搞水棍”,将你原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糕,要命的是你对他还毫无怨艾,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么?从未接受过爱情风暴的崇译文心乱如麻。 她在看着这个装束很成熟内心很孩子气的家伙,而刘星的心里却在思念着远方的赵小曼:这个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孩子跟着一个落魄的混蛋颠沛流离,想想他就直咬牙。“人的一生里,总有一些人的离去让你感觉无可奈何,无他,加重你对残酷生活的理解吧。”刘星此刻是很难想通赵小曼把他十多年的情感弃之不顾。 崇译文看着刘星喝着闷酒,凑上来问道:“你没那么小家子气吧,不过就让你请顿饭。” “一顿饭还难不倒英雄汉。”刘星笑得很自然,没有一丝做作的痕迹道:“你看我象那种小气的人么?” “象,怎么不象?刚才还让人家崇大美女给你报销。”猴子胖墩墩的脸蛋近在刘星的旁侧,露出了一副猪哥般的模样:“你老兄不是象,纯粹的就是… 那哥们叫啥名字的。就毕业话剧的时候你和赵小曼一起演绎的人物,你演的那个死鬼叫什么的?” 刘星没好气地回答道:“葛朗台。” “对对对,就是那哥们。”猴子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刘星道:“你简直就是他那胚胎无性繁殖的。”刘星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道:“大圣,你没事的话去西天取经吧,实在没事去大闹天宫也行,别在这里消遣我了。” “消遣?”猴子纵声狂笑,欲求不满一般地说道:“刘星,抵抗不住了吧,叫你小子以后乱‘魅惑’,我生平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拔得头筹。” “头筹个屁,我不是说了,汗毛都没有摸到?”刘星心中大叫救命,嘴上却一本正经地答道:“老子要是对青兰有任何想法:你现在就去买口锅吧,要烹要煮,您随意。” “不错,孺子可教,我这是反复验证,你通关了,朕就暂时不追究了。”猴子答得一本正经。 尼玛,这猴子也会玩套路!刘星“扑通”一声倒地昏迷。 “你们看,流星。”崇译文突然神经质地大叫起来,美女发起癫狂来效果也是挺吓唬人的。 “少见多怪,胸大无…我有什么好看的,不就象征性地倒一下地配合猴子么。”刘星有些纳闷地看着发疯的美女,那时的崇译文几乎一下子从红色吧台的小转椅上拔了起来,双手合十,很虔诚的样子,刘星心里狂叫:“什么意思,想当尼姑啊?可惜了,可惜了,要不您老带发修行吧。”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谐音梗,你当然没有什么好看的,看天上。” 那时候一道美丽的流星正带着优雅的弧线从空中轻轻划过。透过餐厅的透明玻璃,刘星这才觉得今天的夜空有些特别,人和天空之间的距离要比以前近了很多,漆黑的夜空原本平淡无奇,此刻突然多了这一幕幻彩,象一下子被点上了七色的彩虹雨点,简直是美丽极了。 他心里狂赞,嘴上却不然:“有什么好看的,流星在古时候也叫做扫把星,看到它是很晦气的事情。”他面无表情,心里却回到了十一年前:已经快毕业的时候,那时侯紫金山天文台的预报次日凌晨三点有流星雨,赵小曼把约会的电话打给了刘星,那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主动约会刘星。 刘星自然是早早地把自己收拾妥当,没想到慢吞吞的小曼竟然计划从 12 点就赶到紫金山天文台。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刘星,你知道我这个人性格有些慢,起床也比别人要慢一些,懒个床什么的估计就错过了,为了新世纪第一次流星雨,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等到天亮?”当年,她也同崇译文一般双手合十,大叫拜托不止,刘星对这一表情动作的免疫力为零。 此刻,刘星被她的模样逗乐了,要说人的感觉也还真是奇怪,这边崇译文双手合十,刘星想的是她要去当尼姑,而十年前的小曼,刘星则认为她文殊菩萨般充满母爱,慈祥到了极点。男女之间,这情愫的奇妙之处还真不是用语言可以表达的。 “当然愿意,我等到老都行。”刘星的话让赵小曼心中一漾。 “这个死木头终于说了句让我感觉温馨的话。”她的思维并不慢,滚烫的樱桃小嘴小鸟一般地在刘星额头一啄。 后来两个人苦苦守侯了一夜,没有看到所谓的流星雨,却因为寒夜里没有准备足够的衣服而冻到了感冒,两个人瑟瑟地发抖,然后终于拥抱在了一起。这当然是刘星主动的,赵小曼也慢吞吞地也给足了暗示。这个亲昵的动作他为之足足准备了四年,小曼的身高和自己臂弯的直线距离是多少,自己哪种方式最帅也不失温柔体贴,那是梦里模拟了千万遍的,此刻用起来当然是驾轻就熟。 “小曼,有没有流星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在,你的刘星在。我是为你而来的,天涯海角,只要你在,你就是夜空里最美的皓月,所有的星星,即使最璀璨的那颗也是,和我一般,也是为了捧月而来,为你而来。”刘星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心啊肺啊什么的都提到嗓子眼了,表达起来也是颇为绕口,好在还算切题。 赵小曼的心中汩汩地流着幸福的泪水,那里现在象是一个被捅了个窟窿的酒坛子,尘封多年的爱意顿时间就那么一下子满溢出来。“刘星,也许你是我这辈子里的流星吧,我注定等不来。”她说出来的却是拒绝,尽管刘星把她搂得紧紧的,她还是勉力挣脱了。 “太晚了,刘星,象我们这样的定向生,注定了要回到自己的家乡,爱情是经不起异地煎熬的,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赵小曼的心里很坚定,但是这个她等了三年多的美丽的泡泡,她也不愿意就这么破灭了,她快速地退出了刘星的怀抱,然后又慢慢地钻进了他大大的羽绒服,她知道他的怀抱一直都这么地任由她驰骋,是最美丽最温柔最沉静的大草原,那里养料充分,期待满满:“刘星,若我们此生还能看到流星,我会许一个留你一生的愿望。” “多美好的流星,多么绮丽的风景,可惜啊,身边少了一个愿意一同分享的对象,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刘星咕咚咕咚地干着金陵干啤,心里默默地想着:“小曼,我真的看到流星雨了,那是夜晚的七色彩虹,璀璨极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你的那个有关一生的愿望里还有没有我?” 崇译文本来想破口大骂,一看刘星萎靡的样子,突然感觉向来傲慢的刘星一下子缩小了许多,一直到变成了罐头小人一般。他的眼神空洞无物,他的视线背后是他爱恋了十年的女人,那个叫做赵小曼的女子吧。 她幽幽叹了一句,心想所谓的无缘对面不相逢就是此地的场景吧?她无限温柔地看着他道:“刘星,你知道她在哪么?” “在丽江!” 刘星大口喝了下啤酒,头也没抬地答道,这个速度很快,保持了刘星一贯的作风。 “咦。”崇译文惊讶地问道:“你和她还有联系。” “没有!”刘星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虽然眼前的这个女子也很美,甚至美丽到了极至,到了和赵小曼不相上下的地步,可是自己心中的城堡仍然住着那一个公主,他就再也难容得下别的人,他的心中答道:“默契,这是默契,你懂吗?所谓的默契就是一个眼神过来,你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做出最贴合她含义的行为,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你能感受到对方在哪里,在做什么,真正的爱人,心灵是可以沟通的,象是在天地之间有根天地线,无论离别时间有多长,空间有多么远,你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轻轻一拉心中的那根线,她就近在你的旁侧一般。”事实上的刘星经常在电脑上看云缅的地图,还时常在公安群组里和当地的同行们交流当地的一些风土人情,他不是一个喜欢旅行的人,他所有的努力很明显是在寻找小曼的下落。 他的猜测准确无误,此刻的赵小曼的确是在丽江。尽管张远更愿意呆在云缅边境,那边有利于藏匿。但是赵小曼性格虽然慢,也是一个固执的孩子,她的坚持颇让他无奈,最终他不得不报着一种舍命陪君子的态度接受了她的固执。 她感动地看着张远,这个男子最可贵之处就是明明自己最危险的时候还愿意和自己最浪漫地走过。他的感性和他的成熟一般迷人,她挽着他的手臂,轻轻告诉他:“每个女人都期待一次浪漫的私奔,要是带上点逃亡的色彩,那简直完美极了。” 他很亲热地捏了一下她玲珑的小鼻子,无奈地道:“你啊,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孩子,喜欢疯喜欢闹的孩子,是不是因为这样,你的生命里才有那么多让人惊叹的彩虹。”张远说到底是个知识渊博的家伙,他对浪漫的理解远超于刘星,所以他此刻才俯瞰众生一般地打量着小曼身边的男子,然后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赵小曼嘴角轻轻上扬:“那你还不是陪着我一起疯一起闹。” “我不是答应陪你一起老的么?”张远是个调情的高手,赵小曼的眼神顿时间迷离起来,他狠狠地扑向了她,把她象羔羊一般给吃了个精光,连骨头都没有剩余。 到云南不去丽江那不算真正到达过云南,那一米阳光诞生之所,每段爱情都该在那里有个母巢,多年之后再回来的时候你会感受到它在成长,不仅是美好的回忆,那还有一种关于生命的惊喜。”忘记了哪个人告诉她的这句话的,云雨过后的赵小曼此刻裹着毛毯在丽江最美丽的玉龙雪山半山酒店凝望着空中飞驰而过的流星雨,想起了十年前刘星的表白,她想起了自己的承诺,然后苦苦一笑:“十年了,那个幼稚的承诺不知道他还是否记得。”她黯然地躺在张远的怀里,轻轻哼唱刘星最喜欢的那首《因为爱情》: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都是年轻的模样。 “年轻真好,但是每个人都不得不衰老,最后老去。”赵小曼告诉过刘星,自己此生最想去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西藏,一个是丽江。曾经的她在西藏给刘星敲过电话,此刻到了云南,虽然没有通过电话,刘星自然会想到她去了哪里,她要去的地方,永远是她喜欢的地方。 “所谓的美丽是两个人在不同的地点爬山,再在山顶汇合吧。”他仰望着天空,仿佛听见了她如泣如诉的声音。 “刘星,每个女子年轻的时候心中都有一个盖世英雄,就象你为了那株墨鼎兰为我冲上了搏命的擂台,就象你寻梦之旅的时候趴在悬崖上让我踩着你的身体过一线天,你一直就是我心中的那个英雄,我也曾等待你穿着金色圣甲,脚踩七色祥云地来娶我 … 真的,我等待过,然后我们在无限静好的岁月里成长,终于觉得那些超人一般的英雄已经远去了,就象你们小时侯喜欢的圣斗士一般,你们现在再看时还有那种朝圣的心情么?当女孩变成女人,当孩子们嘴里的称呼从姐姐变成阿姨,我们现在所要的是一个给我依靠,支撑我生命的强有力的臂弯,在张远的面前,你始终幼稚地象是个孩子,我是一个性格慢热的人,我还是喜欢一种长久的可倚赖能托付的感受。”赵小曼任由思绪在慢慢流淌,她生命中这两个重量级别的人物走马灯似的冲击着她的脑海,不时地在心中天平的左右摇晃,双方都想试出个高下,然而没有结果。初恋和男友的战争通常只存活于女人的意识深处,当她做出了选择,然后就是一人天堂,一人地狱的结果。 “被下地狱”的刘星也在想她,甚至隔空和她对唱了那首《因为爱情》,可是他显然更喜欢那一句陈奕迅的呐喊: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MTV 里那并不潇洒的李亚硼背向大海,伸开双手,那样简单的一个动作竟然让刘星冲动得想哭。 男人总是背脊如山,发际如雪,别人看起来潇洒无比内心空旷寂寞,当我们吟唱因为爱情的时候,是不是我们早已经失去爱情,我们所能做的只是用无尽的岁月去惦念一段往事。“小曼,知道么?我之所以总是留给你背影,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于是我山般地定格等待你的一声召唤,等待你空许的那场流星雨,这十年匆匆的时光在我的世界只是一瞬间,一瞬间罢了。”在他的心中赵小曼永远是那个扎着马尾、穿着白色小 T 恤抱着书本在校园里走着的小女孩,他微笑着看着,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就会给她大把的时间,大把大把的抛出来,毫不吝啬,直到把自己给等老了,然后安乐地死去,那才是一次完整的等待。“我喜欢这种完整,我甚至有一种使命感,我的一生就是为了完成这个幸福的等待的,小曼,我爱你。”刘星一声狂呼,终于用酒精把自己的思绪给谋杀了。 “刘星,你小子居然吹了老子我的酒瓶,还喝倒了,真不仗义。”猴子高叫了一声之后也趴桌上去了,临睡之前他呢喃道:“要倒也得让我先倒。” 这边刘星和猴子醉成了两瘫烂泥,龚胖子则早就不省人事地钻桌子底下去了,任谁劝说都不肯出来。 “人才”不忘报复,很幽默地喊了句:“龚士龙,你妈喊你回去写作业。” 龚胖子立即起身,飞驰而去,后来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有没有被车流碾成一个个的小胖子。崇译文很焦急地看着手表,已经过了约会的时间半个多钟头了,山羊还是没有出现,同样没有喝酒的人才安慰她道:“是不是路上堵车了,要不就是山羊这小子遇见美女坐过站了。” 这个世界象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美丽女子,虽然打扮得花花绿绿的,但是古板刻薄,让人不可亲近,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么多让人惊喜的奇遇和巧合发生。一向多话的山羊是再也不能说出半句废话了,他躺在冰冷的殡仪馆里,等到酒醒的刘星和猴子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只僵硬的山羊雕塑,他的眼睛一直瞪着,大大的,一动不动,述说着最后的不满,是在责怪自己的兄弟没有及时赶来,还是对杀害他的凶手充满仇恨。刑大技术组的专家的话语很少,但是不容置疑地说:“谋杀,绝对的谋杀。” 崇译文看着眼睛哭成了桃子的刘星和猴子,冷冷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应该冷静下来,查出幕后的凶手,为山羊报仇。” 猴子冲动地大叫出声:“查个鸟,我敢说就是张长明和柯正龙干的。” “是,就算是吧,但是证据呢?”崇译文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她不客气的言语让猴子眼眶欲爆,大有上前揍她一顿的冲动。 此刻,刘星比猴子要冷静得多,他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山羊的伤势,他发现山羊的致命伤在他后脑上,那是明显的钝器所伤。而他的胸前还有处新鲜的飞刀伤痕,刘星朝猴子做了一个眼色,猴子一看之后也是脸色大变,他低沉着嗓子道:“不管凶手是谁,哪怕是青兰的妹妹,老子也一定让她偿命。” 崇译文的声音有些刺耳,她虽然是好意,但失之委婉。 “猴子,你别胡闹,我们是个法制社会,即使我们是警察,一切也都讲究程序。” 猴子瞪了她一眼:“程序你妹!” 崇译文也是怒目而视。 刘星静静地帮山羊合上了眼睛,心中默然道:“兄弟,一路好走,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为你报仇,你怎么满意怎么来,哪怕为此身陷囹圄我们也决不皱眉。”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崇译文道:“不劳赐教,我们一定会搜集到证据,将杀人犯绳之于法,猴子,我们走。” 猴子跟上了刘星的脚步,刘星的速度一直很快,但是象今天这么快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猴子知道刘星动了真火,十多年的兄弟,此刻倒在自己眼前,这种痛苦不是常人所能经受的,冲动起来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的刘星此刻的状态让猴子有些害怕,刘星可是个喜欢走钢丝的高手,他的额头不停地冒出冷汗,然后镇定下来他想道:“为了山羊,什么样的钢丝老子也跟你一起走。” 云南的丽江美丽无匹,可美丽的外表下也藏着无比的凶险,日子无声地走着,张远和赵小曼的日子并不好过。 “得了,多过一天算赚了一天吧。”现在的张远有些消沉,他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虽然身边有一个天仙般的赵小曼,他还是习惯于把自己的紧张与痛楚发泄在丽江酒吧的那些出台美女的体内。赵小曼对此也是听之任之,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子,但她对性的追求并不那么热烈,她的心中甚至想追求一种柏拉图似的精神之恋。 张远更多时候也是将她看作自己的红颜知己,但是在床上的表现,张远那是远不能满意,他永不是柏拉图,他是一个放纵狂人,即使是在如此的险境下,他也毫不消停。 丽江灯红酒绿的酒吧一条街,让人目眩神迷,这个被称为中国性都的城市在夜色里尽显着自己的卓尔不群。此刻丽江最奢华的一米酒吧,张远面前是一个妖冶与清醇系于一身的美丽女子,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她却在有一茬没一茬地逗弄着他。而张远身边不远处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把自己的脸完全遮挡住的男子。显然,他不是来泡吧的,周围来来去去的美女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甚至他打开的那瓶雪花啤酒也是丝毫没有动过,他死死地锁定住张远。 山羊的噩耗传来,戴苏对张远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要不是这个老小子一直拖着不肯交出张长明和柯正龙的犯罪证据,山羊就不必卧底,或许还活蹦乱跳地在自己的生命里,时不时地打几个骚扰电话。看到张远面前那个妖冶的美女,戴苏心里一惊:“霍青兰?这不瞎胡闹么,她怎么来了。” 他掏出手机暗中发了个消息给刘星。 刘星的消息回得很快:“截住她,她不是青兰,是一个罪恶组织的杀手,也许和山羊的死有关。” 刘星的短信救了张远一命,要是那一刻他不在手机旁,或是发消息再晚上那么一两秒的话,那么张远可以去另外一个空间找山羊喝酒去了。霍青蓉的飞刀以极快的动作射了出去,方向自然是张远的胸口,张远张大了个嘴巴竟然忘记了躲避,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两种绝招是快过她的飞刀的:刘星的蝎子摆尾和戴苏的折腕弹腿。 这老小子的运气也算是不错。 既然她的对手是戴苏,那就注定了刺杀行动的失败。戴苏一记弹腿把桌面的雪花啤酒打了出去,和她的飞刀在空中碰撞,一阵尖锐的怪响之后是桄榔桄榔的倒地声。 行动失败的霍青蓉又施展了自己的另外一项绝技:跳窗而遁。戴苏为了防止对方有后手棋也没有贸然地追踪下去,他将一屁股瘫坐在地的张远一把给揪了起来,不客气地道:“你知道什么是丧家之犬么?你这王八蛋就是。张远,你是柯正龙和张长明的弃卒,一个欲除之而后快的废物。” 戴苏环视了一眼四周,确定安全之后,猛地把他扔在地上,然后很酷地给了他一个果断离开的背影。 “那个,戴苏,你等一下,我给你们张长明他们的交易U盘,你们是不是可以让我做污点证人。”张远眼神凌乱此刻却有些期待的味道。 “TVB 剧情看多了吧,大陆没有所谓的污点证人,但是。。。”他顿了顿,有些厌烦地道:“我们可以保证你这人渣的安全。” 张远的眼神瞬间象是被点了灯一般,光亮无比。“好,好,好,一言为定,我与你们警方配合。。。” 第三十二章 谁是凶手 这是一个痛苦的日子,在刘星他们的眼里,连山河也变了色彩。 山羊的追悼会上来了许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手里都有一朵小白花。我们这个世界目前是有些短视,街上跌倒的老人受伤的孩子不敢去搀扶,偶尔行个善事捐款还要提防下什么美美,但是正义和善意始终在人们的心里,诸多逆流,相信你也批判过,恨过,咬牙切齿过,那么正价值的标尺它就没离我们而去。只要我们循循善诱,因势利导,总有一天阳光会再一次地普照。有的时候普法的关键是让道德元素重新绽放光芒。 “既然人人心里都在期待,冬至了,春天还会远么?”这次零距离和江苏省厅破天荒地走在了同一阵线上,在他们的读报环节播报了几句介绍山羊烈士的生平,并在电视中提示市民,三日后在南京白下区殡仪馆开完追悼会后送警院的孩子回扬州老家。 张小斐算是帮了不少忙,刚上前台的唐茵也言语哽咽地呼吁了句:且让我们默默地送英雄一程。英雄这个词只有两个简单的字组成,不过其间蕴涵的内容却并不简单,山羊壮志未酬让不少人唏嘘,原来卧底也有牺牲,并不是LAUGHING哥那么衣着光鲜,谁见到都要喊一声老大,他们在一个不为自己熟悉不为人知的陌生环境里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从时间到空间的凝缩,从亲人到朋友的置疑,他们只能微笑,谁能从这微笑中读出苦涩的味道来呢?追悼会当天,不少南京的市民还是自发地来了,要行个注目礼,为英雄送行。 一位大妈擦着泪水说:“30岁,没有结婚,那就还是孩子,所有孩子的离去,都让我们心痛。尤其是这些为国家利益而牺牲的孩子。” “是的,您说的对。”她身边的大叔则义正词严地道:“我们今天来送这个孩子,因为他心存正义,为着自己的理想而奋斗了终身。”最后他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叫了一个好字,刘星觉得这声好字把很多重要的东西都涵盖了,它甚至比那长篇累牍的悼词和拖拉冗长的挽联要有价值得多。 此刻的山羊一声不吭地躺在棺材里,穿着那身深色的制服,他的母亲在他身边揣了一本他最喜欢的马克吐温短篇小说集,她喃喃地向他告别道:“孩子,来生还是喜欢看长篇吧!” 她没有接受张小斐巨额的赞助,也没赞成刘星所谓的风光大葬,葬礼的规则和普通人一般,在狭小的礼堂里,她的孩子静静地躺在中央,着警服戴警帽,身上覆盖着苏省公安厅送来的一面红旗,前来瞻仰的人围着他的冰棺绕场送行。冰棺是张小斐掏钱买的,他威胁山羊老妈的话是要是你不肯接受,那下一个躺里面的人就是我。两个人纠缠了好久,最后山羊的母亲还是象征性地给了一些钱,当然张小斐一口咬定这棺材就是普通棺材,山羊母亲才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裴厅长带领厅领导班子、南京市局的领导同志齐齐前来敬献了花圈,裴厅长还亲自为山羊正了正衣冠,他神色悲痛,有些泣不成声:“山羊同志你是好样的,是江苏警届的骄傲。”然后很是严肃地敬了一个军礼。 最让人感动的是从云南赶来的老孟一直一声不吭地跪在山羊的尸体前,他就那么跪着,任谁安抚都没有用,他和山羊一直都是知己,焦不离孟的那种,此刻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一切都发生他离开的日子,山羊倒下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在第一时间获知消息,他的脸上写满了懊恼、痛楚和伤感,刘星示意猴子不要上前劝阻,最后送别的时候,就让这两兄弟多呆一会吧。 猴子默默地点点头。 两个多钟头的告别仪式之后,老孟也默默地站到了刘星他们的身后,随着在场人绕场一周送出手中的小白花,整个仪式也基本到了尽头,人也稀稀落落地开始离开,最后剩余的人除了山羊的母亲和妹妹之外,就刘星他们几个铁杆的兄弟了。 就在大家整理灵堂的当口,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冲了进来,不顾一切地扑在了山羊的身上,她放肆地哭泣起来,刘星和崇译文面面相觑,不知来者何人。还是猴子眼力惊人,他从那个背影读出了一个刘星熟悉的名字:翟文郁,山羊的梦中情人。 十四年前,他们之所以熟稔起来,倒不是因为是同一个系的缘故,而是一起冒雨去看了一场张信哲的演唱会然后一起乘坐26路回小行。寒冷的冬夜,演唱会又应歌迷的要求顺延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最后一班回来的车上就剩下了他和她,无意间两个人聊起天来,才知道原来是本校的同学,对眼的几率就又增加了两三分。人很多次的缘分上天已经写好剧本,关键是看你敢不敢开口,在什么样时机下开口,从而获得什么样的评价:是好感还是厌恶,一段感情的起点和终点也由这初始的几分钟所决定。 说实在话,翟文郁不是那种绝对的美女,第一眼看上去你不会有多深刻的印象,但是这个女子很耐看,是那种越看越舒心的类型,看过老版的《将爱情进行到底》里的徐静蕾么?她和老徐的风格就有些近似:人淡然如菊花盛开,清雅里带着点邻家女孩的青涩。注意不是杜拉拉那个年纪的老徐,其间缘由,你懂的,我们谈风月,确实不敢把年龄拉得过长。山羊是个慢性子的家伙,不管什么对白都要加上个之乎之也,更多的女生嫌他啰嗦,有些甚至叫他先生,多取个迂腐之意,但是翟文郁懂他,她们之间的交流很是顺畅,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直到司机催促她们底站已到,两个人才小脸红扑扑地下了车。后来听说为了找一盘张信哲的磁带,老版的,9。8元一盘的那种,他跑遍了南京所有的音像店,最后终于给买到了,他是为她买的。 爱情的滋生并不复杂,简单的成长,慢慢地融合,假以时间空间的配合,自然而然地开花结果。可惜的是这段很为大家所看好的恋人也只当了四年的知己,始终没有成为伉俪,其间缘由,外人不足道也。也许是他们认为这种亦师亦友的默契很重要,也许他们喜欢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不愿意为茶米油盐的琐碎生活所牵绊,尽管他们的目光里有交集,有渴望,后来他们还是在时光里失之联系,直到这次的十年聚会,才又将将联系上。不过翟文郁在山羊身前说的那些话却让刘星和崇译文差点没晕厥过去。“山羊,你放心地走吧,我会为你把小山羊领大,到他成人的那天告诉他:他爸爸是最伟大的英雄。” “小山羊?这是后继有人了么?” 大伙的窃窃私语里有惊奇,更多的却是惊喜。若山羊的生命得到延续,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哦。至于所谓的道德层面,很多人是没有一个标准底限的,如果可以,大家都愿意把底限留给自己亲人朋友,留到他们所站立的那个方位,甚至愿意把那常人多不能接受的事情想当然地合情化合理化,归根结底:人都是自私的产物。毕业后的十年,大家各自奔忙,有些疲于奔命的味道,所以联系得很少,但是从QQ群和CHINAREN校友录的只言片语里大家还是都知道翟文郁的近况,这位南京美眉毕业后一直在南京市局出入境从事后勤出纳工作,四年前和一海龟的销售人员结婚,可是婚后一直没有怀上孩子,他们夫妻两走遍了中国所有的大型医院,从西医看到中医,仍然是没有开花结果,最让人惊讶的是两个人的检查都正常,但是上天偏偏就是不让他们如愿地拥有爱情的结晶。此刻的她泪流满面地说:“我终于懂了上天的旨意,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我们的,而你的离去,又是他老人家对我们的惩罚,老天,我是该对你感恩还是该恨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成人之美之后给人完美呢。”她的声音不大,像是祷告,象是控诉,又向是专门对什么人说的。 猴子不免有些气结,喃喃地问刘星道,“文郁是不是疯了?还是故意来拆场子的。头上一句脚上一句,难道是为了让所有人为她做个见证?这小山羊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刘星赶忙伸手打断了他的大噪门,向她走近了几步,然后悄然地俯下身来,尽量温和地说道:“文郁,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这个世界是没有辨识能力的世界。相信的话,那就是真的,不相信,说再多也是废话。我说山羊是为我而死。你们能相信么?”文郁的眼睛带有点血丝,还夹杂点点晶莹的泪光,此刻呈现出一种憔悴的美态,她有些冷笑地看着刘星道:“怎么不相信么,你们要知道我的丈夫是谁?我说出来的话就由不得你们不信了。” “这么笃定?”猴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丈夫到底是谁?” 那美丽的嘴唇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回答:“李时远。刘星,你敢说你们不是在调查他,就连山羊刻意地接近双燕集团也是你们行动的一部分是吧?”她的脸色沉稳,没有一丁点的混乱,继续道:“组织纪律我懂,我不会出卖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面对我的丈夫,不过感谢你们的安排,让我痛苦且快乐地活着。”她带着一种诡秘的笑意摸了摸自己并不隆起的肚皮,那让现场所有人都关注的地方。“有些话我们还是私下里说吧。” 崇译文这个时候显示出了她领导人的素质,把翟文郁和刘星他们给拉进了里屋。 翟文郁和她早就熟悉,声音很沉静地问道:“崇督察,本来几天前你们应该掌握到双燕的一份重要资料,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失之交臂,是吧?” 崇译文表情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李时远是李时远,他的妻子是他的妻子,更何况他的妻子还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在没有暴露可疑身份之前,崇译文立场坚定地选择相信自己的同志。在这一点上,她和刘星他们倒是难得的角度一致。 “山羊之所以会死,就和这份情报有关。”翟文郁看着慢脸震惊的刘星,不无唏嘘地说道:“他是在半月之前就截获了这份情报,并且做了备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立即把资料给你们,但他是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了吧,后来他把资料转发给了我。”崇译文和刘星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情报呢?在哪?”他们倒不是对情报本身有多大兴趣,那一刻他们想的是:解密这封情报就可以知道谁是杀害山羊的凶手,然后为山羊报仇就提上了办事的日程。 刘星和猴子对视了一眼,心情颇为沉重。 “这就是我刚才告诉你们我丈夫是谁的原因。他偷走了那份备份的资料。”翟文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道:“有的人把爱情看做比生命更神圣的东西,而有些人却偏偏视之如草芥。” 刘星从张小斐处得知李时远有龙阳之癖,他和文郁没有怀上孩子那是在情理之中的,但是他没有公开内心的话,只是冷静地关注着目前的事态。 “三天前一脸疲倦的山羊让我把情报给他,我想他是下定决心要把情报送给你们了吧。”翟文郁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继续说道:“接近完成任务的时候,却不得不又折转了回来,而山羊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他。”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刘星的身后,老孟一个纵身跳出了殡仪馆的内堂,那身形很快消匿在了一篇昏暗之中。 崇译文和刘星他们都没有追出去,虽然很是诧异,但是他们知道案情的重点在翟文郁的身上,继续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本来山羊把我安顿在南京的一处出租屋内,他对我说不管是谁来找我都不能开门。”翟文郁脸上有些灰暗,她进入到了回忆之中。 “我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天气预报说的降温也是迟迟未来,山羊到我的住处拿走了情报。那神色显得很怪异,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巧合的是山羊前脚踏出了门,后脚老孟就来了,他敲门的时候直接叫我的名字,声称是山羊让他来保护我,我们都知道他和山羊的关系,我自然也对他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我开门的时候,这个疯子竟然用刀指这我的脖子问我山羊的下落。”翟文郁无限愤懑地道:“我这才明白他迟迟不肯交出情报的原因,是因为上面的名单里有他最好的朋友的名字。他要保住老孟的名誉,老孟这王八蛋想的却是伤害他,甚至他还要山羊的命。”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救我命的不是山羊,是他的孩子。老孟用我来要挟山羊,可山羊压根没有理睬他。” 崇译文这才明白为什么山羊约定的当日给了她一个电话之后却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她心中暗暗想道看来这个所谓的小小山羊那是确有其事了。她把眼神往刘星看去,刘星正在深沉地思考着,她知道他的思维在高速地运转着,每当他露出凝眉怒目这样的表情,这个家伙就一直在心中想到了事情的概貌。 “老孟之所以能让山羊回来,是因为他威胁山羊要一尸两命。”翟文郁一脸痛楚之色道:“后来老孟砸晕了我,我醒转的时候山羊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把我拉出现场的是李时远,他带着我和山羊的情报一起走的。”“你们快把老孟给抓起来。”她的声音尖锐,像是有只猫爪子挠在大家的心里。 “这个…我还做不了主,我需要一点时间。”崇译文是有决定权的,但是她内心更相信刘星,看他一副狐疑的神色,决定先向上面做汇报请示。 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简单地向裴厅长汇报了情况,裴厅长在那边很气愤地下着命令:“不管真相如何,跑了就是心虚,在省内发通缉令,通缉朱勇。部里我亲自去跑一趟,申请A级通缉。” 朱勇是老孟的真名。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凶手居然是你。”猴子冲动地大叫道:“老孟,你个王八蛋!” 刘星则恶狠狠地盯了翟文郁一眼暗道:“文郁,其实我并不完全相信你所说的话,你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情,我跟老孟相处这么多年,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翟文郁微微一笑道:“刘星,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在你的兄弟和事实面前,你永远选择前者,你的选项清晰地说明了你是个懦夫。” 刘星的回答不卑不亢:“我是不是懦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查明真相。” “真相,哪里还有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牢不可破的兄弟之中有人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成为了肮脏的魔鬼。”翟文郁言之灼灼的表情使得在场的不少人还是相信了她的话,其中就包括冲动的猴子。 刘星的脸色依旧苍白而冷静,在真相没有到临之前,他一如既往地相信老孟。 “刘星,要是今天这个话是赵小曼说的,你是否相信?” “我信!”刘星的回答毫不犹豫。 “所以这双标其实没有道理是吧?”翟文郁夸张而放肆地大笑起来:“刘星,我收回我刚才所说的话,你不是一个懦夫,你是一个白痴。” 刘星并不上她激将的当,对于李时远的老婆,刘星在心中是有所保留的,“既然我们能在对方的内部安插人员,那么对方也就完全有可能也对我们进行了渗透,远离公安业务又为人妻的翟文郁比一直在基层抓逃犯的朱勇更具被腐蚀的可能,更何况她和双燕集团还有扯不清理还乱的关系。”就凭朱勇在张亮尸体前的那一跪,刘星知道朱勇绝对不是杀害山羊的凶手,山羊临死前的眼睛睁着,似乎有着无限的痛楚,刘星的解读是那是一种有些绝望的眼神。“文郁,真正的凶手是谁,我刘星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这是我的誓言。”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她回应的眼神则多少有些慌乱。 第三十三章 蛇蝎美女 老孟从葬礼现场已经消失三天了,他仿佛就在这个世界平空消失了一般。 作为案件主办人的崇译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找人打听他的下落。裴厅长把下发通缉令的任务交给了她,通缉自己的组员,还是不容有失的A级通缉令,这让她多少有些尴尬。 看着四处逡巡如坐针毡的崇译文,刘星觉得有些好笑,对于老孟他的心里却不是很担心,他相信只要时机成熟,老孟一定会来找他。真正的好朋友是你心里有条线,哪怕平素不常常联系,你知道你在他线的那头,轻轻一扯便牵动了所有的思绪。刘星看着远处的星星若有所思,他只希望老孟注意安全。 “刘星,你他么的还笑,特警二班你最好的朋友一死一逃,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事态变得不可控?”她有些愤懑地问面无表情的刘星,“你小子是不是冷血啊?” “注意你的措辞,不是逃,是无奈之下的战略性撤退。”在翟文郁强大的外部证据的指控下,刘星想就是换成我也是非逃不可,要洗刷冤屈,相信这胸大无脑的崇大指挥还真是件危险的事情,掌握了自由才获得解决问题的主动权,他能理解老孟的销魂一遁和乌龟一般地龟缩不出,这是战术,也基于对自己保护的需要。刘星冷冷地看了崇译文一眼,让她有些发毛的感触:“冷血,我们要是做到冷血,还会不会在十年之后选择一种大厦将倾的生活,把自己晒在刀口舔血。” “所以...也许不是冷血,是胸有成竹。” 一向冲动的猴子此刻也是无比地冷静,他读懂了刘星眼神里的信心,这提振他的士气,一向有些怀疑主义做前锋的自己吃了一颗巨大的定心丸,刘星虽然是个经常犯错误的混蛋,几乎这些年一直就不受领导待见,走起钢丝来也傻帽得惊人,但是他有识人之明。 猴子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刘星的直觉一向准确地要命,恩的确到了要人命的地步,就象他已经看过下一集的剧本一般。“既然他认为老孟没事,那么老孟就肯定不是叛徒。既然老孟不是叛徒,那么我们就要给他兄弟一般的给力支援。”猴子心中斩钉截铁的想法来自于对刘星的信任,十数年交心的信任。 说到底猴子是个有依附性的家伙,他宛如NBA球场上强力中锋旁边配着的大前锋,只要身边的那堵墙还在,他就信心满怀,什么对手哪怕是老虎也敢撸把胡须,送出自己的助攻。 崇译文一把收掉了刘星手中的PS5的手柄,然后啪一声按掉了会议室的大电视,她对故作镇定的刘星是忍无可忍:“刘星,我不管你是胸有成竹还是故弄玄虚,现在是上班时间,玩游戏就是渎职,是浪费公帑,你赶快给我把老孟给找出来。” 她的小嘴嘟成了一个可爱的圆弧形,像是一个得宠的妻子在命令自己的丈夫。 猴子猥琐地一笑,然后学了学狮子的叫声,轻轻叹道:“天了噜,河东的桃花开了,这情债既浪漫却也是劫啊,阿米托佛!” “你才河东狮呢。”崇译文很不满地瞪了猴子一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的她没有害羞地离开,相反她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她撒娇似的轻轻拽了拽刘星的衣袖,不无娇羞地说:“亲,把他找出来,好不好嘛?”那声音嗲得简直能挤出一水缸的糖水,刘星和猴子一起晕倒,您看过猛张飞使绣花针么,反之,效果亦如此,大家由着性子的话都能醉酒一般汹涌地呕吐起来,总之那一刻大家的表情都古怪异常,一向风风火火的崇译文自己先呕吐了起来,大口喘气道:“这林志玲的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老娘就他么的学不来。” 刘星和猴子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看着还是无动于衷的刘星,崇译文的小性子也来了,“刘星,现在我还真和你耗上了,你去哪老娘也去哪,直到你认真工作为止。” 刘星朝她吐了吐舌头道:“别介,我现在就去找老孟,您老还是该干嘛干嘛去,至于为我这个小人物浪费时间和公帑啊?退一万步讲,你这黄花闺女去俺那里也是不合适啊。” “怎么就不合适?” “孤男寡女的,那还得不干柴遇见烈火啊!” “对,你是干柴,我就是烈火,把你骨头都烧不见了。”她恶狠狠地道:“现在你这个猥琐的家伙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那动作表情叫一个强悍啊,和刚才的“林志玲“判若两人。 厄,本来就是两个人。 出了省厅大门的时候,刘星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猴子不怀好意地问道:“不像你以前的风格啊,美女自动上门,你小子一直是趋之若鹜的啊… 哦, 我知道了,你是怕唐茵那母老虎吧,哎,你的日子真惨,绝对应了那句前怕狼,后怕虎。”猴子调侃着刘星,自然是被一阵暴打。 “崇指挥让我们找老孟,这人海茫茫地怎么找?”猴子正色问道。 “找是要找,不要主动去找,老孟这小子历来蹬鼻子上脸,你去找他他还会诸葛亮般地耍大牌,不去找他他反而会死气白赖地出现。” “这话有道理!老孟就是个贱货。” “相当之贱!” 两个人迅速地达成了一致,然后就近找了个网吧对战了几把星际,等刘星把猴子的水晶拆得差不多的时候,他耶了一声然后跳将起来,“什么狗屁电子竞技高手,也不过在我这个草根手下坚持半个小时而已。”刘星的打法也算无耻,开场的时候并没有派出农民探索对方的路径,猴子以为刘星要和他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也是屁颠屁颠地搞起了科技,没想到就在他忙着给神八鬼九装填升级装置的同时,刘星已经带领最初级的枪兵加小坦克冲到了他的老巢,然后的结果就显而易见了。兴高采烈的刘星生平第一次战胜了不可一世的猴子,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起来。 可这个兴奋的家伙灿烂的笑容只维持了不过5分钟,随即颓唐得如不得不从南极步行至温带地区的小企鹅,事实上让他眼前一黑的不是面前这个花枝招展的美女,而是美女身后那两大塑料袋的行李。 刘星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问道:“美女,你是要去旅游么?” “恩,也可以这么说,其实说白了我要去一个朋友家做客。” 刘星哭丧个脸道:“天了噜,那个朋友不会是我吧。” “咦,你这个笨蛋居然也有灵光一现的时刻,答对了,就是你。”崇译文自然是没有说给刘星加十分,本来工作狂的她的战略逼宫并无暧昧之意,不过看着哭丧脸的刘星她心里还是有些甜蜜,所以表面上她还是温柔如水地看着刘星一同在浩方平台对战的兄弟,很无聊地吹了声口哨,象是一个得胜的流氓一般,然后拍了拍刘星的肩膀:“为了星际丢了女朋友,绝对是为了星星错失了太阳!朋友,听我一句劝,回去吧,采矿的农民随时可以造几百人,但是女朋友永远就只有一个。”崇译文正用柔情蜜意的眼神看着刘星,那种眼神足以将钢铁化成水,更不用说揉扁这一把血气方刚的星际青年了,他们先后以退出局域网的方式表达了对崇大美女的声援,猴子看大势已去,终于也用一记很销魂的QUIT把刘星孤独地留在了服务器里。 “我靠,文姐,你真不让偶活啊。”刘星的叫声颇为凄惨。 崇译文得意地一甩马尾道:“犯错了和督察解释些什么,等同于对牛弹琴,你还是乖乖地走吧。”她潇洒地转身,看都没看脚下的两大行李,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刘星和猴子一人一个。 走在南京的街口,远远看去,他们就像两刚进城的民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读出了一丝苍凉与无奈。猴子的眼神更是绝了:“你小子到底还沾了点便宜,我呢,为毛扛箱子,难民一般地在深夜里陪你们一起流浪。天哪,谈朋友还买一赠一?且问,我这个无辜的1万瓦的大灯泡有没有照亮你们前方的路途啊。” 看着猴子诗人一般痛楚的眼神,刘星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那眼神也回得很嚣张:“朋友就是巨大号的避孕套,捅出篓子就得帮偶一起扛。” 猴子无奈地摊摊手道:“人生最可怕的事情不是遇见了一个无赖,而是你交了一个无赖做朋友。” 刘星答道:“是的,你终于说出了我的心里话,那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 崇译文回眸一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地接了下去道:“猴子,既然上贼船了,你就从了吧。”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唱妇随?这么快就呼应上了,不是吧?”猴子纳闷地回应道:“总指挥,我怎么觉得你是女版的刘星呢?” 崇译文格格一笑,并不失矜持地捂了下嘴。 猴子当时想得是:“老子还真悲催,遇上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有机会的话我把你们苟且的事情告诉唐茵他们村村长,把你们两个浸猪笼一了百了得了。” 刘星自然看出了猴子猥琐的笑意,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刘星被崇译文逼急了人品爆发,还是老孟真的自己呆不住了主动现身,两日之后的一个晚上,刘星刚打开租住房屋的大门就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他一拦正在换鞋的崇译文:“不好,有杀气。” “杀你个头。”崇译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老孟会来找你,找个魂啊,害的我今天被裴老爷子骂了个狗血喷头,这老裴也真是的,人家是个女孩子啊,他说的那些话居然比你们骂娘时候还不堪。” “你被骂是因为你人品不好,还有不相信朋友。”刘星猥琐地笑着应道,然后一把抓住崇译文抽过来的手,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亲爱的,老孟,他已经来了。” 他话音一起的时候,窗帘不很规则地动了两下,有些恐怖片的紧张气息,崇译文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小女人似的躲在了刘星身后,这一动作让刘星很是受用,他拍拍胸脯意思一切有我,不必担心。 夜色如水,风有些大了把没有关上窗户的窗帘给吹到了一边,一目了然的阳台上坐着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身影:正是被通缉的老孟。他很悠闲地坐在高处,嘴里还吞云吐雾着,很享受似的,似乎对刘星和崇译文的到来并不慌张。 “你个死老孟,也太嚣张跋扈了吧,当老子是透明的啊,来人,关门放狗。”刘星夸张地一声大叫,言语中颇多惊喜掩饰不住。 “刘星,你叫魂啊,就不能让老子安静地把烟抽完。”老孟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眼睛锁定了刘星,那眼中充满了信任和感慨。 真正的兄弟才会如此吧,在最危难的时候能够相濡以沫,走投无路的时候,刘星的住所是他最终选择的居留之处,虽然他的身后跟着发通缉令的总督察也不那么慌张,他的心里却真正地做到了平淡如水,有一种情愫巍然如山,它叫做信任。 “一句话,山羊不是我干掉的。”他直接到了主题,颇为无奈地道。 “我知道。”刘星更简洁地答道。 “我没有背叛我们的事业,从来都没有。”老孟没有理会他,没来之前,他知道刘星的答案。 “我知道。”刘星的话突然少了许多,象是一个复读机似的。 “翟文郁和李时远才是山羊真正的死因。”老孟知道刘星精练话语的背后藏匿着对自己无比的信任,他长吁了一口气道。 “我知道。” “他么,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老孟有些郁闷地问他:“我只是遗憾我的兄弟为什么这么迟才来找我。” 刘星微微一笑,虽然有些苍凉,更多的是一种理解和信任,“继续说,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你的老子们一起承担的?” “少占我便宜,这么说还是老子错了。” “那是当然。” “好的,那就当是老子错了。” “有一个问题,你们俩究竟谁是谁老子。”闻讯赶来的猴子摇头晃脑地问道。 “我们都是你老子。” “呸,我老子是李刚,你们都差个量级呢。”三个人,六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山羊去了,我们要替他报仇,还有,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把我们的事业坚持下去。” 崇译文静静地看着老孟和刘星他们简单地交流着并不打断,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她急切地向了解山羊之死的真相,她刚要启口的这个时候,刘星已经开始提前发问了。 “其实名单上的人是山羊是吧。”他说的自然是翟文郁嘴中被李时远拿走的资料,他的揣测并没有错。 老孟犹豫了一下,然后漠然地点了点头道:“山羊这么固执坚守的人之所以背弃自己的理想,只有一种可能。”他苦笑着看了看刘星:“唯一的可能,你懂的。” 两个人的眼神对撞,一片无奈再加一片无奈,最后融成了一声叹息。 崇译文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道:“翟文郁先是怀了山羊的孩子,然后又一把把他推向地狱,如此升天入地大开大合,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可怕的女子啊。” 刘星和她想象的内容大致不差,身为同学的他多了份对翟文郁蜕变的惋惜。 “临将名单送出的前几天,山羊一直在和我通电话,他决定向崇总指挥自首,交代自己有关的犯罪事实。”老孟脸色一黯继续道:“可他的死穴是那女人肚皮里的孩子,这是他犹豫的原因,最后反而被对手利用,贻误了战机,也丧失了最后一点的生机。” “这个藕断丝连的世界,谁能真正做到起身的时候不拖泥带水呢?”刘星心中默默地想道,“要是可以潇洒决绝地离开,那他就不是真的山羊了。” 这个喜欢古文化,崇尚老子中庸和无为的家伙,偏偏把一个女人的屁股给升坐到了自己的头上,然后自己毫无悬念地被那丰R肥T所压垮,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还是我太求全责备,刘星的思想进入到了一个旁若无人的境界。他悲哀的表情之后有一个美丽动人的身影,一个慢吞吞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生命的女子。 “她在他乡还好吗?”刘星看着皎洁的月光,心中大叹,一把抢过了老孟手中的红南京。 老孟没理他,继续介绍道:原来十年聚会之后的某天晚上,山羊和翟文郁在一次张信哲的怀旧演唱会上再次遇见,又是同坐一辆巴士,也是最后的末班车,车上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这次两人终于相信是缘分的指引,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再后来的故事只能删节10000字了,有两个成语可以用在这里,一个是如胶似漆,另外一个是相见恨晚。 要补充一句的是两个人如是的邂逅并非人为,恰是命运之神暗中的指引,后来山羊卧底到了双燕集团,两个人的故事才发生了裂变。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自然知道一向以公安事业为生命的山羊绝对不会背弃自己的理想,这么一来他去双燕的目的就很明确了。作为妻子她很友善地提醒了一下自己的丈夫.这个给自己带来财富和艳羡目光的丈夫。 “时远,你要注意身边的人。”就这么简单的一句提示偏偏是最要命的。 “好,我会注意的。”李时远也是淡淡的回应道,这偏偏又是猴精一般的人物,背地里一番深挖之后不动声色地找出了卧底的山羊。 “文郁,你不一向是个自由主义者么?帮我粉碎你老情人的阴谋,我放你远走高飞。”李时远开出的条件很是诱人,要知道这个变态和张远的爱好一般无二,他也喜欢那种带有虐待味儿的变态生活,力求摆脱的翟文郁的选择不言而喻,那些天她对山羊越发地温柔,甚至连杜蕾斯都不再用了,山羊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温柔的陷阱,他越陷越深,终于被李时远抓住了一次在床的机会。是不是仙人跳都没有关系,有一种人是愿意把苦酒当做佳酿,醉死而心甘的。无助的他成了一个双面的间谍,注定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说人是个高等生物么?某不敢苟同,实际上很多时候人活得很低级,为了简单的需要,而背弃了坚持多年的理想。你说他是为了爱情某也不以为然,什么样的爱情是一方坚守另外一方实际上已经放弃了呢?一向知书达理的山羊作出了错误的选择,这个选择终极了他的一生,也让他的家人为之蒙羞。 老孟看了看崇译文,终于鼓足勇气道:“我有一个请求,山羊已被评为烈士,能不能留住他的荣誉。”他的话音有些颤抖,更像是在哀求。 刘星的眼神充满了同样的情绪,他和猴子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崇译文的俏脸。 半晌,有一万年那么长,崇译文紧绷的脸蛋终于破冰了,她很委婉地一笑道:“死者已矣,我自然不会为难山羊,但是在没有把真正的凶手缉拿到案的时候,老孟,你还得继续做通缉犯。” 老孟点点头,释然道:“这个我懂,老子就这破命,我认了。” 猴子讪讪一笑,他的安慰可谓拙劣之极:“没事,A级通缉犯这种待遇许多人终极一生都享受不到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去你丫的。”老孟笑骂着给了他一拳,打得他龇牙咧嘴。对于案件而言,高科技的手段有的时候只是辅助品,是作料,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时候,龚胖子才打来电话道:“总指挥,我们先期对李时远的手机做了处理,这可不是无用功啊,至少它可以让老孟从被冤枉的困境中解脱出来。”他的声音里充满疲惫和兴奋,看来这个胖子也是下了一番苦功,老孟突然间觉得胖子那嘶哑的声音很性感。根据胖子的描述,一向谨慎的李时远和翟文郁商量陷害老孟的计划竟然是通过手机微信联络的,这是他们最大的败笔之处。在做了数据解析之后,它们一字不漏地全部成了证据。 龚胖子是性情中人,他哈哈大笑道:“这是老子从事枯燥的计算机数据分析感觉最爽的一次。一键恢复这破玩意居然能帮到自己的同志,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猴子点点头道:“计算机有的时候就是我们一个无声的朋友,你善意对待它,它必然会给你以回馈。” “你小子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恩?” “就是喜欢没事的时候装深沉,别人以为你是泰戈尔,我却以为你就是他笔下的那本诗集的名字。” “什么名字?” “飞鸟集!” “这么说,我是一只远走高飞的鸟?” “不,你是一个鸟人。”旁边的人一阵大笑,两个肉球围绕着狭小的实验室团团乱转起来。这边有关电话的监听远没有结束,最让人震撼的是翟文郁最后的那句话:“李时远,感谢你赋予我真正的自由,可是,这种自由真的是我一个女人所渴望的么?现在我想通了:唯一的胜利者是你们,而我只是你报复的工具,当你那红杏出墙的妻子亲手杀死奸夫的时候,你的心中会不会升腾起一种火辣的快感?你所追求的不过就是这么一种感觉罢了。” “是的。”李时远恨恨地骂了句贱人,然后摔掉了电话,虽然目前的证据没有办法给他定罪,崇译文还是果断地下达命令:“立即拘传翟文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