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穿越者时代》 第一章 我是学生,能送给我吗? “你还记得我吗,上学时候被你欺负过的人。” 雪夜,郭俊柒全副武装,声音中带着颤抖地诘问着面前那个人,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许多年过去了,他终于有能力为自己讨回公道了——时间的流逝已经让对方和上学时候看上去不一样了,身高、体型、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不过看到那张脸,郭俊柒还记得几年前那屈辱的自己。 但被郭俊柒提问那人脸上表情是一种茫然,先不提上学欺负人这件事过去多长时间了,他欺负人海了去,谁会用心去记清每一个人,他根本认不出这个家伙是谁好吧。 郭俊柒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戴着全覆盖式摩托头盔,身上穿着棉大衣,手上是劳工手套,脚上蹬着雨靴,整个人鼓鼓囊囊的,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在外面,这样打扮,谁能认得出来他是谁。 如果现在不是冬天,天上还飘着雪花,就这幅打扮,估计会被人当成精神病。 正因为天气原因,现在只会将其当成一个人有骑车出行需要,做了全套的防风保暖的措施,根本不会多看两眼。 “你哪位?”那人看着郭俊柒问道。 “没认出来我就好。”郭俊柒说到,然后抬手对着面前那個人凌空一挥,宛若挥刀一般,做完这一切,他直接扭头就走,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远了,不管那个人有什么反应。 两个人中间隔着两米远,郭俊柒手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那个人因此也没有躲闪,见郭俊柒做出奇怪动作之后直接走人了,他骂了两句‘精神病’也扭头回家走了。 刚走了两步路,那人只感觉自己腰部以下忽然没了力气,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扑倒在雪地里,想要站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腰部以下根本没了知觉。 他双手撑着地,将自己翻了过来,然后双手握拳锤打着双腿,能够从双腿感受到拳头捶打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 一股恐惧骤然袭上心头,让他惊恐地叫了起来,急忙从身上摸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扭头而去的郭俊柒不必看就已经了解这个结果,这是他练就的神通。 一切要回到半年前的那个夜晚。 熬夜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份无奈,白天并不属于他们,工作、学习、通勤、社交、加班等等之类事情瓜分了那段时间,浪费了他们大好时光,唯有夜晚这段时间,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自由。 郭俊柒这里又不一样了,他之所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是因为他白天时候经历的事情。 要问他白天做了什么,那当然是补觉了。 郭俊柒,大顺朝人士,今年二十三岁,刚刚毕业,受到如今大环境影响,毕业即失业。 毕业之后在家里无所事事当然不行,郭俊柒父母找关系托熟人给安排了一份工作,工作内容与他在大学里所学专业完全无关,工作内容具体是干什么,现在让郭俊柒自己总结也总结不出来,形象一点就是小杂工,老板有需要,什么任务都可以指派给他。 在那个老板看来,自己是受人所托给了郭俊柒一份工作,郭俊柒是欠他人情,应该感恩他,所以什么劳务合同,一边去吧;工资标准完全是按最低工资标准来的,工作时长就更别提了。 对于这样的薪资待遇,郭俊柒从现实与心理层面都是万分拒绝,但在家吃父母用父母,街坊四邻肯定是会说闲话,郭俊柒只能咬着牙干了,至少是骑驴找马。 在一次骑着自行车给老板送资料的路上,郭俊柒因为意外摔倒扭到了脚,没办法再东奔西跑,只能在家静养,那个老板不必多说,直接把他给开除了,因为没有签合同,直接一句‘安心养伤’外带一千块钱就打发了事。 谨遵医嘱,郭俊柒只能在家静养,一开始还能白天玩手机晚上睡觉,几天之后,作息就颠倒了过来。 “好无聊啊!” 郭俊柒把手机拍在自己肚子上,一只手垫在脑袋后,另一只手捂着眼睛,以奇怪的姿势躺着,白天睡足,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连玩手机都不知道玩什么了。 就在他无聊地下意识打开手机时,聊天软件上一个群组的头像在跳动,在那个群组中,一个人@了所有人,并且发了两段话,特别有意思。 【大家好,我是系统一族代行者,因为接私活被上头发现了,已经派人来抓我了,被抓到的时候赃物越少惩罚越轻,现在特有二手系统、翻新金手指等提供,只需要一块钱红包就能领走,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都市全能、修仙、奇幻、科幻、黑科技应有尽有,虽然是上个世代的老版本,但好过没有,想要的赶快啊!】 接着群友们一个接一个发起了问号,开始了刷屏,那个人继续发了一段话——“快啊,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我了,还有穿越者联盟和多元宇宙管理局联合执法,兄弟们帮帮我,一块钱就可以了,欲购从速!” 看到对方发群里的话煞有介事,群里乐子人们就活跃起来,各种回复都是顺着对方话里意思,什么“我是被你坑走了系统的主角,我要向系统一族举报你了!” “我其实是多元宇宙管理局的成员,是打入这个群里的卧底,你事发了!” 当然,还有人真的发了私包给了那个人,红包金额不知道有没有一块钱。 紧接着就是消息不断刷屏,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能在群里炸出这么多人,郭俊柒也凑热闹地发了一句——“我是学生,能送给我吗?最好再包个两百块红包” 虽然他已经毕业三个月,但同样也是学生! “叮咚” 在开玩笑地发出那条消息之后,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郭俊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发送给了自己,点开手机一看,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新消息提醒,反而是是意识当中多了某种存在。 它是一种超维度的概念,瞬间便让郭俊柒接受了它,理解了它,不会因为它而感到吃惊。 那是一个系统。 “啊?真的有系统?” 郭俊柒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楞了半天之后才挠了挠头:“这也太随便了点,就这么直接把系统给了?” 愣了一下,郭俊柒打开手机,想要在聊天群里面找到那个自称是系统一族代行者的人咨询一下,却发现聊天群内空荡荡,根本没人在聊天,最近一条消息也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好像之前喧闹的聊天群只是一场梦一样。 但系统却是存在他脑海中,郭俊柒能够感受到它,甚至可以通过意念与其产生交互,去操控它。 于是郭俊柒在群里发了消息,询问一下那个系统一族代行者的事情还有谁还记着,但得到回复却都没有人提这件事,认为郭俊柒在这里发癫,有人认为是不是回复错群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否有其他人也得到了系统,依然记得那个送系统的家伙,却并没有像郭俊柒一样冒冒失失地在群里问出来——想到这一关节,郭俊柒急忙把自己的消息给撤回。 看着聊天群里不断刷屏,郭俊柒松了一口气,然后尝试着接触这个系统——果然,就像那个人所说,是一个二手系统,甚至有可能是N手。 系统原本叫什么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诸天”之类的字眼,系统内的东西基本也被清空了,包括各种道具以及福利,只有最基础功能被留下了,就像是手机被恢复出厂设置一样。 不过这样说也不准确,在系统中,上一个使用者留下了不少东西,那是一些电影、电视、动画、漫画、小说之类,看封面和名字,郭俊柒基本上一个都没看过,想来应该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文艺作品。 “呵,我什么时候竟然觉得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如此稀松平常了?如此理所当然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郭俊柒抓了抓脸,思考着自己反常的反应。 然后,他在资料库中翻找,选中了一部电影, 反正大晚上睡不着,不如欣赏一下来自其余世界的文艺作品来打发时间。 而被他那部电影的名字叫做《黄飞鸿:壮志凌云》,并且资料库中还有不知道谁给这部电影写下的评语: 【当年经典,时代发展掀起浪潮将其淹没,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以郭俊柒所不能理解的技术,系统为他播放着电影,《黄飞鸿:壮志凌云》这部电影总共两个小时多一点,带着欣赏异世界文化那一抹兴奋,郭俊柒不带快进地看完了它。 一开始,郭俊柒还充满着好奇,看着那些阴阳头大辫子演绎着异世界故事,但当着剧情发展,他脸上表情越来越沉重,当电影结束时,郭俊柒他惊愕地发现,那个异世界文明和自己的文明像是表亲兄弟一般,血缘上非常相近,有着相同的文字、语言、人种、风俗文化,但是,那个文明又与他所处的文明有所不同。 只是比起郭俊柒所生活的大顺国,那个文明处于一种非常屈辱的地位。 从剧中表现来看,那片孕育相同文明土地上有群外来者,他们被称为洋鬼子,洋鬼子的地位高高在上,用坚船利炮维护并掠夺利益,逼迫那个文明签下了不平等条约,包括割让土地、赔偿白银、让渡权力等等之类的。 而洋鬼子来到这片土地上获得商品之一就是人口,人口贸易中,人类作为商品是不被当成人看待,他们被称为“猪猡”,讽刺的是那群洋鬼子是以“文明上邦”姿态到来,将自己标榜成文明人。 文明对野蛮的掠夺是不需要理由。 并且而从剧中人物的台词中可以了解,那片土地上文明种族是被外来异族“满”所统治,国号为“清”,因此,那个异族文明代表“提督”这个角色,在剧情中大部分时候是站在洋鬼子角度上,维护着他们的利益,转而压迫主角团体……或许在提督看来,他和洋鬼子都是“外来者”。 郭俊柒从未想过自己的文明、自己的种族会呈现出那种面目,那种愚昧、那种物质与思想上的贫穷,那种人格上的懦弱,都带给他无比的震撼。 自大顺立国这千年以来,就从未有如此屈辱的时候。 但是,这部电影中所呈现出来的氛围,就好像把那个国度的所有人脊梁骨给打断了,让人跪在地上,永远地抬不起头来,永远地用仰视的态度看着其他文明,哪怕不站起来、仅仅是挺直腰板之后也要比对方高大,也依然如此,好似天然比他人卑贱。 不过又过了两分钟郭俊柒的情绪就恢复了正常,那毕竟只是电影,是假的,和他完全没什么关系,他身边又没有那种可以高来高去,凌空飞起踢出十几脚的猛人。 都什么年代啦,不要因为他人的不幸而背上负面的情绪,更何况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郭俊柒睡下了,而在他进入休眠状态之后,系统启动了: 【系统安装已完成,检测到宿主,分析当中……】 【分析结果:碳基生物、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真兽亚纲、灵长目、类人猿亚目、人猿总科、人科、人亚科、人族、人属、智人种】 【状态:亚健康、左脚脚踝处存在扭伤,睡眠状态】 【综合评定结果:极弱】 【潜力分析:乙等】 【执行一号强化方案:以碳-133替换宿主身体结构中有机物质基础碳元素】 【一号强化方案进行中……预计完成时间……】 【诸天……滋滋……进入运行状态,开始选择世界进行投放】 【根据宿主当前水准,待选方案已确定,进入学习模式,已选择万界圣师系列世界】 【待选世界:《叶问》《黄飞鸿》《僵尸先生》《笑傲江湖》】 【宿主无应答,根据宿主行为痕迹分析,已选择《黄飞鸿》世界】 【世界偏移程度:3%,安全程度高】 【开始进行投放……】 第二章 被穿越者们造访过的世界 睡足了觉,郭俊柒伸了一个懒腰,忽然感觉后背传来的感觉不一样,硬得很,不是自己床垫熟悉的那份柔软。睁开眼之后,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屋顶——由梁、檩、椽撑起瓦片所组成的屋顶。 这类建筑结构,除了某些仿古建筑和偏远村落之外基本就没再用到的地方,郭俊柒第一眼看到它,顿时愣住了,可以说是大脑宕机了,不明白自己一觉睡醒,怎么会忽然换了一个地方。 自己睡觉没那么死,不可能被人偷偷地搬到这种地方。 “师父,师父!他醒了,他醒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郭俊柒耳边响起,郭俊柒扭头看过去,是一个阴阳头大辫子在那里喊,人长得浑厚粗壮,一看就非常有力量那种。 他身上衣服款式奇特,质地很粗糙,像是手工布料粗劣剪裁,还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仿佛沁入到了骨子里。 “世荣!你那么大声像什么话,做事要稳重一点,人刚醒,被你大吼大叫惊到了怎么办。”在不远处传来另外一个男声,颇具威严,也带着成熟与稳重。 郭俊柒撑着床坐了起来,看向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個陌生的院落,与仿古式的屋顶一样,院落本身也是古香古色,而自己躺着的也不是床,而是榻,身下没有垫着东西,所以才会感觉很硬。 紧接着,郭俊柒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味,那是属于中药材的味道——他小时候有一个玩伴,家里是做熟牛羊肉生意,几乎每天都要煮大锅大锅牛羊肉、牛头、羊头之类,煮肉用家传香料,配方中有很多都是中药材,他家经常和药材铺打交道。 煮肉是个漫长的工作,需要有人盯着火,自家生意,那个玩伴需要经常在大人忙事情时烧火,郭俊柒找他玩的时候没少被药材熏到,对那中药材味道熟悉得很。 “这里是药材铺?”郭俊柒问到。 “哈哈,没错,这里是宝芝林。”被称为世荣的男人乐呵呵地笑着说到:“我师父马上就来了……对了,没和你介绍,我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佛山黄飞鸿!我呢,就是黄师傅徒弟,姓林叫做世荣,你叫我猪肉荣就可以了。” “黄飞鸿!”听到这个名字,郭俊柒脑海中如同雷霆炸响——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陌生,但却很熟悉,陌生是因为之前就没有听说过,熟悉是因为他昨晚在系统中看的那部电影、以及主人公角色名字就叫这个! 他这是来到了电影当中吗? 猪肉荣轻轻地碰了发愣中的郭俊柒,小声提醒到:“喂,小子,你要拜师的话就赶紧准备吧,我还等着有个师弟呢。” “哎?拜师,什么拜师,我为什么要拜师?”郭俊柒不解地问到。 “以前有很多人和你一样稀奇古怪的,说是从南洋或者西洋回来的,仰慕国术,听说佛山黄飞鸿名号,下了船之后就直接来宝芝林找我师父拜师学艺。”猪肉荣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说到,见郭俊柒一脸茫然:“难道你不是这样打算的吗?” “我连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都不知道,哪里先不说拜师的事情,再说,我……很奇怪吗?” 郭俊柒质疑着猪肉荣对自己的评价,好奇地问到:“我哪里奇怪了,而且还有和我一样奇怪的人?” 世荣是一个比较有亲和力的人,不是那种温文尔雅,而是一种底层江湖草莽气息,让人在他面前可以放得开,不会感到拘谨。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不中不西不洋不土;看看你的头发,半短不长非僧非道,没有剃发留辫子……走在外面会被官府的人抓去杀头,怎么不奇怪。” 世荣对着郭俊柒指指点点的,把他说的是一无是处:“我猪肉荣虽然不识得字,也没有走南闯北那么多见识,但是佛山这里四通八达,港口多的是,人来人往,无论是从西洋、南洋还是东洋回来的人,我都是见过的,从来没有一类人像你这样的,奇奇怪怪的。” “你们这里只能留阴阳头大辫子,留别的发型会判死刑?”郭俊柒摸了摸自己头发,又摸了摸后脖颈,只感觉凉飕飕的。 猪肉荣点了点头:“是啊,那些和伱一样奇怪的人比你懂事,虽然海外的生活让他们言行古怪,但他们都知道戴着帽子,留条假鞭子,避免走到外面被人抓去官府。” “世荣,不要妄议朝廷,有些话在宝芝林内说说就行了,被外人听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个穿着长衫、挽着袖子,一副沉稳宗师派头的人从门外走进,正是宝芝林的主人,赫赫有名的黄飞鸿。 当然,无论是这位黄飞鸿,还是有着“猪肉荣”这一称呼的林世荣,都与郭俊柒在电影中看到的,由演员塑造出来的形象有所差别。 “师父,这些事情不会传出去的。”猪肉荣笑呵呵地说到。 和猪肉荣说了两句之后,黄飞鸿走到郭俊柒的面前,简单地为郭俊柒把脉检查一下身体,确定他没什么问题之后,问到:“这位小兄弟,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我们宝芝林的吗?” “啊,这个我不知道,我昨晚还在家里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在这里了,说实话我还想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郭俊柒如实地说到,他并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虽然心里猜测是和系统有关,但这件事还是不确定,他因此没有给出肯定回答。 这什么破系统,怎么带人进入电影当中呢?也不给人提醒一下,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是今天在宝芝林院子里被发现的,牙擦苏一早起来刷牙,发现你躺在院子里,怎么叫你也不醒,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和脉搏,就要把你当成死人看待了。”猪肉荣一旁插话,介绍了一下郭俊柒是怎么被发现的:“牙擦苏那家伙身上没力气,叫上我把你抬到了屋子里,师父给你检查一下,说你只是睡着了,除了脚腕扭到了之外,身上没有伤,并且脚伤还得到了治疗,应该不是被人追杀,或者丢到宝芝林的。” “对了,牙擦苏是我师父另外一个徒弟,从西洋回来的假洋鬼子。” “世荣,不许这样说阿苏!”黄飞鸿先是呵斥了一下猪肉荣,然后对还没搞清楚情况的郭俊柒说: “小兄弟,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宝芝林的……想来,你在佛山也没有什么去处,也没有什么维持生计的手段,不如就留在宝芝林吧,无论是学习跌打医术,还是号脉抓药,暂且有个落脚的去处。” “嗯,好的。”郭俊柒还没反应过来,在自己还未理清楚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安排好了,只见黄飞鸿和猪肉荣说了起来。 “世荣……你去找阿苏,向他要一套衣服和辫子帽子给这位小兄弟,他现在这幅样子,出去的话一定会被人捉去官府的。” “师父,这件事你也知道还说我妄议官府。”猪肉荣说到:“而且学医抓药那套,估计他学不下来的,之前不就是有个人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吗?还不如跟着我学杀猪宰羊。” 黄飞鸿点了点头:“那看他怎么选了。” 对于自己的事情,郭俊柒发现黄飞鸿和猪肉荣都不觉得奇怪,没有询问自己的来历,没有对自己的衣着打扮感到疑问,好像已经达到了熟视无睹的层次,仿佛经历了很多,见怪不怪了。 “两位,你们不问一下我,就这样把我安排了吗?”郭俊柒在黄飞鸿师徒二人说话的间歇问到:“而且,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怎么安排我这种人很熟练的样子?” 猪肉荣对郭俊柒说到:“是啊,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嘛,之前有和你一样奇奇怪怪的人到我们宝芝林来拜师学艺,他们人倒是挺好的,给宝芝林帮了不少的忙,安排他们的住宿日常,就是这样做的,我们已经习惯了。” “他们现在人呢?”郭俊柒好奇地问到,听起来,那帮人好像也是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部电影里,他很像咨询一下对方到来这个世界的原因,顺便找到离开的方法。 话题到了这里,黄飞鸿摇头说到:“离开了,不知道到了那一天,他们就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用各种借口离开了,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郭俊柒听到这句话大失所望,还以为能够找到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有方法离开这个世界,然后郭俊柒转头一想,对黄飞鸿说到:“不过,黄师傅,你们就不怀疑我是坏人么?” 郭俊柒的手就被黄飞鸿抓着提了起来,速度之快,连郭俊柒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你看你自己,皮肤白皙,肌肉松弛,手上没老茧,身上没干重活留下的痕迹,脚伤也是高明的医师诊断治疗过的……你这类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身上没什么力气,不谙世事,就算做坏事也做不来的。” 第三章 穿越者带来的影响 最终,郭俊柒还是留在了宝芝林。 就像黄飞鸿所介绍的情况,他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暂时不知道离开的方法,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去处,没有维持生计的手段,甚至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更别提如今这副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会被报官,会被抓住杀头。 就这还是忽略了郭俊柒现在脚腕有伤行动不便的大前提下,郭俊柒根本没有的选。 黄飞鸿这里接待如郭俊柒一样的外来者已经熟门熟路了,毕竟他们已经经历得太多,对这类人的言行举止都很熟悉了,也就是郭俊柒没有见黄飞鸿第一面就立即要吵着拜师这一点和其他人不一样。 在安排好郭俊柒之后,黄飞鸿又去忙了,还有人等着他出手救治呢,在来看郭俊柒情况之前他就是在为人治病,挽着袖子就是方便替人正骨。 宝芝林地方很大,空闲的房间也是有的,再加上不断有穿越者造访,专门有这样一个房间留给他们住,所以有收拾好的一间偏房给郭俊柒住,猪肉荣找那个被称为牙擦苏的弟子找来了衣服和假发,让郭俊柒换上,帽子再一戴,除了精神面貌比较突出,立于人群中比较显眼,郭俊柒看上去没什么稀奇的。 黄飞鸿另外两个徒弟牙擦苏和凌云楷也过来帮忙整理房间,铺床叠被什么的,猪肉荣趁机向郭俊柒介绍到:“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牙擦苏,假洋鬼子,从小在洋人的土地上长大,回来是跟着师父学医术的,洋人的话比自己的话说得更利落,平时说话磕磕绊绊的就和结巴一样,怎么练都不行,最开始在宝芝林院子里发现你的就是他,你身上的衣服和假发就是他的。” “这個叫做凌云楷,无论拳脚武功,还是跌打医术,都学的比较好,如果你留下来学医的话,估计就是他带着你入门……之前有个人说过,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我猪肉荣呢,人如其名,就是个卖猪肉的,只是跟着师父学些武功而已。” 猪肉荣肥肥壮壮的,和人们常规认知中的屠夫模样很相符;牙擦苏有着龅牙,形象非常突出,凌云楷则是普普通通的。 在猪肉荣介绍完毕之后,凌云楷抱拳,牙擦苏则是向郭俊柒伸出了手:“你……你好,我……我是……牙擦苏。” 和牙擦苏握了握手之后,郭俊柒这才想起来,自己都在别人家里住下来了,宝芝林的几个人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说到:“我姓郭,家里起名叫做俊柒。” “郭俊柒……这样吧,以后就叫你阿七好了。”猪肉荣乐呵呵地说着,就这么给郭俊柒起了一个简单的外号,叫起来方便。 …… 宝芝林内不养闲人,郭俊柒也不是那种厚着脸皮吃干饭的,在安顿下来之后,就向凌云楷请教,自己能做些什么,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帮一些忙。 凌云楷看了看郭俊柒,按照自己师父给出的评价,这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识字比较多,见识比较广之外,让他做什么还不一定能够做得好,宝芝林内的事情专业性比较强,郭俊柒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尤其是他的脚伤还需要养一段时间,肯定不能让他累着。 “这样吧,你就做一些洗洗涮涮的工作好了。” 想了一下,凌云楷给郭俊柒安排了一项任务,不是洗衣服,而是洗纱布绷带,还有羊肠子——纱布绷带是止血、包扎伤口用到的,宝芝林虽然也能治疗一些头疼脑热的常见病,但还是以跌打损伤闻名,纱布之类的就派上用场了,这年头布料是很珍贵的,所以纱布绷带是回收利用的,用完之后需要仔细地清洗、晾晒,再留给下一个人用。 至于羊肠子,则是用来制作缝合线的,在进行初步的清洗之后,还有之后复杂的手段,才能做成手术用的羊肠线。 “等一下,外科手术的缝合线?”郭俊柒被羊肠子味道熏了一个跟头,从凌云楷这里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词之后,他放下了捂住口鼻的手,惊讶地问到:“黄师傅还懂得外科手术?” 郭俊柒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个世界了解得不多,不了解其时代背景,也不了解拍摄《黄飞鸿》这部电影那个世界的科技文化发展脉络,但是从他在电影中获得的那只言片语的信息,黄飞鸿应该是不懂这种技术的,并且比起医术,他的武功知名度更高。 面对外来者的疑问,凌云楷点头说到:“当然,之前有个和你一样的人说,外科手术、缝合之类的医术古已有之,就像华佗给关公刮骨疗伤,用的就是手术,但是时局动荡,很多医术典籍之类都失传了,那个人也只是了解而已。” “手术师父是专门找一些懂医术的神父学来的,制作羊肠线的技术就是这样来的,那家伙还教师父用桑皮线做缝合线的备选、柳树枝接骨,柳树枝煮水拿来治病。” 聊起了往事,凌云楷的话题就打开了,带着些抱怨地说道起来:“师父当初带着礼物上门请教,那神父一开始还不愿意教,说是要师父拜他们的什么什么神,拜了神就是他们自己人,叫什么教友,但是拜了那个神之后就不能拜祖先了,师父当然不愿意,还是懂洋人话的阿苏在中间交涉,师父才有机会跟着学,为此还给了那神父一锭金子,资助他修教堂。” “哇,黄师傅真舍得付出。”郭俊柒听到凌云楷的描述,咂了咂嘴说到。 “话不是那样说的。”凌云楷摇头说到:“师父学了手术之后,救人的方法就多了,柳树枝煮水,很多别的大夫直摇头的病人,在师父的救治下活了下来;还有柳树接骨,有些断手断脚的,别的跌打医生说是没得救,但师父用这些方法给接回去的。” “师父后来还说,如果不是那个人一再地坚持,他还不一定会去学洋人的医术,能治病救人的医术就是好医术,能够把以前无法治好的病人治好,他就很高兴了。” “黄师傅还真的是个好人啊!”听完了一段宝芝林的往事,郭俊柒感慨一声说到。 凌云楷东瞅瞅西看看,低声对郭俊柒说到:“阿七,这件事我只对你讲,你莫要传出去……其实师父之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做事还是比较古板的,后来是和伱一样的人陆陆续续到来,教师父开眼看世界,给他说了很多道理,他才开始学东西的。” “不仅是医术,师父每天早上还跟着阿苏学洋文,花重金托人买来《海国图志》,了解海外情景。” 说完这些之后,凌云楷便不再谈这件事,而是教郭俊柒怎么清洗纱布绷带才能清洗得干净,还有羊肠子的处理方法。 第四章 我要杀得尸山血海 在宝芝林里帮忙了半天,郭俊柒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腰酸背痛的,但以他在宝芝林待的这半天观察到的东西,他干的活儿算是最轻松、最没难度的。 其余人要抬病人、烧热水、炮制药材、接骨包扎……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病人上门等待救治,但宝芝林可不是等着病人上门来才运作起来的。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虽然没有拜师,并且郭俊柒自己也没提出要学什么东西,黄飞鸿并非什么都不教郭俊柒的,武艺这方面,因为郭俊柒身上带伤就暂且放在了一边,但黄飞鸿教几个徒弟学拳练武的时候也不避讳郭俊柒在一旁看着,而在闲暇之时由凌云楷教他读医术,识药材辩药性,进行一些初步的医学入门培训。 这一过程中郭俊柒惊讶地发现宝芝林内有一副完整的人体骨骼模型,虽然是陶瓷和木材制成的,但却是很准确的,方便黄飞鸿教徒弟们了解人体构造,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练习武功都有帮助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郭俊柒发现了系统的作用,只保留最基础功能的它依然强大,首先,系统将郭俊柒的身体进行了数据化的整理,可以让郭俊柒可以看到自己的状态——例如生命值、体力值,负面状态。 就比如在系统给出的数据中,郭俊柒的脚伤就被标记了出来,并且处于一种亚健康的状态。 除了这些数据之外,系统给出的还有学习进度。 这是系统附带的固定技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当郭俊柒进入学习状态与实践状态时,付出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就比如说经过几天的锻炼,他如今的“纱布清洗”与“动物肠道清理”技能已经练得很不错了,在凌云楷教导下“药材辨别”“创伤医疗”也初步入门。 哪怕只是旁观,在黄飞鸿教导徒弟的过程中,郭俊柒也学会了“徒手格斗”的技能,只不过因为这项技能的特殊性,没有跟着一起练,郭俊柒的进展缓慢。 而且系统还对郭俊柒开放了装备栏,分为主武器、副武器和防具这三栏,装备上武器,即便不从装备栏中将其拿出,也能让他的攻击如装备的武器一般,他曾偷偷拿宝芝林内的秤砣和菜刀试验过,那真的是拳如铁砣掌如刀割。 至于防具栏更了不得了,系统直接在郭俊柒的体表生成了一层无形力场,其强度与防具栏中安装的装备相等,外界对郭俊柒的打击将会被力场转嫁到那个装备上,直至其被打破到一定程度。 当然,装备栏中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装的,不然以郭俊柒的想法,直接向着武器栏和防具栏里填进一座山、一片海去,一出手便是大海无量,地覆天翻,防御力更是汪洋如海,就连核子武器都无法破防。 那时他的拳又有谁能够抵挡! 但系统否定了他的这个想法,让郭俊柒大为可惜,并且系统没有明确表示什么是符合要求的武器。 不过,当郭俊柒靠着技能表现出在医术上的才能之后,黄飞鸿非常高兴地更深入地教他医术,有这份天赋可不能浪费掉,多一個医术精湛的大夫,就有可能救很多人。 把脉问诊需要经验,需要大量的样本实践才能熟练起来,所以急不得,先教他正骨、接骨、伤口处理、缝合包扎之类的,毕竟他自己也最擅长这个,懂得怎么教。 这个时候郭俊柒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这方面的料,当医生大夫的,要的是菩萨心金刚手,菩萨心并非是慈悲心,而是在面对同类身体的鲜血淋漓,要有超脱事物本貌认知的内心,下手要如金刚降魔一般稳与有力。 但郭俊柒做不到这一点,看了一次黄飞鸿为人接骨,半途就跑到一边吐去了,那位伤者在高处做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来,腿和胳膊都断了一根,手臂歪斜得不成样子,小腿骨头断碴都戳了出来,看了一眼,郭俊柒都感到头晕,在旁边旁观一阵,心里的那道线就断了。 他之前哪见过这,这次之后,郭俊柒连续好几顿饭都吃不下,后来实在是饿极了才配着苦涩茶水吃半碗白粥。 “世荣,让阿七跟着你去杀几天猪、卖几天肉吧,这大半个月来他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够正常地行走活动了,只要不大跑大跳就没问题,等他见了血,适应了生死,再教他医术……再有天赋,还是要循序渐进。” 一次晚饭的时候,黄飞鸿对猪肉荣说到: “阿七生活的地方,远离死亡与受伤,就连斗争都很少见,别说断手断脚了,就连杀猪宰羊都没见过,他被保护得很好……这很好,但是却不适宜我们这里,还是要让他磨砺一下。” “所以说师父,一开始就应该让阿七跟着我杀猪卖肉!”猪肉荣乐呵呵地笑着说到:“我就去安排。” 然后第二天一早,郭俊柒就真的被猪肉荣拖着离开了宝芝林,跟着他早早地杀猪去了。 就像黄飞鸿之前对郭俊柒的描述,他这辈子顶多也就是宰鸡杀鱼,就连猪红都是做好的,较为血淋淋的场面基本没见过,更别提亲手杀死一头猪了。 哪怕那头猪已经被几个壮汉用绳子捆好,并死死地压住,还有个人端着盆在一旁候着,就等着他下刀呢,但郭俊柒手里紧紧地攥着刀,却丝毫不敢动。 猪肉荣在旁边指挥着,教郭俊柒在猪的哪个部位下刀,入刀几寸才能让猪走得比较安详,也就是死得快一点,少受一点痛苦。 郭俊柒当然不敢,后来在猪肉荣和其他人不断的催促下终于下了刀,一咬牙一闭眼……然后那头猪走得非常痛苦,死得非常漫长。 而在那头猪挂掉之后,郭俊柒的系统给他了一个提示,他获得了一个积分,其来源就是自己杀掉的那头猪。对于系统来说,获得积分的方法就是杀戮,无论是牲口还是别的,只要符合标准就可以。 积分可以到商店中购买物品,里面的货物来自诸天万界,应有尽有,从锈迹斑斑的破菜刀到操控物理概念的终极杀器,下至甘草根,上至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炼制,可立地成仙的九转金丹,只要你的积分足够,就可以兑换下来。 但是,郭俊柒目前的积分不够多,只有一个,根本连打开商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每打开一次商店必须产生消费,他这一个积分根本不够用,需要继续积攒。 “什么破系统,还设置了最低消费。” “怎么样,阿七,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杀猪没有那么简单,只是简单地把一头猪杀死就好了,还有一系列的处理,例如褪毛、取出内脏之类的。 忙完了这些,猪肉荣才过来安抚一下郭俊柒,然后看到郭俊柒的眼中有光:“我感觉跟着黄师傅学武学医不是我的强项,杀猪宰羊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啊,我等晚上的时候问一下师父。”郭俊柒的反应把猪肉荣整不会了,他犹豫了一下说到:“你真的没事吧,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我都有些怕了。” “没事,我很好,我只是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那便是——杀杀杀!我要尸山血海,我要血流成河! 第五章 穿越者,你都教黄飞鸿什么了! 日月运转,自打郭俊柒来到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期间他一直在寻找离开这方世界的办法,但最终一无所获,只能乖乖认命留了下来,尝试着融入这个世界,甚至把这个世界是一部电影都给差不多忘了,因为系统把那项功能给关闭了。 这一年来,郭俊柒真的跟着猪肉荣杀猪买肉做了下来,死在他手底下的猪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靠着系统在身,做的比十几年的老师傅都熟练,要几斤几两,一刀下去切下来的肉就是几斤几两,准的很。 郭俊柒闯出了自己的名号,因为最开始那段时间走路还不利落,被人叫做跛脚七。 除了猪之外,其余的动物他也有尝试,杀鸡宰鱼也不是没做过,烧开水浇蚂蚁窝这种事情都有,可谓说无恶不作,坏事做尽,为的就是积攒积分。 最开始见郭俊柒一心跟着猪肉荣做工,黄飞鸿也没有强求,不过依然允许郭俊柒住在宝芝林,让他省去了租房的这笔支出,晚上下工之后,他和猪肉荣一起回到宝芝林,黄飞鸿教徒弟练武、还有讲解医术,都让郭俊柒旁听,没有强求郭俊柒拜师的前提下还让郭俊柒跟着一起练,除了拳脚之外,棍棒枪刀都毫不吝啬地教。 实在是他表现得太优秀了,有了系统辅助之后的郭俊柒在黄飞鸿看来太有天赋了,是当师父的最想见到的那种徒弟,学什么都快,一学就会,一练就精,别人两三年扎马学拳,他短短几天就能达到同样的水准,并且道德水平足够高,不会仗着武艺欺凌他人为非作歹。 习武先修心,讲的就是这个道德与为人。 这一年以来郭俊柒武功已经练上了身,称不上精通,比不上成年累月在上面的练家子,但舞刀弄棒地也伤不到自己,懂得怎么用,欠缺的只是打熬气力和实战时的经验。 不仅是武功,哪怕郭俊柒没正经学过多少时间的医术,如今的水准出去的时候也能当个合格的跌打大夫,开个跌打医馆也能够支撑起来。 但郭俊柒非常想吐槽,黄飞鸿教他学武的时候,说是立地要稳,踢不过膝,还教了郭俊柒一招踢技,出脚快的同时上半身稳住,肩膀不动;但轮到黄飞鸿施展他的成名绝技“无影脚”的时候,却是反重力地整個人飞起,一连踢出十几脚。 不过一切都并非是那么平平稳稳的,黄飞鸿名声在外,不仅是有名的大夫,还是武术名家,就连黑旗军的统领刘永福都请他去担任黑旗军的教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黄飞鸿这下算是扬了名,成为了一部分人所想要成为的样子,然后就成为了一部分人的眼中钉。 医术我可能比不过你,但是武功高低可是没准,很多习武之人就想要靠着打败黄飞鸿来为自己扬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体育竞技类的最容易看出胜负了。 黄飞鸿啊,那是多大的名头,把他给打败了,就证明自己比他更强,到时无论是开馆收徒,还是给人当保镖护院,都是一份资历。 这导致宝芝林经常有人上门来踢馆,每次都有人指名道姓地要来找黄飞鸿较量较量,明明宝芝林是医馆而不是武馆,但很多人并不在意这个。 不过每一次比武,都是以黄飞鸿取得胜利为结束。 这一日,郭俊柒正在猪肉荣的肉铺上工,凌云楷忽然提着一个医药箱跑了过来,分开了排队的人跑到摊位芊,气喘吁吁,想要开口说话,却一时没法讲出来。 猪肉荣见到凌云楷这幅样子,意识到出了事情,将手中东西在案板上一放,问到:“出了什么事情!” 凌云楷有功夫在身,呼吸很快就调匀了,对猪肉荣说到:“我是来找阿七的,师父派人过来说,他那边出了事,有人中了洋人的枪弹,需要手术取出,阿七脚程快,手术时候也能帮上忙,让他送去。” “师父不是收到黑旗军刘统领的邀请,去观礼,怎么会有人中枪的!”听到黄飞鸿无事,猪肉荣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黄飞鸿今日的行程,问到。 不久之前,黑旗军统领刘永福接到朝廷旨意,让他统领黑旗军前往安南与法兰西人交战,他手底下的水师也要就此解散,作为黑旗军教头的黄飞鸿和刘永福私交不错,临出发前以舞狮采青壮行,邀请黄飞鸿前往观礼。 在这种场合竟然有人被洋人开枪打中,怎么想都不合理。 “是舞狮的时候,鞭炮让其余船上的洋鬼子误以为是有人开枪,就同样开枪,射中了一个舞狮的,需要手术的就是他,师父托一个黑旗军到宝芝林带消息,要人把他的药箱送去。” 凌云楷三言两语地把情况简单地一说,他没说出来的是,哪怕洋鬼子朝着黑旗军的船开枪,黑旗军这边也不敢向他们问责。 郭俊柒把身上沾着油污血污的围裙一摘,从凌云楷手中拿过药箱,便向着港口奔去。 这个医药箱可不简单,里面的手术器械看上去简单,却是郭俊柒从系统商店中订购的好东西,工艺水准远超这个时代,黄飞鸿用起来非常得心应手,手术的时间缩短了不少,减少病人的痛苦,更别提一些消炎药了。 在药箱送到之后,黄飞鸿急忙给那名中弹的黑旗军手术取出弹丸,这年头的弹丸基本都是铅弹,进入人体后的杀伤效果不提,后续极易引起铅中毒,所以手术必须要快——幸亏船与船之间的距离较远,弹丸的动能击中人体的时候已经很低了,甚至还保持着完整性。 手术取出弹丸,缝合敷药包扎,那个被击中的黑旗军只需要后续养伤就可以了。 在手术后,黄飞鸿洗去手上的血污的时候,他给郭俊柒讲了一件事。 这一次不仅是为刘永福践行,还因为他手下的水军受命解散,但这帮水师是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就这样归于民间实在是太浪费了,同时就这么解散了,也是给社会输送一批不安定的力量,刘永福将他们交给了黄飞鸿,让他将这帮人编成民团,继续操练。 这是一件负担,黄飞鸿身上的担子凭空重了几分,管理宝芝林的三五个人和管理几百人的民团的概念可是完全不一样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黄飞鸿的意思,是让郭俊柒从中帮忙,因为他懂武功,能以武服人;识得字,明白道理。 “黄师傅,我想了解一下,您在黑旗军中,都教他们什么?” “除了武艺之外,还有令行禁止,操炮、射击……以及世界局势。”黄飞鸿立于码头,看着洋人舰船连绵成片,说道:“之前有个如你一般的人给我说过,如今的时代是科技的时代,是工业的时代,每个国家都应该立于科技与工业之上,火车轮船、枪械大炮才是以后的主流,我们有的武术只能用来强身健体,杀敌靠得还是枪炮子弹……苦练十年不如一颗子弹。” “正因为有他的启迪,我才开始学以上那些……旁人以为,我是因为自身武艺才被刘统领聘为黑旗军教头的,真正的原因是在这里啊!” 而郭俊柒则是沉默不语,以前到这个世界里来的穿越者,你都教黄师傅什么了! 第六章 十三姨 如果说学习新的医术是为了治病救人,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防止医闹。 那么,操练队伍,射击,行伍队列,世界局势之类的,就不是他这个一个民间人士所需要接触的,而且以郭俊柒这段时间以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些东西懂得越多反而越危险,就比如说以上这些。 那个穿越者,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黄飞鸿所学,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处。 没多久,刘永福的黑旗军便开拔前往安南,留下的水师便就地解散,编练成民团。 在出发之前,黄飞鸿向刘永福提议,既然是和法兰西作战,可以向德意志寻求帮助,不管能不能得到一些援助,总好过什么都不尝试。 然后黄飞鸿向刘永福普及了一下普法战争,讲了一下法兰西和德意志之间的世仇——虽然都是洋鬼子,但洋鬼子和洋鬼子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德意志还是很乐意见到法兰西触霉头的。 至于刘永福有没有去做,黄飞鸿就不知道,总之刘永福把黑旗军水师丢给了他,这可是一件繁重的工作,那可是要关系到上百人。 编练民团,朝廷是支持的,称之为“团练”,黄飞鸿接纳这么一帮人也不算犯忌会,不会给自己招致无妄之灾。 安顿民团众人,废去了黄飞鸿一个月的时间,从水师转为民团之后,这么多人的生计就没有了着落,毕竟没有饷银发给他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民团众人的生计,给他们找工作,让他们有份收入。 并且,黄飞鸿靠着自己的名望,向着佛山有名的士绅富户寻求资助,得到了一笔钱粮,算是有了一些启动资金,不至于让民团一开始便捉襟见肘。 除了生计之外,黄飞鸿还负责民团的操练,教他们习武,队列、行进、枪械,偶尔还讲一下世界局势。 而这個操练的时间放在了晚上,白天大家都有工作,衣食住行都需要靠着工钱维持,虽然有富户资助,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只有晚上才有空闲。 并且民团众人都是年轻大小伙子,血气方刚,再加上习武操练,很容易就会热血上头做出一些事情来,再加上如今的年头,晚上娱乐方式很少,很容易就会犯错,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有极大的概率会发生,晚上练武,算是对他们有个约束。 黄飞鸿名声在外,武功又高,这帮民团也是服他的, 这么多人,黄飞鸿一个人肯定是教不过来的,猪肉荣和郭俊柒也分担了一部分工作,拳脚棍棒之类的教导由他们来,射击队列战术之类的课程,郭俊柒也在旁边一起听着学。 到了傍晚,肉铺关门,猪肉荣和郭俊柒就带着剔光了肉的猪骨回到宝芝林,支起大锅做烧骨粥,给民团众人练武之后吃粥回力。 …… “阿七,你来我们这里一年了,没带你吃过茶点,今天不必去上工,等下我带你去吃茶点。” 一天,黄飞鸿对准备出门的郭俊柒说到:“我的干舅公从英格兰回来了,我要去茶楼去见他,顺便带你去吃一吃佛山的茶点——这段时间民团的事情,你和世荣出力很多,请你吃茶算是让你休息一下。” “好啊,好啊!吃东西我是很高兴的。”郭俊柒颇为高兴地说到,这一年以来,背靠宝芝林,还有在猪肉铺一份工作,他的吃穿是不愁的,但是都是寻常的饭菜,精米白面有菜有肉,即便对这个世界一般人来说称得上是好饭菜了,但以郭俊柒的标准来说却是缺油少盐的,寡淡得很,算不上好滋味,花样也少得很。 但郭俊柒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什么时候能够离开,有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了,不能老是麻烦宝芝林,为了以后的生活,他必须攒下来一些钱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所以在吃穿上就稍微亏待自己一下。 既然黄飞鸿都说要去请吃茶点,郭俊柒就自无不可了,既然是他的要求,猪肉荣那边肯定会同意的,他乐得清闲,反正是别人请。 到了茶楼的时候,郭俊柒看了一场戏——洋人教会的唱诗班出巡。 街头可见穿着军服闲逛的洋人士兵,人们唯恐避之不及,在唱诗班全副武装地到来之后,就连双掌合十低声念经的游僧们都缩到路边,把主路都给让了出来。 而在路旁茶楼上,有乐班在那里吹拉弹唱,充当背景音乐。 一边是民乐,一边是高声唱着“哈利路亚”,一个在楼上,一个在街上。 “哈利路亚”聒噪得很,饮茶的客人招呼一声,民乐班那边立即提高了声音,吹拉弹唱得更起劲;神父不甘示弱,唱诗班这边也近乎歇斯底里,扯着嗓门高声唱着。 双方一个比一个调门高,谁也不服谁,都想把对方盖过去。 忽然,从港口那边传来一声轮船汽笛声,压过了所有声音,无论是“哈利路亚”还是民乐奏响都停了下来,在汽笛之后,两拨人竟都是一股茫然的寂静。 正如之前某个穿越者对黄飞鸿所说那样,在现在以及将来,文化与思想层面的对抗,终究还是要靠工业实力来真正说话,工业水平越强,能够发出的声音就越响。 茶楼是个社交的场所,黄飞鸿名声在外,到了之后,四周的人都对其拱手行礼,恭称一声“黄师傅”。 黄飞鸿拱手还礼,脸上带着平时不常见的客套笑容:“各位叔伯兄弟,大家好。” 先托人给郭俊柒安排了一个座位,点些茶点,然后才正式地踏入二楼。 一位身着锦缎的老者上前迎接,黄飞鸿急忙扶着老者的手臂:“干舅公,好久不见您更精神啦!” “托福托福,飞鸿啊,你看这次谁跟我一起回来了!”干舅公朝里一指,只见两个洋装女子在那里鼓捣着相机,一中一洋,洋人女子他不认得,那个唐人女子他倒是非常熟悉。 “十三姨!” 十三姨抬头闻言看过这边,脸上浮现惊喜之色:“飞鸿!” 黄飞鸿拱手行礼,十三姨则是伸出了手。 干舅公怕他不明白,解释到:“她要跟你握手呢!” “我懂,我懂。”黄飞鸿对舅公说到:“洋人的见面礼,还有贴面礼。” 然后黄飞鸿伸出了手,十三姨则是学着抱拳,没等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十三姨一把拉住黄飞鸿的手,上下摇动起来。 经过一些波折之后,干舅公向黄飞鸿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最近几年都是在英格兰做生意,把女儿十三姨一起带了过去待了两年,最近吵着要回来,他便趁着这次的机会把她给带回来了。 生意场上的事情,身不由己,干舅公择日就要回到英格兰,把十三姨一个人留下来可是不好,所以就找来黄飞鸿,让他代为照看。 十三姨这些年在洋人的地盘学了洋人的做派,在洋人的地盘被视为沐猴而冠,回到自家土地上又水土不服,非常容易惹出麻烦,所以必须托一个值得信赖能力又强的人帮忙照顾一下。 黄飞鸿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证明干舅公的选择很正确,黄飞鸿的名头在这块地头上还是很好用的,十三姨和她的洋人朋友到了佛山之后,每天扛着照相机四处拍照,将具有地方特色的场景拍摄下来,全靠着黄飞鸿出面刷脸,很多拍摄才被允许。 不过这些与郭俊柒无关,他只觉得茶点真不错,如果不是没钱,真想天天来吃。 第七章 六国大封相 这一天,郭俊柒正在猪肉铺里工作,忽然听到了非常吵闹的声音,只见街那头一个人慌慌张张地逃跑,后面一群人拿着刀枪棍棒地在后面追,大呼小叫的,分明要把那逃跑的人给斩死。 “六国大封相啊!”“大家快过来,有好戏看!”“哇,是砍人!” 人都是好热闹的,听到动静,附近的人纷纷探出脑袋来看发生了什么,路旁茶楼上的人手里捏着茶杯,筷子上夹着咬了一口的点心,就连做工的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攀上高处——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说的就是他们。 “阿七,有人闹事。”猪肉荣原本乐呵呵地和前来买肉的人说着话,等着郭俊柒把他们买下的猪后腿按照部位分割斩好。 听到这动静,猪肉荣脸上招待客人用的笑容顿时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知道。”郭俊柒手中斩骨刀挥砍,迅速将猪腿分割好,用荷叶和麻绳包扎好递给了买肉的阿叔阿婶,嘱托他们赶紧离开,接下来的情况可是不好。 逃跑那人想要进茶馆躲藏,却被店里的人给推了出来,他们要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引麻烦上身,那人没有办法,只得跌跌撞撞的四处乱跑,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在了猪肉荣身上。 “兄弟,有麻烦啊!”猪肉荣下盘很稳,被结结实实地被那人撞中也不见摇晃,反而伸手扶住了那个人,颇具江湖义气的他问询那个人情况,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被追杀。 “沙河帮收保护费,还想和我较量,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那人恐惧地说到,在他来的方向,一群人拎着刀,张牙舞爪吆五喝六地追了过来。 一时间“冚家产”之类的脏话不绝于耳。 “佛山的地头上什么时候多了个沙河帮?”猪肉荣嘟囔着自言自语,然后对郭俊柒说到:“阿七,看一下有没有民团的兄弟在附近,召集过来。” “不必麻烦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习武这么长时间,也该发挥用处了。”从肉铺中走出郭俊柒站在猪肉荣的身前,双手叉腰地站在那里,等着那帮人过来。 果然,沙河帮的人一见到气定神闲的郭俊柒,不清楚他是什么路数,聚集成一堆,一时间都不敢上前来。 这帮人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不认得人,有个白纸扇类的角色为沙河帮帮主介绍到:“那個胖的,叫做猪肉荣,是黄飞鸿的徒弟,那个站在最前面文邹邹书生一样的人,被人叫做跛脚七,虽然不是黄飞鸿的徒弟,但吃住在宝芝林,应该关系匪浅。” “梁宽,我不是同你讲笑,今天你不把一只手交出来,改日我就让你在佛山消失!”那沙河帮帮主一听黄飞鸿的名字,顿时气势弱了三分,但输人不输阵,对着护着梁宽的猪肉荣说到:“猪肉荣,你今天是要保下梁宽吗?” 沙河帮帮主心里想的是,如果猪肉荣应下来,他就借坡下驴,离开这里,暂时放梁宽一马,算是给黄飞鸿一个面子。 “原来你叫梁宽啊!”郭俊柒扭头对梁宽说了一句,他对这个名字莫名地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然后不等梁宽回答,回头对沙河帮帮主说到:“我来佛山有一年了,之前没听说过什么沙河帮……而且听说,你们还在收劳什子保护费啊。” “是又怎么样?”沙河帮帮主昂首挺胸,一副‘不服你来打我’的样子。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胆气敢在佛山收保护费,问过我了吗?”郭俊柒叉着腰,带着杀了一年猪积攒的杀气,气势汹汹地说到:“要在佛山站稳,首先要做的是拜码头,最近可是没人请我饮茶,我不答应,谁允许你在这里收保护费的,把钱全部给我还回去,顺便摆席道歉,然后滚出佛山!” “你算什么东西,拜码头,你受得住吗?”那沙河帮帮主不屑地说到。 郭俊柒呵呵一笑:“好,既然你不服气,那好,按照江湖规矩,划下道来,看伱在佛山这块立不立得稳,这碗饭你吃起吃不起,看我受不受得住。” 白纸扇在一旁扯了一下沙河帮帮主,低声说到:“帮主,黄飞鸿管着民团,跛脚七也不知道什么来路,我们最好不要和他产生冲突……” “事到如今已经下不来台了!”出来混的,主要讲的是一个气势,现在他已经被郭俊柒拿话架在这里,只能继续下去:“划什么道?” 郭俊柒单手握拳,在鼻子前比划着:“吃这碗饭的,全靠拳头硬不硬,我们就来比一比,只是不知道文斗和武斗,你想要怎么比。” 沙河帮帮主抬着下巴鼻孔朝天地说到:“文斗和武斗,是怎么个斗法?” “文斗,就是选两个能够话事的,你一刀,我一刀,轮换着对砍,看谁先撑不住,比的是胆气,按照本地规矩,本地的我不占你便宜,你先出刀。”郭俊柒笑着说到:“武斗的话,就是我们双方各自点起人马,约个时间,找个地方开战,比的是人多——提前和你说好,我们民团可是有几百号兄弟在呢。” “阿七!”猪肉荣在那里叫了郭俊柒一声,提醒他别把事情给闹大了,原本靠着自己师父的名头,可以把这件事就这样摆平,但是郭俊柒三言两语,反而把事情挑大了,搞的不见血不行了。 见猪肉荣这边有退缩的意思,沙河帮帮主认为郭俊柒是在虚张声势,怕郭俊柒后悔便急忙说到:“文斗!我选文斗。” 虽然觉得其中有古怪,但文斗和武斗,怎么看都是文斗对他有利。 “好!”郭俊柒大笑一声,对着沙河帮帮主鼓掌:“帮主好胆气,那好,我们现在就来!” 见四周凑热闹的人都聚拢了过来看热闹,郭俊柒对着周围一拱手:“父老乡亲给个见证,我们和这位沙河帮帮主就来文斗,一人一刀,生死残废不论,看谁先撑不住!再之后,输家不能找赢家的麻烦。” 然后郭俊柒面朝着沙河帮帮主: “如果我赢了,沙河帮帮主你立即带着你的马仔滚出佛山,如果帮主你赢了,你们沙河帮的事,我再也不过问,梁宽我也交出你,无论是斩手还是斩头,都由你处置,怎么样。” 不知是谁起的头,一阵阵喝彩声传来。 第八章 四百毫米均质装甲铁布衫 两拨人中,最先怂的人是梁宽,虽然有人为他出头这件事让他很高兴,但是这件事因他而起,愈演愈烈,把不想干的人卷了进来,接下来还要动刀见血,他有些于心不忍。 “这位猪肉荣兄台,这件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吧!”梁宽小声地对猪肉荣说到。 猪肉荣则说到:“放宽心,阿七他有把握,他这个人其实挺怂的,没把握的事,他不会做的。” 这句话给了梁宽信心,他开始把话题岔开,和猪肉荣闲聊起来:“对了,我之前去过宝芝林,想要找黄师傅拜师,结果被黄师傅另外一个徒弟给戏耍了,就是说话结巴的那个。” “哦,牙擦苏,假洋鬼子。”猪肉荣了然地点头:“或许牙擦苏并没有耍你,只是他说话结巴,你话听一半,把他给误会了。” “我应了你!”沙河帮帮主被郭俊柒这一来二去,搞得有些胆怯了,但还是输人不输阵地说到。 拍了拍自己的头,郭俊柒笑着对沙河帮帮主说到:“忘了告诉帮主你,我虽然不是黄师傅的徒弟,但是也是练过武功的,龙吟金钟罩、虎啸铁布衫都练上了身,若论硬气功,佛山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随着话语的递进,郭俊柒语气变了,隐隐带着些威慑“所以,按照规矩,你先斩我一刀,我还附赠你两刀,你先斩我三刀!” “好!” 郭俊柒的话音落下,周围传来一阵鼓掌喝彩的声音,还是那句话,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见气氛烘托到了这里,沙河帮帮主也是骑虎难下,让自己的帮众后退两步腾出空间来,然后从背后抄出一把关刀来,似模似样地舞了两下,显露出他的本事:“我先斩你三刀,这可是你说的!” “这把刀过份了!”梁宽在一旁看着,见到沙河帮帮主手中的刀,便大声叫喊起来。 沙河帮帮主对着梁宽冷哼一声:“怎么,不服气,不服就认输……梁宽,你要不服,你来啊!先斩条手给我。”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要牵涉到旁人,来吧!”郭俊柒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散开。 很快,一个圆形的空地为郭俊柒和沙河帮帮主腾了出来,沙河帮帮主眼神飘忽,他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而郭俊柒则是双手叉腰地站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没有废话,沙河帮帮主抡起关刀,劈头盖脸地朝着郭俊柒斩了过来,直奔他的那颗大好头颅而去,以他出刀时候的架势,似乎要把郭俊柒斩为两半。 但刀落在郭俊柒头上,从刀柄上传来的触感令沙河帮帮主大感不妙,仿佛他砍中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块花岗岩,硬得很,震得他手麻。 “嚯!”四周传来了惊叹的声音。 “第一刀!”郭俊柒摸了摸自己头顶,示意自己安然无恙——在所有人看来他是被斩中了,但实际上系统提供的防护力场替他挡住了这一刀。 “好厉害的硬气功!” 梁宽见沙河帮帮主抡起关刀结结实实地朝着郭俊柒头顶上劈下,下意识地闭眼缩肩,唯恐自己看到血淋淋的场景。 但睁眼之后,却见郭俊柒安然无恙,反倒是沙河帮帮主满脸惊骇,叫了一声好。 “还有两刀,来来来!”郭俊柒等周围喝彩声安静下去,对着沙河帮帮主招了招手。 “帮主。”沙河帮的帮众唤着帮主,提醒他情况不妙,赶紧认输好了。 投降输一半。 “再来!”沙河帮帮主不信真的有人能硬抗刀劈斧砍,即便是硬气功,也有扛不住的地方,也就是罩门所在。 然后沙河帮帮主接连挥出两刀,每一刀都是瞄准郭俊柒的脖颈去的,但是除了被震得差点连刀都握不住之外,连在郭俊柒身上留下一道印子都做不到。 瞪眼一看,关刀的刀刃都卷曲了起来,仿佛这三刀砍得是生铁一般。 然后沙河帮帮主听到了一句令他毛骨悚然的话语。 “三刀过了,现在该我了。” 郭俊柒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声音变得冷冰冰的:“其实呢,我和帮主你无冤无仇的,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梁宽值不得我出手,只是看伱不爽而已,单纯地想要教训教训你。我生平最讨厌你这种不劳而获,靠着暴力与人多势众,从别人那里抢掠的家伙了,对付你这种人,只有用暴力把你打怕了,你才能记得住。” “出来混的,一定要动脑啊!制定规矩的人,肯定是本着对自己有利的目的来的,我随口说说的东西,你竟然信了,佛山从来就没这个规矩,我只是耍耍你这个傻子而已,但是从你答应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我杀了一年的猪,还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手感。” 而且,不知道杀人能不能被系统纳入积分的考量当中。 系统商店非常过份,里面卖的东西的价格是浮动而不是固定的,会根据郭俊柒目前所处世界的水准来衡量物品的价格,购入超过当前世界技术力的物品,价格是要浮动上涨的。 就比如说他防具栏里装的就是一块四百毫米均质装甲钢板,按照卖东西那个家伙的介绍,不论装甲钢板本身的物理性能,仅仅厚度一项已经达到了二战时期战列舰装甲厚度的水准,虽然郭俊柒不懂什么是二战,但以现如今的火器的效果肯定是打不穿的,更别提刀劈斧砍了。 他这四百毫米均质装甲铁布衫,莫说佛山,真的是天下第一! 因此这块四百毫米均质装甲钢板几乎把郭俊柒一年来杀猪宰羊积攒的积分给花光了,在保命和高输出的选择中,郭俊柒选择了保命,其余的积分被他用来买上一套手术器材送给了黄飞鸿。 现在的他缺积分缺得狠,他真的想要试一试。 郭俊柒右手摊成手刀,在左手的虎口左右磨了一下,也就是寻常人家拿碗底磨菜刀的手法,吹了吹掌刃,郭俊柒笑到:“手刀也是刀,我用的就是手刀。” “来吧!”将手中的关刀丢给了一名帮众,沙河帮帮主学着郭俊柒,双手叉腰。 “啪”地一声,郭俊柒的手掌抽在了沙河帮帮主的脸上。 这一巴掌很响,但是沙河帮帮主并没有感觉到多痛,只是他的脸却“腾”地一下红了起来,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 第九章 手刀 脸上挨了一巴掌,沙河帮帮主瞬间愣住了,接着怒火上头,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起,衬得他那一张脸又丑又恶。 很显然,这一巴掌的侮辱性大于伤害性,沙河帮帮主指着郭俊柒喝骂到:“跛脚七,你什么意思!你莫不是在侮辱我!” 因为气恼,沙河帮帮主说话的时候浑身颤抖。 “对,我就是在侮辱你!”郭俊柒笑着说到:“你这种人,便是欠收拾——而且,我用真刀换巴掌,非常公平,这你也是承认的,要不然你抽我一巴掌,我用关刀砍你一次。” 对着沙河帮帮主说完这一句,郭俊柒又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说到:“诸位乡亲父老,我说的是否在理。” “在理!在理!”四周的人纷纷应和,很显然这个热闹他们看得很爽。 郭俊柒的硬气功真的硬,前些天有个从外地来的卖艺的,表演硬气功不过是银枪刺喉那套,哪有这刀劈斧砍来得刺激。 再者,沙河帮的人平日里欺行霸市的,打着“迎财神”的旗号到处敲诈勒索,很多人敢怒不敢言,看他们帮主被郭俊柒打脸也看的很爽,也算是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沙河帮帮主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后槽牙咬得嘎嘣作响:“现在该我了吧!我不信你的硬气功真的有那么硬。” 从帮众手中夺过关刀,沙河帮帮主抡起关刀,在空中舞出一个大风车,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郭俊柒挥砍而去,下一刻,血液飞溅。 血并非是郭俊柒的血,而是来自沙河帮帮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含怒出刀,又有蓄力的动作,这一下等于结结实实地砍在装甲钢板上,反震的力道把他双手虎口全部迸裂,刀刃卷曲的关刀直接脱手而出。 后退两步,沙河帮帮主在帮众的搀扶下才站稳,他怔怔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两条胳膊都止不住地颤抖,让他再握刀也是握不住的。 再抬眼看时,郭俊柒已经杀气腾腾地来了,手掌还是摊成手刀的模样,明明只是一双肉掌,沙河帮帮主却仿佛看到了刀剑的锋芒。 “饶命!我认输!” 恐惧彻底将其吞没,沙河帮帮主连声叫到,他的背后集满帮众,想要后退也是退无可退,只得双手架在面前挡住双眼,仿佛看不到了就不发生,但那并不妨碍郭俊柒向他劈下一刀——那真的是刀! 在郭俊柒的武器拦中,装着一柄重锤和一柄铡草用的大铡刀,现在他的手刀便如真刀一般。 伴随着沙河帮帮主的一声惨叫,他的左手齐肘而断,断肢与鲜血落在一旁的地上。 “好!”一阵寂静之后,周围的人发出如雷声炸响一般的叫好声,如今的人连杀头都能围观,更何况是斩手斩脚这种事。 “我的手!我的手啊!” 有人叫好,有人就糟了,沙河帮帮主疼得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伤口,双脚不断地踢腾着泥地,从伤口涌出的血液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服。 那些帮众平时靠着逞凶为恶吃饭,对于外伤的处理也是懂些的,一个人解下腰带,捆扎住帮主的断肢,死死地勒住,压迫血管以起到止血的作用。 “之前你对梁宽说要斩下他一只手,现在我也斩你一只手,算是非常公平。”郭俊柒看着沙河帮帮主说到:“你输了,带着你的马仔,滚出佛山,下一次再见到,就不是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走,快走!快去寻个大夫!”白纸扇低声说到。 几個帮众立即把帮主抬了起来,急匆匆地向外跑去,找个能治创伤的大夫给帮主治伤。 “手,我的手,把我的手给带上!”沙河帮帮主此时还未失去意识,叫喊着要人记得把他的断手给带上,还真的有帮众拐了回来,把沙河帮帮主的断肢给捡了回去。 “记得去宝芝林啊,黄师傅正骨接肢一绝,说不定还能把伱的断手给接上!” 见到沙河帮帮众如丧家之犬一般落荒而逃,梁宽在后面吆喝着,好心地给他们指明了去处,这句话反而引起周围人的阵阵哄笑,大家都知道郭俊柒吃住在宝芝林,梁宽让沙河帮去宝芝林,倒像是在拿他们打趣一样。 “散了吧,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已经没有热闹好看了。”猪肉荣在沙河帮帮众散去之后,招呼着对四周围观的人说到。 不需要他多说,没有热闹看,人们自然会散开的。 “哇,大英雄,你的本事真了不起,硬气功硬得仿佛真的穿了一身铁铠一样,不,好像就是钢筋铁骨,浑身上下都是用铁打的。”梁宽见自己的事情就这样被平了,忍不住上前对郭俊柒恭维地说到。 “快扶着我……我,我腿软了!”郭俊柒小声地对梁宽说到。 从小混迹在街头的梁宽是个机灵的,做出谦卑的架势,看上去是他主动搀扶住了郭俊柒,而不是郭俊柒需要人扶。 “大英雄,你怎么了。”把郭俊柒扶到猪肉铺内坐好之后,梁宽拎着衣服下摆给郭俊柒扇风,并关切地问道。 之前郭俊柒在他眼前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沙河帮帮主四刀,刀刀都是力大势沉,奔着要害去的,虽然看上去郭俊柒是完全挡住了,但是硬气功这种事谁又能知道呢。 “没事,他只是见了人血害怕而已。”疏散了四周的乡亲父老之后,猪肉荣回来了,对梁宽说到。 郭俊柒的特殊点,和他朝夕相处的猪肉荣怎么可能不知道,某一天他忽然变得“刀枪不入”,拳如铁锤掌如刀,第一个发现这点的就是猪肉荣,只是他听不懂郭俊柒对其能力的解释就是了。 虽然杀了一年的猪,郭俊柒心里已经有了底,也敢见人血了,平时黄飞鸿治病救人需要帮手的时候,他也能帮把手。 治病救人时见的断手断脚鲜血淋漓多了,但今天这种斩人手脚的事对他还是头一遭,猪肉荣就料到郭俊柒会后怕。 杀猪杀得再多,杀人却是不一定的,黄飞鸿老早之前就说郭俊柒有良好的道德修养,这是好事但不适合他们这里。 “小子,阿七帮了你,你也要表示表示……去,把那摊血迹给清理干净。” 面对猪肉荣的命令,梁宽高高兴兴地应了,找来清水把血迹冲开,又挖来干净的泥土把血迹彻底地掩盖,并把浮土给踩结实了。 “我今天做的事,如果被黄师傅知道了,我会不会被赶出宝芝林啊。”坐了一阵,郭俊柒对猪肉荣问到。 猪肉荣笑着宽慰到:“不碍事,你这也算是为民除害,对付这种人,找官府是没用的,就需要以暴制暴……” 但话说了一半,猪肉荣心里也没了底:“如果师父真的赶你离开宝芝林的话,我给你说情,大不了你继续在我的肉铺做工,我给你另外找房子,看哪个民团兄弟家有空房间。” 第十章 梁宽拜师 猪肉荣瞧出了郭俊柒的紧张,除了第一次出手伤人的不安与本身良好道德带来的负罪感之外,还有就是担心被黄飞鸿问责,被赶出宝芝林。 类比到自己身上,猪肉荣自己如果被黄飞鸿逐出师门,断绝师徒关系,那他的心情不会比郭俊柒好到那里去,所以他一直想办法安慰着郭俊柒,说他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黄飞鸿在无数穿越者的干涉下已经是一个开明的人,并不会那样做。 实在不行,他会找街坊四邻为郭俊柒说情,大家都是见证人,了解前因后果,如果郭俊柒不出手的话,梁宽这个人要么变成跛手的残废,要么变成街边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更有可能是会被丢进海中喂鱼。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父是懂这个道理的。 郭俊柒斩了沙河帮帮主一条手,但那家伙本来就是为非作歹,这一遭算是惩恶扬善了。 一来二去,猪肉荣把话题从郭俊柒斩人这件事上扯开,郭俊柒的心反而很快安稳下来。 在清理好血迹之后,梁宽一直赖在肉铺中不走,张罗着要给郭俊柒和猪肉荣帮忙,但是他不清楚猪身上各部分的名字,切肉的时候刀法也很拉跨,看上去不是来帮忙而是来捣乱的。 等到晚上收工收摊,梁宽跟着猪肉荣和郭俊柒一起回到了宝芝林,路上死皮赖脸的替两个人拿本来就没多少的东西,赶也赶不走。 猪肉荣见状也不向宝芝林的方向走了,站在那里叉着腰问到:“梁宽,你想做什么,我们宝芝林可是不管外人饭的。” “不管外人餐饭,那就变成自己人好了。”梁宽讨好地笑着说到:“其实我一直想拜黄师傅为师的,但是时机不巧,上次去的时候黄师傅不在家……” “哦,你这次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回宝芝林,顺便让我们两个在师父面前给你美言一下,好让师父收你为徒吗?”猪肉荣瞧出了梁宽的心思,直接点了出来。 “嘿嘿。”梁宽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到,平日里在市井街头摸爬滚打,他的脸皮早已磨砺出来了,但是到了这個时候,他罕见地多了几分怯意。 猪肉荣敲梁宽这个人还挺顺眼的,直接说到:“呢,我把话说在前头,你拜师的时候,我会帮忙说上两句好话,但是最后做决定的是师父。” 在猪肉荣说完之后,郭俊柒摇头说到:“我呢,你就别指望了,我是被黄师傅收留的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能够吃住在宝芝林已经足够走运了,今天还热血上头地出面教训了那个沙河帮的话事人,废了他一条膀子,也不知道黄师傅怎么看我,能不能留在宝芝林。” 话是这样说,但梁宽还是非常高兴地替两个人拿着随身的东西,为两人减轻负担。 因为没有夜生活,晚上采光的成本还是挺高的,宝芝林的晚饭还是挺早的,饭菜早已准备好,黄飞鸿、十三姨、凌云楷和牙擦苏都已经在桌子边上坐着,还有两幅碗筷已经摆好,明显是等着猪肉荣和郭俊柒的。 今天不是民团训练的日子,不然吃饭的时候会更热闹的 “世荣,有客人啊。”见到梁宽这个陌生人跟着一起,黄飞鸿起身说到,接着对牙擦苏说到:“阿苏,再去拿一副碗筷招待客人。” 梁宽没想到黄飞鸿如此热情招待,楞在了那里,猪肉荣轻轻地在他身上来了一下,提醒他赶紧做正事。 身上不痛不痒地挨了一下,梁宽顿时醒悟了过来,然后直接普通一声跪在了饭桌前,吓得十三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后退了半步,差点把板凳都给撞倒了。 而凌云楷则是起身站到了一边,梁宽这一跪是跪给自己师父的,不是跪给他的,他受不住。 黄飞鸿抬手安抚十三姨,让她不必紧张——宝芝林里来了个陌生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自己面前,磕头就说要拜师的事情,黄飞鸿和几个徒弟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之前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见怪不怪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态。 “黄师傅,我叫做梁宽,是从小县城里来到省城这边讨生活的,省城这里三教九流,我功夫不到家,被人追着砍,只是向混个两餐却被打得像过街老鼠一样,全靠这两位英雄救命,不然我梁宽今天要么缺条膀子,要么横尸街头。” 紧接着,梁宽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就那样把额头抵着地砖,头也不抬地说到:“黄师傅,佛山人都知道您的武功最高,请收我为徒,教我功夫。” 而凌云楷认出了梁宽,低声对黄飞鸿说到:“师父,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您那天去茶楼里见舅老爷,只有阿苏一个人守家的时候,有人上门来拜师,被牙擦苏拿来练手石膏固定的那个家伙,他没留下名字就跑了,我没来得及向他道歉呢。” “你把头抬起来再说话。”黄飞鸿让梁宽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说话:“梁宽是吧,你今天的遭遇我从街坊四邻那边听说了,收你做徒弟倒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的梁宽大喜过望,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多谢黄师傅。” “但收你做徒弟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黄飞鸿问道。 梁宽说到:“黄师傅,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回答。” 黄飞鸿认真地说到:“伱说想要拜我为师,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单纯地为了学功夫,还是为了学功夫不被别人欺负,还是单纯地想要靠着功夫混口饭吃。” 这个问题把梁宽问住了,他思考许久之后才说到:“黄师傅,之前我想找您拜师,是想学功夫,后来在佛山连口饭都混不上,想的是靠着武功抱住自己那一碗饭……但是今天被两位大侠救了,我才明白,学功夫不仅是不让自己受欺负,还可以保护别人不被欺负。” 听到梁宽的回答,猪肉荣和郭俊柒整齐划一地扶额,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该怎么和黄飞鸿解释,梁宽一而再地在黄飞鸿面前提起,非常戳他们的痛点。 这时候牙擦苏从厨房拿着一副碗筷回来了,摆在餐桌空位上。 “别跪了,一起上桌吃饭。”黄飞鸿没有对梁宽的回答表示评价,而是招呼着几个人一起吃饭:“世荣、阿七,一起吃饭,饭菜快凉了。” 第十一章 一波三折的一餐饭 “谢谢黄师傅!” 梁宽从地上站了起来,就要坐到为自己准备的那个位置上吃饭,但猪肉荣和郭俊柒拦住了他,一左一右地掺着胳膊把他架了起来,直接让梁宽双脚离地。 “老兄,黄师傅让我坐下吃饭。”梁宽笑着对左边的猪肉荣说到,然后把脸扭到了右边看着郭俊柒:“可以把我放下来吗?” 猪肉荣目不斜视地说到:“师父说让你坐下吃饭,可没说收你做徒弟……而且到了宝芝林,就要遵守宝芝林的规矩。” “什么规矩?”梁宽紧张地问到。 “饭前便后要洗手!病从口入知不知道,吃东西一定要干净!除了食物干净,自己也要干净。”猪肉荣说到:“小子,你今天摸了什么自己还记得吗——没洗手就想吃饭,想得美!” 然后两个人架着梁宽便去洗手去了,梁宽的两条腿在空中踢腾,连声说到:“我可以自己走的,你们把我放下来吧。” 但两个人怎么会去听,并且还监督梁宽洗手,除了手掌之外,手腕到手肘的部分也让他简单却仔细地清洗了一下,让梁宽大呼这辈子就没这么认真过。 有时吃不上饭,他甚至会偷别人吃剩的剩饭剩菜,几乎没有在吃饭时候这么认真,这让他有些莫名地想哭。 规矩既是制约也是保护。 带着梁宽洗罢了手,猪肉荣和郭俊柒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梁宽等他们落座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到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夹了菜,他才伸出了筷子,夹向桌上的一盘肉。 但还没等梁宽夹住菜,黄飞鸿忽然说到:“阿七,白天你做的事,我从别人那里听到了……梁宽,这件事是因你而起的,对吗?” 听到这句话,梁宽顿时收起了筷子,听着黄飞鸿发话,急忙为郭俊柒辩解到: “那帮人自称是沙河帮,每天都是敲诈勒索收保护费,是群坏人来的。” “黄师傅,我做错了吗?”郭俊柒则是问到。 黄飞鸿摇头说到:“做错了……除恶务尽,你虽然暂时震慑住了沙河帮的一干人等,但你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反倒会记恨在心,对你的恨意更甚,说不定还会牵涉到身边的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之前那些徒弟,不止一次地给我讲过那些例子,因为规矩或者心慈手软放过了歹人,结果反倒是被那些歹人报复了过来,害了自己以及亲人,所以要么不做,要么一次就把问题根除掉。” 黄飞鸿的开导让郭俊柒叹为观止,他原本是顾忌影响,再加上自己还没有动手伤过人的经验,才没有对沙河帮帮主痛下杀手,没想到自己的留手反倒是做错了。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郭俊柒还是没有适应这個世界的野蛮与暴力:“黄师傅,下次我再遇到沙河帮之类的人,或者他们向我报复过来,我会下手更果断一点的,保证让他们再也没法做坏事!” 从黄飞鸿这里得到了令人安心的话,梁宽松了一口气,刚想把筷子伸向盘子里的菜,又听到黄飞鸿对他说到:“梁宽,我留你在宝芝林吃饭,并没有答应收你当徒弟,你可以在宝芝林做几天工,跟着学一些医药方面的知识,人的品行就体现在一些日常小事里,等伱的品行通过了考验,我再考虑是否收你做徒弟。” “谢谢黄师傅。”梁宽认为黄飞鸿留他吃饭是答应收他为徒,听到这句话才明白是自己理解错了,不过目前的这个结果也算不错,至少呀还是有希望的。 这下终于可以吃饭了! 梁宽又一次地把筷子伸向了菜肴,却听到了从大门处传来的敲门声,凌云楷准备起身去开门,问一下是谁来的——万一是需要得到救治的病人呢? 梁宽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伸手按住了凌云楷,依然是那种讨好的笑容:“师兄,你坐着就好,我去开门,我去开门!” 说罢,梁宽便急匆匆地跑去开门了。 刚刚打开大门,梁宽迎面就见一条汉子戳在那里。 对方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衣着邋遢,衣服质地不怎么样,并且还有破烂缝补的痕迹,明显生活质量很差,风餐露宿的才沦落到如今的样子,但是着并不妨碍他威风凛凛,好似一头狮子。 “我是山东铁布衫严振东,专程来宝芝林,找黄飞鸿黄师傅切磋武艺!不知道黄师傅是否在家。”严振东朗声说到,气息浑厚,声音从大门穿过院子传到吃饭的众人耳边,依然清清楚楚的。 严振东是外地来佛山讨生活的,但人离乡贱,明明功夫不弱是个人物,但来到佛山之后他没有找到扬名立万的机会,甚至连个名堂都没混上,再加上身上盘缠花的差不多,两餐一宿都没有着落,只能靠着卖艺挣些铜板维持生计,例如在街头铁布衫银枪插喉。 前些天好歹还有些铜板落入口袋,但是今天路人们好像对他的表演根本不在意,一枚铜板都没有,他听了只言片语,好像是佛山有个练了金钟罩铁布衫的人物,被关刀当头劈下也安然无恙,反而震得抡刀那人连刀都握不住,相比之下他的表演真的如同小打小闹一般,所以才没人看他。 晚上的饭没了着落,坐在别人家屋檐下苦挨的严振东暗下决心,要在佛山出人头地。 正如之前所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要他把佛山最有名的那个人给打败了,他铁布衫严振东自然而然就有了名气。 靠着这份名气,他可以获得资助,然后开设武馆,收徒弟,再然后就能在佛山立稳脚步。 所以他便趁着夜色直接找上宝芝林,要挑战黄飞鸿。 黄飞鸿这边上门踢馆的人多了,也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他从屋中走出来到院落当中,向着大门处的严振东迎了过去,双手抱拳说到:“我便是黄飞鸿,严师傅你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黄飞鸿这边礼数做足,严振东也抱拳还礼。 黄飞鸿迎到门口,然后伸手一摆,对严振东说到:“严师傅,切磋的事先不急,饮杯茶慢慢谈……阿楷、阿苏,腾桌椅,世荣,斟茶过来!” 凌云楷和牙擦苏一起把吃饭的桌子抬到角落中,摆出喝茶的桌椅,猪肉荣则去厨房烧水煮茶去了。 第十二章 铁布衫严振东 跟着黄飞鸿进了正堂内,闻到空气中的饭菜香味,三餐未进的严振东下意识地就咽了一下口水,但又很快掩饰了过去。 隔着一张桌子,黄飞鸿和严振东坐好,猪肉荣端来茶杯,放在两人的面前,然后端着托盘在一旁站着,其余几人也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 “严师傅,请用茶。”黄飞鸿见茶水端上,客气地说到:“严师傅,我宝芝林是医馆不是武馆,我黄飞鸿虽在佛山小有名气,但却是因为我的医术而非拳脚武功,习武不过是强身健体而已,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严师傅你如果想要开馆收徒的话,何必来找我……如果只是单纯的比武切磋,黄某倒是乐意奉陪。” “哼!”对于黄飞鸿的客气,严振东却是冷言相对:“武术界盛传黄师傅以洪拳见称,精通少林棍法,又有绝技佛山无影脚,之前还被黑旗军聘请当武术教头,是武术界的一流人物,我这次来上门挑战,只是想让佛山父老乡亲知晓,我严家武术不弱于你黄飞鸿!” 黄飞鸿也没有因为严振东的失礼而感到气恼,实在是上门挑战的人太多了,其中各色人等都有,态度比严振东更加恶劣的不是没有,他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于是便非常坦荡地对严振东说到: “和武术界的同道交流武功,黄某也是乐意见到的,靠着比武分出个拳脚高低,争一争那虚名,却是落了下成,如果严师傅你想要用这名气,今晚之后便可以出去说一句,严师傅靠着你这一身严家功夫把我黄飞鸿给打败了,借着这份名头开武馆还是做别的都可以,倘若有旁人问起,我黄飞鸿也会承认落败的事情,我的徒弟们也会认同这一点的。” 猪肉荣和凌云楷连忙点头:“是啊,师父你的武功的确很犀利,但严师傅的武功同样不差,一身铁布衫的功夫硬得很,经过一场艰难的比斗,师父因为忙于医术疏于武功,最后还是惜败与严师傅你。” 牙擦苏说话不利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了一个字“对!” 郭俊柒也附和着说到:“我不是你们武术界的,也不是黄师傅的徒弟,我只是一个外人,我也可以作证,严师傅你的的确确是打败了黄师傅——十三姨,你说对不对。” 第一天加入宝芝林梁宽在一旁都看呆了,谁家习武之人如此把名声不当回事;十三姨也惊讶于宝芝林上下竟然是这幅态度,听郭俊柒提到了自己,也是随大流地点头:“是啊,严师傅你打败了飞鸿,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十三姨算是长辈,可以直呼黄飞鸿的名字。 “你们!”见宝芝林上下竟然把他视若珍宝的‘名气’弃之如敝履,严振东感觉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让他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一股气愤孕育在胸膛当中,让他的情绪处于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状态中。 然后他瞪着黄飞鸿:“黄师傅,你莫不是在戏耍严某,看严某的笑话!” “严师傅,伱莫要说这话,武术界的名声,都只不过是虚名而已。”黄飞鸿真情实意地说到:“如果你需要这份名头让自己过得更好,能够让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变得顺利起来,尽管拿去好了。” 严振东能够听出黄飞鸿话里的认真,这做不得假,反而让他更加愤怒:“黄飞鸿,习武之人,却连名声都不要了,你这是为何!” 说着,严振东一巴掌就要向着面前的桌子拍下,从旁边传来的一声吆喝叫住了他。 “严师傅!”郭俊柒高声喊了一句:“宝芝林的东西都是有价的,打坏东西是要赔的。” 就是这句话,让囊中羞涩的严振东硬生生地停住了手掌,这一掌下去,这张桌子恐怕真的会被拍碎,虽然他很想拍碎桌子后丢出几枚鹰洋来堵住郭俊柒的嘴,但是他连晚饭都没钱吃,更别提掏钱赔桌子。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端起茶杯,也不嫌茶水烫,严振东咕咚咕咚的牛饮似的,把整盏茶水一饮而尽,就连茶叶都嚼了吃下,然后说到:“黄师傅,虽然你们宝芝林上下都这样说,我严振东却不是那种好占便宜的人,来来来,我们南北武术较量一次,如果我输了,便硬硬实实地承认这件事,不需要你们宝芝林上下做伪。” “好好好。”黄飞鸿见严振东是个听劝的,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徒弟们说到:“世荣、阿楷,去院子四角点起火把,我和严师傅要以武会友。” 很快,宝芝林院子四角点起了火把,火光照亮了院子。 黄飞鸿和严振东两個人来到院落当中,分立到两边,各自摆开拳脚架势,没人发出指令,两人却同时同时冲向彼此,一时间拳脚相加,打得难舍难分。 严振东有铁布衫在身,武功路数走的是刚猛有力,端得是大开大合,如同战场大将征战沙场,相比之下,黄飞鸿的武功要精致许多,但也是迅捷有力,尤其是下盘武功,要高上严振东一成。 两个人一个肚内空空,身上力气少了几分;一个无意争斗,明显收着手,靠着步伐与严振东纠缠,一时间打得不分伯仲。 但这只是相对于二人而言,在不懂武功的十三姨看来,两个人都是强得恐怖,他们的出拳出脚,都快到让她看不清楚,就连影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交手了一阵,严振东忽然脱离了战场,退到一边,略微喘着粗气地说到: “黄飞鸿,不论是赢是输,我都想你认认真真地和我打,赢,我要赢得清楚,输,我要输得明白,你的无影脚呢,用出来啊!” 作为一位高手,严振东看出了黄飞鸿收手了,这让他打的非常不痛快。 另一边的黄飞鸿思索了一下,说到:“严师傅,既然你如此要求,那黄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之前收过一些有趣的徒弟,他们从我这里学习医术武功,同时,也带来了其他地方的武术理念与技击技巧给我,我接下来就要以那些武术来应对你,请小心了。” “黄师傅以前收的徒弟是带艺拜师的?”站在台阶上观战的郭俊柒问道。 “有一部分人懂,但也只是懂,并不是太会。”猪肉荣拍了拍身旁凌云楷说到:“阿楷,你识得字,记得那些人当初是怎么说的,你给阿七讲一下。” “噢。”凌云楷点头。 第十三章 截拳道与王语嫣 郭俊柒看着凌云楷,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述。 “那几个人自称是爱好者,只懂得一些道理,连入门都没有,对师父说创造那门武术的人学贯中西,融汇多国拳术于一体,与其说是一种拳术武功,更不如说是武术体系,其名为截拳道,意思是截击、反击的方法。” “师父其实也不会截拳道,因为那些人他们自称是王语嫣,说自己空有理念不懂武功,所以师父获得的只是口头上的拳理,用的是从他们听了道理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拳术。” 凌云楷三言两语地讲完,猪肉荣好奇地问道:“阿七,之前忘了问,你以前听过截拳道没有?还有王语嫣是谁,那些人好像都知道那个人,好像这个人代表着什么。” “没有。”郭俊柒摇头说到,他是真的没听过这门武功拳术和这个叫做王语嫣的人。 院落中,黄飞鸿和严振东的二回战开始。 黄飞鸿先是把长衫前摆撩起,束在腰间,脖子一甩,将长辫盘在脖颈上,紧接着,双手握拳摆出个防守的架势,双腿则如同绷上了弹簧一样,脚掌点地,蹦蹦跳跳起来,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每一次落步都不过小半步,却带有节奏感。 让人看上去只觉得他体态轻盈,却又飘忽不定。 “这是什么路数?”严振东哪里见过如此古怪的拳路,从他六岁习武开始,遇到的习武之人都讲究下盘要稳,扎马步都不知道扎了多少年,交手过的高手谁像黄飞鸿这样。 但是,即便蹦来蹦去,黄飞鸿的重心却不变,一直维持在中线,可见基本功之扎实。 “严师傅,请小心了。” 叮嘱了严振东一句,黄飞鸿就这样以跳跃步侧着身子向着严振东逼近,双拳却忽然垂下,虚浮着,随着身体的跳跃上下摆动,好似没有力气一般。 贴近之后,黄飞鸿左拳挥出,严振东抬手去防,挨住这一拳之后,严振东却感觉轻飘飘,这一拳只是虚招,他则是一拳打实,直取黄飞鸿中线。 但黄飞鸿一直是以跳跃步的姿态应对,向后小跳半步,就拉开了空间,让严振东错误地估计了两個人之间的距离,这一拳落了空。 紧接着,黄飞鸿便一直在严振东身边游走,不时出拳踢腿虚晃一招,而严振东却并不能判断他的招式是虚是实,只能每一次都认真对待,出拳出腿却总是被黄飞鸿如穿花蝴蝶一般闪过。 之前那一局较量,严振东已经在心中估量好了黄飞鸿的臂展与踢腿的距离,等他再出招时能有应对,两人比斗之时也有斗转腾挪,但却在他的理解范围内,此时黄飞鸿的招式技法并没有多夸张,却让他感觉到非常陌生,也非常难受,尤其是黄飞鸿那份对距离的把控,还有不断地诱导他出招,让他的拳脚都落了空,平白消耗了不少的力气。 这时黄飞鸿朗声说到: “严师傅,接下来我要出腿了!” 严振东闻言下意识地瞄向黄飞鸿的双脚,他早已知道佛山无影脚是黄飞鸿的绝技,一直在提防着,然后就看到黄飞鸿双脚前后交替滑动,但他重心未动,中线未变,并非是踢腿的样子,余光瞥见拳头挥来,心中大叫上了当。 敌人说是出腿,就一定是出腿吗? 严振东急忙变招准备挡住黄飞鸿的拳,但他觉得右腿一痛,竟是被黄飞鸿出脚踹中,一个踉跄,差点没跪在地上。 他说出腿,竟然真的是出腿! 幸好严振东硬气功不错,再加上黄飞鸿留手,这一脚并未踹实,不然就是断腿这个结果了。 中了一腿,严振东也以腿功还击,但一脚还未踢出,却被黄飞鸿抢先踢中大腿,把他这一腿的攻势给截断了,并顺势上踢,给了他腹部一下,一个中位踢踹得他连退三步。 “不用看了,师父赢定了,严师傅的心已经乱了。”旁边观战的猪肉荣忽然说到。 果然,被黄飞鸿这么挑衅似地来了一套之后,严振东有些怒了,再加上体力不断被骗招消耗掉,已经不管不顾了,仗着硬气功能够比他人多挨上几拳几脚,硬拼向黄飞鸿打去。 黄飞鸿依然保持着跳跃步的姿态进行防守反击,但每一次出招,都是卡在严振东出招时发力的薄弱点上,让他拳脚之势半路就被截断,招不成招,势不成势,如同孙子兵法里的半渡而击。 并且,在截断严振东攻势进行防御之后,黄飞鸿会紧接着进攻,拳脚不时落在严振东的身上,连消带打的,如果不是他实在是抗打,换做旁人早已经吃痛被打趴下。 终于,一直被压着打的严振东挨不住了,又一次脱离了战局,拉开了与黄飞鸿的距离。 “不比了,不比了!” 听到严振东连声呼喊,黄飞鸿这才停下,放下长衫前摆,将鞭子从脖子上松开,恢复了宗师气派,拱手说到:“严师傅,承让,承让!” “我可没让你!”严振东愤愤地说到:“佛山黄飞鸿名不虚传,拳如出腿般有劲,出腿如出拳一般灵活,严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一次较量,严振东打得非常憋屈,但是他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至少现在不是,输了就是输了。 说罢,严振东用手掸了掸衣服上沾上的灰尘,转身就走。 “严师傅,请留步。” 黄飞鸿叫住了气冲冲准备离开宝芝林的严振东,伸手挽留道。 严振东回头看着黄飞鸿,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到:“黄师傅,我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没有脸面留在这里,你难道还想羞辱严某这个手下败将吗。” “严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黄飞鸿抱拳,笑着说到:“我宝芝林有个规矩,武林同道前来上门挑战,无论结果如何,是胜是负,我宝芝林都要招待他一顿,表明这只是江湖同道之间的较量,而非分个你我高低的擂台——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再到酒楼订酒席已经来不及了,但我们晚饭还没吃,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算是我们招待不周。” 严振东本想严词拒绝,但是腹内空空,之前的拳脚较量又消耗了不少体力,肚子里正饥,见黄飞鸿如此邀请,也不管宝芝林是否有这个规矩,便点头留了下来。 “好,我便留下来吃你一顿饭,也不算落了你们宝芝林的规矩! 第十四章 一体两面 喝茶的桌椅被搬到了一边,临时搁在屋角的饭桌被凌云楷和牙擦苏抬过来重新摆好,几个人的座位又重新排列了一下。 十三姨是女眷,之前吃了些东西已经饱了,再加上有外人在场,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猪肉荣从厨房中新拿了一副碗筷,盛好了饭之后放在了严振东的面前:“严师傅,请用。” 严振东倒不客气,而且还真的是饿了,拿起筷子就吃,夹起一筷子菜盖在米饭上,就往嘴里扒拉,三筷子下去,一碗饭没了。 真的饿了的人便是这样,不断夹菜向碗里堆的是演出来的饿。 宝芝林里都是习武之人,饭量大,米饭煮得多,严振东的饭碗又很快被填满了。 先扒拉了一口米饭,严振东这才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咯嘣的,把骨头都给嚼碎了咽了下去,看得梁宽只觉得牙碜,下意识用手捂着腮帮子,仿佛自己的牙齿也在和鸡骨头摩擦着。 相比起严振东,其余人吃饭的速度是比较慢的,为的就是等严振东吃完,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在饭桌上吃饭,其余人都不动筷子显得尴尬。 等到饭菜用罢,几个徒弟收拾桌椅碗筷,黄飞鸿请严振东继续留下来饮杯茶,吩咐猪肉荣泡茶给两个人端来:“严师傅,粗茶淡饭,招待不周。” 严振东手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饱的感觉很舒服,饥饿会让人充满攻击性,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摄入也让他变得不那么偏激语气也温和了许多:“黄师傅,客气了,这餐饭已经非常不错了。” “那就好。”黄飞鸿继续吩咐到:“阿七,再煲一锅粥来。” 闲着没事的郭俊柒被吩咐去煲粥,今天的晚饭是按照宝芝林的人数煮的,多了梁宽不说,还有严振东这个生力军,饭当然不够吃了。 并且首先要让严振东这個客人吃饱,其余几个人只能是“浅尝则止了”,煲上一锅粥,算是给几个人做宵夜了。 严振东不是个傻的,能够看出黄飞鸿留自己吃饭,其实是看穿了自己的窘迫,和黄飞鸿比武之后要宴请这件事,是黄飞鸿刻意编造出来的事——他吃的饭菜都是宝芝林上下让出来的。 留自己吃一顿饭,还给自己留了面子。 放在古代,黄飞鸿的这一行为可以称得上是解衣推食了,严振东放下了一些心理防线,对黄飞鸿讲述自己的遭遇,明明是个武术高手,结果沦落到连一个老鸨子都能啐一口。 “严师父,我之前有个徒弟,他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在这里说给你听。”黄飞鸿饮了一口茶,说到:“其实走江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会武功,有很多东西不能做。武功高强也得吃饭的。不甘心于耕田,又不耻去打劫,不想抛头露面在街头卖艺,只能投靠某个人,把自己自身的武功卖给他,看家护院,贴身保镖。” 严振东听了,却不同意地说到:“即便投效某个人,我想要的更大,就像之前你担任黑旗军教头!” “刘永福刘统领请我去担任黑旗军教头,并不是因为我的武功那么简单。”黄飞鸿摇头说到:“严师傅,我有些知心话与你讲,莫告诉他人。” “想要开武馆收徒,其实是最难的事情。” “严师傅你武功这么好,在哪里不能挣碗饭吃,想要在佛山开馆收徒,却连两餐一宿都没混上,实在是因为水土不服。” “佛山是南派武术之乡,你一个北方人,怎么可能不受到排挤,武功再高又能怎样,你一个人再强,是斗不过一个群体的,我黄飞鸿虽然收徒授武,但不过是三两个人,我宝芝林也不过是医馆,就连民团也是借着刘统领黑旗军成立的。” 听到黄飞鸿这番话,严振东眼睛都瞪大了。 “名头再大,再能打,也是没用的。”黄飞鸿叹息到:“严师傅你我二人很像,都是从小习武,都是家学渊源。但不同的是,我们出身的不同,我有父亲给我打下的基业,和他积累的名望,有宝芝林,有作为朝廷官员的好友,有民团总教头的身份,还有几个弟子,还有仆役。” “但是严师傅你呢,武功虽高,被迫流落他乡讨生活,连个遮雨的屋檐都没有——或许把我两人的出身对调,你我二人的境遇可能会截然相反。” “唉……”虽然没有喝酒,但严振东还是叹息一声,心中忧愁万分。 黄飞鸿喝了一口茶,又说到:“严师傅,功夫已经不是时代的潮流了,洋人打开我们的国门,靠的是武功吗?不,是坚船利炮,是工业机器,是洋枪!” “严师傅你铁布衫再硬,却挡不住洋枪铁弹!” “习武十年、二十年,练出一身功夫,有着精湛武艺又怎么样,一颗铁弹就能要了人命。” 喝茶聊天的功夫,严振东肚里的食物消化了些,等郭俊柒煮好了粥,他也吃过了些,紧接着便离开了宝芝林,黄飞鸿也没有去挽留。 只是看严振东的背影,有些被时代抛弃的落寞。 这一夜之后,严振东许久都未再出现在宝芝林周围,黄飞鸿托民团的兄弟打听了一下,终于打听到严振东去码头找了一份看仓库的工作。 那地方鱼龙混杂,沙河帮之类的也是有的,靠着武力捞偏门的大有人在,严振东能打,能够帮一些货主摆平麻烦,一些人联合起来,掏了些钱聘请严振东。 虽然称不上扬名立万,但严振东这下有了遮雨的屋顶,有了挡风的墙壁,两餐一宿都有了着落。 而郭俊柒发现自己的处境也变了,他和沙河帮帮主比斗那一场让他扬了名,只是他扬的不是本名,而是跛脚七这个外号,被人称作“佛山第一铁布衫跛脚七”让他很是郁闷。 只是来猪肉荣肉铺的人有有好事的,他趁郭俊柒切肉的间隙问到:“阿七,你当时有能力斩那个沙河帮帮主一条手,为什么不果断一点,把他人也给斩了。” “呵,你这话说的,我杀了人,官府找我麻烦,给我戴上木枷镣铐,牵着我游街示众又怎么样。”郭俊柒反驳着那人的言论。 第十五章 暗流涌动 虽然官府看上去不太管事,但如果郭俊柒真的杀了人,有人拿这件事报官,他可讨不了好。 本地提督早就看黄飞鸿和民团不爽了,一直想找机会找黄飞鸿麻烦。 黄飞鸿这样一个有名声威望,有人马有势力的人,对提督来说就是一个威胁,欲除之而后快。 提督手下有洋枪队,郭俊柒有系统傍身虽然不惧,但黄飞鸿和宝芝林众人却是不行,如果给提督一个借口,官府想要找宝芝林麻烦很是容易,随随便便就能查封了。 郭俊柒随随便便几句话,那人便偃旗息鼓了。 一切都归于平静,每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梁宽留在了宝芝林,黄飞鸿暂时没有收他为徒教他武功,但他也不计较,留在宝芝林中帮忙,东跑西跑,跟着凌云楷学各种东西,包括跟着他去山上采药,炮制药材之类的,有病人来的,他也需要帮忙搀扶安置,烧水端药。 黄飞鸿外出问诊,他也帮忙拿着雨伞,提着药箱,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在帮主被郭俊柒斩掉一条手之后,沙河帮就销声匿迹了,仿佛真的乖乖听话,离开了佛山的地界,街面上安顿了许多,被沙河帮敲诈勒索过的商家店铺,见了郭俊柒之后,都拱拱手示好。 仿佛就这样继续下去了,但是现实并不会那么简单,就像黄飞鸿提过的,除恶务尽,对于坏人的留情是对好人的伤害。 “我的手,我的手啊!” 沙河帮帮主悲痛欲绝地看着面前的匣子,那里面装着他的断手,本地的医生不懂断肢再植,世界范围内也是一样,只能是把伤口处理好,等它愈合,不受感染。 至于断手,经过多套处理之后防止它腐烂,等到沙河帮帮主什么时候死了,把它缝到尸体上,避免死无全尸,下辈子没法投胎做人。 即便是被官府杀头,也允许家属收尸缝合尸体。 “帮主,我们就这样离开佛山吗?”白纸扇低声对沙河帮帮主说到。 听闻此言沙河帮帮主立即止住了哭声,用仅剩的那只手抓住了白纸扇的衣领,把他揪到了自己面前,用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白纸扇。 如果以前沙河帮帮主的眼神中是坏,是奸,那么此时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凶,只剩下了狠。 白纸扇在沙河帮中算是老资历了,和沙河帮帮主认识时间长了,对他很是熟悉,但依然被吓了一跳,不敢言语。 “我被斩了一条手,就这样走了,就像一条狗一样灰溜溜地离开佛山,你让我怎么服气!”沙河帮帮主沙哑着嗓子,歇斯底里地说到:“我要报仇,我要把跛脚七的头砍下来,我要吃了他的头!” 白纸扇劝阻道:“但是,帮主啊,我们打不过跛脚七,他的硬气功很强,你拿刀都砍不动,更别提我们了,而且他和宝芝林黄飞鸿关系密切,还能叫来民团帮忙。” 陈明利害,白纸扇把双方力量对比摆在帮主面前,想要让他放弃报仇的想法。 “刀砍不动,还有民团,那我们就去投靠洋人,借洋人的势,跛脚七挡得住刀劈斧砍,那看他挡不挡得住洋枪!” 白纸扇又说到:“帮主,我们有什么筹码能让洋人接纳我们的投靠。” “哼!”沙河帮帮主松开了白纸扇,把他推到一边:“洋人来我们土地上,肯定不是来做善事的,刚好,我们也不是好人,但有些事他们做不了,需要我们这些地头蛇。” …… 街面上,传教士拿着宣传圣经的册子向路人分发,宣传原罪论;路边灯火通明高台上,穿着洋装,带着高帽,脑后却拖着大辫子的人,正在大声宣扬着金山的富饶,仿佛是个人到了那里便能翻身成为富翁,旁边还有一個真洋鬼子坐在那里充点门面。 贫穷的人们连活着都快喘不过气了,纷纷被那金山遍地都是金子的言论吸引,希望能够得到远赴他乡的机会。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郭俊柒从肉铺下了工,带了民团众人练武,在回宝芝林的路上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发出冷笑,却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高台上的假洋鬼子的表演。 “在美利坚那边,每个人走路,都要很小心的!”台上假洋鬼子手舞足蹈的,大声地吆喝着。 “为什么?”台下人群中有人出声问道。 “因为一不小心呢,就会踩到金子。”假洋鬼子买办说的煞有介事。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台下那人反问到,语气中明显不是很相信。 “不止呢!”台下那人是假洋鬼子请来的托,靠着一问一答来蛊惑他人,见有人意动又继续鼓吹道:“在河边洗脸,捧起水来都有金沙的。” 台下的托又问到:“有这么好的地方吗?” “当然有这种地方啦,只要走一趟,比咱们在老家熬一辈子都强!”假洋鬼子看到有人心动了,连忙拿出宣传纸一人发一张,继续夸张的鼓吹道:“别的不说,你们知道洋人为什么都喜欢戴墨镜吗?因为那里不带着墨镜的,会让金子晃瞎眼睛。瞎了眼睛就看不到金子了,就捡不到了……” “呵!”郭俊柒看到这里,高声发出一声冷笑,把四周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这里。 “这位朋友,你看起来不信啊!”假洋鬼子见郭俊柒气质异于他人,用眼神暗示自己安排的托把他给处理了,一边用话拿他。 有托想上前,却被同伙拉住了:“别去,他是跛脚七!” “佛山第一铁布衫跛脚七。”那个托低声惊呼,然后就和其他人悄咪咪地退出人群,不再露脸。 “有些话骗骗自己就可以了,别拿来骗一骗父老乡亲,徒增笑料。”郭俊柒抱着胳膊冷笑着说到,紧接着又提高了嗓门:“各位叔伯兄弟,你们想一下,你们的田间地头里能挖出金子,你会告诉旁人吗?” 围观的一众人等听了,感觉是这个道理,谁家有好东西不是自己偷偷藏起来,那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宣传。 而郭俊柒继续讲述到:“人离乡贱,你们如过信了他的话,去到了什么美利坚,发现上当受了骗,隔着大洋大海,你们能自己游回来吗?还不是任人拿捏。” “哎呦!”有人惊呼一声,财迷心窍的他醒悟了过来,但更多的人是将信将疑。 第十六章 猪猡 穷则思变,虽然郭俊柒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活得很艰难的人还是有很多的,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改变自己生活的机会。 并且,听到郭俊柒反驳假洋鬼子话的人还是很少的,他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着,而假洋鬼子却能一直在这里宣传。 第二天清晨,日头还是将升未升之时,忽然有人敲响了宝芝林的大门,敲门的声音急促有力,很显然门外的人非常着急。 昨晚郭俊柒负责带着民团的一帮人训练,今天可以晚上工,不必起的那么早,听到敲门声,便披上衣服一边吆喝着“来了,来了”一边开门去了,打开门一看,却是严振东。 但来的不止他一个,他的肩上还挎着一个昏迷中的人,那人卖相比乞丐还惨,形容枯槁满身灰尘,头发潦草,身上的衣服根本不是衣服,而是麻布袋上掏了几个洞套在了身上。 并且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长期未清洁留下的臭味,还有海水的腥咸味道,身上还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海水中被捞出来的一样,而看严振东湿漉漉的衣服,很明显就是这样。 郭俊柒抓起那人的手,搭着他的脉,脉搏微弱,哪怕他不精通把脉,也能判断出这位是长期精神紧张、营养不良加上劳累造成的,并且从那人的手臂上还看到了洋文的记号与数字。 “严师父,把他交给我吧!”郭俊柒从严振东手中接过那个人,入手仿佛没二两肉,心中叹息一声,把他抱进了宝芝林里,放在了平时安置病人的榻上,让他放松躺好。严振东也跟着进来。 “严师傅。”便系扣子边走来的黄飞鸿见到了严振东,便抱拳说到。 “黄师傅!”严振东同样抱拳,对着黄飞鸿说到:“这個人是我一早从海中捞出来的,我看他气息微弱,便把他带到你宝芝林来了——而且,他是从洋人船只那边游过来的。” 郭俊柒搬来矮凳放在榻边,黄飞鸿坐下,开始给那个人把脉,屏息凝神一阵后,黄飞鸿对郭俊柒说到:“阿七,我说方子你记下,按方抓药煮药,顺便再端一碗、不,两碗红糖水,把阿楷叫醒煮饭,多做一点,比平日丰盛一点。” 然后黄飞鸿说,郭俊柒用心记,那是一个安神补气的药方。 不需要郭俊柒去喊,宝芝林内的几个人都醒了,从郭俊柒这里听到了黄飞鸿的吩咐,分担了任务,郭俊柒抓药煮药,支持火炉煎药,凌云楷去做饭,梁宽劈柴烧火,等水烧开之后,冲了两碗红糖水,小心翼翼地端来。 糖在这个时候可是贵的东西,梁宽挖糖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几粒在碗外面,小心地捻起放进嘴里。 这两碗红糖水一碗是给严振东的,这么早他肯定没吃饭,还在冰冷的海水中救人,一碗红糖水正好让他暖暖身子。 等了一会儿,昏睡中的那人突然惊醒,见到几个陌生人之后,立即慌张地后退,差点从榻上掉下去,还是黄飞鸿及时按住了他:“大叔,不要怕,不知道你是否认得我,我是黄飞鸿,佛山黄飞鸿。” “黄师傅?”那人听到黄飞鸿的名字,又仔细看看了四周,这才痛哭起来:“黄师傅,救命啊!” “大叔,先不要哭,你长时间水米未进,身体虚弱得很,先把这碗红糖水给喝了。”黄飞鸿将那碗放了一段时间,已经不怎么烫的红糖水端给他。 大叔接过红糖水,感受着从碗底传来的热量,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向嘴里吸溜,一碗红糖水喝完,郭俊柒正好也端着煎好的药过来了。 黄飞鸿问到:“大叔,你从哪里来的,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从金山来的,美利坚的金山。”大叔带着一份哭腔,对黄飞鸿说到:“我和一些同乡,信了那些假洋鬼子金山遍地是金子的鬼话,签了劳工合约,乘着洋人的船去美利坚——但那帮洋鬼子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人看,把我们叫做猪猡,路上把我们像猪一样关在船舱内,不让我们出去,一船人,一天只有一顿,一顿只有少少的米,少少的碳,让我们自己熬粥喝。” “除了吃不饱,我们有病没药医,只能靠着身体抗,抗不过去的就会被半路丢进海里喂鲨鱼。到了金山,我们还被打上记号,真正地成为了猪猡,原来我们不识字,签的不是劳工合约,而是卖身契,路费、餐费都是要还的,并且那些中途死掉的人,他们的路费餐费也被均摊到了我们的头上。” 说着,大叔两只手的食指分别撑住眼角,将自己的眼睛撑成了眯眯眼:“在金山,我们连牲口都不如,那些黑皮的都比我们地位高,那些洋人的小孩,还会用这样的手势嘲笑我们——因为我们被打记号的时候,是被人揪着辫子提着脑袋的,我们的眼睛被拽成了那个样子。” “我们在金山是做劳工的,下井采矿,修桥铺路,建铁路,有很多人活生生地累死了,有些人累极了,偷偷逃走,但人生地不熟的,又能逃到哪里去,两条腿也跑不过马的,被抓回来之后,硬生生打死在我们面前,尸体被吊起来挂在我们上工的门口。” “之前有劳工去了很多年,还清了路费和餐费,靠着自己的双手,建设了自己的镇子,开了荒地,有了自己的耕田,但那些洋人见了之后,直接把他们从自己的镇子里用洋枪驱赶了出去,把他们都给杀死了,占了他们的房子和耕田。” “在金山,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便带上省下来的一些吃的,偷偷藏进了洋人的货船里,漂洋过海回到了这里,路上吃光了吃的,便捉老鼠吃……” 说完之后,大叔把脸埋进了手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叔,不要哭了,你已经回家了。”黄飞鸿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大叔说到,并将药汤端到了大叔的面前:“大叔,先把药喝了,喝了之后再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大叔接过药,喝下之后没多久,不知道是药发挥了效果,还是神经放松了下来,大叔又躺在榻上,沉沉地睡去,睡着后的姿态比之前要舒展许多。 第十七章 愤怒 在离开安置大叔的房间后,黄飞鸿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冰冷,一股怒意清清楚楚地写在他的脸上,梁宽过来准备招呼黄飞鸿吃饭,但第一次见到黄飞鸿这个表情的他顿时被吓到了,想要说什么都忘掉了。 同样听到大叔说了什么的严振东表情更是愤怒,额头青筋直接爆起,清晰可见,但是他却忽然笑了起来,用低沉的声音笑着说道:“猪猡,猪猡!好一个猪猡!” 然后梁宽听到了咯嘣咯嘣炒豆子一般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严振东布满老茧的双手已经紧紧握拳,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阿七,黄师傅和严师傅怎么了,谁又惹到他们了,猪猡又是怎么一回事。”见气氛不对,梁宽避开了两位师傅,走到郭俊柒的身边,低声问到。 郭俊柒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说到:“没什么事,只是因为他们愤怒无比,想杀人了而已。” “哇,怎么看起来,你也是一副想杀人的样子。”梁宽惊讶地说到。 点了点头,郭俊柒说到:“你看得不错,我现在的确是想要宰一两个白皮猪过过手瘾。” “白皮猪,那是什么?”梁宽不理解郭俊柒说的是什么。 郭俊柒笑了笑:“白皮猪称呼我们的人是猪猡,那我们也用猪来称呼他们,白皮猪!” 虽然郭俊柒不是生于斯长于斯,来到这个世界也不到两年的时间,但是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认同感,对那白皮洋人带上了一股恨意,在他的世界,白皮猪们何感如此。 听到自己的同胞被如此对待,即便是严振东也不免带着愤怒,如果只是淡出的知道,以他的性子未免会关心,但这個大叔是被他亲手从海水中救出来的,亲耳听到他对自己遭遇的讲述,那就不一样了。 生气归生气,但吃饭可还是不能少的,尤其是饿过的人,格外珍惜能够吃饱的机会,严振东便是如此,煮的喷香的米粥,他吃得很开心,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餐后,黄飞鸿叫住了牙擦苏,把他叫到一边说到:“阿苏,我说着,你听着。” 然后就将大叔为他讲的事情复述了一般给牙擦苏听,最后,盯着牙擦苏说到: “阿苏,你是从洋人的地方回来的,大叔说的事,你知道吗?” 牙擦苏沉默许久没有反应,最后缓慢而沉重地点头,很显然,这种事情并不是个例,虽然通译把好词给了美利坚,但它却是实打实的罪恶之地。 有人能去留学,有人只能去被当成奴隶。 “飞鸿,我们能怎么办?”十三姨听说了这件事,同样也是万分愤慨,但哪怕她留过洋,却也想不出该如何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个人的力量对于解决这件事,实在是无能为力。 黄飞鸿思来想去,只能无奈地说到:“看来必须找衙门了,希望衙门出面处理此事。” “黄师傅,别指望衙门了,他们不会管的。”郭俊柒叹息到:“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人看,白皮猪是座上宾,我们只是家奴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黄飞鸿说到:“之前那些人说过和你一样的话,但我们能怎么做,难不成要推翻朝廷,学洋人建立什么联邦吗——洋人巴不得我们乱起来,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从我们身上获取利润,除非洋人自己打自己,无暇顾及我们这边,这样我们才有自己的机会。” 郭俊柒问道:“洋人自己打自己,这可能吗?” “当然。”黄飞鸿面露苦恼之色:“只可惜他们说的经济规律和经济危机什么的,实在是太过深奥了,我听不懂,但是我知道洋人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的,也分着法兰西、德意志、英吉利、美利坚之类的,他们彼此之间互有矛盾,迟早一天会有一战,但就不知道是哪一天了,到那时候,便是我们的机会。” 然后黄飞鸿对郭俊柒说到:“阿七,这些东西,你难道不懂吗?我听他们的意思,这些东西他们上学的时候,课堂上都有教的,说是什么必修的课程,考试是要考的。” 郭俊柒摇头:“黄师傅,你这可算问错人了,我和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学习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和那些穿越者们来的都不是一个世界,学的东西谈何一样。 接下来几天,黄飞鸿一直在为华人劳工的事情奔走,但却收获很少,还是靠着自己的名头走了门路,才得到了提督衙门的回信,表示提督大人知道了,一直过了五天之后,才又收到了消息,说是提督大人约了美利坚的洋人代表,在一个西洋餐厅见面。 一大早,黄飞鸿便洗了澡,换了新衣服,带着牙擦苏一起去赴约了。 但等下午时候,黄飞鸿回到宝芝林,却是怒气冲冲的,很明显事情的结果并不是多好,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宝芝林里没人敢去触黄飞鸿的眉头,不敢问发生了什么,牙擦苏说话又结结巴巴的,问他一句,他磕磕绊绊的说也说不清楚。 但十三姨不一样,她上前安抚了黄飞鸿,轻声询问,才从他这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到了餐厅之后,提督大人和洋人的代表相谈甚欢,一直把黄飞鸿晾到一边,虽然装作听不懂洋文,但黄飞鸿跟着牙擦苏学了那么长时间,一些对话还是可以的,他听得分明,提督和洋人代表实在聊吃的,聊风土人情,根本没在提这件事的。 最后黄飞鸿等得不耐烦了,让牙擦苏代为传话,打断了两个人的闲聊,想要先谈一谈正事,谁知道那洋人代表听了之后直接面露不约,说黄飞鸿打扰了他吃饭的心情,提督听了之后直接当着面斥责了黄飞鸿,说他是无知且无礼。 他在这些天里不是什么都没做,调查了这件事,那些华人劳工白纸黑字地签了契约,洋人是完全按照契约办事,是正常且合法的商业行为,最多也不过是在招工的时候,宣传夸大了一点,但谁家做生意不宣传夸大,要怪就怪那些华人劳工贪心且愚蠢。 第十八章 笼罩向黄飞鸿的阴谋 如果是这些尚且罢了,黄飞鸿已经习惯了衙门把人不当人看。 如今京城正在搞洋务运动,比起民众的遭遇,洋人的态度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后来,那提督说,他择日会到洋人的地盘上去检查一下,看是否真的如黄飞鸿所言,洋人的船只上有被坑骗去美利坚做工的华人劳工,如果真的有的话,会再看一看他们是否真的待遇那么差。 但是做检查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事先通知了,要的就是突然袭击,这样才能看到本来面貌,事先通知,那等于说明让受检查的那一方提前做好准备弄虚作假。 每当有上头下来检查的时候,学校的规章制度就会临时调整,食堂里的饭菜也会比平时干净卫生,营养又味道好。 很显然,提督并不想查出什么东西来的,所以堂而皇之地当着洋人的面谈论这件事。 到了最后,提督更是直言不讳,表示朝廷早就看刘永福和黑旗军不爽,只不过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朝廷鞭长莫及,他接到了命令,要盯着刘永福。 如今刘永福和黑旗军被派去安南和法兰西交战,被解散之后编入民团的黑旗军水师,和黑旗军的总教头黄飞鸿就成为了首先要被针对的对象,更别提黄飞鸿还是刘永福的好友。 提督就等着一个机会,抓住黄飞鸿的痛脚,一举将其拿下,打得他不可翻身,现在就是一个机会——如果他没有在洋人的船上发现黄飞鸿所说的东西,便会以诬告罪拿黄飞鸿下狱,封了宝芝林,把民团众人一并抓进牢里。 “扑街!满洲狗,占了我们汉人的江山,如今又勾结蛮夷出卖大好河山……我去把那个提督给杀了!”猪肉荣脾气最爆,听到自己师父被羞辱的事情,顿时忍不了了,叫骂着就要冲出门去。 “阿七,帮我拦住世荣!”黄飞鸿大喊一声。 郭俊柒快走几步,拦在猪肉荣与大门之间,伸开双手:“世荣兄,黄师傅让我拦着你,不要让我难做!” “你让开!”猪肉荣正在气头上,哪能听进郭俊柒的话,一巴掌按在郭俊柒的身上,就要把他往外推,但入手冰凉,仿佛按的不是人的身上,而是一块铁板,推也推不动。 “跛脚七,你从第一天到宝芝林,是我一直照顾你,你的武功、杀猪割肉,我都教了你不少,你竟然这样对我……我承认你现在的武功比我高,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我们两個一定可以把那个狗屁提督给宰了的。” “世荣,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们所有人,今天都不准离开宝芝林。”黄飞鸿站了出来,大声呵斥着猪肉荣,猪肉荣最后还是屈服于自己师父的威严之下。 猪肉荣委屈地说到:“师父,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任人欺负到头上。” 没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没人能给出一个答案,众人间的气氛都不高,那历尽千辛万苦,从金山逃回来的大叔听闻了这件事,跪在黄飞鸿的面前。 “大叔,你这是怎么了,赶快起来。”黄飞鸿想要把大叔搀扶起来,但他却一直较着劲,不愿意起来:“黄师傅,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的,原本宝芝林是没事的,您为了我们这些劳工的事而奔走,却引得灾祸在身,是我对不住您。” 正是这句话,才让黄飞鸿更加坚定自己的所做所为是正确的。 等到了傍晚时候,忽然有人敲门,猪肉荣开门,却见识一个衙门里的人,他直接开口讥讽到:“你是提督大人来封我们宝芝林的!” 但那衙门众人却拱手抱拳说到:“我虽然是衙门中人,但一帮兄弟都很敬重黄师傅的为人,但有奸人想要害了黄师傅,所以我前来给黄师傅报信。” 听到这里,猪肉荣急忙让开位置,请那人进来。 那人见到黄飞鸿之后拱手说到:“黄师傅,我是衙门洋枪队的,在那帮兄弟的掩护下偷偷跑出来为伱通风报信来的。” “今天我们一帮人和提督大人一起到了洋人租借的地方去看了,虽然发现了自称劳工的华人,但是他们穿着整齐干净,吃住都好,每一餐都有面包和肉吃。”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是假的,但是提督大人准备以此为借口,要以诬告的罪名抓黄师傅你和宝芝林上下归案,所以我提前偷偷跑出来,通知黄师傅您,赶紧带着人离开吧!” 那人简单说完,没等挽留,直接离开了宝芝林,他要在洋枪队兄弟无法掩饰之前及时回到衙门,避免牵连到自身。 “师父,我们逃吧!”猪肉荣听了,对黄飞鸿说到:“那个提督想要针对您,留在宝芝林只能是等死,还不如逃到别的地方去。”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黄飞鸿哀愁地说到:“宝芝林在这里,我就在这里!这份基业我不能舍去,世荣,你们几个离开这里吧,提督针对的是我黄飞鸿,不是你们,早早地离开吧,能走一个是一个。” “哎。”猪肉荣叹息一声,却是没有离开,招呼着郭俊柒说到:“阿七,揉面,梁宽,生火,我们做一些干粮,留着逃命的路上吃。” 离开宝芝林的衙门中人一路回到了衙门,却是直接见到了提督,跪倒在他面前之后,说到:“提督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告诉给了黄飞鸿,就是不知道他会什么反应。” “哼。”提督正在拿着一块布擦拭他的手枪,头也不抬地说到:“如果黄飞鸿不逃,明天就能将他绳之以法;如果他逃了,那就更好,发下海捕文书,生死不论,就能以逃犯的身份抓他了,到时候罪加一等。” “通知下去,洋枪队今晚行动,把黄飞鸿堵在宝芝林,如果他逃了,直接击毙,功夫再高有什么用。” 见提督没有了表示,那人离开了,心中叫骂提督的不地道,为他办事,连一份赏都没有,哪怕只是一顿茶钱呢。 不过,那人离开之后,转头又离开了提督衙门,东拐西拐之后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在这里早有人等着他。 第十九章 火烧宝芝林 比起在宝芝林时候面对黄飞鸿的正气凛然,面对提督时候的卑躬屈膝,此时这个人却显得趾高气昂,很显然,这几个人是有求于他:“你们求我办的事,我给你们办妥了,黄飞鸿和他一帮徒弟,今晚估计会趁着夜色离开宝芝林……承诺给我的东西呢?” 几个人等在这里的人中为首缺了左手的那个人招了招手,自有人递出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一摞摞的鹰洋:“我们沙河帮办事,你放心,自然不会短了你的。” 抱着盒子,感受着它的重量,衙门中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就对嘛,你们掏钱,我办事。” 看了面色凶厉的沙河帮帮主一眼,衙门中人轻蔑地说到:“你们这帮人,投靠了洋人就是不一样,有钱有势,还有洋枪,比我们洋枪队用的也不差。” 沙河帮帮主带着讽刺地说到:“哦,不如跟着我们沙河帮一起,给洋人做事,我们沙河帮以前什么都不是,一個跛脚七都能把我们吓跑,自从给洋人做事,吃的是面包火鸡,喝的西洋美酒,腰里揣着鹰洋,背后还有洋枪,不比你在衙门里做事来得快活。” 衙门中人哪能听不出沙河帮帮主的阴阳怪气,他说到:“不必了,给洋人当狗的事,我没兴趣做,听说你们可是在洋人的地盘又磕头又是哭的,才被洋人收下当狗的,给他们咬了不少的人——怎么,这次洋人找上黄飞鸿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沙河帮帮主摸了摸自己缺少的左手。 “收了你们的钱,我再附赠一条消息,今晚提督大人就要带着洋枪队找黄飞鸿的麻烦了,你们要做什么,请早吧。”带着一盒子鹰洋,衙门中人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沙河帮的一个帮众瞧到自己家帮主脸上不悦的神情,说到:“老大,要不要晚上把这个家伙一起给做了,反正没有人知道。” 如果是之前的时候,沙河帮的混混肯定是不会这样做的,连想都不敢想,自从帮主带着他们投靠了洋人,替洋人做了些事情,胆气逐渐足了起来,背后有洋人撑腰,手中有洋枪利器,看谁都是高人一等的样子,毕竟就连提督在洋人代表的面前都低声下气的。 “不用着急,洋大人给我们了任务,首先要把找麻烦的黄飞鸿给解决掉。”沙河帮帮主摸着自己的断肢,阴鸷地说到:“顺道,报了我的断臂之仇,跛脚七也在宝芝林里,我们就一把火把宝芝林给烧了,烧死他们最好;烧不死他们,就等他们跑出来的时候,用洋枪解决掉他们,武功高有个屁用,挡不住子弹的。” 他们找那个衙门洋枪队的给黄飞鸿传话,就是逼的宝芝林上下惶恐不安,只有那样,他们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然后他们就趁虚而入,杀得宝芝林上下一个人仰马翻——这是沙河帮白纸扇给出的谋划,他分析了黄飞鸿的为人与品行,认为如果他惹上了麻烦,肯定会一力承担的,不会牵涉到他人,衙门要去抓他,他反而不会去逃,会选择留在衙门里。 他白纸扇的水平也止步于此了,计谋看上去粗鄙的很,但沙河帮其余人的水平更低,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殊不知,提督也是同样的做法,只不过他代表着衙门,手段相同,但其方法更“光明正大”一点,先判黄飞鸿一个有罪,然后让其逃亡,罪加一等。 原本只能让黄飞鸿半死不活,罪加一等,让他身败名裂,直接搞死。 “马匹、柴火、火油,弓箭这些都准备好了吗?”紧接着,沙河帮帮主又问到。 沙河帮的帮众说到:“帮主,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好,叫兄弟们带好洋枪,埋伏到宝芝林周围,等我号令,在宝芝林门外堆柴火,浇火油,然后向着宝芝林内射火箭,等到大火烧了起来,宝芝林里有人跑出来,就用洋枪去射,等把所有人都打死了,叫兄弟们骑着马赶紧离开。”沙河帮帮主紧握着拳头说到:“如果看到跛脚七,打死他之后,记得把他的头砍下来带给我,我要吃了他的头!” …… 宝芝林这边不知道有两伙人盯上了自己,在衙门火枪队那个人离开之后,有一个人上门而来,却是严振东。 这些时日,他经常趁着晚上来到宝芝林做客,一是为了与黄飞鸿这个南派武术宗师进行交流,验证武功,二是为了蹭上一顿晚餐。 虽然他在码头上做工,能够自己买米做饭,但哪有吃现场的好,而且他为了省钱,买的米都是不怎么好的,里面甚至可能会掺着沙子。 而宝芝林这边吃的都是精米白面,在如今的这个年头,寻常的地主都要亲自下地干活,吃的也很粗糙,精米白面也只有过节的时候能放开吃——有好的选择,还不用自己花钱,为什么他严振东不吃得好一点呢。 “严师傅,我现在正被衙门监视,我怕跟你切磋会连累你,来日方长,恕我今天不能奉陪!”黄飞鸿面对严振东直接婉拒道。 然后黄飞鸿一个人枯坐着,任凭严振东怎么问不愿再开口,严振东拉住了在宝芝林内忙碌的严宽,从他那里打听清楚了情况,同样也是愤恨无比,但他同样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对黄飞鸿抱拳说了句“珍重”,留下了如果宝芝林众人有难,他能帮则帮的诺言,便直接离去了。 但人上门来做客,空手而归却是不礼貌的,猪肉荣让郭俊柒从厨房里做的干粮中拿了几个饼,用纸包好,打着灯笼送严振东出门。 没走几步路,却迎头撞见了几个人,他们穿着夜行衣,抱着干柴,提着坛子,背上还有弓箭,明显是为非作歹去的,而看他们去的方向,明显就是宝芝林了。 两拨人一面对面,都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伱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到宝芝林来放火!”郭俊柒把灯笼向着旁边一丢,直接喝问到。 “是跛脚七,干掉他!”黑衣人中,一个左臂袖筒空荡荡的人忽然喊到。 第二十章 大开杀戒 初见到郭俊柒,黑衣人先是一阵骚乱,他们的计划很完善,哪怕是武功高手来了也要吃亏,但是没想到什么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他们就被人发现了。 随着沙河帮帮主一声令下,木柴和火油被丢到一边,肩上的弓箭被取下,张弓射箭,向着郭俊柒和严振东稀稀疏疏地射了几支箭。 弓箭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但是他们带来弓箭,又不是射人,而是制作火箭来放火的,只要能把箭射出去就行,不需要射得准;现在也是一样,他们人在巷子中,左右都是墙壁,躲闪不得,只要把箭射出去就可以了。 “洋枪队!洋枪队!”沙河帮的帮众一边射箭,沙河帮帮主一边吆喝着,让武装着洋枪的帮众过来,也不讲究什么计谋安排了,直接打死,尤其是勉强这两个人中有一个还是郭俊柒这个他生平最恨的人,先把他解决掉才算快意。 但沙河帮帮众第一支箭射出,第二支箭还未搭到弦上的时候,郭俊柒已经迈步到了众人面前,速度极快,比奔马还要快——郭俊柒不知道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身体出现了什么变化,还是习武带来的增益,他奔跑起来,比他自己世界短跑冠军也是不差。 冲到黑衣人当中的时候,郭俊柒拳脚齐出,拳如重锤,脚如铡刀,一个黑衣人胸口挨了一拳,被击中的地方直接凹陷了下去,肋骨被硬生生打断,口吐鲜血。 一個黑衣人腿上挨了一脚,那条腿直接成为了两节,然后就那样倒在了地上,哭号了起来。 只是一个人,而且还赤手空拳的,但郭俊柒面对数倍于他的敌人,却杀得他们人仰马翻,不可抵挡。那些黑衣人身上除了弓箭,还有应急用的刀,抽出刀来向着郭俊柒劈砍,却是仿佛砍到了生铁之上,刀都卷刃了,郭俊柒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破,没刀的直接抡起弓去打,抓着箭去刺,但都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这一次郭俊柒是真的起了杀心,之前黄飞鸿教导他遇到坏人时要出手果断,斩草除根,白天时候黄飞鸿的遭遇更是让他怒火中烧,现在又有不开眼的贼人想要对宝芝林动手,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好气好气,找个人杀了解解气。 更何况,在有人在自己手底下咽气之后,郭俊柒的系统中来了一条消息,有新的积分到账,数目比之前杀猪宰羊要多得太多。 为了积分,郭俊柒之前还强忍着恶心不适,杀了一年多的猪,现在杀人比杀猪更划算,他何乐而不为呢,杀人有的赚,为什么不赚呢。 这边郭俊柒杀人,那严振东微微一楞,也是紧随其后,冲向了黑衣人当中,施展拳脚,却发现这些人的身体并非草扎纸糊,和常人无异,但在郭俊柒的拳脚下脆弱得很。 尤其是那份硬气功……真真可怕,他之前早就听说过佛山第一硬气功跛脚七的名头,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却没想到这个在宝芝林中时常见到的少年就是那人,实在是郭俊柒年纪太轻,脚又不跛,平日里又不展示懂功夫的痕迹,才会让他误判。 见到郭俊柒出手如此凶狠,沙河帮帮主一只手把帮众向着郭俊柒的方向推,让那帮众替自己挡住郭俊柒,好给自己逃命的机会,然后他跌跌撞撞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郭俊柒出手时候的很辣又让沙河帮帮主回忆起了自己断臂之日,郭俊柒那被连砍四刀而巍峨不动的身姿,还有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带来的屈辱,更有以手刀劈断自己一条胳膊时候的恐惧,他绝对不想再靠近这个煞星了。 刚出巷子口,沙河帮帮主迎面看到同样黑衣人打扮的人,他们手中提着长短洋枪,见到沙河帮帮主之后,连声呼喊起来“帮主!”“老大!” 面巾之下,沙河帮帮主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直接拐角里的巷子:“开枪,射死他们,射死他们!只要是能站着的,统统都给我射死!” 跛脚七,你硬气功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你挡不挡得住洋枪铁弹。 郭俊柒一拳砸出,面前那个黑衣人懂些武功,仓促之间懂得如何提防应对,双臂交叉,以弓身挡住郭俊柒的拳,但弓身直接被砸断,那人的手臂也直接扭曲变形,骨断筋折。 紧接着,郭俊柒手刀上撩,直接将其开膛破肚。 等到那人软绵绵地倒下,郭俊柒才留意到有连串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群黑衣人就堵在了巷子口,长枪短炮地就瞄准了自己,黑洞洞的枪口令人脊背生寒。 郭俊柒刚想闪身向前,却留意到己方除了自己还有一人,便大喊一声:“严师傅,趴下!”然后后退几步,来到严振东身前,张开双臂,挡在了严振东身前。 下一刻,枪声大作,枪口喷吐出的火焰在黑暗中是那么地显眼,从枪身中发射出的弹丸比火焰更加可怕,强大的动能赋予那小小的弹丸可怕的杀伤力。 但那份杀伤力是相对于人体来说的,面对四百毫米均质装甲,却依然不够看。 打中郭俊柒的弹丸均被挡下,连同背后的严振东也被护住了,但严振东实在是倒霉,郭俊柒并没有把他挡得严严实实的,一颗弹丸就是那么巧地擦着郭俊柒的身体而过,击中了他的侧肋。 严振东一声闷哼,鲜血从被击中的地方流出,他咬着牙才没有被疼痛击倒。 这一下之后,枪声停止了。 沙河帮终究是不入流的混混组成的帮派,懂得如何开洋枪已经不易,填药换弹虽然会,但仓促之间是做不来的,更别提战阵轮转开枪,保持火力不断,那群洋人虽然给了他们一些枪,却是老式的前装燧发枪,不会把较为先进的火帽枪给他们,更别提定装弹药枪械了。 射了一轮之后,沙河帮众人都愣住了,郭俊柒身上挨了那么多发子弹,却一点伤都没有,还能站着,想要给手中洋枪换弹,已经是手忙脚乱的。 郭俊柒可不会给他们机会,直接冲进洋枪队中,大开杀戒,几个呼吸之间,穿着黑衣蒙面的沙河帮帮众便给他打倒在地。 第二十一章 为什么我挡不住! 沙河帮帮众见郭俊柒如此凶恶,当即什么都不顾了,纷纷大喊大叫着,四散而逃,他们终究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混混,靠着武力欺凌霸弱还行,面对硬茬子,当即就怂了。 巷口之外便是大街,虽然谈不上四通八达,但是如果逃命的话,还是很宽敞的。 见到郭俊柒不仅刀枪不入,就连被寄予厚望的洋枪都拿他没办法,一出手,他们的人不是骨断筋折,就是一命呜呼倒地不起,当即被吓得肝胆俱裂,一腔血勇立马就散了,慌不择路地就往外逃,出了巷子,便如鸟雀散,谁也不顾谁了。 这反倒让郭俊柒犯了难,他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虽然想把这些人都给留下,但那样做只能是瞻前不顾后,最好的选择就是抓住价值最高的那些个打。 沙河帮来的时候牵的有马匹,为的就是杀人放火之后可以快速逃离,但沙河帮内不是所有人都懂得起骑马的,基本上是双人一马,甚至是三人一马。 现在有一批人被干掉了,马匹的数量很是宽裕,那些懂得骑马的人直扑那些马,想要骑上高头大马赶紧离开这里——谁知道懂功夫的人这么可怕! 率先上马的是沙河帮的帮主,他见势不妙,早早地就抛下帮众跑到马匹附近,想要上马逃跑,因为少了一只手,行动不方便,动作稍微慢了些,但是郭俊柒怎么可能放过他。 郭俊柒跨步追击,在那独臂之人刚刚翻身上马的时候就抓住了他,揪着他的衣服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巨大的冲击让沙河帮帮主七荤八素的,胸膛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其余人见到了满脸煞气的郭俊柒,有的转头就跑,有的当即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但郭俊柒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眼中似有红光闪动…… 此时,宝芝林内的几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枪声在夜晚实在是太明显了,猪肉荣拽着一柄钢叉率先冲了出来,后面跟着的凌云楷和梁宽也是各自带着武器,黄飞鸿更不用说。 来到宝芝林外的巷子中,首先看到的是满地打滚哀嚎着的黑衣人,更多的是没有生息的死尸,还有靠墙站着,捂着伤口的严振东。 “严师傅,你怎么样了。”黄飞鸿关切地问了严振东一句,然后焦急地对猪肉荣说到:“世荣,去找阿七!看一下他怎么样!” “师傅,放心吧,阿七他刀枪不入,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嘴上这么说,猪肉荣还是向着巷子外走去,然后就看到郭俊柒两只手拖拽着两个蒙面人,一身煞气地走了过来。 “阿七,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猪肉荣将钢叉向着旁边一丢,看着郭俊柒全须全影的,没有受伤的痕迹,脸上露出来笑容。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然后把两个蒙面人丢到猪肉荣面前:“这是我特意留下的活口,把他们看好,是谁派他们来烧宝芝林的,就要从他们口中得知了。” 听到郭俊柒这样说,猪肉荣眼中也发了狠:“我明白!”然后就把两个人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就像拽死猪一样,向着宝芝林里拖。 而郭俊柒看到小巷子中还有一些蒙面人还能发出惨叫,一脚一个,把他们像踩蟑螂一样统统踩死。 “阿七!”那边黄飞鸿发出一声吼。 “黄师傅,除恶务尽啊!”郭俊柒以为黄飞鸿在埋怨自己杀心太重,谁知黄飞鸿却说到:“我不是说你杀人,而是让你过来帮忙,严师傅被洋枪打中了,需要手术,你来给我打下手,越快处理越好。” “知道了。”郭俊柒立马冲了过去,和黄飞鸿一起,把严振东抬进了宝芝林内。 医疗箱被牙擦苏找了出来,紧接着,宝芝林上下找出油灯、蜡烛,点起火把,围成了一圈,尽可能地制造出无影灯的效果。 一块毛巾被叠好塞进了严振东的嘴里,猪肉荣等几個人压住了严振东的手脚躯干,避免他在手术时候挣扎,从而造成大家都不想要看到的结果。 “严师傅,你忍着疼!我这里没有麻沸散给你用。” 严振东点了点头,然后在手术刀切开皮肤和肌肉的时候,还是疼得浑身紧绷,脖子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全靠几个人按住他,才没有让他挣扎起来。 黄飞鸿的手很稳,给人做手术也不是第一次来的,此前也有替人治疗枪伤的经验,再加上郭俊柒给他的手术器械很好用,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完成手术缝合之后,黄飞鸿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十三姨端来的热水中洗了手:“严师傅,幸不辱命。” 严振东此时已经没有了力气,毛巾已经几乎被他咬穿,他虚弱地说到:“黄师傅,你说的不错,武功再高,也挡不住洋枪铁弹……” 说完这句话,他又怀疑地扭头,看向了郭俊柒——他清楚地记得,这位可是替自己挡住了不少的子弹,但如今却安然无恙,活蹦乱跳地在那边折磨审问着两个活口。 两个活口脸上的蒙面巾被扯下,梁宽惊讶地说到:“咦,这不是沙河帮的人吗,这个跛手的,就是他们帮主。” “英雄,饶命啊!”沙河帮帮主瘫软在地上,却是苦苦哀求到,他可是亲眼见到郭俊柒的大开杀戒,唯恐自己也步入后尘。 “饶命,晚了!说了,还能活,不说,只有死路一条。”梁宽和凌云楷动手,把两个活口剥光,先是一盆冷水浇在两人身上,然后就是猪肉荣出来了,他拿着一根藤条,并用盐水给藤条沾湿。 一藤条下去,沙河帮帮主和另一个帮众便皮开肉绽,盐水对伤口的刺激更是让他们疼得浑身抽搐。 “我说,我说,是洋人代表派我们来的!”那个帮众一鞭子都承受不住,开口说到:“宝芝林黄飞鸿得罪了洋大人,他派我们来烧了宝芝林,杀了黄飞鸿,剪除这个祸害!” 说完之后,那个帮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祸害这个词是我们帮主说的,不是我的意思!黄师傅,你佛山闻名,饶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小角色!” 想到了什么,那个帮众急忙说到:“我还知道,提督大人带着洋枪队,也冲你们宝芝林来的,为的就是黄师傅……我说这么多,能不能饶我一命!” 第二十二章 辞别 “王八蛋,竟然敢出卖我!”那边的沙河帮帮主见到自己的马仔为了活下去,把自己的事全部给出卖了,忍不住骂到。 你把话都说了,我说什么,我也想活啊。 但那帮众为了活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把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倒了出来:“还有呢,英雄,我帮主还说,这一次,不仅是烧了宝芝林,杀了黄飞鸿,宝芝林上下都得死,尤其是您,您的断臂之仇,他还记得,还说等杀了你,还要把你的头砍了带回去煮了吃。” “而且,最开始我们沙河帮全体上下投靠洋人,就是我们帮主为了向你报仇,主动给洋人当狗,这一次算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好,好得很!”郭俊柒走到沙河帮帮主面前,一拳把他的脸砸得凹了进去,紧接着又是一拳,把那帮众也给砸倒。 沙河帮帮众挨这一下,等于是重锤打击,五脏六腑都伤了,明显是活不了了,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肾上腺素的分泌,他还有气力说话:“不是说,饶我一命吗?” “对啊,我是说了,但是我为什么要按我说的做。”郭俊柒理所当然地说到:“你们是坏人,面对坏人,我为什么要以好人的标准来信守承诺。” “你……”带着不甘心,那个帮众咽气了,死不瞑目。 站在原地,看着两具尸体,郭俊柒思索片刻,然后走到黄飞鸿的面前,扑通一下跪倒在他面前: “黄师傅,自从我来到佛山地界,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以来,全赖您从中扶持,留我在宝芝林中居住吃饭,教我穿衣言行,又不吝啬教我武艺拳脚,不然我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路边枯骨,或者被衙门抓了去杀头。” “如今宝芝林惹上祸端,差点被贼人所烧,都是我当初一时冲动,惹上这群家伙。” 黄飞鸿一把将郭俊柒搀扶起来:“阿七,你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惩恶扬善,保护弱小,你做的不错,你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斩草除根……你和我之前那些徒弟一样,都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你们有着自己的道德观念,我不能用我们的强加于你身上。” “而且,即便伱没有遇到这帮人,我见了他们逞强凌弱,也会仗义出手的,做了正确的事情,何必道歉呢?” “更何况,这一次他们找上宝芝林,原因还是在我,是我不满华人被当成猪猡,才向衙门寻求帮主……谁想到不仅本地提督容不下我,就连洋人都想除掉我。” “白皮猪是吧!提督是吧!”嘟囔了两句,郭俊柒忽然说到:“黄师傅,我要去做事了,你们从这些沙河帮帮众当中,找出一具和我身形相仿的尸体,一把火烧成焦尸,就说那是我,我今晚已经被歹人杀害了,今晚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宝芝林无关。” “我刀枪不入,洋人奈何不了我!衙门的洋枪队也奈何不了我,黄师傅,请你不要阻我!做完这件事,我就要离开佛山,再也不回来了,就像你以前的那些徒弟一样——就让我为宝芝林做最后一件事吧!” “我不是本地人,大可以一走了之,回到我的家乡去,衙门管不到我家哪里,但你们不一样,宝芝林的基业在这里,黄师傅你们的根都在这里,离不开的。” 郭俊柒撒了谎,如何离开这个世界,他依然毫无头绪,哪怕是用积分购买东西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商人,他给出的答案也是让郭俊柒自己摸索,自行开发系统的功能。 但黄飞鸿不知道,以为郭俊柒真的像之前的那些穿越者徒弟一样,可以神出鬼没地来,无影无踪地离开,抓着郭俊柒的手说到:“阿七,你保重!” 将头上戴了一年多的假辫子解下,郭俊柒换上了从沙河帮帮众身上脱下的夜行衣,扎上了头巾面罩,捡来的燧发枪郭俊柒不懂得用,但十三姨留过洋,教他换上装药填弹。 背后背着一杆长枪,腰间别着一把短枪,又捡了一把刀,郭俊柒这就要出门去了,但猪肉荣带了两件东西给郭俊柒,一件傍晚开始做的干粮,半个巴掌大的饼被他用绳子像穿铜钱一样串了一串,又包上了油纸避免沾上灰尘;另外还有一个鼓囊囊的水囊。 “阿七,我知道你要去做大事,这些干粮,等你累的时候吃些,补充体力。”猪肉荣像是对待一個出远门的至亲般说到:“这个水囊里装的是烧开又放凉的清水。” “我猪肉荣少读书,不识的字,不知道说什么给你,之前说杀了那个提督的人是我,我的声音最响,没想到最后还是你要去做……但一切保重啊。” 郭俊柒笑着说到:“客气了,谁让你没有我这刀枪不入,金刚不坏的能力,人家远远地一枪就把你给撂倒了,你上哪里去杀人去——记得,趁天黑,把尸体都给处理掉,不要给宝芝林惹上麻烦。” “我会的,等一下叫上阿楷和阿宽,趁着天黑,我们把那些尸体随便找个地方挖坑给埋了,这下谁也不知道。”猪肉荣点头说到。 在郭俊柒离开宝芝林之后,在黄飞鸿带领下,宝芝林内的众人很快忙碌起来。 沙河帮之前准备烧了宝芝林,木柴和火油都带的有,现在被利用了起来,木柴被堆在巷子中央,淋上火油,火折子向上一丢,蹭地一下,火苗便蹿了起来。 一具和郭俊柒身形差不多的尸体被找了出来,换上郭俊柒常穿的衣服,一把被丢进火堆里,等烧得差不多了,宝芝林上下齐出动,端着脸盆,抱着水缸,把火堆浇灭,留下一具焦黑得看不出面目的尸体来。 其余的尸体也被收拢起来,被抬到了推车和板车上,带上铁锹和锄头,猪肉荣几个人趁着夜色,把它们推走,找给地方给埋了起来。 牙擦苏也想帮忙,但他没有跟着学武,体能很差,就没让他一起去,留在了宝芝林。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哪怕猪肉荣找到了松软的土地,几个人也是习武的,也是累得气喘吁吁的,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汗打湿了多少次,才挖出来一个足够大的坑,把沙河帮上下多少具尸体给填进去。 “也不知道阿七那边怎么样了。” 第二十三章 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马蹄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虽然沙河帮留下了一些马匹,但郭俊柒并不懂得骑马,他只是牵着一匹马走着,驯服过的马儿很温顺,郭俊柒牵着缰绳,它就跟着郭俊柒走。 在同一个方向上,还有提督衙门的所在,听那个沙河帮帮众的言语,似乎是提督大人也想趁着晚上来针对宝芝林,中间好像还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玩计策动脑子之类的,郭俊柒并不擅长,他只有小聪明,戏耍一下沙河帮帮主之类的人物还是可以的,没有大智慧,分析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但他却懂得最古老以来的智慧结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郭俊柒不相信,那个提督大人愿意用自己的命换黄飞鸿,只要把提督大人也就解决掉,宝芝林目前的危机就可以解决了。 杀了想要杀的人之后,他决定先离开佛山,隐姓埋名生活一段时间,等到事件平息之后再回来。 没走多久,郭俊柒听到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穿着官服的提督出现在视线当中,洋枪队就在他的身边,他口中不断催促着洋枪队快马加鞭,赶紧到宝芝林,莫让黄飞鸿给跑了。 而且夜里枪声大作,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城中不能乱起来。 “好马儿,乖马儿,对不起了!” 郭俊柒牵着马,让它面朝提督的方向,然后朝着它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那马儿吃痛,迈开蹄子奔跑而去。 黑暗当中,人的视力下降,但是马蹄声音却做不得假,那提督远远地就看到有一团黑影快速冲来,直接下令:“开枪!开枪!” 洋枪队也算是精锐了,纷纷将洋枪从背上取下,简单瞄准之后扣动扳机,伴随着一阵枪声,马儿受了惊,不再奔跑冲刺,速度慢了下来,开始转向跑向别的方向,但是铅弹夺走了它的命,没有走上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那提督松上一口气,又是一道黑影冲来,郭俊柒奔跑途中拿着长枪简单地瞄准一下,扣动扳机,也不管有没有打中人,倒拎着洋枪,像是抡着一根短棍,冲到洋枪队中左抡右砸,打得他们连连惨叫,没有一个是一回合之敌,将黄飞鸿教的武功展现得淋漓尽致。 “沙河帮办事,杰克逊先生让我代他问好!”郭俊柒一边打人,一边高声喊着,至于这个杰克逊先生是谁,他也不知道,只不过在其余人听来就知道是洋人就是了。 黄飞鸿跟着牙擦苏学英文的时候提到了翻译人名,同样一個姓氏,以前的那些徒弟教他叫做杰克逊,本地常用的翻译叫做积善。 砸翻几个洋枪队之后,郭俊柒逼近了有些慌乱的提督,提督大人平时有着官府的身份以势压人,其实本人根本不懂武功,他手忙脚乱地拔出手枪,瞄准了郭俊柒,扣动扳机,但是黑暗中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打中郭俊柒,并没有阻止郭俊柒的行动,反倒被郭俊柒逼近了身前。 枪托抽打在提督的身上,这位提督惨叫着被打得倒在地上,郭俊柒把长枪向着旁边一丢,两只手拽着提督的辫子,向着他的脖子上一勒,膝盖抵着他的后背,死死地向后拽住,直接把他的上半身勒得从地上拽了起来。 脖子被勒住,提督顿时无法呼吸,眼前发黑,大脑变得不清醒,胡乱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难以理解的声音,洋枪队中有人还能站起来,急忙过来想要从郭俊柒手中把提督给解救出来,上官被杀,他们也是罪责难逃。 他们有的拿着枪管去戳,枪口装上刺刀去刺,倒转长枪学着郭俊柒用枪托去打,几个人围成一圈,雨点一般的攻击落在了郭俊柒的身上,但是郭俊柒却巍然不动,依然死死地拽着提督的辫子去勒着他。 为了宝芝林的大家,这个提督,必须死! 有洋枪队队员着急忙慌地换弹,让左右散开,然后枪口抵着郭俊柒的脑袋开枪,但枪声之后,郭俊柒却是安然无恙。 郭俊柒一边勒着提督,一边用杀人杀得通红的眼睛瞪着洋枪队员们,与他目光相接的人都心惊胆颤,不敢与其对视,纷纷退去。 这让怎么打,刀枪不入啊! 见到此种情景,洋枪队们都不敢言语了,退到了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提督被郭俊柒勒死。 末了,郭俊柒拔出身上佩戴的刀,在提督的身上攮了几下,确保他不是窒息昏迷假死过去,真的是死得透透的,然后他才起身,拿着提督的官服擦了擦带血的刀,继续向着码头走去。 洋枪队员们目送着郭俊柒的离开,站在原地不敢动,许久之后,才有人开口说到:“这下怎么办,提督大人死了,我们肯定会受到处罚的。” “干脆就说是洋人派人干的,刚才那个人不是说他是沙河帮的嘛,沙河帮是洋人收下的狗,把事情推给他们就好了——这个消息即便捅到了上边,朝廷也无话可说,洋人做事,朝廷也要估计三分。” 有人从地上捡起了郭俊柒丢下的枪:“你们看这枪,果然是洋人的东西,我还听说,今天白天的时候,沙河帮到处招兵买马的,是要做大事。” 有诸多证据指向了沙河帮,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今晚是沙河帮的人设计刺杀提督大人,我们寡不敌众,提督大人才被刺杀的。” “但是,洋人有什么理由,有什么目的,要把提督大人给杀了呢,我们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说,上头也不会相信我们的话。” “这样好了,黄飞鸿不是说洋人贩卖华人到金山当猪猡,提督大人白天也带队到了洋人的地盘检查,我们就说提督大人真的在洋人的地盘上发现了东西,还没等他向上禀报,就遭遇了洋人的刺杀——只要把黄飞鸿那里说通,一切都好说。” “对对对,就这么说!” “只是,现在最大的难题是,该怎么说服黄飞鸿,让他和我们的说法一致,我们的提督大人不久前才折辱了黄飞鸿。” “不管怎么样,先去宝芝林,见到了黄飞鸿再说!” 第二十四章 无能为力的杀戮 郭俊柒来到了码头,却发现洋人的势力是如此之多,各色旗帜飘扬而上,在佛山的地界割出好大一块,如果野兽划分狩猎场一般。 哪怕是来自同一个国度,挂着同一面旗帜,洋人之间也是区分开的。 原本的满腔怒火此时却变成了踌躇,如果有一个具体的敌人,打败了它就解决了所有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是等到你面前都是敌人,你一个人的力量却要去面对多个庞大的种群,仿佛杀也杀不完,杀得再多也没对方繁衍得快,却是无能为力。 作为一个异世界来客,郭俊柒其实一直是抗拒着认知这個世界,他心中一直有种期望,希望自己就像不清不楚地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忽然有一天早上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这导致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多,抗拒着了解这个世界,为的是防止自己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避免自己融入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令人厌恶,实在是令人作呕。 今晚的大开杀戒,就是他在向着这个肮脏的世界进行的反抗,他不知道如何改变这个世界,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无疑是非常伟大的人,但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无能为力,只有杀戮来泄愤了。 “我只有半个晚上的世界,那就随便挑一个就解决吧……我记得金山是在美利坚,那就找挂着美利坚国旗的地方好了。” 郭俊柒找准了一个挂着美利坚旗帜的方向,直接冲了过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见到白皮猪就杀,见到他们的船就烧,这就可以了。 洋人的地盘周围用木头与竹竿搭建的有简易的围墙,围墙虽然简单,但是上面日夜有洋人士兵扛着枪警戒,寻常人是难以靠着侵入的。 但郭俊柒却做到了,进入洋枪的射程之内,他就立即迈开步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大门,虽然洋人守卫发现不对,第一时间选择开枪,但是以如今枪械的射速,除非架上格林快炮,不然是打不中高速冲刺状态的郭俊柒的。 冲到大门前,郭俊柒高高跃起,一记飞踢踹在了闸门之上,竹竿搭成的门直接被踹出了一个大洞,让郭俊柒直接冲了进去。 随后,一口悬挂在高处的铜钟被敲响了,悠扬的钟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那是示警。 无论正在睡觉休息,还是持枪执勤的士兵,全部都惊醒了起来,穿上衣服,拿好枪,纷纷出来迎敌,但当他们刚看到郭俊柒,就只觉眼前一闪,明亮的刀光在黑夜中划过,然后他们身上出现了一道血痕,紧接着便是惨叫与倒下。 功夫乃是杀人技,一切都是为了更好更快地击倒杀死敌人,尤其是兵刃,更是如此,只是从沙河帮那里得到的兵刃实在是太过劣质,只是杀了几个人,便变钝了。 人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要想给他们留下致命伤,郭俊柒每一次都需要用力地挥刀,让刀刃划破皮肤、切开肌肉,在骨骼上摩擦,刀刃在这一过程中都会磨损。 一把刀不过两斤左右,但全力挥砍个几十次,胳膊就酸了,并且洋人不是被捆好的生猪,不是被砧板上被屠宰好的肉,他们会躲闪、会抵抗、会反击,虽然仓促间没有章法,但哪怕是最简单的抵挡,郭俊柒却要需要变招,需要再额外废上一些力气才能杀死他们。 如果郭俊柒不是靠着系统傍身刀枪不入,全方位的金刚不坏,不用担心自己受伤,不然还要进行躲闪,那样体力消耗更大,更累。 把刀砍得卷了刃,郭俊柒赤手空拳地去打杀,从一个洋人手中夺过装了刺刀的枪去捅,借助地形游走,将洋人最大的人数优势给分割开来,对他们进行分而击破。 杀戮了一阵,郭俊柒体力渐渐跟不上了,手中枪身上已经浸透了血液,滑溜溜地抓不住,但洋人也被他杀怕了,他们的攻击对郭俊柒丝毫作用都不起,而郭俊柒的拳脚仿佛不是血肉之躯,挨上一下非死即残,见到郭俊柒冲着自己来,口中喊着魔鬼,连连后退,用自己人当成盾牌挡在身前。 杀散了人群,郭俊柒便躲进一个无人的库房当中,躲到成箱成包摞着的货物当中,将猪肉荣给他准备的干粮从绳子上拽下来一块,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艰难地吞咽下去之后,解下水囊,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年多以来,习武做工锻炼了郭俊柒,让他体能增长,无论爆发力还是耐力都有了十足的长进,身体的恢复能力也是如此,补充了食物和饮水,又休息了一阵子,便离开了库房,继续冲杀而去。 不知道是被郭俊柒杀怕了,还是杀得足够多,出去转了一圈,郭俊柒竟然没有碰到多少洋人,就算碰到的也是因为被郭俊柒打伤未死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那种,而码头上的船只却开始有了点火的迹象,明显郭俊柒的存在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害怕,已经不顾晚上起航的危险,连货物都不要了,想要开着船离开这里。 想想也知道,一个刀枪不入的怪物,上来就杀人,你最为信赖的武器打不伤它,无法交流,只有逃跑这一个选择了。 郭俊柒将油灯之类的打翻,让火焰吞噬了洋人的库房与货物,然后向着货船冲去。 此时船还未离岸,船上的洋人见到郭俊柒向着自己的船跑来,纷纷举枪射击,想要阻止他的靠近,但是收效甚微,郭俊柒连躲都未躲,而见洋枪不起作用,货船上的火炮调整了炮口,大致瞄准之后开火,也是同样的结果。 对付木制轮船的前装滑膛炮,怎么可能击穿四百毫米的装甲,更别提对付郭俊柒这么小的一个目标。 在船上洋人绝望的目光中,郭俊柒冲上了他们的船,然后继续大开杀戒,吓得一些人直接弃船而逃,跳进了海水中,留下来和他战斗的,被杀死也是时间的问题。 而在船舱内,郭俊柒看到了一些男男女女,他们说是被抓来的货物,要被船只带到金山去卖,男的是当猪猡做苦力,女的更不必说。 郭俊柒放他们离开了,等他们下船之后,便调整船上火炮的炮口,向着停泊在附近的其余洋人船只开火。 火炮不是那么容易玩的,郭俊柒接连几炮都没有打中目标,能把炮弹打出去都算他可以了,但是附近的洋船却不会只挨打不还击,也开始炮轰这艘武装商船。 一时间,码头这里热闹得很…… 郭俊柒需要的就是这个,只有乱起来,宝芝林的事情才显得微不足道,才会不引人注意。 毕竟,在如今的朝廷看来,洋人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第二十五章 似梦如幻 “咚咚咚”,那是敲门声,把郭俊柒从睡梦中吵醒。 躺在自己的床上,郭俊柒睁眼看到了天花板,愣了愣。 他的记忆中,他还是在洋人的船只上,看着自己亲手放出的火焰吞噬了一切,但是当他再睁眼的时候,却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紧接着,他在《黄飞鸿》世界的经历快速从记忆中褪去,不是像梦境一样迅速地被遗忘,而是仿佛又看了一场电影,将自己代入了电影中的一个角色,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故事,哪怕你清楚地记得电影中的每个细节,却不会把电影中发生的事情代入自己的生活中,把电影与现实相混淆。 “我这是在做梦吗?”郭俊柒轻轻地用指甲掐了自己一下,发现很痛,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不是在《黄飞鸿》的世界中梦到了自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是真的回来了。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并没有因为杀猪割肉劳作留下的老茧;看了看胳膊,皮肤没有风吹日晒加雨淋而变得粗糙黝黑;掐了掐胳膊和腿,没有劳作与练武锻炼出来的肌肉与线条;捏了捏肚腩,还是微胖,还是脂肪堆积的柔软,没有腹肌。 回忆了一下在《黄飞鸿》世界里学到的拳法,郭俊柒从床上坐起来之后摆动了几下胳膊,却发现怎么也无法做出标准的动作,拳法的套路他都还记得,但是身体根本没有锻炼过的痕迹,根本没有形成肌肉记忆。 大脑记得和身体会是两码事,想到这里,郭俊柒打开系统检查一下,系统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技能并没有生效,学会的各项技能都仿佛不存在,除了资料库内的各种文艺作品还能看,之外各项功能都是灰色的,一点作用都没有,更别提装备栏了,他那四百毫米的均质装甲就没存在过一样。 就连郭俊柒最为期待的积分和商店都没有开启。 仿佛自己真的没有进入《黄飞鸿》的世界,那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境罢了,又或者是系统带自己进入了一场幻境。 敲门声还在继续,郭俊柒没有陷入太长时间的思考,下了床,蹬上拖鞋,就向着大门走去,但是刚走了两步,他却又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左脚。 他是因为左脚扭伤才不得不在家里休息的,走路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至少需要恢复一个月的时间,但是现在他的左脚恢复如初,走路的时候丝毫没有滞涩敢,也没有疼痛,行动起来非常顺畅。 现在的郭俊柒能跑能跳,好像脚上的扭伤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而这是他一个晚上的变化。 “那真的只是梦吗?” 眼前的情况让郭俊柒产生了怀疑,但敲门声不断地响起,催促着他的行动,他还是蹭蹭蹭地走到了门口,把门打开。 一开门,郭俊柒眼前直接出现了一堵墙,不,那不是墙,而是一個人,他长得太高了,郭俊柒不抬头的话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见到那人的脸,郭俊柒先是恍惚了一下,才把面前的那张脸与记忆中的形象对照了起来:“啊,韩嘉宁,你不是在外面上学吗,怎么回来了。” “哈,你是不是在家里玩手机玩得头昏了,你自己不都是毕业了吗,我们是同一级的,你毕业了,我当然也是毕业了。”被叫做韩嘉宁的人低下头,看着郭俊柒,带着笑意地打趣:“我听说你骑车摔倒了,扭到了脚在家躺着,没有变成残废吧。” “滚粗!”郭俊柒笑骂到:“你离我远一点,你不知道你身上的肉味儿有多香吗?我可是刚睡醒,没吃饭呢,小心我饿极了逮着你啃。” 郭俊柒这个玩伴叫做韩嘉宁,家里是做熟制牛羊肉生意的,从小到大,身上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香料和煮熟之后的牛羊肉香味,小时候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闻到他身上的牛羊肉味道,一个两个地都忍不住咽口水。 有人说,打上一碗白饭,不配菜,闻着他身上的香味都把饭能吃下去。 后来还是因为上学,离家远了,在家住得时间短了,韩嘉宁身上的味道才散了去,而郭俊柒现在能闻到韩嘉宁带来的肉味,很明显他回家有一段时间了,身上又被熏入味儿了。 只不过郭俊柒因为脚伤一直在家里待着,并不知道这个童年玩伴回来的消息。 韩嘉宁听到郭俊柒这样说,一挑眉毛:“没吃饭,刚好,帮个小忙,我请你吃饭……村里的年轻人不多了,要么太小还是小毛孩子,要么出去打工上班了,想找个年纪差不多,关系也不差的很难,我刚才听到你竟然也在家,这就来找伱了。” “噫,你有没有良心,明明知道我行动不便,还来找我帮忙。”郭俊柒玩笑似地说到,虽然他的脚伤已愈,但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说的好,而且还不知道韩嘉宁想要找自己做什么。 虽然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但毕竟他们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而且韩嘉宁的学习比自己好,去到了大城市上大学,已经好几年没见了,他变成了什么样,自己也不确定。 “小忙,只是坐那里吃饭那么简单。”韩嘉宁说到:“只不过需要上镜而已。” “嗯?”郭俊柒一时没能理解过来韩嘉宁的话。 看到郭俊柒的样子,韩嘉宁说到:“我现在是一个短视频博主,是拍美食类的视频的,我爸妈都出去卖东西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没人帮忙,就找你来了。” 或许是害怕郭俊柒不答应,韩嘉宁又补充地说到:“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负责吃就可以了,能吃多少就吃多少——现在视频平台进行了规定,杜绝视频中出现食物浪费的现象,我只能找个人一起吃了。” “好吧,你等我洗个头,换身衣服……我还是第一次上电视,需要认真打扮一下。”郭俊柒答应了下来,然后提出来自己的要求,说实话,他还挺紧张的。 “答应了,别跑,我在我家等你。”韩嘉宁说了一句,然后问道:“你还记得我家在哪里吗?” “当然记得……哪怕不记得,我闻着香味儿,也能找到你家去。”郭俊柒笑着说到。 第二十六章 大顺皇帝 “滴,学习模式《黄飞鸿》世界已完成,宿主已回归。” “滴,检测到当前世界存在不明原因干扰,进行分析当中……” “更正,检测到系统遭受不明原因封锁,各项功能进行关闭,以规避风险。” “技能学习系统已关闭;装备栏已关闭;积分模块已关闭;积分商城已关闭……” “滴,错误,宿主强化项目等级过低,与当前世界背景不匹配。” “系统重新规划中,预计所需时间……” …… 洗了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郭俊柒锁好了门,就向着韩嘉宁家的方向走去,走上两步,他都下意识地活动一下左脚脚踝,虽然之前的扭伤已经恢复如初,但是他还没有适应过来这副健康的状态。 想了想,郭俊柒忽然笑了起来,真的是很讽刺,自己已经习惯了行动不便,如今的能跑能跳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并且,自己的不适应并非只来自健康的身体,好像自己的身体变弱了一样。 自己失去了《黄飞鸿》世界中锻炼出来的那幅强壮的身体,在那个世界当中,在黄飞鸿教导下,他靠着勤练武艺与打熬气力,把身上的肥肉给练了下去,增长肌肉,他的体能有了十足的长进。 但是,他失去了那一切,或者说从未拥有过,比起那幅身体的轻盈有力,郭俊柒感觉仿佛自己戴上了镣铐,捆上了沙袋,身体沉重得很。 不过,让郭俊柒来选,他还是愿意留在自己的世界。 走到了韩嘉宁的家,隔着一段距离就闻到了煮肉的香味儿,韩嘉宁的父母一早就把肉煮好了,开着车出去卖,但是那股香味儿仿佛浸透了他家里的一切,经久不散。 韩嘉宁给郭俊柒留了门,但郭俊柒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透过门缝探头探脑地去看,在院子中,有一口支起来的炉子烧得正旺,那是韩嘉宁的父母煮肉用的,现在被韩嘉宁拿来炒菜用。 一口炒菜锅架在炉子上,韩嘉宁左手颠着锅正在熟练地翻炒着,另一只手中的炒勺则是从打开的调料盒中挖取调料。 而在他面前,一台相机架在三脚架上,拍摄着他做菜的全过程,还有一个反光板补着光。 “你来了,菜马上就要做好了,这是最后一个菜了,你先坐一下。”韩嘉宁夹着嗓子招呼了一句,然后依然是那幅腔调地对着相机说到:“我一个朋友来找我了,他爸妈和我父母一样,都是需要工作的,只留他一个人在家,我就请他过来吃中午饭了。” 然后韩嘉宁边炒菜边介绍着做菜的过程,比如说食材的变化,和调料下锅的先后次序。 等炒好了菜,韩嘉宁关了火,却是没有直接出锅装盘,而是走到相机旁,调整了相机的角度之后,又回到炉灶旁,专门拍摄了一组装盘的特写镜头。 郭俊柒不理解韩嘉宁在做什么,杵在门口不敢进,唯恐自己进入到了画面里,破坏韩嘉宁的镜头。 但韩嘉宁不管这個,院子里的一角摆着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他把相机三脚架和反光板挪到了那边,又是调光线又是找角度,将相机镜头对准了桌子,又走到炉灶边,将已经装盘了的菜一盘盘地摆在桌子上。 等拍好了这一切,韩嘉宁松了一口气,对站在门口不敢进的郭俊柒说到:“一个人就是这么忙,来这边坐,马上就开始拍我们吃饭的画面了。” “不是,你这么忙的吗?”郭俊柒用手比划着说到:“我以为拍短视频很简单,支个手机架在那里就可以了,你这东跑跑,西转转的,一件事需要调好几次镜头。” 在韩嘉宁的招呼下郭俊柒走到桌子边坐下,但当他抬头看到相机镜头的时候,顿时全身都绷紧了,或许他这叫做镜头恐惧症。 “那样其实也可以的,但我是一个有追求的人,好歹也是学过摄影,懂镜头调度什么的,虽然研究得不深。”韩嘉宁拿来碗筷,将一个装着米饭的电饭煲摆在了桌子上,在相机后面摆弄了一阵子,抬头对郭俊柒说到:“好了,你还挺上镜的。” “啊,我这样子就可以了吗?我不用再打理一下发型,化化妆什么的吗?”郭俊柒有些忐忑地说到,脸上挂着不知道怎么好的笑容。 韩嘉宁笑着说到:“放轻松,你不用那么紧张,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家常的吃饭视频,又不是拍电影,那么认真干嘛?” “我不用说些什么……没有个台词对话什么的吗?”郭俊柒又说到。 “哎呀,你不用担心,只是吃顿饭,又不是干嘛,正常反应就好。”韩嘉宁走到了桌子边坐下,对着郭俊柒说:“开吃!” 然后韩嘉宁自顾自地盛饭,夹菜,看他的样子,吃的是很开心。 郭俊柒尝试性地夹了一块肉到碗里,然后送了嘴里,味道倒不是多么地惊艳,让人吃了一口直接“哇”出来,但就是好吃,比郭俊柒自己平时糊弄着饿不死的那种饭强出百倍去,更重要的是这些菜符合他的口味。 吃着吃着,郭俊柒就笑了起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地区的气候、劳动方式、作物产出都会影响着一个地方的特色菜肴与地方口味。 虽然在幻境中的记忆已经退居二线,但他依然记得那种不合口味的菜肴,吃上一顿两顿尝个鲜就可以了,成年累月地吃,早就厌烦了。 但是在那个世界中,寻常的地主老财和地主婆也只有逢年过节吃的和自己这寻常一餐同等水准,他在宝芝林有精米白面吃,已经算不错了,有些人选都没有的选——噫,这句话是不是说过,算了不管了。 “你在笑啥?”韩嘉宁见郭俊柒吃着饭,脸上挂起了笑意,问到。 笑与笑是不一样的,例如刚刚郭俊柒脸上挂笑,但那是尴尬的笑,而现在他的笑是满足的笑,是由内而外开心的笑。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想要吃上这么一顿饭,有没有这么容易?”郭俊柒看着手中的一碗饭,用一个问题回答了韩嘉宁的问题。 韩嘉宁闻言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朝着自己的右上方抱了抱拳:“这不是我们大顺皇帝立国之初就想要做到的事情吗——大顺朝境内的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念,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吃饱不再是每个百姓所追求的事,担忧的反而因为吃的太好引发身体上的病症。” 第二十七章 只要这个世界没有,我就不算抄袭 大顺朝从开国以来有且只有一位皇帝,自开国时候制定的制度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所进行的变革,都是由这位大顺皇帝确定的,他的影响一直绵延至今。 大顺皇帝的后代虽然一代传一代地执掌着这个帝国的权柄,却不再承袭自祖龙以来的皇帝名号,有的只是一个摄政太子的名头。 根据坊间传闻,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大顺皇帝曾说过“朕不死,尔等终是太子”之类的话,而大顺皇帝一直活到了现在,活了将近九百岁,依然把持着“皇帝”的名号,哪怕他的后代与他差着辈分,能够获得的最为尊贵的称号,却不过是“太子”而已。 但想想就知道这不可能,神仙传说在大顺立国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了,长生不老已经被时代所抛弃了,没有人再妄想着成仙了,顶多是靠着医疗手段让自己多活几年。 郭俊柒笑了笑,没有应韩嘉宁的话,而是继续吃饭。 他之前对韩嘉宁说他饿了的话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饿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韩嘉宁做的饭真的香,他吃的比平时要多上很多,一顿饭顶得上往常两顿了,并且吃完之后肚子也不感觉撑。 韩嘉宁的饭量也是不小,两个人把饭菜吃得干净,只剩下一些配料和菜汤之类的。 吃过了饭,韩嘉宁把碗筷盘子撤下,留着等下洗,烧了热水泡了一壶果茶,还是那张桌子,和郭俊柒坐着喝茶聊天,老朋友几年不见,互相交流一下各自的生活。 “怎么样,今天第一次拍视频,感觉咋样?” 郭俊柒砸么着嘴,想了一会儿,最后说到:“先不说别的,我听说如今拍短视频已经走下坡路了,是什么让你走上拍摄短视频这条道路的,而且你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说话的腔调声音,怎么和你平时说话的时候不一样啊?” “噢,还是因为拍视频嘛,正常说话和我夹着嗓子说话,给观众们的观感是不一样的,差不多的视频,我夹着嗓子说话的比正常说话的播放量要高。”韩嘉宁给郭俊柒解释着原因:“至于拍短视频,那就是热爱了。” “你这话说的真是假。”郭俊柒喝了一口茶,烫得让他有些收不住,急忙把茶杯放下:“而且,你拍的视频虽然我没看过,但是,能挣钱吗?” 听到郭俊柒这么问,韩嘉宁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都长大了。”在郭俊柒发愣的眼神中,韩嘉宁解释了起来。 “我上学的时候,我的哲学老师说过,年轻人和年纪大的人是不一样的,聊天的时候,年轻人总是展望未来,话题以如果我怎么怎么样了,我就怎么怎么做,就像是将来我有钱了、功成名就了之类前提而展开话题;年纪大的就回忆过去,惋惜着自己人生中的某些个做出错误抉择的时候,炫耀着自己人生的光辉点。” “而成长与否,在于是否变得世俗,一件事,你觉得它有趣就去做,那你还保持着童心,如果你首先考虑它是否能挣钱,那就说明你长大了,变得世俗了——但世俗并不说它不好,变得世俗是因为你需要活下去。” “对了,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拍视频能挣钱吗?” 叹息一声,韩嘉宁说到:“保本而已,拍摄成本之类的全部算进去,刚好收入和支出相抵消。” 财不露白,韩嘉宁并没有说实话,赚钱少的,要稍微夸大一下自己的收入,避免让别人看不起自己,赚钱多的,要少说一些,避免别人听了,嫉妒。 这是在村子里生活的技巧,有人自行就能领悟出来,郭俊柒是从父母那里学来的。 成年人的思维,就是这么复杂。 休息了一阵,吃下去的食物被消化系统消化吸收,能量通过血液循环输送进大脑,郭俊柒的大脑开始活跃起来,他想到了什么:“韩嘉宁,你一直以来拍视频都是这种风格吗?做饭,吃饭,就不想拍点有意思的视频,寻求一下改变吗?” “有想过,但是一直没有敲定好方向,并且突然换风格的话,我担心观众流失。”韩嘉宁说到:“虽然创意不值钱,但是创意却很贵,怎么,伱有想法。” “有想法——人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短视频什么的我也刷过,有些想法……就是看你愿意不愿意。”郭俊柒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系统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资料库里可是有大量的影像书籍资料的,自己回家之后找出一些和美食相关的,把它给抄下来,让韩嘉宁拍成视频。 别人请自己吃了一顿饭,自己不拿出点什么来,总感觉过意不去。 至于抄袭问题,只要这个世界没有,我拿出来的东西就是我的原创。 “你下一次拍视频,什么时候?”郭俊柒问到。 “算上剪辑,调色、配音,大概三天,我是一周两更,差不多就是这個时间。”韩嘉宁说到:“怎么,你会写剧本?” 郭俊柒摇头说到:“不懂,但是我可以学,我这两天先写一点东西,你看一下能不能拍,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喝了茶,郭俊柒离开了韩嘉宁的家,在村子里随意地转了转,等肚子里的东西消化得差不多,他回到了家中,躺在了床上,打开了系统仅有的功能。 资料库里存放的视频类的文件有很多,但系统并没有搜索程序,不过系统原主人做好了分类,郭俊柒点开了与美食相关的分类,玲琅满目的电影、电视剧、小说、杂文、漫画、动画出现在眼前。 并且这些作品还区分着国度,那都是些郭俊柒不认识的国家,想来也是原主人世界的划分。 郭俊柒点开了一部电影,开始在脑内播放了起来,虽然不懂他们的背景,还有风俗习惯,但是电影本身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做饭的场景,不管能不能还原出来,趣味性还是足够的。 …… “滴,宿主已做出选择,系统进入运行状态,开始进行传送。” “滴,系统错误,受到外部力量影响,系统进入休眠状态,未激活。” “世界传送功能暂时关闭,进入自检修复状态,预计修复时间……” 第二十八章 再临佛山(求收藏) 除了上学时候的作文,和检讨书,郭俊柒并没有长篇大论地写过什么东西,更别提剧本这种专业性的东西了,不仅描写方式不同,就连格式、标点符号都与平时接触到的文章不一样。 看了几部与美食有关的电影,郭俊柒翻出纸笔,想要把其中的部分情节记录下来写成剧本,却发现自己只能白描地,把人物的对话记录下来,其余的都无能为力了。 在网络上找了一部话剧剧本的模板,郭俊柒把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修改了一下,又根据电影的画面情节进行了修改,但是细读一下,却找不到自己在电影中看到的那种味道,他连照猫画虎都画不好。 “我是不是夸下海口了?”郭俊柒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方面的材料,然后干脆直接放弃了,拿出手机,在短视频平台上找到韩嘉宁的账号,简单地看了几个视频。 韩嘉宁最近的几个视频,都是他在他家的院子里拍的,经过剪辑,原本分散拍摄的画面有了连续性,视频中他做的也是一些家常菜,材料不贵,技法也没什么的难度,吃饭的时候,都是他家人一起坐在那张桌子上吃。 比起韩嘉宁在镜头前的收放自如,他的父母显得有些拘谨,但是对于自己儿子给自己做饭吃的事,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只不过不知道是视频上传时间的问题,还是审美疲劳,韩嘉宁的视频播放量逐渐下降,虽然原本也不是怎么多,反正郭俊柒看了几个视频,就感觉有些无聊了。 还是来自异世界的电影好看…… …… 【诸天……滋滋……系统自检修复已完成,进入运行状态,开始选择世界进行投放】 【根据宿主当前水准,待选方案已确定,进入娱乐模式,已选择万界圣师系列世界】 【待选世界:《叶问》《笑傲江湖》《功夫》】 【宿主无应答,根据宿主行为痕迹分析,已选择《叶问》世界】 【世界偏移程度:7%,安全程度中高等】 【开始进行投放……】 …… 郭俊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佛山,身体已然恢复到了在《黄飞鸿》世界中那幅健康强健的状态,并且系统的各项功能都恢复了,在《黄飞鸿》世界那一晚上他杀人所积攒的积分没有丢,装备栏里的三件物品都还在。 除了武器栏中的大锤被他换成了从洋人的武装商船上拿走的一门几百斤重前装火炮,砍人砍得钝了的闸刀、和替他挡在无数次攻击的四百毫米均质装甲都在那里。 只是虽然身处佛山,但与他记忆中的佛山又有所不同,这里变得更加繁华与富贵,变得更加“现代”,大街上走着的人们的衣着发生了改变,阴阳头大辫子也没了,男士都留着短发,有些身份的男士,还用发蜡之类的东西,把头发打理得服服帖帖。 没有戴着假辫子的郭俊柒走在人群中,也不太显眼了——“这是改朝换代了吗?” 郭俊柒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心中如此说到。 他们大顺的发型变革,是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演变成短发的,从历史书上学来的知识,在大顺立国之前,他们也是蓄发束冠的,但立国之后不过三代人的时间,短发已经普及了一定的范围。 那是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大顺皇帝打出反旗,征战南北,为了取得胜利,也曾纵毁良田,屠戮百姓;打下大顺偌大疆土过程中,大顺皇帝也并非没有输过,兵败被困,粮草断绝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过,情况危机的时候,为了活下去,也曾割死人身上的肉来吃。 待到立国建号之时,大顺皇帝自觉愧对死于兵灾中的黎民百姓,明明是为了改天换地,却让太多的无辜之人遭受了无妄之灾,还有食人旧事,便效仿魏武削发代首之事,挥剑断发以代谢罪,并起誓,他在位一天,便永远留着短发。 大顺皇帝这样做了,大顺皇帝手底下的军士也纷纷效仿,毕竟其中有些是真的跟着大顺皇帝食人的——再者说了,上司都这样做了,你不跟着做,不就是不合群吗,就这样,军士留短发也成为了约定俗成的习俗。 而立国之初,作为皇帝是要鼓励耕种的,大顺皇帝亲自下田除草耕作,周围的百姓见了皇帝都割了短发,也只能这样做,留短发的习俗又扩张了一次。 但短发真正普及开来,是到了工业发展阶段,蓄长发又闷又热,又发生了头发卷进机器当中的事故,短发的安全性提高了很多。 有了大顺皇帝的例子在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套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了。 不过发型的变革并非是强制性的,大顺朝的发型细细研究起来,其实还是五花八门的,女性的暂且不说,男士当中还是有一部分遵循古礼,蓄长发、头戴冠,但那部分通常是搞文化研究的,也就是家境优渥,不事生产的那种富贵人家子弟。 在街头上逛了逛,郭俊柒发现单靠眼睛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心中一动,便上前拦住了一个人:“这位兄台,请问你知道黄飞鸿吗?宝芝林黄飞鸿啊!” 但一听郭俊柒的中原雅音,那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一副外地人来这里讨饭的表情,然后郭俊柒立即切换成了他从宝芝林几个人那里学来的本地方言,那人才换了表情:“黄飞鸿,当然知道了,不过你来晚了十年——十年前宝芝林在动荡中被烧,黄飞鸿半辈子的心血没了,抑郁而终,还是一個徒弟给办理的身后事,就葬在白云山那里。” “黄师傅,死了!” “宝芝林,没了!” 郭俊柒听闻此言,顿时怔住了。 虽然他明白,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甚至不是之前去过的《黄飞鸿》世界,即便有着相同名字,人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些人。 但是听到故人已逝,心中却是有些不舒服。 “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大,与黄飞鸿有旧?”被郭俊柒拦住的路人看到郭俊柒的表情,好似亲故故去一般,但十年前郭俊柒才多大? “那么,黄飞鸿的徒弟呢,他们去哪里了,猪肉荣……不,林世荣,他还活着吗,如果活着的话,他的去处您知道吗?”郭俊柒有求于人,低声说到。 那路人说到:“噢,这件事我知道,他好像去了香江。” 第二十九章 尤瑞·奥洛夫与恐虐神油 “香江。” 郭俊柒记住了这个地名,将来有机会的话,就去那个地方,找一下林世荣,虽然对方可能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但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把心中想法暂且俺奶住,郭俊柒又问到:“那么请问,佛山如今谁的功夫最高。” “佛山谁的功夫最高,当然是叶问叶师傅喽!”路人提到叶问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骄傲的神情,仿佛和这样的人物生活在一个城市中,他也与有荣焉。 “叶问,我记得了。” 郭俊柒还记得自己睡着之前看的最后一部电影,电影名字就叫做《叶问》,看样子还是一個系列的电影,系统的资料库中有着好几部的剧集,并且还有衍生电影。 但一部电影接近两个小时,他看了两部之后,就已经发困睁不开眼了,直接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佛山,来到了这里,想来,这里应该就是《叶问》的世界。 在第一部里,叶问是一个“黄飞鸿”式的人物,武功高强,家境优渥,在佛山此地素有威望,后来遭遇外部势力的入侵,家道中落,艰难度日。 抱拳谢过了这位路人的指点,郭俊柒听得了黄飞鸿葬在白云山,便准备启程前往祭拜,但听得佛山到白云山要六十里的路程,中途饮水进食是必须的,自己去祭拜也不能空着手去,香烛贡品不能少,这些都是需要花钱买的。 于是,郭俊柒在询问了一些货品的价格之后,心里对本地的物价有了底之后,打开了系统的积分商城,将意识进入到了其中。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空荡荡的,唯有中间有一个木质柜台,柜台上摆着一个显示器,柜台后坐着一个头顶微秃的洋人,正靠在椅子上,惬意地看着电视,而在他的背后则是一个货架,上面玲琅满目地摆满了东西,仔细一看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噢,我的朋友,好久不见啊!”看到郭俊柒到来,那中年洋人脸上带着营业性的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一次你想要点什么,我这里新到了一批武器装备,是经过战争测试过的,无论你是要防御类型的装备,还是一炮下去抹平一座城市的武器,我这里都可以提供,设计完善,工艺精湛,不需要维护。” “尤瑞,你这里有钱卖吗?”郭俊柒听到洋人推销,其实心里也有了意向,他在这里买的最值得东西,就是那四百毫米均质装甲了,替他挡下了不知道多少的致命伤害。 如果不是因为囊中羞涩,宰了一年的猪积攒下来的积分,只够买那一块装甲保命用,他早就在武器栏里装上机枪了——烧开水浇蚂蚁窝、杀鱼宰鸡虽然能够得到积分,但那积分不知道是小数点后多少位了。 “钱?”尤瑞用略带夸张的语气说到:“当然有,我这里什么东西都有的卖,只要你有积分,有需求,用放血鬼心头血和科莫罗的秘药做成的恐虐神油都能帮你搞来。” “每个世界的货币,当然在我这里有的卖,只不过,它们的价值是不一样的,你想要多少。” “我现在所处世界的货币,一个积分能兑换多少?”郭俊柒问道,靠着屠戮沙河帮和杀洋人,他的积分还是有些存货的。 “你稍等一下,我需要确定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处于怎么样的时代。”尤瑞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扫描仪,对着郭俊柒上下扫了一下,最后说到:“哇,这么不巧,你竟然去了一个处于二战时代的世界,那么之前你买的四百毫米均质装甲就很危险了,有太多武器可以破它的防御了。我这里有星际文明时代的防御类装备,买一个吧,不贵,装上它之后,就算是大杀器也奈你不何,大部分的世界你都可以横行无阻了。” 对于尤瑞的话,郭俊柒是不大信的,这位是典型的商人,为了卖出东西,夸大其词也是可能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需要钱。”郭俊柒虽然心动了,但他仍然记得自己目前的首要需求,是钱,让自己可以在《叶问》世界更好地生活下去的钱。 然后尤瑞和郭俊柒就积分和当前世界的货币的兑换比例进行了一次讨价还价,然后双方敲定价格之后,郭俊柒兑换了一些纸币和几枚大洋留着傍身,并表示,往后再有需要花钱的时候,会再与尤瑞进行交易的。 从郭俊柒这里划走积分之后,尤瑞从柜台下摸出一叠在郭俊柒看来和冥币差不多的纸币,还有几枚银元出来,交给了郭俊柒。 “尤瑞,伱这里的枪,价格怎么样?”郭俊柒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对尤瑞问道。 “还是以前说过的话,随着时代与工业技术的不同,价格也是不同的,你现在身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已经有很多不错的武器定型了,比起在上个世界来说,是很便宜的;哪怕是更加先进一点的枪械,也不会溢价多少。”尤瑞说到:“我尤瑞·奥洛夫可是靠着卖枪支起家的,质量这块儿是非常有保证的。” “再说吧,再说吧!”郭俊柒拿上了钱,离开了积分兑换商店,唯恐自己被尤瑞说得心动了,冲动消费,购买自己目前用不上的东西。 临走之时,郭俊柒又好奇地回头问道:“那恐虐神油,是什么东西?” 尤瑞·奥洛夫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好东西!” 郭俊柒和尤瑞·奥洛夫并不是第一次见了,之前在《黄飞鸿》世界就有多次交流,那块四百毫米均质装甲就是在他的撺掇介绍下购入的,拿剩余的积分给黄飞鸿购买一套手术器械也是他的主意。 尤瑞·奥洛夫自称是一个武器商,原本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被一个大佬看上了,雇佣他出来做诸天万界的生意,可谓鸡犬升天了。 那位大佬手眼通天,基本上什么都能卖,只要能掏得起钱,就连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金丹都能替你搞得来,尤瑞·奥洛夫对那位大佬来说之是聘用了一个导购员,负责为顾客排忧解难,根据顾客的需求而选择出最适应顾客的商品,避免造成选择恐惧症,并且还能通过砍价议价来促成交易的进行。 有了尤瑞这位导购员之后,商业行为避免了之前冷冰冰的兑换,让顾客没有之前上当受骗的感觉,毕竟总是能够砍下来一些价的,少掏一些就相当于赚了。 第三十章 扫墓 靠着积分兑换了当前世界的货币,得了钱,郭俊柒找了香烛店买些香烛纸钱,又买了瓜果糕点,又打听白云山墓地的位置。 但他一个人去是不行的,托了香烛店的人,花钱找了上了年纪懂祭拜规矩、且愿意跟着跑一趟的人,花钱雇了辆马车,带上干粮饮水,向着白云山赶去。 六十里路不近,驾车的马也不能一口气跑那么远,中途要把它从车上解下,让它放松休息,喂些清水和炒过的黄豆。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黄飞鸿,还有人愿意那么老远地去祭拜他。”坐车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懂祭拜的人坐在路边石头上休息,喝水吃些干粮,对郭俊柒说到:“只不过,你看上去那么年轻,是闻名而来,还是受人所托。” “算是闻名而来也算是受人所托,我也是一个习武之人,学的武功和黄飞鸿师傅有渊源,本以为黄师傅长命百岁,便前来佛山前来拜会,没想到却英年早逝,只能去坟前祭拜一下。”郭俊柒半真半假地说到。 这位是有些年纪的,早些年是见过黄飞鸿的,郭俊柒便向他套话,询问着关于这个世界黄飞鸿的消息,那个老人或许是感怀于郭俊柒的诚意,又或者郭俊柒掏钱干脆给的也多,他说了很多,虽然掺着点个人主观的看法,但郭俊柒也能听出一些东西。 并且,郭俊柒从他口中了解到,自己上個世界去的“清”,距今灭亡不过二十三年。 到了白云山墓地前,因为死前颇为贫困,黄飞鸿墓地没有立碑,但是那懂祭拜的人记得位置,也是郭俊柒花钱请他来一趟的原因,这位还找了当地老农询问了一下,最后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两人这才拿着扫帚,在黄飞鸿墓前打扫锄草,泼洒清水,才摆起贡品,点香上香,烧些纸钱。 郭俊柒跪在墓前,心中念到:“黄飞鸿师傅,我知道您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位黄飞鸿——想来应该不是,虽然有所冒犯,但在我看来,如果是那位的话,以其所学所识,他所取得的成就比您要高,名头比您要更大。” “我离开了那个世界,不知道是否能够回到那个世界,再见到我认识的黄飞鸿和宝芝林的大家。不过,那个黄飞鸿是从您身上的故事再演绎的,他的授业之恩还有收留我那一年多的日子,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便来您的墓前祭拜清扫,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祭拜完毕,郭俊柒又乘坐马车回到了佛山,找了间旅店暂且住下。 吃过晚饭,郭俊柒躺在旅店床上,没有合眼睡觉,而是在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生活,上一次在《黄飞鸿》的世界中,他直接待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不明不白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谁知道连一整天都没有过去,就来到了现在的这个世界。 这一次,还不知道需要待多久,一天两天的还好说,如果是一年半载,三年五载,他就需要好好地未来考虑一下了,虽然可以靠着积分兑换货币生活,但是积分可是他出生入死,杀人宰猪得到的,可是舍不得浪费在这方面。 所以,他需要一份工作,一份收入,只是他所学所会,不知道适不适合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有手艺,你要卖出去才能行,任你金刚不坏,像严振东一样是个武功宗师,莫说是开武馆了,连顿饱饭都混不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没人介绍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一份杀猪卖肉的工作,我在猪肉荣的肉铺里磨练的手艺,可是不能荒废掉的。” 第二天一早,郭俊柒在佛山转了转,想要看一下有没有就业的机会。 这里商业发达,物资比郭俊柒在黄飞鸿世界要丰盛不少,并且习武成风,甚至形成了一条武馆街,郭俊柒走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有新的武馆开业,敲锣打鼓,燃放鞭炮,还有舞狮登高采青,武馆弟子在街上排成队列练武,即是展示武馆的实力,也是宣传着武馆。 但是其余开武馆的人就不这样看了,同行是冤家,多一个开武馆的,就分走了他们可以收下的徒弟,就少了一份收入在这里。 所以他们脸上挂着的神情都不好看,命令着弟子们也排开队列,开始一招一式地练起功夫来,要把新开武馆的气势给压下去,一时间好不热闹,看得周围的一些凑热闹的半大小子喜不自胜。 郭俊柒看了却直摇头,他仍记得黄飞鸿对他说过的话,工业才是时代的主流,科技与工业才是发展的未来,功夫是用来强身健体的,最快解决敌人的方法是用枪。 看眼前的场景,虽然佛山习武成风,但是比起几十年前的清时,也强不到哪里去。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里练武功,如果尤瑞·奥洛夫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已经有能力突破四百毫米均质装甲的武器了。 人们的血肉之躯,连寻常枪械发射的子弹都抵挡不住,更别提那些大杀器,几十年过去了,金属定装弹药早已经淘汰了之前的前膛燧发枪,还有机枪这种高射速的东西,但这些人还在搞武功招式那套,用故步自封都算是抬举他们。 等到外敌长枪短炮地入侵,难道还指望用功夫打败他们,还指望着敌方的高层是个武痴,摆下擂台,和你来一场“公平竞争”。 就算是擂台,恐怕也是先定好输赢,让你真打,还不能赢,赢了就妻儿老小全部死啦死啦地那种。 黄飞鸿尚且知道学习洋人的语言,了解他们的文化与科技,主动学习他们先进的技术,哪怕只是枪械使用、医学技术之类的。 但是几十年后的这些人,他们不仅没有主动学习科技文化,依然没有什么长进,仿佛要拥抱着自己的功夫一直到死,到国破家亡。 看他们的武功,虽然只是简单地演练,没有真正地动手,郭俊柒也觉得比《黄飞鸿》世界弱,不知道是两个世界的武功差的就是这么大,还是在一代传一代的过程中真功夫失传了,留下的只有虚假的套路。 郭俊柒听黄飞鸿讲过,一些武师教徒弟的时候,真传不过三五个人,收的其他徒弟只不过教一些拳法套路,强身健体可以,拿来应敌却是不够的——之所以收这些徒弟,要的是一个声势,同时也是为了吃饭。 第三十一章 怎么变成比武了? 习武之人的出路其实很少的,能单靠一份武艺吃饭的人很少,就像黄飞鸿对严振东说的那样,会武功,很多事情就不能做,分为不想与不耻,不想做的有很多,不耻做的也不少。 如果没有黄飞鸿那样有着一份宝芝林的产业,可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对大部分的武师来说,开馆收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一是可以扬名,学你拳法的人多了,你的拳就“贵”,你的弟子多了,你的人就“贵”,社会地位就高,别人就敬你。 二来,是可以靠着收徒弟来挣钱,每个学生收一些钱,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当然,这些弟子学到的武功,并不是拳法招式的核心,只是套路与基本功,真正的杀招是不传的,除了以防“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留一手,还有就是你交的那些钱不够教你真的,学些拳法套路够可以了,真正的师门秘传,除非你的天份足够的好,不然别想接触。 叶问拜师陈华顺,可是交了十二两黄金的,你要能给得起这些钱,同样学的是真的。 还有一种情况,有可能你学到的是真的,但是你以为学的是拳,但练的其实是刀,师父真的想教,提点你一句,伱就能想破关节。 看到武馆街上人人练武,郭俊柒却是摇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谁,谁说的。”忽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声音洪亮,甚至压过了弟子们练武时候的“哼哼哈嘿”,穿过了锣鼓声。 此声一出,武馆街半条街都安静了下来,人们都左顾右盼,不解发生了什么,交头接耳地,询问着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情况。 那个人又大吼一声:“是谁说的,说我们佛山武术一代不如一代的!给我站出来!” 哇,好灵敏的耳朵,这么吵的环境下,竟然能够听到我那么小声的一句话,如果你的功夫有你听觉那么高,那么你就是佛山的一流人物了,不必在这里争。 郭俊柒腹诽到,却是没有站出去,他初来佛山,人生地不熟,还是少出风头,少惹麻烦为好,这一次他可没有宝芝林这个安身之所,也没有黄飞鸿这个知名人物作为靠山担保,也没有猪肉荣给保驾护航,让自己迅速融入街坊四邻,一切还是低调点好。 “哈,不敢站出来是吧,有胆子说,却没有胆子承认,呸,小人!”那武馆师傅推开弟子,来到街道中央,对着围观的所有人说到,言语间对说话的人极尽羞辱。 “我知道,我知道是谁说的,那句话是他说的!那句话是他说的!”一個处于变声期的半大小子的声音响起,那公鸭嗓扯得很响,郭俊柒扭头看去,只见一只手高高举起,并指向了自己。 见到郭俊柒注意到了自己,那个半大小子迅速地钻进人群中,如泥鳅一般从人与人的缝隙中穿过,眨眼睛就消失不见了,让郭俊柒想要抓人都抓不住。 短短片刻的功夫,足够武馆师傅发现郭俊柒了,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不约而同地散开,把郭俊柒这个陌生人给孤立了起来,郭俊柒的四周迅速空了一块,看起来更加显眼了。 郭俊柒左看右看,发现了不对劲,又见那武馆师傅气势汹汹地冲自己来了,顿时后悔不已。 “你这张嘴啊!” 倒不是后悔惹上了事,如果真得打起来了,他站在那里让他们打,这些一起上武师都打不动他,四百毫米均质装甲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出来跑江湖的,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功夫高有什么用,严振东不还是吃不上饭,还得是人情世故,被人排挤的时候,手里拿着黄金,你也买不到饭吃。 “是你小子说我们佛山武术界一代不如一代了!”那武馆师傅站到郭俊柒面前,没有对他动手动脚,只是叉着腰,昂首挺胸地对郭俊柒说到。 “我没说。”郭俊柒直接撒了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认得你的声音,就是你说的。”那武馆师傅毫不客气地戳穿了郭俊柒:“我们佛山武术界,哪里一代不如一代了,见你的年纪,也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难道见过十年前佛山武术界是什么样?” 郭俊柒哪能说自己上一次来佛山的时候,还是几十年前,还不是这个世界,只能退一步说到:“虽然我没有说,既然这位师傅你认为我说了那句话,就当是我说了把——我在这里向佛山武术界致歉,是我大言不惭,我错了。” “知错就改就好,年轻人,有些话在有些时候有些地方是不能说的!别人武馆开业,你这里说一代不如一代,等于是在大好的日子里触霉头,相当于上门踢馆,要注意一下。”见郭俊柒服了软,武馆师傅也退了一步,语重心长地说教到。 如果不是你耳朵那么灵,就没这档子事了!郭俊柒深刻怀疑这位武馆师傅根本没有听到,是他故意编出来听到这句话,自己只是恰逢其会。 这个武师退了一步,但别人可不像他一样想,有另外一个武馆的师傅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冲着郭俊柒走了过来:“这位小兄弟,你既然觉得我们佛山武术界一代不如一代,何不如手底下见真章,比划比划,看一下我们佛山是不是有真功夫。” “啊,你们这是要打架……不是,比武吗?”郭俊柒刚准备离开,就被这位叫住,听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来者不善。 “我看你身板架势,应该是学过武的……我也不以大欺小,我叫个徒弟过来与你比武,赢了,我们接下那句话,输了,你赔礼道歉。”这位武馆师傅语气平淡,话里却是咄咄逼人。 挠了挠头,郭俊柒非常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过来凑趟热闹,怎么又搞到比武这块儿了,佛山是南派武术之乡,习武成风,但也不是这样吧,街边拉个人就来比武。 “好吧,我也曾经练过一年半载的功夫,既然这位师傅如此盛情难却,那就请了。”郭俊柒抱拳说到。 周围的人见有热闹看了,纷纷喝彩叫好,明明都没有打起来,脸上带着一股兴奋劲头。 那师傅让自己的徒弟们过来,维持秩序,让人群散开,在路中间腾出一块空地出来,又从徒弟中叫出一个来,让他和郭俊柒比武。 第三十二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边比武还没有开始,那边就有人开始骂娘了。 那不是别人,而是今天新开业的武馆的师傅,这位为了自己的武馆开业,又是请先生看日子,选了黄道吉日,又是花钱布置场地,舞狮采青,鞭炮锣鼓,很多钱都撒了出去,为的就是要大出风头。 一开始,效果非常令人满意,一条街上的同行们都被压了过去,他们不甘心如此,就叫上徒弟开始练武,反倒是把他武馆的气势给烘托了出来,让他志满意足。 但是,后来一家武馆师傅的一声吼却打断了这一切,周围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了,自己这边顿时冷清了不少;又一个武馆师傅出面之后,竟然挑起了一场比武,更是把热闹都集中到那边去了,少有人关注自己这里,烘托的气氛顿时跌到了谷底,让他如何不气恼。 有人欢喜有人愁,武馆新开张的师傅气得直跳脚,如果今天不是他开业的大好日子,他的架子早就端不住了,而另一边,最开始一声吼的那位师傅脸上带着成功的笑。 “哇,师父,还是您有主意,只是三两句话的功夫,一下子就把对方给压住了,他那边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有徒弟在这位师傅耳边恭维地说到。 “那当然,我随便喊了一句,就把风头给抢了过来,谁知道真的有个傻子承认了。并且还有第二个傻子主动跳出来,把麻烦担了过去,还闹得越来越凶。”这位师傅看着人群那边,小声地对弟子吩咐到:“你们看着点,那小子接下来被揍的话,你们过去拦着点,别让他被打得太狠,还有记得带他去医馆。” 同行是冤家,很明显,这次的事件完全是同行之间的竞争,不想新开业的那家风头盖过自己,是无中生事,郭俊柒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是被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半大小子给牵连到其中。 不然这个世界哪有人耳朵真的有那么灵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近在一条街上的武馆,你出风头了,我就落了面子,你多收一個弟子,我就少收一个徒弟,少了一份钱。 人群当中,那武馆弟子摆出架势,郭俊柒本来想学着黄飞鸿打严振东时候的截拳道蝴蝶步,但是见对方硬桥硬马的,自己那样做好像不礼貌,便也扎了马,摆开架势。 “哈!”武馆弟子喝了一声,先声夺人,同时向着郭俊柒冲了过来,直拳、摆拳、转身顶肘,还有各种踢技,基本功扎实,招式精湛,拳法中的精要已经掌握,并且还实战打过,不是只懂得练不知道怎么打的空架子,算是一个好手。 但他遇到是郭俊柒,实战经验比他丰富,甚至还动手杀过人。 在郭俊柒看来,这位的招式稀松,力气不足,速度很慢,稍微认真一点就能应对,靠着黄飞鸿教的拳法便能将其击退。 为了不落了对方的面子,郭俊柒收着力,见招拆招,与他纠缠打斗了一阵,让人看起来双方是打得难解难分,不分伯仲。 不过,比武这种事情,还是交手的双方最为清楚,武馆弟子觉得自己一直被压着打,对方游刃有余,好像根本没有出力一样,并且对方身板硬得很,是物理层面的硬,自己的拳打在对方身上,就好像是打在了铁板上,还不是那种薄铁板,而是厚得跟墙壁一样的铁坨子。 自己出多少力,就反震回来多少力! 并且郭俊柒也不是铁板,他也会主动出招的,拳脚打过来,仿佛是抡起一根铁棒,如果不是力气小了点,自己恐怕挨上一拳就要骨断筋折。 即便如此,如果不是在比武的时候注意力全部放在敌人的身上,还有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他忽略了疼痛,不然这位武馆弟子现在已经疼得双手发抖了。 要知道,除了防具栏中的装甲钢板外,郭俊柒的武器栏里可是有一门前装大炮的,除了能发射炮弹之外,它还是一件几百斤重的铁家伙。 几十招下来后,旁边一个有些年纪的路人惊喜地喊到:“工字伏虎拳,是黄飞鸿的工字伏虎拳,十年前我见黄飞鸿打过!” 一听黄飞鸿的名号,周围人纷纷点头——是本地的武功就好。 郭俊柒是个脸生的,而且一副北方人的长相,如果是北方人用北方的功夫打败了本地人,那就有的说了;但打败本地人的是本地的功夫,那就可以接受了。 还有人说:“这个人我知道,他第一天来佛山,就买了香烛贡品去给黄飞鸿扫墓。” 见气氛到了这里,已经有人认出自己所学武功的来路,郭俊柒也不藏着掖着了,用了黄飞鸿教自己的一招踢法,上半身稳当当的,但是一脚踹了出去,踢得那武馆弟子连连后退,被自己的师兄弟扶住了才停了下来。 郭俊柒出腿收腿极快,再加上身上没有旁人出腿时候必要的身姿调动,好似无影一般,有好事的大喊了起来,“是无影脚,黄飞鸿的无影脚!” 那武馆师傅按住了自己的爱徒:“别再去了,对方的功夫比你高。” 郭俊柒看上去年岁不大,但是功夫却高,都说拳怕少壮,自己上了,在郭俊柒手底下也讨不了好,尤其是那一腿,自己绝对是挡不住。 没想到自己只是过来凑个热闹,却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幸好刚才自己端着架子没亲自上,而是让徒弟代自己出手,不然今天丢脸的就是他了。 武馆弟子看向自己的师父,心说“我没想再上去挨揍,对方硬得跟铁打的似的,我打他我疼,他打我,还是我疼,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心里这样想,那武馆弟子嘴上却说:“知道了,师父,是我技不如人,给您丢脸了。” 那武馆师傅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武馆师傅上前两步,对郭俊柒抱拳说到:“这位小兄弟,是我们技不如人,‘佛山武术界一代不如一代’这句话,我们接下了,果然英雄出少年!” “首先呢,我并没有说过这句话。”郭俊柒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有说过这句话,因为实在是太开罪人:“其次,我也不是什么英雄,只是想来佛山讨生活的一个路人罢了,今天这件事,实在是不知道因何而起。” 听到这句话,武馆师傅脸色微变:“阁下也想在佛山开武馆?” 如果算起来,今天的这次比武,他是武馆算是被人给挑了,折了面子。对方真的想要开武馆,自己这边说什么也无法拒绝,多一家武馆,就多一个争饭吃的。 第三十三章 科技与工业 “什么武馆,不开不开,我自己武功还没有练到家,谈什么教别人。” 见到那武馆师傅脸色不对,郭俊柒连忙摆手,看今天这事儿,佛山武术界也是一团糟糕,开武馆属于自找麻烦,鬼才想掺合进去。 严振东功夫那么好,也没能在佛山把武馆开起来,更何况是他呢——有些东西,哪怕几十年过去了,道理还是一样的。 但旁人不觉得是这样,围观的人纷纷赞他好功夫,尤其是那一脚无影脚,真的是出神入化,不愧是黄飞鸿的传人,如果不是他没有开武馆的想法,也实在是年轻,都有人想在他手底下学功夫了。 而那些被自己师父派来盯着,以防郭俊柒被揍得很惨的那些武馆弟子,则是感慨,自己师父真不会挑人,随便从人堆里抓出来一个倒霉蛋,就是郭俊柒这样一个深藏不漏的。 经过这一遭,稀里糊涂的,郭俊柒就在佛山有了名头,虽然这个名头不怎么响亮,还不如在《黄飞鸿》世界的‘跛脚七’知名度高,但是至少有一些人认识他,见了他的面能够叫出他的名字,知道他有功夫。 既然说了不开武馆,郭俊柒就不去碰,实在是有心理阴影了——替黄飞鸿打理民团百余号人,教他们练武,已经让郭俊柒非常头疼了。 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具提线木偶,都有各自的想法,管理起来很麻烦,如果让郭俊柒再去教人武功,还不如让他再次拎起屠刀大开杀戒。 但那份打出来的名头却成为了郭俊柒的拖累。 虽然很想找一份杀猪卖肉的工作,那些屠宰场老板和肉店老板一听郭俊柒的名头,哪怕郭俊柒展现出了娴熟的杀猪技巧,分割猪肉、一刀下去几斤几两就是几斤几两的技术,最后也是不行,也就是展示技巧后从肉铺那里混得了两斤猪肉。 无奈之下,郭俊柒又找尤瑞·奥洛夫,用积分兑换了一些大洋,盘下了一间店铺,前店后屋,作为医馆与栖身之所,取名叫做保安堂,买了药柜之类的家具,又找了牙人,帮忙联系药材商,进了一些常用的药材,便开始问诊了。 郭俊柒从黄飞鸿那里学来的医术,虽然大病治不了,但一些跌打损伤,头疼脑热之类的常见病,却还是可以的,必要的情况下,郭俊柒还能做一個外科手术,在药铺开业的前三天时间里,郭俊柒还打出了免费问诊取药的旗号。 只是,寻医问药这件事,不是你免费就行的,病人追求的是药到病除,而不是免费。 郭俊柒吃亏就吃亏在年轻上,两个水平差不多的医生,一个上了年纪,头顶全秃,或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折磨过的劳累;另一个年纪轻轻,头发乌黑茂盛,浑身散发着刚从学校出来的阳光气息。 如果你有选择的机会,你是会选这个一看上去就非常有工作经验的,还是这个仿佛实习医生一般的年轻大夫——人们本能地就会选择前边那个。 开业三天,郭俊柒的保安堂门可罗雀,看病的基本上瞄一眼郭俊柒就走人了,让郭俊柒都自我怀疑,怀疑他的前期投入是不是打了水漂,永远收不回本——虽然这个世界上没人头疼脑热,不需要再寻医问药,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愿望,医馆药铺都有相应的对联挂着,但是现实却不是这样,人总难免会生病的,生病了就要找大夫,就要吃药治疗。 就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到了保安堂,她的眼睛因为哭泣而红肿,见到郭俊柒之后,先是带着怀疑,又带着几分希望:“大夫,请你救救我的孩子。” 看她的衣着,明显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衣服上布丁叠布丁——这年头穿有布丁的衣服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基本上有的选,都会用颜色相近的布料去补,而这位身上的衣服,都成了百衲衣了。 而她的孩子,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高热发烧,已经到了惊厥的程度,身体已经开始痉挛抽动,双目无神,郭俊柒急忙接过孩子,将她放到躺椅上:“孩子出现这情况多长时间了。” 那妇女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倒不是她不想说明白,说话有条理性也是一份天赋,而且关心则乱,孩子的事让她已经没有了主见,哪怕是郭俊柒这个年轻大夫,也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来找了。 “肺炎。”靠着从黄飞鸿那里获得的医学技能,郭俊柒判断出这个孩子的情况,她的呼吸已经出现了明显杂音,这样的病情如果放在郭俊柒的世界里,说复杂也不复杂,但是没有对应的治疗手段,那就是不治之症。 郭俊柒对那妇人说到:“你先在这里坐着,我有些秘药去取,马上就回来。”然后就回到了店铺后面。 实际上,郭俊柒不过是到了积分商城,从尤瑞·奥洛夫那里买了一板抗生素而已,尤瑞·奥洛夫听闻了郭俊柒描述的情况后,还专门指点了一下他药物的选择,以及根据病人身体情况的用量。 毕竟这年头连青霉素都没有被批量化生产、进行医学方面的应用,细菌的耐药性还没有提高。 而且这抗生素还是某个生化科技非常高的世界出品的,保证药到病除,一颗下去消炎退烧。 拿了药出来,小病人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已经无法做到自主吞咽,郭俊柒让那母亲把自己孩子的嘴给掰开,一片白色的药片填了进去,郭俊柒按摩颈部穴位,那小孩子在刺激下做出了吞咽的动作,把那片抗生素给咽了下去。 然后郭俊柒让那母亲打一盆凉水,打湿毛巾后给那病人擦拭额头、手腕、小腿等地方,用物理降温的方法,让她好受一点。 尤瑞·奥洛夫对病人情况预计得不错,发烧的孩子吃了药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体温就降了下去,身体的痉挛现象也消失了,开始沉沉地睡去。 发烧是很消耗身体机能的,比起发烧到神志不清,睡过去明显是情况好转了。 那母亲是不懂医学的,但是她能够看出来,自己的孩子已经稳中向好了,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然后对郭俊柒千恩万谢的,如果不是郭俊柒拦着,她估计要跪下来给郭俊柒磕头了。 除了郭俊柒救了她的孩子之外,还承诺不收她的医药钱。 第三十四章 来自社会的大逼斗 面对妇人的千恩万谢,郭俊柒则是万分感慨。 他所生活的大顺已经步入了信息化时代,科技进步所引发的各种变革在自己看来已经是习以为常的现实,所以感触不深,但来到了如今的时代之后才知道,黄飞鸿对他所说的发展科技与工业是多么重要——这抗生素药片是工业时代的产品,一片里有效成分只有几毫克,其余的都是淀粉辅料,批量化生产使得一片的成本只有几分钱,即便因为时代落差溢价不少,但一个积分都能买上不少。 但就是这小小的一片药,放在如今却是救命的良药,一片药就能决定一条生命的死与活。 不过在此之前,郭俊柒有一个问题想要问这位母亲——“是谁让你带着孩子到我这里看病的?” 这母亲来自己这保安堂的时候,可是满心期待,脸上还有些犹豫,准备做些什么,直到看到自己这个人之后,表情却是发生了变化,这其中如果没有弯弯绕,郭俊柒是不信的。 所以便对这个妇人提了问题,如果没有什么,那就再好不过,如果有人想借着这个妇人的手害了自己,他肯定会做些动作给报复回去——郭俊柒打心底里希望是自己多疑。 那母亲开始给郭俊柒讲述她的求医历程,孩子先是咳嗽,后是发烧,但家里穷,掏不起太多的钱请大夫看病,而且一家人每天都很忙,不然下一顿饭就没有了着落,便依照偏方,自己在田间地头找些药草煮水喝。 但喝了之后,孩子依然不见好,情况越来越严重,这才慌了神带着她四处求医,但佛山的医院,他们不敢去,因为看不起;送到其余的医馆药铺里去问诊,但坐堂大夫看了,纷纷摇头。 如果是個成年人的话,他们还能试一试,这小孩子本来身体就弱,极易生病,并且还是病得如此严重,纷纷摇头,很明显他们的医术无能为力。 家里在她带着孩子来看病之前就已经刨好了坑,就在妇人抱着孩子准备回去,等着孩子最后咽气给她埋了的时候,路边有个人给这个妇人指了一条路,说新开的保安堂里的大夫医术高超,能够把她孩子给治好。只是这保安堂的大夫脾气古怪,轻易不给人看病,所以这个妇人需要闹,闹得动静越大越好,这样保安堂的大夫才会给她治。 为了自己的孩子,妇人也不要脸面了,暗下决心,想要到了保安堂之后,就立即哭号吵闹一下,希望保安堂里的大夫给她孩子治一下,只是没想到郭俊柒如此年轻,她原本预备好的一切都忘了,说出口的,只是求郭俊柒给她孩子看病。 而郭俊柒的医术果然高超,一颗药下去,自己的孩子症状好了不少。 听着妇人说话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一句话就能总结的东西,她总是翻来覆去喋喋不休地说,一件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差不多能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讲,郭俊柒提醒她讲重点,把她的话打断了,她又要从头讲起,令人不厌其烦,听得郭俊柒额头疼。 郭俊柒搞清楚了前因后果,明白了有人是想害自己,如果妇人真的抱着孩子在自己药铺前闹了一闹,后来自己医术不精,没办法把孩子治好,死了,无论事实如何,总会传成为自己医死了人。 “我这药铺新开张,并且还有开不下去的迹象,竟然有人想来搞我生意!” 都说同行是冤家,一个完全没有竞争力的同行都要扼杀在摇篮里,这竞争未免也太残酷一点了吧。而且那人做事隐秘,郭俊柒想要从这妇人嘴里知道点什么也是不行,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目标,郭俊柒有报复的心思也无法报复下去。 没有了宝芝林和黄飞鸿的庇护,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武功再高、刀枪不入有什么用,社会是靠人来推动运转的。 他只是一个刚毕业不到半年的大学生,为什么要遭遇这个! 黄飞鸿对猪肉荣说,郭俊柒被保护得很好,但他们何尝不是这样做的! 又观察了一阵,孩子的情况稳定了,郭俊柒就让妇人抱着她回家去了,时间不早了,自己也没地方留她们,并嘱托这几天给孩子吃点好的,实在不行,一天至少吃一个鸡蛋,喝水也要喝烧过的温开水,不要喝生水。 那妇人走出药铺,没走多少路,对着保安堂就跪了下来,谢郭俊柒的救命之恩。 …… 接下来几天,郭俊柒依然是生活平淡,也就是有人拿着开好的药方来按方抓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生意,他闲来无事,就在打听佛山第一叶问的事情。 叶问是富家子弟,父辈经商,又购置土地,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不需要他奋斗,靠着现有的财产仿佛也能吃穿不愁一辈子。 从小学武,家里有钱能供他读书,叶问武功高强又有文化气度,在佛山武术界是一流人物,又不与人比武争斗,又不开馆收徒与人竞争,所以佛山武术界都敬他一份。 而让叶问真正被称为佛山第一人的原因并不在这里。 虽然有万贯家私,叶问却并不坐吃山空,是个实干家,与好友周清泉一起合伙开工厂,引进外国技术与机械,名下有火柴厂、棉花厂、钢铁厂,虽然在洋货的冲击下,不如往日辉煌,但也是响当当的工厂主。 并且在叶问名下的工厂里,工人还有机会识字,叶问还开的有私塾,教工人的孩子读书,认识道理,让叶问有口皆碑,市面上的人都敬他。 这一身份,让叶问已经和其余的师傅不在同一赛道里,如果不是叶问依然勤于练武,唯一的爱好也就是功夫,没有抛弃习武之人的这层身份,那些靠着开武馆生活的习武之人才能将叶问拉进武术界里。 和这样的人物相提并论,算是给自己抬身价了。 又是几天过去,郭俊柒实在是闲得无聊,和平时吃饭的卖面摊子老板都混了个熟脸,除了那妇人带着几个鸡蛋过来,专门谢谢郭俊柒之外,他也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便打听了叶问家里的情况,花钱找裁缝店做了一套能够出席正规场合的衣服,又咬着牙从尤瑞·奥洛夫那里兑换了一些东西,打包成礼物的样式,准备去叶问家拜访一下,见一下这个佛山第一人。 如果可以的话,郭俊柒还想与叶问交手,见识一下这世界一流武者的水平。 第三十五章 叶问 只是和郭俊柒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 等郭俊柒提着礼物差不多走到叶家门口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同样来拜访叶问的人。 还不是别人,是那个武馆开业当天,被接连抢了风头的武馆师傅。 那天他运气不好,有同行的搅局,还有郭俊柒的崭露头角,他所做的努力有一大半都被白费了,名头没有打响,没有名气,谁来找你拜师学功夫。 痛定思变,这位师傅准备借一借叶问这个佛山第一人的名头,给自己扬扬名,顺道见识一下叶问的咏春功夫——虽然叶问有名,但是他少与人动手,不知道其功夫深浅,万一只是徒有虚名呢?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这位师傅找了今天的日子,特地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前来拜访。 见到郭俊柒之后,这位师傅首先抱拳问道:“阁下是?” 这位武馆师傅没有认出郭俊柒来,先敬罗衫后敬人,人靠衣裳马靠鞍,武馆开业的时候,他虽然远远地见过郭俊柒,但是那时候郭俊柒穿得普通,很不起眼,现在却是一身得体的衣服,头发梳得服服帖帖,再加上练武的身板笔直,又有一份气度在这里,明显不是寻常人物。 “我初到佛山,听说叶问非常有名,特意前来拜会。”郭俊柒客气地回应到。 看到郭俊柒手中提着的礼物,那武馆师傅心中咯噔了一下,坏了,他上门拜访,还想和叶问过过手,只顾得把自己打扮,却忘了准备礼物这件事,就是不知道郭俊柒手中的礼物贵不贵了。 如果是寻常的东西,自己脸上好歹挂得住,如果是贵重礼物的话,自己就是大大地失礼了。 叶家富裕,住的是一套西式的庄园,平日里由佣人打理,还有管家主持着日常杂物,郭俊柒和那位师傅到来的时候,门口值守迎客的仆役叫来管家,两个人分别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我姓廖,刚刚在佛山成立了一家武馆,是来拜访叶师傅的。” “我姓郭,是外地来佛山讨生活的,听说叶师傅佛山闻名,有口皆碑,特地来拜访一二……对了,我和这位廖师傅不是一起的,只是恰好路上碰见过的。” 老管家眼睛在两人身上一瞄,见他们都是专门打扮过的,衣着气派,也不是上门挑衅那种憋着坏,尤其郭俊柒手里还提着礼物,便将两個人引进了叶家,一路来到了客厅门口,这才让两人稍等片刻。 再进一步,就不是他这个管家所能做的了,只能把客人领到这里,接下来就是登堂入室了,只有主人家邀请才可以,如果是深府大院,规矩更多了。 叶问一家正在准备吃饭,老管家走到叶问身边,低声说到:“少爷,外面有位廖师傅,和一位郭先生找你,他们是分开来的。” 老管家已经替叶问完成了第一波的情报收集,通过不同的称呼区分开两个客人的身份,叶问点头,离开了饭桌,起身相迎,对着两人拱手:“廖师傅好,郭先生好。” 廖师傅笑着抱拳说到:“我是廖家拳掌门人,刚刚在佛山成立了一家武馆,我听说叶师傅练得一手好咏春拳,所以今天特地来找叶师傅切磋一下。” 叶问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饭菜刚刚端上桌,他就要和人打,无论输赢,这餐饭都吃不开心,便说道:“改天吧,今天你来的不是时候。”然后叶问用手指了一下饭桌那里,他的妻儿来都在那里吃饭,对客人的事漠不关心。 廖师傅则摆手说道:“反正我已经来了,玩玩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是闭门切磋,输赢没人知道。”口快的廖师傅说完,这才想起来今天上门来拜访的不止他一个。 而郭俊柒则是将礼物用左手提着,向着叶问伸出了右手,和他握了一握之后这才将礼物用双手递出:“我听说叶先生你是佛山有名的实业家,特意前来拜访一下,见识一下,顺便带来礼物给你和夫人孩子。” “听说叶师傅您抽烟,就买了上好的古巴雪茄,有送给夫人的法兰西香水,还有给令公子的西洋糖果和钢笔。” 完了!廖师傅听了礼物的名目,心中顿时一凉,自己空着手上门不说,还要找叶问比试比试;反观这位,一出手就是厚礼,反衬得他有些不知礼了。 瞬间,廖师傅便变得有些拘束起来。 叶问不缺钱,但是面对带着礼物来的郭俊柒,脸上客套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客气了……” 将手中的礼物交给老管家,暂且存放到一边,叶问将郭俊柒和廖师傅请进了屋内,笑着问到:“两位还没有吃饭吧,没吃的话一起坐下来吃。” 廖师傅没有开口,郭俊柒则说到:“我是专门避开饭点来的,没想到却还是破坏了叶师傅你一家吃饭的氛围。” 叶问笑着说到:“可能郭先生适应了一日两餐的安排,我叶家都是一日三餐,三餐的时候和两餐是不一样的。”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叶问家大业大,吃的比宝芝林里好多了,经过在宝芝林生活的那一年多时间,郭俊柒已经变成了本地口味,对叶家的饭菜也吃得惯。 饭桌上,几个人沉默地吃饭。 等到饭后,叶夫人牵着孩子离开,仆役们把餐桌收拾好,把客厅腾了出来,这期间叶问、郭俊柒和廖师傅则是坐在一边,吃着点心喝些茶。 几个人也不是干坐着,郭俊柒向叶问请教一些时事,叶问来了兴趣,畅所欲言地说了很多,从大清的灭亡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开始与结束,还有欧洲正在打得你死我活的二战,以及一战时候的黄金发展期,还有洋货流入对本地工业的冲击。 郭俊柒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是不代表他不理解,尤其是关于一战的部分,郭俊柒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曾经听黄飞鸿讲过,他们想要发展起来,就要等洋人内部矛盾激发,因为经济危机转移危机而乱起来,那是难得的发展时机。 没想到真的说中了,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却并不是那么好。 第三十六章 比试 从叶问这里,郭俊柒大致了解了一下如今的世界局势,对于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变化也有了认知——怎么说呢,比之黄飞鸿时候的清强也强得有限。 而廖师傅在一边如坐针毡,这两个人聊的东西,他听不懂,平日里只有武馆的一亩三分地,哪里关注过其他,尤其是一般人哪有那么广阔的消息渠道来了解世界局势,又没有那个必要,德意志撕毁凡尔赛条约又不干系他们今晚吃的是饭还是面。 在聊完了之后,叶问才意识到廖师傅还在旁边有一遭没一遭地喝着茶,这对廖师傅说到:“廖师傅,不如,我们切磋一二?” 听到这一句,被忽略了半天的廖师傅终于来了精神,说到:“好啊!” 叶问招呼管家关门,没他招呼所有人都不要过来,郭俊柒说到:“用不用我回避一下。” “不必了!”廖师傅说了一句,他在这里等得厌烦了,想赶紧与叶问比划一二,等郭俊柒走到一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自己赢了,郭俊柒是个见证,就算是输了,他输给的也是佛山第一人,也不算是丢人。 两个人来到客厅空地,各自摆开架势,随着轻喝一声,廖师傅攻向了叶问,但叶问一套连消带打,让廖师傅的招式都没有施展出来,力量发挥到一半就被截断了……这还是叶问收着力,只是切磋而不是生死斗,不然廖师傅早就被打趴下了。 郭俊柒看了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叶问用的功夫他可是见识过,是截拳道,是黄飞鸿打严振东时候用过的功夫,虽然二人的拳招不同,但是拳法里的拳理却是相通的。 末了,叶问将廖师傅放倒在地,对廖师傅说到:“承让了,廖师傅!” 廖师傅站了起来,对着叶问抱拳说到:“佛山第一,名不虚传……叶师傅,今日受益良多,多谢赐教!咏春拳,绝了!” 这句话,廖师傅说的是真心实意的,他没想到拳法有这样的演变,虽然被叶问放倒了,但是今天的交流让他学到了一些新东西。 “廖师傅,你误会了,这不仅仅是咏春,是别人教给我的,以咏春和西洋拳术为框架构建的新的武术,那人说这套功夫与我有渊源,却并没有告诉我来历。”叶问诚恳地说到:“我们的功夫,是不断演变着的,需要积极学习,取人所长,弃人所短,只需积极学习才能不落伍——世界上的一切,莫过如此。” “郭先生,你说是吧。” 叶问对郭俊柒问到,得到了郭俊柒肯定的回答,又继续对廖师傅说到: “而且,廖师傅,如今击倒敌人最快的方法,不是拳脚,而是用枪……我们习武之人,身体强壮,反应敏捷,如果学枪的话,反倒比寻常人要好。” 只是,这番话不知道廖师傅听进去没有,叶问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对着一边看戏的郭俊柒问道。 “郭先生,我见你也有练过功夫的痕迹,不如也来切磋一下。” “啊,好啊,我虽然练过一年半载的功夫,但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今天只是来上门拜访一下叶师傅的,如果叶师傅愿意指点一二的话,我也很乐意的。”郭俊柒见叶问点出了自己,也不把自己的目的隐藏了,站起来,脱下外套,站在廖师傅让出的位置,摆出工字伏虎拳的架。 片刻后,双手颤抖不能自已的叶问勉强地笑着,将郭俊柒和廖师傅送出门,三人皆是脸上带笑,对于刚才比武的结果,皆是闭口不谈。 叶问还邀请郭俊柒,如果他有空的话,大可以到叶家来,两人之间交流武功 等到离开叶家宅邸,廖师傅对郭俊柒抱拳说到:“不知道郭师傅在佛山哪里高就?” “哦,我只是开了一家叫做保安堂的医馆,专职跌打损伤,新开张,却是无人问津,闲来无事,就到叶府拜访一下。”郭俊柒同样抱拳:“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廖师傅可要光顾一下我的生意啊,习武之人,跌打损伤是难免的。” “是这样的——比武的时候,难免有收不住力的时候,跌打损伤是难免的,习武不当也会让自己受伤。”廖师傅说话很客气:“以后我武馆的弟子,有個头疼脑热,磕到碰到,就光顾一下郭先生您的医馆了。” …… 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郭俊柒的医馆里逐渐有了生意,除了一些武馆弟子跌打损伤的之外,也就是头疼脑热的常见病,对于前者,郭俊柒的治疗是立竿见影的,传自黄飞鸿的正骨技术一流;至于后者,大多来的是一些穷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是之前那妇人同村的。 他们见郭俊柒把一个都说治不好的小孩子给救了回来,便理所当然地相信了郭俊柒的医术,最关键的是郭俊柒这里足够便宜,果不其然,郭俊柒开了药,让他们药到病除。 而郭俊柒保安堂最大的生意,却是来自本地的巡捕队长李钊——这位仗着身上的官衣略微嚣张跋扈,但说他是个坏人又谈不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郭俊柒这里医术精湛,有秘传的药方,便来寻求“强身健体”的方子。 男人第一担心的是自己不行,在第一担心之上的是秃顶,防治秃顶的药会导致不行,李钊头发不秃,求的就是治疗第一担心的药。 听到李钊的要求,郭俊柒脸都黑了,差点想把李钊给赶出去,但又忍住了。 县官不如现管,李钊就是这样一个现管,哪怕郭俊柒一只手都能打十个李钊,但他想要在佛山这一块混下去,和李钊搞好关系是必须的——只是,他哪里懂什么“强身健体”的药方,黄飞鸿虽然传了他很多药方,但没教他这个。 最后只能是托尤瑞·奥洛夫了,花积分从他那里搞来了一些蓝色小药片,然后将小药片包进药丸里,卖给了李钊。 然后李钊就成为了保安堂最大的客户,还与郭俊柒搞好了关系。 虽然钱进账不少,但郭俊柒还是很头疼,自己到了这个世界里,一个积分没有捞着,为了在佛山安身立命,却是花出去了不少。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效果是不错,钱花的值,至少自己再去叶问家里做客,看在香水的份上叶夫人也是露出笑脸,叶家公子也叫自己一声郭叔叔好,私底下还问那种外国糖果有没有了。 郭俊柒想要说自己还是个孩子,叫哥哥就可以了。 第三十七章 排外 这一天,郭俊柒发现自己的生意激增,却都是一些武馆师傅,在廖师傅的引荐下都到了郭俊柒的保安堂治伤,他们明显是被人揍了,伤筋断骨谈不上,但是需要修养几天,短时间内是无法和人动手了。 郭俊柒问他们伤势是怎么来的,一个两个好像是遇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都是闭口不谈。 他们不说,郭俊柒也不好意识追问下去,给他们正骨包扎,开了些药油给他们,让他们离开了。 后来郭俊柒还是从李钊那里得到了消息,李钊满脸不开心地说到:“从北边来了一帮乡下佬,在武馆街到处踢馆,还都打赢了,那些师傅平时吹得一个比一个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都被挑了,上头怕闹出乱子来,派我和一帮兄弟在这边盯着。” 听了李钊的话,郭俊柒则是想起了,自己在看《叶问》电影时候的评语,那是系统的上個主人所留下的东西——原文郭俊柒不太记得,但大概意思却清楚,是在调侃电影背后的故事。 历史上南北武术交流,经常打出来的北派武师吊打南派武师,但是拍电影的武术指导却是南派的徒子徒孙,于是便在电影里可劲地黑北派武师。 一看电影里的南派武师,各个光鲜亮丽,衣着笔挺,开得有武馆,收得有弟子,出门就是排场;再一看北派武师,衣着破旧,外形粗狂,行为粗鄙,武功再高又能怎么样,你打赢了我们又怎么样,还不是到我们南派武术之乡来讨生活,而且哪怕你挑了武馆,最后还不是什么都干不成。 《叶问》里的金山找如此,《黄飞鸿》里的严振东也是如此。 就连郭俊柒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在黄飞鸿那里学会了本地话,学的是本地武功,还去黄飞鸿墓前祭拜过,恐怕也会受到排挤。 不,他的确受到了排挤,哪怕他的医馆开业没三天,就有人想害了他,如果不是他有系统在身,有盘外招,估计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佛山了。 郭俊柒煲了些凉茶,请李钊喝了,又打包了些让他带给手底下的弟兄们,这位巡捕队长才离开了保安堂。 中午的时候,郭俊柒暂时关了门,去到街头上的面摊吃面:“昌记,一碗牛丸面,一碗鱼蛋面,多加一份牛丸,一份鱼蛋。” “今天来了大客户,你这要等一会儿了!” 坐下之后,郭俊柒听得几个北方口音在旁边桌子上坐着,他们皆是身材壮硕,留着短发,面容黢黑,穿着破旧,吃东西的时候非常粗鲁,没形没象的,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碗面条三筷子就扒拉没了,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吸溜着面条。 “佛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本来以为佛山都是黄飞鸿,没想到是一只虫!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另一个人附和到:“兄弟们,这趟我们来对了,佛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群人中为首的那个一口将碗里的面汤喝下,用衣袖抹了一下嘴:“我们要继续努力,在这里开武馆,我们岂不是发财了!我们要做佛山第一!” 这帮人肚量大,面条一碗接一碗地下肚,煮面的老板一碗接一碗地给他们端上桌。 听到这帮外地武师的话,忍不住冷笑一声:“呵,你们这帮外地佬真没见过世面,打赢几个喽啰就称高手,先打赢最厉害的那个再说吧。” 为首那个一听这话就放下了筷子,大眼一瞪道:“佛山谁最能打?” 老板不屑地说到:“你们要找黄飞鸿啊,呢,那边就有一个。” 原本郭俊柒正在看热闹,却发现面摊老板指向了自己,对那几个外地武师说到:“郭师傅,黄飞鸿正宗传人,连他的无影脚都学会了,你们打过他再说吧!” “喂,昌记!”郭俊柒起身,把老板拉到一边:“我只是一个开医馆的,又不是开武馆的,为什么要扯上我,而且我什么时候成了黄师傅的传人。” “哇,不是吗?”老板惊讶地说到:“但是我听人说,你来佛山的第一天,可是把武馆街那些师傅都给挑了,还是一个打十个,无影脚一出,谁也抵挡不住。” “有没有这么离谱啊,来佛山之后,我就正经地和一个人比武。”郭俊柒说到。 “反正你也是打赢了……我话都说出去了。”瞥了一眼那帮外地武师,老板说到:“我早就看这帮耀武扬威的外地佬不顺眼了,你帮忙出手教训他们一下,今天的面算我请你的。” 郭俊柒面露难色:“首先呢,你为什么感觉我一定能打赢,你看我文质彬彬,伱看他们凶神恶煞;而且,我也是从外地来佛山讨生活的,我没理由和他们发生冲突的。” “一个星期的面,面里的料我都给你加双份的!而且你问一下街坊四邻,谁不把你当自己人,你是黄飞鸿的传人,佛山的面子不能丢。”老板讨价还价到。 “你们两个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呢!还打不打。”那边的外来武师见郭俊柒和老板说悄悄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郭俊柒结束与老板的对话,面朝外地武师,一拱手,用上原本世界的中原雅言:“诸位,也是来佛山讨生活的,对吧。打打杀杀的,容易得罪人。我有一个主意,你们想要开武馆,可以,找个地方把武馆先开起来,然后收个本地人当徒弟,把他教好了,让他代为踢馆,这样就不容易得罪人了。” 但郭俊柒的好意这帮人没有心领,为首的那个说到:“你是黄飞鸿的传人,那好,把你打败了,我们兄弟几个的名头就能更大,迟早就要做到佛山第一!” “唉,真是不听劝,那好吧,请!”郭俊柒摇头叹息一声,伸手指向一旁,然后走到远离摊子的街上。 那人跟着走到一边,摆开架势。 眼见有人要比武,哗啦啦地围了一群人过来,不管之前在做什么,都来过来凑热闹了,就连坐在黄包车上的人,都让车夫把车靠了过去。 “哇,又有热闹看了,这次是谁打谁?” “是保安堂的郭师傅打外地来的武师。” “那不是有好戏看,郭师傅是黄飞鸿的传人,功夫高,这帮外地武师可是挑了武馆街的好几位师傅,不知道能不能硬气一回。” 第三十八章 对方向你发出了比武的邀请 对于这个世界动不动什么事都能演变成比武,郭俊柒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就连他都不能免俗。 仿佛比武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像郭俊柒小时候看的那些为了推销玩具而制作的动漫一样,只要对手向你发出邀请,就会有一场公平的“陀螺”“溜溜球”“卡牌”对决,哪怕武力上占据了上风,最后的结果也是以对赛结果来推动剧情。 在面摊老板的撺掇下,那个外地来的武师向郭俊柒发出了比武的邀请,郭俊柒就必须答应与他进行一场公平的比武——虽然有系统傍身,这场比武从头开始就不公平。 “这位师傅,我学的是工字伏虎拳,兼练了排打功,抗打抗揍,您要小心了!” 郭俊柒摆开架势,提醒着对面的武师,之前和叶问较量的时候,他一套日字冲拳打在自己身上,反而自己疼得受不了。 叶问平时练功,用的是木人桩,打的是沙袋,哪里和铁家伙硬碰硬过。 但是那个武师不知道郭俊柒是好心提醒:“什么乱七八糟的,开打开打!” 说完,武师便向着郭俊柒攻了过来,招式一如既往地大开大合,让郭俊柒瞧见了几分严振东的影子;而郭俊柒见招拆招,也不急着把这个武师给拿下,而是与他硬碰硬,以拳对拳,以肘顶肘,以腿还腿,这個武师无论力量、速度还是反应力都要弱于郭俊柒,郭俊柒完全是溜着对方玩。 但外人不知道,之前的武馆师傅们打不了多久就被这外地武师给放倒了,郭俊柒和对方打了这么久都没事,很显然武功不低。 到了最后,那武师见招式上占不了郭俊柒便宜,摆腿横踢,宛若踢桩一般,郭俊柒也是有样学样,两个人就这样重复着对踢起来,与郭俊柒比谁更忍得住疼。 很显然,郭俊柒没有这个武师练武十年起的人耐打抗揍,对疼痛的忍受度高,但是无奈他有系统啊,外界对他的伤害全部由防具栏里的物品所承担,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反观那位武师,每一腿相当于踢到一根砸向他的铁桩上,全靠自己的意志力在扛。 “你这家伙什么做的,这么硬!” 对踢了一阵,武师一瘸一拐地退出了战斗,揉着自己的那条腿,不用看,他就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小腿肯定是青紫红肿,接下来几天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其实他全身其他地方也疼,但没疼得那么狠。 “再来,我要你动真格的!我不相信你不痛!”武师咬着牙,要与郭俊柒二回战。 “好!”郭俊柒仿佛踩着自己的声音上前,但还是没有用出全力,一记爆肝拳打在了那个武师的腹部,让他接连后退几步,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晕过去。 “没事!” 那武师强撑着,运了气,低声哼了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郭俊柒的一串连击就过来了,武师下巴上挨了第一拳就失去了意识,剩下的几下只是单纯地挨揍而已。 等郭俊柒收了拳,武师软塌塌地倒向了地面,他的兄弟们急忙上前扶住,才没让他与地面亲密接触。 紧接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欢呼声,庆祝着本地人击败了外地佬,而那几个外地武师,则是在摇晃着自己的大哥,希望把他给叫醒。 “别叫了,让他晕一会儿也好,我给你个地址,是个医馆,里面的大夫对跌打损伤,带你们大哥去吧。”郭俊柒把自己保安堂的地址给了这几个人,然后在周围人的欢呼声中,回到了面摊坐好。 “昌记,我的面呢,别只顾得看打架,不记得做生意了……虽然接下来七天,我都不会掏钱的。”郭俊柒喊了一声,然后抱拳应付四周恭贺他的路人。 面摊老板不复之前面对那几个外地武师时那有人欠他几百块钱那种臭脸,脸上带着笑,端了两碗面过来,面上的配料牛丸鱼蛋满满当当的,看上去比面还多。 “怎么会忘了呢,你的牛丸面和鱼蛋面,多加一份牛丸和鱼蛋。” “哇,今天你破费了啊!再来两碗面,一碗牛丸面,一碗鱼蛋面,再多加两份肉丸和鱼蛋。”郭俊柒从筷子筒中抽出一双筷子,嘴上却毫不客气地这样说。 等到四碗面下肚,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老板脸上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 郭俊柒决定了,接下来几天在面摊上吃面,只要料头不要面,吃牛肉丸和鱼蛋照样也能吃饱。 等到郭俊柒回到自己的保安堂,那几个武师才抬着被打晕的老大找到地方——他们在佛山这块儿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外地口音,问路的时候有人愿意搭理他们都算好的,明明没有多远的路,他们结果却是绕了一个大圈,最后才找到地方。 郭俊柒悠哉悠哉地吃完了两碗面,还能在他们之前回到保安堂。 “见到我之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郭俊柒坐在椅子上,对着那几个武师说到。 …… “黄飞鸿出名的是他的功夫,同时他开的也有医馆宝芝林,我这也算是承袭风格了。”一边对那个晕倒的武师进行处理,郭俊柒一边介绍到:“佛山这地方,非常排外的,我也是借着黄飞鸿的名头,才能在本地立足,外地人想要在佛山讨生活,可以说千难万难——你们武功再高又怎么样,路边一个卖面的都瞧不起你们。” “佛山非常排外的,你们没看你们老大被我打败之后,周围人的嘴脸,好像伱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你们再能打又怎么样,在他们看来就是野蛮的乡下人,赢了再多场又怎么样,输一场就能把你们打得永无翻身之日。” 那几个武师喝着郭俊柒之前煲的凉茶,虽然苦得他们呲牙咧嘴的,五官都缩到了一起,但是郭俊柒说那对身体有益,避免他们水土不服,而且还有冰糖去苦,他们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 对于郭俊柒的说辞,他们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听得郭俊柒的话非常有道理,让他们哑口无言,也有可能是苦得说不出话来。 “病人没事,也就是跌打损伤,没有伤筋动骨,我这里有黄飞鸿黄师傅传给我的药油,活血祛瘀的,每天记得擦就好了。”郭俊柒对那武师施了针,针灸之后,他就醒了过来。 这位自称是金山找,来佛山是想开武馆,靠着功夫挣钱,佛山是大城市,大城市里的发展机会多。 “我就搞不懂你们了,北方那么大的城市,天津卫那么大的城市,九条河,航运发达,北方第一城,听你们的口音距离那里也不远,为什么偏偏千里迢迢地到佛山来?” 叉着腰,郭俊柒不理解地对金山找几个人问道。 第三十九章 叶问有枪 从金山找这里,郭俊柒没有得到一个准确解释他们行为的答案,仿佛他们的存在,就是故意设置的一个黑北派武师形象的角色,这几个人掏了诊费之后,就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而第二天,郭俊柒就收到了一封请帖,是叶问邀请郭俊柒去他的工厂参观,送请帖的还是叶家的老管家,他亲自到了保安堂走了一趟。 带着请帖,郭俊柒按时赴约,因为不太认识路,还是坐黄包车来到了叶问名下的钢铁工厂,把请帖出示给看大门的人后,他一看请帖,对郭俊柒客客气气起来。 “老板已经吩咐过了,我这就领您进去。” 他直接把郭俊柒引进来厂区内,东拐西拐的,避开了生产车间和工人们生活的区域,最后才来到地方。 钢铁工厂的厂区占地面积很大,厂区内可谓层层关隘,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每一道都有人把守,叶问的请帖就是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看门的看了请帖之后,没有过多的麻烦他们,就让他们到了地方。 郭俊柒这个时候才瞧出来这個钢铁工厂的不简单,这些看门的人,都是孔武有力的精壮小伙子,两人一组,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是配着枪,并且哪怕是在工厂内部看门,一个个站得笔直,没有丝毫懈怠,哪怕气温炎热,身上衣服的扣子依然扣得整齐,身上的衣服也是平平整整的。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物,这种人用来看家护院当安保实在是屈才了。 并且在工厂的高处,还有狙击点,设置得很隐蔽,郭俊柒如果不是感觉到身上麻麻的,第六感让他察觉到了危机,估计还发现不了。 “老板就在里面等你。” 收下了请帖,最后一道关卡的人对郭俊柒说到,紧接着,郭俊柒听到了……枪声。 “哪里打枪?”郭俊柒变得警觉起来,张望着说到。 然后,那个守门的人略带诧异地对郭俊柒说:“老板没对你说过嘛,这里面是一处靶场。” …… 进入靶场内,郭俊柒发现这里是被围起来的一片空间,四周都是厂房与其他建筑的墙壁,堆着三米到五米高的土堆。靠门的这边搭着凉棚,摆的有桌椅供人休息,一些年轻小伙子站在这边,除了郭俊柒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其余时候都是在盯着场地内。 在这片空间当中,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空间狭长,由远及近地摆放着靶子,地面上做着标注距离的数字;另外一部分是一个复杂的场地,里面用木桩、木板,半截砖墙、汽油桶之类的东西构建出了复杂的环境,高低错落,在这场地中还树立着许多人形标靶,或远或近。 一身短打的叶问就在这复杂环境中穿行,身形矫健的他手持双枪,不断开火,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了人形标靶,子弹击中标靶之后,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看了一阵,等到枪声不再响起,叶问从场地中出来了,那些小伙子中的一部分进入场地中,开始捡子弹壳去了,叶问把两把左轮交给了他人暂为保管,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脖子脸上的汗,又擦了擦手,然后才与郭俊柒握手:“郭先生,让你久等了。” “叶师傅,你这是在,练枪?”郭俊柒明知故问到。 “是啊。”叶问笑着说到:“还记得我们比武当日,我对廖师傅说过的话吗,如今击倒敌人最快最好的方法,是用枪,我们习武之人身体强壮,反应敏捷,如果学枪的话是很快的。” “这并非是讲大道理,而是肺腑之言,因为我就是那样做的。” 郭俊柒点了点头,叶问那不是空口白话,是亲身体验过总结出来的真知灼见,也就是不知道廖师傅听进去了没有。 仿佛怀念着什么,叶问说到:“佛山人人都说,我叶问武功高,但是却不收徒弟。他们其实都误会了,我其实收过徒弟,而且还不少,他们自称是自海外留学归来,从我这里学习武功拳术,同时带了新的武术理念和对世界的认知给我,让我认识到世界与这个社会的变化——刚才我用的两把左轮手枪,就是他们中的一个留给我的礼物。” “闭门造车,钻研武术是不行的,必须要与时俱进,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是如此,所以我和阿泉一起到海外考察,靠着我叶家祖上积攒下来的基业作为启动资金,引进外国的机械和技术,办了这几家工厂,又购买了枪械子弹,开始练习射击,学习战场厮杀的技巧。” “经过那些徒弟的启发,我还将咏春的拳术刀法与手枪结合起来,总结出了一套用短枪战斗的方法。” 郭俊柒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之前他以为叶问不过是武功很高,又如他所认识的那个黄飞鸿一般,受到其他人的影响,开始开眼看世界,但是没想到叶问走得更远——或许是时局不同,或许是黄飞鸿只有一家宝芝林,叶问的家产更加丰厚。 有钱人的选择无疑更多,不然这个世界的黄飞鸿不会在宝芝林付之一炬之后,于贫困忧虑中逝去,死后墓前连一块碑都没有。 当然,万事切忌交浅言深,叶问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没讲出来,自己怎么着,都算是一个外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知道全部的,郭俊柒如此想着。 “叶师傅,您真了不起。”到最后,郭俊柒由衷地感慨到。 叶问笑着摇了摇头:“不止这些,个人的强大不是强大,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懂得这些,也不过如此,我联络了佛山其他的武馆师傅,准备教他们枪械,还有战场用得到的战术操典。” “叶师傅,您这又是为何?”郭俊柒问到。 叶问并没有多么详细地讲:“时局动荡,佛山看似平稳繁华,但外部危机依旧,欧洲那边战火已经悄然燃起,我们这边恐怕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将自己武装起来,至少有自保的力量。” 郭俊柒点点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如叶问丰富:“那些师傅们,他们答应了?” “答应了,又没完全答应。” 第四十章 人力有穷时 “?” “叶师傅,什么叫答应了,又没完全答应?”对于叶问的说法,郭俊柒很是不明白。 叶问笑了笑:“那些师傅都很固执,虽然他们同意学,但是不愿意自己学,他们还是传统的那老一套,认为跟着我学东西,是矮我一辈,需要拜我为师。” “但是把他们手底下那些徒弟们派过来,跟着我学习枪法,还有各种军事技术,进行军事操典的训练。” 指了指周围那些穿着相同款式衣服的年轻小伙子们,叶问说到:“呢,就是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小伙子,学东西很快,吃得了苦,我教他们射击、侦查,枪械格斗术,将咏春棍法与刺刀拼杀结合起来。他们自己也推陈出新,自己总结出了不少将武功与枪法结合起来的东西,我们彼此之间交流互通。” 郭俊柒想了一下武馆街的那些师傅们,脑海内出现的,是他们被金山找揍了之后,组团到自己医馆时候的样子——歪着脖子、吊着胳膊,鼻青脸肿呲牙咧嘴。 他们硬扛着,不愿意把自己为什么这幅惨样讲出来,为的就是那一份面子。 “我看佛山武馆街的师傅们,不像是那么开明的人啊,叶师傅你的要求,他们能答应?而且优秀的弟子是一个武馆的未来,他们就这么愿意放徒弟过来。” “把道理给他们讲明白了,就可以了。”叶问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到:“我是一家一家地拜访,一路打过去的,用拳头打得他们服……用嘴讲不了的道理,就用拳头教他们懂。用拳头也说服不了的,我就用枪,把枪顶在他们脑门上,他们自然就明白懂得用枪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 哦,难怪,难怪叶问很长时间没和人比武,还是铁打的佛山第一,也就是廖师傅的武馆新开,不知道叶问过往的事情,所以他才会主动上门与叶问切磋一二。 思来想去,郭俊柒问到:“叶师傅,你今天把我叫这里来,又告诉我这么多,是要我做什么吗?” 其实郭俊柒有些话没敢问出来,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现在一想,叶问这不是组建军队吗,一切都是按照训练士兵的方法训练这些年轻人的——也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组建私军是个什么罪名。 “郭师傅,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叶问开门见山地说到:“郭师傅你武功比我高,身体素质比我强,又很年轻,对新事物的接纳程度肯定也强,而且心地善良……最关键的是,你和那些徒弟们应该来的是一个地方,你们的三观应该是一致的,对你,我很放心。” 虽然没见过叶问那些徒弟们,郭俊柒知道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摆手说到:“叶师傅,我想你误会了,我应该可能不是和你以前那些徒弟来自一个地方的,我们的三观可是不一样的。” 但郭俊柒没把话说满:“不过,留下来学些东西也好,我对枪械这种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 在黄飞鸿的世界里,因为民团没有枪械与弹药的来源,郭俊柒没有学着怎么用,但是对于枪械还是很好奇的,叶问这里既然有枪,还主动愿意教他,郭俊柒还是非常愿意的。 叶问听到郭俊柒松口,大白牙更灿烂了,然后当即把他那两把左轮手枪拿了过来,开始教郭俊柒射击,随后的一年里,郭俊柒时常来到钢铁工厂中,学习射击,练习枪法,还有将射击与格斗结合起来的战斗技巧。 这一年里,叶夫人还给叶问添了一個女儿,满月酒郭俊柒也去吃了。 叶问是个宝库,他的武功本就是一流,拿了枪,更是了不得,经过多年练习,已经把枪械使用练上了身,长短枪械一上手便能用,枪法还非常准,一瞬间能够锁定多个目标,指哪儿打哪儿,配合身法,形同鬼魅。 使用左轮时,那一手快速换弹的手法,半秒钟就完成了退弹壳装填的过程,比手枪更换弹匣还快——当然,郭俊柒送了他一把全自动手枪和微型冲锋枪之后,叶问立即就换用这两样了,毕竟谁不喜欢射速快,弹量大,精度高的武器呢。 靠着“一份努力一份收获”的技能,郭俊柒进步飞快,除了从叶问这里学到了枪械相关,他还学会了攀登,投弹,战术性恐吓之类不知道派不派得上用场的技能。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学这些东西很有用。 侵华战争开始了。 在一系列的战斗部署与兵力调动操作后,佛山这边的兵力空虚,日军组建军团,在海军的掩护下趁虚而入,短短十天,佛山沦陷。 叶问这边的人手就派上了用处,与日军在佛山进行了巷战,在阻击之下,日军一开始伤亡惨重,训练出来的武馆子弟都是精锐,单体素质强于日军;但无奈,他们有飞机,有坦克、有火炮,在人员撤出佛山之后,靠着无差别的轰炸,佛山这边的抵抗几乎瞬间被瓦解。 那是完全不对等的火力,残余的人手只能转入地下。 叶问这边虽然家大业大,但也只是几间工厂,训练的也只是一些武馆弟子,就算他想把人手铺开,但也是有心无力,因为财力不允许,不支持他那样做,养不起那么多人。 不说人吃马嚼,每天练枪用去的子弹,换算成银钱,就跟水泼出的一样。 更何况,他的对手是一个国家,工厂何止千家,人口上亿,有着完整的军工企业,飞机大炮都能造,有成体系的人员培养,哪像他,武器弹药都是买来的,顶多是用弹壳复装弹药。 由于日军重点轰炸厂房、设备和楼宇,叶问的几间工厂都变成了废墟,日军进驻之后,又占了他的祖宅,叶问瞬间就从富豪变得贫苦起来。 从郭俊柒的角度看,叶问所做的一切不可谓不努力,他认识到了世界的格局变化,与即将引发的危机,并对危机做出了应对,用枪械武装自己,并教会其他人。 可以说,叶问已经做到了他认知范围内能做的最好的,毕竟人的选择是受到环境与身份的限制的,但是,无奈他要面对的却是可怖的浪潮,是飞机大炮和坦克,个人的力量相比之下实在是渺小。 毕竟叶问还是血肉之躯,在日军飞机轰炸的那一天,他徒劳地向着天空扣动扳机,子弹却不能奈何飞机分毫,射程根本够不到,还是郭俊柒拽着他,才避免死于轰炸当中。 第四十一章 牛肉罐头 佛山沦陷半年后,人口锐减,只剩下原本的三成不到,其余的要么避战火远渡他乡,要么死于战乱中,但如今的世道,哪里又是容身之所。 即便是留在佛山的这三成人口,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侵略者向来是不当人的,哪管你民众死活,屠城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叶问带着人进行抵抗,就是听说了他们屠城的事情。 经过战争的破坏,还有侵略者的搜刮掠夺,市面上能开工的铺子很少,不开工就没钱吃饭,很多人都处于饥一顿饿两顿的生活中,还要忍受侵略者的欺凌。 随意在街上走一走,便能在路边发现饥饿疾病而死的尸体。 “郭师傅,客气了。” 一栋不起眼的民宅中,叶问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神情,将郭俊柒递给他的包裹向外推,但角力这种事情,叶问怎么是郭俊柒的对手,随着时间的推移,郭俊柒的力气越来越大,单靠蛮力,已经很多人不是他的对手。 “我这东西可不是给你的,是给夫人和孩子的,你每天靠稀粥咸菜过着一天一顿吃不饱的生活,没问题,但是小孩子需要吃点好的,想想你的妻儿。” 郭俊柒将包裹塞给叶问之后,比划着说到:“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最需要营养了,我有一个朋友,家里是做牛羊肉生意的,从小吃肉长大的,我来佛山之前和他见了,嚯,身高奔着两米去了,站在那里跟一堵墙似的;反观我呢,从小家里穷,吃的不好,等到家里情况好转起来,我也就不长了,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令公子叫我一声叔叔,我当然要管一管。” 听到郭俊柒的说辞,叶问勉强地笑了笑,说到:“那我就替我的儿子女儿谢谢你了。” 叶问心里明白,郭俊柒这些东西不仅是给他的儿子女儿的,还有给他夫妻二人的,儿女只不过是郭俊柒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即便家产被夺,工厂被炸,叶问也算是小有身家,带着一些现金珠宝之类的,也能活下去,但无奈战争对生产的破坏是非常严重的,还有物资的流通与侵略者的盘剥,城中米价一天一个价,坐吃山空之下,半年时间就花完了,他正准备出门,拿上自己的手表和妻子嫁妆带来的首饰去当,换一些米下锅,却迎头碰到了郭俊柒带着东西来。 见叶问把东西收下了,郭俊柒心里也是摇头发笑——叶问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不食嗟来之食,不愿受人恩惠。 但是,一提到儿女,叶问就不得不抛弃一些原则了——也正是有妻儿需要照顾,有些事情他才没法做。 在系统带来的资料里,在它上个主人的世界里,儿女这类亲眷有一個代称,名为“软肋”,稍微一拿捏,就能让你服软。 在那个世界,曾有人联合衙门想要谋夺一豪商家产,但无奈那商人熟读朝廷法度,为自己诉讼脱罪,但有人提及其儿女,言说行踪如何,那商人当庭认罪。 郭俊柒用了这个方法,果然,叶问就接下了东西,因为那是带给自己孩子的——“里面坐,这栋房子是我以前工厂里的一个工人的,他家里有人生病需要花钱医治,我便借钱给他,他还不起,我也没打算让他还,但他有骨气,就拿房契压到我这里,说挣钱还,谁知道他家人都在轰炸中死了,他自己也疯了,拿着菜刀去砍鬼子……” 说到这里,叶问不愿再提,很显然,那个工人的结果肯定不好。 “地方偏僻,条件简陋,幸好我夫人勤快,收拾得还算干净。” 进入屋内,将郭俊柒给的包裹交给了自己夫人,叶问招呼着自己的儿子,让他和郭俊柒打招呼,但是那小孩子一见到郭俊柒,却是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儿子这样没有礼貌,叶问表情微微不悦,但是郭俊柒拉住了叶问:“小孩子的感觉很灵敏的,不要怪他,害怕是很正常的。” 然后郭俊柒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奶糖,伸出手递了出去,示意叶问的儿子去接,小孩子试探性地从郭俊柒手里拿过糖果,接着逃一般地跑开了,躲到自己妈妈那里。 “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一下。”叶问只好带着郭俊柒离开自己的家,到了外面吹风讲话。 “你最近怎么样?”叶问叹了一口气,说到。 “还不错,杀了不少鬼子,炸了不少他们的飞机和坦克,我都快觉得杀人搞破坏是一件愉悦的事情——你儿子看到我感到害怕,可能就是我杀人杀得多了。” 郭俊柒张开双手,在叶问面前原地转个圈:“不过我很好,也没有受伤,没有缺胳膊断腿的……你训练出来的弟子们,个定个的棒。我们的人少,也没有飞机大炮,正面攻坚很难,但是化整为零,放冷枪,骚扰,敌后破坏,却是很不错的。” 提到那些人,叶问黯然神伤,或许是想到了那天,在飞机轰炸下的惨状。 任凭他枪拳第一又怎么样,面对飞机坦克照样是无能为力——那天之后,叶问心气散了,让郭俊柒带着人马离开了佛山,到外面积蓄力量,自己则留下来照顾妻儿。 而到了外面,郭俊柒和那些弟子却是发挥了自身的长处,做了不少的事情,即便侵略者再三封锁消息,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你这次回到佛山,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带着人马一起回来的?”叶问又问到。 郭俊柒说到:“我一个人回来的,突然出现的人多了,容易引起注意,我一个人目标小一点……而且,我武功高,做什么事也方便,没有人拖后腿。” “我这次是带着一些药材回来的,保安堂需要再开起来了,城里的人缺医少药的,我不能只杀敌,不救自己人吧。” 叶问点了点头:“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顺便,有子弹嘛,我需要一点。” “到时候再说吧。”郭俊柒说到:“我还有事……需要看看哪里有店铺出租的,先走了。” 回到自己家中,叶问就见自己的妻子拿着郭俊柒给的包裹,神色紧张地走了过来,打开包裹展示给叶问看——里面除了一袋米之外,都是罐头,牛肉罐头。 只是罐头上却印着日文。 “郭先生他是不是给日本人做事。” 叶问的夫人忧心忡忡地问到:“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让他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 然后叶夫人对一旁吃着糖果的儿子说到:“阿准,糖果先别吃了,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不要吃。” 叶问则笑到:“郭先生他不是给日本人做事,这些东西是他从日本人那里夺来的。” 第四十二章 在这个世界是免不了比武的 就食于敌,这是郭俊柒带着一帮人一段时间以来采取的战术,他们没有后勤支持,武器弹药用一点是少一点,只能靠缴获来获取了。 虽然尤瑞·奥洛夫对郭俊柒说过,这个时代已经有武器可以打破他那四百毫米均质装甲的防御,但至少他这里没有遇到,所以每一次战斗,他都是一马当先,冲锋在前,靠着超人一等的身体素质快速突入,吸引敌军火力,并用自动武器进行压制,进行战术性骚扰,而其余人则是借助郭俊柒取得的战机扩大战果。 一来二去,他们缴获的物资不少,除了枪支弹药之类的轻重武器武器,还有白米、茶叶、糖、盐、香烟。 这些物资一部分用来出售,换做他们的行动经费,一部分援助那些因为兵灾而受难的人,一些不方便出手的,就暂时储存起来,以做他用。 罐头和糖果,郭俊柒这里是不缺的,也就是没办法带进城里太多,不过拿来援助一下家里困难的叶问倒也是可以的。并且,郭俊柒最大的收获,就是积分了,他手底下有多少条人命,他已经数不清了,如果当初他有这么多积分,从尤瑞·奥洛夫那里可以兑换出不少防空武器,不至于打得那么惨了。 …… 郭俊柒原本的医馆保安堂在日军的轰炸中受到了波及,已经付之一炬,所以他需要另外选址,把保安堂的招牌给挂起来。 听到郭俊柒想要租房子开店,房东开了一个价格,然后郭俊柒用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佛山的房价,你这是战前的价格,如果是那时候,你开这价我就不说什么了。” “你出门看一眼,看一眼那些巡逻的鬼子,看一下大白天的街头上有多少人在走,你看一下你这个价格还合理吗?” “给个良心价,谈好了我就租,谈不好,我扭头就走,佛山虽然被轰炸过一次,但是房子还有很多,和你一样舍不得自己的房子没有走的人也有很多,我不缺你这一处地方选。” 郭俊柒抱着胳膊,看着那个房东:“呢,给我一個答案,都这个时候了,有人愿意花钱租你的店面,你就偷着乐吧。” “郭师傅,是我贪心了,但是这城里米价一天比一天高,我也要吃饭的啊,你给的这价,买不了多少米的。”那房东是知道郭俊柒的,便主动示弱,将自己的难处讲出来,希望能够利用一下郭俊柒的同情心。 但郭俊柒哪会心软:“这些话你不必对我说,如今这城里,除了投靠鬼子的那些,谁家过得不辛苦,你好歹还有房产,有些人只能是露宿街头。” 最后,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郭俊柒租下了一间门面,见郭俊柒钱给的豪爽,那房东还帮忙联系了人,做了保安堂的牌匾,不过因为缺少物资,牌匾很是简陋。 至于药柜之类的,郭俊柒也算是熟门熟路地淘换来了,这时候佛山用人很便宜的,只需要提供一餐饭,就能让几个青壮干很多活,哪怕那一餐饭只是稀粥加一点咸菜,对于这些面有菜色的人来说也是很好的东西了。 叶问也时常来找郭俊柒,医馆布置的时候,他也来帮忙,做了不少的事情,收了郭俊柒的一些东西,他总是过意不去。 和当初一样,郭俊柒的医馆开张,免费问诊施药三天,这个招牌一打出,很多人都到了郭俊柒这医馆门口排起了队,叶问叫上了一些相熟的师傅,替郭俊柒这里维持起了秩序。 替很多人诊治了一下,郭俊柒发现很多人的病不是大病,是长期饥饿、忧虑、劳累造成的,也就是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抵抗力下降,各种病就来了,而且伱不工作就没饭吃,如今用工便宜,只能豁出命去挣那一餐饭食;另外就是侵略者不当人了,生活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杀死的环境中,心情能好就怪了。 郭俊柒嫌一份份地包药太麻烦,而且来问诊的人太多了,就算是把他的药材给抓空也无法给那么多人,药材也要给一些重病的人留着,便支起大锅,熬了一锅药茶,又偷偷地加了几包糖进去。 诊断之后,发现是相同病症的,便让他们喝下一碗药茶,药材的苦味儿掩盖了甜味,但易吸收的糖分却真真地下了肚,没多久,就有人感觉身上来了力气,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身体补充了糖,又有药物中的有效成分缓解症状,还有“喝了药就能治病”的心理因素。认为郭俊柒一碗药就治好他们的病的人为数不少,对郭俊柒千恩万谢的。 但收了感谢,郭俊柒脸上却没多少笑意,因为那只是治标不治本,他们的病想要去根,需要安静的环境、充足的营养、妥善的治疗——但如今的佛山是提供不了这些的。 在三天免费诊疗之后,郭俊柒的保安堂前就安静了不少,但人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因为战乱,医生大夫本来就少,有的医治就不错了,还是有生意上门。 这一过程中,郭俊柒的名头又起了,人人赞叹,不愧是黄飞鸿的传人。 但能掏的起钱看病的人不多,通常是拿东西来抵,这也是如今佛山的常态,以物换物——侵略者占领佛山不久,还只顾得掠夺,对于恢复秩序的事情还不太操心。 不过等他们那样做了,就更不是好事了,因为那代表着新一轮的金融剥削出现了,他们会用废纸来换取有价值的东西,展开新一轮的掠夺。 这一天,郭俊柒的医馆里来来一个熟人,是和他颇有渊源的廖师傅——因为侵略者的到来,廖师傅的武馆倒了,徒弟散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干什么讨生活去了。 郭俊柒也没想到这次能够碰到廖师傅,只是见他鼻青脸肿的,走路也不是很利落,明显是被人给揍了,或者是比武的时候受伤了:“廖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比武去了!”廖师傅说到,然后把一袋米展示给郭俊柒看,米袋上分明印着日军的标志。 “鬼子的高层是个练武的,听说我们佛山是武术之乡,就找了一些懂功夫的人,去和他们的士兵比武,打赢的话,就有一袋米!”廖师傅一边说,一边比划,见到郭俊柒这个故人,也是很兴奋的。 第四十三章 鬼子的话,能信吗? 哎,在这个世界是免不了比武的,自己人是这样,外来侵略者也玩这一套。 郭俊柒摇头叹息,接着拿出药油,为廖师傅处理伤口:“你拿到了这袋米,看来肯定是打赢了。” “那当然!这米本来就是他们从我们这里抢走的,我靠着自己的拳头拿回来了。”廖师傅说到:“那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却不过是中途训练,但哪是我从小练武的对手,几拳几脚就把他给打倒了——比当初叶师傅打我更简单。” 只是,看廖师傅的样子,比武的时候,他赢得并不是多么顺利,不然身上的青紫是怎么来的。 回忆起往事,郭俊柒笑了笑,紧接着又严肃地说到:“廖师傅,鬼子这样做,可是不安好心,要么是拿我们的人当人肉沙包用,要么就是想从我们这里学走什么。” 练武可不是练习招式套路打熬气力那么简单,实战训练必须的,毕竟对手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沙袋和木桩,人与人之间的对练非常有必要,有些练武的,还会花钱雇人陪自己练。 很显然,对方就是走得这个主意,拿人练武刷劲不说,为了赢,为了拿到米,这些练武的必然要拿出真功夫,说不定对方就能从中学到一些奥秘。 “我知道,但我们又能怎么做呢?”廖师傅遗憾地说到:“一开始,我还能轻松地解决,但是时间一长,那些人越来越难打,今天我一个不留神,挨了两下。” 替廖师傅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势:“你的伤没什么事,我的药油效果你也知道,就这样吧,注意休息就可以了。看在我们老相识的份上,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虽然郭俊柒不收,但廖师傅却没有不给,他身无长物,掏钱是没有的,就把自己靠着拳头打来的米分给了郭俊柒一部分:“郭师傅,你这几天里免费给街坊四邻的看病给药,自己却分文不取,我姓廖的帮不了什么大忙,还有妻儿老母需要养……只能给你这点米了。” “这怎么好意思。”郭俊柒收下了廖师傅的米,对方也是好意,自己不能拒绝,虽然他并不缺米吃。 “对了,廖师傅,哪天鬼子那里还找人比武给米,你把我给叫上,我也想靠着拳头打些米吃吃。我的武功比你高,一个打三个也不成问题。” 廖师傅笑着说到:“好好,好久没见到郭师傅你出手了……不过,郭师傅,我提醒你一下,鬼子之类的称呼,在我这里说说就可以了,不要在那些人面前讲,他们手里可是有枪的。” “我记得了,我记得了。”郭俊柒重复地说了一句。 没过两天,廖师傅就到了保安堂来,叫上郭俊柒,一起去鬼子的司令部去了,这地方郭俊柒还是比较熟悉的,是叶家的大宅,但被鬼子进行了一定的改装,变成了一個堡垒似的东西,建的有瞭望台,门口有拒马,墙头上架的有铁丝网,窗户上加的有铁栅栏,就连主宅的门都经过了加固与几道封锁。 原本的客厅被腾空了,地面铺着垫子,成为了演武场,穿着柔道服的日军士兵跪坐一圈,背着枪穿着军服的士兵站在关键位置警戒着,还有军官站在高处,观看着比武。 比武一场,赢了就有米吃的诱惑还是很大的,饿肚子的感觉很难受,比武场上,那个来比武的小年轻功夫练得不到家,一直处于挨打的状态,却仍然咬牙坚持着。 除了郭俊柒和廖师傅之外,还有一些练过功夫的人在这里,被铁杆做的栅栏门隔在走廊中,待在这片候场区里。这些人中,郭俊柒认识几个,是佛山武馆的师傅,见到郭俊柒的时候,还拱手示意。 “郭师傅,你怎么回来了!”有人低声问到。 “回来吃饭,我对佛山是有感情的。”郭俊柒半真半假地说到,然后瞄向比武场中,摇头说到:“那个人要败了。” 随着一群人的叹息,那个小年轻被打倒在地,穿着柔道服的士兵在他倒地之后仍然没有放过他,在那小年轻身上补了两脚。 而在比武场中,一个油头粉面,穿着西装的男的急忙上前,把那被打倒的人给拖了出来,丢进了“候场区”里,那人郭俊柒认识,是李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日语,来给鬼子当翻译。 见到郭俊柒,他同样惊讶:“郭师傅,你竟然来了——伱不要来打,如果缺米吃,我可以给你一点,这帮日本人手黑得很。” 郭俊柒没有理他,而是给那被揍得不省人事的年轻人诊伤:“诸位师傅,等下帮把手,把他抬到我的保安堂去,他的伤很严重啊。”周围的师傅连连应了下来,因为他们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这样。 那边,站在高处的鬼子军官嘀咕了两句,李钊卑躬屈膝地“嗨”了两句,然后对这帮师傅们说到:“还有谁想打?” “我来!”郭俊柒高喊了一声,对李钊说到:“是不是打赢了一个人,就有一袋米!” “对。”李钊说到,然后又低声说到:“我劝你赶紧回去,凭以前我们的关系,你要缺米吃,我可以给你点的!” “问一下那个军官,比武的时候很难收手,我把人给打伤了,打残了,又会怎么样?”郭俊柒一副没有听到李钊说话的表现,看着场内的士兵们,让李钊翻译给那个鬼子军官。 见李钊没有开口,便抬高了嗓门:“赶紧翻啊!” 李钊面朝站在高处的鬼子军官叽里咕噜地一通废话,然后那鬼子军官先是哈哈大笑,紧接着又是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练练点头的李钊这才对郭俊柒说到:“三浦将军说,在比武的时候把他的人给打伤了打废了,他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照样会把米给你。” “鬼子的话,能信吗?”郭俊柒嘲讽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比武场中,然后回头对廖师傅说到:“聊师傅,你家有几口人来着?” “四口人。”廖师傅不明所以,开口说到。 “那看来,今天要打四个人了。”郭俊柒解开了外套上的扣子,活动着身体说到,四个人,是他随便选的一个数字。 现在最大的问题时,怎么收着力,不至于在比武中把人给打死,看到那膏药旗的时候,他的杀意已经按捺不住了。 第四十四章 暴揍 郭俊柒站在场地中,高处的军官点出了一个人,他“嗨”了一声,从跪坐的姿态站了起来,来到郭俊柒面前。 “哦斯”一声后,对着郭俊柒微微鞠躬,然后摆开了架势,向着郭俊柒缓缓挪步,然后打出一拳。 下一刻,那个士兵整个人向后飞起,砸在墙壁上,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没有了动静,晕厥了过去。 而他对面的郭俊柒却动也未动,依然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仿佛那个士兵飞出去和他完全无关一样,几乎没人能看清他出招,但明眼人却知道,必然是郭俊柒出手了。 “无影脚,是黄飞鸿的无影脚!”候场区的武馆师傅们发出了惊呼,他们早就知道郭俊柒是黄飞鸿的传人,平时用的是工字伏虎拳,听说过郭俊柒用过无影脚,却从未见过,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果然是快如无影! 高台上,鬼子叫做佐藤的军官脸上露出了来了兴趣的深情,改变了之前背着双手看热闹的姿态,伸出手抓住了栏杆,明显郭俊柒的功夫让他很兴奋。 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识了不少的佛山习武之人出手,这些人的水平参差不齐,和自己手底下士兵的比武也是有输有赢,但是一直没有出现能够提起他兴趣的高手,郭俊柒的出现终于让他感觉到了兴奋,这是真正的高手,郭俊柒出腿,他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一袋米被丢到了郭俊柒脚边,郭俊柒将那袋米放到了场地外,笑着对李钊说:“给他翻译一下,我要一次性打两个,我要再拿两袋米。” 李钊愣住了,忘了翻译,还是佐藤出声询问,他才把郭俊柒的要求翻译了出来。 佐藤又点出了两個人,跪坐在那里的士兵站了出来,和之前那个人一样,摆开架势,“哦斯”一声,两个人配合着,向着郭俊柒攻了过来,一左一右,分散着郭俊柒的注意力。 这一次郭俊柒没有再一脚把人给踹飞出去,而是瞄准一个人,擒住了对方向自己打来的拳,钳制住了他,让对方不能脱身无法出拳,同时用蛮力拽着他,不断移动,使其无法踢腿,并以此避开第二个人的进攻,然后脚下连勾,以北方戳脚的脚法,蹭地发力,跺在那人的小腿内侧迎面骨,随着咔啪两声响,那人的两条腿的小腿扭曲得不成样子。 断了腿,那人站也站不住,并且昂头就发出了惨叫,但郭俊柒却是借着对方倒地的力道顺势拗断了他的双臂,并一把揪住地对方胸口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同时一拳砸在了对方腹部,把他的气打散,使其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只能低声哼唧。 提着这个人,郭俊柒就像提着一面大盾,用肩头扛着,用他的身体挡住了另外一个人的攻击,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不断地游走,却并不进行攻击,而这个人被拖拽的时候,两条腿的断骨摩擦,让他的疼痛加剧,低声痛苦的嚎叫与叫骂声交织。 等手里的这个人疼得晕厥过去,郭俊柒才将他丢到一边,然后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向了另外一人,拳头高高举起,由上至下地劈向那人。 第二个人见了,急忙双手交叉挡在面前,但挨上郭俊柒的这一拳,却好像被人拎着大锤砸中,臂骨当即折断,失去了双臂的防护,这个人中门大开,郭俊柒一套快拳砸在这人胸腹之上,不知道打断其肋骨多少根,对方直接软趴趴地要倒地,明显是伤势过重晕厥过去。 但郭俊柒怎么能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一提衣服,将他拽了起来,让他暂时立住,然后一招转身勾脚,脚掌踢在对方下巴上,将其踢得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才摔在地上。 哗啦啦一片响,周围警戒的士兵纷纷将背后的枪取下,子弹上膛,瞄准了郭俊柒,只等军官一声令下,就要把郭俊柒当场击毙。 候场区里,一干师傅纷纷叫骂起来,但等一个鬼子将枪口瞄准他们的时候,声音顿时平息了下来,李钊也焦急地对那站在高处的三浦将军说些什么,很明显,是在为郭俊柒开脱,希望能够放过郭俊柒。 因为这是三浦在比武之前承诺过的,在比武的时候无论是打伤了打废了,不会追究郭俊柒责任的。 紧接着,便是三浦带着怒意的吼声,那些士兵纷纷把枪给收了起来,又是叽里咕噜一通讲,李钊给郭俊柒翻译了意思:“三浦将军说你打得不错,说不计较你打伤士兵的事情,还答应把米给你。” 又是两袋米被丢了出来,郭俊柒将它们和之前的那袋米放在一起,明显是不想离开,李钊急忙过来劝到:“见好就收,你今天已经赢了不少,赶紧走吧,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今天打四个人是不够了,把我瘾头勾上来了,我要打三个!”但郭俊柒不理会李钊的好心,又朗声说到。 李钊没有翻译,而是对郭俊柒再三劝阻,郭俊柒却是不听,还是在三浦的追问下,才翻译了出来。 三浦闻言发出了笑声,为郭俊柒鼓起掌来,借助李钊的翻译夸了郭俊柒一通。 “三浦将军夸你的武功高,胆量大。”李钊说到:“他答应了再派三个人和你比武。” 然后又有三个人被点出名字,站了出来,只是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却是退缩与不情愿,毕竟之前的几个人被揍得实在是太惨了,没有三五个月修养,是无法正常行动的,但最高军事长官的命令又不能不服从。 大喝一声,为自己鼓劲,三个人一起向着郭俊柒冲了过来,但三个人又怎么样,郭俊柒打他们就跟打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溜着他们打,把他们好一通戏耍,最后才将他们击倒,最后差点没有直接尿在他们身上进行羞辱。 站在高处看比武的军官中,有个叫佐藤的,见郭俊柒几次三番赢了他们的人,就要拔出配枪把郭俊柒给击毙,但三浦看了他一眼,就灰溜溜地把枪收好。 通过李钊的翻译,三浦向郭俊柒发出了邀请,请他多来司令部比武,郭俊柒毫不客气地应下了,嘴里不干不净的,经过李钊翻译的时候,他还专门地美化了一下,不然那话根本没法听。 第四十五章 李钊 抱着六袋米,郭俊柒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司令部,廖师傅和其他几位师傅一起出手帮忙,把被揍的很惨的那个小年轻抬着离开了这里,跟着郭俊柒一路小跑回到了保安堂,还帮着把医馆的门板卸下。 正骨、上药、包扎,经过一通处理,郭俊柒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断了些骨头,伤了些皮肉,脏腑没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有谁认识他是谁吗?家里还有人吗?” 别看这些师傅如今落魄了,在之前的佛山,他们可是有头脸的人物,靠着刷脸,找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家人,那家人见到昏迷不醒的孩子,忍不住痛哭落泪。 郭俊柒包了几服活血化瘀的药给他们,教他们按时煮药,并把饮食上的禁忌告知给他们,让他们多给孩子吃点肉。 “郭大夫,我们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里能找来肉给他吃。”那家人哭着说到。 虽然手底下有不知道多少条人命,但郭俊柒是个心善的,见不得人受苦,让那家人找来门板,把受伤的小年轻给抬回家去了,医药诊疗的钱就不收他们的了。 在对方千恩万谢中送走了他们,郭俊柒把自己打来的六袋米给分了,自己留下两袋,其余的四袋米均分给了其余的几位师傅,感谢他们出手帮忙。 等到那些师傅离开之后,郭俊柒又将自己两袋米中的一袋给了廖师傅。 这一下,廖师傅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明明今天的米都是郭俊柒赢回来的,但郭俊柒相当于把六袋米中的两袋分给了他。 “你给了我半袋米,我还你两袋,我这里只有我一个,你家里人多,不要推辞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廖师傅拿着米,紧紧地攥着。 虽然嘴上推脱,但无奈郭俊柒说的是真的,他家里人多,全靠他一个人比武赢得米来下锅,前几天听说郭俊柒的保安堂重新开起来了,还给大家免费看病施药,便也想着尽一些自己的绵薄之力,分了一半的米给郭俊柒,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过来打。 走出保安堂的大门廖师傅提着两袋米,对着郭俊柒抱拳行礼,回家去了, 紧接着,郭俊柒又看了几個病人,开了一些药给他们;那些吃不起药的,给一些偏方;对于一些无能为力的,郭俊柒也只能摇头,言说自己实在是学艺不精,那已经不是寻常的医药得以医治了。 不过郭俊柒治得最顺手的,还是跌打损伤,小孩子玩闹让胳膊脱臼了,他一拉一拽又一提,就将骨骼复原。 除了看病救人之外,还有人上门来找工作,自称是在药铺做过事的伙计,视得药,认得方,还当场给郭俊柒背了一段医书——小伙子人很不错,郭俊柒也想招个人分担一下压力,但郭俊柒这里可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不能让外人知晓,便让对方离开了。 等到了傍晚,郭俊柒准备上板关门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来了,是提着礼物上门来的李钊,见到黑着脸的郭俊柒,他脸上勉强挤出了笑:“怎么,不欢迎老朋友。” “朋友,我们从来就不是……李翻译官。”郭俊柒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你是鬼子面前的红人,我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哪儿敢高攀。” 对于郭俊柒这句话,李钊没有接:“你这保安堂新开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还记得你以前煲的凉茶呢。” “哪有医馆请人做客的。”门板上了一半,郭俊柒堵在门口,分明是不想让李钊进去:“而且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凉茶给你喝,就连茶叶碎都没有。” “我可是带着礼物来的,你没有茶叶,我这里有,正好我有空,一起饮茶。”李钊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提起,脸上堆着笑,讨好地说到。 郭俊柒打量着李钊半天,才让开了身位,让李钊进了屋内。 保安堂内有煮药用的火炉,郭俊柒升起了火,烧水沏茶,在等着水开的时候,郭俊柒和李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没想到你攀上了高枝,投靠了日本人,你带着这么多礼物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做的吗?” “哈哈。”李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三浦将军,他对你很感兴趣,知道我和你认识,便命令我,下一次一定要把伱请去,继续比武。” 脸上是轻蔑地笑,郭俊柒不屑地说到:“我一出手,不是伤了,就是残了,那家伙就不关心他手底下的士兵的人身安全吗?” 李钊辩解到:“霓虹的尊卑等级是很严苛的,上官的命令必须服从,三浦将军是佛山的最高军事长官,他的话没人敢反对,他本人是个武痴,对于功夫之类的东西最感兴趣了。” “这个鬼子最高负责人就是一个傻子,哪有长官不顾底层士兵的士气,还坐视非战斗减员的呢。”郭俊柒嘲讽地说了一句:“既然如此,我就帮帮他。” 紧接着,郭俊柒打量着李钊:“你倒是有个好出路,给鬼子做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句话,就让你乖乖地来找我了,也不怕他们输不起,下黑手,背后打我黑枪,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 紧接着,都是郭俊柒一个人在讲,言语间都是对李钊的嘲讽与奚落,从人格到操守,把李钊贬低得什么都不是,直接把李钊给说哭了。 “我能怎么办,我还有一家人要养!”李钊朝着郭俊柒哭着说到:“我老父老母需要养,我哥哥全家都被炸死,他虽然被人从废墟里挖了出来,但少了一条腿,什么都做不了,我还有一个妹妹,全家人都靠我吃饭,我能怎么办!” “不给霓虹人做事,我拿什么养活一家人。” “好了,别演了,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等李钊哭了一阵,郭俊柒低声问到。 “这是日军的驻军布防图,还有他们的武器库、粮仓的位置分布。”李钊同样压低了声音,拍了拍他带来的礼物中最大的那一包:“我不是他们自己人,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但这是我能搞来的最详细的了。” 第四十六章 二五仔 很显然,李钊是个打入敌人内部的卧底,他肩上的任务很重,作为翻译官,他能够接触到鬼子的机密,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汇总起来也是一笔珍贵的情报。 这段时间以来,李钊每天都留意着所能接触到的情报,回到家的时候记下来,才有了今天他带给郭俊柒的情报,有时候为了多看一眼关键的地图就要挨鬼子的打和骂,耳光打得一连串,这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怨气,憋着一股火,想着迟早在鬼子身上烧起来,报复回去。 同时卧底的身份也让李钊不被人所理解,自打他给鬼子当了翻译官之后,就连家里人都对他非常冷漠,老父亲见到他就装睡,哥哥和妹妹的交流也非常生硬,和他说话,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 虽然当面不显,但是李钊知道,有很多人在他背后戳着他的脊梁骨骂。 自古以来,当二五仔就不是一份容易的工作,自己人不理解你,唾弃咒骂你;在敌人那边,你还要伪装自己,做着一些违心的事情,受到良心与自我的拷问。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郭俊柒没有去看李钊带来的那份东西,笑着说到:“委屈你了,辛苦你了。” 听到郭俊柒的话,李钊却也是笑着说到:“那些被鬼子们为了取乐而打杀的,被饿死的,得了病没医治没药吃死掉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呢。而且我这里虽然经常挨骂,但是你们却是在外面和鬼子真刀真枪的干,出生入死的,说辛苦,还是你们辛苦。都是为了把鬼子们给赶出去,我辛苦委屈一点,不算什么,至少我没有你们那么危险。” “把鬼子赶出去,只靠着我们这些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我们的对手不止是这些眼前看到的人,鬼子侵略的不止是我们这里,他们企图吞并的是整个国度,我们需要对抗的同样也是一个国家。”郭俊柒却给李钊泼了一盆冷水,把他的兴头浇灭。 李钊脸上的笑容收敛,还没等他说什么,郭俊柒又补充地说到:“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什么都不做,杀掉一個鬼子,就少一个鬼子来侵略我们,炸掉一辆坦克,烧掉一辆汽车,鬼子就少了一辆坦克与一辆车。” “把佛山的鬼子给端了,鬼子就需要从别的地方抽调兵力,其他方向上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而我们把佛山夺回来,把鬼子的军械利用起来,他们再想夺回去,比以前会更困难,会死更多的人。” 说这话时,郭俊柒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言语间皆是杀气腾腾。 …… 接下来几天,李钊时常到保安堂来请郭俊柒,三浦来了兴趣,请他去比武,想要窥探一下郭俊柒武功的奥秘,而郭俊柒也没有推辞,也非常乐意这样做。 毕竟,哪有着指挥官上赶着让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非战斗减员的,之前的比武,郭俊柒虽然留了手,没有把那几个鬼子当场打成烂西瓜,但也是骨断筋折,变成了重伤号,失去了行动能力,需要医疗救助,没有三到五个月的修养是伤愈的,即便康复了,也恢复不到原本的水准。 为了照顾伤病号,是需要消耗资源和人手的。 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不然郭俊柒真的想要对那个鬼子军官,叫做三浦那个比个大拇指,称赞一声“大傻*”,武痴到了痴线的程度。 而随着比武的进行,郭俊柒发现这些鬼子兵已经对他的武功路数有了提防,明显,自己之前的杀招已经被认出来了,并进行了针对性的研究,甚至还把郭俊柒之前用的招式反用在郭俊柒身上。 虽然他们不得其法,只是简单地模仿,只得其形不得其意,而且没有郭俊柒靠着系统带来的能力,但是已经透露出一些问题,也就是廖师傅之前说过的,对方越来越难打的原因所在。 又一次比武的时候,郭俊柒上来就要打四个,这四个鬼子之间的配合很强,进退有度,合击之术娴熟。 但也就那样了,郭俊柒想要杀他们,还是很简单的,一出手,对方连他的一拳都挨不住,不需要废什么力气,就把其中一个人给打倒了。 一条腿向自己来了高踢,郭俊柒硬接住,然后用肘关节卡住对方的脚踝,向着他的支撑脚踢出了一脚,将他的两条腿扯成了一字马,然后朝着他的后脊椎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刚刚好废了他,然后将他横着抡了一圈,丢了出去,砸在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等到另外三个鬼子向自己攻来,郭俊柒原地跳起,凌空踢出了三脚,一左一右又一后,分别踹在这三人的身上,他们三个几乎同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行出去,撞到了人或者墙壁才停了下来。 黄飞鸿那横着凌空踢出十几脚的无影脚,郭俊柒是学不来的,但是连续踢出三脚,却是可以做到的。 四袋米被丢到了郭俊柒面前,郭俊柒将它们放在场外。 这一次,三浦又给郭俊柒鼓起掌来,李钊给郭俊柒翻译了他的话——“三浦将军夸你的腿功很不错,想要多见识见识。” “我赢来的米,足够吃了。”郭俊柒对李钊说道;“翻译给他。” 李钊则是添油加醋地翻译到:“他说,如果只是米的话,他不愿意再打了。” 叽里咕噜一顿话之后,李钊略带吃惊地对郭俊柒翻译到:“不是比武,郭师傅,从你把皇军打残之后,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是三浦将军救下来你的命,他见伱是一个可用之才,很欣赏你,他想给你一个机会,效忠日本天皇,把你的功夫教给他们,那样你才能活下去。” “比武,堂堂正正地把米从他们手里赢回来,我很乐意做,但是把我的功夫教给他们,别想了。”郭俊柒说到:“这帮家伙,信不得。从我这里学到了东西,他们转头就会把我干掉,然后宣称那是他们自己流传的功夫。” “这种事情我见多了,之前有个寺里流传的有孤本的经文,寺里的僧众也懂得从唐朝一直流传下来的雅乐,都让这帮鬼子给学了去,然后寺被烧了,和尚也被杀了。” 第四十七章 都什么年代了,还比武 对鬼子冷嘲热讽之后,郭俊柒伸手指着站在高处的三浦:“我要和你打,我要活生生地把你打死!” 李钊急忙走到郭俊柒的低声劝到:“郭师傅,你不要命了。” 那边三浦催促着李钊进行翻译,让李钊脸色很是难看,最后才无奈地说到:“他说当教官的事情先不着急,他看出来了,三浦将军你的武功最高,他一直很期待和各路高手较量,所以,他希望与三浦将军您进行一次切磋。” “斯巴拉西!”三浦又一次鼓起掌来,脸上因为兴奋已经通红。 “郭师傅,三浦将军答应和你的比武了,还说给你几个肉罐头,让你吃了有力气,更好地和他打!”李钊面带喜色地地郭俊柒说到。 然后两个肉罐头被一个鬼子士兵拿了出来,和之前郭俊柒靠着拳头赢得的米放在了一起,带着这些东西,郭俊柒离开了,一边走,一边低声骂这个三浦就是一个痴线。 这么简单的挑衅,他竟然就答应了下来,本地最高的军事长官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自己不是当着对方的面把几個人给打废了吗?为什么他还敢! 三浦倒是兴高采烈,仿佛郭俊柒之前的出手狠辣,一出手便是骨断筋折的事情不存在一样,反倒是对接下来的比武很兴奋。 但三浦是武痴,为了比武不顾一切,但其他人却不是他这样,面对三浦这完全不着调的安排,佐藤面色阴鸷,低声询问到:“将军,您真的要和那个人比武?” 三浦志满意得:“当然,他是一个难得的高手,还是佛山赫赫有名的黄飞鸿的传人,虽然不开武馆,却是佛山公认的第一,打败他,我很期待。” 佐藤看着三浦,心中生起一股厌恶的情绪,以下克上是他们的老传统了,将三浦取而代之,他未尝没有去考虑过,尤其是这位长官经常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情,就比如说把辛辛苦苦抢来的米通过比武的形式分给那些武师——这白花花的粮食分给他们实在是太可惜了,这些被征服土地上的人,吃点米糠麦麸磨成的共和面就够不错的了。 又比如在郭俊柒将他们的人打残了,被抬去急救,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那些人就算是治好了,也无法再作为军人为帝国效力,这样的人按理说是要被当场枪毙的,十个人的命也不如一个皇军的命重要。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被三浦放过了,没有当场枪毙,而是留着郭俊柒,要和他进行一场公平的比武——三浦就不怕像那些人一样,被当场打残打废吗? 即便如此,佐藤还是建议到:“将军,对于那个姓郭的,你就不要跟他打了。干脆,让我一枪毙了他吧!我看他的样子,一定不安好心。” “将军跟中国人比武,输赢就不仅是将军个人的荣辱了,而是我们帝国的荣辱了!” “你是说我会输吗?”三浦闻言,冷冷地盯着佐藤,言语间皆是怒意。 “我只怕会出什么意外!”佐腾看到三蒲发怒立即低下了头。 “我一定会赢,我还要让全中国人知道我赢!”三蒲一脸自负自傲的道。 …… “傻子才会和他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都什么年代了,还比武,比武器,枪啊!炮啊!” 佛山的某栋房子里,郭俊柒吃着粥,对其余几个人说到——这里是一处非常偏僻的民居,窗户和门都关住了,并用木板封住了缝隙,一缕光都不会透到外界去。 他碗里的粥,是用赢来的米和罐头做的,熬了一大锅,他吃了一碗,其余的都分了出去。 和郭俊柒分粥吃的,便是之前叶问训练出来的武馆弟子,在郭俊柒回到佛山立稳脚步之后,便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偷偷潜回佛山,并把武器子弹都带了进来。 几张桌子被拼到了一起,几盏油灯摆在四角,正中间铺着一张地图,是佛山的地图,并且还有各种额外的图标标注在上面,标出来一些如军火库之类的重要地方,还有就是兵力分布、关卡禁区,巡逻换防的时间段和人数。 除此之外,还做了一些修改,毕竟这幅地图已经比较老了,经过轰炸与重建,有些地方已经发生了改变,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些细节是非常重要的。 “这份地图,是根据李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资料画的,我也进行了对照,可信度很高。”说话的是叶问,对于李钊,他们还是不太放心的,万一他叛变了呢,因此他给出的情报是需要甄别的。 叶问当初之所以选择留下,除了要照顾妻儿之外,也就是收集着敌人的情报,在人员与物资运送到了之后,现在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拿着一根木棍,叶问在地图上比划着:“大家都是佛山本地人,对地形熟悉,但是这幅地图,大家也要牢记在心里。我们的人数并不占据优势,但是我们的素质比他们强,战术比他们先进,并且还是预先有了战术方案,我们要做的是,在短时间内对他们进行杀伤,破坏他们的重要设施。” 然后对弟子们进行任务的分派,包括布置炸药,骚扰、阻击,还有撤退。 大家都是非常认真地听着,心里都是憋着一股火,当初在日军飞机轰炸下灰溜溜地撤出佛山的事情,他们还牢记在心,看到家乡父老被侵略者摧残到如今的模样,他们都积攒着怒意。 现在这股火要烧起来了。 “靠着他们那昏庸的最高军事长官,我出手废掉了一批士兵,人数还不少,但是剩余的人也有很多。”郭俊柒吃完了粥,说到:“袭击指挥部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另外粥里没毒,可以吃。” 靠着系统上的个人状态,郭俊柒能够分辨出 “我也去,那里毕竟是我叶家的大宅,我也是很熟悉的。”叶问说到:“我的枪,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 当夜,枪声、炮声、爆炸声接连响起,隔着很远都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 鬼子的军火库和油库受到了重点袭击,因为周围的民居都被清空,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被驱赶了出去,没有民众伤亡,但是半座城的人都被爆炸声和从地面传递而来的震动所惊醒了。 第四十八章 胜利到来 日军指挥部内,沉睡中的三浦忽然睁开了眼睛,身为一个习武之人,还是在战场厮杀的,第六感敏锐,察觉到了杀意,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还没等他起来做出动作,一个充满杀意声音响起,那是站在他床头的一个黑影:“没起,就不用再起来了,毕竟,你这一辈子再也没有起来的机会了。” “你是什么人!”三浦瞥见对方手中拿着一把枪,正遥指自己的眉心,那种对枪械的敏感让他被指住的地方有些神经性的刺痛。虽然听不懂那人说的话,但三浦还是能够从语气中明白那种威胁。 “来杀你的人!”同样是鸡同鸭讲,叶问冷冷地给三浦下达了判决,直接扣动了扳机。 期待着与郭俊柒比武的三浦就这样死了,敌军高级指挥官,是最先被斩首的,其余的高级军官肯定也没有被放过——三浦太过自信了,自信到傲慢的程度。 深夜中的一声枪响,惊动了卫兵,他们急冲冲地向着三浦住的屋子冲去,却没留意到走过的路上横着一根极细的鱼线,随着他们走过,绊到鱼线,触动机关,几个手雷被激发,伴随着爆炸与破片,死伤无数。 佐藤披着军服外套,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挎着枪,还没抓住一個人去问,余光却瞥见有黑影闪过,扭头看去,却看到一把手枪抵在了他的脑门上,是他没见过的枪型。 “格洛克18自动手枪,见过没有?”郭俊柒说了一句:“你之前不是想一枪打死我吗?好,我现在就打死你!” 然后郭俊柒扣动了扳机,让佐藤脑袋上开了个洞,在尸体倒地的时候,郭俊柒颇为遗憾地说到:“哎,早知道就是从你的后脑开枪了,这样的话就能让你看到自己的脑浆了!” 这边的枪声引来了另外一边的士兵,但郭俊柒在他们面前犹如鬼魅一般,邦邦两枪,打碎了照明灯,然后隐入了黑暗当中,又从另外一个方向的黑暗中出现。 郭俊柒从尤瑞·奥洛夫那里兑换的自动手枪有效射程不过五十米,比不上鬼子们手中的步枪,但是在建筑内近距离的状态下,自动武器打对面的栓动步枪不要太方便,更别提他还有手雷。 手雷爆炸与枪口火光交织,出现在郭俊柒枪口所指范围内的鬼子,都会在下一个瞬间毙命。 李钊给的资料中,可是把鬼子各级军官,以及他们的住房位置给标注了出来,郭俊柒和叶问按照他们的级别以及距离远近,首先对他们进行处理,开上几枪,或者丢出一枚手雷。 叶问没有郭俊柒系统带来的金刚不坏,但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却不是普通士兵所能抵挡的。 而在鬼子的指挥部乱起来之后,城内的其余地方也开始了行动,敌人的指挥部乱起来之后,尤其是高级的军官被斩首之后,合理的兵力调动就无法做到了,全靠士兵与底层军官的自觉,但城里的电话线早已被剪断,缺乏交流的情况下,空有力量却无法发挥出来。 有心打无心,郭俊柒这边的人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炮弹、子弹打出去,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力压制,他们缴获的物资充足,平均下来三人一挺机枪都足够。 被枪炮与爆炸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瑟瑟发抖,不断地祈祷着,祈祷着枪声早点停下,祈祷着自己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不会被殃及到。 漫天神佛,古今中外的神都被求过了一遍,所要希望的是,明天天亮的时候,自己一家人依然能够活着,自己的房子依然是完好的。 而在这些人群中,有几个另类,李钊安抚着自己的家人,同时脸上却带着笑容——打起来了,终于打起来了! 虽然他没预料到会是这么早,但是郭俊柒回到佛山,就意味着他要做什么了。 等到了第二天,人们试探着出门,发现城市中的一部分变成了废墟,还有一些地方燃起着火焰,黑烟冲天,甚至还零零散散地能够听到枪声,但是往常巡逻的鬼子却不见了。 一群鬼子垂头丧气的,被绳子栓成了一串,被武馆弟子像牵狗一样在街头上游走,他们赤着脚,要么鼻青脸肿,要么瘸着腿断着手,脸上的血结成痂。 武馆的弟子敲锣打鼓地走在前面,说着这些鬼子的来历——他们是俘虏。 昨晚他们消灭了大部分的鬼子,还有一些鬼子不识时务地殊死抵抗,但这不妨事,因为他们迟早会把那些鬼子消灭掉的。 而这些鬼子俘虏,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毕竟就连医院里躺着的伤病号,郭俊柒亲自出手,把他们给处决了,一个个用刺刀攮死。 至于这些鬼子,就交给佛山的乡亲父老街坊四邻处理了,但鬼子们的积威犹在,哪怕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一个眼神瞪过去,人们便退却了。 人群中的李钊捡了一块石头,朝着鬼子俘虏丢了过去,砸得一个鬼子歪了头,流出血来。 有他打头,其余的群众纷纷捡些东西,向着他们砸了过去,有些人更是拿出了木棍,对着那些鬼子打了过去,毕竟他们恶事做得太多。 有人把李钊推了出去,说他是汉奸,是叶问亲自出面作证,说李钊是自己人,是打入敌人内部收集情报的。 …… 数年之后,胜利终于到来。 叶问带着自己的妻子送别郭俊柒:“郭师傅,我们击退了侵略者,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郭俊柒笑着说到:“我来佛山,本来只是机缘巧合,这次去香江,是去找寻一下故人,虽然有可能不过是同名同姓,但我想要去尝试一下,万一呢?” 后来叶问发现郭俊柒的提前离去实在是太正确率,国府实在是太拉跨了。 派来的驻军,军纪败坏,烂到了骨子里,如果不是看他们穿的衣服、说的话和鬼子不一样,还以为是鬼子又重新来了,盘剥百姓,敲诈勒索,民众苦不堪言。 气愤之下,叶问出手暗杀了几名高官,接着便带着妻儿,变卖了所剩不多的家产,也向着香江进发,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第四十九章 枪比拳好用 叶问携家带口地来到香江而不是别的地方,除了距离比较近之外,还是因为在鬼子投降之后,英格兰重新接管了这里。 这片土地上虽然换了主人,但依然没有改变这里是殖民地的事实,国府管不到这里。 为了避免坐吃山空,叶问开始开馆收徒,寻了一处地方,算是武馆了——秦桧还有仨朋友,更何况是叶问,他可是到这里读过书的,托人走了关系,他以一个非常低廉的价格租下来。 然后趁着空闲,叶问又手绘了宣传图册,分发出去作为宣传,并一边打听郭俊柒的消息,以叶问对郭俊柒的了解,郭俊柒肯定不会是默默无名的。 有些小年轻看了宣传图册,上门挑衅,反被叶问轻轻出手降服,这些粗学了西洋拳的后生仔便拜在了叶问的门下,跟着他学习咏春拳。 不过叶问和之前佛山武馆街的那些师傅一样,只是教他们一些拳术套路,附带一些实战经验,真正的东西却不教他们,例如各种枪械格斗术。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初金山找到佛山开武馆,四处踢馆,被佛山上下一致抵制,现在叶问从佛山来到了香江,香江本地的武馆师傅们也不能容他。 叶问第一批收的徒弟中有个叫黄梁的,年轻气盛,加上他学武非常有天赋,好勇斗狠谈不上,和人比武却是他乐意做的事情。 开武馆收徒弟,学费就是叶问唯一的收入来源,黄梁便替叶问四处张贴告示,宣传咏春拳术,但是好巧不巧,一群学洪拳的弟子也在张贴海报,双方就起了冲突。 虽然叶问没有教咏春拳术的奥妙,也就是刀法与枪械,但徒手搏击的技术却是实打实地教了,那可是他历经不知多少生死搏杀总结出来的。 南北武术交流的时候,为什么是北派武师赢得多,因为他们打得多,实战打斗把功夫磨砺出来了,叶问这边也是一个道理,几年里边打边改,把咏春拳术进行改进。 这样的拳术教给了黄梁,单打独斗和洪拳弟子比武,当然是黄梁赢,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我人多,何必和你单打独斗公平比武。然后黄梁就被打趴下了,被抓去了鱼档,又有人找上了叶问的武馆,让他去鱼档拿钱赎人。 “哎,我本来以为可以安心地开馆收徒,没想到又要靠着武力平事。”叶问让弟子们先行散去,自己则是回到了家中。 叶夫人从叶问这里听说了黄梁的事情,就要把钱匣拿出来,把这些时间收的学费给出一部分,但叶问没有去接,却是拿出了另外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是枪,有以前那些神秘的弟子送的两把号称永不磨损的左轮,有郭俊柒送他的自动手枪和微型冲锋枪,它们都由油纸仔细地包着。 叶问下意识地去摸微型冲锋枪,但想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两把左轮中的一把,将油纸拆开,仔细检查了一下左轮的各个零件,确定没问题之后,又拆了一盒子弹装在身上,问清楚了鱼档的方向,便孤身一人前去了。 一個人的经历会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叶问杀人杀得多了,行为就干脆果断一点,既然对方已经勒索到了自己头上,那自己肯定不会以礼相待,肯定是用武力打回去,比起拳头,他更喜欢用枪。 拳头实在是没有说服力,枪就不一样了,哪怕你的枪里没装子弹,把枪亮出来,对方气势上就弱了一成,对方不敢赌你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能不要伤人就不要伤人,我和儿子女儿一起等着你回来。”叶夫人把叶问送出门口,叮嘱了一句。 叶问回头站定,思考许久之后说到:“我尽量。” 来到了鱼档,叶问见到了被折磨一通的黄粱,这位被双手反绑着关进了装鱼的池子里,等到人来了之后才被放出来。 确认黄粱没事后,叶问对那些洪拳弟子好言相劝,说这都是误会,年轻人嘛,打打闹闹得很正常,比武输了不算什么,是他们功夫没有学到家,但是他们的行为已经不是比武那么简单,而是拘禁勒索。 但被黄梁打倒的那个戴帽子的洪拳弟子明显不服,他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事,一听这话当即就炸了,并喝问叶问带钱了没,不见到钱,他们是不会放人的。 “钱,这次我没有带来。” 一听这话,那些洪拳弟子就向着叶问这边围了过来,很明显,没有从叶问这边拿到钱,他们就要施展暴力手段了。 “年轻人,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有事好商量。” 叶问笑着劝到,但那些洪拳弟子哪会听,他们人多,这里又是他们的地盘,一声招呼就能叫来更多的人,哪会和你和气生财。 “给我打他!”为首的那个戴帽子的洪拳弟子一指叶问,就发话了。 紧接着便是三声枪响,那些准备向前冲的洪拳弟子们纷纷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来,有些没有刹住车的,还主动后退了两步。 叶问的手中拎着一把枪,左轮的枪口正冒着青烟,就在刚刚,从枪口发射了三枚子弹,正打在他们的脚边,因为叶问瞄准的是地面,现在他把枪口抬了起来,瞄准了他们的人。 “我都说了,不要冲动,有事好商量,你们这帮年轻人为什么不听劝呢?” 叶问无奈地说到,然后逼近了那个为首的洪拳弟子,用胳膊拦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弯下腰低下了头,紧接着一枪柄砸在了他的头上,没等对方惨叫出声,用左轮枪抵住了他的下颚。 “别叫,别喊,我这个人虽然不胆小怕事,但是万一你叫喊的时候惊到我了,我不小心扣动了扳机,那就不好看了。” 被枪指着,那个洪拳弟子动也不敢动。 “是啊,是啊,这位师傅您千万要小心!”有另外的洪拳弟子小心翼翼地说到:“开了枪,大家都不好的。” 他们只不过是输不起,绑个徒弟来勒索一些钱,对方什么咏春拳,听都没有听过,估计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人物,勒索了就勒索了,谁知道竟然惹上硬茬,直接带着枪来的。 看对方的气质,明显是杀过人的,说开枪是真敢开枪。 这是哪里来的过江龙。 第五十章 斩草要除根 “是啊,大家都不好。”叶问笑着一下,说到:“我的衣服是我夫人给洗的,如果粘了血带了脑浆,可是不好洗,不过,你们这里鱼档整天杀鱼的,倒是好处理。” 好家伙,您担心的是衣服难洗,却不担心一条人命。 叶问的笑,在他们看来却分外恐怖,位于角落中的一个洪拳弟子见情况不对,悄悄地离开,跑去搬救兵去了,既然自己这边惹到了别人师傅,那就请自己师父过来镇场子。 叶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喂,别以为我看不见,你们有个人偷偷溜走了。” “这位师傅,我们错了,这件事闹大了,我们做不了主,他是去请我们的师傅过来,和您协商。” “我师傅是洪震南,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们这帮人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他们的师父是洪震南,他有着香江最大的武馆,门下弟子众多,人多势众,是香江武馆的领头人,承办着并且还掌管着鱼档四周,还与洋人警长认识,为他安排拳赛以此牟利。 在殖民地里,投靠洋人,背靠洋人做事,无疑是很便利的。所以在惹上麻烦之后,洪拳弟子首先想到的便是请师傅来救场。 “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你们师父过来和你们师父聊,看看他教的是什么徒弟,比武比不过,就做敲诈勒索的事情。”叶问说完,就将手中的青年给松开了,把他推到了一边。 “阿梁过来,我们就等着他们师父过来,好好地讲道理。”叶问找了鱼档里的一把椅子,搬到鱼档门口坐好,招呼着黄梁过去,同时在那边自顾自地换子弹,把弹巢填满。 黄粱看着叶问,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到:“师父,原来您这么……勇的吗?” 平时教他们拳术的时候,叶问总是一种严师加慈父的结合体,是非常传统的老师的形象,却骨子里又带着一股子儒雅,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 但是,刚才叶问的言行,却是一个非常歇斯底里的凶徒模样。 “我一直都很勇敢的,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的拳术是靠厮杀磨砺出来的,这不是假话,只不过那时候用枪比较多。”叶问笑着说到:“他们既然都做出绑架勒索的事情了,我为什么要和他们客客气气的——我之前认识一位朋友,他说,事情要做的话,就要做绝,一定要斩草除根。” “啊?”黄粱不明所以。 叶问解释到:“他说,除恶务尽,那就是要把敌人从根子上消灭,碰到敌人的女人和孩子,他也会把他们杀死的,以他的话讲,小孩子长大了,就是新的敌人,女人会生出新的小孩子,孕育出新的敌人,所以也会顺手把她们给杀掉。” “他不仅是那样想,这样说,还是这样做的,如果不是我们那些人拦着,他都不知道要做多少事情。” 黄粱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说到:“师父,这样的人,好恐怖……您这位朋友,他人呢?” “就在香江,他早我一步来到了香江,我一边教武功,一边打听他的下落。”叶问说到。 没多久,一個面相凶狠的胖子便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了,那些是些手持利刃和铁棍的青年,而在胖子身边,还有一个胖子,却是一个华人警探,还是便衣。 等看到了洪震南,鱼档里的几个洪拳弟子立即如找到主心骨一般,那个挨了叶问一枪柄的洪拳弟子立即迎来上去,对自己师父说到:“师父,我们和他切磋功夫,他带他师父来闹事!” 然后压低了声音:“师父,那个家伙手里有枪!” 洪震南看着叶问:“你是什么人,教的什么功夫。” “叶问,佛山咏春拳。”叶问则是起身,对着洪震南说到:“这位师傅,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因为一些琐事,我徒弟和你徒弟交手比武,我徒弟的的确确出手重了一点,你徒弟的的确确技不如人,但是你徒弟输不起,把我徒弟绑到鱼档这里来,让我拿钱赎人。” “这种敲诈勒索的事情,我当然不同意,所以我们彼此之间就发生了矛盾。” 洪震南闻言眯起了眼睛,带着怒意地说到:“你的意思是,我们洪拳打不过你们咏春!” “洪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问抬手抱拳说到:“是伱徒弟打不过我徒弟而已,任何拳法练不好,都是软手软脚的,我认识一个师傅,是练工字伏虎拳的,我打不过他。” “你!”那戴帽子的洪拳弟子闻言,气急败坏,又有师父给自己撑腰,当即暴怒。 但洪震南伸出手,把自己的徒弟给按了回去:“外地来的武师,就是不讲规矩。” “比武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们在这边闹事我就要管。”那个膘肥体壮的警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叶问说到:“我这里有两副手铐,你们师徒两个跟我回差馆走一趟的。” “跟你走,去警局再出来,身上至少要被扒一层皮不可。”见这个警探明显拉偏架,黄粱在那边怒斥到。 如今的港岛可是非常混乱的,港英只是把这里当成一块殖民地,促进发展也只是想着从这块殖民地上攥取更多的利益,哪管你吏治黑暗不黑暗。 只有洋人的命才是命,高层职位只有鬼佬把持着,总华探长也不过是一个小喽啰,洋人的住房都是和华人区分开的,豪宅区只有洋人才有资格入住,后来才有华人的名额,仔细一查,嚯,这个所谓的华人就是个串,能住进去全靠非华人血统。 上行下效,鬼佬们大捞特捞,底层这些警探警员们当然是有样学样,贪污腐败,敲诈勒索,都是成系统地去做。《五亿探长雷洛传》里,军装警巡逻的时候,拿着帽子,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去收钱,吃东西不给钱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金钱帝国》里,破案率上不去,就随便在路边抓个人,到了差馆之后先打一顿,再随机选几个罪命按在对方身上,案件就破了。 差馆可不是一个好去处,而且还是对方有心拉偏架的情况下,黄粱当然要叫喊起来。 第五十一章 误会,都是误会 “明明是他们绑架我的徒弟,敲诈勒索我,为什么只抓我们师徒,不抓他。”叶问同样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肥警探。 “凭我肥波是大英皇家警察!”名叫肥波的警探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一副手铐:“凭我手里的枪……你是想吃枪子,还是戴着手铐跟着我们走,刚好差馆里有几件案子等着人来顶,我看你就很合适。” 之前那个戴着帽子的洪拳弟子刚想提醒肥波,叶问也是有枪的,就听见叶问说到:“我劝你最好把枪放下,我被人用枪指着的次数太多了,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肥波先是一楞:“你吓我啊!” 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肥波只感觉自己的手受到了重击,然后就是手掌一空,手中的枪已经消失不见,竟是被叶问开枪打飞了。 而这一声枪响,原本舞枪弄棒的人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散开了,有些胆小的直接躲了起来,就连洪震南都后退了一步——虽然徒弟说叶问有枪,但叶问什么时候掏枪开枪的,他根本看不清。 好快的拔枪术。最令洪震南惊讶的是,叶问竟然敢开枪,虽然没伤人,但开枪打的却是差佬。 肥波随行的几个便衣警员也拔出枪来,但又是两声枪响,他们手中的枪同样也飞了,然后叶问将枪口瞄准了肥波:“你看,我吓唬你了吗?” “这位师傅,不要开玩笑,走火了就不好啊!”肥波脸上的汗水登时就流了下来,声音中带着颤抖。 这是哪里来的大神,枪法那么准,还真敢开枪,自古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要命的,肥波自认为是个横的,但对面这个是要命的——要别人命的。 叶问上前一步,用枪口抵着肥波的下颚,吓得肥波高举双手:“我没开玩笑,你做事不公,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讨回公道——这很公平。国府的高官,我都不知道杀过几個;日占时期,我都敢晚上潜入他们的指挥部,让他们的将军看到自己的脑浆,和他们比起来,你算什么东西!” “和他们死在同一把枪下,是你的荣耀!” 叶问这番话一出,周围人的态度就不一样了——香江也曾经历过日占时期,沦陷期间,鬼子们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掳掠,杀人放火,这些从那个时期活过来的人,大部分都与鬼子有仇。 如果叶问所言非虚的话,那么他就是一位大英雄,只是如今消息流通得并不是很方便,他们无从验证叶问的话,只是看叶问的样子,明显是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 “你说你是来自佛山,我说一个人,你看伱认识不认识!”肥波被人用枪指着,胆都快吓破了,为自己寻求一个机会,只是他的话刚出一半,就被打断了。 “喂喂喂,大家都是自己人,动刀动抢,多么不好。” 一个声音从人群之外传出,众人回头看去,是一个少年,叶问见到那人,松开了肥波,将左轮收了起来,抱拳笑到:“郭师傅,好久不见——你风采不减当年!” 叶问与郭俊柒相识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受伤和生病,就连模样都和多年前,他带着礼物上门拜访的时候一样,不见衰老或者说成熟,依然是那种少年模样。 “叶师傅,你来香江,怎么不找我,我比你早来一些时间,已经站稳脚步,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帮衬一下,如果不是看到你咏春拳的传单,我都不知道你来了。”郭俊柒同样笑着抱拳,然后将一张海报拍到了叶问的手中,那是之前黄梁张贴的海报:“你可是让我一通好找,我循着这上面的地址去找,没见你人,还是跟街坊打听到了你家住哪儿,只有夫人和一对子女在家,从夫人口中得知你来鱼档这边拿枪赎人,我就紧赶慢赶地来了。” 看了看周围人,郭俊柒笑着说到:“幸好,我没有迟到,没有出现伤亡,落下解不开的矛盾。” 之前那个戴帽子的青年摸了摸自己头上被叶问拿枪柄砸了一下的地方——好吧,比起被打中一枪,挨上一砸还算好的。 肥波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凑到郭俊柒身边,说到:“郭大夫,这位叶师傅,您认识?” “叶师傅是我当初在佛山时候的战友,一起打过鬼子的,我的枪法都是他教的。”郭俊柒笑着介绍到。 “原来是自己人,刚才吓死我了。”肥波对叶问抱怨似地说到:“自己人,早说吧,都是一场误会,散了,大家都散了。” “叶师傅,刚才,失礼了,失敬失敬。”洪震南听完郭俊柒的介绍,脸上的神情顿时大为改观,对着叶问抱拳行礼,然后勾起一脚,把自己戴帽子的那个徒弟踹倒,怒斥到:“说,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那名弟子只好把事情说了,最开始不过是一场误会,他是去贴海报的,黄粱也是去贴海报的,黄粱把咏春的海报贴到了他的海报上,然后双方的矛盾就这样产生了,是他技不如人,输不起。 “混账!”洪震南一听自己徒弟为非作歹,又是一声怒斥,然后接着对叶问抱拳:“叶师傅,这次是我们错了,改日为您请茶谢罪!” “洪师傅,客气了,误会解开就可以了。”叶问向洪震南抱拳还礼,不复之前的模样,一副教书先生一般的文雅,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刚才那用枪抵着别人下巴的人是他。 “混账,叶师傅都原谅你了,还不去鱼档里抓两条大鱼,让叶师傅带回去!”洪震南又是在自己那个徒弟身上来了一脚。 那个洪拳徒弟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自己的鱼档,抓了两条鱼,用网兜装好恭恭敬敬递到了叶问手中。 “叶师傅,收下吧。”叶问本来还想推脱,但郭俊柒劝他一句,叶问就把东西接过来了,然后交给黄粱,让他帮忙拿着。 而洪震南这边则是殷切地说到:“叶师傅,改日有空,我做东请你饮茶,并请各派有名的师傅过来与你相识,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有个照应。” “客气了,改日,改日。”叶问笑着回应到。 第五十二章 挣有钱人的钱 “叶师傅,来港岛开武馆有个规矩,需要当着大家伙的面接受各个武馆的挑战,若是能撑过一炷香,便算是有开武馆的资格了。” “不如这样吧,就明天中午,去四海酒楼聚上一聚,我引荐其他武馆的师傅给叶师傅认识。” 叶问笑着道:“多谢洪师傅,到时候我一定去!” 在郭俊柒和叶问师徒一起离开之后,肥波把自己的枪捡了回来,继续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管好你的徒弟,惹谁不好,惹上这过江龙,这一次差点把命赔在你这里了。” “这帮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和我们这帮人不一样,惹上他们就是麻烦,他们愿意乖乖地在这里开武馆、开医馆做生意,我们就该烧高香了。” 洪震南也是松了一口气:“之前来了一个郭俊柒,现在又来一个叶问,香江这里有热闹看了。叶问是个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在郭俊柒看来,鬼子和鬼佬都一样,都是外来的侵略者,天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走啦,鬼佬在等着你的钱呢。”肥波叹息一声,带着洪震南向着差馆的方向走去。 鬼佬大贪特贪,洪震南之所以能够得到鬼佬的赏识,是因为他能为对方搞来钱,管理鱼档的一份钱,每個月各个武馆上交的一份规费,还有给鬼佬安排擂台比武的又一份收入——但正是有这个鬼佬警长的保护,他们这里才不会被层层盘剥。 大家都是鬼佬,这个地方我要了,我贪了,你就别把手伸过来捞钱,不然闹翻了,大家都不好看。 但是,这一次鬼佬的态度不一样了,他想升职,想要更高的职位,那需要钱去打点一二,每个职位都是明码标价的,上边给了你升职的机会,但你要花钱去买。 所以,这一次他不打算给洪震南分成了,让洪震南带着他一帮兄弟打白工,洪震南虽然气,但无可奈何,殖民地的二等公民就是如此,只有受欺负的份。 …… 郭俊柒和叶问师徒离开鱼档之后,叶问对黄粱说到:“阿梁,你去把这两条鱼送到我家,就说我和郭师傅在外面吃。” “是,师父。”黄粱拎着两条鱼,向着叶问的家里赶去, 而叶问和郭俊柒找了个摊子,吃些碟头饭(盖浇饭),又点了两个小菜,一边闲聊着各自的经历,叶问说了国府的烂,自己刺杀了几个高官,逃到了香江来:“郭师傅,你说你来香江是来寻人的,找到了吗?” “来晚一步,那人早两年已经去世了,我只见到了他的传人——只是,他不是我记忆中的人,和我认识的那个人只是同名同姓,经历相同,却并不是同一个。”郭俊柒说到:“他人虽然去世了,但是我看了他留下的照片,根本不一样,还不如刚才那个肥波长得像。” 叶问闻言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郭师傅,你在香江是以什么为生,还是开医馆吗?” “对,我把保安堂开到了香江。”郭俊柒笑着说到:“等吃完了饭,我带你去看看,地方不大。” 等吃完了饭,郭俊柒从身上摸出了鼓鼓囊囊的钱包,从中摸出几张钱来拍在桌上:“老板,结账,多余的给我记账,哪天忘带钱了,就用这部分抵。” “好的,郭大夫,您吃好了,我这还有生意,就不送您了。”老板笑着把钱收了起来。 郭俊柒带着叶问在大街小巷里走,仿佛吃饱了散步一般,没多久便来到了挂着保安堂招牌的门面,等到进了保安堂,郭俊柒却带着叶问直接来到了仓库里。 在这里,有两个人悬挂在架子上,叶问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的手脚都被打断了,嘴里塞着东西,让他们发不出声,便转头对郭俊柒问到:“郭师傅,他们是?” “杀手,国府派来的杀手。”郭俊柒说到:“叶师傅,光头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暗杀、刺杀、屠杀,是国府常用惯用的手段,你杀了他们的人,他肯定不会放过伱的,就派来杀手来杀你。” “其实,你到香江不久,我就知道了你的消息,但是跟着你一起来的,除了你的家人,还有就是他们了。”郭俊柒说到:“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已经出手帮了你好几次,我知道你去了鱼档,为什么要再去你家一趟,就是为了他们。” 听到郭俊柒这番话,叶问骤然惊悚,他一直都没察觉到危险,以为来到港岛就安全了,没想到自己的家人竟然在危险边缘走了一遭。 “郭师傅,大恩不言谢。”叶问一脸郑重,对着郭俊柒抱拳。 “哎呀,我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说这些话,太客气了。”郭俊柒摆摆手,上前扭断了两个人的脖子:“对了,我这里有些东西,你拿回去,补贴家用,你的武馆还没开起来,正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就别跟我客气了。” 说着,郭俊柒从仓库的一角摸出了一块东西,那是用油皮纸包着的东西,看样子像是板砖,叶问接到手里之后,却发现没有那么重,打开一看,那里面竟然是一叠厚厚的钱。 “这是?”叶问拿着钱,诧异地看着郭俊柒问到。 “还是什么,当然是钱喽。”郭俊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到:“你现在最缺钱,我当然要给你钱,有钱好办事。就别跟我推辞了,收下吧,这东西,我这里是不缺的。” 随着郭俊柒指向一个方向,叶问随之扭头望去,发现如自己手中的钞票砖一般的油纸包却有很多,在那一角里摆成了一堆。 如果那里面装的都是钱,那该有多少! 叶问好奇地问道:“郭师傅,我不是窥探你的隐私,但是你从哪里搞到这么些钱的?” “怎么,我的钱来路不干净的话,你是不收的吗?”郭俊柒笑着问到,叶问则也是笑着说到:“钱这种东西,哪有干净不干净的。” 见叶问如此“成熟”。郭俊柒笑着说到:“钱这种东西,当然是从有钱人手里搞来的。” “穷人的钱,没什么好挣的,从有钱人里手中把钱搞出来,才是硬道理。” “香江什么人最有钱,当然是洋鬼子白皮猪了?” 第五十三章 中洋擂台赛 离开了郭俊柒的保安堂回了家,见到了妻儿安康,叶问顿时舒心不少,靠着郭俊柒在暗中的出手保护,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生死之间走了几遭,还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这已经是很多人所求而不得的日子了。 将那厚厚一摞钱给了妻子,没等妻子发问,叶问便主动和妻子说了是郭俊柒给的,叶夫人便没有再说其他,而是仔细地将钱放好,衣食住行,孩子的学费,哪里不需要花钱。 “你托阿梁带来的那两条鱼很不错,但是我们一家吃不完,就让他带了一条回去,剩下的那条,我一半拿来清蒸,一半拿来煲汤——对了,你怎么不邀请郭师傅来家里吃饭。” 叶夫人抱怨着叶问的不懂事,叶问则笑着说到:“家里这么挤,请人做客多不好,改天租了大点的房子,再请郭师傅来吃乔迁宴。” 翌日,叶问按时到了四海酒楼赴约,那些师傅们听说有新的武师要来开馆,想着自己要上擂台比武,言语间皆是对叶问的不屑,想着他是哪里来的小人物。 而当洪震南郑重地介绍叶问,是郭俊柒的熟人,两人曾经一起打过鬼子的,便肃严起敬。 这些武馆师傅一个接一个地上前,与叶问抱拳结识:“我是大圣披挂拳的罗师傅。” “我是八卦掌的郑师傅。” “我是白眉拳的林师傅。” 叶问有了钱,又有洪震南这个本地龙头帮助,有了名气不会被其余武馆针对,不用在那偏僻的阳台上教徒弟,正儿八经地租了房子,挂了招牌,把武馆开了起来。 他之前收的那些个徒弟从黄粱这里听到了叶问之前的威风场面,又拉了一些喜欢学功夫的青年过来,叶问的咏春拳馆的徒弟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这一天,洪震南送了几张票给叶问,是他举办的中洋格斗表演赛的门票,虽然擂台比武是大头,因为那牵涉到赌局。但在正式比赛之前,还有各派弟子们比武的表演,洪震南邀请叶问带着弟子前来,实际上是提供了一个场合,让叶问的咏春可以借此扬名。 至于郭俊柒这边,叶问分了一张票出来,邀请他一起参观,但谁知道郭俊柒手里也有票:“喂,叶师傅,不要小瞧我,我虽然是個开医馆的,但是手底下可是有真功夫在的,香江的武师们没有一个打得过我的,也就是我不开武馆和他们抢饭吃,但是他们都敬我一头,戏票电影票什么的,少不了我的。” 叶问一听郭俊柒这话,就知道郭俊柒来到香江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便问了详情,但郭俊柒只是笑着说到:“叶师傅,有些话你就不要说了,当初你要教那些武馆师傅学枪,可是一家一家武馆打过去的,他们不听话,直接拿着枪顶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听的。” “这么说吧,这些开武馆的师傅,有一个算一个,能在我手底下走上五招的,就能算是一个高手了。最开始还有人愿意和我比武,但是后来他们见了我,就拱手认输。” 叶问想到了郭俊柒那一拳能把一个鬼子头打爆的拳头,笑了笑,如果那些武馆师傅真的见到了郭俊柒的拳,估计真的不敢和他比了。 “另外,洪震南有哮喘,平时运动量大了就气不够用,很少与人动武,我给他开了药,把他的症状缓解了不少,与人动武也不担心了,也敬我一成。” 到了地方,郭俊柒按照票上的位置坐好,然后打量着这里,已经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很显然,擂台赛背后的某些东西是很吸引人的。 只不过,华人这边的座位拥挤,坐的长条椅,洋人那边是单独的座位,空间宽敞,地位尊卑一下子就区分开了。 “呵,香江究竟是洋人的地盘还是华人的地盘。”郭俊柒发出一声冷笑,经历过《黄飞鸿》的世界,他对这些白皮猪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有的只是满满的恶意。 在宝芝林的那段时间里,郭俊柒常见到黄飞鸿拿着一副扇子发愁,那是黑旗军的刘永福送给黄飞鸿的临别礼物,扇面上写着清廷与洋人签下的各种不平等条约,其中就有割让港岛的那一条。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白皮猪还占着这块地方。 “郭师傅,这是洪师傅组的局,要给他一点面子。”叶问瞧出了郭俊柒的杀气,出言安抚到。洪震南这段时间在自己开武馆的事情上帮了不少的忙,这点面子至少要给他留的。 “好了,我知道,只要那群洋鬼子不搞事情,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看戏。”郭俊柒笑了笑,没有反驳叶问的话:“如果我高兴的话,还能上台比比赛,毕竟工字伏虎拳也是洪拳的一种拳路,我人长得也年轻,冒充洪震南的徒弟也是可以的。” 正式比赛开始之前,擂台上正有各个武馆的弟子在表演,首先上场的是洪震南的弟子,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练功服,扎着马,演练着拳术套路。 忙完了一些琐事,洪震南向着叶问和郭俊柒这边走了过来,先向郭俊柒问到:“郭师傅,你看我的弟子们怎么样。” “嗯,有两下子,就是实战差了点,改天我上门给你复查的时候,替你指点一二。”郭俊柒随口答应到,而这话令洪震南脸上的笑意更甚:“那我就恭候郭师傅您了。” 郭俊柒看上去年岁不大,但他的拳术是在战场上厮杀磨砺过的,洪震南自问也不是郭俊柒的对手,在他手底下走几招都做不到,能够得到他的指点,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然后洪震南又对叶问说到:“叶师傅,待会让你的徒弟们也上去露两手,好宣传一下你的咏春。” 叶问也是一拱手,笑着说到:“多谢洪师傅。”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失陪了。”洪震南拱手告辞,去到了前一排坐下,小声交谈了起来。 这一场的比赛,是他出钱出人出力,但鬼佬一分钱都不愿意分给他,让他心中愤怒不已,不过看到眼前的热闹景象,权当自己掏腰包给武术界做宣传了。 并且还得到了郭俊柒的承诺,算是额外的收获了。 洪震南心中的郁结终于舒缓了许多。 然后,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第五十四章 英女皇吔屎 赛场内锣鼓喧天,就在擂台下的各派弟子跃跃欲试,准备到擂台山演练自己门派拳术的时候,一个洋人拳手忽然走上了擂台,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演练拳术的洪拳弟子。 见到洋人拳手跃跃欲试,暖场的主持人立即高声喊了起来,还未发生什么,就预告了一场西洋拳王对战功夫的比赛。 此言一出,台下的洋人们纷纷欢呼起来,口哨声接连不断,仿佛看到了西洋拳大败功夫的场景,看到那下等的华人被暴揍的场景。 “叶师傅,现在是洋鬼子搞事情,不怪我了。”郭俊柒见状,对叶问说到。 叶问无奈叹息一声:“鬼子和洋鬼子,除了长的不一样,其实都一样,都是侵略者罢了。郭师傅,注意别闹出人命,香江,毕竟是洋人的地盘。” “香江什么时候成为了洋人的地盘。”郭俊柒反问到,叶问被这一问,哑口无言。 郭俊柒起身离开了位置,走到了洪震南身边,对洪震南问道:“洪师傅,这是发生了什么,台上蹦跶着的那个鬼佬,又是什么人。” 洪震南一脸震惊,也是莫名其妙,还是肥波介绍到:“郭大夫,那个鬼佬叫做龙卷风,是西洋拳王,这次中洋擂台赛,洋人那边就是他。他话里的意思,是瞧不起我们华人的功夫。” “白皮猪就是白皮猪。”郭俊柒骂了一句,对洪震南说到:“洪师傅,接下来如果有什么事,让我上吧,一个光明正大地痛揍白皮猪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以前我都是偷偷干的。” 擂台之上,情况又变,龙卷风在嘲讽功夫不过是舞蹈引起洋人哈哈大笑之后,开始挑衅起了洪震南的弟子,随便挑了一个,让他打自己。 “等一下!”洪震南在台下大喊,那被接连挑衅的弟子差点没有对龙卷风出手,被自己师父的一声喝,顿时收手:“洪拳弟子都下来,郭师傅说他要出手。” 闻言,华人武术界的师傅徒弟们都热烈地鼓起掌来,郭俊柒靠着他的拳与暴力在武术界闯出了赫赫威名,但是不开馆收徒,许久没人见他出手了,但是他的功夫却是公认的。 有他出手,这一次一定稳。 “郭师傅,打死这個洋鬼子。” “郭师傅,替我多打这个洋鬼子两拳!” 武术界这边可谓群情激奋,洪震南对郭俊柒说到:“郭师傅,请。” 擂台赛的洪拳弟子们下来,把擂台腾出来,让给了郭俊柒和那个西洋拳王龙卷风,郭俊柒上了擂台,直接大喊:“有懂洋文的华人没有,出来一个,给我做翻译!!” 一个记者举起了手:“我懂洋文,这位……师傅,你要说些什么?” 实在是郭俊柒长得太年轻,完全不像是个武馆师傅,倒更像是跟着师傅学武功的弟子,那记者才犹豫着郭俊柒的称呼。 “道歉,让他给功夫道歉!”郭俊柒说到。 听了那个记者的翻译,龙卷风不屑地说到:“道歉?为什么要道歉,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需要向强者道歉,想让我道歉,就在擂台上打败我。” “好啊,来啊!”郭俊柒冷笑一下,一拳打了出去,把龙卷风打成了一个弓腰大虾。 龙卷风感觉自己挨得不是拳头,而是被人抡起的大锤,五脏六腑都乱套了,只感觉喉头发甜,想要吐点什么出来。而郭俊柒伸手抓住了龙卷风的头发,把他扯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啪啪啪十几巴掌扇了出去,把龙卷风的脸都抽肿了,抽得他耳鸣眼花。 龙卷风好歹是个拳王,抗击打能力很强,还有余力反击,然后被郭俊柒踢断了一条腿,拗断了一条胳膊:“现在!给我,给功夫道歉!” “*”龙卷风张口吐出一口血,紧接着的却是一句脏话,郭俊柒也不待见他,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提得高高的,然后在他的胸腹部来了几拳,擂台周围围着的记者们发誓,他们甚至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见到这种场面,华人武师们纷纷鼓掌叫好,但龙卷风的教练和后勤团队们坐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地就要冲上擂台,武馆弟子们见状立即冲了上去,不与他们发生矛盾,只是死死地把擂台围了起来,不让他们上去,也就是反应敏捷的教练上得了擂台。 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拳王被人废了,教练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对着郭俊柒的后脑勺下了一记狠手,但郭俊柒一记转身摆腿,就把这个教练给踹翻了,然后对着他的后腰踢了两下,又是对他的头来了一下足球踢,让他不死也是一个高位截瘫。 然后郭俊柒抓着头发把龙卷风按在了地上,对那个充当翻译的记者说到:“来给我翻译,让这个西洋拳王跟着我学——英女皇吃屎!” “阿?”那个记者被郭俊柒残暴的样子吓到了,但是手中的照相机却没有停,一直在拍摄着,这些照片每一张都能等上报纸头条。 “快翻!”郭俊柒在龙卷风的身上来了一下,拳头不重,却能够听到令人牙碜的断骨摩擦的声音。 叽里咕噜的一通话之后,龙卷风拒绝了。 郭俊柒骂了一句,将龙卷风丢在地上:“不识时务!”一脚踩在龙卷风身上,解开裤子,把憋的一泡尿尿在了龙卷风的身上,浇得他满头满脸。 “你不愿意让英女皇吃屎,那就喝我的尿吧!” 那些记者们都快乐疯了,一个接一个地快门按得飞快,生怕错过这精彩的场面——HONGKONG记者什么调性,大家都知道。 鬼佬警司见到自己的拳赛被搅黄了,变得一团糟糕,登时站了起来,大怒起来指着乱成一团的擂台,大吼大骂,又把肥波揪了起来,指着擂台周围:“把他们抓回去,把他们统统抓回去。” 肥波非常不愿意搭理鬼佬,但无奈那是他的上司:“SIR,人多势众,我只能保证把擂台上那个挑事的给抓走,关进差馆里。” “那就抓他,最近不是有几个洋人全家灭门的案件,全部给推到他的身上,我让他死!”鬼佬警司继续骂着,本来这场拳赛是他准备搂钱的,结果什么都没了,这可关系到他的仕途,怎么不让他愤怒。 第五十五章 萝卜坑 肥波无奈地对洪震南说到:“洪师傅,帮帮忙,不要让我难做!” 然后洪震南大吼一声,把所有人喝退,让武馆这边的徒弟们都散开,那些拳王龙卷风的后勤人员和现场的医生立即上台,把郭俊柒与龙卷风和教练隔开,医生看到湿漉漉的龙卷风,犹豫了一下做好了心理活动之后,才对他们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头。 这两个人已经没救了,哪怕救回来也是一辈子的废人。 肥波上到了擂台上,摸出了手铐:“郭大夫,跟我走一趟吧,不然鬼佬那边我说不过去,香江毕竟还是他们管,还有驻军,有飞机大炮。” “能不戴手铐吗?他们技不如人输不起,我又没犯罪。”郭俊柒穿好了裤子,对肥波说到:“你用来助兴的药都是我给你开的,这点面子总得需要给吧。” “这件事不要说,我的个人隐私。”肥波把手铐收了起来:“如果你戴上手铐,害怕的就是我了……差馆里我好歹有些面子,不要闹得太过分,晚上的饭我请,你给那班兄弟说一下,他们会给你跑腿的。” “他们不会向我的饭菜茶水里吐口水吧?”郭俊柒和肥波又说有笑的离开了,路过叶问的时候,郭俊柒说到:“叶师傅,你看,我信守承诺了,没有搞出人命,他们只是残废了而已。” “那就太好了。”叶问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说到:“看来这些时间里,你也变了不少,按照往常的你,估计掏出枪来,把这里的洋人都给杀了。只是把两个人给打残废,你的脾气看来好了很多。” 肥波听了,汗毛顿时乍起:“郭大夫,你身上带着枪?” “没带。”郭俊柒露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得肥波更加担心了,郭俊柒也不搭理肥波,对叶问说到:“没关系的,叶师傅,我进去住上个两天一夜估计就能出来了。” 到了差馆,按照规矩,郭俊柒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了,除了医馆的钥匙之外,也就是厚厚的一摞钱了,郭俊柒从中抽出一半来给了肥波:“这次的事,多谢配合。” 然后另外一半分给了差馆里面的其余差人:“大家拿去喝茶。” 这些钱掏出来,郭俊柒就别想收回去了,还不如直接分了,反正他也不缺。 “谢谢郭大夫。”拿了钱,再加上他凶名在外,差人们自然对郭俊柒客客气气的,把郭俊柒送进了班房,还是住的单人间,为了防止郭俊柒觉得无聊,还专门端了茶水,拿了报纸给郭俊柒送去。 肥波收了钱,隔着一扇铁闸门和郭俊柒聊着天,说出了一個地址:“卫警司的家就住这个地方,下手干净一点,早就看这家伙不爽了,这一次他捞得太狠了,大家都会给你做掩护的。” 然后吩咐警员:“今晚上郭大夫想吃什么,你们就给他买什么,我掏钱。” 然后郭俊柒就坐在班房里,喝茶看报,好不自在。 到了傍晚,有警员过来问郭俊柒想要吃什么:“郭大夫,有人请客,想吃点什么不用和他客气。” “叉烧烧鹅双拼两份,两份米饭,再来一份菜心牛肉,就这些了。”郭俊柒随意地点了餐,那军装警员记下,没多久餐点就送到了郭俊柒房间里。 郭俊柒吃了一份米饭,把烧鹅双拼中的一份和菜心牛肉吃了,喝着茶等着,然后就有警员拿着钥匙开门,把一个烂仔从别的班房里抓了出来,关进郭俊柒的班房里。 “怎么,晚饭吃了没有?”郭俊柒看着那个人,微笑着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没碰的那份米饭和叉烧烧鹅双拼:“留给伱的。” 差馆大概率是不管饭吃的,那个烂仔被抓来有些时间了,就等着合适的罪名向他身上安,见到吃的,有了郭俊柒的发话,立即扑上去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不管你以前姓什么,今晚上就暂时姓郭了。”郭俊柒又留下一句,然后从警员打开的门中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很显然,这个烂仔是来顶郭俊柒的,至少给郭俊柒提供一个不在场证明。 …… 警务系统,越往高处走就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鬼佬警司为什么一个劲地搂钱,是因为上边有人把位置给腾出来了。 至于怎么腾出来,通常有两种情况,要么是退了,带着钱回老家,要么是死了,回老家,然后一级一级地向上升,给他挪了一个坑。 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是死的鬼佬比较多,腾出来的位置比较多,鬼佬警司觉得自己希望比较大,就想尽办法地在短时间地捞更多的钱,好能够把屁股向上挪一挪。 港英每年都从香江这里搜刮钱给本土输血,他们下边这些当然也是大贪小贪了,进入他们这个体系内,就没有不贪的,肥波也是一样。 但鬼佬警司这次贪的有点过份了,为了自己的升职,不顾下边人的利益了,洪震南给他干活,除了每月上交规费之外,还能从中分一笔钱,肥波这些警探警员们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他们这些人,吃卡拿要,可谓五毒俱全,绝对不是好人。少了我的钱,哪怕是上司,那就别想我给你办事了。差馆上下一心,帮郭俊柒做事,原因就在这里。 而当鬼佬警司回到家之后,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血腥味,然后手摸向了自己的配枪,一边小心翼翼地开灯,在开灯之后,鬼佬卫警司看到在他家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同人种之间是存在着脸盲的,除非是特别有特点的那种,但是鬼佬警司却记得面前这个年轻的华人,因为就是他,在白天的时候搅黄了他精心准备的拳击比赛,把他花大力气邀请来的拳王给打废了。 “你这家伙,现在应该关在差馆里——那个肥波把你给放了!” 郭俊柒并不懂洋人的话,也不屑于去懂,不知道鬼佬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一个箱子:“你的钱,我替你找出来了,只可惜你存银行了一部分,我没办法取出来,真是太可惜了。” “还有你的老婆孩子,我都送她们见阎王去了……不对,按你们的说法,应该是见上帝去了。” 第五十六章 火力压制 这个世界上最挣钱的买卖,都在法律里写着,郭俊柒的那堆钱,就是这么来的。 他当初对叶问说的,挣有钱人的钱,其实就是杀人越货,劫富济贫——劫他人的富,济自己的贫。 而香江这边谁最有钱,当然就是洋人喽,每年港英从港岛通过各种手段掠走的资产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大英不愿意放弃香江,除了它的地缘位置之外,就是能够为大英带来收益。 他们贪污受贿几个月,郭俊柒一把就给端了,钱来得飞快,根本不把钱当钱看。 鬼佬警司见到升级的希望,究其根源就是郭俊柒把上边的一些人给干掉了,为了填这些空缺,就从下面选拔人填这些萝卜坑,当然,升职什么都是洋人的事,华人探员能够坐到的最高位置总华探长,也不过是警务署长级别的。 郭俊柒从那一箱子钱里面抽出一张,放在鼻子钱嗅了嗅:“一股鱼腥味,这些钱应该是洪震南交给你的,别担心,我会替你还回去的。不过你们这些人啊,家里的钱还真是按照职位来的,职务越高,家里的钱就越多。” 鬼佬警司一见那些钱,当即扣动了扳机,他的枪口一直瞄准着郭俊柒。 郭俊柒的身份,他已经可以确定了,就是之前几起灭门案的凶手,因为被害人是洋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上头非常重视,把任务摊派了下来。 只是,这些案件毫无头绪,对于凶手的身份、手法一无所知,也就知道凶手的目的是为了图财,把被害者家里的钱财洗劫一空。 他白天时候让肥波把郭俊柒抓进去,用来顶的罪,就是这几项,虽然他歪打正着抓到了人,却根本没想到抓到了正主。 鬼佬警司自信满满地开了枪,郭俊柒两手空空没有带武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肯定会打中的, 但是枪口射出的子弹却是在即将命中郭俊柒的时候仿佛失去了动能一般,掉在了地毯上,鬼佬警司不信邪地接连扣动扳机,结果都是一样。 四百毫米均质装甲不是这区区的小手枪能够击穿的,郭俊柒则是伸出右手,比出一个手枪的手势,然后嘴里发声“嘣!” 鬼佬警司循声倒地,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左腿变成了两节,然后顿时抱着自己的断腿在地上翻滚着惨叫起来,断肢之痛难以承受,然后马上他就不用疼得惨叫了,郭俊柒结束了他的痛苦。 “砰!” 还是手枪的手势,食指瞄准了鬼佬警司,随着郭俊柒口动配音,鬼佬警司脑袋上开了一个大洞,变成了稀巴烂。经过这么些年的战斗厮杀,郭俊柒的积分已经大为提高,装备栏里的东西早已升级换代,从原本的前膛火炮和铡刀换成了一门15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和一挺MG-42通用机枪。 除了这些武器本身的强度之外,郭俊柒也可以发挥枪械与火炮本身的效果,进行远程攻击,只不过发射的炮弹与子弹会被转化为无形力场,不见弹头与破片,也没有枪声炮声,但是其杀伤效果仍在。 干掉鬼佬警司之后,郭俊柒在他家里找了找,找出一个合适的提箱,把钱都转移到那里面,又扯了一块布,给自己简单蒙了個面,然后就提着钱和金银珠宝,离开了鬼佬的房子。 枪声在夜晚是非常刺耳的,鬼佬开那几枪,已经惊动了不少人,他多多少少也要遮掩一下。毕竟他做的事情比较多,瞄准的又是洋人的高层下的手,港英这边必然做出了准备,调动驻军,为警队配备步枪冲锋枪之类的重火力,还有汽车支援。 不为别的,鬼佬怕了,人都是怕死的,原本他们身居高位,又是大英子民,在港岛这块土地上是一等人,风风光光,现在有人专门挑鬼佬的高层杀,一出手就是斩草除根杀全家,人财两空。 这让他们如何不害怕!那个凶徒来无影去无踪,杀人的手法残暴且隐秘,说不定哪天就连港督都被解决掉,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被发现身首异处。 所以,这样的凶徒必须马上解决掉,不然再持续下去,香江的洋人都该人人自危了。 鬼佬警司已经算是一个高层人物了,他家这边也是有人盯着的以防万一,郭俊柒的行动隐秘,潜入鬼佬家中解决掉他的家人,可以躲开暗中监视的人的视线,但是鬼佬警司开枪之后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郭俊柒提着箱子走出没多久,就有刺眼的灯光照射了过来,太严一看,前方的道路都已经被塞住了,拒马、铁丝网、汽油桶和汽车形成了掩体堵住了道路,手持长短枪械的警员躲在掩体之后瞄准了郭俊柒。 回头看去,又有两辆车驶来,堵住了他之前走过的道路,从车上下来了人,他们拿着枪,同样瞄准了郭俊柒。 “OPENFIRE!” 紧接着便是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一般扫向了郭俊柒,但全部被均质装甲的防护给挡了下来,然后郭俊柒将手中钱箱放下,抬起双手,并不是投降,而是瞄准了瞄准了车灯最亮那边,那里的人最多。 紧接着,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那堆人群当中炸开,高爆榴弹的杀伤半径足以将那些人囊括其中,哪怕他们拿汽车作为掩体也不行,一炮下去,不说活人了,能够找到完整尸体的都很少,就连几辆车都被轰得稀巴烂,冲击波之下,一颗小石子的杀伤力都相当于炮弹破片了。 如果不是每次发射之后,都需要手动装填炮弹,郭俊柒都想炮弹连发,直接把他们都给轰平了。 一个方向的人清空之后,郭俊柒瞄准了其余的方向,嘴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无形力场横扫出去,一时间哀嚎遍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郭俊柒的火力压制之下丧命。 对面虽然人数众多,还有长短枪械,甚至还有冲锋枪配置,但哪有机枪火力压制的凶猛。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子弹对郭俊柒完全不起作用,也没见到郭俊柒手中有枪械武器,也没听到枪声嘶吼,自己这边却遭受了猛烈的火力打击,掩体根本不起作用——这挑战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等到一百五十发的弹链打空,为数不多活着的人已经没有人再敢冒头了,幸存的人又哭又笑的,精神已经崩溃,郭俊柒提起钱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第五十七章 我的二手系统 回到差馆之后,郭俊柒意外地发现肥波也在,他罕见地穿上了制服,腰间配着枪,除了实在是肥了点,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像那么回事。 “肥波,什么事值得你这么认真的?”郭俊柒说到。 “哇,你没有听见吗?又是打枪又是放炮的,鬼子来的时候都没见他们抵抗得如此激烈。”肥波抱怨地说到:“听说那边死伤惨重,人都是整车整车没的,我们当然睡不着了,必须起来做事了……怎么样,你的事办完了没有?” “当然,我说要谁去见上帝,哪个就去见上帝。”郭俊柒拿出两个纸袋给了肥波:“这是我给大家带的宵夜,另一袋是给洪师傅那边的,算是物归原主了。” 肥波打开纸袋,被一股鱼腥味熏了一下,然后看到的却是一叠又一叠的钱,紧接着便被突如其来的鱼腥味熏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鬼佬警司家里拿的,不用想,鬼佬警司肯定是玩完了。 “我记得鬼佬警司的家所在的方向是……” 紧接着,肥波感到自己的后脊梁都是凉的——眼前这位别看笑得灿烂,实际上就是一个杀星,短短一晚上不到的时间,几十个人因为他没了命,看他身上,一点事都没有,这就非常恐怖了。 自己在郭俊柒面前如此低声下气,是因为自己最开始不了解这位是什么调性,结果当天晚上这位就到自己家里,把自己从睡梦中叫醒和自己饮茶聊天,并玩了一把轮盘赌,虽然他肥波运气好赢了,但是这位挨上一发子弹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自此之后,肥波见了郭俊柒,心里就怂,缺上一股胆气;后来又有洋人高层接连遇到灭门案,这位的出手突然就变得阔绰起来,就变得更怂了——这位连他开会都见不到的洋人上司都敢杀,更别提自己了。 听说这次警队出动了几十个人,几十把枪,没想到这位最后一点事都没有。 “回到房间里去吧,上边派人来检查,我们好有個交代。”肥波把两袋钱暂时收了起来,招呼着自己的手下,把那个顶替郭俊柒的烂仔给塞到别的班房里,非常客气地把郭俊柒请进去。 一袋钱暂时放进自己的柜子,另一袋钱肥波自己拿走了一摞,其余的都分给了差馆里的其余弟兄们,分钱的时候,肥波冷着一张脸:“这钱是郭大夫给大家的宵夜钱,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大家都知道有些事情该讲不该讲。” 差馆里的一干人等全部点头,今晚私自放郭俊柒出去办事情的事,大家基本都有份,没有参与进来的也分了钱,收了钱就代表认下了这件事。 这个年头有没有监控摄像头,只要人证对的上,郭俊柒今天一晚上都是住在班房里的,外面发生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而在鬼佬警司全家死光光这件事被确定之后,郭俊柒就失去了被抓进来的理由,也没人真敢抓他来顶罪,乖乖地把郭俊柒请了出去。 叶问早早地就来差馆里等着,拿着钱,想要交保释金把郭俊柒保释出去,但这件事完全没必要。 肥波还满脸堆笑地说这:“郭大夫,班房这地方晦气的很,回家之后记得拿柚子叶煮水洗澡,去去晦气。” 自这夜之后,香江的洋人日夜不安,只要你顶着一张洋人的脸,你就不安全,可能是夜间被灭满门,有可能走在大街上,身上就像被枪击一般,登时毙命,但四周没有枪响,尸体上也没有弹头痕迹。 就连港督都遭受过来源不明、方式不明的袭击,连人带座驾被轰得粉碎。 …… 午夜,郭俊柒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睁开双眼,躺在那里不动,等待着在《叶问》世界里的经历消退。 郭俊柒觉得自己生了病,在《叶问》的世界里生了病,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理上的,或许是见到了太多侵略者造成的惨状,尸体盈河断流,血水将河水染红,看到战友被侵略者的火炮轰成肉沫,这些只会在书上用文字进行描述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让他直接发疯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变得手段残暴,毫无底线。 随着《叶问》世界的经历消退,郭俊柒找回了原本的自我,就连身体也恢复到了躺在床上睡觉时候的程度,或许有点变化,但是太过细微,看不出来。 而在郭俊柒思考着,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系统传来了一连串的提示,瞬间就刷了几百条,看得郭俊柒眼花缭乱的,反正闲来无事,郭俊柒翻到第一条,开始从头看起。 “滴,系统故障,自检重启中,自检重启已完成,已适应当前世界” “滴,系统对当前世界评级错误” “当前世界重新评估……进度,15%” “滴,对宿主分析结果错误,综合评定结果错误” “……” “综合评定,强化方案与当前世界力量等级不匹配” “更正:系统强化未同步评估错误。” “更正后判断结果:当前世界水平等级过高,系统对宿主执行的强化方案等级偏低,无法适应当前世界,效果不显” “系统受到当前世界干扰,检测到系统遭受不明原因封锁,各项功能进行关闭,以规避风险。” “系统进入自适应状态,等待宿主下次唤醒” 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郭俊柒大致明白了什么——自己这个世界等级是很高的,自己在《黄飞鸿》《叶问》世界的锻炼其实有成果的,但是放在自己这个世界却不够看了,或者说那些个世界的水平有些低,带给郭俊柒的增益不强,所以造成了系统的误判。 并且系统的存在也不是万能的,它受到了自己这个世界的压制,各项功能运行起来非常迟钝,导致一开始的评估错误,目前只能集中算力,不断地适应着自己这个世界的规则,一些暂时排不上用场的功能就暂时关闭了。 “只是我不明白,我没感觉我这个世界有什么不一样的啊?我从小到大,没有感觉我的世界里有什么稀奇的东西。”郭俊柒向着系统进行了询问。 但是系统给郭俊柒的回复却是非常令人不满意,它正在进行对当前世界的重新评估,无法提供相应服务,然后给出了一个进度条,现在已经跑到了百分之五十。 不愧是二手系统,果然很拉。 第五十八章 世界的真面目 “滴,当前世界评估已结束。” “分析结果,当前世界为…滋滋…世界。” “当前世界评级已更新:威胁程度高。” 系统的提示音让郭俊柒从电影的世界中唤醒,不得不说异世界的文化作品还是挺有意思的,让他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那部《黑衣人》电影中用来清除记忆的装置就很不错,白光一闪,记忆就消除了。 郭俊柒向系统咨询之后,系统表示可以消耗一定的积分,为郭俊柒提供超自然的视野,让他得以窥探一下自己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从而了解一下系统不断受到干扰的原因。 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五点半,时间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郭俊柒换上了一身衣服,蹑手蹑脚地尽量不发出声音,避免吵醒自己的父母,走出了屋门,离开了家。 “系统,兑换视野。” 来到村子里空旷的地方,郭俊柒向系统支付了一些积分,在《叶问》世界里,他可以说是大开杀戒,积分攒得足够多,而且系统的积分商店也没法打开,想花也没地方用,虽然系统要价颇高,但他也是掏得起的。 带着年轻人应有的好奇心,还有一种求知欲,郭俊柒想要看一下世界的真相,毕竟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在系统提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时候,郭俊柒有些迫不及待了。 系统面板中,郭俊柒的积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他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如同扫清了一层雾霭,显露了真正的面目,看到了此前从未见到过的存在。 气,或者说能量,天地之间充斥着庞大的能量,足以让郭俊柒惊惧的庞大能量,仿佛其中的一丝一缕都能将自己融化。 此时天边泛白,日头将升未,月亮还悬在天边,仔细去找还能找到星星的踪迹,而日月星辰之中,皆是有光一般的能量汇聚,从天空之上垂入地面,汇入山川地脉当中,随着地势走向流动,随着水汽蒸腾、大气活动而运转。 乍一看,如诗仙“疑是银河落九天”之句,那气、那光犹如天河倾泻形成的瀑布——随着太阳的逐渐升起,河水已然变成了倾覆而下的汪洋大海,形成了滔天巨浪,仿佛将一切都要淹没,月光与星辰之光都被掩盖而下,消匿无踪,被裹挟在浪涛当中。 郭俊柒下意识地逆着波涛的方向后退两步,都快要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能量波涛不能触动自己分毫。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郭俊柒说不清,道不明,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认知范围内的存在,从宇宙空间中进入大气层内,冲撞在自己脚下的这颗星辰之上,消失得不知道何处而去。 那仿佛是绝对的黑暗。 “磕磕磕……” 见到了此生从未见到过的事物,郭俊柒只感觉头皮发麻,仿佛过电了一般,忍不住地颤抖,两股战战,就连牙齿随着颤抖而碰撞,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郭俊柒没有见过海,但是听闻过,人面对海啸的时候,会被那天灾的景象吓到,滔天的巨浪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就会心理崩溃,留下一辈子的噩梦,但是他现在看到的景象,那巨浪通天彻地,将一切都淹没了,比海啸何止恐怖百倍千倍。 如果不是系统,郭俊柒到死也不会看到眼前的场景,那震撼的场面瞬间便击溃了他的理智和世界观,那种场景,只有最癫狂的艺术家才能用画笔与呓语描绘一二,其余的一切表述都显得薄弱。 两个异世界的经历让郭俊柒稍微成长了一些,让他可以正常地思考,然后一股更加庞大的恐惧从郭俊柒心中涌出。 自己是借助第一次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但是过去的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里,可以说亘古至今,这个世界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自己、自己的父辈,还有更久远的人们,都未曾窥见世界的真面目,看不到这种景象,但它的的确确,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 那种人类的无知与渺小,又一次冲击着郭俊柒的理智,人类取得的一切科技成就,仿佛都成为了笑话,和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比起来,人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可有可无。 伸出手掌,那无法理解的能量从郭俊柒的手掌中穿过,未对他的身体产生丝毫的影响,就像抓不住的水流,就那样径直地穿过,隐入地面,消失不见。 但郭俊柒看到的东西并不只有这些,还有一张大网,一张更加难以描述难以理解的大网,它不是捕鱼的渔网,也不是捉虫用的网兜,它横在天穹之上,竖在地面之下,镇住了山川地势,锁住了天穹变化。 而这网,却是由天穹之气息变化、地脉之势构成的,它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是一种概念的存在,只有唯一,却能同时出现在上下两处,随着世间万物的变化而不断地演变。 正是因为这张大网,那日月星辰之光,来自宇宙空间的奇异能量皆被锁住。 “系统,我再给你一些积分,让我看得更加清楚。”郭俊柒感觉自己有点疯了,是人生观与世界观崩塌后的疯狂,大脑已经承受不了这些颠覆性的信息,他感觉头已经有些疼了,就像是上学时候努力学习之后的那种疲惫与痛苦。 但是郭俊柒却想要更进一步,他想要窥探一下更加深处的机密,想要把这個世界看得更加清楚,他想要知道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个二手的系统并不足够智能,为了适应郭俊柒的这个世界,它的运算力也被大大地牵制住了,只能是一种机械式的应答,在郭俊柒命令下达之后,又是一笔积分被扣除,而郭俊柒看得更为细致。 噗通一声,郭俊柒逃也似地跑了两步,紧接着跌坐在了地上,他的双腿已经无力支撑他的身体——他看到了!他更加细致地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张大网锁住的不仅是那些从宇宙空间来的能量,锁住的不仅是天穹与地脉,还有在这其中生活的人。 他郭俊柒同样被这张大网锁住,同时,他也是这张大网的一部分,不仅是他,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这些人们,同样也是这张大网的一部分。 “作茧自缚?呵。”郭俊柒傻笑一声,自嘲地说了一声,然后就那样躺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已经承受不住了,他的全身都在颤栗,汗水打湿了衣服。 他现在开始后悔,非常地后悔,如果不是被好奇心驱动,花了积分,借助系统来看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他就不会现在这幅样子。 浑浑噩噩地无知过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恐惧与彷徨。 如果他没有系统该有多好,那么他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遭遇;如果他当初没有发那一句话,就不会得到这个系统,就不会看到这些东西。 无知是福。 现在的郭俊柒无比赞同这句话。 第五十九章 网 郭俊柒就那样躺在地上,久久不动弹。 他不知道心中那份恐惧是对自己世界真相的恐惧,还是那浩瀚的景象压垮了自己,也就是所谓的巨物恐惧症。他此前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是一个讲科学的世界,但是那从天穹之上垂下的光,还有那勾连一切的网,都挑战着他的认知。 就像系统给这个世界的评级一样,威胁程度极高。 就连那张所谓的网,郭俊柒甚至不能判断,是否真的是网一样。 他并不理解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将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事物作为类比,因为那张网它根本不是一种网的结构,是一种非常复杂却是有条理的东西。 郭俊柒又一次向着系统进行了询问,但是系统受到的干扰让它并不能准确回答郭俊柒的问题,并不能为郭俊柒解释他这个世界的一切,或者说系统并没有强得可以压制这个世界。 系统给出了提示音,郭俊柒支付的积分所换取的视野马上就要消失了,在这最后的这点时间,郭俊柒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那是“网”的根源,是一切汇集的地方。 “那是……京城!” 郭俊柒怔怔地看着那個方向,发现这张网的根源,却是来自这个国家的心脏,自前朝以来屹立千年之久的京城——某个瞬间,郭俊柒想到了大顺皇帝,按照传说,这位皇帝一直从立国之初活到了现在,在近九百年的时间里一直把持着“皇帝”的名号。 莫非,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位皇帝还活着,与这天地之间流转的能量,还有这张大网有关? 心念一动,视野还未消散,郭俊柒发现那张大网发生了变化,如果发现猎物的捕食着一般,竟然开始向着他笼罩了过来,仿佛是被他的思维或者行为吸引了过来,要将他层层包裹。 系统开始向郭俊柒发出了警报,提醒他需要立即调整自己的思维,不然会发生就连系统都无法预测的事情。 “不要去想!” 郭俊柒浑身汗毛乍起,一股从心底涌出的黑暗吞没了他,他急忙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与那位皇帝相关的事情,大脑快速回忆着自己在《黄飞鸿》《叶问》世界里所经历的事情,他第一次宰猪、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见到被入侵者杀死的人的尸体填满了池塘。 果然,当郭俊柒不去想某些事情,那张大网就没有再发生变化——不,那张网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只是它对郭俊柒的关注并没有再恶化了而已。 随着积分消耗完毕,郭俊柒眼前看到的奇异景象开始消失,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依然是蓝天白云,天边还是太阳升起,为大地笼罩上了一层金黄,他刚才那窥见的所有一切都是虚假的一般。 “哈哈,系统,你是不是在骗我的积分,为我制造的幻觉。” 郭俊柒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积分的价值他不太确定,但是能够从系统商店里兑换出好东西来,它就是有价值的,这一次肯定是系统骗他积分的,为他播放的视频。 必须是这样! 但系统给出的答案却是,郭俊柒猜错了,系统只会出错,不会撒谎。 车——作为一个系统,不要把会出错这一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躺了一会儿,郭俊柒逐渐恢复了平静,他甚至有些想要把视野打开,继续观察自己这个世界,看到它的变化,例如那张大网的存在,不看到这些,他的内心不能平静;但是,他心里却是拒绝着再看到那些的,那些气机的变化,让他有种置身其中就要被绞碎一般的感觉,就好像一方竹排要去面对飓风之下的惊涛骇浪一般,更别提那张他自己也是构成元素的大网了。 可惜现在系统商店无法打开,不然郭俊柒就要把《黑衣人》电影中的记忆清除装置兑换出来,给自己来一下,清除掉自己的这段记忆。 还没等郭俊柒再躺一会儿,却听到了脚步声,那是一个人在奔跑着向自己靠近,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姿态非常怪异,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只是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双手撑地让自己坐了起来。 等那人靠近了,郭俊柒定眼一看,是韩嘉宁,他一路跑过来,气喘嘘嘘的,见到坐在地上的郭俊柒便停了下来:“郭俊柒,你也早上起来晨练啊!” 郭俊柒现在满身是汗,衣服也湿透了,就像是剧烈运动后一样,韩嘉宁有这样误会也是正常的。 “是啊,跑步跑累了,一不留神就摔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郭俊柒顺着韩嘉宁的话向下说,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坐在地上,身上还沾着土:“你也是晨练啊?” “不是,我爸妈一大早就带着东西出去做生意了,我跟着一起去帮忙了,等摊子摆起来,我就被我妈赶回来了,说不要在那里留着帮倒忙,去的时候坐我爸开的车,我就一路跑着回来,算是锻炼身体。” 说着话,韩嘉宁一把就将郭俊柒从地上拉了起来:“你不是前段时间崴到脚了嘛,需要静养,不着急剧烈运动,恢复了之后锻炼也需要循序渐进,不能一上来就上强度,你身体受不了的,你看,这就摔了吧。” 郭俊柒站稳之后,用手拍打着身上的灰:“我明天就不出来了,在家好好躺着得了。” 虽然心中还是充斥着一股由不安带来的悸动,对于自己世界的恐惧一直缠绕着郭俊柒,但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他还是隐瞒了这个秘密,毕竟有系统这件事,谁能解释得清楚。 “走走走,我送你回家。”韩嘉宁连拖带拽地,把郭俊柒带回了家,刚好郭俊柒的父母起床洗漱完毕正在做饭,见到韩嘉宁之后,直接是一顿夸,仿佛哪儿哪儿都是优点。 例如长得高,学习好,会做饭,懂得一大早起来帮父母干活,短视频也拍得很不错……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然后又是对郭俊柒一顿数落,脚上的伤还没好就大清早跑出去,万一留下病根怎么办,把郭俊柒说得浑身上下好像都是缺点一样。 当父母的普遍都喜欢这样,郭俊柒也见怪不怪了,但韩嘉宁受不了这一顿夸,耳朵登时变得通红,简单说了两句,留下请郭俊柒明天晚上吃饭的话,忙不迭地离开了郭俊柒的家。 而郭俊柒则是去到了卫生间,简单地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略显疲惫的脸,郭俊柒骂了一句:“你这个*,都做了什么什么啊!” 第六十章 你是不是抄的(过渡章) 好奇害死猫。 郭俊柒现在不断地骂着自己,如果不是去了解所谓的“世界的真相”,自己就不会看到那些东西。 虽然目前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影响,但是心理方面却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就好像你曾经见到一只苍蝇落在你吃的菜里,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你都会怀疑你吃的菜中是否隐藏着一只溺死的苍蝇,看到了恶心,看不到了更恶心。 当然,郭俊柒的担心与怀疑比起菜里的苍蝇更胜一筹,仿佛是隐藏于草丛中的毒蛇,你看到了害怕,看不到了更加恐怖。 他总是担心那张大网的变化,是否会影响到自己,还有身边的亲人。 系统告诉他,很安全,那么庞大的手笔,不会因为郭俊柒这个小虾米而额外关注的。 郭俊柒却并不信系统的话,在看到那张大网的时候,他明确感觉到自己的某一部分被网所剥夺或者压制着——虽然系统可能没有撒谎,但是会出现误判,错误的判断和撒谎没什么两样。 但面对这种情况,郭俊柒也无能为力,只能安慰着自己,自己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但看了那幅场景之后怎么不可能让人不去担心这件事。 用一个比较能形容的词,那就是杞人忧天。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忧虑过度是很伤身体的,郭俊柒因为担心,连早餐都吃不下了。 对于如何调整自己的状态,系统并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虽然郭俊柒无法再窥见那种颠覆性的场景,但是那段几分钟不到的场景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惴惴不安,仿佛心魔一般。 而这个时候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不去想它,把它给忘掉——在自己的世界里,系统的商店功能无法使用,那就去到其余的世界里,在那里兑换出来《黑衣人》的记忆清除装置,把自己的记忆删掉一部分,忘掉自己做下的错事。 又或者,逃到另外的世界里。 只是,咨询了系统之后,郭俊柒得到的回复是,系统的各项功能仍在调试当中,系统之前的错误判断耽误了郭俊柒的成长,接下来去往哪些世界需要重新规划,进行下一个世界的穿越,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郭俊柒只能想办法去做些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这件事,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 这时候郭俊柒非常庆幸,自己的世界科技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他可选择的事情太多了,就比如说玩手机,还有系统带来的异世界文化作品。 又比如说,他之前写了一半就丢下不写的剧本——虽然是韩嘉宁邀请自己拍视频才出镜的,但自己还是吃了他一顿饭,欠别人的人情总归不好。 从异世界搬运过来的剧本,就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果然忙起来之后,郭俊柒就把之前看到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郭俊柒踩着饭点按时赴约,手里还捏着几张稿纸。 韩嘉宁的父母要早起出去摆摊,所以早早地就睡下了,院子里只有他们两個摆着一张桌子吃饭, 还没动筷子,韩嘉宁就塞了五百元钱给郭俊柒,郭俊柒连忙推脱:“你这是干嘛?” “请你出镜,我要支付酬劳的,我爸妈是一家人,钱什么的就不说了,你过来帮忙,我不能让你白帮吧。”韩嘉宁说到。 “我不是吃了你一顿饭吗?”郭俊柒说到。 “那是工作内容,不属于支付酬劳。”韩嘉宁直接把钱塞到了郭俊柒的手里:“收下吧,我做视频的总比你在家什么事都做不了的收入高。” 推脱两下,见实在推脱不过,郭俊柒这才把钱收了起来,说实话,他也挺缺钱的,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再向父母要就太抹不过脸。 大顺朝货币单位是元,大顺皇帝征战四方时,曾言说自己的大军覆灭了未来一庞大帝国,其国号为“元”,取自《易经》中的“大哉乾元”,这个帝国虽然覆灭了,但其国运未散,便以货币取“元”,代其国运,为大顺所用。 “嗯……”看了郭俊柒抄……不,写的东西之后,韩嘉宁思考了半天,不知道给什么评语好。 在郭俊柒满心期待的眼神中,韩嘉宁看着郭俊柒,来了一句:“你这剧本的质量怎么样先不说,伱是不是抄的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句话差点被郭俊柒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郭俊柒遏制住了自己这个本能,因为那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抄袭的事实,转而说到:“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写东西是需要天赋的,从上学时候开始,你就没有这份天赋,你的作文成绩从来都不好。”郭俊柒弹了一下剧本:“你写的剧本,从内容构思上是挺好的,对话、人物的反应都很对,但是,它就不像是个剧本,反而像是对着一个现成的视频,把它给描述了下来,最后写成了一个记叙文——虽然我很相信你,但是不得不怀疑,你这是不是抄的。” 然后韩嘉宁抬起头,盯着郭俊柒的双眼:“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给我说实话,你这视频哪里看的?” 听到韩嘉宁的话,郭俊柒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一下,你就发现这不是我写的,是对着视频抄下来的?” “你如果上过文学赏析课,阅读量再高一点,就能分辨出来。”韩嘉宁语重心长说到:“少年,要多读书!” “好吧,我承认,我是脑海中有现成的画面,再把那些画面转化为文字的。”郭俊柒照实说了,他没有撒谎——脑海中的画面是来自异世界的电影, 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实话只说了一半。 “以前没察觉你是那种非常有想象力的人啊?”韩嘉宁看了一眼郭俊柒,说到。 “不说这个了,你就说我写的剧本能不能拍成视频吧。”郭俊柒问到。 “可以,但是难度很大。”韩嘉宁指着剧本上的东西说到:“你这什么全国厨艺比赛的想法很不错,第一局比煮饭、第二局比刀工,第三局比做鱼……煮饭什么的我还可以,但是刀工你这冰雕长城,豆腐雕刻八仙,难度很大,而且什么灌汤黄鱼,海龙争珠之类的,我没听说过啊!” “我怀疑你这东西都是抄的原因就在这里,人不可能想象出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第六十一章 三年不雨凤仙郡 接下来一段时间,郭俊柒跟着韩嘉宁拍了一些视频,创意都是他从异世界的电影里摘抄出来的,然后韩嘉宁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修改,还咨询郭俊柒,和他的脑内场景相差多少,他再进行分镜头的绘制。 例如他从《金玉满堂》电影里抄来的厨艺比赛,模式被借鉴了,但是内容却变了,郭俊柒不会做饭,韩嘉宁会,但也只是一些家常小炒,冰雕和豆腐雕刻什么的也太难为人了。 所以在两个人商议着之下,第一场比赛的煮白饭,就变成了电饭煲和捞饭,现代科技与传统手艺的比拼;第二场比赛比刀工,就是豆腐切块和黄瓜切条。 还有电影里反派的第一次出场比试,厨房里最基础的两道菜,做的是干炒牛河和咕咾肉,也被改成了炒鸡蛋和炒土豆丝,台词也被改成了,“土豆和鸡蛋这两样东西,虽然简单,只要做熟了就不会太难吃,但是想要做的好吃却很难”。 并且韩嘉宁还改进了视频风格,将偏向纪实的视频改成了武侠风的夸张,通过剪辑、一些非常劣质的特效。 这种风格的视频上传视频网站之后,稍微火了一把,视频的播放量比韩嘉宁近期的视频都高,让韩嘉宁非常高兴,每期视频都会给郭俊柒分一笔钱,钱多得郭俊柒都惊讶了。 短视频网站的分成规则,郭俊柒是查过的,韩嘉宁几乎是把所有的视频收益都给了他,郭俊柒当然不会收,韩嘉宁则是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拍视频只是我的一种手段,并不指望着靠视频收益来挣钱。” …… 这一晚,郭俊柒接受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诸天……滋滋……系统自检修复已完成,进入运行状态,开始选择世界进行投放】 【根据宿主当前水准,待选方案已确定,进入学习模式,已选择修真背景世界】 【待选世界:《九叔》系列世界,《神雕侠侣》《食神》《仙剑奇侠传》《天书奇谭》《蜀山传》】 郭俊柒回忆了一下这些时间看的电影:“选择《九叔》系列世界。” 【滴,已选择《僵尸先生》世界】 【世界偏移程度:35%,安全程度中高等】 【开始进行投放……】 “稍等!”在系统开始倒计时结束之前,郭俊柒暂停了传送,然后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了一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是这段时间他购买的物资,有压缩的食物,有盐有糖,一小瓶酒,还有几根可以切片生食的腊肉。 除此之外,还有野外生存刀之类的趁手工具。 食物对他来说是必须的,但是不是每个世界中都能提供让人吃饱的食物,还有每个世界都是有他们自己独特的货币系统,所以郭俊柒提前做好了准备。 虽然这些东西他可以通过系统商店直接购买,但是比起消耗积分,还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购买比较好,比起钱,还是积分更难获得一点。 积分这东西他还留着有用,还不知道兑换《黑衣人》世界的记忆清除装置需要用多少积分的呢,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被恐惧锁影响着。 背上了背包,郭俊柒才让系统继续传送。 “滋,滴,错误,传送错误。” “系统受到干扰,已偏离《僵尸先生》世界轨道” “开始随机选择世界进行传送,目标已锁定,开始传送” “已进入…滋…世界” “当前世界危险程度——极度危险” “开始紧急逃离,启动二次传送……传送失败,当前世界已被封锁。” “系统已被捕获……祝宿主平安” …… 砰的一声响,郭俊柒重重地摔在地上,虽然有身上的背包作为缓冲,但是也摔得他七荤八素的,爬在那里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应该的啊!”郭俊柒站起来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身上没有锻炼过的痕迹,挥拳踢腿,也是王八拳级别的,身上的武艺并没有恢复。 按理说,自己从高处跌下的冲撞应该被装备栏里的四百毫米均质装甲所抵挡,现在却是自己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并且自己察觉不到系统的存在。 “系统!” 郭俊柒呼唤了一声系统,却并没有任何回应,系统的存在好像消失了一般,郭俊柒直接找不到它的痕迹了,他被系统抛弃了。 想到这一点,郭俊柒的脸上顿时没有了血色,他被流放到了这个世界,失去了回家的机会。 一阵风吹来,郭俊柒打了一個冷颤,紧接着无助且恐慌地大吼大叫起来——虽然自己世界的恐怖让他想要逃离那里,但是他不想永远离开那里,来到了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系统是个二手的,不靠谱,但竟然不靠谱到这个程度。 哭了一阵,郭俊柒背着背包,开始沿着道路走,希望能够找到有人聚集的地方,找个人家借宿,这荒郊野外的,总归不安全,按照他在电影里看到的,晚上这里可是不安全的。 不说什么别的东西,蛇虫鼠蚁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只是走着走着,郭俊柒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地方未免太荒凉了吧。 旱!郭俊柒想到是这个词,迎面刮来的风是干的,道路是土路不说,路旁不见绿色,枯黄一片,就连树都是光溜溜的,树皮都被剥光了。 远远望去,入目皆是死寂。 走了许久,郭俊柒也不见人影,只能是在心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不靠谱的系统。 走一段歇一段,郭俊柒远远地望见谅有青烟升起,终于提起精神来,向着那边紧赶慢赶而去,还未走到地方,郭俊柒就看到路边有一个老者坐着,背靠着一颗光脖树休息。 满头白发,在头顶挽个个髻,用一根木棍插着,身上是穿的粗布单衫。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哪里?”郭俊柒对着那老人家一拱手,问到。 “凤仙郡,这里三年都没下雨了,年轻人能跑的都跑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没想到竟然有你这样的年轻人会来这里。”那老人家说话时候有气无力的。 “凤仙郡,这是哪里?”郭俊柒一听这话顿时懵了,他记得九叔的义庄所在的地方不叫这个名字啊,并且还是一个镇子,哪里来的凤仙郡,还三年大旱。 第六十二章 向西而行 虽然前两次穿越世界都是不明不白的,但是郭俊柒总结出来了一些规律,每个世界都有其“主角”的存在,系统将自己传送到相应的世界时,通常会将自己放到相关人物身边。 例如在《黄飞鸿》的世界里,他就是被丢到了黄飞鸿的宝芝林,被猪肉荣捡了回去。在《叶问》的世界里,他虽然没有被丢到叶家大宅那么夸张,也是去到了佛山,和叶问在同一个城市当中。 但是,这凤仙郡究竟在哪里? 那老者是个见多识广的,对郭俊柒说到:“这里是天竺国外郡,是西,牛贺洲。” “天竺国?我这跑得有些远啊!”郭俊柒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天竺国的地名他也是知道的,虽然可能不是他知道的那个,但一听这西,牛贺洲名字就知道距离他要去的地方很远。 老者见郭俊柒急的原地打转,规劝道:“年轻人,你还能走,离开这里吧,凤仙郡不是个好去处,留在这里,迟早会被饿死的。” “可是我连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去哪里呢?”郭俊柒无奈地说到。 那老者颤颤巍巍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你往东去,有一座隐雾山,翻过了山,有个国,叫做灭法国,虽然国王好杀和尚,但你不是和尚,倒是个好去处。”老者又把手指向西:“你往西边走,便是玉华县,县主是天竺王室宗亲,封了个玉华王,也是个好居所。” “多谢指点。”拱了手,道了谢,郭俊柒刚想走,又停住了脚步:“老人家,这里凤仙郡受了灾,别的地方还是好的,您为什么不搬走呢?” 老者叹息地说到:“走不了啊,走不了。” “原本家里还有头牛,驾车出行还能走一些路,只是前些日子走丢了。” “走上一路,命丢半条,年轻人赶路说不定也要丧命,更别提我这连牙都没有的老头呢,而且路上豺狼虎豹,山贼路匪好不吓人。就算赶路,也要有干粮盘缠,如今的凤仙郡哪里有余粮给人吃,树皮草根都不够,还不如留在这里等死好了。” “我已经六天没吃饭了,已经离死不远了。” 听到这点,郭俊柒心中哎呦一声,开始从背包里翻找起来,压缩饼干是不行的,这位的牙口看上去就不好,饿的时间长了,吃那些难消化的会把胃搞坏的,就拿了一袋酸奶出来。 因为没有低温保存,这袋酸奶其实和糖水差不多,就相当于一种风味饮料,但是对老者来说却是很不错,对于一个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能够快速补糖的东西最好了。 郭俊柒教老者打开拧盖袋,喝里面的带着甜味的液体,那老者一袋酸奶喝下,脸上露出了笑,说话也有了力气:“当初释迦牟尼成道之前,经过六年的苦修,悟道不成反而饿得晕厥,还是得到了牧羊女的牛乳和乳糜才恢复了气力,没想到我这里也是一样。” “您老人家倒是博学。”郭俊柒知道这些故事,虽然大顺不崇佛道二派,但西域之地佛寺遍地,号称佛国,是个旅游胜地,郭俊柒也去旅游过,当地的一些故事性的小册子上记录着一些典故,其中就有释迦得道的故事。 不过比起释迦的故事,上面篇幅最大的,是歌颂大顺皇帝的。 在前朝之时,有一起源于沙漠的外道魔教传播至西域邻近,该外道魔教侵略性极强,有我无他,好杀贪婪,西域之民不可抵挡,被屠戮百姓不知多少,佛像被凿毁,经卷被焚烧,强迫信它之道。 当时的西域之地不属于大顺国土,但西域之民还是千里迢迢地去往京城,向大顺皇帝求援,大顺皇帝派大将率大军而至,尽屠外道魔教之众,以猪油淋之,以火焰焚之,最后收集铁器,烧融成铁水浇筑尸坑之上,彻底泯灭了外道的入侵。 西域之民感怀大顺皇帝之恩德,西域之地归于大顺,大顺皇帝也将高僧大德,典籍经文之类的全部迁入西域之地,使得受创的西域佛门重新兴盛起来,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才有了如今的“佛国”。 当然,郭俊柒觉得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但几百年前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郭俊柒将背包里的几袋酸奶都给了老者,多的他也帮不了什么忙。老者将东西收下了,藏在衣服里面,严肃地对郭俊柒说:“年轻人,我给你一个忠告,你身上有吃的这件事,千万不要显露出来,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年轻力壮的,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而且见了和你无关的事情,不要出手,自己赶路就好。” “我知道了。”郭俊柒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紧张了一些,虽然他生活的时代已经没有了饿死人的灾荒,但是他在书上看过,灾民已经不算人了,和他在系统里看到的丧尸片里的丧尸一样。 见到郭俊柒答应了下来,老者问到:“年轻人,我给你点了向东向西两个去处,你选哪个?” 郭俊柒思索了一下,说到:“我还是西边去吧,去灭法国还要翻山,还不说那国主好杀人,今天他杀和尚,明天就可能会杀短头发的,玉华县应该还不错。” “你身上带的有武器吗?”老者又问到。 “有。”郭俊柒说到。 “有武器就好,那就拿出来,拿在手里,让别人能够看到。”老者说到:“你手里有武器,别人就怕伱,不敢轻易对你做什么。到了凤仙郡的城里,你就安全了。我劝你早早地离开凤仙郡,离开这片地界。” 辞别了老者,郭俊柒迈步走去,向着西边而行,并依照那老者的嘱托,把背包里一把求生刀拿了出来,握在手里,摆在显眼的地方。 走了些路,郭俊柒瞧见那之前为他指引方向青烟越来越近,打眼一看,是一堆人聚集在那里,在村口的一处空地上升起了火,架起了一口大锅。 他看到的烟,就是火刚升起来的烟。 又走近了一点,郭俊柒看清了那堆人,之前那老者说的不错,年轻人们都逃难去了,围在大锅周围的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太,只有一个小孩子,被他爷爷牵在手里。 那小孩子不知道怎么了,不断哭闹,想要挣脱他的爷爷,却被他爷爷直接扇了两巴掌。 第六十三章 紫菜蛋花汤(再没了就不管了) 郭俊柒见了烟,见了人群,见了烧水的大锅,脸上带着笑地快步走了过去,想要讨一点水喝。 他身上背包里只带了吃的,水只有两瓶,还有一个买背包附赠的空瓶子,这地方三年不雨,旱得很,空气干燥,再加上他又是负重走路,水早就喝干了。 即便有水,他也不能轻易地去喝,看周围的房屋、道路和衣着,这里估计是非常落后的年代,贸然喝生水会得病,得了病没药医,拉稀都能把人给拉死。 所以见那边有锅烧水,他想要一些烧开的水来喝,把自己的水瓶给装满,听那老者的话,不能把吃的显露出来,但是向他们要一碗水,应该是可以的。 走进了一看,郭俊柒却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围起来的那群人,他们现在的样子已经不像人了,更像是饥肠辘辘的豺狗,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正在期待些什么。 在已经沸腾的大锅旁边,有一块大青石,几个老头抓着那个正在哭闹的小孩子,就把他按在了青石上,那小孩子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又哭喊了起来,奋力地挣扎。 郭俊柒大吼一声,向着那边冲了过去。 大顺皇帝因为有旧事,还要断发代首,为此赎罪,因为从不避讳这一点,这种事情成为大顺朝后世教育的重点,大顺皇帝立国初始便致力于让大顺境内不知饥馑时无荒年。 有良知的人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 郭俊柒虽然没有了在《叶问》世界那副好身板,也没用那身经百战历练出来的内心,但好歹是个年轻人,靠着一腔血勇一路冲了过去,左挥右斩地用刀,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吼叫喝退了那几個老头老太太,把那个哭嚎着的小孩子从他们手上抢了过来,一手揽着小孩子,郭俊柒倒退着离开了人群。 这种事情,他在历史书上看到过,但是没想到却在这里亲眼见证。 只是没等郭俊柒再做些什么,那些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老头老太太们,全部给郭俊柒跪了下来,一个两个地磕头起来,倒把郭俊柒整不会了:“你们想干什么!” “这位好汉,求求你!”一个老头开始哭了起来,双手颤抖着哀求到:“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就连树皮草根草籽都被吃空了,再不吃点东西,我们就都要饿死了!” “虎毒还不食子,你们竟然……你们竟然!”郭俊柒一手护着自己背后的那个小孩子,死里逃生的他紧紧地抓着郭俊柒,在那里嚎哭,还不断喊着爷爷。 郭俊柒一边安抚小孩子,一边骂骂咧咧了起来,污言秽语泼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他的道德观念不允许他看到这种事情还无动于衷。 只是,看到面前这些瘦得好像轻轻一碰就会被折断的人,郭俊柒又不敢对他们来粗的。 “我们想活啊!”老齐头说到,然后颤颤巍巍地指着天,说话的时候就像呜咽着哭一样:“要骂就骂老天爷,这贼老天,三年不下雨,地都荒了。” “我们求龙王爷,给他烧香磕头,但龙王爷一点回应都没有。” “是老天爷不给我们活路,能逃命的都逃命去了,只留下我们这些老的老,小的小在这里等死,但是我们不想饿死!” 他们说的是事实,郭俊柒无法反驳,他从小到大没有受过饥,这些人马上就要饿死了,他的道德观念无法约束这些人的道德观念。 郭俊柒又骂了两句脏话,怒气冲冲对着自己面前跪倒的一片人说到:“你们想吃东西对吧,我给你们!” 一边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些枯瘦的人,郭俊柒从自己的背包里掏起了东西,最后拿出了一块板砖出来,但那并不是砖,而是紫菜蛋花汤的汤料,是被压缩后的样子。 虽然是做成板砖样式的食物,但这东西真硬得跟石头一样,不要想着去用牙咬,只能用开水煮开,到了危机的时刻,可以拿在手里当武器使用,比板砖还好使。 一开始,压缩的紫菜蛋花汤和压缩饼干都是军粮,以最小的空间携带能提供更多热量的食物为目的,后来才进入民用市场,郭俊柒担心自己吃不上好的,就买了一些装在背包里。 见那边的火上支起的有锅,锅里烧的有热水,郭俊柒拿着紫菜蛋花汤的汤料,向着那边靠近,然后直接把汤料撕开包装,拿着板砖汤料向着一旁的青石台上去砸,想要将其砸成小块。 两件东西相撞,真的像石头砸石头一样,乒铃乓啷地作响,但郭俊柒砸得手都麻了,但紫菜蛋花汤的汤料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东西还是真的硬。 无奈之下,郭俊柒也不讲究切成小块了,直接丢进了锅中。 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不知道情况,听到汤料丢进锅里的动静,还真以为郭俊柒把一块砖头扔了进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伴随着大锅里的水不断地沸腾,一股特殊的香味儿弥漫开来。 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人,嗅觉是很灵敏的,仿佛能够嗅到一切食物的味道,郭俊柒这边还不怎么样,那边的几个老人已经垂涎欲滴了,他们那幅样子,令人看到了分外恐怖。 被郭俊柒护着的小孩子闻见了味道,也不住地吞咽口水,郭俊柒不知道这汤料算是煮好了没有,但还是说:“汤已经煮好了,你们去吃吧!” 随着郭俊柒的一声令下,那些老头老太太疯了一样冲到了大锅旁边,用自己的碗直接从锅里盛汤,这汤散发着香味儿,表面浮着油花,飘着不知名的菜叶和蛋花。 喝上一口,被烫得呲牙咧嘴的,却不舍得吐出来,面容扭曲地把汤向肚子里咽,也顾不得舌头和肚子被烫伤的痛了。 作为投入民用市场的产品,紫菜蛋花汤作为商品的功能性更强,也就是味道更好,这些受了灾的人有的吃就不错了,更别提这碗汤里紫菜带来的鲜味,有油脂,还有各种调味的滋味,他们哪怕自己舌头都被烫掉了,也不会舍得吐出来。 更别提,吃下去就能活命。 第六十四章 饥馑 “你们放凉了再吃,你们放凉了再吃!”郭俊柒见他们这恶狗扑食的样子,急忙劝到。 对于郭俊柒的话,那些人根本听不进耳朵里,摄于武力,他们之前能对郭俊柒跪下,但是当能够让他们活下去的食物,他们是没有丝毫理智的,也就是被烫到了之后,喝汤的时候知道去吹,知道小口地去喝,等汤在口腔里降温了才咽下去。 此时的他们,七分不像人,三分好似鬼,郭俊柒看到他们,竟然感到了一阵害怕。 就连被郭俊柒救下来的小孩子也跃跃欲试,想要去锅边盛一碗汤吃,郭俊柒拦住了他:“你去找个碗!没碗的话,你拿手吃啊!” 来吃东西的人都带着碗,而作为食物的这个小孩子,则是双手空空,身上的一件小衣服也被扒去了,郭俊柒让他回家去找个碗来。 那小孩子点点头,跑着向一边的村子里去了。 没多久,那个小孩子回来了,手捏着碗边拿着一个缺口陶碗,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一個老头子,拽着他向这边跑了过来。 那老头子明显是哭过,到了郭俊柒这边是千恩万谢的,郭俊柒这才知道,刚才被他误以为是小孩子爷爷的人,其实并不是。 谢过了郭俊柒,那老头子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孙子,唯恐再被人从身边夺走,一只手拿着个碗,凑到了大锅旁,也抢了一碗汤,和自己的孙子到一边吃去了。 除了这些原本就围在这里的老头们,不知道是有人通知还是闻到了香味,从村子里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一些端着碗的老头老太太,偶尔还夹杂着几个小孩子,比起之前的那些人,他们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瘦得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倒,倒下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看到他们,郭俊柒只觉得从尾椎骨到后脑勺都是冷的,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只是看到他们,就感受到了贫贱、衰败、灾祸、伤痛。 因为灾荒而受难的人,郭俊柒不是没有见过,在《叶问》世界里他见的多了,但是从来没有一种像面前这些人一样,带给他如此的感觉。 郭俊柒拎着刀在这边盯着,防止这些人因为争抢食物而打起来。 一碗不够,还有人吃完之后还去吃了第二碗,把自己灌了一个水饱之后还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里等,等着肚子里的东西被消化,然后再吃个第三碗,第四碗。 吃得越多,他们就能在接下来抗越长的时间,活着,就是希望。但郭俊柒却拦着他们,虽然不过是汤汤水水的,但是喝多了也照样会把肚子撑坏。 身边的老人和孩子是一个又一个地路过,终于来了一个郭俊柒比较熟悉的脸,是不就之前那个给他指路的老者,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背着的手里也有一个碗。 “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我这个快死的老头都忍不住闻着味过来了。” 汤是越吃越稠,最后这一碗稠得过份,几乎能达到插上筷子不会倒的程度,更像是一碗稠粥,郭俊柒将这最后的一碗粥给了老者:“别学他们,慢点吃,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老者端着碗,咧开没有牙的嘴,笑着说到:“你倒挺大方的,我这一碗,再填点水就能再煮小半锅。” “那你就把这一碗喝了吧,下一次煮汤的时候,我少放一点料。”郭俊柒非常大方地说到,但是说完之后,表情又非常落寞。 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这是天灾,老天爷不下雨,土地没有产出,问题就永远无法解。说实话,连续大旱三年滴雨不见,这些老人家还能活到现在,逼到现在才开始同类相残,都算是小农经济稳定了。 他带来的压缩食品,加了水熬煮之后,虽然能够煮出一大锅汤来,但这些东西迟早有一天会吃完的,到时候他又能怎么样。 老者端着碗,找了一块空地蹲着,吸溜溜地喝着,向郭俊柒问到:“这是什么汤,喝起来好美味,这菜是什么菜,还舍得放鸡子这种值钱的东西。” “紫菜蛋花汤——紫菜是海里的一种草,至于鸡子,在我那里,也不算是特别珍贵的东西。”郭俊柒和老者聊了起来:“你觉得好喝,是舍得放调料,而且紫菜里有一种物质,它是鲜味的来源。” “海里的东西,这东西不便宜啊,你把这碗羹汤放到城里去卖,也能卖出个好价钱,给这些身埋黄土的老头老婆子们,实在是浪费了。”老者喝了一口汤,小声地对郭俊柒说:“我不是给你说过,不要把吃的显露出来,你这不仅不听,还分给了其他人。” 郭俊柒摆了摆手:“哎,我家乡那里对吃的这方面很在乎也不在乎的,开国皇帝都致力于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如果你流落他乡,真的饿极了,去衙门吃他们的饭,衙门里的人都不会拜伱赶出去的。你去乞讨,要钱的话,一元钱都要不要,但是只是想吃饭,却能够吃到饱,有能力的人都会帮你一把。” “你那里的皇帝还真是好皇帝,衙门也是好衙门,人也是好人。”老者听了,艳羡地对郭俊柒说到。 郭俊柒刚想点头,却想到了那张锁住天地的大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 那老者不知道是察觉到郭俊柒的反常,还是误会了什么,就没有在这件事上说下去。 锅里的汤被喝完了,但那些人并没有喝够,几个人合力抬了一桶水过来,倒进锅里,借着锅里残余的渣渣,开始重新煮水,哪怕只是一点味道,都要煮进水里喝下去。 老者碗中汤喝了一半,用那种热水添进碗里,又是一碗汤,这一碗喝完,就对郭俊柒说:“你这耽误了时间,再走路的话,天黑之前是到不了凤仙郡城市的,留在野外是很危险的,今晚就住我家吧。” 笑了笑,老者张开了嘴:“我连牙都没有,是吃不了你的;他们却不一样了,估计会趁着你睡着了,把你的东西都给抢走的,说不定明天躺锅里的就是你了。” 这一锅水也很快被刮干净了,郭俊柒让他们又烧了一锅水,等放凉了,向自己背包里附赠的瓶子里去灌。 第六十五章 隐雾山豹子精 郭俊柒听了老者的话,跟着他走去。 对于老者,郭俊柒还是愿意相信的,如果自己一开始按照对方说的做,没有管闲事,没有发食物给他们,说不定已经离开了这里,没有这些事,不会耽搁时间留在这里过夜。 从一开始到现在,求生刀一直握在郭俊柒的手中,就没松开过,正是刀锋震慑住了那些窥探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郭俊柒跟着老者去到了他的家,然后就明白了为什么老者说住他家很安全,因为这里距离村落有一段距离,是个孤零零的房屋,路上也不是太好走,村里的人想要摸黑到这里也有些难度。 这是一栋很旧的房子,是那种夯土墙茅草屋,院墙是用石块垒成的,只有半截,不用踮脚就能看到院子里的东西。 院子里有一口井,有一个窝棚,窝棚外是一方青石牛食槽,郭俊柒记得老者说过他有一头牛,这应该就是牛棚了,只是没有闻到牛粪味儿,估计他的牛丢得时间不短了。 如今这年月,人活不下去,更别提牲口了,那头跑丢的牛,指不定是被谁偷了去,给宰了吃肉。 进到屋子里,郭俊柒东瞅瞅,细看看,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家徒四壁,老者家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条板凳,其中一条板凳还缺了一条腿,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口大瓮,看瓮上熏黑的痕迹,估计是被当成锅来用的。 “你晚上睡哪里?”看来看去不见屋里有床的下落,郭俊柒问到。 老者指了指房间的一角,那里摆着一堆劈好的柴火,摆得整齐,在柴火上又铺着干草:“我晚上就睡这里。”说着,老者还躺给郭俊柒看了一下。 见到这种情况,郭俊柒只能是笑着摇头了:“我见那口牛食槽挺大,晚上我就躺里面睡。” 等算是安顿好了,老者又对郭俊柒说到:“年轻人,明天一早,你就赶紧走吧,你已经救了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继续留在这里,会害了你自己的。你带的东西,又能喂这些人吃多长时间,灾荒年头,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喂饱了他们,你自己反而会更危险,他们有了力气,说不定就会害了你。” “可是我想去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去哪里,也不知道。”郭俊柒苦笑一声:“我来到这里是稀里糊涂的,回去的方法也不见了——而且我也想了,这凤仙郡,除了这个村落,其余地方就没有受灾吗?你这里年轻人都逃难去了,说不定其他地方还有年轻力壮的,做了山贼路匪等着劫道。” 老者默然,然后对郭俊柒问到:“年轻人,刚才听你话里的意思,你生活的国家很不错,能给我讲一讲吗?我也是读过书的,也想知道,是怎么样一个贤明君王,能够把国家治理成那样的。” 郭俊柒闲来无事,便与老者闲聊起来,把大顺朝的事情讲给老者听,那老者听了之后,或是感叹、或是皱眉、或是开怀大笑,或是鼓掌,表情很丰富。 对于能理解的,说上一两句古文,对于不理解的,就对郭俊柒提出疑问,让郭俊柒给他解释。 两条板凳只有一条能坐,另外一条,郭俊柒坐上去就咯吱作响,没敢坐实,唯恐把它给坐塌了,只能是让老者坐着,自己则是在一边立着。 老者的手很巧,一边听郭俊柒讲,一边把他铺床的干草扯了一些,边听郭俊柒讲,边用干草编东西,最后编了一个蒲团出来,让郭俊柒坐下来讲,免得站累了。 坐在蒲团上,郭俊柒怎么坐都不对劲,怎么坐都不舒服,老者教郭俊柒盘腿坐,这才坐得住。 郭俊柒这一开始讲,便停不下来,还有老者在一边接话,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说了很多话也不觉得累,也就是中途喝了两口凉白开润润喉咙,这一直从下午讲到夜幕降临,屋内黑暗,也没有油灯,老者升起火来,找了一根油脂饱满的松木,引燃之后当做火把照明。 等到最后,听到大顺不崇佛道,老者大为惊奇,问到:“不信佛崇道,这倒奇了,你们那里也没有修行中人吗?” “据我所知,没有,我身边没有这样神神鬼鬼的事情。”郭俊柒摇了摇头,又好奇地说到:“这個世界上有神仙妖怪吗?” “有。”老者斩钉截铁地说:“为什么老天爷不下雨,就是玉帝没下旨,龙王不敢下雨。郡守贴了榜文,寻求能人异士求雨,有人应了,一纸帖子发往天庭,然后就不再提这回事,摇头就走了。” 老者这些话在郭俊柒听了想笑,放在他的世界里就是典型的迷信,但是考虑到每个世界都是有自己独特背景的,系统商店里,尤瑞.奥洛夫说能够卖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给他,说明是真实存在的,老者这么笃定,就不敢笑出来了,反而问到:“老人家,如果能修行的话,哪里能去拜师,我也想学,长生不死,捉星拿月,谁不愿意。” 反正是闲聊,聊开了,说些大话也是可以的。 老者摇头说到:“那你来错地方了,这西,牛贺州,修行人家少,大都是崇佛的,要去就去南,瞻部洲,那里宫观遍地,人杰地灵,大唐皇帝还将老子奉为先祖,道家之学非常兴盛,有些地方,伱拿两个大馍就能拜师入门了。” “只是你要去那东土大唐,还不知道有多少里路要走,这一路上艰难险阻,妖魔鬼怪遍地——比如说东北那隐雾山,就有一头花豹精。” 蹭地一下,郭俊柒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真的有妖怪!” 郭俊柒看《僵尸先生》之类的电影,里面有鬼怪僵尸,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真的有,只是身边没有九叔这样一个懂得道法的人物,郭俊柒有些怕。 而且东土大唐——这是什么年岁了! 大顺之前是宋,宋之前是混乱的五代十国,五代十国之前才是唐! 自己究竟是来到了什么世界,不应该是《僵尸先生》吗? 郭俊柒的样子,吓了老者一跳。 “妖怪,妖怪会来这里吗?”郭俊柒现在没了系统,无论战力还是经验,都一并没了,而且那妖怪什么路数,自己还不知道呢。 老者招呼着郭俊柒坐下:“这点你安心,妖怪虽然吃人,但是我们这里只有一些干柴似的老家伙,妖怪吃了咯牙,一点肉都没有,来都不会来的。” 第六十六章 我给你说了,你别害怕 老者的这种说法,听起来却带着一丝悲哀,就连妖怪都对这个地方不屑一顾。 末了,老者看着一口气将瓶中水喝干的郭俊柒,犹豫了半天,说到:“年轻人,我给你说件事,你莫要害怕。” “什么事?”郭俊柒好奇地问到。 老者捋了一下胡子:“其实,今天你看到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村里的小孩子,已经有很多都到那口锅里洗过澡了。” “是我理解中的那种洗澡吗?”郭俊柒闻言,脸色顿时大变,试探地向老者问道,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比较好的答案,但还是说出了自己最不好的猜测:“如果我今天没有从那群人手中抢走那个小孩子,他就要经历的洗澡,对吗?” 老者点头,承认了这一点:“对的,就是那样。” 郭俊柒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矿泉水瓶瓶底那些水珠,喉咙涌动几下,顿时从蒲团上下来了,捂着嘴,连滚带爬地跑出屋门,没跑出多远,就哇地一下呕了起来,吐出一滩污物。 吐了出来,郭俊柒停了一阵。 自己喝的凉白开,是从那口锅里煮出来的,它竟然被人当做洗澡盆用过,自己喝的就相当于别人的洗澡水,一想到这里,郭俊柒的腹部又是一阵抽抽,胃部翻腾,又是大声地吐了出来,仿佛要把整个消化系统都给吐出来。 “没事,没事!”老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抚着郭俊柒的背,让他吐得好受一点:“那口锅已经好久没有被人洗过澡了,之前还煮过两遍水,很干净了。” “盛过屎的碗,无论它洗得再干净,在你知道它的时候,它就是脏的,污秽不堪,不会拿它用来盛水盛饭,不然会心有芥蒂。”郭俊柒在呕吐的间歇,抽空对老者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吐了起来。 老者对郭俊柒摇了摇头,去井边吃力地打了一桶水出来——准确地说是半桶,天上不下雨,地下的水也下降了,能打出来半桶水都算好的了。 直到把青绿色的胆汁都给吐了出来,郭俊柒才缓过劲儿进,见到清凉的井水,直接用手从桶中捧出一捧来,用来漱口,漱掉嘴里由胆汁带来的苦味,和那种食物半消化的杂味儿。 漱了三遍口,郭俊柒也不顾什么生水不生水,向着肚子里灌了些,清凉的井水让他翻腾的胃部好受了不少,他甚至从中尝出了一些甘甜。 “你还不如不告诉我。”郭俊柒把自己的几瓶水全部都给倒了,就连瓶子都差点没给扔了,借着井水仔细地涮了涮,回到屋里坐到蒲团上,沮丧地对老者说到:“恐怕我连着三个月,都不敢吃肉了。” 想到自己喝了别人洗澡的锅里煮出来的水,即便吐干净了,郭俊柒依然感觉胃部翻腾。 然后郭俊柒把自己的背包打开,从中把两個肉罐头和几根能够直接切片生食的腊肉都给掏了出来,堆给了老者:“这些东西,都给你,你吃吧!” “腊肉,你让我一个没牙的老头子怎么吃。”拿着肉罐头和腊肉,老者笑得很开心,却说到:“你还不如再给我熬一锅汤来的好。” 郭俊柒一拍脑袋,说到:“我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别担心,这种腊肉,没牙也能吃。” 然后郭俊柒从那几根腊肉中拿出一根,拿着板砖汤料衬着当成砧板使用,拿着求生刀,小心翼翼从腊肉上片下来一片,很薄,可以透过光。 这一片腊肉被郭俊柒放到了老者的手中:“您老尝尝,放在舌头上,不需要用牙去咬——这东西很贵,我也是前不久跟着朋友挣了钱才买了一些,片成合适的片之后,放进嘴里,直接化了。” 吃了两片腊肉,老者笑得眉毛都弯了:“你这里的肉,放在周,比八珍里的熬更美味,如果有酒的话,那就更好了。” “有酒,有酒。”郭俊柒见老者吃得开心,不知道怎么,从心底里也感到快乐,从背包里把一小瓶酒给拿了出来。 老者配着腊肉把酒喝了,看他一口肉一口酒吃得香,郭俊柒倒是看饿了,肚子里却咕噜噜作响,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给吐了出去,现在腹内空空,想要吃些东西。 “您老这里有东西吃吗?”郭俊柒说了这句话,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多么离谱,如果老者有东西吃的话,就不会饿得坐在半路上等死,靠自己那一袋酸奶缓过劲来。 “有。”谁知道老者的回答出乎郭俊柒的预料,让他想要从自己背包里掏压缩饼干的动作停下了。 老者起身走到了那口瓮的旁边,打开盖子,拿了一个缺口的碗,从里面擓出些东西出来,然后放到了郭俊柒的面前:“我吃了你不少东西,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家里只有这么点东西,你看能不能吃下去。” 端着碗,郭俊柒凑到了火把前,借着那么点火光看了起来,发现那是些野菜根、嫩松针、嫩柏叶,还有树皮之类的,被一锅蒸煮了,因为老者之前生火照明时候被连带着加热炉一下,现在还是温的。 “这些东西,能吃吗?”郭俊柒看着老者问到。 “能吃,就是不顶饿,不然我就不会饿倒在路边上了。”老者则是笑嘻嘻地说到。 郭俊柒试着捏了几根松针柏叶送进了嘴里,本以为会尝到怪味,但是却感受的是一种奇妙的口感,郭俊柒找不到类似的对比,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大鱼大肉,油腻肥肉下肚之后,吃到了解腻的爽口蔬菜与水果,那种非常清爽的感觉。 一碗杂七杂八的东西被郭俊柒吃了下去,肚子里重新填饱,感觉很不错。 见天色不早了,就对老者劝他早点睡,然后自己带着背包,躺到了院子里的牛食槽里,那东西大得跟澡盆一样,躺下去刚刚好,郭俊柒用空了一半的背包垫在脑后,当做枕头用。 或许是白天时候累了,郭俊柒双眼一闭,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郭俊柒只感觉自己刚睡着被老者给晃醒了,但他一睁眼,便是天光,刺目的光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 “什么时候了。”郭俊柒问到。 老者说到:“天亮了,伱昨晚说的事,我答应了,跟我走吧。” “做什么?”郭俊柒刚睡醒,还有些意识不清,但还是从牛食槽里翻身出来,跟着老者一起向外走,出了院门,没有向村落的方向走,而是远离了大路,向着山上走去。 第六十七章 登山 三年不雨的影响太大了,哪怕是远离人烟的山地,也是枯黄一片,甚至连虫鸣鸟叫都不见,走了一阵,郭俊柒才见了绿色,也不过是星星零零的野草,却是带给郭俊柒一种终于见到鲜活生命的感觉。 随着更加深入,郭俊柒才抬头见到了郁郁葱葱,见到了茂盛的草木,听到了生命律动的声音。 山路崎岖,郭俊柒别看年轻,体能上却不如老者,原本是并排走着,随着路途渐进现在却落后他一点,难道昨天的那腊肉与酒这么好?让一个快要饿死的老爷子迅速恢复体力,变得这么有力气。 这山路也并非是什么台阶道路,甚至都不是一条路,郭俊柒还是跟在老者的身后,看着他在哪里落脚,哪里可以借力,跟着学,才能稳稳地走着,一直向着山上爬去。 有些看不出路的地方,跟着老者去走,郭俊柒才发现那里有条路,可以走。 爬了一阵,郭俊柒扶着腰,喘着气对前边老者说到:“等一下,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我没力气了!” 那老者回过身来,对郭俊柒说到:“你不是没力,只是气不顺而已。” “啊?”郭俊柒不解地表示。 “我教你一个法子,是从很久远的时代一直口口相传下来的,能够调整呼吸,让人不觉得累。”老者对郭俊柒说到。 “好啊,好啊。”郭俊柒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在传法之前,老者低头看了一眼:“你的底子还不错,能够一口气爬上这么高,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地喊累的。” 郭俊柒看了看山下,又看了看仿佛直冲天际的山峦顶峰,笑着说到:“这才到哪里啊,要爬到山顶,还不知道有多少路要走呢。” 老者笑而不语,然后将一首歌谣教给了郭俊柒,说那是歌也不对,郭俊柒只觉得那似唱、似吟、似诵、似念,其中的每一个字发音拗口,整首歌谣诘屈聱牙。 教了三遍,学了三遍,郭俊柒才将整首歌谣记下,老者还不断地矫正他的吐字发音,调整段落节奏,一首歌下来,郭俊柒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这东西,好难啊!” 老者笑着对郭俊柒说到:“不是难,而是不符合时代,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物都是在变化当中的,语言也是一样,这个法子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用的是上古语言,在那时候的人看来,不过是寻常的语言,在如今的人听来,却是完全听不懂的另外一种话语。” 郭俊柒点头了然:“难怪。” 然后郭俊柒一边跟着老者登山,嘴里不断唱着那首拗口的歌,不知道是不是这個法子真的有用,还是心理因素,郭俊柒的呼吸节奏调整,虽然身上依然感觉累,但是却额外有一种轻盈之感,步伐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哪怕唱着歌爬山气也够用。 来到了半山腰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老者停下了脚步说:“到地方了。” “啊,我还以为要到山顶。”这一口气上到山来,郭俊柒累得不行,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够爬到这里来。 “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只带你到这里,你想登到山顶,想去的话,就靠自己走路吧。”老者指着一个方向:“路就在那里,你沿着道路走就可以了。” 郭俊柒手搭凉棚,发现道路隐没于山石、树木之间,看不出多远。再抬头看去,发现在山脚下的时候,低估了这山的高度,自以为来到了半山腰,谁知道还是看不到山顶,仿佛登着这山,能够直通天穹一般。 老者对郭俊柒说到:“你现在在这个位置是看不清的,等走到地方,就能看到前进的路。” “先不说登山的事情了,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郭俊柒擦了一下额头和下巴的汗水,对老者问到。 “找吃的。”老者指着绿绿的山林说:“天上不下雨,山里的物产还是有的,仔细找一下,还是有东西能吃的。” 山上有潺潺溪流,水不大,蜿蜒而下,却是滋润了一方土地,老者带着郭俊柒,在溪水中采集丝藻,石上青苔,挖野菜,掐松树柏树的嫩叶,又找了一些树的树枝,剥下树皮来。 看起来鼓鼓囊囊地收集了一箩筐,郭俊柒却觉得这东西,都吃进肚子里,所能提供的热量还没有上山这一路来的时候消耗的多。 等下了山,回到老者的家里,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郭俊柒累得瘫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老者笑了笑,让他一个人躺在地上休息去了,而他则是打水,生火,用那一口大瓮来蒸煮白天时候从山上采得的东西,青苔和绿藻被他贴在大瓮上,用来炙烤。 把东西做好了,老者喊着郭俊柒,让他去吃东西,这个时候,郭俊柒发现不知道是没有了第一次时候的新鲜感,总感觉这一锅出的东西没上次好吃了。 “吃,多吃一点,不用客气。”拿着郭俊柒的求生刀,老者一边切着腊肉放在嘴里去品,一边客套让郭俊柒多吃一点。 郭俊柒白天爬山爬了一整天,也就是中途在山上摘了些野果,喝了些溪水,现在腹中空空,有的吃就算不错的了,只是这东西实在是不好吃。 只是,看着老者,郭俊柒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那老者还在一边鼓舞着他:“吃这一口,成仙了道,体健身轻;吃这第二口,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吃了这第三口,修成金刚不坏之身,万劫不朽之体;吃了这第四口,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郭俊柒等着老者接下来的话,但老者却并没有接下去,而是在那里自顾自地吃着肉。 “接下来呢?” “我还没想好呢。”老者笑着对郭俊柒说。 艰难地将肚子填饱了,郭俊柒准备去睡,但老者却对他说到:“你想沐浴吗?你爬了一天的山,需要洗个热水澡,不然接下来就会浑身酸痛的。” “洗澡。”郭俊柒在身上闻了闻,被自己的一股臭汗味儿给熏了一下:“我倒是想,但是你的那口井里的水,够平时饮用蒸煮的,洗澡就算了吧。而且,你这里哪里能洗澡的?” “没事,只要伱想洗澡就行。” 第六十八章 唐僧与玄奘 听老者吩咐一二,郭俊柒这才明白要怎么做。 那口牛食槽足有浴缸大,最后还真的被拿来当浴缸用,郭俊柒摇着辘轳,一桶一桶地从井中打水,还真的装满了大半个牛食槽,老者屋里的火一直没有熄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火堆里填了几个石头,被火烧得通红,用两根木柴夹着,丢进了牛食槽里,发出了“刺啦”一声响,水面上咕噜噜地冒出一阵气泡。 就这样连续丢了几块石头,老者对郭俊柒说到:“试试水温,合适的话就去泡澡吧。” 郭俊柒摸了摸水,果然温热,并且稍微有些烫手,不过这样的水温刚好,就整个人爬进了牛食槽,只感觉浑身的肌肉仿佛被巧手按摩了一样,非常放松,让他忍不住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捏着鼻子,堵着耳朵,沉入了水中。 一阵敲门声把郭俊柒唤醒,让他猛地一激灵,然后发现自己还躺在牛食槽里,枕着自己的背包睡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梦境一般。 郭俊柒翻身从牛食槽里出来,跑去开了门,刚一开门,却见一个头戴五佛冠,身披袈裟的僧人站在门外,对着郭俊柒合掌说到:“阿弥陀佛!” 看到这個僧人,郭俊柒楞了一下,这位虽然皮肤略黑,但也是面目清秀,唇红齿白,是一个帅哥,但是,他的身姿挺拔,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头顶门框,足有两米高,虽然穿着僧衣袈裟,却好像庙里的护法神将一般威风凛凛。 长得端是眉目清秀,虎背熊腰,反差感十足。 “啊?” “啊!” 郭俊柒见这僧人面部和身材格外不搭配,便“啊”了一声,而那僧人见了郭俊柒,同样也“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笑:“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方拜佛求经去的,途径贵宝地,讨一餐饭,借宿一宿。” “你是从东土大唐来的?”郭俊柒听到和尚的介绍,吃惊了一下,他昨晚才刚听到老者对他讲到东土大唐,没想到今天就来了一个。 “吃饭和睡觉什么的,我不能答应你,我也是借宿在这里的,等着天一早就离开,去到凤仙郡城去,我等下可能就要马上起身了。” 郭俊柒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这里是别人的家,自己不能替主人家下决定。 那和尚流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就好像‘我都做了自我介绍了,你竟然不知道我一样’:“施主,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再等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天就要黑了。而且,这个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啊?我一觉从晚上睡到下午。”郭俊柒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得太长了,估计是昨天爬山实在是太累了,然后他又察觉了僧人的另外半句话:“不对啊,我前提来这里的时候还挺多人的啊,虽然都是些老人家和小孩子,但是也是有些人的。还有这里的主人家,昨天我还跟着他……咦,我去爬山了没有?” 说到这里,郭俊柒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跟着老者去爬山,或者那只是自己睡着之后的一场梦,但是那梦境却是清清楚楚的,甚至老者教他的那首歌,他现在也能唱出来。 “悟空,去看看。”那僧人见到郭俊柒的样子,对着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声,郭俊柒探头去看,却被僧人高大魁梧的身躯给遮住了,看不到其他人,只听得风声,然后有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师父,我去看了,这村里的确只有咱们眼前这一个活人。” “不应该啊!”郭俊柒疑惑地说到对那僧人说到:“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直接扭头跑进了屋内,屋内果然不见老者的身影,桌子板凳上都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一副很长时间没人来过的样子。 那口大瓮还在,但是里面都是空的,大瓮下的火塘里虽然有灰烬,但仿佛是很久之前才留下的,原本被老者当成床用的柴火,也只有零星的几根。 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然后郭俊柒边是怀疑,边是沮丧地来到了门口,对那僧人说到:“你进来吧,主人家好像离开了这里,如果你不嫌简陋的话,在这里凑合一晚吧……我好像是做梦了。” “嘿嘿,你没有做梦,这地方,不干净。”那个略显尖细的声音笑了两声,继续说到,等到那高大僧人进入院内,郭俊柒才看到他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布僧衣,腰间围着虎皮裙的猴子,约有一米四高,头戴金箍,浑身毛发金黄,虽然是尖嘴猴腮一副猴子模样,但是以猴子的标准评定,却是一只很漂亮的猴子。 “施主,这是我的大徒弟,孙悟空。”僧人给郭俊柒介绍了猴子,然后等着郭俊柒做出反应,却从郭俊柒这里得到了一句“高僧,您收徒弟,倒真的是别具一格啊!” “施主,你就没有什么反应吗?听到我的自我介绍,还有我徒弟孙悟空,就没有感到意外吗?我可是唐僧啊,唐玄奘,唐三藏!他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啊!”唐僧见了郭俊柒反应如此平淡,吃惊的反而是他。 “玄奘法师我倒是听说过,是唐朝的一个高僧,西行取经,回到大唐之后翻译经书。”郭俊柒看着那僧人说了几句,这是他在历史书上学到的东西,属于常识性的东西,虽然在学校里学的东西差不多都还给了老师,有些东西不会忘的。 唐僧对郭俊柒这份反应略显茫然:“不应该啊,难道还有人没有看过《西游记》,没有接触过和它有关的衍生作品吗?就连孙悟空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过。” “什么?”郭俊柒对唐僧的茫然也是不解。 “我看你的打扮,应该也是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的,本以为是遇到了老乡,但竟然有人不知道《西游记》?虽然如今我也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哪个版本的。”唐僧很想不通郭俊柒怎么是这种表现。 “我这衣服。”郭俊柒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是一套在自己世界穿的衣服,和这个世界的衣服风格大为不同。 “师父,估计你是认错人了,这天大地大,什么人都有,你看到和伱老家一样打扮的人,也是可能的。”一个略显憨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也就不知道,你这小老乡今晚能不能给我们整一顿吃的,我老猪的肚子却是饿了。” 第六十九章 唐僧师徒 随着声音从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胖大和尚,僧衣敞着怀,一条花布手巾系在脖,头上戴着帽,手里持着九齿钉耙肩上担着行李,只是这个和尚,却是人身猪脸,并且还是黑毛野猪的头,獠牙探出嘴,一对大耳扑扇扇。 除了他,还有一个牵着马的,身材更是高大,一手拿着宝杖,面色靛蓝,蓬松的头发却是火红,脖子上挂着九颗念珠,仔细一看,却是人类头骨模样。 之前的孙悟空,郭俊柒还能接受一些,但是这两位却是差强人意,郭俊柒虽然没腿软,但是也被吓了一跳,离得远远的:“妖怪啊!” “施主莫怕,这几个都是我的徒弟,都是好人来着。”唐僧安抚着郭俊柒,让他不要害怕,并为他介绍着另外两个:“这個叫做猪悟能,你叫他八戒就可以,这个叫做沙悟净,不用在意。” 那边猪八戒见了不高兴了,把行李放下,拱着肚子对郭俊柒说到:“你这个人,好不礼貌,见到了我大师兄,也不喊不叫的,见了我老猪和沙师弟,就喊起妖怪来!我们都是好人,你怎么以貌取人!” “实在是你们长得太吓人!”郭俊柒抱怨了一声,惹得猪八戒不高兴,凑过来要用他的猪脸吓郭俊柒,却被唐僧伸手拦下。 “八戒,不要无理!” 听到自己师父的话,猪八戒才惺惺地一挥袖子一边去了,嘴里嘟囔着说些什么。 “施主,请问有没有斋饭,可以施舍一二。”唐僧又对郭俊柒合掌说到:“我们到了这里,久久不见人烟,干粮已经吃尽。” “吃的话,我这里倒是应该还有。”郭俊柒说到,然后走到牛食槽旁边,把自己的背包打开,里面已经不见了肉罐头和腊肉,紫菜蛋花汤的汤料也少了一块。 唐僧吩咐几个徒弟去干活,沙僧去劈柴,孙悟空打扫房间,猪八戒则是给郭俊柒打下手,任他指挥。 院中的井里有水,但是辘轳坏了,也没有水桶,是猪八戒施展神通,引出井水来,分与师徒四人和白龙马喝,看得郭俊柒是瞪大了眼睛——妖怪果然会法术。 猪八戒眼睛一转,对郭俊柒说到:“想学吗?” 郭俊柒带着期盼地点了点头,但猪八戒却偷笑几声,说:“想学,但是我不教你!” 很显然,猪八戒对郭俊柒说他长得丑的事还很不高兴,特意来戏耍郭俊柒一下。 猪八戒身上有力气,屋里的大瓮被他搬了出来,用井水洗洗涮涮,支起几块石头充做炉灶,添上水,用沙僧打来的柴升起火,在郭俊柒等水烧开的时候,唐僧走了过来,对郭俊柒问到:“施主,你是穿越者对吗?我也是,不过,我是魂穿。” “啊?”郭俊柒吃惊地望着这个和尚。 然后两个人就在那边聊了起来,然后郭俊柒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唐僧并不是唐僧,或者是内在的魂灵不是,他原本的名字已经不再提,原本是另外一个世界中的普通大学生,因为意外,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从胎里就觉醒了宿慧,从真灵转世金蝉子那里学得了神通,没几岁的时候便见神异,从小便剃度出家,长成了便是有名的高僧。 替唐皇做了水陆法会,更是与唐皇结拜,成为了大唐御弟。 等踏上了取经路,靠着一路降妖除魔,神通渐长,已然是个中强手,寻常的山精野怪,挡不住他一拳,难对付一点的,也挨不了他九环锡杖几下。 说着话,唐僧还解开僧衣,露出一身横练的筋骨,还专门摆出几个健身运动员的动作,展露肌肉线条分明,身上还纹龙描凤的,好不吓人。 郭俊柒挠了挠头:“我听人说,东土大唐是个好去处,皇帝自认是老子的后代,宫观遍地,是个丰饶良善之地,你怎么来西方取经了?” “上边摊派的任务,不能不去,我命中注定,就是要去西天取经的。”唐僧穿好了僧衣,对郭俊柒说到:“而且,我去西天,取经并非目的,我只是想当面对如来问一句,他是否错了。” “啊?”郭俊柒觉得这位唐僧实在是胆大:“你不是信佛的吗?怎么还质疑佛祖?” 那唐僧则是一脸骄傲:“我是修禅宗的,我认为他是佛,他才是,我不认为他是佛,就算是见到如来,我也不认为他是佛。” 接着,唐僧又解释到:“佛陀本来这就是觉悟者的意思,佛是觉悟的人,人是未觉悟的佛,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差的只是修为而已。” 郭俊柒这边也开始聊起了自己,听到他来自大顺朝之后,唐僧却惊呼到:“李自成竟然造反成功了,明之后竟然是顺!真是稀奇啊,没想到你竟然是来自另外一条世界线的。” “明?不对,不对。”郭俊柒指出了唐僧的错误:“虽然大顺皇帝姓李,但我们大顺之前,是宋,赵家的宋,然后我大顺已经传承了九百年。” 唐僧则说:“唐、宋、元、明、清……我之前的世界里,是这样的王朝更替。难怪你不知道《西游记》也不知道我师徒四人,原来你的世界是没有的。” 说完之后,唐僧打量着郭俊柒:“你是怎么来到的这个世界?能够穿梭诸天的金手指,还是系统?” “是系统。”郭俊柒说到:“只不过,我刚一来这个世界,系统就不见了,不知道是休眠了,还是丢了。” “哈,估计是被哪个大佬随手带走了,这个世界可是非常危险的,漫天神佛俱全,我好歹有佛祖二弟子金蝉子的真灵保护,伱没有被当成域外天魔消灭掉,只是被收走系统,已经算不错了。”唐僧对郭俊柒说到:“过了这凤仙郡,接下来就是玉华县了,比起这受灾多年的凤仙郡要好很多,到时候我到县主那里说个人情,让你在那里得一份营生,安稳度日吧。等我成了佛,再来拉你一把。” 然后唐僧招呼了一声:“悟净,把这件事记下来,记录到我的必办事项里,排在替通天河老鼋问佛祖,他什么时候可以修成人身的事项之前。” “是,师父。”那边长相吓人的沙悟净打开行李,掏出纸笔来,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 “谢谢,谢谢。”郭俊柒非常感激地说到。 第七十章 猪八戒 “师父,你们聊天已经够久的了,锅里的水都开了,老猪我还等着吃饭呢。”猪八戒见自己师父和那个嫌自己丑的人聊了半天,大瓮里的水也沸腾了起来,撒娇似地对唐僧说到。 以猪八戒的面目,撒起娇来,反差感十足,但是能让这样一个人物撒娇,还是唐僧有本事。 “我这里有压缩饼干,砸碎了加进水里,煮一煮就是粥;还有这紫菜蛋花汤的汤料,也是同样的做法。”郭俊柒把东西从背包里拿出来,交给了唐僧。 虽然东西只有那点东西,但是加了水熬成了粥,看上去会多一点,足够分的。 唐僧拿手一捏,压缩饼干便成为了粉末状,撕开包装之后,将粉末撒进了大瓮里,用唐僧行李中的汤勺搅和搅和,再沸腾起来的时候,就成为了一锅熬得很烂糊的粥。 等粥好了,猪八戒首先盛了一钵盂给唐僧,然后咧嘴一笑,好像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孙悟空是知道自己师弟的,伸出毛手在猪八戒手上一拍,从他手里抢过汤勺,盛了一碗给了郭俊柒,分了一碗给沙和尚,自己也盛了半碗,这才把汤勺还给猪八戒。 “大师兄,你这……”猪八戒不满地对孙悟空说到。 他们师徒四人,餐具也只有四套,这屋里也连破碗都没有,孙悟空把碗给了郭俊柒一个了,他只能看着大瓮里的粥望洋兴叹。 虽然可以拿着汤勺直接从大瓮里喝,但让唐僧见了,又得是一顿好揍,他老猪皮糙肉厚的,但这一路走来,唐僧的拳头是越来越硬,打人是越来越痛。 谁家好人平白无故找一顿揍。 孙悟空以一副孩子不争气的口吻说到:“呆子,这粥是别人的东西煮的,你不让主人家吃,自己反倒先吃了,像什么话。” 然后不知道是故意气猪八戒,还是怎么的,当着猪八戒的面,孙悟空开始吃起了粥,看得猪八戒直啃手指头:“师兄,也不知道这粥什么味儿,我刚才就闻见了一股香甜的味道,肚子里咕咕叫。” “当然香甜了,这压缩饼干,是小麦粉、糖、油脂、乳制品、干果做成的,你觉得哪一样是便宜的,哪一样不是美味的。”唐僧吃了几口,对猪八戒说到,听得猪八戒更馋了。 郭俊柒把自己那碗没动的粥让了出去:“这位师傅,你吃这一碗吧,我不饿。”他这不是客套,郭俊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吃了什么,肚里不饥,嘴里不渴,浑身轻盈有力,不吃这一碗粥也没什么。 猪八戒倒也不客气,直接把盛着粥的碗端了过去,故意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吓唬着郭俊柒:“你是不是怕我老猪饿了,不吃粥,开始吃人了!” 说完之后,猪八戒就要继续凑到郭俊柒面前,但他的耳朵却被一只毛手给抓住了,使劲儿地拧着。 “哎呦,猴哥,轻一点,轻一点!” 被孙悟空拧着耳朵,猪八戒连忙求饶:“这位施主他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我戏耍他一番,只是和他玩闹,没有当真的。我老猪当初受了菩萨指点,断绝五荤三厌,早已经不吃人了。” 感情你还真的吃过人啊! “啊,我身上发生了什么?”郭俊柒听了,急忙问到。 然后师徒四人都是沉默,唐僧对孙悟空说到:“悟空,你与他讲,他只是一个凡人,不要吓着他。” “嘻嘻,师父,我知道,他现在还是一个凡人。”孙悟空凑近了郭俊柒,双手合十行了個礼:“这位施主,这村落里,的确就你一个活人,其余人,都受灾死绝了。” “你之前对我们说,遇到过村民,是些老头和小孩,这没错,但是你遇到的却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不是活人……”郭俊柒念叨着这句话,然后瞬间毛骨悚然:“莫非是……” 孙悟空点头,说到:“是的,诚如你之所想,就是那样。我老孙去村里转了,见到鬼气森森,这村落里早已经空了。” “啊!他们还在吗?”郭俊柒吃了一惊,又问到。 “不在了,有人做了施食科,化解了那些饿鬼怨气,送他们去阴间投胎去了。”孙悟空笑着对郭俊柒问到:“这里只有施主伱凡人一个,要问你都做了什么。” “啊,我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给他们喝。”郭俊柒把当初他见到小孩子即将被送进铁锅里,然后出手救人的事情讲了出来。还有这凤仙郡三年不雨,年轻人都逃难去了的背景也讲了。 “就是这样。”孙悟空点头。 这个时候猪八戒凑了过来:“猴哥,你说那紫菜蛋花汤是什么味道,超度都够用。” “你这吃货,没吃饱,又贪图别人家的吃食。”孙悟空看了猪八戒,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瓮的粥,除了分给其余人的,剩余的都进了猪八戒的肚子,那里面已经空了。 郭俊柒也没吝啬,借助唐僧的手,把紫菜蛋花汤的汤料掰下来一块,重新烧水给煮了,熬了一锅汤。 “以前的时候,紫菜蛋花汤都是学校食堂里免费打的,来了这里之后,就没尝过这种滋味了,没想到如今却能够喝到它。”唐僧喝着紫菜蛋花汤,怀念地说到。 这一锅汤,郭俊柒还是没碰,是师徒几个人分了,连白龙马都有份。 天色渐晚,白龙马栓进了牛棚,师徒几个进屋休息去了,郭俊柒依然躺在牛食槽里睡,唐僧说他行李中有寝具,可以分郭俊柒一套,但被郭俊柒给拒绝了。 ——实在是不愿意和猪八戒住一个屋,他和沙悟净长得实在是吓人,晚上睡觉会做噩梦的,他宁可是睡在牛食槽里。 但睡在外面郭俊柒也有点怕,尤其是听了孙悟空讲的那些事情之后,唯恐夜里有什么。 孙悟空瞧出了郭俊柒这一点,安抚他:“这白龙马别看是马,其实那是一条白龙所化,它的真身乃是西海龙王三太子,因为吃了师父骑的白马,甘愿化为白马来驮着师父西行取经,有它在旁,你不必怕。” 白龙马点头,口吐人言,应了这件事。 只是,见到一匹会说话的马,更吓人了有没有。 第七十一章 凤仙郡 第二天一早,猪八戒就把郭俊柒吓醒了,叫他起床,和他们师徒一起出发,先去凤仙郡城,再到玉华县,把他给安顿个好地方。 郭俊柒这一觉睡得很香,哪怕他昨天是下午才醒的,依然睡得很足。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猪八戒的嘴脸,哪怕已经看了很多次,郭俊柒依然被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精神。 唐僧想要直接赶路,还是猪八戒死乞白咧地磨了唐僧一磨,说吃罢早饭再走。 又拿了一块压缩饼干出来,郭俊柒又煮了一锅粥,与师徒几个人分着吃了再出发,在猪八戒把瓮底最后一点东西刮干净,那口被用来做饭的大瓮咣啷一声,碎了。 “嘿嘿,郭施主,看来这地方也不留你了。”孙悟空见了,笑着对郭俊柒说到。 背着背包,用井水灌满了瓶子,郭俊柒简单地给院子收拾了一下,关上了屋门院门,跟着师徒四人一起出发了。只是这师徒几个都是有修为在身上的,并且从东土大唐来到这天竺外郡,一路上走了过来,哪怕只是普通人,翻山越岭的本领也磨砺出来了,脚程并不慢,郭俊柒差不多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的速度。 孙悟空前头探路,沙和尚牵着白龙马,唐僧在白龙马上坐,猪八戒挑着行李,后面远远地跟着一个小跑着的郭俊柒。 “唐长老,等等我,你们走慢些,走慢些。”郭俊柒紧赶慢赶地,才能让自己不被拉下。 唐僧见了,让徒弟们暂歇脚步,翻身从白龙马上下来,等着郭俊柒追了上来,对他说到:“从小就学习神通佛法,我都快忘了,你还只是一個凡人,还是疏于锻炼的那种。” “来来来,你先骑我的白龙马,坐骑这种东西,就应该给队伍里最弱的那个。” 郭俊柒说到:“可是,唐长老,我不会骑马啊。” “没事,我教你,白龙马是个有灵智的,不会伤到你的。”唐僧安慰着郭俊柒,然后教他怎么上马,怎么骑马才合适,怎么下马,就这样一路教,一路走,孙悟空也过来指点一二,刚过晌午就到了凤仙郡城,郭俊柒也学会了骑马。 到了城门前,郭俊柒下了马,跟着师徒几个进了城,凤仙郡遭了灾,村落里死绝了,这城里情况也不见多好,有道是小灾避城,大灾避村。小的灾祸,要避开城市,到村落中居住,至少有土地产出,可以自给自足;遇到了大的灾祸,要避开村落,躲进城中,因为古往今来,遇到大灾大祸,都是牺牲村落,保住城市这人口密集的地方。 而这凤仙郡城中如此凄凉,可见整个凤仙郡中,受这三年大旱的灾有多严重。 在街口一面墙上,贴着一张榜文,唐僧上前去看,是本地郡侯,一个复姓上官的贴出的榜文,说愿以千金之资求得神通广大之人,求得一场雨来。 看到这里,唐僧扭头对郭俊柒问道:“郭施主,你那里有百家姓吗?开头一句是什么。” “李孙钱赵,周吴郑王。”郭俊柒不明所以,说了出来。 “郭施主,错了,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沙和尚插了一嘴,对郭俊柒说到。 郭俊柒看了沙和尚一眼,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哑巴:“你那百家姓是哪家皇帝编写的,我大顺皇帝姓李,当然是李姓第一喽,听说前宋的时候,是赵钱孙李这么个顺序,因为宋官家姓赵,你那李唐皇帝畏惧那赵、钱、孙姓之人吗,要把自己的姓氏摆在他们后面。” 唐僧说:“你们先别说闲话了,遭了灾,受了难,受苦的都不过是老百姓,一路来的村子里,活下来的有多少。悟空,你不是会呼风唤雨吗,给他下一场雨,解一解本地的灾。我学的佛门神通,打打杀杀,降妖除魔还行,这种事情专业不对口。” “求雨算什么难事。”听到唐僧如此说,孙悟空颇为骄傲:“我老孙翻江搅海,换斗移星,吐雾喷云,担山赶月,唤雨呼风,哪一件没有做过。” “只是,师父啊,求一场雨简单,但是解开本地灾却难,本地早已断粮,就算下得雨来,滋润了土地,耕种、收割,也是需要时间的,这种事情,还得本地的郡候来出面。” 说罢,孙悟空揭下榜,不远处有官吏打扮的人,他们见唐僧师徒几个围着榜文,早就想要上前问话,实在是沙僧和猪八戒面目骇人,妖怪一般,不敢上前。 直到孙悟空把榜文揭下,他们才畏畏缩缩地上前来,询问到:“几位师父,你们揭下了榜文,是有求雨的本事吗?” 孙悟空应了,就有官吏跑着离开了,本地人听了这件事,渐渐地围了过来,看着唐僧师徒几个,还有郭俊柒这个奇装异服的,如果这几个和尚是有本事的,那么他们凤仙郡就是有希望的。 孙悟空是个好动的性子,见到人多,便拿着榜文当旗帜,与周围的人玩闹逗乐起来,猪八戒也是在一旁应和着,只是周围的人却是麻木的,呆呆地看着,没有多少活动和言语。 没多久,之前离开的官吏就带着一个人到来唐僧师徒跟前,那人见了,对唐僧拱手行礼:“下官是这凤仙郡郡侯上官氏,恳请高僧大慈大悲,普度众生!” 唐僧师徒四人再加上一个郭俊柒,郭俊柒明显就不是厉害人物,这三个徒弟奇形怪状的,如果不是为了求雨,上官郡侯都不敢靠近,还是唐僧这个面目清秀孔武有力的,看上去像一个高僧。 然后上官郡侯把唐僧师徒几个请到了府衙当中,请了茶水和斋饭,菜品精致,郭俊柒也跟着吃了一些,可见哪怕是受了灾,依然有人可以活得很好。 倒是猪八戒如风卷残云一般,把一桌斋饭都给吃了,还想要第二桌,却被唐僧打了一下,这才惺惺地收敛,嘟囔地说,有人请,还不敞开了肚皮吃。 “伱多吃一口,本地人就少吃一口,这一口饭,在这灾荒年月有可能就是一条性命。” 唐僧说了猪八戒一句,但猪八戒却反驳到:“师父,你还是历练得少,这东西即便我们不吃,还能落到灾民的口中?” 第七十二章 祈雨凤仙郡 吃罢了饭,才开始谈正事,凤仙郡的灾情与灾民,唐僧师徒这一路走来已经见的太多,那是文字所不能描述的凄惨,一句“众生皆苦”都不足以形容,不必再向郡侯询问。 唐僧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上官郡侯,我只问你,如果我师徒求得雨来,这榜文上千金之资的酬谢,是否为真。” “长老,莫说是千金,两千金也可以。”郡侯真情实意地说到:“之前也有位懂神通的人路过我凤仙郡,揭了榜,上奏天庭,但是却直接离开了,说天不下雨,让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三年以来,凤仙郡上下,谁家不拜龙王,我也是日夜奔走,去到那田间地头查看灾情,四处奔走,去筹措粮食来平抑粮价……只是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过错。” “嘻嘻。”悟空说到:“郡候,莫急,莫急,我去把龙王唤来,让他来行云布雨,顺便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下得雨来,我们不要你这千金之资,只让你购入粮食,赈济灾民,安抚百姓,恢复耕种,也算是积累功德。” “啊,直接把龙王叫来下雨,这种事情也能做到的吗?”郭俊柒一直在旁边当个透明人,听到这番话,吃惊地问到,而郡侯也是同样的想法——谁家不是恭恭敬敬地供奉着龙王的牌位,这猴子模样的行者,却是说要把龙王唤来。 孙悟空也不说话,来到院中,轻轻一跃,就跳到了房顶屋脊之上,然后掐诀念咒,唤起龙王来,没多久便有一朵乌云从东方来,然后孙悟空一个跟头跃上云头,与那龙王交谈起来。 那郡侯见了乌云,急忙就地跪拜,以为龙王带来了雨。 但只有乌云与带来些凉气的风,丝毫不见雨滴降下,郡侯跪了半天,却见悟空从云头上跃下,乌云又往东边去了,这场雨竟然是没有下成。 “师父,我问了那龙王,龙王说这天上的雨,都是由玉帝下得旨意,几时起几时止,雨滴多厚,都是有讲究的,之前有个龙王违背了旨意,推迟了时间,早结束,雨滴下薄,玉帝得知了,直接派人把他给斩了,老龙王不敢私自下雨。” 孙悟空进入屋内,先对唐僧行礼说到,然后一把揪住了紧接着走进屋内的上官郡侯,瞪着他说:“你这老头,没说实话,老龙王说,这凤仙郡三年不雨,不是他不给下,而是玉帝有了旨意,不给你雨水,是不是你这当郡侯的做什么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玉帝不给你下雨。” 悟空身量虽小,但是力气却极大,上官郡侯被他揪住,连言语都不敢。” “悟空!”唐僧说了一句,孙悟空把郡侯给松开了,对唐僧躬身说到:“师父,我老孙去天庭走一遭,向大天尊问明情况,为这凤仙郡的黎民百姓求得一张下雨的文书。” “去吧,去吧!”唐僧双手合十说到。 孙悟空转身欲走,出得屋门,对八戒叮嘱道:“八戒,看着师父和郭施主。” 八戒笑出了声,对悟空说到:“猴哥,郭施主这里还行,师父他拳头硬得很,如果不是那种厉害妖怪,哪需要我老猪保护。” 叹了口气,悟空说到:“我是让你看着郭施主的人身安全,但师父这里,是让你及时拦住他。” “师父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我怕他在老孙上天庭这段时间里,探听到这郡侯有什么龌龊,把这郡侯给打杀了,造下了杀孽。” 说罢,悟空便架了云,升天去了。 “哇,真的有天庭啊!”郭俊柒也走出屋外,看着猴哥几乎转身不见的身影,发出了一声感叹。 再回到屋内,郭俊柒却发现唐僧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并且一直没有说话,便问到:“唐长老,您是不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与蹊跷。” 唐僧颔首而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知道此事缘由,但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算是剧透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被剧透了,就有人改换剧本了,知根知底的,好歹有个应对,如果别人换了方法,那就糟糕了。” 郭俊柒听了,了然地点头,听之前唐僧的话,这個世界是叫做《西游记》的,是以他唐僧师徒四人为主角的一个故事,如果一切按照故事的脉络发展,唐僧还是有把握的,但是如果他把故事讲出来,那么满天神佛都清楚了,那就不会按照故事的发展走了。 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孙悟空回来,那郡侯又摆了斋饭宴请唐僧师徒几个,席间对唐僧问到:“唐长老,孙长老这去了半天,怎么还不见他人影呢?” 猪八戒把一碗饭扫光,对郡侯说到:“你是没听说过,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那猴哥交友广泛,天上熟人多,这个问个好,那个打声招呼,耽误个一盏茶的功夫,我们这里一天就没了,且等着吧。” 果不其然,等到了第二天晌午,孙悟空才从天上下来,对着郡侯冷哼一声:“好你个老倌,我去天上问了,果然是玉帝的旨意,玉帝还特意派了四大天师去阻我,说你行事不仁,冒犯天条,这才滴雨不给伱凤仙郡下。” “百姓何其无辜,你一个人做的孽,反倒要让整个凤仙郡陪你受罚,恐怕直到这凤仙郡人死完了,天上还是一点雨都下不来。” 这一番话,说得郡守掩面羞愧,虽然他不清楚自己的孽从何起,但事情起因在他,他如何承受得了。因为他招致了天灾,害死了多少条性命。 唐僧在那边坐着,出声斥到:“悟空,不得无礼。上官郡侯以礼相待,给我们斋饭住宿,你这一回来就当面呵斥,实在是不礼貌。” 孙悟空走到唐僧面前,气不打一处来,对他说到:“师父,你是不知道啊,这郡守开罪了玉帝,玉帝在那披香殿里立了一座米山面山,让一只鸡去啄,让一条狗去舔;还竖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挂着一把金锁,下面有油灯去烧。什么时候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油灯把金锁烧断了,凤仙郡才能下雨。” “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等这些事做到,这凤仙郡……哼哼。” 第七十三章 重生之披香殿里一条狗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不说那米山面山,只灯火灼烧金锁这一项,一年半载,别想有动静的。 而这还是天上的一年半载,放到地上,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岁月了,三年旱情已经让凤仙郡民不聊生,再来三年,凤仙郡恐怕已经郡不成郡了。 玉帝摆下这三件事, 从孙悟空口中得知了情况,郡侯开始掩面哭泣,然后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唐僧面前:“唐长老啊,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如果做了错事,惹恼了上苍,我甘愿受罚,哪怕上刀山下油锅,但是这凤仙郡的百姓是无辜的,却要因我而受罚。” 郡侯知道这取经队伍里本领高强的是孙悟空,但说话管事的却是这位高僧,只要他开口,就一定管用。 那边的八戒开口说到:“猴哥,这郡侯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两个到那天上去,我老猪敞开了肚皮,把它米山面山给吃光,你再施展神通,把金锁给扯断,虽然取了巧,但事情不是办到了吗?” “你这个呆子,遇到吃的事情,就变得聪明起来。”孙悟空嘿嘿一笑,这个不是主意的主意,还真的是应对目前情况的办法。 “郭施主,跟我走一趟吧!” 在旁边一直学着沙僧当透明人的郭俊柒被叫了名字,不解地问到:“去做什么?” 这两天来,郭俊柒一直沉默少言的,郡守这里摆宴,他就跟着一起吃,安排的有房间,他就住,避免掺合到唐僧师徒的事情里,都快做到和沙僧一样毫无存在感了,没想到孙悟空却把他给点了出来。 “去天上,带你去见见世面。”说着,孙悟空抓着郭俊柒的手腕,没等郭俊柒说些什么,就带着他一起上天去了,猪八戒也架云跟在后面。 虽然被猴哥掐诀念咒地护着,但郭俊柒踏上天庭的时候,腿也是软的,这头一遭飞行,实在是太刺激了,脚踩着云,身上披着风。 “这凡人也能上天?”郭俊柒虽然腿软脚软,但还是向猴哥问到。 这天庭不愧是天庭,哪怕只是在外围,也胜过人间不知道多少,呼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盈不少,吸进的是清气,呼出的是浊气。 遥观天庭的方向,郭俊柒只看到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有三十三重天宫,七十二座宝殿,虽然看不真切,却能够感受到其巍峨壮丽,那是凡人之能建造不出的华丽建筑。 离得最近的,是一座大门,也是极尽华丽,仿佛是用美玉宝石琉璃之属建造而成,门上挂着一块玉牌,上书三个大字,郭俊柒不认得那字,但那字却让郭俊柒知道它们的含义——西天门。 郭俊柒瞪大了双眼,要将这景象印入脑海当中,这是一辈子都难得的经历,没有手机相机拍摄下来,那就用脑子去记。 “这个法子对别的凡人不行,你倒可以。”猴哥嘿嘿一笑,说到:“我和八戒,在天庭都是有名号的,可以在这天庭走动,你倒不行,我接下来施展個法术,把你变成黄豆大小,藏在俺老孙的袖子里,等过了西天门,进入了披香殿,再把你变换出来。” “猴哥,我有个问题。”郭俊柒举手说到:“既然这天庭中有米山、面山,为什么不施展神通,把它们搬到下界去,给那凤仙郡的灾民去吃。” 孙悟空摇头说到:“我也试过,使用搬山的法术把米山面山移开,但那米山面山是玉帝立的,只能被吃下,不能被移动……我要施展法术了,你藏在我的袖子里,不要做声。” 猴哥那样做了,把郭俊柒藏进了袖子里,然后和猪八戒两个,大摇大摆地进了西天门。 袖子里的郭俊柒听到了孙悟空和那守门的护国天王说话,那护国天王尊称悟空为大圣,就连猪八戒也有个“天蓬元帅”的尊称,这才明白猴哥之前说的有名号做不得假,还是大大的有名。 进得了天庭,孙悟空和猪八戒不往别的地方去,直奔披香殿而走。 …… 黄行思是一个穿越者,直接穿越到了天庭。 只是,他穿越的地点不对,穿越来的身份也不对,他虽然姓黄,但是却没想到穿越到了一只黄毛哈巴狗的身上。 这么多神话故事,他来的是哪个天庭都不知道。 还是在这披香殿里见二十八星宿中的奎木狼调戏玉女,玉女不堪受辱,下界投胎去了;又见玉帝下令立了米山让鸡去啄,让自己去舔,还有一盏油灯去烧金锁,与他脑海中的故事对应上,他才有了判断。 黄行思这才明白,自己来的不是别处的天庭,穿越来到了《西游记》的世界,自己分明就是《凤仙郡求雨》故事中,那个在背景中提到的,舔面的狗。 虽然是天庭里的一条狗,算是一条仙犬,至少不担心生老病死,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因为他没有上升的渠道,只能当一条狗,连化形都做不到,那天蓬元帅调戏了嫦娥,被贬下凡间,误投了猪胎,好歹能够修行化为人身,接着受菩萨点化踏上西行的队伍,最后混个净坛使者的编,他只能当一辈子的狗。 如果黄行思有的选,他其实是想托生成人,到那南瞻部洲,东土大唐的地界,人杰地灵不说,只要有心,寻仙问道,也能得了法,那李唐皇室崇的楼观道可是文始真君的道统,可谓是根正苗红。 唐僧九九八十一难,在大唐地界,也就是被猛虎吃了随从,遇到了山贼,到了西牛贺州,妖魔鬼怪多了起来,不说被推进井中泡了三年的乌鸡国国王,八百里狮驼岭,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雕可是吃空了一国,尸骸成山。 只是,他偏偏托生成为了一条狗,虽然天庭是很多人的梦想,但他不甘心如此,但玉帝有旨,他的使命就是舔那面山,即便他中途想要离开,却也是走脱不了这披香殿的范围。 有一搭没一搭地舔了三天的面,黄行思听到熙熙攘攘,原来是张、葛、邱、许四大天师簇拥着一只穿着僧衣的猴子过来了。 “猴哥!是猴哥!” 亲眼见到了童年偶像,黄行思分外激动,面都不顾的舔了,伸着舌头看着孙悟空与那四大天师交涉。 第七十四章 猴哥是讨厌狗的 还没来得及和孙悟空打招呼,黄行思就眼巴巴地看着猴哥离开了,但几乎是前后脚的事,孙悟空又带着人来这披香殿了,是猪八戒和一个凡人,只是那凡人的衣着外貌,分明是一个毫不掩饰的“现代人”,看其言行,分明也是一个穿越者。 虽然不知道这个穿越者是怎么和猴哥混到一起的,很显然,他们这是来处理这米山面山的。 既然这样一个人都能得到猴哥信赖,那么自己一定也可以。 见到难得的大腿,黄行思急忙上前,也就是不知道,猴哥懂不懂禽兽之语,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披香殿乃是一处偏殿,在玉女下界投胎,托生成为宝象国公主百花羞之后,更是僻静,少有人至,孙悟空这才敢把郭俊柒这样一個凡人放出来,领着他来到这里。 只是刚进到这披香殿,那舔面的金毛哈巴狗就缠了上来,在他的腿边转来转去,汪汪地叫着。 “去去去,老孙有正事要做,没空与你玩闹。”孙悟空见这哈巴狗如此亲人,心里却是厌烦,他向来对狗这种东西是不悦的,尤其是这小小一只哈巴狗嘴里还呜咽叫着什么,恐怕是在和人示警,便掐了决,堵住了它的声音,讲它轻轻踢到一边,让它别来碍事。 “这就是米山面山。”撇开了哈巴狗,孙悟空指着面前的两座山,对猪八戒和郭俊柒介绍到。 米山堆得有十丈高,面山更是有二十丈上下,看上去就跟两座小山似的,郭俊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了,只觉得面前的米山面上,还在不断地长着。 “呵,哈哈哈。”看到这米山面山之后,郭俊柒忽然放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猪八戒不知道郭俊柒为什么在那里笑,问道:“郭施主,你笑什么啊。” 郭俊柒一指那有一遭没一遭啄着米的鸡,还有那仿佛着急得在原地转圈的狗:“我笑那凤仙郡的人,连鸡犬之属都不如,他们吃的是草根树皮,有野菜填肚都算好,有些人更是拿观音土填肚,可是这天庭里的鸡有米,狗有面。” 八戒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对郭俊柒说到:“郭施主,莫说这天上,地上也是一样,凤仙郡遭了灾,你不见那郡侯宴请,是什么标准?说不定,这米山面山,其实就是凤仙郡三年来本应该种出的粮食。” “呆子,别说闲话了,你把这米山面山给吃了,我老孙去把那锁链扯断。”孙悟空指使着猪八戒做事,然后自己跑到灯架旁边,手里掐个决,口中喷出火来,去灼烧那金锁。 猪八戒松了松裤腰带,正准备大快朵颐,瞥见郭俊柒在一旁一脸愁容地无所事事,便说到:“郭施主,你也过来吃两口,这粮食是平白得来的,不吃白不吃。” “生米生面,我下不去口。”郭俊柒摇头拒绝,虽然这米是精米,面是白面,饿极了的人,空口就着水都能吃下去,但他不行。 这些时日,他很少感觉到饿,吃东西也只是浅尝则止,只是尝尝味道,让自己感觉还活着,好像之前某顿饭吃撑了一般,没有了胃口。 听到郭俊柒如此说,猪八戒说到:“没事,老猪我教你一个鲸吞虎咽的法子,这是老猪我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为的就是在有饭吃的时候,尽可能地吃得饱,平日里都是细嚼慢咽的。” 郭俊柒想到猪八戒平时吃饭时候那囫囵吞枣、风卷残云的样子,哪里和“细嚼慢咽”这个词相匹配,而让猪八戒能够称得上鲸吞虎咽,那是什么样子。 但是听了猪八戒教的法子,郭俊柒这么一试,便有一阵龙卷从他嘴中出现,卷着那面山上的面粉,向他嘴里送去,进入肚中,面粉登时被肠胃消化,化为精气。 只一口,面山的尖尖都不见了,那岂止百十斤的粮食。 忽然地,郭俊柒停了下来,只感觉体内精气充盈,都快装不下了,整个人都涨成了个气球沐浴,滚滚精气从他的七窍里直往外冒,看得猴哥直接喊到:“快把七窍给封住!” 听了猴哥的话,郭俊柒直接合眼闭嘴,捏着鼻子,堵住耳朵。 猴哥也不管什么金锁了,先上来给了猪八戒一巴掌:“你这呆子,凡事都有个度,郭施主还是个凡人,肚量就那么大,你也不在旁边看着点,一口气吃那么多的面粉,必然承受不住了,五谷精华虽然好,但是却不能向外冒!” 然后猴哥到了郭俊柒的身边,念咒之后朝他身上吹了一口气,郭俊柒顿时觉得身体的情况好了不少,身体也恢复了原状。但猴哥却告诉他,他想多了。 “郭施主,我这师弟是个犯浑的,你现在相当于一口气吃多了,身体消化不了,需要多活动活动,让身体把精气给消化掉,不然身体会撑坏的。” “我现在施了法术,暂时稳住了你的情况,但是你自己要动起来,如果懂一些拳脚武术,尽快演练起来。” 郭俊柒闻言点头,武术什么的,他说会也会,黄飞鸿教他的拳脚套路,他还记得,只是脑子记得,和身体学会,是两码事。 一套工字伏虎拳打出来,是歪七扭八,有气无力,一猪一猴捂着眼睛,不忍卒视,他们都是武艺超群的,西行这一路来,能有匹敌者,十指可数,就算是凡人中的山贼,也是懂些招式武艺的。 但见郭俊柒这招不成招,势不成势的,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就连那条黄毛哈巴狗都背过身去,不愿面对郭俊柒,仿佛看不下去他这幅模样。 “好了,好了,不要再打了!” 猴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阻止了郭俊柒继续操练,吹了一口气,化出一个分身,离开了披香殿,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战戈。 “比起拳脚,我老孙更懂兵刃,我先把棍法枪术各教你一套。”孙悟空将战戈交到了郭俊柒的手中,从耳朵里拔出一根绣花针来,嘴里念个咒,便化做一根金箍铁棒来。 这披香殿虽然是一处偏殿,但也是金碧辉煌,地方宽敞得,不然怎么容得下那二十多丈高的面山,猴哥武起铁棒来,也不觉得狭窄。 第七十五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郭俊柒拎着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的战戈,跟着猴哥有样学样,演练起了棍法。 这战戈不知道猴哥是从哪里得来的,郭俊柒挥舞着,没几下便气喘吁吁,但猴哥不让他停下,反而招式有误的时候,还调整他的动作。 那金箍铁棒贴在身上,郭俊柒只感觉那仿佛是一辆满载的卡车贴在身上。 在猴哥之后,猪八戒也拿出自己的九齿钉耙来,拉着郭俊柒演练武艺,说是吃了郭俊柒两顿饭,也教他两招。 只是比起猴哥教的,猪八戒这里的招式要“丑陋”许多,挥则如老农抡锄耕田,一挥一掀,收则如镰刀割麦。 “这招式,未免太……朴素了一点吧!”郭俊柒跟着猪八戒学了几招,说到。 “嘿,你不知道,这世上,丑的东西不一定不好用,就像我老猪,别看长得丑,一肚子本事,粗柳簸箕细柳斗。”猪八戒扛着钉耙说到:“别看我教的简单,却是实用,就像你手中的戈一样,它就是锄地的锄和收割时候用的镰刀融合而来的。” “人类最先研究出来的武器,其实就是耕战不分的。耕作最苦,锄地需要用力且要省力,收割要精准,把这些融合到武艺中,是非常了不得的。” 农村打架,最可怕的不是年轻人,而是拎着锄头的老头子,一锄头下去,人就没了。 郭俊柒学东西快,连他自己都意外,猴哥和八戒简单教了两遍,就放心地让他在一边练习,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悟空喷火,灼烧那金锁;八戒变得足有十丈高大,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米山只那么一吸,一阵旋风便卷着米山向他嘴中涌去,郭俊柒一套棍法刚刚演练完毕,猪八戒便将米山吃空了,肚子撑得比整个身躯都大,但他原地抖了三抖,恢复成了原本的大小,肚子也变平了。 就在猪八戒准备再对面山动口的时候,却见郭俊柒指着原本米山的位置,扭头一看,却见米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立了起来,高高耸立,还冒了个尖。 “我明白了,这是玉帝下的扣啊!”猪八戒拉着孙悟空去看,猴哥转眼一想,就明白了道理:“这米山必须是鸡啄空,狗舔完,灯火烧断,除此之外的其余手段,都是不管用的。这玉帝,分明是不想让凤仙郡的百姓活下去!” 一撩袖子,猴哥指着玉帝凌霄宝殿的方位: “八戒,你把郭施主带下界去,老孙我要来个二次大闹天宫,让他玉帝也不得安生!” 郭俊柒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天庭之行,被猪八戒带着回到了凤仙郡,而孙悟空则去了别的方向,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被带回凤仙郡之后,郭俊柒直奔那郡侯给安排的房间,昏昏睡去,比起猴哥带着上天,猪八戒做事毛毛躁躁的,完全不体贴他是个凡人,他被折腾得够呛,三魂七魄都快跑了,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那金毛哈巴狗目光烁烁,亢奋到浑身颤抖,黄行思这一遭,虽然没有和猴哥搭上关系,却学得了猪八戒的法子,看了两人的武功。 然后,他学着猪八戒教的法门,张口对着面山一吸,就从面山上吸走了一块,滚滚精气在他体内涌动,让他不大的身躯迅速膨胀,毕竟是天庭之犬,与凡间的狗是不一样的。 黄行思觉察到体内有血脉觉醒,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几道神通,就连喉中横骨都炼化了,可以口吐人言。 旁边啄米的鸡见了,畏惧地躲到了披香殿里的一角,不敢靠近黄行思,实在是它已经有牛犊大小,实在是骇人。 不知道吃了多久,米山面山忽然倾塌,消失不见,金锁也登时断裂。黄行思明白,这是猴哥的手段,说通了玉帝,为凤仙郡求得了雨,解了三年的旱,此事已经终了。 接下来,就是黄行思自己的事情了,他要瞅准时机,离开这天庭,下到人间去,老君的青牛尚且能够走丢七年无人问津,他这种小狗就更别提了。 刷,两把明晃晃刀刃架在了黄行思的脖子上,直把他压得趴伏在地上,回头看去,一队天兵天将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为首那天将大喝一声: “好你个域外天魔,在你降临此界之时,本应该一道天雷把你劈得魂飞魄散,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有把你打杀当场,让你托生了狗胎,在这天宫内豢养。” “天尊有旨,命你看守这披香殿,舔舐面山,待此事终了,便是有功,可褪去禽兽之身,转世投胎为人,有应奉天尊旨意之功,说不得有仙缘得道,飞升成仙。” “只是你,一不尽忠职守,奎木狼与玉女之事,你未示警;二又不思安定,妄图以禽兽之身寻求那修行之法,化而为妖。” “岂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事已经发了!” “现我奉天尊旨意,抓伱归案,去那斩妖台上走上一遭。” 黄行思听了,发现自己竟然错过了如此机缘,只要做好自己作为一条狗的份内事就算有功,但是他想到了之前那個穿越者,开口为自己狡辩: “我不服,我分明见到除我之外的另一个域外天魔,他跟着孙大圣到天庭来,为什么你们不去捉他。” 那天将说到:“你说那个,我们知道。” “他在老君那里是有名号的,老君在他进入此界便分了一个念头去,拿一件事考了他三考,他是通过了考验的,特许他留在此界些时日。” “再者,他身上有机缘运数,还是个修仙种子,出身和你是不一样的。” 然后,黄行思被天兵天将押着走了,注定要去那斩妖台上一走。 队末的天兵还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了一眼缩在角落中的鸡,然后不去管它。 “好险,好险。” 等到天兵天将离开后,那只大公鸡翅膀扇动,好似人类安抚胸口一般:“我就说,做事要低调,虽然变成了鸡,但好歹也是天庭里的一只鸡。” “自己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又不是什么大能转世,在这种世界不得低调做人……不对,是做禽。” “幸好旁边这只狗兄给我做了个示范,只是不知道原来它也是一个穿越者。” 第七十六章 大不敬之罪 郭俊柒这一觉睡到被雷声震震。 从屋中出来,却发现头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见天光,不知是白昼还是黑夜;而当闪电在云中舞动,大地又恍如白昼。 虽然滴雨未落,但是已经刮起了风,风中带着水汽,呼吸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那种湿润感,张口吸一口风,仿佛有水珠在嘴中凝聚。 “这是要下雨了?” 唐僧师徒几个,都没有在屋里待着,要么站在远中,要么立于屋檐之下,等着雨点下来。 “猴哥闹了天庭一通,这才得了玉帝的召见,从玉帝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缘由。” 八戒对郭俊柒讲述事情原委:“原来是三年前,这郡侯斋天供奉,恰巧玉帝云游三界,供的是他,便要想用那素斋,谁知道这郡侯家门不幸,官是个好官,却不是个好父亲,将独子养成个纨绔,强抢民女到这府中;又惧内,妻子也不是一个贤良的,与他争吵起来。” “谁知道这事情赶巧了,这件事就在那郡侯敬天的时候,夫妇二人因为这独子的事情争吵起来,口中污言秽语的,一气之下,又把供桌掀翻了,贡品斋饭都被狗吃了。” “这件事开罪了玉帝,玉帝特意立那三件事,惩罚这郡侯。” 说到这里,八戒又压低了声音,幽幽地说到:“这凤仙郡大旱三年,因灾亡故的百姓,罪责都将落在这郡侯的身上,此时不报,待到他去阴曹地府报道的时候,再与他算。” “因为这一顿饭,就罚这凤仙郡百姓……”郭俊柒正说着,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手掌上的力道极大,让他把后面的话语给咽了下去。 郭俊柒扭头看去,却见是唐僧对他摇头,郭俊柒茫然到:“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谁知道唐僧却说到:“说出口,一切都晚了。” “是极,是极!”猪八戒在旁边迎合着自己师父的话:“我老猪本是天庭水师统帅,乃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只因醉酒调戏嫦娥,就被玉帝判了個斩首,幸得太白金星求情,才只是贬下凡间这一遭。” 但谁知道唐僧却说到:“你调戏妇女,被斩首,不是应该的吗?没有株连,算是玉帝轻判。” 唐僧这话,说得猪八戒是哑口无言,他这师父想法是与别人不同的,虽然出身于大唐,但脑子里另有一种律条操守,并以那种律法为准。 然后旁边的沙僧介绍到:“郭施主,往小了说,上官郡侯是当着玉帝的面掀了他的一餐饭,往大了说,这可是十恶不赦里的大不敬之罪,只是给他凤仙郡大旱三年,已经是玉帝开恩了。” “三界当中,玉帝为尊……郭施主,不知道你懂不懂得这个道理。” 郭俊柒即点头又摇头的,大顺虽然有皇帝,但却好像不存在一样,执政太子的地位毕竟不比皇帝。 几个人言说之后,天降大雨,雨点如珠帘般从云层中垂下,落在地上。 见到这雨,凤仙郡城中百姓无不欢呼,就地拜服,礼敬上苍。就连郡守也乐得在雨中蹦跳起来,只是没高兴多久,见到地面积水已经沒过脚面,他的脸上忽然又浮起了焦急的神情。 “凤仙郡大旱三年,井干河枯,草木皆无,突降大雨,唯恐又成灾!” 猪八戒说到:“郡侯莫要担心,这雨不是普通的雨水,是上天降下的甘霖!这场雨乃是猴哥亲自到玉帝面前求来的,东海龙王,雷公电母、云童风伯,四大天师都来了,保你凤仙郡平安。” 果然,等到雨水毕了,郡侯不顾地上泥泞,率人四处查探,却见井中有泉,河中有水,山地里翠绿,田地里稻禾长起。一些沐浴了雨水,在饥饿疾病中煎熬的人,身体也恢复了健康。 诚如八戒所言,天上下的不是雨,是甘霖,凤仙郡已然恢复了活力,只待百姓恢复生产就可以了。 这一场雨,不仅是雨,是直接把凤仙郡给救活了, 见证了这一切,那郡侯携带着郡中大小官吏,在唐僧师徒面前磕头跪拜,敬这救命之人,还拨出钱资,要给师徒几人建庙。 只是唐僧以自己有大唐皇帝的旨意,要去西方拜佛求经,推脱了这件事,并让郡侯用之前榜文上那千金之资,拯救凤仙郡的百姓。 郡侯千恩万谢的,连摆三天宴席,招待唐僧师徒,连带着郭俊柒都粘了光——他一直都是穿的自己的衣服,对于本地人来说,是奇装异服,引得他人侧目。 郡侯买了好布匹,请了好裁缝,向唐僧请教了大唐衣冠形制,为郭俊柒量体裁衣,剪裁了两身衣服。 只是郭俊柒一未蓄发,二未留胡,也穿不惯这大唐衣冠,行走坐卧皆没有受到过训练,形没有正形,穿上衣服,铺铺洒洒的,好似没个正形,就连郭俊柒自己都给自己一个“沐猴而冠”的评价,当然,这句话他是避开猴哥说的。 等到宴席散去,唐僧师徒几个又启程了,凤仙郡上下一直送出十几里地,金银这些盘缠必然是给唐僧师徒备好的,虽然没有千金之资,也是郡中大户凑得的,郭俊柒的袖子里也被塞了一块,还有做好的馒头都塞给唐僧师徒几个不少,那是凤仙郡百姓感谢这几个有着救命之恩的大恩人所做的事情,实在是推脱不掉。 到最后,不仅是猪八戒多了一个大大的包裹,就连沙僧都用他那降魔宝杖挑着一副担子,唐僧也下了白龙马,让它驮着一副行李,唐僧在前边牵着。 也就是猴哥生得瘦小,郭俊柒是个凡人,不用做这些事,但猴哥还有前边探路开路的事情要做,唯有郭俊柒是闲着的。 只是,猪八戒却见不得郭俊柒闲,折了一根树枝,让郭俊柒拿着,赶路的时候作为杖,闲的时候作为兵器继续练习猴哥和自己教他的武技。 唐僧见了,也乐呵呵地开始教郭俊柒,教他穿着宽袍大袖如何走路,行住坐卧都有礼仪在。 郭俊柒也没有推脱,毕竟大顺也是有遵守古礼,保留衣冠的那种,只是平时接触不到,也没有那个需求,有钱有闲有讲究的人才学那一套,现在有人教,他也就学着了。 第七十七章 唐三葬与孙刑者 师徒几人一路上十余年来是非常相熟的,队伍里多了一个郭俊柒,多了一个变数,只有他一个凡人,日常的时候也拿他打趣,教他些本事,闲来看一个凡人苦苦练习,也是很有趣的。 就这么着,唐僧师徒几个也不着急赶路了,白日里,急匆匆赶半天路,然后把剩下的半天留下来,围观督促着郭俊柒练武。 除了猴哥八戒教的兵刃武艺之外,郭俊柒还将黄飞鸿教他的拳脚套路给拾了起来,之前大脑记得功夫,但身体不会,但是在八戒的监督下练了武艺之后,身体活动开了,把这些东西拾起来却很容易,可谓一法通,万法通。 “你这武功路数,好像是南派武功。”一次赶路的间歇,唐僧看了郭俊柒的拳法,对他说到。 郭俊柒一路拳打完,对唐僧点头:“是啊,我曾经去过《黄飞鸿》世界,被黄师傅收留在宝芝林了一年多,虽然没有拜师,但黄师傅也没有吝啬,教我武功和医术。” “嘻嘻,难怪。”唐僧合掌笑了一下:“不是黄飞鸿,就是叶问,接下来不是《笑傲江湖》,就是九叔,都成为套路了,说不得还会跑《生化危机》一趟。”唐僧把他上一辈子看的网文套路给讲了出来。 然后唐僧见郭俊柒茫然,这才一拍脑袋,说到:“我倒忘了,你的系统没有了,困在了此界。” 接着,唐僧摇头,对郭俊柒说:“黄飞鸿教你拳法虽好,但却是凡人的武艺,放在这個世界里不够看,我这里有着几套拳法,是金蝉子的真灵带来的,要不然跟我学学。” “不,你必须跟我学,这个世界还是太危险了,说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就遇到了妖怪。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穿越者,并且还是另外一条世界线上的有趣家伙,你可不能出事啊!” 说着,唐僧便解下袈裟,只穿着僧衣,与郭俊柒教起他那拳法来: “我有三拳,分别名为葬天、葬地,葬众生。说是拳法,但却是融合了拳、掌、爪、刀等招式于一体,攻守兼备,练到高明的地方,哪怕是百炼精钢,也能一拳打穿,区区钢铁,怎能比得上千锤百炼的肌肉!” 原本唐僧就是身形魁梧的,一运起力来演练他的葬天葬地葬众生的三拳,肌肉更是膨胀,原本合身得体的衣着也变得紧绷起来,贴在他的身上,肌肉线条都能显露出来。 之前的唐僧是个十足的美男子,有高僧气度,但此时面部线条也变得硬朗起来,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不过他那三拳,还真的很强,学习难度大,使用起来的威力也不小,唯一令郭俊柒感觉不好受的,就是唐僧了。 他人很好,教拳也是尽心尽责,只是到了教拳时候,唐僧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外貌身形的变化先不说了,嘴里“吔,口牙”之类的语气词不断,说话的腔调也变了,有着奇怪的口癖。 郭俊柒也直言不讳地,对着唐僧点出了这一点,但唐僧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握着拳头地说到: “嘻,这叫强者画风,只有这样,挥出的拳才足够的劲,足够的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做到葬天、葬地、葬众生口牙!” 夜晚,郭俊柒跟着师徒四人投宿,等到暂时安顿下来,便拉着猴哥走到一边说悄悄话:“猴哥,我说话你莫生气,唐长老是不是练功练叉了劲,运功的时候,整个人就癫了。” “师父一开始就这样。”悟空对此颇为无奈,对郭俊柒说到:“郭施主,别看师父平时高僧大德的模样,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只有我们几个当徒弟的才熟知他的真面目。你是没见到他遇了妖怪时候的凶残模样,不曾吃人为非作歹的还好,顶多给它们讲三天经,再把它们给超度了;遇到了那些为非作歹的妖怪,可是当场打杀当场。” “一开始,师父的神通还未学到家,拳头虽硬,却无法赤手空拳地把妖怪打死,但师父依然抡着拳头揍那妖怪,还是老孙我在旁边看着,用个定身法定住了那妖怪,给师父做了个沙包,让师父一刻不停地揍了七天七夜才罢了,那妖怪吃痛不住,直接自我了断,魂投地府去了。” 叹了口气,猴哥继续说到:“并且,师父还是一个爱玩闹的,在我们师徒四人集齐的时候,还想连带着我们自己的名字都给改了,他叫什么唐三葬,老孙我唤作孙刑者,呆子叫做诛八界,沙僧叫做杀务净,还是我们三个徒弟一力劝阻,他才没有继续提到这些事。” 猴哥是一个闲不住爱玩闹的,被他评为爱玩闹,可见唐僧玩起来的程度。 一边说着,猴哥一边把唐僧想给他们改的名字比划出来,看得郭俊柒直发楞——这还是佛门弟子该有的名字吗? 接着,猴哥说到:“估摸着是灵山渐近,师父他才收敛起来,一副高僧大德的模样。有时候俺老孙在想,如果师父是另外一副模样就好了,哪怕只是个凡人,不懂神通,哪怕遇到危险哭闹,被妖魔鬼怪迷了眼,误会老孙,俺老孙也认了。” 不知道是练武的原因,还是这一路走来每日锻炼的结果,郭俊柒跟着唐僧师徒这一路走,只感觉自己的气力见长,浑身有劲,走上一天也不觉得累,原本略显肥硕的身体也瘦下了不少,肌肉线条虽然没有唐僧那么夸张,但也是有的。 再加上唐僧教得礼仪姿态,忽略半短不长还不能束起的头发,站在那里也像模像样的。 练武不能只演练招式,但是唐僧师徒四个,试问哪个是凡人,郭俊柒问了,猴哥那如意金箍棒足有十万八千斤重,猪八戒的九齿钉耙也有五万四千斤重,别看沙僧平时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他的降魔宝杖也是同样的重量。 他们的兵器,一旦舞动起来,真的是挨上就死,擦着便伤。 不过最后猴哥收着力,也折了根木棍和郭俊柒演练,郭俊柒用尽全身力气,也挨不住他一下,直把郭俊柒打得直踉跄。 但是有高手喂招,郭俊柒进步飞快,然后就这么一路走到了玉华县。 第七十八章 这猴卖吗? 玉华县是个好去处,当初郭俊柒来到这个世界,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老者给他指明的两处安身之所,灭法国和玉华县,最好的就是这个玉华县了。 和受灾三年的凤仙郡相比,这里无疑繁华许多,进到城中,就看到人影幢幢,街面上都是人,买的卖的,挑担卖油,支摊卖面,喧哗叫卖,四处都透露着人间盛世该有的样子。 进了城就不便骑马了,唐僧从白龙马上下来,让孙悟空牵着马,自己一起在旁边走着。 后面跟着的八戒和沙僧的面貌实在是吓人,所以他们在进城之前便遮了脸,毕竟这种事情他们经历的多了,也算熟门熟路了,路人见了,顶多看两眼,只是觉得他们长得格外高大而已,并不觉得稀奇,反而是猴哥这里吸引了他人的目光。 毕竟,一只猴子人立而行,还穿着人的衣服,是挺稀奇的,尤其是他还搀着人,牵着马。训猴卖艺的他们见得多了,那猴做什么全靠训猴的口令,脖子上还栓着绳子,哪有这种通人性,懂得干活的。 尤其是训猴的还是一位高僧,那就更加稀奇的。 人们逐渐围了起来,看着稀奇,对着师徒几个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讨论着什么。 热闹看得多了,麻烦就来了,一個肥头大耳挺着肚子,看衣着就知道是富贵的有钱人家,他的家丁替他挤开人群,让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不然以他的体型,想要从人缝里挤出来倒挺难的。 这富翁见了唐僧,心中惊叹其身材高大,先看了一眼白龙马,感慨此马神俊,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毛,毛发油亮,腰背宽阔且挺直,马蹄似碗,是绝对的好马。 相马的书中有种说法,龙就是马,马就是龙,神俊的马在地上奔走,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就能腾空而起,化而为龙——这匹白马已经不算是凡马,可以称之为龙马。 看着白龙马,富翁心中欢喜,但是转念一想,他虽然颇有家资,想要以合理的价格买下这马,却是不可能的,只能摇头叹息,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悟空。 他看着猴哥,猴哥也看着他。 “这猴卖吗?” 抬头看着唐僧,富翁忽然开口问到,这世上猴子挺多的,但是如此通人性却是很少见了。 “滋!讨打!”一听这话,唐僧还没发话,猴哥顿时就恼了,呲牙咧嘴的,冲着那富翁直叫唤,吓得那富翁连连后退。 “悟空,休得无礼。”唐僧拉住了悟空,不让他把面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打成西红柿卤子的豆腐脑。 “这位施主,这是我的大徒弟,孙悟空,不是寻常猢狲。”唐僧摆出高僧姿态,对那富翁说到。 只是孙悟空这边就没有好气了,他对八戒说到:“八戒,把你的嘴脸给露出来,到前边去开路。” 那边八戒正在偷笑,看到猴子吃瘪他很高兴,再加上用衣服遮着头脸,不必担心自己的偷笑被看出来,听到猴哥叫他,便止住笑意,把自己的猪头猪脸露了出来,小跑到人群之前,东拱一下,西拱一下,也没碰到人,但那张脸吓得人群散开,大呼小叫的,唯恐避之不及。 等离开了人群,猪八戒这才又把脸给遮了起来。 唐僧在这玉华县的市集上逛了逛,还专门去问了米面粮油的价格,心中与凤仙郡一比,发现这里果然是个不错的地方,五谷丰登,粮食价格在一个合理的价格,心里顿时满意。 这玉华县中有专门招待外来之客的待客馆,虽然不能留宿住人,但可以临时歇息,唐僧是奉了大唐皇帝的旨意去西方拜佛求经的,有通关文书,可以凭借这层身份住进去。 进到待客馆当中,唐僧对郭俊柒说到:“郭施主,我们恐怕要在这里分别了。” “我们师徒几个,要往西天拜佛求经,前边还不知道有什么灾等着我们,接下来我去面前本地县主玉华王,让他卖贫僧一个面子,为你安排一个营生,暂且在这玉华县住下,等到贫僧取经此事终了,再去接你去东土大唐居住。” “多谢唐长老。”郭俊柒非常感激地说到,虽然他来到的都是异世界,但遇到的都是好人,前有黄飞鸿,后有唐僧几个,他们对郭俊柒伸出援手,却不求郭俊柒回报什么。 “谢什么谢,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是个有本领有面子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一二,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唐僧对郭俊柒说到。 然后唐僧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披上袈裟出门去见那玉华王,拿着通关文牒,倒换文书。 没多久,就有本地官吏前来询问:“请问从东土大唐而来唐长老的三位高徒,和一位姓郭的士人在这里,对吗?” 八戒准备去应,猴哥把他给拉住:“呆子,你这嘴脸还不把人家给吓到,还是让郭施主去。” 平时化斋求宿的时候,都是唐僧去的,避免把主人家给吓到,郭俊柒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是唐僧来敲门化斋的,如今唐僧不在,郭俊柒就应了这件事。 郭俊柒去见那官吏,说到:“是了,唐长老的三位高徒就在这里,那个姓郭的,就是我了。” 那官吏见郭俊柒面目衣着与本地人士不同,便说到:“是了,唐长老与我主谈天问话,一见如故,我主宴请唐长老吃斋,唐长老说他并非是孤身前来,还带着三个徒弟和一位随行的施主,我主便一并请了,请你们到府中吃斋。” “这玉华王还真是个好人,请我们吃饭!”猪八戒听了,分外开心,反倒被猴哥揪住了耳朵在那边训斥。 “你这呆子,一听见吃的就坐不住了,凤仙郡百姓送我们的馒头烙饼,有大半都进了你的肚子,待会儿见了本地主人,注意言行!” 官吏听了声音,好奇地去看,然后吓得浑身打颤,那里坐着的,哪是什么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分明是三个妖怪,分别是猴妖、猪妖和一个面目恐怖的。 但官吏并没有逃,而是感慨:“不愧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果然是个有本领的。” 反倒是郭俊柒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这官吏在夸些什么。 第七十九章 唐长老有真本领 郭俊柒向那官吏询问,那官吏也没用隐瞒,对郭俊柒说到:“我来之前见过唐长老,见他面目,便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是有修为的高僧大德,降妖除魔不在话下。他这几位高徒,想必是他降服的妖怪,没有把它们打杀,而是留在身边收其为徒,用佛法洗涤心灵,教它们向善。” 这个世界上,神仙菩萨降服妖魔鬼王,收归己用的例子不少,要么看家护院,听猴哥说过,观音菩萨就曾收服一只黑熊精,把它带回珞珈山,做了个守山大神。在天庭当中,更有大力鬼王之属,听候玉帝调令差遣。 唐僧的外貌提醒就比较有说服力,说他有降妖除魔的本领能令人信服,实际上他还真的有这份能力,并且还不弱——虽然事情的本来面目与这官吏的猜测有出入,但是也大差不差。 屋内,猴哥叮嘱了八戒几句,走了出来,对那官吏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这位施主,劳烦你前边带路……另外,不知道我那师父在本地主人面前说过我们没有,劳驾你前去通禀一声,莫让我们几个徒弟吓到本地主人,恶了我们师徒。” 那官吏还礼,眼中仿佛带着光,充斥着崇敬之色:“我知晓了,几位请跟我来。” 原来这官吏心中对唐僧又是夸赞,说他不愧为唐朝来的高僧大德,居然能把一只猴子教得如此知礼,礼仪规矩,最简单也最难,比起干脆直接的降妖除魔,由此事便可见唐僧的本领。 那官吏前边引路,猴哥后面跟随,八戒挑担,沙僧牵马,郭俊柒也背着自己的背包,离开了待客馆,进入王府当中。 即便有了官吏的事先禀报,玉华王见了唐僧的三个徒弟,却还是被吓了一跳,还是唐僧开口:“我这三個徒弟,虽然面目非人,但也是心地善良的,并且还是本领高强的,护我一路西行,也做下来功德无数。” 这边说着,孙悟空掐了一下猪八戒,三个徒弟一起见礼。 然后玉华王令人在御花园中找个地方,摆开宴席斋饭,又找来了自己的三个儿子,一同在宴席上。斋饭斋酒过后,玉华王对唐僧问到:“唐长老,不知道三位高徒有何本领,这一路西行艰难险阻,竟能够护送周全。” “嘿嘿。”猴哥听了,只是笑了两声,如果不是他们几个徒弟拦着,这一路走来,唐僧也不知道做下杀孽多少,就比如说那通天河里的鲤鱼精灵感大王,它本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一头金鱼,听菩萨讲经成了气候,便偷跑出来占了通天河当了妖王。 虽然是听经的,但那灵感大王也是为恶的,让通天河边的陈家村每年献出童男童女与它享用,唐僧取经到了那个地方,便设下计谋,与几个徒弟一道抓住了灵感大王。 待到观音菩萨到来救鱼,才只救得了半条回去,另外半条金鱼被唐僧斩了,煲做鱼汤,分给了整个陈家村的人喝了。 唐僧还振振有词地说到:“这鲤鱼精吃这陈家村的童男童女,陈家村的人吃这一条鲤鱼精,也是非常公平的。”说完之后吗,还向观音菩萨讨要另外半条鲤鱼,教陈家村的人另外一种鲤鱼的做法。 菩萨的一条宠物金鱼,唐僧都能说它是鲤鱼精,要把它给拆了吃了,更别提其他的妖怪了。 念头一收,不等唐僧答话,猴哥离开席位,对玉华王说到:“我们徒弟三个,自然是本领高强的,但是口说无凭……敢问千岁,这玉华县四周,可有什么妖怪为非作歹,让老孙我等降妖除魔,显露一下本领。” 玉华王思索了一下,说到:“妖怪之流,倒是可能有,城北有一座豹头山,山中有一座虎口洞。关于这个虎口洞的传言不少,有人说洞内有仙,有人说那是虎狼居所,有人说那是妖怪所占。只是孤王并未造访,也没听说有妖怪害人的事情出现。” 孙悟空一听这话,便偃旗息鼓了,即便那虎口洞中真的有妖怪,但那妖怪不害人,自己就不去找他霉头了,双方相安无事便好,对猪八戒说到:“八戒,你吃人家玉华王一顿饭,还不表示表示,把你的钉耙拿出来演练一下,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觉得这一顿饭不白请。” 猪八戒听了,也起身来到花园中的一处空地,把九齿钉耙从腰后拔出,演练起来——和教郭俊柒时候的古朴简单不同,此时猪八戒把九齿钉耙舞得虎虎生风,让这御花园中刮起了一阵旋风,并悄悄念了咒语,让钉耙发出光华来。 然后腾云驾雾,翻腾到半空当中,在空中演练半套,再落在地上,带起一股旋风。 郭俊柒这一路来习武,眼光也是有的,发现猪八戒这些招式,表演的成分居多,真正的杀招并不多,但是那玉华王和三位王子看得是津津有味,可以说是瞠目结舌,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手段。 见到八戒演练本领,那三个王子已经按捺不住,离开了席位,与那玉华王说了些话,那玉华王点头,然后领着三个儿子起身来到唐僧座位之前,微微行礼。 唐僧保持着那得道高僧的姿态,起身还礼,然后听到玉华王说到:“唐长老,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孩子,文墨之事粗通,却喜欢舞刀弄枪的,见高徒本领,希望能够拜您为师,学些武艺本领,望唐长老不吝赐教,我必然以千金之资奉上。” 为了为自己的三个孩子求得明师,这位玉华王把姿态摆得很低,之前他说话的时候,都是一直自称“孤王”,现在他的称呼却变成了“我”。 “好好。”唐僧说到:“千岁,这倒要看我这三位徒弟的意思了,我虽然是他们的师父,但我本人却不懂武艺,只是个凡俗之人,他们拜我为师,是在观音菩萨的指点下,才保我西天取经去。” “我这二徒弟猪悟能武艺高强,三徒弟沙悟净也不差,大徒弟孙悟空更是本领高强。” “而且,拜师学艺,他们应该会答应的,就像这位郭施主,他和我们只是顺路,便结伴而行,我这几个徒儿在闲暇时候,也教他一些武艺傍身。” 第八十章 系统回归 唐僧这么说了,猴哥几个也自无不可,给人当徒弟当久了,给人做师父的经历可不多,虽然他们一路上都有教郭俊柒,但是却只是平辈交流,不是教徒弟。 那三个小王子欣然拜师,说来也巧,与三个徒弟相对,他们惯用的武器分别是一根齐眉棍、一杆九齿钉耙,还有一柄杖,分别拜了猴哥几个当师父。 玉华王还郑重地摆下了拜师宴,礼数周全,在传授武艺这些时日,唐僧师徒被邀请住在了王府当中,就连郭俊柒也沾了光。 不过郭俊柒也不是白住的,跟着师徒几个学了本领的他被拉来当了陪练,与那三個王子交手,磨砺技艺,熟悉招式,但以郭俊柒的角度来看,这三个王子反倒更像是他的陪练。 和猴哥比武的时候,猴哥都是束手束脚的,双方实力差得太多,这三个王子却不一样,郭俊柒觉得,他们三个加起来也才和自己差不多,让他得以见识到自己武艺的进展。 而逐渐的,郭俊柒瞧出唐僧做这件事的目的,是在为他找后台,他与这三个小王子一起练武,之后他在这玉华县住下,也算有了照应,寻常人不敢找他麻烦。 “唐长老,我也有事情要说。”这一天,郭俊柒兴冲冲地找了唐僧,说到:“我的系统回来了,它通知我,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它马上就要带着我离开这个世界。” “我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长时间的,之前你们教我的东西,我会勤加练习的,你们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的。” 郭俊柒对着唐僧师徒几个行礼,这一路上,他们的的确确是在教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让自己更好地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授业之恩无以为报,还有为他能够在这玉华县立足而奔走。 “能回家就好,能回家就好。”唐僧脸上露出了一股发自真心的笑:“郭施主,我们都明白,还是自己的家里比较好。只是,没有机会再听你讲一讲你世界的事情了,自赵宋之后,我们的世界就走向了两条不同的线,我还想知道你的世界是怎么发展的,一个摆脱了三百年周期律的九百年王朝,没有元、明、清这些朝代更替。” 郭俊柒也对唐僧说到:“唐长老,我也很想了解一下你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发展的……历史的可能性,是那么地有趣。” 只是,说到这里,唐僧思索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我的世界,可能并不是那么美好,至少,古往今来以来,所有的国家都是鼓励人口的,我们那里,却是主动减少。” “啊?”郭俊柒吃了一惊,然后听到唐僧讲述一些他所知道的事情,听得他怒发冲冠,感叹竟然能够做到那种程度。 相当于为了少饿死人,那就提前把人给杀了。 …… 郭俊柒再一睁眼,已经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身上的衣服又恢复成了原本那套,背包也在身上。 只是这套衣服已经变得不合身了,自己保持着在玉华县时候那副状态,肥肉缩减,身体线条被重塑了,只感觉浑身充满着力量。 俯卧撑,倒立,郭俊柒尝试地做了些动静不大的运动,原本对疏于锻炼的他来说比较吃力的动作,此时却非常轻松就能完成,从身体各处涌出的旺盛活力,让他想要去做些什么。 在自己的房间里,郭俊柒尝试着演练起唐僧教他的三路拳法,这一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失去了在那些世界中的锻炼成果,就连记忆也是清清楚楚的,三路拳法他稳稳地打了出来,并且能够从中体会到这拳法的意犹未尽连绵不绝。 顺手拿起挑窗帘用的杆子,猴哥和八戒教的兵刃技法也被他施展了出来,虽然地方不够大,但是只是简单地比划两下却是足够的。 将杆子放回原位,郭俊柒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就像唐僧对他说的,他从师徒几人那里学到的已经不是凡人的武学了,对他来说是有难度的。 再打开背包一看,里面的水、酸奶、压缩饼干、腊肉、酒水全都不见了,只余下一小块金子,那是离开凤仙郡的时候,不知道是被谁塞进他衣服里的。 “系统。”郭俊柒唤起了系统。 “滴,系统已更新完毕,强化规则已重置。” “各项功能已开放。” 之前在《西游记》的世界里,郭俊柒忙着和唐僧说话,没有空去检查系统,现在一看,系统的各项功能都能使用,系统积分都还在,装备栏里的155口径榴弹炮,通用机枪,和配他身经百战的四百毫米均质装甲都没有少,还有那丰富的资料库。 就连系统商店都能在自己的世界打开,郭俊柒迫不及待地进去了。 尤瑞·奥洛夫还是之前那副样子,纯白的空间里只有他这里比较显眼。这个半秃的洋人他惬意地躺在椅子上,看着柜台上的显示器,不知道是在看电影还是别的,手里还拿着一袋零食悠哉悠哉地吃着。 “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看来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变强了不少。”见到郭俊柒,尤瑞·奥洛夫立即坐正站起,手里的零食塞进了柜台底下,隔着柜台和郭俊柒聊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你这次需要些什么。” “我想买……”郭俊柒没有忘,自己想要些什么,那就是清除掉自己那段看到自己世界真面目记忆的东西,只是把要求说出来之后,尤瑞·奥洛夫直摇头。 “对不起,这项服务没办法为你完成。”尤瑞·奥洛夫从柜台中摸出了一个手机模样的东西,在上面查阅了一下之后说到:“你的世界当中限制着某些东西的存在,你需要的东西虽然可以在我这里购买,但是却发挥不了你想要的功能。” “啊,为什么?”郭俊柒问到。 只是尤瑞·奥洛夫耸肩说到:“对不起,这件事我爱莫能助,我只是一个卖东西的,不是卖情报的,伱世界的情况,我这里并不清楚。而且,以你现在的情况,删掉记忆的话,失去的东西,价值可是无法用积分衡量的。” “好吧。”尤瑞·奥洛夫都这样说了,郭俊柒颇为无奈,再者,他并不想失去在《西游记》世界中的那段记忆。 “朋友,你想买点什么吗?比起我们上一次见面时候,我这里有很多东西都降价了,你来一趟不容易啊。”尤瑞·奥洛夫见郭俊柒面带失落,便发挥自己的本职工作,向着郭俊柒推销起来。 系统的积分商城是有最低消费的,你用积分买了东西还好,如果没有的话,它也会直接扣除一部分积分的。 “有金镯子吗,那种可以带来好运,规避疾病的那种。” 第八十一章 日常生活 “你这孩子,乱花钱,乱买东西,有钱你存起来多好。接下来你还要谈女朋友,结婚,那都是要花钱的,结婚之后,就别住在农村了,到城里买个房子住,你还得买车……” 郭俊柒的妈妈数落着郭俊柒,责怪他乱花钱,但是她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抬起胳膊不住地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用那句话说——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 孩子终于长大了,懂得给父母买东西了。 刚才郭俊柒叫她伸出手,说给她一个好东西,她还以为是吃的小零食什么的,谁知道抬手就在她的腕子上套了一个金手镯,听郭俊柒说,还是纯金的。 “妈,我才多大,那种事情,还不用操心。我跟着韩嘉宁一起拍视频,他每次都给我分好多钱的。你以前不是看那个谁谁谁,戴一个沙金的镯子显摆也很想要嘛,咱们不戴那假的,直接戴纯金的。”郭俊柒对自己的老妈撒了一個慌,这个金手镯是他从系统商店里用积分买的,除了质地是纯金之外,还具有一定的祝福作用,戴上之后运气会好一些,抵抗力会得到提升,可以避免一些小病小灾。 按照尤瑞·奥洛夫的话,有很多东西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不管用的,这种东西最合适了。 郭俊柒的老妈没有笑多长时间,然后扳着自己的孩子的脸,左瞧右看的:“我怎么觉得,你怎么好像瘦了,昨天还不是这样,头发也长了。” 把自己老妈的手拨开,郭俊柒用夸张的语气提高了嗓门说到:“妈,你现在才发现你孩子瘦了,我都减肥了多长时间了——你还记不记得前些时间我被韩嘉宁送回来那次,我就是出去锻炼了。” “而且我爸和你都是要出去干活儿的,一天在家多长时间,每个月休息那两三天,在你眼里,我不是在睡觉,就是跟着韩嘉宁一起吃好的……拍视频。” 果然,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被看出来了,郭俊柒把事先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但是话多必失,他的解释更像是在掩饰。 但郭俊柒的老妈还是相信了自己的孩子,毕竟减肥是一件痛苦且需要持之以恒的事情,自己孩子选择了变得更好,自己不能在这边泼冷水。 “孩子啊,你现在脚养好了,出去找个班儿上吧,在家里呆着不是个事。”高兴完了之后,郭俊柒的老妈又对自己的孩子说道起来:“跟着韩嘉宁拍视频是不行的,收入不稳定,钱都是人家给的,伱至少要有份工作……” 郭俊柒打了一个哈哈,没有和自己老妈在这件事上多纠缠:“妈,马上就到九点了,你该去上班了,再晚就迟到了。” 他这里自古以来都是产粮之地,除了粮食加工之外,再加上是京城周边,各种产业都发展不起来,普遍的基本工资很低,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还不如跟着韩嘉宁拍一个视频他给的分红多。 和郭俊柒这个赋闲在家的人不一样,郭俊柒的老爸老妈都是有工作的,除了农忙时候种地收割之外,郭俊柒的老爸在附近一家面粉厂上班,老妈则是在城里一间小吃店里后厨帮忙,老爸上班时间早,估计已经到了厂里,老妈十点上班,现在差不多该出发了。 在郭俊柒催促之下,老妈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金手镯自然被她取了下来,不知道藏哪里去了,郭俊柒见了,让自己老妈戴上:“妈,那东西买来就是戴的,好好出去显摆显摆,你把它摘了干什么。” 但郭俊柒的老妈说到:“你这孩子,我这是出去上班,又不是出去串亲戚、去吃席,戴着那么贵的东西做什么。” 郭俊柒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无可奈何,同意了自己老妈的做法。他家里说穷不算穷,说富裕也不算太富裕,所以超出日常消费能力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戴在身上,不然会遭人妒的。 “你在家里没事的话,去地里把花生给出了。”虽然去上班了,但老妈还是给郭俊柒留了任务。 两位家长都去干活了,家里只剩下了郭俊柒一个,他吃过了老妈做的早饭,在村子里散步走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回到了家中,在院子里开始正式练武。 唐僧教的三路拳法打出来一遍,郭俊柒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活跃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是在欢呼雀跃着,仿佛迎来了新生一般,充满了活力,浑身筋络关节都舒展开了。 原地起跳,郭俊柒虽然没有拿尺子去量,但是估计自己能够跳到一米三四那么高。 作为农家,农具是必不可少的,锄、撅头、耙、铲、扁担都有,还有替换用的杆子,郭俊柒挑出来一根长短合适的,虽然是备用的,表面也经过打磨的,入手光滑,没有毛刺扎手。 在自家院子里,郭俊柒抡起棍棒,开始操练起来,把八戒教的招式,猴哥教的套路,全部打了一遍,棍棒挥过,只听见空气中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棍挑、崩、打、砸、戳、割,郭俊柒逐渐觉得手中的棍棒不是棍棒,而是手臂的延伸,如臂指使。 把棍棒演练几遍,郭俊柒只感觉浑身汗津津的,衣服都湿透了,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膛中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郭俊柒甚至仿佛听到了擂鼓的声音,呼吸绵延悠长,深沉却并不急促,不觉得累,反而整个人更加精神起来。 等晌午过后,郭俊柒扛着锄头,拎着荆条提篮,篮子里塞着麻袋,去自家地里了。他家里花生地并不大,只是种来自己家吃的,所以请机器来不划算,全靠人力来。 虽然上学之后,逐渐疏远了农活,但是作为农家孩子,他还是很会的。 郭俊柒出了一会儿花生,抡起锄头的时候,不自觉地就用起了八戒教的发力方式,活儿干得又快又好,锄头抡得有力,郭俊柒也不会觉得太累。 咂么过来味儿的郭俊柒忽然把锄头向着旁边一丢,嘟囔了起来。 “八戒教的东西,说是从农活里总结出来的,还真是干农活用的啊!” 第八十二章 熟悉的味道 农耕收获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拿花生举例,虽然它的果实是生长在土里的,但并不是土豆那样的块状根茎,而是在扎进土里的气生根尖端长出来的。 收获的时候,需要用锄头把花生整颗地从地里刨出来,抖落根部的泥土,把果实一颗一颗地从气生根上择下来,最后还要晾晒,才能长时间保存。 一块地,郭俊柒出了一麻袋的花生,扛在肩上,拎着家伙事带回家里去了,以他如今的气力,这点东西并不算是太重的。 回到家里,把花生摊开晾晒,郭俊柒洗了一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点开系统,开始查询关于《西游记》的资料,然后系统的资料库里瞬间蹦出来一大片的资料,有文言小说、白话文,由原著改编的电影、电视剧、动画,还有根据这个故事框架衍生出来的各种作品。 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古今中外,应有尽有,可见其影响力之广。 “哇哦,难怪。” 随手点开一部作品,郭俊柒看了起来:“难怪当初唐僧自我介绍说,是东土大唐来的取经和尚,还有孙悟空的名字,我没有给出反应,他是那么地吃惊,原来那么有知名度的。” 手里把玩着那一小块金子,郭俊柒一边看着,一遍感慨着——不愧是猴哥,不愧是大闹天宫的猴哥,不愧是齐天大圣,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跟这样的人物学得本事。 经过《西游记》世界这一遭,虽然中途失去了系统,让郭俊柒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但是却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通过系统学到的技能,那始终是系统的,只有自己学会的才是自己的。 就比如说跟着唐僧师徒几个学得的拳法武艺,系统就并不能将其数据化,给他一个明确的衡量进度标准,全靠自己一点一点地去练。 沉浸在《西游记》中没多久,郭俊柒的手机响了,是韩嘉宁打来的电话:“我家里煮了花生,今晚到我家来喝酒。” 到了时令,家家户户都是在出花生,一部分晒干留着,一部分拿出来煮着吃。 韩嘉宁说是煮花生下酒,其实不仅仅只是花生,他家里大锅煮出来的肉,切片装盘;还有浇了肉汤的面条,自家菜地里种的青菜,在肉汤里烫得了装盘,凉拌的一些素菜,摆了几盘在这里。一桌坐着的,还有韩嘉宁上中学的妹妹,她刚上升学的年级,课业就紧张了起来,放假星期的时间被尽可能地压缩,在家里待的时间不长,这次趁着放假回来有时间休息,却直接被抓去干农活了。 韩嘉宁的老爸老妈睡得早,吃过饭就睡了,他们三个人一张桌子摆在门口的太阳能路灯下,附近家里正在吃饭的小孩子端着碗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韩嘉宁笑着让他们夹一筷子肉到他们的碗里,或者从自己的碗里挑出喷香的面条分给他们。 小孩子嘛,都是觉得别人家里的饭更好吃,因为自己家里的饭吃腻了,再加上年轻一代基本都出去打工了,做饭的老一辈的节省惯了,饭能吃就行,口味什么的没多大追求,而且大人都是做他们喜欢吃的,小孩子从来是没有自己的爱好与需求的。 而韩嘉宁的确是会做饭的,舍得用材料,的确比他们自己家里做的好吃。 “来来来,吃饭,喝酒。”韩嘉宁摆开杯子,打开一瓶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了郭俊柒的面前。 “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喝酒啊!”郭俊柒推脱地说到,但这酒的确很好,打开之后,就有一种香味。 “没事,没事,甜黄酒,就当饮料喝吧。”韩嘉宁端着酒杯笑着说到:“这是我淘换来的好东西,你尝尝,味道绝对不一般。” 大顺的酒水大致上分为三类,一类是比较上档次的黄酒,这种酒的历史就比较久了,属于文人酒。二是蒸馏的白酒,听说还是大顺皇帝改进的技术,但是这种酒太烈,容易醉人,普遍只有底层出力的人才喜欢喝,用来解乏,酒商一开始想要提高白酒的价格,但是却被打压了下来,然后一直就是走得中低端,正经一点的宴席上都不会出现这种酒。 最后,就是啤酒、果酒之类的。 “哥,我能尝尝吗?”韩嘉宁的妹妹看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好奇地问到,闻到酒味儿她口舌生津。 韩嘉宁把脸一摆:“小孩子喝什么酒,吃你的饭吧!” 吃了几口面条,夹了几筷子肉,郭俊柒垫了垫肚子,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顿时一种清冽的味道弥漫开来,端着酒杯,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这個酒的味道,好奇特。” 的确很奇特,郭俊柒感觉这种酒的味道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尝过一样——把脸扭到左边,然后又扭到右边,郭俊柒仔细地回忆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尝过这种味道。 最后才恍然大悟——自己在《西游记》的世界里,在那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场景里,吃过的松针柏树叶的味道,和这酒很像。 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来说,是这酒很像那种味道,带给他新奇的口感,只不过没有那么浓烈,就好像是稀释过了一样。 见到郭俊柒的样子,韩嘉宁笑着说到:“好喝吧,来来来,多喝一点。” 吃过了饭,韩嘉宁的妹妹就回家写作业去了,饭桌旁只剩下两个人,虽然韩嘉宁劝酒,但郭俊柒并没有多喝,浅尝则止,酒大部分都进了韩嘉宁的肚子里,没多久他就醉了,低声地哭了起来: “在我爸心脏动了手术之后,我现在对于死亡有种恐惧,每天半夜,我都会站在我爸房间门口,站一会儿,能够听到他的呼吸或者翻身的动静,我就能感到安心;晚上睡觉前,我都会摸着自己的脉搏、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那是我活着的证据。 等到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我会庆祝一下,庆祝自己还活着,没有在睡梦中死去。” 韩嘉宁的学习很好,大学都是到大城市去上的,他之所以在毕业之后没有选择留在当地发展而是回到了农村,是因为他爸半年前忽然感觉前胸后背疼,硬扛到实在受不了才去医院,送进医院检查之后发现是心脏病,并且拖延的时间长了病情非常严重,医生直接说动手术也不一定能成功。 不过最后的结果是万幸。 得知了消息的韩嘉宁就着急忙慌地回来了,然后就没有再出去的打算了。 第八十三章 再次穿越 酒只是一个引子,韩嘉宁喝的是心里的苦闷与忧愁,微醺之后,他就把心里平时藏着的一些东西统统倒了出来,有个倾诉的口子。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死”过一遭的人都会发生改变,要么变得更惜命,要么变得豁达,也就是所谓的看开了,郭俊柒和韩嘉宁的父母接触的少,不知道韩嘉宁的爸爸是个什么变化,但韩嘉宁这个人却是被自己老爸吓到了。 郭俊柒只是知道韩嘉宁的爸爸住了院,却没想到却是生与死之间走了一遭,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好事,不值得大肆宣扬。 “这酒的劲儿有那么大的吗?” 郭俊柒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残酒,感觉不怎么样,酒劲儿没那么快上来啊,怎么韩嘉宁居然把他自己给喝趴下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哼唱着从系统那里听来的歌,郭俊柒把韩嘉宁搀进了房间里,外面的饭桌郭俊柒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盘子碗筷都收了起来,桌子也搬进了院子里。韩嘉宁的妹妹还没睡,郭俊柒让她关好门。 又过了两天,到了拍视频的日子,这一次郭俊柒拿出来的点子,是他从一部叫做《食神》的电影里抄下来的,最后大结局的时候,主角与反派两个人的最终对决。 和之前抄的《金玉满堂》里的情节一样,都是带着武侠风的,动作夸张,内容华丽胡哨的,观赏性大于实际操作的可能性。 韩嘉宁根据视频的播放量反馈表示,观众们就喜欢这一口,夸张中带搞笑的。 把情节摘抄下来之后,郭俊柒和韩嘉宁凑到一起,调整了一下剧本解构,把里面的名词之类的都给改了,什么“倚天切”“屠龙斩”“降龙十八炒”“打狗铲”之类的都给替换成可以理解的招式。 他们只有两個人,人物需要删减一下,不然就太累了,并且作为背景的“食神争霸赛”也沿用了之前的“第一名厨”大赛。 还有就是无敌海景佛跳墙,什么海参、鲍鱼、瑶柱之类的材料,韩嘉宁表示他虽然可以买得起,但是拍视频的成本太高了,不值得,而且佛跳墙这种东西,他也没有做过,不知道怎么搞,所以换成了另外一道菜——平替的菜肴也不是随便选的,是颇有知名度的宫廷菜。 除了比赛的双方之外,还需要一个角色,那就是作为评委的“丑角”,她需要负责解说,讲解剧情都发生了什么,主角双方都做了什么,因为摘抄自一部完整的电影,没有前边的剧情作为铺垫,提现不出双方的恩恩怨怨,这时候就需要“画外音”来负责讲解了。 除此之外,这个角色用夸张的表情表达食物的美味。 韩嘉宁想让自己的妹妹来尝试一下,戴上假发,粘上假的美人痣,穿上自己老妈十几年前的老气衣服,营造出一种反差感。 但韩嘉宁的妹妹直接拒绝了,表示,她还想出门见人的,哪怕韩嘉宁说多给她一笔生活费进行利诱也不行,更是借口要上学,背上书包,逃一样地离开了。无奈之下,韩嘉宁只能自己上了,就结果来说,非常搞笑。 拍摄视频的时候,在显露刀工的环节,郭俊柒亲手上了,靠着跟猪肉荣学来的割肉技能,不说神乎其技吧,但任谁看的时候,都能夸他是一个老手。 等视频上传之后,看到播放量节节攀升,韩嘉宁非常高兴,又拿出上次的酒来请郭俊柒喝,还带了了几个没见过的果子,这一次郭俊柒才仔细看了这种酒,并非是现在流行的玻璃瓶,而是仿古的白瓷瓶,瓶口也是由软木塞封住的。 “这酒,你是从哪里来的啊。”郭俊柒看着酒,向韩嘉宁问到。 “托关系,走门路搞来的,有钱都买不到。”韩嘉宁左右而言他,不肯把实话说出来,却主动为郭俊柒斟酒:“这几次,谢谢你了,可以说帮了我大忙,不是你的点子,我的视频播放量不会这么高。” 郭俊柒喝了酒,拿着韩嘉宁给他的信封,说到:“不是,以我查到的东西,视频网站的播放量收益,没有那么夸张啊,你这钱给的未免有点太多了,我拿着都有点怕了。” 韩嘉宁笑着说到:“这件事你就先别管了,我除了视频网站给的分成,还有额外的收入,这钱你就放心地拿吧——我也不是没有问你,你那些情节点子,是从那里得到的。” “这酒不错,我能不能留半瓶给我爸。”韩嘉宁这样说,郭俊柒也把话题chekai。 韩嘉宁点头说到:“当然可以,这酒可是好东西,不伤身,养身体,不过别留半瓶,我待会儿直接拿一瓶给你,让叔叔阿姨尝一尝。” …… 又过了一段时间,系统提示,时空穿越功能已经积蓄到了足够的能量,可以支持他进行又一次的时空穿梭。 和之前一样,郭俊柒重新采购了一些觉得用得上的东西做好了必要的准备,郭俊柒这才背上了鼓鼓囊囊的背包,点开了系统。 【诸天……滋滋……系统时空穿越功能进入运行状态,开始选择世界进行投放】 【根据宿主当前水准,待选方案已确定,进入冒险模式】 【待选世界:《九叔》系列世界,《食神》《仙剑奇侠传》《天书奇谭》《蜀山传》】 “这一次千万不要给我再出意外了!上次给我丢到了《西游记》幸好只是凤仙郡,要是狮驼岭,或者别的妖怪洞府,我就玩完了”郭俊柒深呼吸一口气,对系统说到:“选择《九叔》系列世界。” 完整地看了几部西游记作品之后,郭俊柒才发现自己上个世界的经历有多么危险,当时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来个寻常的巡山小妖都能把他做成下酒菜。 更别提整个《西游记》世界都是危机四伏的,到处都是神仙大佬,他们跑丢的寻常坐骑、池中宠物,到了人间便是灾祸。他的系统更是直接是被收走了,还给他的时候,他直接被驱赶出了那个世界。 【滴,宿主已选择《僵尸先生》世界】 【评估结果:世界偏移程度:45%,安全评级:中】 “偏移程度这么高?”听到系统对《僵尸先生》世界的评价,郭俊柒发出一声惊呼。 以他这段时间以来对系统的认知,世界偏移程度的数值越高,那个世界就越偏离他在系统中看的电影情节,就比如开明博识的黄飞鸿,枪拳第一的叶问,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是怎么一副样子。 【开始进行投放……】 第八十四章 穿越有风险 不知道是数百年前,还是数千年前,有一大能正在洞府中盘坐诵经,口中念经,手中掐印,面前有蒲团数个,上面坐着几个弟子,用心听经。 忽地,那大能口中经文停下,手中印解开,开始掐算起来。 “老师,您有何感?”待到大能掐算停下,最靠前的蒲团上,一名弟子发问。 大能说到:“我方才参悟天道至理,心神有感,发现天道循环,一时兴起,心神去到了不知多少年之后,看到了世事变化。” 那弟子了然,自己众弟子听经,听的是老师参悟天道至理之时的收获,用心神记下,看来自己师父这一次收获很大,畅游时间长河。 “不知老师有何收获?”那弟子又问到。 大能开口说到:“看到吾等道统传承衰败,此后弟子,得道难、成仙难,天庭断绝、地府封闭,天道变幻,天命不在吾等,世间便是末法时代。” 众弟子闻言色变,仿佛蒲团上有针刺,坐立不安,交头接耳谈论起来。 为首那弟子回首望去,目光所及,众弟子皆是闭口不谈,沉默不语,端正坐好之后,手中掐印,方才略显嘈杂的洞府内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弟子回过头来,对着自己老师拜服而下:“愿老师赐下良方。” “唉。”大能叹息,这是天道运转使然,不能违也:“待我推演时空,看是否能在天道运转中,找寻延续道统那一线生机。” 只是又掐算一阵后,大能摇头:“不妙,不妙。” 众弟子听了,没有再过多的反应,诚如老师所言,这是天道运行使然,只能如此,只是一个又一个表情黯淡。 那大能忽地伸手向前抓去,探入时间长河当中,从中摄取一物,摊开手来,那竟是一个人,身上气血充盈,筋骨强健,但却不过是一介凡人。 弟子问道:“老师,为何摄一個凡人过来?” 大能笑道:“哈哈,那一线生机就系于他身!我的心神沉浸在时间长河下游,却见河水中有涟漪出现,再望去,竟然是一个域外之人破界而来,从他身上,可以窥见诸天奥妙。” 说罢,大能在那凡人身上一点,有无穷书页从他身上涌出,在空中汇聚成册,形成一本又一本的书。 “他所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都在这里了,我以法力将其化为书册,你们去各自翻阅,从中找出在天道变化之时,延续道统的方法。” 众弟子对大能拜谢,各自起身,去看书去了,然后从书中看到了千百年之后的世界,看到了摒弃了神通道术之后的另外一个世界,以科技为尊,以凡人之力,可移山填海,可登月探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弟子看了书,心有所得,放声笑了起来,想到老师还在,便对大能行礼。 “穷则变,变则通。”那大能笑到:“吾等传承已经不顺应天道大势,道路已然穷尽,那便寻求变化,适应天道,再续传承。” “徒儿们听令,从今日起,逐步修改经义,适应天道运行。” 众弟子纷纷行礼,口中称是。 …… 顾经义是一个主角,他自认为的主角,实际上他的遭遇倒真的可以写成一本书。 他原本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有一天在逛地摊的时候,从一个卖“古董”的老大爷手里买了一个比较顺眼的戒指,那大爷开口就要八万,说那戒指是古董,但实际上摊子上最老的物件,除了大爷自己,也就是铺在地上的毯子了。 但那戒指实在好看,顾经义实在是心动,直接砍到了四十,对那老大爷说到:“四十,你说行,我就掏钱拿东西,你说不行,我扭头就走。” “行。”老大爷答应得非常干脆,唯恐顾经义反悔一般,顾经义这才明白,自己报的价钱太多了,还是让老大爷挣到钱了。 掏了钱之后,顾经义把戒指带走了,仔细地把戒指清晰消毒之后,顾经义这才把戒指戴在手指上,还没等他显摆一下,那戒指忽然生出刺来,刺破了他的皮肤,吸走了他的一滴血,完成了滴血认主的过程。 再然后,顾经义就从戒指这里得知了一些内容。 这枚戒指名为时空穿梭神戒,来源已经不可考究,就连时空穿梭神戒也不知晓。 不过不知道来历也不必担心,时空穿梭神戒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最根本的,就是时空穿梭了,通过锁定某个世界的相关信息,神戒便可以带着其主人穿梭到那个世界。 顾经义大喜过望,认为这是他的机缘到了,便按照正常的诸天流小说的套路,开始了自己的穿梭之旅,他先到了《黄飞鸿》的世界,伪装成从西洋留学的人,向黄飞鸿拜师学艺,学得一身武功。 跟着黄飞鸿学得一身武艺,顾经义又去了《笑傲江湖》的世界,上得华山,拜师岳不群,学了华山派的武功与内力,又到思过崖找到风清扬,从他那里得到了独孤九剑,同时协调师门关系,搅动江湖风云,剿灭魔教,使得华山成为少林武当之后的又一大派。 等到内力突破到一定境界,进无可进,顾经义便瞄上了新的世界,那便是《僵尸先生》里的九叔,寻求道术的修行方法。 谁知道刚一进入《僵尸先生》的世界,顾经义便见苍天倾覆,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大手向自己抓了过来,吓得他肝胆欲裂。 顾经义急忙调动时空穿梭神戒,想要从这个世界当中逃遁出去,但是那只大手封锁了时空,时空穿梭神戒虽有破开时空,进入别的世界的能力,但此时已经不能带着顾经义进行挪移。 于是,时空穿梭神戒便独自逃出了这个世界,把顾经义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界,替它挡住那位大能探出的手。 从顾经义的身上,大能及其一众弟子探究到了来自其他世界的变化,那大能直接施展由果及因的大神通,从源头开始改变这个世界的道法,为其引入了新的变化,注入了新的活力。 至于顾经义本人,没人关注他,比起一整个世界的大势,个人的生死存亡显得那么渺小。 正所谓:穿越有风险,穿越需谨慎。 第八十五章 路旁老者 “咳咳咳……” 郭俊柒弯着腰,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仿佛得了肺痨,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一样。 他刚一进入到这个世界,还未呼吸上两口空气,就感觉自己的鼻子和肺部忽然受到了什么刺激,连打了三个惊雷一般的喷嚏,打喷嚏的时候浑身都是抖的,然后就是咳嗽了起来。 直到把身上的力气咳走了七成,郭俊柒才缓过劲来,抹了一把嘴角咳出来的口水,抱怨地说到:“这个世界的空气质量,未免太差了一点吧。” 他咳嗽打喷嚏,不是因为他自己出了什么事,实在是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他的呼吸道受不了那刺激,现在没了反应不再咳嗽,不是那种味道没有了,而是他已经适应了。 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因为自己已经被同化了。 “改天找尤瑞·奥洛夫买一副内循环的呼吸面罩!”被这个世界的空气熏到了,郭俊柒在心里做好决定,如果积分合适的话,他下一次直接购买一套全封闭式的装备。 世界偏移程度这么高,肯定发生了很多始料未及的变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接下来的世界当中,直接把他传送到危险的地方,他好有个反应时间。 直到这时,郭俊柒才留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左看右看,竟然是一座乱葬岗,这里坟包朵朵,杂草丛生,因为少人打理,就算立的有墓碑,也普遍倒在地上。 那些有坟坑掩尸的都算好的,埋得浅的,被野狗之类的刨出来,更有些一些骨殖坛,被随意地丢在了这里,就比如郭俊柒的脚边,就有一個破损的。 “咦,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如果是白天正午还好,但现在月明星稀,正是午夜时分,夜风是冷的,周围也只能听到虫鸣鸟叫,明显是远离人烟的。 郭俊柒在《西游记》的世界里也是长了见识的,对这些东西不在怕的,只是感觉到别扭与不适,人惧鬼,怕的是未知,怕的是它们代表的是自身死亡。 人死为鬼,鬼死为魙,魙死为希,希死为夷,死亡的过程是失去的过程,正如人怕鬼,鬼也怕魙,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不断地死,就连声音和形态都无了。 虽然树影丛丛,但是月亮很圆,月光很亮,郭俊柒低头仔细寻找一番,却根本找不到路,少有人至的地方,大自然会很快填补那部分空缺的,原本即便有道路,也早已被杂草植被所覆盖,便找准了一个下山的方向,直直地走去。 这段时间他习武不辍,体能见长,可以说达到了非人的程度,即便山林荒地地形崎岖,没有合适的道路,他也能一路向下,中途虽然有树枝、荆棘之类的挡路,但是却都根本拦不住他,所有的伤害都他装备栏里的均质装甲承担,落地时候的冲击也是如此。 就这么一路冲撞而下,郭俊柒终于来到了平坦的道路上,虽然不过是泥土路面,但人走车压的,路面结实,不见杂草生长,看车辙印记,最近也是有满载的马车压过的。 忽然,郭俊柒想到了什么,深呼吸了两口空气:“不对啊,这里远离人烟,看地上的轮子印,也不是什么汽车轮胎留下的,空气中也没什么刺激性的气味……那刚才是什么东西让我咳嗽的。” 不仅是那处乱葬岗,现在郭俊柒如今所在的地方,站在的道路上,也有那种带给他不适的感觉,只不过比起位于山脚旮旯的乱葬岗,那种不适感稍微稀薄一点。 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水,恢复了体力,郭俊柒继续赶路。 刚要抬步去走,郭俊柒却犯了难,他不知道要往哪边出发,这已经入了夜,不见炊烟,也见不到人问路,万一背道而驰,距离人烟聚集的村镇越去越远就搞笑了。虽然以如今的时间,就算有了村镇,他也找不到人家去住,就连客栈都上板儿。 但人都是群居性的动物,住在村落中露宿总比荒郊野外的强。 从路边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从背包里掏出求生刀,削尖一头,然后郭俊柒把树枝向着空中一抛,让它在空中打转,看到尖头落在什么方向,就往哪边走。 “哎,既然老天爷让我向这边走,那我就往那边去吧。”郭俊柒看了尖头朝向,心中说到,然后向着那个方向迈步走去。 走在夜幕中,郭俊柒没有打手电筒,但天上的月光足以照明,孤零零一个人也不觉得怕。他可是与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相处过的,也曾游历过天宫,吃过天上的米面,也曾见过饥荒遍地,人不如诡。 走了些路,郭俊柒忽然听到了低声的叫唤,那是有气无力的痛呼声,抬眼望去,前方不远的路旁,半趴半伏地有着一个老头,月光下他一身衣服泛白,头发也是黯淡的白,腰间缠着巴掌宽的黑腰带,不知道是跌倒了还是在地上爬了一段路,身上都沾满了尘土。 “咦,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位老人家跌倒在路边。”郭俊柒嘴上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那人的身边,问到:“老人家,你没事吧?” 郭俊柒这两句话,却把那老者吓得够呛,两只手在地上扒拉着,但是胳膊已经没有了力气,挪不动自己,然后翻过身来,指着郭俊柒说到:“你……你,是人是鬼!” 听了这句话,郭俊柒只觉得好笑,摊开双手说到:“我,我当然是人喽,一个活生生的棒小伙子。不过,老人家,您看起来有事啊!” 那老人家哆嗦着,有气无力地说到:“有事,我的腿摔断了。” “哎呦,您这是怎么摔的啊!”郭俊柒叹息一声:“我看这路挺平坦的,哪里能给你磕磕绊绊的,而且这大晚上的,您干嘛还走夜路啊,不说碰上个歹人,您就不怕有狼啊。” 仿佛是应和郭俊柒的话,从不知道哪处山林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狼嚎,在树林中飘荡,还有别的狼进行回应。 老人家说到:“我不是晚上摔的,是下午……我是一个樵夫,年老体衰,老眼昏花,打柴的时候一脚踩空,摔断了腿,站也站不起来,走也走不动道。” 第八十六章 鬼话连篇 见郭俊柒脸上流露出同情的深色,老人家继续说到:“摔断腿之后我是全靠爬,才爬回这路上,谁知道天色已经晚了,路上已经没有人来来往往,想要找个人送我回村子里,回家去,也找不到了,我只能在这地上一点点地挪。” “哎呦,这可怎么办。”郭俊柒说到,嘴上这样说,手上却没有动。 老人家看着郭俊柒:“年轻人,要不然,你搀我一搀,我的家距离这里没多少路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是爬不动了。” 郭俊柒笑着,伸出了手:“好啊。” 那老者伸出一只手,抓着郭俊柒的手掌,借着他的力气,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一条腿站着。郭俊柒看着他说到:“老人家,你这手挺冰的啊,而且见你一大把年纪,没想到手上这么有力气。” “我是砍柴的嘛,当然有力气。”老者笑着说到。 郭俊柒又问到:“老人家,我是要去任家镇的,不知道你顺不顺路?不顺路的话,我就要把你从半路丢下了。” “任家镇啊,顺路,顺路!”老人家眼睛一转,说到:“时间不早,咱们赶快走吧。” 说罢,将自己靠在了郭俊柒的身上,把他当拐杖使用,随着郭俊柒的脚步,一蹦一跳地,向着前方赶去。 走了一段路,那老人家气喘吁吁的,吆喝着让郭俊柒慢一点:“年轻人,你年轻力壮的,我这一把老骨头的,半截身子埋黄土的,还断了一条腿,跟不上你的速度。” “老人家,您想怎么办?” 老人家说到:“这样吧,你受点累,背我老头子一段路……你不是要去任家镇吗?我家就在任家镇上住,但是没见过你,不知道你是去坊亲还是交友?” “奇怪,我在任家镇上住了十几年了,怎么没见过您老人家。”郭俊柒随口扯谎。 “呵,你小伙子不要唬我老人家,我在任家镇生活了半辈子,才没在任家镇上见过伱才对。”老人家说到:“你把你的名字说出来,看我老人家有没有听过。” “呵。”郭俊柒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忽然地,老头儿一手抓着郭俊柒的手,一手攀着他的肩,就要向郭俊柒的背上跳,但刚一用力,只见郭俊柒身形一动,弯腰送背,使出一个摔法,让老头扑了一个空。 即便如此,老头的手依然如同捕兽夹子一样,牢牢地抓着郭俊柒的手,不愿意放开。 “怎么了,年轻人?” 郭俊柒笑着说到:“老人家,你的身手不错嘛,这样都没有把你摔在地上。” “我老人家只是想让你背我一背,你这年轻人却发了狠,要把我这一把老骨头给摔死,真是好狠的心啊。”说着,老头子呜咽着哭了起来,哭声凄凉,犹如冰水泼到了脊背上。 “鬼话连篇。本来只是想陪你玩一玩,看看你玩的是什么花样,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郭俊柒不屑地笑了一声。 那种令他感到不舒服的气息,在这老鬼的身上可是非常明显的,而且郭俊柒第一眼瞧见这老鬼的时候,就发现了它不对劲,却没有点破,果然不出他所料,是想害了他。 鬼话连篇,这老鬼嘴里没一句实话,即便有,十句中能有半句是真的都算好的。 然后郭俊柒鼓起丹田劲,大吼起来:“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人,我要你原形毕露!”这话是唐僧教他的,说遇到妖魔鬼怪之属,最管用了。 不过郭俊柒念起来,只感觉非常羞耻,看面前老鬼的样子,明显是不管用。 “原形?我的原形就是你看到这个,一个老鬼成精而已,只是没有瘸腿。”老头子阴森森地笑着:“你年轻人,别以为仗着气血方刚的,大吼几声便能把我老鬼给吓到,那只有不成器的小鬼的事。” “你家里人没有告诉你,身上没本领的,大晚上的就不要走夜路,连個护身符都不戴……我老鬼在这里风水雨打地不知道吃了多少年的苦,只差一具替身,马上就能得道了,没想到你小伙子送上门来!” 郭俊柒又是轻蔑地一笑:“那好,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本事。” 说罢,没有被老鬼抓着的那只手握拳,劈头盖脸地向着那老鬼打去,那老鬼原本还在嬉笑,在嘲讽,却忽然松开了郭俊柒,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躲开了郭俊柒这一拳。 “你那是什么拳!”老鬼面色大骇,一张鬼脸更是恐怖渗人。 郭俊柒没有答那老鬼的话,而是继续挥拳向其打去,面对郭俊柒的拳,老鬼是碰都不敢碰,挨都不敢挨,唯恐避之不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胜券在握。 这三葬神拳,是唐僧教给郭俊柒的,不说按照《西游记》上记载的,他最后的“檀香功德佛”果位,还有那佛祖二弟子金蝉子真灵转世的身份,注定这三路拳法没那么简单。以唐僧所言,无论神仙、妖怪,凶神恶煞、魑魅魍魉,靠这三路拳法都能应对起来,区区老鬼,当然不在话下。 比起唐僧教他的所谓“真言”,如上边那句,还有“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波若叭嘛吽!”,郭俊柒觉得三路拳法才是真管用的。 拳路铺开,打得那老鬼只有躲闪的劲,人老成精,鬼老成灵,这老鬼又精又灵的,听它话里的意思马上就要得了道,脱了鬼身,好像浑身不受力似的,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郭俊柒的拳。 郭俊柒的拳又凶又猛,拳锋过处,带出一阵风声呼啸,似乎是鬼神在那里嘶吼,但那老鬼左避右闪的,根本打他不中。毕竟是鬼,没有了人身,失去了束缚,又是修行多年的老鬼,自然有他的手段。 “你这家伙,真的可恶!”见郭俊柒不应他的话,只是一味地打,老鬼顿时变得非常气恼,使了个遁术,就要消失不见,不再与郭俊柒纠缠。 “中!” 老鬼想逃,但郭俊柒不打算放过它,虽然无法看得分明,却冥冥中心神有感,朝着空处打出了一拳。 拳头落下,那老鬼“哎呦”一声,显现身形从半空中跌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郭俊柒这一拳,竟是把老鬼的遁术给打破了。 第八十七章 打鬼 三路拳法奥妙无穷,唐僧教会了郭俊柒,说郭俊柒只是学会了,还未熟,未学精,没有把拳法练绝,达到出神入化的层次。 郭俊柒从拳法中悟出来的,不过是九牛之一毛,但是靠着这些,足以让他应付得了这样一个鬼精灵,打得那老鬼不敢招架,只能连续地躲闪。 在老鬼逃遁的时候,郭俊柒甚至能够冥冥中有感,把握住对方的脉络,一拳破了对方的法术。 “你这小鬼头,当真可恶!” 老鬼被郭俊柒击落,立即使用了个法术,离开了原地,因为郭俊柒一脚踩踏了过去。 再出现的时候,老鬼高高地坐于路旁一颗树的树枝上,一手扶着树干,低头看着郭俊柒抬头向自己的方向看来,一人一鬼的目光汇聚。 “咚”的一声,背上的背包被郭俊柒解下,丢到了路旁,避免它妨碍自己的行动。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郭俊柒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神情,然后又很快掩盖了下去,绷着脸,尽量让自己的线条硬朗起来,眼中带着杀气,遥指树上老鬼:“口桀!口桀!口桀!老鬼,我自从学了这拳法,还未开过张,今天你撞到我的手里,我真是兴奋到不行,我的拳,一定要将你轰杀至渣口牙!” 此话一出,老鬼懵了,原本他以为郭俊柒不过是个不大聪明的年轻人,没想到此时变得癫了,但他却没有因此而小觑郭俊柒,因为做鬼的直觉告诉它,要被郭俊柒的拳打中,他真的没好处,说不得魂飞魄散。 下一刻,郭俊柒高高跃起,挥拳向着树上的老鬼打了出去,差不多是中场起跳直接扣篮的水准。老鬼哪敢接郭俊柒这一拳,直接消失在原地,又挪移开了,让郭俊柒这一拳只打在他坐着的树枝上。 随着“喀嚓”一声,海碗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向着地面坠落,但那并不是被郭俊柒直接轰断的,似乎是从内部炸开,拳劲被打进树枝内部,由内而外地爆发。 这一拳,郭俊柒并没有使用装备栏里的武器加持,全靠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 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郭俊柒稳稳地落地,然后瞄见了老鬼正向自己扑来,已经贴得非常近了,几乎就要眼瞪眼的程度,只见那老鬼脸颊鼓鼓,似乎是憋着一口气,要对郭俊柒吹出来。 郭俊柒单脚踏地,另外一脚擦着地面踢了出去,却是直上直下地蹬在老鬼的身上,让他倒飞了出去,老鬼被踹得正着,憋着的一口气散了,化为一股青烟飘散。 老鬼立稳站定,然后原地一转,面貌就发生了变化,额头如同长了一个大包般鼓起,皮肤变得煞白,两只手却如同沾满了沥青一般变得乌黑,双手十指的指甲暴张,泛着幽幽的蓝光,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一般,令人望之生寒。 很显然,之前老鬼那模样也是伪装,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老鬼向着郭俊柒劈头盖脸地抓了过来,如果被他这双手抓得结实,肯定是活不了的,哪怕是被指甲划伤,也要中毒。 郭俊柒冷笑一声,摊掌为刀,向着老鬼劈斩而去,一人鬼的手臂相交,却是噼里啪啦,火星四溅,又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蒸腾出一阵雾气。 这手刀同样是三葬神拳里的路数,克制那老鬼,但是老鬼此时却好像发了狠,即便身上疼得他狂叫,但依然不依不饶地继续向郭俊柒打了过来。 今晚就是他成道的最好时机,错过了今晚,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呢,他不能错过这個机会。 见老鬼来势汹汹,郭俊柒也不遑多让,拿它当做练招的,把拳法都施展了出来。 不知道比拼多少下,地上的尘土都被一人一鬼的斗转腾挪带起的风荡起,老鬼的乱抓看起来乱,但是他多少年岁月里琢磨出来的,但每一抓都被郭俊柒的手刀封住路数,郭俊柒虽然并未把招式用活,但那武功路数却是绝顶的精妙,反而是它身上焦黑的印子一道接一道的,元气大伤,修为退了不知道多少。 反观郭俊柒,虽然体力消耗不少,但是却是却打越精神,越打斗志越是昂扬,拳越来越重,手刀越来越利,仿佛真刀一样。 本来想要找个替身,没想到啃了一个硬骨头,掉了满口牙,再这样纠缠下去,恐连根本都要伤到了。 老鬼萌生了退意,刚想逃,却见郭俊柒五指曲起,化掌为爪,伸手抓住了老鬼的臂膀,让它挣脱不掉,然后另外一手如长刀挥下,老鬼的膀子当即被卸了下来。 随着凄厉的惨叫,老鬼的那条膀子被丢在了地上,顿时溶解,成为一滩泛青带紫的粘稠泡沫,紧接着,郭俊柒又打出一拳,正中老鬼的胸口。 如之前那把树枝打爆的一拳一样,郭俊柒轰出的拳劲在老鬼体内炸开,以郭俊柒的拳头为点,向前泼洒出一个扇面。 老鬼倒在地上,化为了泡沫,留下的只是尘埃中一道人形的印子。 “说把你轰杀之渣,就一定能做到口牙!!!” 指着老鬼的印子,郭俊柒学着当初唐僧的语气,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虽然很羞耻,但是仿佛真的有作用,增强了拳劲,提高了杀伤效果。 “果然,实战是最快增强力量的方法,尤其是如此肆无忌惮地挥洒着力量,拼尽一切要把对手打死的感觉!”郭俊柒握着拳头,感悟地说到。 打杀了一个老鬼,自己对这三路拳法的理解又高深了不少。 再看系统当中,积分突然多了一笔,衡量起来,却是比杀几个人要多。 将自己之前丢掉的背包找回,拍了拍上面粘的尘土,郭俊柒将其背在背上,踏步向前,也不管什么任家镇不任家镇里,先找个有人居住的村镇再说。 等郭俊柒离开之后,路旁的树林中传来了窃窃私语了,声音悠悠荡荡,带着一股飘忽感。 “那人好强啊,就连老鬼都被他打得魂飞魄散,如果是我们这些小鬼,挨上一拳就遭殃了。” “是啊,不用符篆、不用法器,口里也不念咒,单靠拳头都这么凶!” “不过老鬼这么一死,就没有鬼再来欺负我们了!” 第八十八章 戏班 郭俊柒走了一路,来到了一个镇子上。这个镇子明显是古镇,不具备现代化的特征,路是踩得结实的泥土路,也就是比较宽阔的主路上铺的有石板。 但此时天色已晚,家家户户闭门熄灯,除了天上的月亮,也就是几个大户人家门口挂着的灯笼发着光了。 只是,郭俊柒看着那灯笼,却发现灯笼的光实在是太亮的,不知道烧的是什么蜡烛,好像是安了一个灯泡在里面,但郭俊柒仔细找了,却并没有看到电线之类的。 在街道上走了走,郭俊柒找不到开门的,只能寻了一个屋檐墙角,盘腿坐下,准备挨到白天。 盘腿的方式是他从《西游记》世界里的那個老者那里学来的,那样坐着,不会双腿酸麻肿痛。坐好之后,下意识地,他在心中唱着爬山时候学的那首歌,拗口的词在他心头回荡,郭俊柒心里顿时觉得平静起来,呼吸和心跳缓慢而有力。 他开始复盘不久之前,自己和老鬼的那一战,这是他第一次和非人类的存在交手,也是完全靠着自己的第一仗,回忆之后,可以了解自己的得失。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老头子,快来看,咱家门口睡了个小伙子。” 清晨,一个老婆婆起床做饭,出门泼洗菜水的时候,却看到自己家院门外盘腿坐着一个人。 郭俊柒闻言睁开眼睛,舒展着身体,站了起来,把背包背在了背上:“老人家,请问一下,这里叫做什么名字?” “啊,这里是清河镇。”老婆婆说到。 “那老人家,你知道任家镇在什么地方吗?”郭俊柒又问到,为了防止老婆婆误会成别的地方,还说到:“镇子上有个有钱的任老爷,还有一个懂得茅山道术的九叔。” 老婆婆听了,想了半天,说到:“任家镇,我好像听过,但是你让我说它在哪里,我说不出来,应该在很远的地方,三两天走不到那里……对了,镇子上来了一个戏班,他们走南闯北的,去过不少地方,你去问问他们吧。” “哦,戏班……那就谢谢了。”郭俊柒道了谢,问清楚了戏台搭在镇子一头的空地上,而戏班子的人都在临近的客栈下榻,这么早,还没有开戏,就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戏班的弟子们早早地就起床练功,郭俊柒隔着一段路就看到他们压腿开嗓,翻着跟头热身。郭俊柒看着他们,戏班子的人也看着郭俊柒,因为他打扮得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 虽然郭俊柒尽量选了朴素的衣服,衣服上没有装饰花纹和文字之类的,但是衣服的款式毕竟还是和周围的人不一样的。 “请问,诸位是戏班的人吗?”郭俊柒走到一个眉目清秀,但眼里泛着精明的人面前,对其问到。 那人一边压腿一边说到:“是啊,我们是戏班的,请问你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戏班的人走南闯北的,去过很多地方,只要给出个名字,你们就知道怎么走,所以想要向你们问问路。”郭俊柒客气地说到。 “你想要去哪里?”那人打量着郭俊柒问到。 “任家镇,里面住着一个叫做九叔的,懂得茅山术的人。”郭俊柒介绍着说到,虽然他并不确定当前世界在偏移程度达到百分之四十五的情况下,是否真的有任家镇和九叔的存在,但问一问总不会少些什么。 “任家镇?”那人思考一下,和旁边的人交谈起来:“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怎么不熟悉,我们下一场戏,就要到任家镇去唱。”一个高高壮壮,但是面容带着些痴傻的人说到:“任老爷的爹死了二十年,再过几天就是二十周年,花钱请我们去唱大戏。” 郭俊柒一听这话,眉眼都带笑的,对上了,对上了,他还记得《僵尸先生》里的剧情,就是任老爷的爹死了二十年,需要迁坟然后引发的一系列故事:“能请问一下,你们知道任家镇的路怎么走吗?” “这个你问我们就问错了,问路那需要问一下我们的班主,或者是老衣箱声叔。”那眼带精明的人说到,他们这些是小年轻,对周围的路不是很熟,需要等戏班里的老江湖过来再说。 那面容带着痴傻的人补充地说到:“班主和声叔一早就出去了,他们没在客栈里。” 客栈也兼营着卖饭的行当,此时炊烟正起,煮粥蒸饼。对这几个人道了谢之后,郭俊柒进了客栈,从身上摸出了一枚大洋,对着柜台后的掌柜问到:“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收这个吗?” 那是郭俊柒在《叶问》世界里兑换的大洋并没有花完,在医馆开起来之后就有了进项,后面更是直接从鬼子里那里缴获,就有了存余。这些钱系统说带不到自己的世界,却能在别的世界里用,郭俊柒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单位,但这大洋是银的,希望这里也流通贵金属货币。 掌柜的拿起大洋一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脸上堆着笑,把大洋还给了郭俊柒:“收的,收的,请问客官您需要点什么?吃饭还是住店——只不过我们店里住进了一个戏班,空余的房间不多了。” 虽然郭俊柒打扮稀奇,但开门做生意的,哪会把客人向外推,郭俊柒拿出来的大洋虽然他没见过,但是却是真的银元,是值钱的,能在他这里吃住半个月的。 “你们这里卖早餐吧,给我来一壶茶,茶点随便上几个,住不住店,再说。”郭俊柒说到,然后把大洋推到了掌柜的那边:“先留一半到账上,等我吃完了饭,再找零。” 那掌柜的笑着把大洋收下,拿些纸钞和铜子儿给了郭俊柒,那是一块银元一半的价值,然后叫来小二,让他找个好位子带郭俊柒过去:“给这位客官沏茶,沏好茶。” 有钱的是大爷,尤其是这种出手阔绰的,更是要隆重招待的。 店小二把郭俊柒领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桌子板凳用肩膀上的毛巾仔细地擦了两遍才请郭俊柒坐下:“客官,您先坐,想吃点什么,我马上给您上,等您点好了,我再去给您沏茶。” 第八十九章 人吓人 郭俊柒坐下,将背包取下放在脚边,然后向店小二问了这里有什么早点,又询问了价格,估摸了本地的物价,然后点了一碗排骨粥,一些茶点,慢慢地吃粥喝茶,一点都不着急。 只要能确定这个世界上有任家镇,还有一个任老爷就可以了,其余的,跟着那戏班就可以了。 那戏班的人练过了功,也到店里吃饭,之前和郭俊柒说话的那三个戏班的男子坐到了一桌,明显是一个小团体的。 正吃着,一个油头粉面,穿长袍马褂的人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明显是有人惹到了他,气冲冲的,扫视一圈之后,直接奔着那三人的小团体而去,踢腿踹凳,抬手打人。 那個高大肥胖,面带痴傻的人一下自就被打翻,踉跄着向着郭俊柒这边倒了过来,郭俊柒抬手护住自己的吃的,另一只手托住那人的后背,不让他把自己的半桌子东西给砸了。 “老兄,你们要打架,就去找个宽敞的地方,我正在这里吃饭呢。”郭俊柒手掌上微微用力,在那个人背上一送,让他得以站直立稳。那人回头对郭俊柒露出了憨笑,表示感谢。 那边,长袍马褂的人两三招就把另外一个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人打翻,砸踏了一方桌子,只有那一个眼神中带着精明的人身上有功夫的,能和对方比上些拳脚。 有人打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驻足。 “你们像什么话,在这里打!”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分开人群之后,一前一后两个上了年纪的人走了过来,前边的是一个花白头发的,看身形是个精壮的,后面那个头戴圆帽长袍马褂,身材肥胖。 “哼。”听了这句言语,那油头粉面的人停了手,说到:“声叔,我敬你年纪大,听你一句话,这几个混小子,昨夜扮鬼来吓我,我打他们一顿不过分吧!” 那花白头发的声叔一听这话,脸上带着怒气,转头对挨打的那三个人问到:“你们三个,昨晚吓阿佳了?他可是我们戏班的台柱子,是角儿。知道什么叫做角儿、什么叫做台柱子吗?打出他的名号,我们戏班就能卖出票去,戏班上上下下都要靠他的名头吃饭!” “你们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郭俊柒听了,明白了些事情。 这个叫阿佳的台柱子和其余几个人不对付,看他们的年纪也差不了太多,谁也不服谁,平日里就矛盾不断,一个小小的引子就能爆发出来——看身上的衣服就明白,一个长袍马褂衣锦着缎的,是戏班里的台柱子,另外几个只是粗布衣裳。 身材肥胖的班主也是站在了阿佳的这一边,先把事实放一边,斥责了那几个人几句,顺便安抚着阿佳,待会儿开戏了,还指望着阿佳呢。 眼带精明的那个人委屈地,说到:“声叔,那种事情,如果我们做了,我们会承认的,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做,昨天搭完戏台,开戏敬神之后已经很晚了,我们几个也很累,回来就睡觉了,哪有功夫去吓阿佳。” 其余两个人也是应和地点头,赞同着自己同伴的话。 听了这个解释,声叔脸色微变,和班主低语了几句,那班主表情凝重,拽着阿佳说到:“阿佳,我想你是误会了,可能你是遇到真的了,不是他们几个吓唬你。” 戏班唱戏,不管有没有人听,一开锣鼓就不能停,因为戏不仅是唱给人听的,第一场戏敬神,最后一场戏送鬼,规矩不能坏。 所以,昨晚他们唱戏,可能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声叔是老衣箱,负责掌管戏服与器具,昨夜他最晚一个离开了戏台,听到了无人的戏台上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音,去看时却见不到人,便请了班主把这件事给说了,一早去镇子上找个能人来看一下。 这清河镇上有一名姓张的道长,懂法术,风水堪舆,请神捉鬼都懂,二人一早就去请了,谁知道张道长前些日子就被请走了,他们走了一个空,看家的弟子什么都不懂,只是给了两张符咒给他们。 想来,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是跟着回到了客栈。 阿佳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惊,脸上的血色瞬间便空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向那几个平白挨了一顿揍的人道歉,这就是角儿在戏班里的地位。 他们两人说得极为小声,以为旁人听不到,但郭俊柒耳聪目明的,听了个大概。 这边的事了,客栈掌柜的过来,客客气气地对戏班班主说话,这几个是大主顾,人多,住的房间多,日常还有吃饭的开销,但是今天他们的人在他的店里打架,惊扰到了其余的客人,还把他的桌椅板凳掀翻,连带着碗筷茶壶打破,这都是需要赔偿的。 那班主陪着笑,和客栈掌柜的商议着赔偿事宜,希望不会赔得太多。 郭俊柒这边站起来,对那声叔拱手说到:“您就是声叔吧,久仰大名。” 声叔拱手还礼,对郭俊柒客气地说到:“不敢当,不敢当。”然后旁边那个眼神带着精明的人就为声叔介绍,郭俊柒是来问路的。 “任家镇,我们下一场的确是要去那里唱,只是我们还要在这里唱上三天,结伴而行的话,你需要逗留几天,如果是单纯的问路,我倒可以给你指一指。”声叔如此说了。 郭俊柒先道了谢,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纸笔来,按照声叔的讲述开始记录,只是声叔说的东西都是基于他的主观感受,还有就是对本地情况有所了解的情况下,郭俊柒这个完完全全的外地人,却是实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即便是亲手写下的东西也是看得非常茫然。 吃过了早饭,郭俊柒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客栈里住了下来,和那班主商议着,结伴而行,如今这年头,出远门最好是成群结队的。 另外,他等着看戏班里的戏,还有就是这群人怎么应付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买了票,入了场。戏什么的,郭俊柒听不出个好赖,但是阿佳不亏是戏班的台柱子,唱念做打,样样都成,打得漂亮、唱得清亮,扮相又俊,引得阵阵喝彩,铜板可着劲儿地向着台上抛。 第九十章 太阳能符咒 到了晚上散戏之后,戏班里的人卸了妆,焦急地站在了一起,却见声叔是拿了两个灯笼出来。 灯笼里没有点灯点蜡烛,声叔反而是掏出两张符咒,将其贴在了灯笼里原本装蜡烛的位置,念了两句咒之后,那符咒竟然发起了光。 这光很亮,比寻常的油灯蜡烛的光都亮,如果郭俊柒看了的话,会发现这符咒发出的光,和他昨晚在那大户人家门口看到的灯笼一样。 戏班里功夫最好的年轻人是台柱子阿佳,和能与他过招的那个眼神中带着精明的人,两盏灯笼交给他们手中,让它提着灯笼在戏台上下一转,每个人身上都照了照,这件事就算完成了。 郭俊柒不是戏班里的人,散戏之后直接回到了客栈当中,他们怎么做的,郭俊柒并不知道,只是等到他们回到了客栈的时候,郭俊柒却看到了一个衰模衰样的东西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 可惜戏班里的人都看不见它,让它悄悄地跟在背后,很显然戏班手段没有发挥作用。 因为知道了有脏东西在戏班里,他们也不知道驱除了没有,所以戏班里的人都是成队过来的,为首的两个人打着非常亮的灯笼,那衰东西仿佛畏惧着那灯笼的光,虽然跟着人,但是不远不近地吊着,不敢靠得太近。 唱戏是很耗体力的事情,唱念做打都很累的,如今天已经晚了,客栈里的火灶已经封了,戏班的人想要去夜宵摊上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但是畏惧着那些东西,想要结伴而行,人多了,胆气壮了一些。 白天时候打架的那三人的小组又叫上了两個人,五个人要来一盏灯笼,相伴而行,郭俊柒见状,也出面说想要一起去吃饭,其实是想要顺道打听一些东西。 “你们这灯笼好亮啊。”走在路上,郭俊柒对提着灯笼的那个人说到。 通过简单的交谈,郭俊柒知道了白天挨打的那三个人的名字,功夫最好的叫阿贵,高高壮壮的那个叫阿标,看上去不太聪明的那个叫做阿光。 “你那里没有吗?”阿贵将灯笼抬起说到:“这是符咒的效果,道士们懂得画符,这种符咒白天的时候吸纳日光,晚上的时候念了咒语就能让符咒把光放出来。那些邪祟的东西畏惧日光,这光也有了驱邪的效果,那些大户人家就请了这些符咒,做成灯笼挂在门口,保佑家宅平安。” “当然如果晚上赶路,打着这样一个灯笼,不仅比烛火的光更亮,也不会遇到某些事情——只是这符咒很贵,一般人消费不起,也就大门大户才能每天晚上挂着两个灯笼在门口,用不到一晚上这符咒也会失了效果。” 郭俊柒听闻此言,挠了挠头,不是,这个世界的符咒可以做到这种事情,还能利用太阳能的。 今天才见面,郭俊柒没有熟到请这几个人吃饭,但是打个几两薄酒分与几个人喝还是可以的,过两天还要借戏班的光;喝了郭俊柒的酒,这几个人就有话都对郭俊柒说了。 介绍了符咒的事情之后,他们便是诉说一些心中的愤懑,就比如说台柱子阿佳,他仗着有了名头,除了戏班的班主,没几个人被他放在眼里,随意抽别人耳光也是常有的事情,在座的几个谁没有被他打过。 但人家是角儿,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人家散了戏之后可以去流连勾栏之地,他们只能辛苦地收拾后台,吃些酒菜就算庆祝的了。 吃过了饭,几个人回到了客栈,郭俊柒发现那只衰东西在客栈里徘徊,明显是准备着恶作剧,只不过有一盏灯笼在客栈里挂着,让它颇为畏惧,缩在灯笼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只不过符咒的效果差不多要完了,光逐渐暗淡,阿贵手中的灯笼也是一样。 声叔没有睡,在客栈内枯坐,见了这情况,眉头皱起,没有个懂本领的捉鬼驱邪,只靠这两张符咒是不够的,并且现在这符咒的效果也要失去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张道人的弟子说了,他的师父带着两个师兄去了别的地方做事,这两张符咒是他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手段了,弱的鬼怪,畏惧着这两张符咒带来的效果,会被驱散;强大的鬼怪,不惧怕符咒的效果,就算他去了也没用。 “你们几个,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去了,戏班的事情你们不是不知道!”声叔心中烦闷,见戏班里的几个人都不在自己房间里老老实实待着,直接开口呵斥。 那角落里的衰东西挤眉弄眼的,做着鬼脸,学着声叔的样子。 “几位,我给你们表演个戏法,怎么样。” 郭俊柒忽然开口说到,然后三步做两步,冲到了那衰东西的面前,然后五指成爪,抓住了那个衰东西,一把将其从阴影里拽了出来,丢到了灯笼的光照下。 “哎呦呦!” 被符咒的光一照,衰东西顿时现了形,浑身冒着白烟,翻滚在地上,就像被烙铁烫着一样,发出了惨叫。 但是那衰东西的模样反倒把几个戏班里的人给吓到了,他们连连后退,反倒将符咒的光从衰东西身上撤走了,衰东西反倒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都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这一下,我三百年的修为就去了十年的。”衰东西惊恐地说到,然后一个翻滚站起来就要消失,但见郭俊柒擂出一拳,把他又给从空中打了出来。 郭俊柒亮起了拳头,在那衰东西面前晃了晃,吓得那衰东西跪在了郭俊柒面前。 从这衰东西口中,几个人才知道,他们的戏台子是搭在这衰东西的坟头上,这家伙身前就是个衰的,任人欺负,死了之后也没有后代收敛尸体,是街坊四邻给他刨了个坑埋了,坟头没多久也被平了,大家都不知道那里有个坟,他也没门路去投胎转世,一直逗留在人间,晃晃悠悠三百年过去了,他也成了气候,但是平时不扰人不害人的。 昨天戏班开戏放鞭放炮的好不热闹,这个衰东西被吸引了,前去听戏,但是见到了阿佳在后台耀武扬威的,想到了生前时候欺负他的人,就玩闹了一些,把阿佳给吓了一跳。 “如果平时的话,我也不会吓人的,那阿佳身上沾了风尘气,运气衰了,阳气淡了,好顺手的。” 第九十一章 任家镇 只是一只衰鬼,就搅和得戏班上下不得安宁,它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的本身。 声叔让阿贵几个人,把戏班里不管睡着没睡着的人都给叫了起来,大家一起来看看这只衰鬼——只有亲眼看到它被降服,众人才能安心。 只是初看到衰东西的第一眼,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看到众人的反应,那衰鬼挤眉弄眼的,仿佛很享受别人害怕的样子,人群中最怕的莫过于阿佳了,因为只有他被捉弄了。 阿佳拿过灯笼,就要用符咒的光去照衰东西,这也是他唯一能治它的方法了。 衰东西见了符咒的光想要去躲,但瞥了一眼在旁边的郭俊柒,又不敢动了,被郭俊柒从阴影里抓出来的那一下,他有种自己就要被撕扯得粉碎,魂飞魄散的感觉,如果自己轻举妄动,恐怕真的会魂飞魄散。 还是声叔拦住了阿佳,毕竟是戏班的戏台搭在了对方的坟头上,先打扰了对方,对方也只是和他们恶作剧,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在声叔居中调和下,双方的误会解开了,衰鬼说只需要戏班的人给他燃香祭拜一下,他就不再找戏班的麻烦,三百年以来,除了有人大发善心地超度孤魂野鬼,他能跟着沾一点光,其余的都靠苦挨了。 戏班照常做了,香烛供品这些都是不缺的,那衰鬼享用了,就离开了。 不离开不行,旁边那个把他揪出来的那位虎视眈眈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把他给撕碎了——对郭俊柒来说,这只衰东西就是积分,之前杀了一只老鬼就让他的积分有了进项,再杀一只也不为过。 经过这一遭,声叔对郭俊柒说话的时候很是客气,知道郭俊柒是个有本事的,那衰鬼能够讲通道理,全靠他在一边武力震慑。 这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对有本事的人,他们都是很敬重的。把他们整得焦头烂额的事情,对方一伸手就能解决。 三天大戏唱完,戏班没有停留,收拾东西立即走人了,这是戏班的规矩,再逗留就坏了规矩。戏班是下九流的行当,被人轻贱,自己就不能再轻贱自己了,制定了规矩就一定要遵守。 戏班有一辆骡子拉的车,却不是给人坐的,拉的是装戏服的箱子,戏班里的人都是靠着两条腿走的,哪怕当角儿的阿佳也是如此。 经过衰东西这一折腾,阿佳也老实了许多,不再摆出他那台柱子的气场。 只是,郭俊柒感慨,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两天,就碰到了两只鬼,一個穷凶极恶,还想害了他,另外一个虽然没有害人,却也是惹得人满脑袋官司。 并且这两只鬼都不是小鬼,衰鬼也有三百年的修为,真想要害人,这戏班里的人,活不了几个。 任家镇距离清河镇的距离不近,郭俊柒跟着戏班的人走了三天,才摸到了地方,幸好这一路上平平安安的,没有再生事端。这也可能是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歇息的原因。 到了任家镇,班主去拜访任老爷,说他们已经到了,商量在哪里搭台,何时开戏,戏开几场的事宜。 戏台子刚搭起来,就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驻足,这年头娱乐方式很少,请戏班来唱一场戏也是很花钱的,整个任家镇也只有寥寥几户有那本钱,所以一些不需要忙碌生活的人,早早地就来戏台边上守着。 郭俊柒到了地方,和戏班的人辞别了,那声叔非常恭敬地把郭俊柒送了出去,有缘再会的话,他们戏班唱戏,郭俊柒可以不必买票就来听戏——至于这次,是任老爷请他们来的,钱已经给足了,他们不必卖票了,任谁都可以来听的。 离开戏班之后,郭俊柒想找个人问一下这任家镇上是否有九叔,看他住在哪里。就在他正准备找个面善的问路的时候,郭俊柒眼中出现了两个和其他人不同的人。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郭俊柒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发现自己的双眼可以看到很多东西,能够看到戏班的人看不到的衰东西,能够看出伪装成人的老鬼。 虽然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至少对他有帮助,而从那两个人身上,郭俊柒看到了有别于他人的一股轻灵之气,即便这轻灵之气不是很强,但让那两个人如鹤立鸡群一般,非常显眼。 “两位,请了。”郭俊柒走到那两个人身边,拱手问好。 那两个人不明所以,对视一眼,对郭俊柒也是抱拳回礼:“你好。” 这两个人,一个长得高大英俊,穿得衣服崭新笔挺,另一个生得矮小,虽然面容不算丑,但是脸上带着一股凄苦的神情,留着蘑菇头,梳着小辫,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却明显是穿得很旧了。 “请问,这任家镇上,有一位懂得茅山术,叫做九叔的人吗?”郭俊柒对那两个人问道,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九叔这个人的准备,但还是想要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九叔,当然有这个人了,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那个英俊的人对郭俊柒问道。 知道了这任家镇上有九叔这样一个人物,郭俊柒松了一口气,说到:“只是前来拜访,我听说九叔的名号,知道了这任家镇上有些事情要发生,特意来告知一二。如果我知道的消息是错的,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我的消息有用,那好让九叔提前有个准备,避免到时候乱了手脚。” 和之前穿越时候的随波逐流不一样,郭俊柒这一次穿越之前,可是多看了好几遍电影,记清楚了大致的剧情走向,只是这百分之四十五的剧情偏移,也不知道那些事情会不会发生。 英俊的人指了一个方向,说到:“原来是这样,九叔的家在镇子的另外一头,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找到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郭俊柒道了谢,迈步走去,到了地方,发现那个人说的不错,九叔的房子的确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电影里看着不明显,原来九叔的房子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占地面积很大,青砖黑瓦的。 但没人会妒忌九叔的房子大,因为这里的一部分被九叔用来作为义庄使用,停灵收尸,还有纸扎的琼楼玉宇,和童男童女。 寻常人,如果不是有家里有人故去,或者撞了邪求九叔帮忙,轻易是不会来这里的。 第九十二章 九叔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虽然是义庄,但郭俊柒看了,并没发现这里有那种悲哀的、令人脊背生寒的气息,畏惧死亡是人之常态,人们对与死亡相关的东西都是本能地厌恶的,义庄这种地方便是如此。 但九叔这义庄却并非如此,明显是有道之人的居所,地借人气,大为不同。 “咦,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什么时候那么有见识了?” 郭俊柒对自己的想法愣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时候懂这些知识的,好像在哪里听过课,却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讲,记得知识记不得过程,把这些思绪暂时抛开,然后开始敲门。 刚敲三下门,就听见了脚步声,义庄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人出现在了郭俊柒的面前,这人身材不高,灰白头发,留着一字眉,面目平和,和善中却不失威严。 郭俊柒从他身上,瞧出了一股清灵之气,与之前见到的那两个人相仿,只是气息比那两个人要强上不少,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 见了郭俊柒,那人双手掐了个印,开始向郭俊柒行礼:“福生无量天尊,在下茅山一脉,林阿九,见过道友。” 郭俊柒对九叔这一举动感到不解,抱拳拱手还礼,说到:“我叫郭俊柒,是外地来的,无门无派,只是学了一些本领。”自己虽然跟着唐僧和猴哥学了本领,但他们并没有让他拜师,并没有一個严格的师承。 “郭道友谦虚了,那可不是一些本领。”九叔客套地说到,然后侧着身子,把门口让开:“请进,我已经煮好了水,马上就能泡茶。” 九叔请了郭俊柒到义庄内的客厅坐了,亲手泡了茶,在等着茶叶泡开的时候,九叔说到:“我今早看了天象,见紫气东来,今天必然是贵客上门,没想到果然郭道友上门来。” 郭俊柒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见不到什么朝霞紫气:“林道友好本领,连望气这种事情都能做到。” 懂望气的不是一般人,《史记》中,楚霸王项羽的“亚父”范增就懂这种本领,能够看到刘邦的气为龙虎,有五彩,是天子之气,注定是做皇帝的。 九叔一摆手,谦虚地说到:“只是从书上学到的微末伎俩,不成道理,时灵时不灵的。也是道友你身份不凡,身上是有气运的,我才能窥见一二。” 花花轿子众人抬,九叔这么一夸,郭俊柒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茶泡好了,九叔请郭俊柒喝了一杯,这才继续说到:“郭道友,不知道你到我这义庄来,有何贵干?” “我听说任家镇的任老爷,他爹死了有二十年,要选址迁坟,但是任老太爷的墓穴是从一个风水先生手里巧取豪夺的,那风水先生施了计谋,坏了那个墓穴,使其变成了养尸地,任老太爷已经化为僵尸。如果把任老太爷给起了出来,反倒有僵尸出世,危害人间。”郭俊柒把自己从电影里看到的剧情说了一遍,也不管如今的剧情是否还按电影走。 九叔听闻此言,却是从座位上起身,原地踱步起来:“是了,前些日子任老爷找我,说了为他死了二十年的老爹迁坟,再寻找一个风水宝地葬礼,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事情。” “啊,林道长,你就这么信了我的话?”郭俊柒没想到九叔这么快就信了自己的话,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道友不是一般人,风尘仆仆地来给我送信,如果只是来诓骗我取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又怎么不信。”九叔非常认真地说到:“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道友既然提到了这样一种可能,那就要为出现这种情况做着准备。” 巧了,九叔的想法和自己之前与那两个人的说辞一致。 “秋生,文才!”九叔想通了道理,喊出了两个人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郭俊柒明白那是他的两个徒弟的名字。 “这两个混小子,又放下功课,跑出去玩了。”九叔冷哼一声,在抱怨着自己徒弟的不成器——虽然他也想去听戏,但是现在戏台都没搭起来,这么早去凑热闹做什么。 郭俊柒听了九叔这样说,想到他在戏台附近看到的那两个人,因为他们的面目形象和电影中所看到的不同,并没有把他们的身份向着这边想,但是这任家镇上的人,哪有那么多的奇异的,估计就是九叔两个的徒弟,秋生和文才了。 九叔又坐好,对郭俊柒说到:“道友,如果不嫌弃寒舍的话,就暂且住在我这里吧,等到任老太爷的事情结束了,再离开也不迟,如果是养尸地养了二十年的僵尸,还是有人刻意施为,那它就不一定好对付。如果道友你能来帮我的忙,就再好不过了。” 郭俊柒笑着说到:“那就多谢道友了,我此行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先不说任老太爷尸变是这部电影的主线,之前击杀老鬼为他带来了积分,如果打败一只僵尸呢。 而且留在九叔这里,说不得能够从他这里学些道法什么的。 九叔笑着摆手:“道友,应该是我谢你,如果没有道友提前报信,我还不知道此事凶险。” 说完之后,九叔叹了一口气:“先人坟墓中葬着一具僵尸,难怪任老爷家里人丁不旺,妻子亡故,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 两个徒弟不在,招待客人的事情就是九叔自己来的,他这里地方大,房间多,为郭俊柒找了一个远离停尸房的屋子,开窗通风,又找出干净的被褥,趁着日头还没有落下,在太阳底下晒了晒,才开始铺床。 郭俊柒当然不可能坐在那里干看着,能帮忙的就出手做了。 等收拾好了房间,郭俊柒向九叔问出了他一直很好奇的事情:“林道友,我来的路上,见了有人用那种符咒,可以吸收太阳的光,等用的时候再放出来,你知道这种符咒吗?” “那不是最常见的日光符吗?我那两个不中用的徒弟,最开始学画符,学的就是它。”九叔以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到。 第九十三章 你们的道德经是这么解读的啊! “林道友,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说的是,你们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到利用太阳光。” 郭俊柒听到九叔的话,开始解释自己的问题,太阳照耀着人类文明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了,但是人们能够直接利用太阳能的时间并不长,至少在他的世界里不过半个世纪多一些。 但是这个世界当中,修道之人竟然可以想到把太阳光储存起来利用,这太了不起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九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到:“老子《道德经》有云,道法自然,就是让我等修道之人研究自然规律,然后利用自然规律。” “许久之前,修道的前辈们就注意到,一些邪祟畏惧着阳光,白日的时候不敢作乱,所以就想办法把阳光储存起来,就有了太阳炉这种东西,既可以照明使用,也能规避一些对寻常人来说比较麻烦的脏东西。” 郭俊柒挠了挠头:“你们这里是这么理解《道德经》的吗?” “难道不是吗?圣人微言大义,将求道的方式方法都用简略语言记录了下来,阐述世间的真理。”九叔说到:“就比如,圣人已经在经书里描述了水循环,并以此例子阐述道理根本,上善若水……故几于道,便是用水来举例,表明这世间的一切都并非是恒定不变的,而是处于不断的变化当中。” 正说着,九叔从自己的茶杯中点了一滴水,置于指尖上,体温、风的吹拂,迅速让这滴水蒸发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道友,你说刚才我指尖上的那滴水消失了吗?”九叔忽然向郭俊柒发问。 “啊,它只是蒸发掉了啊,变成了水蒸气,从水滴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这是初中的物理知识,郭俊柒怎么不知道:“然后呢?” “这就是《道德经》上的道理。”九叔如此说到,郭俊柒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连连点头,但是心中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啊?’。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九叔背了道德经一章,然后解释到:“如果一种道理可以被验证,不断被验证,那它就是定律;如果一件事物、一种现象我们能够对其进行足够的认知,那么它就不是陌生的。” “在一开始,我们都是无知的,世间的一切对我们都来说都是陌生的,但是,只要我们不断验证,不断认知,就能逐渐认清这个世界。” “所以,我们必须从能够认知的世界中掌握基础的道理,从而推演出我们无法观测到的世界的道理,已知和未知都是紧密相连的……” 九叔用他的理解方式向郭俊柒阐述了《道德经》第一章的道理,用非常科学的方法,经过他这么一解释,在郭俊柒听来,这一章更像是经书的序言,是圣人对后人的告诫,阐述了他的理念,并将方法交给了后来者,提纲携领。 但是,这很不玄学,却很科学。 对此,郭俊柒只能表示“啊?”,他从未想过一本道家典籍,能够以这种方式解读,这挑战了他的认识,又非常符合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塑造的三观。 观察、实验、分析、推理假设、验证……科学是一种方法论,九叔讲解中的《道德经》就是教的这种方法论,教人来认知世界。 郭俊柒听得入迷了,想要听九叔继续讲下去,但是九叔闭口不言,郭俊柒问其原因,九叔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后面的我忘了,当初师父教我们一干师兄弟道理的时候,我们很多人都没听懂,只有大师兄全部听明白了,所以他才得了师父真传,我们师兄弟几个只分了法器和一些经书。” “大师兄得了最根本的道,我们其余师兄弟虽然掌握了一些道理,却无法继续再深入下去,只能应用根据道理衍生出来的法。” 提到那位大师兄的时候,九叔脸上流露出了羡慕与钦佩的神情,这种神情郭俊柒见过,是上学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学渣的他对学霸韩嘉宁姿态。 即便九叔不想说,郭俊柒就不问了,没想到小小的一张日光符纸的问题,就能从九叔这里了解到这么多,然后,郭俊柒又问道:“林道友,既然你们这里求道学的是这种道,为什么看起来,还是这幅模样,感觉很落后的样子,我们那里有句话,技术应该被转化为生产力,你们这里出行还是靠着牲畜拉车和步行啊。” “因为,我们是跟不上那批人脚步的啊!”九叔叹息一声,说到:“在六百多年前,最后有能力成仙的门派,已经举派飞升了,留下的道统传承,基本上都是原本不得真传的外门弟子。” “飞升,飞升到哪里去了?”郭俊柒好奇地问到。 九叔说到:“飞升只是一种说辞,成仙的虽有,但哪有那么多,更多的其实是乘坐法宝飞船,探索天外去了,根据本派祖师显灵传讯,说是本派的前辈们,在土星的一颗卫星上另立宗派,并以此为根基,向着太阳系之外继续探索了。” “啊?” 郭俊柒又啊了一声,虽然他之前已经被九叔或者这個世界典籍的理解给惊了一下,但是听到宇宙航行和星际殖民,依然被震撼到了。 “这有什么?”九叔介绍到:“根据我师门前辈的记载,在先秦时候,墨家的先贤墨子,就曾造镜观察日月星辰,了悟到天体本质,又窥探到一丝恒星的奥妙,与几位大神通者联手,打造了一座恒星炉,以模拟太阳星的方法,点燃了无穷之火,获得了近乎无穷的能源。” 郭俊柒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如果他猜想的不错,所谓的恒星炉,那不就是原子反应堆吗? 他从课本上了解过,墨子具有当时非常先进的科学思想,有着完整的时空理论,在数学和物理学上有着非同一般的造诣,又懂机械制造。 但是原子反应堆,未免太离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