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全世界都在撮合我们》 第二章 一瓶大麦茶引发的惨案(求收藏,求追读,求首订) 夏目清羽喝着大麦茶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尽自己最大努力挖掘对方的闪光点。 毕竟对方可是与他匹配度高达99%的萌妹子。 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见,他此刻的心情不亚于在动物园发现了可爱的稀有动物。 “借过一下,谢谢。” 见夏目清羽站在过道中央,迟迟不肯离去,初鹿野铃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声音很悦耳,传入耳中就像炎炎夏日嘴里被塞了一大口清冽的西瓜,舒适感透彻全身,夏目清羽自然也识趣的让开了过道。 少女与他擦肩而过,柳丝般的长发也飘飘然,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宛若海浪抚上他的鼻翼。 “是要去办公室吗?”夏目清羽倚着墙问。 “我找得到。”大步流星向前进发的女孩强调,语气就像一只叛逆的小猫。 “可你的方向错了,办公室在教学楼这边。”夏目清羽小口喝着大麦茶,好心提醒。 女孩逐渐尴尬地放慢了脚步,转身过来直勾勾盯着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的气场。 口罩之上,是一双无比蔚蓝的眼眸。 目光相接,夏目清羽恍惚间置身盛夏的瓦尔登湖畔,清澈无比的水面能倒映出自己英俊的外貌。 这么清澈的湖面可藏不住水里的鱼。 所以夏目清羽很轻松就得出了‘她的确迷路’的答案,略感无奈地收起大麦茶:“算了,跟我来。” 正午的夏蝉放开嗓音,高唱出奢侈的夏季交响乐。 盛夏旋律之中,夏目清羽抱着一叠资料大步走进了办公室,二话不说将资料放在一旁办公桌上。 “这是?”樱井明子疑惑。 樱井明子是夏目清羽的班主任,同样是这届的年级主任,自带话痨属性,主职工作是学生档案管理和英语教学方面,爱好是到处乱窜,逮小情侣和乱丢垃圾的倒霉蛋,学生背地里都叫她“灭绝师太”,对此她不以为然,反而觉得是深受学生爱戴的表现。 值得庆幸的是,夏目清羽与她的师生关系还不错,属于称兄道弟的程度。 “路上抢的。”夏目清羽土匪般拍拍手,做出解释。 然后拉开一旁的椅子就跨坐上去,懒洋洋地趴在椅背上,一副办公室就是他家的模样。 紧接着,一个乖巧的小姑娘也迈进了办公室的门槛,左右手还分别捏着一瓶大麦茶,好像这就是她全部的行囊。 樱井主任下意识认为这个姑娘是‘他路上捡的’,但看清对方相貌一下子不淡定了,从办公桌上的小山探出身。 “初鹿野同学,你好。” “老师好。” “不好意思,老师在忙没有接到你。” 夏目清羽望见樱井主任脸上写满了‘得亏你平安无事’的庆幸,瞥见刚放置在桌上的一份手写的《东京中学入学傻瓜指南》,右下角还标注了‘初鹿野版’不禁思索。 难不成与自己匹配度高达99%的妹子,是一個没人带路就能撞墙上去的路痴? 这真有够好笑。 “是我来早了。”初鹿野铃音摇头示意不是老师的错。 她从小方向感就很差,经常迷路,为了不麻烦老师,今天特意提前了一个钟头出门。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目的是达到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樱井主任一拍脑门,才明白夏目清羽口中抢来的是什么意思,“是夏目同学带你来的嘛?” “嗯。”初鹿野似乎被樱井主任吓到了,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接下来,俩人聊了很久。 准确的说,是灭绝师太滔滔不绝,初鹿野负责应付。 一旁的夏目清羽则完全成了背景板,插不进她们的话题。 只好把椅子当马骑,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向窗外黄金般的世界,感受着夏季的温度。 还记得上一世小时候,陪老妈上街买菜,中途要是偶遇邻家大婶。那必定少不了一场来自唇舌的恶战,他自然也被打发在超市门前的摇摇车上。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在这段美妙的歌声中,已经不穿开裆裤的他只感到羞耻,没有一丁点儿快乐。 似乎也是这般光景。 果然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真可怕。 趁初鹿野同学去隔壁复印文件的功夫,樱井主任终于注意到了一旁发愣的夏目清羽,她一向看不惯自己的学生懒散,更何况还在她眼皮子底下。 “夏目,要不等会放学,就你带初鹿野逛逛校园呗。”她和蔼的说。 夏目清羽顿时觉得窗外的风景不美了。 “老师,这本该是你的工作。”他委婉推辞。 “但老师,现在实在抽不出身。”樱井主任目光瞥向一边。 顺着她目光看去,夏目清羽的确发现了一座文件堆成的小山。 “还有其他同学不是嘛,为什么一定是我?”他尝试反击。 “可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年近三十的灭绝师太难得含情脉脉,简直就是人间核武器。 喂喂,这完全就是耍赖好吧。 夏目清羽背后一紧,受宠若惊的说:“那你最喜欢的学生会努力帮你找其他同学帮忙的。” “班上就你还没参加社团活动。”樱井主任一针见血,“而且东京帅哥不应该将好事做到底吗?” 喂喂,灭绝师太,这完全就是道德绑架吧? 自己好心带完路后,就赖上他了? 夏目清羽彻底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最远大的目标说给她了,还不如说给牛听呢。 有这时间,多刷几套题,多读几本书。 它不香吗? 夏目清羽努力解释:“努力提升,不断超越前一天的自己,才是东京帅哥当下该做的事情。” 樱井主任见软的不行,立马坐直身子狡猾的说:“初鹿野同学那么漂亮不是嘛,身为男孩子的你关照一下怎么呢?” 好啊,灭绝师太,竟然拿新同学来做挡箭牌。 卑鄙无耻! 心中早就翻江覆海的夏目清羽,笑盈盈的说:“初鹿野同学是挺漂亮的,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提倡的是男女平等,老师您也应该更加公正的看待这件事。” 再漂亮的妹子也不能成为霸占他宝贵休息时间的理由。 夏目清羽还想狡辩下去,却无意间瞥见门口有一道倩影——初鹿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聪明的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灭绝师太算计了。 一时间,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微妙。 窗外积云暂时挡住了阳光,连绵起伏的蝉鸣也终于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这样吧,老师我先回教室了,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夏目清羽一下子窜起身,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绝不是临阵脱逃! “你的饮料。”初鹿野铃音用一瓶大麦茶拦住了夏目清羽的去路,像塞玩偶一样递给他。 “多谢提醒,差点忘了。” 夏目清羽虽然看不见对方表情,但发现对方耳根有些泛红。 是害羞呢? 当然也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毕竟自己也早汗流浃背,不比她好到哪去。 他一口饮尽最后的大麦茶,走出门后,把这个祸害扔进一旁可回收的垃圾箱里,双手插兜向教室出发。 走廊之外。 天空积云散开,炽热的阳光重新铺满东京,蝉鸣更加热烈。 东京的夏天,说到底还是火辣辣的。 第四章 这是东京帅哥该做的 夏目清羽一直睡到了放学。 但当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是没忘要邀请漂亮同桌一起逛校园。 可被抢先了。 同学们熙熙攘攘拥到初鹿野铃音桌前,将过道挤到水泄不通。 无语的夏目清羽只好给出‘上一世,东国天府熊猫园刚开始营业时,游客似乎也是这般热情。’的评价。 “初鹿野同学,加个Line吧。” “你之前在哪读书啊?” “平时成绩怎么样?” “你皮肤看起来好白!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 “哪个品牌的染发剂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 夏目清羽托腮,静静关注着一旁,有些幸灾乐祸。 面对七嘴八舌,初鹿野铃音仅仅是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包裹古铜色皮套的精装书,旁若无人的翻阅起来。 她身边无不透出一股清冽感。 给人的感觉就像体育课后,喝了一瓶冰镇的大麦茶。 可怜的长谷枫桌子都被挤歪了,肚子也饿了。 “夏目,去吃拉面吗?新宿站附近新开了一家,听说味道还不错。”长谷枫扶骂骂咧咧扶正课桌,提议道。 这是好兄弟今天第二次打断他的思路。 夏目清羽再次看向一旁密密麻麻的人群疯狂对着初鹿野铃音输出,而对方只是简单的保持沉默。 这就是她的应对方式? 他不清楚,但带漂亮同桌逛校园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 其实这样也是一個更好融入班级的机会。 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过来的,现在已经混到了‘就算发空间动态,灭绝师太都会点赞’的地位了。 大家都是好人,以后也都是好朋友。 我的漂亮同桌,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好啊。”沉默许久的夏目清羽终于答应了去拉面。 男孩子动作就是利落,短短十来秒就能离开教室。 还记得上一世高中,每次饭点都是一场大型的赛跑现场,而饥饿的长谷枫现在就是其中的选手。 他冲在前,夏目清羽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原以为会一直保持沉默的初鹿野铃音发话了。 “没有那种东西。” “不想说。” “为什么要告诉你?” “天生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 初鹿野铃音并没有选择沉默来逃避,她只是单纯的嫌对话式的交流太累。 待所有同学提问结束,她不慌不忙的一一回答。 甚至连问题的顺序都没错。 她声音很是清冽,根本不带有一丝情绪。 完成任务的她,略微头疼的将手里的精装书向后翻了一页。 但依旧看的很慢很认真,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 同学们大脑的Cpu转爆了,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先前的提问。 教室之外,透过窗瞧见这一幕的夏目清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也许是错觉?对方似乎在看自己。 “夏目能不能走快点,去晚了真的会没位置。”走在前面的长谷枫,就像炸了毛的狮子。 “来了,来了。”夏目清羽连忙加快脚步。 【乡下来的土包子嘛,连个Line都没有?】 这是? “又怎么呢?夏目,还吃不吃了。”长谷枫见好兄弟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不耐烦。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高材生,成绩差的已经不能说了吗?】 【天生的?怕不是化妆品腌入味了,不然为什么要戴口罩?】 【就这种场合,你还有心品鉴,泰戈尔的飞鸟集。装什么清高,你想迷死谁啊?臭婊子!】 这些熟悉的音色毫无疑问都是同班女生的。 他能听见这群人的心声?突然学会了读心术? 虽然暂时搞不清状况,但他清楚的知道———— 此时东京帅哥现在应该做什么。 “抱歉,长谷枫,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夏目清羽停下了脚步,充满歉意的笑道。 “下次一定。” 他急匆匆的折回到教室门前,来了一个漂亮的脚刹。 尖锐的擦地声,引得了教室内同学们的注意。 少年抓住门框,探出头,摆正身子,端庄的走进了教室,就像一位世界级男模在走梯台秀。 而教室内的闲杂人士便成了最好的观众。 放学后,原本嘈杂的教室,一时间鸦雀无声,仿佛回到了午后困倦的课堂。 但睡了一下午的夏目清羽,此时容光焕发。 “初鹿野同学,老师叫我带你逛校园的约定,你还记得到吧。”他以严肃的口吻,提醒道。 “讲真的,我真的很不情愿,而且你也肯定不乐意。” 他逐渐靠近初鹿野铃音,嘴上说着话剧台词般。 “但是,谁叫我是灭绝师太最喜欢的学生呢。” “所以抱歉了。” 伴随他的逐渐靠近,原本拥挤过道的女孩们竟下意识腾出空间。 一时间,教室仿佛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舞台,而少年就是聚光灯追随的主角,配角们本能的避让着独属主角的光芒。 直至故事的男主角拉起女主人公的衣袖。 初鹿野铃音就像是上课睡觉被老师逮了个正着,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轻拽着衣袖跑出了教室。 走廊之上。 阳光已没有正午时分的热烈,穿过树叶间隙也变得婆娑,他们长长的影子在身后追赶。 耳边只听得见温柔的风声。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不协调,因为她竟下意识配合着对方的步伐。 她突然明白了。 她是在出演舞台剧。 而她饰演的就是穿着水晶鞋灰姑娘,现在就该坐南瓜车去应约舞会了。 但明明是青春感十足的大好风光,却让初鹿野铃音又联想到一部历史悠久的外国影视剧——《西游记》。 片中孙悟空在海边奔跑似乎也是这般自由。 但是不对! “不是逛校园吗?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初鹿野铃音想要挣脱夏目清羽的手。 她方向感是极差,但并不是笨蛋。 能通过周围事物的判断,这是完完全全是逃离花果山,奔赴西天取经的路线。 所以再不逃脱他的魔爪,那就真成了泼猴了。 “学校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少年似乎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反而笑的真情切意。 光影穿梭着少年清秀的脸庞上,在初鹿野铃音眼里,对方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太阳,无时无刻朝周围散发热量。 他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吗? “去哪?”她问。 “你猜。” 其实夏目清羽也不清楚。 将漂亮同桌拉出教室,完完全全就只是他一时兴起。 当时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 少年,牵起对方的衣袖跑起来,漫无目的跑得越远越好。 那已经不是充满欢声笑语的花果山了,有的只是表里不一的泼猴。 他不会喜欢那的。 她亦是。 第六章 东京帅哥绝不是…… 夜跑完,夏目清羽回到自己家已经快九点了。 他的家一栋古朴的老式二楼房,同样是位于目黑川附近的一家居酒屋。 一楼被用成生意经营,二楼才是他睡觉的地方。 “清羽,今天回来这么晚啊。” 说话的是花田女士,一位单身的独立女性,同样是他的养母。 受家庭伦理剧的影响,花田女士从小便萌生了不谈恋爱不结婚的想法。 长大成人后,恐婚又担心产后身材的她,是从福利院领养小夏目。 为此,花田女士还曾遭家里人强烈反对过。 “相信我,清羽是个好孩子。你们见过一定也会这么说的。”电话里,花田女士非常自信,就像介绍家长口中邻居家的孩子。 小夏目确实很优秀。 在别人还在爬的时候,他已经能直立行走。 在别人还在掰手指头数数的时候,他已经能熟练运用加减乘除了。 在别人还在为记住五十音而苦恼时,他已经能流利表达俩门外语了——英语和汉语。 在福利院的同龄人之中,他就如同降维打击,在世神童。 才华横溢,长相出众,不哭不闹,家长眼中的“梦中情孩”,福利院的“抢手货”。 夏目清羽现在还记得到他被正式领养的那一天,花田女士在领养文件上签字,表情乐的就像中了彩票。 她殊不知,其实是小夏目选择了她——因为领养的人群就属她的灵魂契合度最高的。 这应该也算是一场双向奔赴了吧。 “就算他再优秀,也不是我们花田家的种!” 卖水果的花田父亲当了一辈子的女儿奴,这也是第一次直接挂断了亲女儿的电话。 开什么玩笑?要让他们接受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孙辈? 花田女士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摸了摸小夏目的头,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你确实是一個好孩子’。 可小夏目的思维完全不是小孩,事情因他而起,就应该由他解决。 为此他,还没拖把高的他也开始帮忙做家务,还在上幼稚园就开始偷偷复习高中科目,同时也演练了多次‘遇见花田女士父母,应该如何讨对方欢心’的情节。 只为正式登场在花田女士父母面前,能成为她口中的骄傲。 希望他们不要不识抬举。 就这样,这场没有硝烟的家庭冷战一直持续到了某一年春天。 一个阳光明媚,樱花盛开的日子。 花田太太牵着小夏目出现在二老面前。 面对这个睫毛仿佛比他们命还长的人间小天使,二老顿时哑口无言,互相对视,眼神交流。 好像是不是自己家的种也不那么重要了。 “夏目是个好孩子。”二老泪流满面,如获至宝般接纳了没有血缘的小夏目。 果然世人都逃不过境泽定理。 仅仅是因为外貌出众,就能获得在这个世界幸福生活下去的船票? 开什么玩笑?那他之前的努力又算什么? 小夏目哭了,这还是他除了出生被打屁屁后,第一次哭。 “小天使怎么呢?”二老疑惑,不知所措,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高兴坏了,高兴坏了。”同样搞不清楚的花田女士赶忙圆场,拿出手帕把小夏目的脸越擦越花。 小夏目:“……” 也是从这里开始,他独自擦干眼泪,暗暗发誓。 将来的自己一定不要成为一名只看重对方皮囊的东京帅哥。 他并不是觉得自己就应该与众不同,或者多伟大。 而是他更愿意相信,重要的东西是眼睛看不见的。 就这样懂事的小夏目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家庭地位节节升高,一直成长到了现在。 而他现在,自然是在自家居酒屋里帮忙兼职。 工作是仅仅是在吧台当招财猫迎客,外带将玻璃杯擦亮,花田女士就会给他一笔不菲的零花钱。 但这不妥妥的吃软饭嘛,东京帅哥可受不了这鸟气。 于是,他自命不凡在居酒屋当起了调酒师,学花田女士对人们情绪进行开导。 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灵魂契合度的他牵线搭桥促成了不少良缘,被冠上了“居酒屋情圣”的头衔。 在出众相貌的加持下,在东京也算是小有名气。 为此他还专门搭配了一套穿衣风格,来彰显自己的大师风范。 长及小腿的白色上衣,肥大宽松的休闲裤,成熟稳重的皮鞋,洁白无瑕的束腰,还有略显奢侈的金框单片眼镜。 “今天,班上来了个新同学,我被老师强制安排去当导游了。” 出现了,东京帅哥一定要学会说话谎言参半。 夏目清羽换好工作服,面对镜子,整理仪容仪表。 “对方不会是一个长相bulgbulg的女孩儿吧。”花田女士掐起自己儿子不存在赘肉的腰。 老妈,哪有用bulgbulg形容女孩子的啊? 夏目清羽没好气地拍开了母亲的手,肯定道:“是挺漂亮的。” 这句话今天他重复说过好几次了。 果然还是一个颜值至上的世界嘛? “但是,目前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夏目清羽对着镜子调整好领带的位置,提前扼杀了母亲心中的邪念。 “这有什么嘛,你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龄。”花田女士眼神透露出了对自家儿子的担忧。 一个能对别人爱情评头论足的情感大师,自己却对恋爱没有需求。 难不成?自己帅气的儿子真要和他的手过一辈子? 她很后悔让儿子接手自己的工作。 夏目清羽:“……”喂喂,别露出这种眼神啊。搞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出嫁不了的大龄剩女。 就算自己老了,放眼整个东京界,怎么说至少也是一名高质量男性。 “好啦,妈。咋们在这个话题上打住。”夏目清羽做出一个到此为止的手势,“就这样,你儿子要去楼下上班了。” “自家的班,不上也罢,陪你母亲聊聊天。”身材匀称的花田女士从精致的钱包里掏出了一张大额的钞票(远超出他今晚的拉面钱),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显————我是你富婆妈妈,可以养你啊。 试问哪个男孩没幻想过,医生说肠胃不好,只能吃软饭的玩场景? “妈,我口中的东京帅哥绝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他笑得焕发青春,口吻温柔,眼神闪过一抹浮光,“能将未来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上,那就算的上是真正东京帅哥。” 夏目清羽虽只打算努力到25岁,但当啃老族什么的。 不是东京帅哥该做的。 东京帅哥既是他的目标,更是一种精神。 夏目清羽关上自己家的二楼的门,踱步到一楼,那里已经坐满了充满故事的人。 第七章 喜欢怎样的人? 晚上,居酒屋总是很忙碌。 夏目清羽终归还是学生,父母口中的长不大的小孩。 花田女士对他想要勤工俭学的想法一直持反对意见。 原因是。 他们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怎么也得上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中产家庭,生活方面从不吝啬。 她单方面认为夏目清羽完全没有打工的必要,而是应该将更多的时间精力放在学业上。 奈何,自家孩子在打工这件事上莫名执着,并表示绝不会耽误学习。 最后,双方只好各退一步。 让夏目清羽在自家店内兼职。 平时大约十点,花田女士就会来和他换班,让他有时间完成作业或者复习功课。 但今晚是个例外,他到家时间比平时晚,所以换班时间也延后了。 夏目清羽用洁白的布料擦亮手中的酒杯。 灯光之下,晶莹剔透的酒杯里扭曲倒映着一道清秀的身影。 他是谁? 他是被冠以‘居酒屋情圣’的美男子,就算在繁华的东京也是小有名气。 与形形色色的女生接触次数不算少的他,早练就‘一眼就能判断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的本领。 比如,居酒屋右侧,面相清纯的酗酒少女内心其实早就腐败不堪,看见一对男人走比较近,脑海就能上演激情的动作片。 还有,左手边的那位衣着暴露的女性,其实身心较为干净,年近三十还男友无望的她,只好壮胆来居酒屋邂逅余生,哪怕对方是一个轻浮的人。 夏目清羽对自己的判断颇为满意,脑海莫名浮现一道倩影。 那初鹿野铃音呢?她又是什么样的人? 夏目清羽略显头疼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是一個相当奇怪的女孩。 如果说路痴属性是她的缺点,漂亮的外貌在夏目清羽这也算不上是加分项。 那灵魂契合度99%又该从而何来? 他将白布再次伸向干净无瑕的酒杯里,轻轻擦拭。 灯光透过酒杯底,变得绚烂。 答案显而易见——她身上一定存在某种品质是其他人没有的。 而这种品质,一定是能吸引他的。 就算是不喜欢她,为了证实这一点猜测,突然还是想更加了解她。 夏目清羽手里擦的更卖力了,仿佛要创造出艺术品。 “花田大师,我有心事,可以占用点时间吗?” 花田大师,是他在居酒屋捏造的名号。 要是用真名,传到学校那还得了? 震惊,不近女色的夏目君私下竟是东京有名的情圣! 想到这,他已经开始暗骂新闻社了。 “当然没问题。”夏目清羽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但为了自家居酒屋的生意,他还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个女人,他有印象。 她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都会带着一个不同的男人,今天却一个人坐角落里喝了半箱啤酒。 大概率是被上一个甩了,想做情感咨询吧。 “姐姐怎么称呼?”夏目清羽挂上了职业假笑。 “姐姐?是老女人啦,我都工作好多年了。”女人纠正,表面很平静,“我叫七宫智音。” “抱歉,完全没看出来,我还以为是隔壁青藤女高的,毕竟七宫姐姐这么年轻漂亮。”夏目清羽稳定发挥。 七宫智音带着八卦的味道试探道:“小嘴,这么甜,平时没少欺负妹子吧。” 夏目清羽没有说话,一笑而过。 片刻后,他为对方倒了杯热牛奶,带起了新的话题。 “七宫小姐,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啊……今天被男朋友甩了。”七宫智音将脸埋没在手臂里,让自己看起没那么失态。 后面的十来分钟,七宫小姐着重讲了那个渣男是如何脚踏两条船的,自己在这段感情中,付出了多少等等。 夏目清羽只觉得,全天下的情伤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但引导对方发泄情绪,是他该做的。 “姐姐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依我看啊,那男的就是有眼无珠,他不配!”夏目清羽笑得文质彬彬,迷的众人神魂颠倒。 听着夏目清羽的拱火,七宫智音的情绪有些被撬动了,委屈的眼泪四溢。 “他就是一个臭渣男!无缝衔接找新欢!该死!” “这种玩弄女人情感的人是该死啦,但七宫小姐不值得为他生气,生气会变丑,最后亏得是你。”夏目清羽顺应着气氛,递给七宫智音纸巾。 “说的也是!” 七宫智音挪开那杯热牛奶,摇晃起自己的酒杯,英俊的少年倒影在绚丽的液体中,她心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知道,失恋的人摆脱痛苦的方法主要有二。 一是会选择酒精来麻醉自己。 二是立马开启下一段恋情,把痛苦的回忆全部都抛于脑后。 前者已经尝试过了,她现在想试试后者。 “花田大师,这么年轻是还在读书的吧,哪个学校的?” “隔壁东高的。” “真厉害,听说东高的偏差值高的吓人,从里面的出来的人八九不离十都是各领域精英。”七宫智音竖起大拇指给少年点了个赞。 “哪有,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我也就是只能拿第一的程度。”夏目清羽摇摇头谦虚道。 “你可……真够自恋的……”七宫智音一时间很无语,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把这称之为,东京帅哥的自信。” 七宫智音大约思考了一分钟,疑惑道:“东京帅哥就是指靠花言巧语骗到女孩子欢心,然后将手伸到裙下的家伙嘛。” “你说的那是东京流氓。”夏目清羽并不打算做出解释. 面对三观不合的家伙,他所要做的仅仅只有微笑。 “花田大师是单身是吗?” 七宫智音眼神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少年喉结上。 “抱歉,我只是区区一介高中生,当下最重要的是学业。”夏目清羽将一杯五彩斑斓的特调轻轻推了过去,做出请慢用的手势。 “那会有想谈恋爱的时候吗?”七宫智音在周围羡慕的目光下,愉快的饮下这杯只属于她的特调,这仿佛让她高人一等。 要是能拿下眼前的少年就更美妙了。 “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夏目清羽重新擦拭调酒器械,做出解释,“我虽没有非要热恋一场的觉悟,不过遇见喜欢的人还是会想对方做我女朋友。”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她不死心地问。 喜欢的人? 这可还真把他难住了,一直专心学业的他,对恋爱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也没注意过对谁心动过。 更别提把抽象的事物具象化了。 七宫小姐见少年满脸迷茫,觉得有戏。 “那你想不想和姐姐谈恋爱?轰轰烈烈的那种。” “不想。”他抬起头,瞥见对方头顶1%的灵魂契合度差点笑出来。 大姐,你大抵是醉了。 刚被男朋友甩了,目标就变成我了吗? 你的爱情真是比东京梅雨季还难以预测。 我为什么要喜欢上你啊?我是在做情感辅导,不是情感慈善。 拜托现在出门左拐,去还在加班的家具城买一个心仪的枕头好不好?搞不好最近正值促销季,物超所值。 虽然自己对喜欢的女孩还没清晰的要求,但是灵魂契合度仅仅只有1%的七宫小姐应该彻彻底底属于反面教材吧。 100%-1%=99% 夏目清羽脑海再次闪过一道身影,明明之前还毫无感觉,现在却老是在意对方。 他坚信这一定不是喜欢,仅仅是单纯的好奇。 “难道我的魅力不够吗?”七宫智音按住呼之欲出的胸口,急切的语气打断了他思路。 “不是七宫姐的魅力不够,而是能被吸引的……另有其人。” 夏目清羽舔舔干涩的嘴唇,艰难的吞咽口水,他差点编不下去了。 今夜尤为漫长…… 等到花田女士下来换班的时候,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第八章 带女孩子去吃拉面真的很过分吗? 夏目清羽回到自己的房间,简简单单去冲个澡,洗去汗渍,头发湿漉漉的,冲着洗漱台刷着牙。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总感觉自己变得更帅了。 有科学研究表明大多数男生刚出浴照镜子都会认为自己变帅了,那大多是因冲澡后气血变好了,皮肤被冲掉了后的心理暗示。 俗称,脑子进水了。 但那是别人,而他是真的帅。 爬到柔软的大床上,一天的疲倦铺天盖地的涌来。 但还不能睡,今天量还没有完成。 抱着‘东京帅哥决定的事情,就要一直坚持下去’的信念。 打开小夜灯,顿时房间变得温馨,借助暖黄的光芒翻阅起史先生的《病隙碎笔》。 他的东京帅哥行为指南大多都是从中总结出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 教育具有长期性和滞后性,就像一个闭环。 多年以后某一個瞬间突然意识到什么,那才是子弹命中的瞬间。 而上辈子忙于生计的他,这一世打算好好体验生活。 课外名著自然是其中的一环。 半小时后,晚读结束,他喝完一杯热牛奶就成‘大’字形躺在床上整理一天的经过,顺带反省自己的不足之处。 绝不把疲惫和压力留在第二天。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养成的习惯。 今天真的很奇妙,先是遇见了灵魂契合度99%的美少女,又是莫名能听见周围人的心声。 但有个地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的读心术又没了? 是有什么触发条件嘛。 夏目清羽翻过身, 无所谓,反正他还有个俩个超能力。 一个是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灵魂契合度,另一个则是………… 他永远会在闹钟响起前自然醒来,就像电影主角总会在炸弹爆炸的瞬间,逃出生天一样。 时间来到六点半,离上课时间还有俩个小时。 夏目清羽盯着天花板躺了十来秒,等到闹钟快发出“滴滴滴”的响声才伸手关闭了它。 拉开窗帘,今天没有刺眼的晨光亮瞎他的眼,取而代之是淅淅沥沥的雨。 明明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就便这番模样。 他不喜欢雨天。 因为整个天空灰蒙蒙,世界也像没睡醒一样。 而他却要打起精神去上学,这难免会让他提不起心情,心情不好就感觉自己会倒霉。 总之,他就是讨厌雨天。 简单洗漱后,夏目清羽走出房门,隔壁老妈的房间还关的死死地。 他来到厨房,将俩块面包片放进吐司机后,又从冰箱取出俩个无菌蛋,打散在平顶锅上,做了两份太阳状的煎蛋。 再倒好两杯高钙低脂的鲜牛奶,最后把烤好的吐司面包放在餐盘上。 就这样,他做好了俩份朴实无华却饱含营养的早餐。 一份是他的,另一份是花田女士的。 花田女士由于工作的原因经常宿醉,如果夏目清羽不提供叫醒服务,她能睡到正午,甚至能节约午餐睡到下午。 就算现在叫醒了她,她大概率也会睡回笼觉。 但至少,吃了早饭再睡吧。 不然,长期下去,肠胃会出毛病的。 “妈,起床吃早饭了。”夏目清羽端起早餐,推开老妈的房门。 “夏目,又要去上学了?” 打他记事起,花田女士的睡相非常狂野。 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夏目清羽皱着眉,帮捡起掉地面的毯子。 “嗯。” “我的好儿子,你去上学吧。早餐放床头就好,我一会儿吃。”花田女士翻身敷衍道。 “你吃了,我再走。”都相处这么多年了,夏目清羽能不知道自己老妈是什么性格嘛。 “嗯呐,我的好大儿,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花田女士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老老实实坐了起来,她还是担心夏目清羽迟到。 确认她真有爬起床吃早餐,夏目清羽才放心出门了。 打着伞和路边的流浪猫逗留一会儿,刷卡进站的时候,电车刚刚来。 打着哈欠下车的时候,才七点半。 由于雨下得愈来愈烈,校园显得有些静寂。 往日,夏目清羽一进校园总要被田径队热血沸腾的口号声震的灵魂出窍,好在今天他们终于消停了。 好吧,也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努力着。 提前来到教室的夏目清羽,也没浪费时间继续着课外名著。 最后和踩点到的长谷枫打完招呼,老师便开始当天的教学。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而漂亮的同桌从第二天就开始缺席了。 而关于‘夏目君那天放学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便成为所有同学讨论的话题。 第十一章 少女与社团 谁也想不到吧,这对几小时前还语言针锋相对的冤家。 现在,正其乐融融热点坐在一起品茶。 又是一杯茶结束。 初鹿野铃音推出一张印有梅花图案的白纸,说:“写。” 写什么?夏目清羽大脑彻底罢工了。 如何泡出一杯好茶,还是品茶的心得体会? “入部申请。”少女打开精装书将书签取了出来,重新开始。 “等等,什么?入部申请。” “夏目同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重复一句话,这样显得你很傻。”初鹿野铃音将精装书向后再翻了一页,“还是说你本来就傻。” 不对劲,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 完全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得夺回主导权。 “停,先前不是还说,这里不是社团吗?”夏目清羽做出到此为止的手势, “我没必要说谎。”少女不耐烦地抬头扫了他一眼,“那是之前,我讲的是现在。” 少女背对着窗外的阳光,神色淡然,但夏目清羽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恐怖的气息。 他决定不再多嘴。 “就在你叫我,部长的那一刻起,我改变主意了。” 她是为自己创立了一个社团?夏目清羽突然发现对方还是很可爱。 “这算是你邀请我?” “你当然拥有拒绝的权力。”初鹿野铃音巧妙避开了问题。 “能姑且问下原因吗?” “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这算是什么回答? “可以早退吗?”他又问。 少女以毫米为单位点点头。 “可以。” 夏目清羽心里高举着‘早退万岁’的旗帜,在洁白的纸页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但还有一件事…… “创建社团,不是有人数要求吗?而且还要征求老师同意。”少年停下笔,“我想说的是,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承认,他幻想过这是一個社团,而且能马上加入的那种,毕竟这样就能省去不少时间。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老师不同意一切都是空谈。 “我自有手段。” “手段?” 比如将人包裹成粽子丢进东京湾?还是将人丢进水泥里浇铸成东京高楼的支柱? 初鹿野铃音可不知道少年正在天马行空,继续补充道:“就像得到这间自习室一样。” “是用了某种家族手段?”夏目清羽低头沉思后,鼓起勇气问。 联想起那一晚的高级黑色轿车,如果是黑道的话……应该可以做到吧。 “不,是语言魅力。”对方认真驳回。 “你竟然能忽悠到灭绝……樱井主任。用了什么方法?”比起取得结果,他更在意如何能打动灭绝师太。 “我保证下次学期测试会拿下第一。”初鹿野铃音双手抱胸,修长的食指敲击着手臂,一副自信心十足的状态。 “你知道,要超越的第一是谁吗?” “谁?” “我。”少年故意放重了语气,希望对方能明白事态的严峻。 他是谁? 夏目清羽,一名高一在校生,不抽烟,不喝酒,长的帅,学习好,还会保证一天至少三十分钟的锻炼和,睡前会喝一杯牛奶,反思自己当天的所作所为,带着‘东京帅哥’的信念,努力迎接崭新的每一天。 拥有查看人与人间灵魂契合度的特殊能力,还偶尔能解锁读心术,四舍五入也能算半个超人。 他想要说的是,超越如此自律的他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放在眼里。”少女轻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精装书上,神色也依旧平静,就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正是这样!他才生气。 太可恶了,简直就是对他人格魅力的否认,对东京帅哥的不尊重! 你是谁啊?是都市爽文中,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转校生? 拜托,我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未来注定了不起的夏目清羽决定向她发起挑战:“初鹿野同学,敢不敢和我赌一场?” 这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接着说:“这学期的测验,谁能拿下年级第一,就要答应对方任何一个条件。就算……” “好。” 没等夏目清羽说完,对方就爽快的答应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给我等着,到时候一定让这个女人穿上羞耻的服装,脸面无存。 夏目清羽带有情绪准备完善入部申请书。 等等?入部申请书? 他顶多在社团大楼瞎逛时,见过对方社团的名牌。 就算有印象,那也停留在是一张只需要填写的单子,而他面前可是一张近乎空白的纸页。 根本无从下笔。 初鹿野铃音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收回目光,拿过他仅仅只有署名的入部申请。 “欢迎加入。”她宣判通过。 “不是,我才写一个名字,这未免太随意了吧。” “没关系,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少女轻描淡写地将申请书塞进身前的抽屉。 就这样,夏目清羽正式成为了……的一员。 他歪着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部门?”一股误入传销的既视感。 少女宛若冰山,选择保持沉默。 不需要得到回答了,夏目清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太不负责了! 说起来。 从第一天见面起,对方神色就没有波动过,整个人就像出厂就定格住表情的洋娃娃,不是说不好看,只是想要了解对方情绪,突破口仅仅只有那双扑闪扑闪不擅长隐藏心声的眼睛。 她和灭绝师太还真有点相似,都是面瘫,还都是他讨厌又头疼的家伙。 “猜猜看?”她想到了一个妙招。 “文学部?” 夏目清羽脑海突然浮现了一部动漫,灵感乍现的他如此提议:“侍奉部怎么样?” 这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他决定接着说下去: “主要活动是接受别人的委托,通过各种手段来帮助别人解决问题。简而言之,就是对遇上困难的人伸出援手。” 初鹿野铃音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采纳部员的意见。 刚刚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去哪呢?我的部长……这是夏目清羽此时此刻的想法。 “今天的社团活动到此结束,夏目同学你可以回去了。”初鹿野铃音一副送客的架势。 “好吧,我先走了。”书看了,茶喝了,寻找社团的任务也完成了,他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逗留。 当他要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初鹿野的声音。 “夏目同学。” 夏目清羽下意识回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 “害怕的话,请别忘记努力读书。” 少女精致的脸蛋上面无表情,但夏目清羽依稀感受得到来自对方灵魂的嘲笑。 他轻轻带上社团的门,恶狠狠将讨厌的家伙关在里面。 斜阳铺满的走廊也满是温柔。 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夹杂着一抹芳香,那是自由的气息。 逃脱灭绝师太的死亡宣告,明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虽然他还不知道加入的什么部门,但心情还不错。 今天回家的路上,买份小蛋糕吧。 第十二章 不知道什么部 夏目清羽夜跑完回到居酒屋二楼,花田女士正站在房门前等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最近学校遇上什么事吗?” 夏目清羽坐在玄关上,将换下的袜子塞进鞋里。 “没有谈恋爱。”他要交代的就这么一句,起身就往屋里走。 “有什么嘛,我给你讲,学生时代的爱情才是真的可贵。” 最近青春偶像剧看多了的花田女士从后面助跑跳起来,给他来一记熊抱。 这差点没把他腰折了。 要不是他经常锻炼身体,恐怕几分钟后,他就被搬上救护车,一旁的医生还兴奋的喊着:“请保持情绪,不要忘记呼吸,321,吸气,321,呼气……” 夏目清羽用背躺的方式把这个女人,轻轻扔回了她自己的床上,接上问题: “妈,我只想专心学习。” “那你答应我,别打工了,别打工了……”花田女士卷着被子在床上左右打滚,女孩这种生物总是会用无理取闹的方式来试图达到自己目的,美其名曰‘撒娇’。 身为居酒屋情感大师的他最不擅长应付花田女士这类女生,再加上今天学校的事情让他身心疲惫。 “好,我最近不打工了。”他选择了顺从。 闻言,花田女士呆滞地停在床上,那个倔小子终于想通了? 对她来讲,震惊程度不亚于天空塌向地面。。 “夏目,你变了。”花田女士突然戏精附体嚎啕大哭,中途还不忘抽纸巾哽咽了一下,“终于长大了……我等这一天,等的好苦啊……” 能不能来個帅哥马上把这个可爱的女人娶走啊,这是夏目清羽此时唯一的想法。 原以为今晚能多读一会儿书,结果安抚完花田女士回到自己房间,时间也与平时大差不差。 离开前,花田女士还毫无尊严的抱着他的大腿,嘴上念着:“我的小夏目,家政课上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啊。” 洗完热水澡,他去厨房倒了两杯牛奶,将自己放学路上买的小蛋糕分为俩份,送进了老妈的房间,他差点没被亲死。 回到房间完成课外。 睡前,他将自己加入社团的事以讯息的方式告诉好兄弟长谷枫,对方并没有回复。 熄灭手机屏幕,夏目清羽在床上翻过身,找到最舒适的睡姿。 现在,那家伙睡这么早?也变得和他一样自律了吗? 此刻另一边,长谷枫打着只狼,面对不断弹出的‘死’字逐渐上头。 第二天,和其他恋爱文一样。 夏目清羽在鞋柜处,邂逅了对他未来会产生深远影响的女人。 这就像是命中注定。 “夏目。”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这个距离对方能掐住自己的脖子。 但为什么是灭绝师太啊?简直就是青春恋爱悲剧的展开。 “樱井主任早上好。”他室内鞋丢在地上,将脚塞了进去,侧脸强颜欢笑。 “昨天交给你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非常不错。” “找到了?”灭绝师太表现的很意外,甚至看起来很失落。 因为她失去了一个收拾对方的理由。 “嗯,社团大楼第五层最里面那间。” “叫什么?”灭绝师太懵逼了,这算什么回答。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少年自己都差点笑场,因为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社团。 但这说出去,谁信啊? “你小子,还神神秘秘起来了。” 灭绝师太发动了无情铁手,夏目清羽也只好交出一生一次的闪现。 “跑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 夏目清羽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上课对方疯狂针对的情景了……哎,这个好学生不做也罢。 这盛世如他所愿,英语课上灭绝师太简直就上演‘七擒孟获’,频繁提问他,虽然抽查知识点他都信手拈来,但这弄的他没睡好觉。 夏目清羽只感慨…… 要不是长谷枫今天感冒请假了,不然拖他下水,怎么也能算半个战斗单位。 下午放学,校园声音很嘈杂,青春的气息却很浓。 走廊上栖息了很多‘逗留’的学生,和这些闲杂人员不同,他是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的人。 准点去社团的人,都是未来之星,国家栋梁,是成语里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更是轻里的城市之光。 夏目清羽大步流星来到社团大楼第五层的最深处。 门牌506之下新刻下了‘侍奉部’三个字。 什么嘛,这还不是选择他的意见。 对方难不成是一个傲娇。 当傲娇穿上女仆装,嘿嘿,脑海有画面。 第十四章 东京帅哥指南 谈话结束,时间也不早了。 在阵阵风铃中,夏目清羽和初鹿野部长道过别,就和灭绝师太一同离开活动教室。 从社团大楼到校门口还是有些距离。 “长谷枫那边,麻烦你帮老师沟通一下。”灭绝师太说。 “辅导功课这件事还没给他说吗?” “是的。”灭绝师太神色平静,“你也不想见到……好朋友自甘堕落下去吧。” 能考进东高的学生肯定说不上愚蠢,那只能说对方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这是实实在在的态度问题,与智力无关。 如果对方没有彻底改变的觉悟,那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习惯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我愿称之为‘他选择了其他的人生’。”夏目清羽想起了书中的一句话。 樱井主任没有反驳,只是淡然一笑:“出于为朋友考虑,你觉得这是,当下的最优解吗?” 读书不是唯一出路,但当对于没地位没背景的人无疑是最轻松的捷径了。 曾经身为东国子民的他深有体会。 长谷枫应该不是富二代吧?还是有必要和他沟通一下。 夏目清羽沉思片刻,给出了回复:“我会好好劝劝他的。” 之后俩人沉默同行,在车站处分开。 “夏目!” 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一次在身后响起,叫住了他。 “初鹿野同学虽是和国人,但从小在北国长大,直到最近才回国,对东京并不了解。” “你可别老是欺负人家。” 明明他才是整天被欺负的人,还有这种妈妈的口吻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就这么招人喜欢? 搞女生优待是吧! 岂可修,我们男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夏目清羽深呼出一口气,挂上青春洋溢的笑容,挥手道:“知道了。” “主任,路上小心,明天见。” “嗯,明天见。” 最近,他的世界好像只围绕着三名异性在转,她们分别是灭绝师太,戏精老妈…… 还有那个讨厌鬼! 离开学校的电车上挤满了人,紧握拉环的夏目清羽掏出手机,决定给好兄弟发個消息。 夏目:枫,病好没? 第十五章 你喜欢跑步吗 周五,学生们最浮躁的一天。 电车上的同龄人都兴高采烈的讨论周末去哪的话题。 和‘从周一开始盼望着周末’的学生不一样,困意还未散尽的夏目清羽表现很平静。 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相同的,因为它们都是崭新的。 他所要做的仅仅是让每一天过的很充实,最好是能取得进步。 遗憾的是他认真听完上午的课,并没有获得新的知识。 就当作复习巩固了吧,他如是安慰自己。 长谷枫那家伙一直请假到下午三点。 原因很简单想翘掉体育课,毕竟今天的项目可是长跑。 午休期间,他决定去活动教室坐坐。 那里很安静,甚至比较偏僻,没有几个人愿意夏日炎炎的正午爬个五楼。 正好可以规避一群对他虎视眈眈的女生。 其实他认为这是一個适合孤独午餐的最佳地点,不过考虑到,也许初鹿野部长也是这么想的,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估摸着部长大人用餐结束,夏目清羽推开了活动教室的大门。 在风铃声中,与对方简单问过好,从书架抽出《挪威的森林》就入座熟悉的角落开始日常。 大约半小时后。 下午是两节连上的体育课,他得早点去换上运动装。 “你还在看飞鸟集?”夏目清羽从地上爬起来,率先提起了话题。 那本诗集很美,但算上翻译一页也仅仅只有几句话,内容绝对算不上多。 完全属于‘粗枝大叶的家伙十分钟左右就能全部过目一遍,并声称自己看完’的类型。 但初鹿野铃音已经看了快两周了吧……夏目清羽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只能说明她看的很认真,就和他昨晚史先生的书籍一样。 “嗯。” 短暂的沉默。 “我很喜欢其中‘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一句。”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 夏目清羽是善于交流的那一类人,但面对眼前的少女,他每一次挑起新的话题都要绞尽脑汁,却得到预期的反馈。 有种刻意搭讪被拒的既视感。 这一定不是他的问题。 “这本书可以借我吗?”夏目清羽翻翻手里的精装书,把它放到书桌上,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第十六章 往事不堪回首,世界真小 体育课结束,离放学大约还有俩个小时。 夏目清羽在更衣室换完衣物就直奔活动教室,因为灭绝师太发消息说,她最不擅长等待。 风铃声急的阵阵作响。 他刚将脑袋探进活动教室,就听见了略微耳熟的声音。 “夏目君?!” 一个女孩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捧着一個纸杯,茶洒了一地。 夏目清羽表现的很镇定,对方知道他名字并不奇怪,是金子到哪都闪闪发光的。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她应该就是相泽千鹤,那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上的名字。 仔细看下来,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和国的女生化完妆真的千篇一律’的原因,反正他难记住对方的相貌。 为此他绞尽脑汁。 15%!女孩头顶的数字给他大脑通上了电。 ‘前辈,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往事不堪回首,世界真小,希望她没有学会飞行,或者是喷火,最好也别捡到卡面来打变身器……这是他此时唯一的想法。 “相泽同学你好。”夏目清羽表现的相当自然。 “夏目,你是不是对相泽同学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坐在一旁的灭绝师太眼睛射出侦探的光,质问道。 别忘了她的爱好是逮小情侣。 实话实说,自己拒绝了上杉的心意?那未免太没风度了。 东京帅哥可不会‘以拒绝别人’为由,来彰显自己的优秀。 “帅到她了,真是抱歉。”夏目清羽挂上自信的笑容,自然的入座,“相泽同学就是我要负责的对象?” 他的优秀不需要用别人来衬托。 此话一出,相泽千鹤一下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低着头,双手交叉快速转动着大拇指。 表情丰富的女孩子就是可爱,总能给人心情的反馈,不像另外俩位成天板着脸,就和东国老家庙里的泥和尚一样。 是错觉吗?初鹿野部长心情好像有低落,竟然没有拆他的台。 “在我面前说这些有误导性的话,你是想写两千字检讨吗?”灭绝师太菩萨般笑脸相迎。 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夏目清羽选择性沉默,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 常年锻炼的他手速根本不在话下,但单单只是为了毫无意义的检讨而浪费时间,并不值得。 “相泽同学,你后面一段时间的学习就由夏目同学负责哈。”樱井主任慈母般牵着相泽千鹤的手,“要是他欺负你,就和我说。” 夏目清羽眼珠移到最左侧:“……”切,偏心。 风铃阵响。 “夏目,漂亮的妹子在哪里……”长谷枫满怀期待的推门而入,但在与灭绝师太激情对视的瞬间,心情一下从向日葵变成了腌萝卜干儿,音量也越来越低,直至听不见。 就好像周一刚踏入公司的上班族面对报告业绩的早会一样,生无可恋。 为了不打扰侍奉社的活动开展,灭绝师太简单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活动教室只剩下四个人和一只猫。 夏目清羽秉着一小时就要负责六十分钟的态度,立马开始研究起相泽同学的数学试卷,并热心答疑。 相泽同学本身对他好感度极高,男神亲自讲课可比秃头老师更有吸引力,所以讲授起来非常的轻松。 确认相泽同学有认真弄懂这道几何题后,夏目清羽从书包抽出昨晚准备的几何资料,让她做几道题型变式,检验掌握程度。 反观初鹿野铃音则是不慌不忙用纸杯给长谷枫添了一杯茶,之后,又开始。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他的视线,目光交接。 【这题好难,明明刚刚都听懂了的。(┬_┬)】 【男神不要骂我……】 【氛围好沉重,简直让人不能呼吸。】 【果然还是在家打游戏的日子最轻松了,搞快结束这场闹剧吧。】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 【可恶,夏目竟然欺骗我。】 夏目清羽突然顿悟了什么,还没回过神,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枫:这就是你说的惊喜?补课,对我来说完全就是惊吓吧。 夏目清羽也不乐意了,你就说见没见到漂亮妹子吧。 枫:是挺漂亮的,但是对方为什么不说话,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要打算离开了。纯属浪费时间! 在初鹿野铃音很漂亮这件事二人并无异议,就像没人能否认他的帅气一样。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说话,他也摸不到头脑,在他看来初鹿野部长并不像是不负责的人。 是没想好从哪个学科下手?也是,长谷枫每一科成绩都是吊车尾。 这完全就属于态度问题的范畴。 换作是他来,也未必能………… “夏目君,我是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啊……”相泽千鹤低着头,玩弄着头发,“就是感觉自己挺笨的,不像你那么优秀,家人也总说我笨手笨脚的……” 她明明很认真听的男神的讲授,可做起数学题来仍然不尽人意,这显然打击一位正值花季少女的自信心。 数学果然摧残人心。 他随口说:“其实攻克几何题还有一条捷径可以走。” 相泽千鹤瞪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向夏目清羽,那种感觉就是信仰。 “那就是努力,”夏目清羽此刻看向初鹿野铃音,“最起码我认为努力都不尝试的人,没资格去羡慕有才能的人。” “那些不成功的人,正是因为无法想象成功者所付出的努力,才无法成功的。”他接着说。 “那夏目君,是属于努力的那类人吗?”相泽千鹤好奇地问。 “当然,我的优秀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的。”夏目清羽兴高采烈的翻开自己标注满满的笔记,上面全是自己的努力痕迹,“这不是为怕明天讲得不够通透,提前为你做了一晚上功课嘛。” 他这句话绝无谎言,无论是身体层次还是精神层级都是他通过日日夜夜积累所达到的。 “我会努力的。”相泽同学像小兔子一样受宠若惊,做出一副‘绝不辜负他’的架势继续做题。 与此同时,初鹿野铃音合上了手里的精装书,不甘示弱地说: “长谷同学,在进行辅导之前,我们有必要基于态度问题好好谈谈。” 第十七章 刀刃舔血就是我忍道 “你是否已经选择其他的人生道路呢?” 屋内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毫不在意,表现的相当自然。 夏目清羽有一种电影即将开始高潮部分的既视感,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你想对我的选择进行干涉?”能面对初鹿野部长这种级别的美少女,还能正常说话的并不多,长谷枫就算一个。 “人生有很多正确的,你选择未来读大学是对的,不去也是。 要是你喜欢音乐就去学乐器,喜欢运动就要开始坚持锻炼身体,同样喜欢学习就去读大学。 总之,如果你有明确的目标,我不但不会对你进行干涉,反而会帮你去说服老师。” 说的好,现在是我的了……夏目清羽点点头,暗地评价。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这部分很有趣呢。”长谷枫颇有兴趣地坐直身子,端起茶,“那我说天赋在打游戏这方面上,你还会支持我吗?” 夏目清羽目光不停跳跃在这两名角色上,正愁没有爆米花。 却发现相泽同学此刻却在认真学习。 东京帅哥可不是乘着别人用功而偷懒的人,他将目光重新放回几何试卷上。 “当然。” 初鹿野铃音皱了一下眉,右手托腮,若有所思地问:“游戏上有天赋,是指未来会在这方面取得荣誉吗?” “差不多就这意思。”长谷枫有些迷糊,毕竟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那如果我在游戏方面击溃你,你是否就能安心学习?” “就算你能在游戏方面击溃只是否认当下我的能力,那并不代表未来。” 俩人的争论异常激烈,夏目清羽已经做好去楼道拿灭火器的准备。 “你的理解有误,我想说的是:被一个从未玩过电子类游戏的女生击溃,只能说明你口中所谓的天赋,是不存在的。”初鹿野铃音撩了一下浅蓝的长发,碧蓝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轻蔑,笑着说,“更加委婉的说辞是,我能随时取得你的荣誉,甚至超过你。” 正辅导相泽同学功课的夏目清羽,忍不住抬头看一眼。 对方精致的脸蛋再加上充满魅力的微笑,杀伤力确实惊人。 但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和锋利的语言属实让人火大,他相信长谷枫也是这么想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扭头看向此刻故事的主角。 “好,我答应你。”长谷枫心中的胜负欲彻底被唤醒了,“内容我来定?” 这么显而易见的激将法,你也上?果然男生在打游戏上都是好面子的,依稀记得上一世网吧聚会,一同学斗志昂扬地掏出亚索,准备在峡谷中大杀四方,结果最后以0-18-2的战绩草草结尾。 说他菜还死不承认,全由以下几個理由狡辩。 ‘键盘不如家里的’‘鼠标是个廉价货’‘刚刚大意了没有闪’‘我们的打野在哪’ “请便。”初鹿野见对方上钩了,无需多言。 “那就只狼,最近我苦恼通关的游戏,给你一周的时间通关它,为了保证公正性,最后你需要当面演示通关最后一个boss。” 闻言,初鹿野铃音摇摇头。 夏目清羽也跟着摇摇头,为部长的承诺感到担忧。 只狼这个游戏他有所耳闻,是一款第三人称的动作冒险游戏,以不错的游戏体验和极具神话色彩的内容赢的了众多玩家的热捧。 但对于新手的难度可不小。 他是提倡男女平等的,但论事说事,女生似乎对游戏不太敏感吧。 电竞赛事上很少出现女选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只狼这种需要操作的主机游戏,就算让一个痴迷游戏的男学生来玩也不见得会轻松通关吧。 记得游戏平台的数据,玩家通关时间大约在四十个小时左右。 让一个需要认真读书的学生在一周能完成通关,的确是有不小的难度。 长谷枫摆手笑道:“怎么,反悔呢?” “为了不耽误下周一侍奉社活动正常开展,那天中午你就可以来检验成果。”初鹿野铃音食指敲打着手臂。 现在是下午快接近五点的时间,到下周一中午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这比对方要求的时间减少一倍还多。 夏目清羽艰难的吞咽口水,他看得出初鹿野部长相当的自信。 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幅漂亮的皮囊也很难让人怀疑。 “希望你说话算数。”长谷枫扔下这句话,带有情绪的离开了活动教室。 叮铃铃——风铃声第一次这么急促。 “希望长谷同学也是。”初鹿野铃音淡然重新翻开精装书。 活动教室安静下来,夏目清羽隐约能听见走廊的脚步声。 他站起身:“抱歉,抱歉。” 与初鹿野部长和相泽同学道别过后,他追了出去。 临近社团活动结束,走廊上的不少,路上差点还撞到其他同学。 最后,在社团大楼和教学楼之间的架空廊追上了长谷枫。 “你这家伙走这么快。” “夏目你还有脸来?”长谷枫完全没想到夏目会追上来,不然就走慢点了。 “我也没欺骗你啊,只是信息内容传达不到位。” 夏目清羽很确信自己发出的消息句句属实,他根本不需要道歉。 “我现在很生气。” 说出来的,那就根本算不上有情绪。 夏目清羽万般无奈地将手搭上长谷枫的肩:“那请你吃拉面咯。” “要新宿站新开的那家。”长谷枫没好气地补充,“而且要吃超大碗的——” “没问题。”夏目清羽用手肘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试图勒死。 “我给你说,被那种美少女盯着,真的要吓尿。”长谷枫挣脱束缚,就像死里逃生后长舒一口气,“我怀疑以后遇见都不敢说话。” “啊?~我还以为你很镇定。”夏目清羽瞅见长谷枫后背湿哒哒的,取笑道,“你真尿了?” “胡说什么,那是汗。” “皮肤也能排出尿素,四舍五入那就是咯。”夏目清羽猛拍对方屁股,突然跑走。 长谷枫原地愣了一秒,才追了上去。 “找打是吧,等会吃拉面我要把你的叉烧全夹走。” 后来,跑累了,两人一起走路去那家拉面馆。 男生之间的情谊就是如此奇妙。 最算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只要听到请吃饭,咱们都是哥们儿。 平时请吃饭,那你就是义父。 第十八章 吹到周口的枫 东高的周六是有课的,但只有半天课程。 早上前两节是普通的文化课。 后面两节就有意思了,是夏目清羽最喜欢的美术课,本周课题是猿猴。 充满艺术气息的美术老师怕同学们对猿猴不熟悉,还特意在讲台上摆放了一副参考图,不会的可以直接照着画。 不是吹牛,自美术课以来,他的评级还从没下过A。 所以他完全有实力自我发挥,短暂构思后下笔如有神。 当大家都创作进程白热化后…… 左手端着颜料盘,右手持着画笔的夏目清羽用胳膊戳戳一旁的好兄弟。 “长谷枫快过来看我的杰作。” 灵感被打断的长谷枫将头探了过去,然后如临大敌般叫了起来。 “夏目!今天就让你知道,成绩好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两人在美术教室后死掐起来,把颜料桶都打翻了。 老师同学们还以为是出现纠纷赶忙凑了过去,准备劝架,不经意瞅见夏目清羽口中的杰作,纷纷笑出了声。 画布上,毛发茂密的长谷枫蹲在地上,剥开香蕉,下嘴唇厚过上嘴唇的脸上写满了陶醉。 夏目清羽取名为《吹到周口的枫》。 课程结束,夏目清羽由于扰乱课堂纪律和轻微偏题,栩栩如生的画作也仅仅只得到B的评价。 这成为了本人历史最低记录,但他不以为然。 因为长谷枫的画作被打闹中溅射出了的颜料毁于一旦,老师叫他下周补上来。 中午,气愤的长谷枫抢走了他便当里仅有的手枪腿。 午饭后,夏目清羽照常背着书包去了活动教室。 虽然不知道今天下午初鹿野部长在不在。 他狠狠猜想对方一定正疯狂研究着游戏攻略,拉开了活动教室的门。 也许是出于心情愉悦的原因,他觉得风铃声越来越清脆了。 “夏目部员这么艺术,是转行要当美术家? 他一进门就传来初鹿野部长亲切的职业建议。 自己的佳作《吹到周口的枫》已经达到家喻户晓的程度了吗? 显然不是,往往成名佳作都需要作者逝世……浑身散发着淡淡颜料味的夏目清羽看着五颜六色的校服给出了答案。 皮肤上的颜料洗掉了,衣服只能晚上扔进洗衣机,甚至还要用酒精抢救一下。 还有,自己有向她透露过未来理想吗? 为什么叫转行? “我还以为你会上美术课。”他从包里拿出精装书,踱步到熟悉的角落,为了避免裤子后的颜料染上地板,还特意找了一张纸垫在屁股底下。 “我作品不是应该被你们当做参照图了吗?” 夏目清羽一想到讲台上的画作出自部长手笔,便做出推辞的手势,不屑的回答:“真正的大师不需要那种东西。” “所以大师取得的评级是?”初鹿野铃音左手一摊请教道。 “B。”夏目清羽实话实说。 这没什么好丢人的,放在非艺术的学生中也算是中等偏上。 还有为什么要用评级来框架艺术,要知道世界级著名美术大师梵高生前画作也是不被看好的。 最后他得到出‘课堂上的眼光还是太肤浅了’的结论。 面无神色的初鹿野部长只是静静看着他。 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时间会证明真正的艺术。”被小瞧的夏目清羽紧握拳头很有自信地解释。 初鹿野铃音完全无视了未来的艺术家,翻开书,开始认真。 这家伙果然一点儿都不可爱。 周六的下午没有课程,在侍奉部的显得尤为漫长,室内的太阳光一直从地板延伸到了夏目清羽脸上。 又到了下午茶时间。 疲倦的夏目清羽捧起茶杯,抬头向初鹿野铃音搭话。 “看起来你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胜券在握啊。” 在他看来,初鹿野部长现在应该疯狂地钻研游戏技巧和通关攻略才对。 可活动教室还是一如既往,除了书就是茶。 难不成她打算通宵战斗? 望着对方保养得当的肌肤,他立马摒弃这个愚蠢的想法。 她的作息时间肯定和吉良吉影大人一样规律。 “有功夫害怕的话,不如多复习几遍课本。” 这家伙完全想歪了,夏目清羽耐心的解释:“我是在说昨天的事。” “我是在说我们之间的事。” 俩人莫名较真上了,大度的夏目清羽转口问: “如果你失败了,是不是真要帮长谷枫去劝老师?” “我不会失败。”初鹿野铃音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是说如果。”夏目清羽放慢语速,特意强调,生怕对方听不清。 “没有如果。”初鹿野铃音毫不在意地将精装书向后翻了一页,随后闭眼饮尽一杯茶。 身心陶醉,怡然自得。 夏目清羽心中咬牙切齿,叹了口气,看向在书屋地板与阳光嬉戏的白雪,淡然道:“要是长谷枫真的选择玩游戏这条路,真的好吗?” “人生就像一张能为难任何人的考卷。在参考答案出炉之前,谁又能说清自己的对错呢?这就意味着每一个都可以是正确答案。抄别人的也不一定是对的,那为什么不坚信自己是正确的,然后挺胸抬头的做下去?在考试结束后,还可以长舒一口气,放心的告诉自己可以交卷。”初鹿野铃音镇定自若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夏目清羽醍醐灌顶,他懂这种感觉,就像上一世高考结束至今没看过当年那届的参考答案。 若不是最后会有分数,心里的他早就读上了清北。 等等这個比喻完全不恰当,妥妥的自欺欺人。 看来自己的感悟能力还有待提高。 瞧见夏目清羽失神的模样,初鹿野铃音细心补充道:“简单来说,只要你能放过自己,就能理直气壮的做下去,完成它,那它就是正确的。” “要是他走的路,结局并不美好呢?”夏目清羽目光游离,神思恍惚,其实他还是为兄弟前途担忧。 “你听过一句话吗?” 对方轻柔的嗓音引得他抬起头,与之对上视线。 少女漂亮的眼眸中浮闪过一抹高光,深深吸引住了他,下意识问:“什么?” “如果你因错过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错过繁星。” 第十九章 笑容不会凭空消失,只会…… “这么美的诗句一定出自于泰戈尔的诗集吧。” “夏目部员,你不笨。”初鹿野铃音放下手中小巧的茶杯,给予肯定。 “谢谢,”夏目清羽的目光随着她茶杯的起落,移至桌面,面无表情地欣然接受这‘算不上称赞’的话,“我一直很聪明。” 等初鹿野部长看完,他一定要借过来学习学习,总有一天自己的文学造诣也能压她一头。 夏目清羽若有所思后,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意思是将脚下的路走好,眼光看向未来?” “人生并没有完美的,平时所见到的名人,都是从不断失败和挫折中站起来的。既然无法改变过去,那就把握将来和现在。”初鹿野铃音轻撩头发,“说白了,人就是一种不断在悔恨中成长的生物。” 夏目清羽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的意义。 他是一个重生者,同时也是一个不断挽救悔恨的可怜人。 要是上天不给他一次重开的机会,也许,他还在家人的唠叨声中怨天尤人。 成为一個不可救药的失败者。 But…… 这一世,有颜有智商,还有相当不错的家庭背景,是可以天天开开心心的笑下去了。 人是可以乐观的活下去。 但不能整天泡在蜜罐里,那样是长不大的。 很庆幸,有人再次给他提了一个醒。 目光柔和地看向眼前的少女,他发自真心建议:“初鹿野部长有没有考虑将来去做哲学家。” “我的职业方向不劳烦你操心。”初鹿野铃音被他肉麻的目光扫过身躯,如坐针毡,略带不满的合上书,用手势表达了‘送客’。 准确的说是,他被赶了出去。 今天的社团活动到此结束。 不明所以的夏目清羽决定将这一周积攒的所有怨气,在夜跑里全部发泄了出去。 他今日的长跑路线,依旧是新宿到目黑,大约七公里。 自从加入侍奉社以后,他生气次数明显变多了。 这种经历他从小到大还没有过,直到遇见了初鹿野铃音。 “真的讨厌!” 由于运动而浑身发热的他还是喊了出来,青春就该这么燥热。 第二十一章 少年,别误会这力量不属于你 进入活动教室,夏目清羽先推开了窗户透透气。 微风过室,再次拉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化为一缕缕的空灵游荡在盛夏,仿佛都能给世界降降温,慰藉人心。 也奇怪,侍奉部内明明没有空调但就是比室外凉快。 夏目清羽惬意地坐在地上,深了个懒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这使得他被初鹿野部长恶狠狠地盯了一眼。 他倒不以为然笑着说:“部长,在几分钟前,我对你的印象都还是软弱的文学少女。” 初鹿野铃音单手取下墨镜,露出那动人心魂的蓝眼睛:“那现在呢?” 她另一只手摘下帽子,浅蓝柔顺的长发如银河般倾泻出去,张扬开来,宛如蔚蓝的海。 白皙的脸颊上,神奇的没有一滴汗迹。 整个人五官精致得像来自北国神话的冰雪女王。 美得令人震撼。 斩斩斩,他可不是会被好看皮囊吸引的人。 这女人还真是可怕,能让他道心都不坚定了,妥妥的Boss级别。 夏目啊,夏目啊,这可是人生路上的敌人。 容不得半点马虎!夏目清羽心中再次警示自己。 思路回到正轨,心跳加快的他迅速调整呼吸,用手遮住面颊,隐藏失态。 “那简直就是女中豪杰啊。”缓过神的他扭过头,灿烂地笑着说。 敢情,今天要是赌约失败,是要清理门户啊。 专门抽了周末一天的时间,学会了只狼中的身手?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现问题的人? 长谷枫,一路平安,一路走好……夏目清羽心里默默开始祈祷。 他突然想起几件事:“初鹿野部长,我想请教几個问题。” “亲爱的部员,客气什么?帮助无知的人,是我的为人基本。”初鹿野铃音轻撩头发大度的接受了,普度众生的光晕才她身上弥漫开来。 初鹿野部长好像变得温柔…… “说。”她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命令道。 好吧,差点就被她骗到了…… 夏目清羽眼睛都差点翻了过去,犹豫片刻问: “要是长谷枫不讲信用,你会生气吗?” 他其实想说的是,口头的承诺没有法律强制约束,遵守与否只能看当事双方的道德如何。 第二十二章 卑鄙的外乡人 当‘sekiro’慢慢从大屏呈现出来,游戏正式开始。 初鹿野铃音甚至将只狼人物模型换成了美少女,那就简称‘音’。 音的楔丸刀刃上还加上永久的神之飞雪特效,被美少女持在手上带起阵阵涟漪,宛若真正的霓裳仙女。 “难道你也是风灵月影宗弟子?”长谷枫上前一步,按耐不住地问。 毕竟对方都闲心玩只狼暖暖了,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他慌神。 身为男孩,在游戏领域怎么会没有胜负欲? “游戏是个好游戏,但难度不高,不至于用外挂作弊。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人物好看一点。”初鹿野部长淡然解释。 长谷枫脸部肌肉莫名抽动,要知道他足足花了一个月才成为‘sekiro通关者’。 少女无所畏惧的姿态正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心灵。 话不多说。 音坐在鬼佛前,选择剑圣苇名一心的战斗记忆,进入战斗。 无畏的音握着楔丸迅速冲上去,一心闻声动步,二人开局二人转。 音空挥一刀,卖了個破绽,进攻欲望强烈的苇名一心见击发动三连斩,音顺势弹反。 “叮——叮——铛!” 火光四射。 这意味着音完美招架住了一心的攻势,这需要反应力以及不少的战斗经验,放在音游里妥妥的‘perfect’三连。 音抓住苇名一心刀刃被弹开的空档,趁机偷血。 苇名一心见女贼有俩下子,双手蓄力,这是发动一文字二连的前兆。 所谓一文字可是苇名流一大绝招,以强劲力道击溃敌人的架势而闻名。 面对猛烈的刀光,聪明的音没有选择硬抗,而是用巧妙的侧闪化解,并用楔丸利落反砍中苇名一心的手臂。 暂时吃瘪的苇名一心,迅速后撤,摆出居合之势。 刀柄一亮,向前刺出,追加下段横扫。 身经百战的音临危不乱,英气勃发挡下迅猛的一刀,随后腾空跃起,脚尖点在一心头上。 苇名一心抓住对方浮空的机会,左右劈开,却又被女侠接连挡下。 “叮——叮——铛。” 要不是夏目清羽之前有了解过这款年度最佳的游戏。 清脆的打铁声交织在一起,他差点以为是一款来自宫崎英高的音游。 Boss头顶的躯干值已满,音用那双应以为傲的长腿锁住苇名一心的脖子,忍杀其一管血。 苇名一心怒意大涨,脚猛踏芦苇丛,震出一把擎天长枪。 女侠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遵守着对方变身不进攻的原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刚刚的战斗并不尽兴。 现实中,初鹿野铃音腾出一只手在白雪背上薅了几下。 受到轻视的苇名一心怒挥长枪,后撤横扫,一道宽广的刀锋划破了风声。 见又被灵敏的音垫步轻巧躲过,迅速从怀里掏出火铳,嘴角张扬,射出三颗子弹。 夏目清羽把此招式称为‘大人时代变了’。 反应过人的音丝毫不在意这小人伎俩,华丽劈开子弹,长发飘扬,宛如新一代剑圣。 苇名一心蓄积洪荒之力,发动龙闪,这超大范围的横扫足足削平半顷芦苇。 音再次轻盈跃向空中,抓住破绽再次偷血。 苇名一心可是当代剑圣哪受得了这番屈辱?即刻置身空中,发动跳劈。 音以轻柔地力道接下招,并没有立刻追击,她料想剑圣道心不正又会开暗枪。 果不其然,卑鄙的苇名一心再次掏出火铳发动了‘大人时代变了’。 紧接着,又补上一个长枪下段突刺危。 音用刀刃弹开子弹,保养得当的大白腿轻蔑地将长枪踩在高跟鞋脚下。 气的苇名一心直接暴血进入第三阶段,凭空跃起,手握暴躁千鸟雷鸣。 音见苇名一心滞空,直接高跃使用秘技樱舞将雷霆悉数奉还。 后面真没啥看头了,完全就是当代女剑圣吊打老年人。 夏目清羽给出了观后总结: 初鹿野铃音是真强。 一个月才通关的长谷枫是真菜。 还有,游戏模型女角色的裙子是真的反重力。 “说话算话?”初鹿野铃音放下游戏手柄,扭过头看着长谷枫说。 刚退出血腥暴力游戏的她眼中还弥漫着杀意,宛如猛虎狩猎前的姿态。 别把游戏里的杀意带进现实啊,夏目清羽都替兄弟捏了一把冷汗。 长谷枫退后半步,艰难地吞咽口水,强颜欢笑道:“下午补课我会认真的。” 仅仅十六岁的长谷枫并不敢成为言而无信的人,还没谈过恋爱的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见初鹿野部长杀意渐渐消散,夏目清羽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他偷偷看向初鹿野铃音,对方也在看她,不过十分平静。 长谷枫用尿遁逃离侍奉部后,夏目清羽给初鹿野铃音点了一个赞:“女侠威武。” 闻言,她双手抱胸莫名其妙地自豪起来:“周末足足浪费了四个小时,这点程度是应该的。” 嗷,我的上帝……瞧瞧,眼前这个女孩是多么嚣张啊。 吐槽的同时,夏目清羽也得出一个结论:只要对方双手抱胸,那么心中一定是自信而骄傲的姿态。 居酒屋情圣的他称之为‘快夸夸我’的动作暗示。 但他可不是喜欢故意讨人欢心的人,东京帅哥要时刻拿到对话的主动权。 “正常通关时长应该不只这么一点吧。”他说。 “我在网上找了个视频攻略跟着走,只花了俩个多小时就走到了结局。” 俩个小时?那完完全全就是速通跑酷视频吧,能跳过的打斗就不出刀,能偷袭的绝不硬刚。 你有锅巴的战斗记忆……盯着这位北国而过的转校生,夏目清羽忍不住评价。 “卑鄙的外乡人。” “卑鄙?”初鹿野铃音皱起好看的眉毛,“好歹我还是花一个多小时才熟悉苇名剑圣的招式的,甚至没有发动游戏玩家祖传的‘苇名抖刀术’。” “若不是长谷枫要检查作业,不然我还能更卑鄙一点儿。” 初鹿野铃音抬起头看着夏目清羽,吐字清晰。 语气没有半点廉耻的意思,甚至有些引以为傲。 第二十三章 这就是东京 下午是枯燥的数学课。 与班上懵逼额女学生不同的是,夏目清羽之所以觉得枯燥无味,是因为书本上的知识已经彻底掌握了。 窗外的景色远比课本有意思。 高温之下,一切景色显得朦胧,宛如泡在热水壶里。 周围的绿植就像茶叶煮熟般,传来阵阵清香。 操场上,田径队不知疲倦的喊着口号,挥洒汗水。 他差点就爱上这种‘在别人努力时候,选择偷懒’的感觉了。 好险,未来的东京帅哥可不能这样。 夏目清羽摇头结束神游,拿出小本子整理起数学几何体的笔记,方便待会给相泽同学讲授。 他有个特点,就是认真做起事会自然而然面带微笑,给人一股无形地亲切感。 少年的瞳色在阳光下显得很淡,握笔写出沙沙声。 班上的女同学又被他迷住了。 秃顶的数学老师瞧见,不由停下板书,心里感慨:要是自己头发健在,是不是也是这番光景。 下课铃刚响。 “夏目一起呗。”前桌长谷枫愁眉苦脸地提起书包,像是要去见大灰狼的小红帽。 毕竟从今天起,他正式成为了初鹿野大魔王手下的补课生。 “好啊。”抱着同情的态度,夏目清羽轻快答应。 两人肩并肩走过楼与楼之间的架空走廊,来到活动教室。 走在前面的长谷枫想要直接拉开活动教室的门,却被夏目清羽阻止了。 “让我来。” “咦?”长谷枫很疑惑,他难道开个门还有讲究嘛? 面对夏目清羽温柔的笑容很难有人拒绝,长谷枫也不例外。 咚咚咚~ 夏目清羽礼貌地轻叩三下门。 “请进。”活动教室里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 听起来有些欢快? 夏目清羽这才拉开门。 风铃声同样欢快。 “下午好。”他笑着打招呼。 “下午好。”初鹿野铃音捧着精装书,就这么看着他。 【大魔王,这么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感觉挺温柔的。】 “你看我干嘛?”长谷枫注意到来自夏目清羽的视线。 “怪好看的。”夏目清羽憋笑道。 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我们是好兄弟……但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哈。”长谷枫连忙哒咩哒咩地拒绝。 一时间,压抑的活动教室竟也变得欢快。 初鹿野铃音轻揉太阳穴,语气冰冷:“侍奉部内,请保持安静。” 相泽同学也在,大家互相问好后,正式开始了今天的补课。 第二十四章 离死亡越来越近 第二天早上,夏目清羽在鞋柜处遇见了初鹿野部长。 她递过来好几个小册子,里面还夹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夏目清羽看了她一眼。 “这是?” “给长谷同学的各科辅导资料以及相泽同学的数学资料。”初鹿野铃音尽可能克制地打了一个哈欠,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还有告诉他,只要能把我整理的学习资料认认真真的过一遍,应对考试应该是没问题。” 从遇见初鹿野铃音起,夏目清羽似乎还没见过她状态不好的时候,就连打通关只狼这件事都不能成为占用睡眠时间的理由。 但她昨晚一定熬夜了。 而那些小册子就是她的解决方法。 “对他失望了?” “不,是对自己失望了。”初鹿野铃音明明是在诉说不足,但显得莫名自信,“就如昨天所说的那样,我在教学指导不如你,但不代表我教学方面不如你,希望这几份资料能帮到他们。” “我的天,这资料也太详细了吧。”沉闷的早晨被少年爽朗声音打破。 他翻开这几本可爱的小册子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甚至一旁还有可爱的手绘插图。 这不禁让他想起,那本《东京中学入学傻瓜指南——初鹿野版》。 “我真愁找不到合适的,每天晚上备课头都大了。” “这世界上能做成这样的,估计就只有你了,熬夜做资料可太辛苦了。” “部长你真的太厉害了,要是早有这些,我肯定把他们教地明明白白。”夏目清羽合上小册子,眼睛放光盯着初鹿野部长,就像探险家找到了宝藏。 他可不是拍马屁,这么详细又通俗易懂的知识小册,就算直接给他们看也能掌握七八成。 这和上网复制粘贴的教案可不一样,只有努力备过课的人才知道这几份资料需要花费多少心血。 【咦——那不是夏目同学吗?旁边那個……】 【是转校生!原来这么漂亮嘛,那天为什么要带口罩啊?(#?Д?)】 【他们看起来很要好的样子?该不会……】 【不可能,不可能,夏目同学应该喜欢男人。】 ………… 周围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 “我有事,先走了。”初鹿野铃音叹了口浊气,不自在地说。 她今天忘带口罩了。 喜欢安静的她实在不习惯引人注目。 “长谷枫抄的那十遍,不检查嘛?”夏目清羽冲似乎微微脸红的她喊道。 “要是死记硬背有用的话,世界上也不会存在优等生和差等生了。”初鹿野铃音很头疼地侧过身,“不过,他真写了的话,我会很高兴。” 早读前,夏目清羽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转达给了长谷枫。 “骗人吧,那我岂不是白写了。”长谷枫愤慨地将厚厚一叠纸张砸在直接头上,趴着桌子上,表情极为痛苦。 要知道他昨天可是一整天没有玩游戏啊。 “没有。”夏目清羽笑着说,“她说你遵守约定的话,她会高兴。” 接近六月底,东京高中的日程表开始忙碌起来。 体测、家长会、测验纷涌而至。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之后暑假去哪?伊豆,鹿良,镰仓还是其他地方? 和东国体检一样,学生都是被发了一张体检表,然后在规定时间去所有体检点就行。 时间上相对自由。 而他更自由,因为他的体检依旧提前结束了。 现在被灭绝师太放置在体检的视力检测工位点上,当苦力。 “夏目,用你那聪明的大脑把所有女生的数据全部背下来。”在夏目清羽辛苦的付出下,取得良好视力的长谷枫跑了过来。 “我为什么要用聪明的大脑做这些色情的事情?”夏目清羽双手画叉,以示免谈。 穿上志愿者的工作服,他也算半个医生,至少要有一半职业操守。 “你对初鹿野铃音也不感兴趣?” “不……不感兴趣。”夏目清羽微微一怔,又转头警告,“少来开这方面的玩笑。” “少年,你犹豫了。”长谷枫见状邪魅一笑,就像抓住了对方的把柄。 长谷枫就像古代才子风度翩翩背手踱步,继续畅谈他伟大理想:“有句话说的好,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这是正儿八经的在研究敌人弱点。” “我们男生都有一个统一的目标,那就是……” “少年,你在干什么?”一位负责体检的医务人员揪住长谷枫的衣领,准备将他拖出去,“这里是工作重地,闲人免进。” 第二十五章 敢情,你才是…… 医务室。 之前消灭长谷枫的女医生从橱窗里拿出棉签和药水:“少年,刚刚不还好好的在记录数据嘛,怎么会受伤?” 原来她是东高的保健老师啊,这是夏目清羽刚刚知道的讯息。 不是吹,他从小就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虽没做到一天一个苹果,但长这么大他几乎没怎么生过病,除了打疫苗和体检就没去过医院。 “坐姿不雅,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去了。”他说了谎。 实际上,是有位女腕豪把他过肩摔了,说出来也没人信。 “外面的是?”女医生隐约瞅见门外有一道倩影。 对,那就是女腕豪,一拳放倒一个男同胞。 夏目清羽心里可以给出如此肯定,但嘴上绝不能这么说:“是我的社团部长,她亲爱的部员受伤了,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这么温柔负责的部长现在很少见了。”女医生仿佛嗅到恋爱的酸臭味,口吻揶揄,“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温柔?他差点笑出来。 温不温柔他不知道,但她不负责的话那就是肇事逃逸。 正义的警察同志会逮捕她的。 “你女朋友?”女医生药水滴手上,突然警觉。 “说笑了,从某种意义上,我们都不算是朋友。”、 夏目清羽想起那天体育课的情节,那种感觉就和表白被拒有啥差?虽然他并没恋爱的意思…… “咦~”女医生发出来不信任的声音,“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稍稍忍一下。” “我堂堂七尺男儿……斯~” 男生怎么呢?受伤就要强忍着?拜托,现在是法治社会,追求的是男女平等。 还有,保健老师你怎么还记仇?在我伤口上转一圈的怎么回事?别给我说,这样能有助于康复? “那以后注意点,坐姿不端正小心驼背!”上完药后,女医生瞧见夏目清羽结实的身躯没忍住拍了下他后背。 再次一阵哀嚎。 夏目清羽套上校服,来到走廊,初鹿野部长在那里等他。 “还好吗?”她很在意刚刚的猿猴叫,听起来就像肋骨断了好几根,明明她有控制力道,甚至体贴的护住了头部。 夏目清羽转动僵硬的脖子,像体育课那样活动活动全身关节,骨头发出咯咯响声,确认身体的各個部件还能用,扭头说:“往后的日子应该还能自食其力。” 第二十六章 台风预警 静谧的午后,少年少女一同迈动着轻盈的步伐,闲庭信步般走在楼与楼之间的架空廊上。 天上有朵云,慢慢散成雾。 大楼之间的画面就像一只由红到蓝而充满漫画色彩的温度计,颇为好看。 操场上,熟悉的田径队又飞驰而过,趴在阳台透气的夏目清羽突然回头问:“部长,我还是没能见识你的全盛时期吗?” “说人话。”关于他说什么,初鹿野铃音完全就听不懂。 “体育课上,你还是有所保留是么?”夏目清羽很在意‘一个能轻易过肩摔他的女孩,跑步却输给他’这档事。 “没有的事,我体力本来就不好。”初鹿野铃音停下朝社团大楼走去的脚步,回头看了夏目清羽,“还有你该去开班会了。” 开会?开什么会? 糟糕!体检结束还有班会,然后才会放学。 他真的忘了!主持人可是灭绝师太啊,他还想活下去。 可恶,同样是一个班的,初鹿野部长就不用开吗?真是偏心。 “初鹿野部长再见。” 恍然大悟的夏目清羽急忙朝教室跑去,可按着他最快的速度也挽不回时间。 他还是迟到了。 “夏目,你跑哪偷懒去了。”站在讲台的灭绝师太神情严肃。 顺应目光,全班的其他同学好奇的看了过来,混在其中的长谷枫嘴角比Ak还难压。 “抱歉,拉肚子来迟了。” 夏目清羽整理着有些乱的发型,无奈地编织了一個烂到脚丫的谎言,没想到灭绝师太竟然选择了相信。 “好吧,快坐回去,就等你开班会了。” 顿时,班里一些同学眉来眼去,虽然他们很敬佩灭绝师太和夏目清羽,但不影响他们对灭绝师太的偏心的不满。 灭绝师太也不顾其他同学异样的眼光,没好气地对还未行动的夏目清羽凶道:“还愣着干嘛?想要站到教室后面去?” “好的老师,迟到就应该收到相应的处罚。”他愣在原地。 此话一出,班级瞬时安静了下来。 明明是受罚,夏目清羽却像在接受至高无上的荣誉,在他脸上笑容永远不会缺席,能让不满的人心生内疚。 第三十章 突然想看海 时间来到周末,台风生怕耽误学生下一周的学习,匆匆离开了。 接连下了几天暴雨,冲刷走了夏日的燥热。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柔的金色融入少年的瞳。 去台场海滨公园看海,没准能捡到宝藏。 这是晨练结束,他将饮料罐扔进垃圾桶里时突然想到的。 真正的快乐是没有目的,是纯粹的。 没到如蚂蚁一般上班的年纪,就该这么彻彻底底的享受生活。 现在不享受,难道你指望工作时能轻松下来?真是佩服那些遇上困难也要坚持上班的人。 夏目清羽用手机发消息给老妈,说:中午不回来,冰箱有速食便当,不喜欢也可以点外卖。 这个家要是没有他,早该散了。 在新桥站转乘海鸥线后,夏目清羽头耷拉着车窗,感受着颠簸,惬意的欣赏着海景。 海鸥和列车一样从彩虹大桥下穿梭过,从这和角度他能看小型的自由女神像,还有数码宝贝的取景大厦。 后排的小孩吵吵闹闹说着小屁孩世界观中的咒语,夏目清羽真想叫一声‘师傅,别念了,徒儿知错了’。 真是的,怎么会有男孩子喜欢仙女的魔法棒,怎么看也是齐天大圣的金箍棒更酷吧。 莫非游乐王子也投胎到和国了? 腿上架着童话书的小男孩挥舞着魔杖玩具,在空中呼呼几圈,最后点在前排乘客的头上施法。 “我要把你变成全世界最漂亮的人。” “嗯呐。”被当头一棒的夏目清羽侧过身。 小男孩一阵惊呼。 “哇,哇,妈妈,我真的学会魔法了,世界上最漂亮的人真的出现了。” 本要安抚小孩情绪的年轻妈妈也发出一阵惊呼,似乎现实中见到男明星般。 “我是男孩子,形容男孩子要用帅气。”夏目清羽没有理会,只是用极其凶恶的笑脸恐吓着小孩。 “但是你真的很漂亮。”小男孩有些委屈。 夏目清羽没有反驳,微微一笑。 小孩总会说着天真无邪的话,在他们眼里处处是童话。 儿童时期的经历是宝贵的,胸襟如濑户内海一样宽广的夏目清羽原谅了小男孩的词汇贫乏。 因为他要下车了。 “好了,别闹,大哥哥要下车了。” 哄孩子的妈妈,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 孩子都到能玩魔法的年龄了,他爸可真行……夏目清羽心里咂舌道。 “大哥哥,再见。” “小朋友,再见。”夏目清羽礼貌回应。 在小男孩眼里,他已经属于‘下次见面,会主动打招呼’的朋友了。 要是有些家伙能像小孩一样单纯一点儿就好了。 台风过境,滨海公园内说不上多美好,大风刮来的杂物还未及时清理。 热心肠的人群自发的捡拾着垃圾,励志成为东京帅哥的他也不能落后。 海风远比想象的惬意,岸边停着漂亮的游艇。 “抱歉,我们这是私人游艇。不售票的。” “这样啊。”几位兴致勃勃的游客顿时扫兴。 夏目清羽懂那种感觉,有钱花不出去的失落感,所以这边建议把钱全部交给他。 人群散去后,‘售票员’似乎认识夏目清羽。 “花田大师?”他的呼喊声饱含情感,就像在大街上大声喊出情妇的名字。 这让好不容易找到垃圾桶的夏目清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他挂上职业假笑。 “我是小次郎啊,之前找你做过感情咨询的,现在已经结婚了。”名为小次郎的男人摘下墨镜,热情地向他伸出手。 “哦~小次郎啊,幸会幸会。”没有一点印象的夏目清羽热情地握握手。 “花田大师,是要上游艇嘛。”他问。 “这不是私人游艇嘛?”完全对游艇不感兴趣的夏目清羽说错了话。 “没事,我们老板友好的,我可以把亲友票名额让给你。” “这多不好意思。” 夏目清羽发动了东国绝学‘假惺惺推卸’。 小次郎做情感咨询的时候,他可是没收费的。 这就叫做礼尚往来。 …… 夏目清羽躺在沙滩椅上,旁边是丰盛的果盘。 热闹的人群都挤到隔壁沙滩上去了。 周围只有悦耳的海鸥叫,喧嚣的海浪能带来水汽,美妙的氛围能让心迅速沉淀。 很安静,很自由。 等高中毕业后,他也要好好去旅行一次。 第三十三章 加油!少年, 我看好你。 谈笑之间,两人来到了台场滨海公园附近的私人停车位。 宽敞的停车位得多少钱?夏目清羽不知道,但一定可以买下他喜欢吃的甜品店。 他想起富士山是私人的,突然也没那么惊讶了。 东京说到底还是财阀的天下。 “小姐……”约翰大叔从车后视镜见到初鹿野铃音急匆匆走过来,下意识从驾驶位跳下来,手摸向腰间。 要是真敢有人尾随大小姐,他可就要正义执法了。 可下一刻…… 初鹿野铃音手压着帽檐,轻轻侧身,露出小孩子般恶作剧的笑容,长裙与发尾都因夏日清风吹拂而摇摆。 “我不认识后面那家伙,请帮我赶走他。” 刚追上来的夏目清羽看得微微愣神,把画箱都拄在地上。 初鹿野铃音纯粹笑容实在少见了。 但这又是整哪儿出啊? 大叔笑得也挺灿烂的,但手摸向腰间是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他明白了。 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当时他脑袋一定进水了,才选择帮她干苦力。 好心没好报,是想杀了他独自统治这般天下吗?志气不小!但东京帅哥可不会让她轻易得逞。 两道身影沿着洒满夕阳余晖的海边行人道奔跑,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这是哪门子的日系偶像剧拍摄桥段,毕竟男主特别帅。 但夏目清羽心里想的是,这画面更像海边奔跑的臭猴子,退一步也是‘大哥大电视剧’的画风。 反正,绝不是什么正经的特摄剧。 后面追赶的大叔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前面的少年却依旧生龙活虎。 “臭小子,还挺能跑的。”约翰大叔终于顶不住了,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忍不住骂道。 约翰大叔曾经也是部队的佼佼者,随着年龄递增,运动量下降,体能可能受到不少影响。 但绝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欺负的,那小子是吃金坷垃长大的嘛?不应该是文弱的学生么,怎么感觉和长跑运动员一样。 见大叔累到了,夏目清羽也在大概间隔十米的位置原地踏步热身,朝气未减。 开玩笑,每天坚持长跑是为了什么?为的就是,练就出这‘九天雷霆双脚蹬’的本事。 大叔愤怒吗?很遗憾仅仅只有这般实力的你,是不足以击败我的。 憎恨吧……吭,跑题了。 “大叔,要不我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然我有香烟的话,一定散你一支烟。” “但现在的话,只能请你看风景咯。”沐浴金光之中的少年高展双臂,呼出自由凯歌。 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洋溢出的青春就像倒了半扎的冰啤酒,白色泡沫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为烦躁的人带来清爽的甜,麦芽的香,仿佛能化解盛夏带来的一切的燥热。 少年身后是朗朗晴天盛大的谢幕。 晚霞像烟花般肆意绽放在天空,倒映在海里,就像烈酒中点燃升腾的火焰。 海浪也将夕阳推向礁石,汹涌的浪化为白色水花翻腾而起,攀上每一块岩石。 观赏澎湃美景时,人们总会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静下心神。 他们也不例外。 约翰大叔心里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到嘴边仅仅只有一句:“我有,要来一根吗?” “大叔说笑了,品学兼优的东京帅哥是不抽烟的。”夏目清羽爽快拒绝大叔递来的雪茄。 “东京帅哥?哈哈哈……”约翰大叔怀念青春了。 “……” 两人扶着观景栏杆,迎着风,一言不发,只陶醉于大自然绝美的一幕。 海边还有高飞的风筝,小孩追着风筝,父母追着小孩,后面紧跟着几名扛着摄像机到处跑的闲散人士。 望着那几台漆黑的大家伙,夏目清羽不甘示弱地掏出手机,找准合适角度记录下这美好时刻。 他翻开相册,静静地打量着刚拍的照片,这就是他在海边捡到的宝藏。 说起来,要是初鹿野铃音那家伙错过这番景色,那她就亏大了。 “臭小子,确实挺能耐的。刚刚小次郎给我说了,你和小姐相处的很融洽,所以下船的时候,他没来扫兴。小姐虽然性情比较冷淡,但对熟人或下属都还是挺温柔的,我甚至收到过小姐亲自送的礼物,那可是很漂亮的粉色盒子……” 第三十四章 夏目君,我那天其实是骗你的…… 家长会当天,早读前,夏目清羽先去了一趟侍奉部。 活动教室内,初鹿野铃音永远是老样子,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 校园里的喧嚣和她没有半点儿关系,她的人生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夏目清羽如此认为。 “谢谢了。”他从书包掏出小巧的雨伞,放在茶桌一侧。 “嗯。” “看完了,还给你,非常感谢。”他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完好如初的《挪威的森林》,递给初鹿野部长。 “嗯。” “我可以开始借阅《飞鸟集》吗?” “好。” 和眼前的‘闲杂人士’不同,夏目清羽上午还有课,所以他拿到书就准备离开。 出门前,他又想起一件事。 “下午开三方面谈,我可能不会来参加社团活动。” “知道了。”初鹿野铃音轻点头,手指滑动起纸页,毫不在意地向后翻去。 瞅见对方目中无人的恶劣态度,夏目清羽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带上门。 叮铃铃~ 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工作日和周末的状态差异这么大嘛! 她是灰姑娘吗?好感度就和南瓜车,华丽的晚礼服一样,一过午夜就会消失? 拜托!童话里,好歹也要留双水晶鞋吧……夏目清羽吹着自己的刘海朝教学楼走去。 上午课结束后,身为灭绝师太最喜欢的学生,自然是第一个参加面谈的。 其实面谈顺序都无所谓,他在学校一没有犯错,二成绩也没有下滑。 更重要的是灭绝师太和花田女士都属于拥护他的阵营。 面谈对他来说,就是两个女人唠嗑。 夏目清羽望着白茫茫的天空,感受着直冲脑门的热浪,拂去额头上晶莹的汗珠。 老妈,你在哪? 为了不耽误后面家长会谈的时间,用餐结束后,他特意跑到校门去接不靠谱的老妈,但直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 十多分钟后,他收到一条来自靠谱老妈的消息:夏目,我已经进教学楼了,你在哪?儿子,你真的越来越不心疼老妈了。都不知道,来接我…… 看到这,夏目清羽满脸横线地合上手机,挤过人群向教学楼跑去,最终在教学楼的架空廊上找到那個‘失踪人口’。 “老妈!” “儿砸!~”花田女士伸开双臂向他跑来,紧紧抱住他。 一呼一应,场面一度尴尬。 就好像是失散多年的母子终于团聚,这狗血电视剧般的镜头感引来众多路人的目光。 周围的目光怎么样?只有夏目清羽在意,花田女士在意的是她亲自做的曲奇。 “夏目,今天特地给你烤了你最爱吃的okie!试试看?”花田女士眉毛欢快地跳动,手狂翻纸质食品袋,像找垃圾似的将其中的饼干盒塞给他。 夏目清羽也懒得推辞,和大人理论衣食住行那就是自讨没趣。 他先拉拉衣领散散热,深深吸气,呼气。 然后,鼓足勇气打开饼干盒取出一块曲奇就直朝嘴里塞,也不等舌头反应过来就吞咽了下去。 最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噎住了。 还是大意了嘛……这是夏目清羽的阵亡前语录。 “慢点吃,不是还有那么多吗?”花田女士见到儿子吃的狼吞虎咽,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吃得汗流浃背的夏目清羽毫不客气地将一瓶水灌了下去,长舒一口气。 谢天谢地,差点就死掉了…… 花田女士见儿子缓过神,脸上立刻也绽放出笑容:“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的母爱。” “岂止是一丁点儿,很浓郁。”夏目清羽收起宝特瓶,表情浮夸地肯定老妈的爱。 “喜欢吗?” “喜欢得不得了!” 夏目清羽:“……”差点上天那种。 花田女士笑得更灿烂了,开始畅想以后的开甜品店的日子。 夏目清羽立马看穿老妈的小心思,决定拯救整个甜品行业。 “妈,下次少放点糖,太甜了。” 花田女士突然停下脚步,冷着脸。 “胡说!糖根本没放几颗。” 闻言,夏目清羽脸上的线条都变简约了:“……”妈,你也知道啊,确实没放几颗,盐全当糖放了。 仿佛突然有一只恶魔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夏目君,我那天……其实是骗你的,那盒曲奇根本没放糖! 两人一起朝办公室走去,路上老妈喋喋不休,和夏日蝉鸣一样没完没了。 夏目清羽已经习惯了,不重要的话都是选择性忽略掉,有关他的话题就随口应付。 “刚刚在路上,老妈看见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是你绝对喜欢的类型!”花田太太眼冒星光,就像经过商店橱窗时找到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想要带回家。 “妈,在你眼里就不存在不可爱的东西。”夏目清羽语气带着恳求,师傅别念了,孩儿知错了。 “真的不骗你。”花田女士理直气壮,“刚刚我找不到路,那女娃娃超热心地给我指路?说我走错了,办公室在另一边。” “嗨,嗨。”夏目清羽像不倒翁一样,超敷衍地点点头。 “……” 夏目清羽领着老妈一进门,灭绝师太就礼貌站起来问好。 “夏目妈妈您好。” “樱井主任你好,夏目平时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灭绝师太和善地看向一边无聊的夏目清羽,“夏目同学,一直都很优秀,目标也很明确。” “他升学方向也决定好了吗?”说话的是花田女士。 灭绝师太一时语塞,总觉得自己台词被抢了:“嗯……这孩子很想去东大。” “那文理分科,他考虑好了吗?”花田太太小心翼翼地问。 “文……文科?”灭绝师太向夏目清羽确认。 “是的,文科。”在一旁翻阅《飞鸟集》的夏目清羽无奈回复。 到底谁才是我家长啊? “你理科很不错吧,为什么要选文科?!”花田女士惊讶地看向儿子。 虽然她很少过问夏目清羽的学习,但她隐约知道儿子理科成绩很不错。 再加上文科就业前景不太好,才有此疑惑。 “妈,理科优秀和文科优秀又不冲突。”夏目清羽趴在桌子上,理直气壮道。 上辈子读理科伤透了心,这辈子转文科透透气,不行吗? 问答环节结束后,这俩名女性如觅知音般,化作机关枪互相输出不停。 谈笑间,还把他伟大的理想拖出来毒打了一顿。 对此,夏目清羽仅仅只有微笑。 第三十五章 看吧,只有我一个人…… 面谈结束后,花田女士非要去见见那个bulingbuling的女孩,夏目清羽拗不过她只能把她带到活动教室去。 门前,夏目清羽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走了进去。 清脆的风铃声扩散开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散在书屋内。 今天,侍奉部的插花玫瑰开了。 少女同上午一样,白嫩的手捧着一本精装书,轻飘飘地坐在窗边。 可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开始泛起阵阵涟漪。 她合上书,站了起来,瞅见一旁的夏目部员迅速明白了状况。 “阿姨?” 很明显,为老妈指路的姑娘,就是这个‘曾经的路痴’。 “姑娘?!是你。好巧又遇见了。”花田女士小孩般的目光从门后的风铃收回,热情像火一样从升腾,就像重逢至亲。 那我,走?!夏目清羽顿时内心戏炸裂,一时间觉得自己才是家里多出来的那一个。 感觉自己就像被捡回来的孩子,受到了家庭的孤立,好吧,本来就是被收养的……想到这夏目清羽情绪变得低落了。 但又想到老妈的对话格式,和‘八戒?!是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心情便一下回暖。 “阿姨……您好,我是初鹿野铃音。”喜欢安静的初鹿野铃音像似被花田女士压不住的热情吓到了,身子向后缩了缩,“同时也是夏目同学的部长。” “你好,你好,我是小夏目的妈妈。”花田女士赶忙握住初鹿野铃音的手,生怕她和妖精一样溜了。 “妈,你别太热情,会让人感到不适的。”夏目清羽悄悄拉住老妈的衣角,生怕她不知分寸。 花田女士愣了一下,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转头问初鹿野铃音:“阿姨这样,你会感到不舒服嘛?” 闻言,夏目清羽恨不得一巴掌糊自己脸上,眼不见心不烦。 哪有当面问的…… “没有的事……阿姨。”初鹿野铃音略显无助地向他看过来。 夏目清羽只回应一个暖暖的微笑,然后不自然地错开视线,坐到平时看书的位置。 此刻,他内心戏达到顶峰:皇上,你在撑着点……微臣尽快为你搞定她。 才怪。 他巴不得有人能拖住老妈一小会儿,他好腾出空闲的时间。 “阿姨,您先坐,我给您们泡茶。”初鹿野铃音不失礼貌地抽出身。 “谢谢。”花田女士笑盈盈地看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去福利院当天,就是想找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然后把她当小公主来宠溺,可惜现实很突兀,乖巧的女儿没找到,只有了一个烦人精儿子。 所以在夏目清羽小时候,她总是会把他拉过来用小裙子和小辫子打扮打扮,来圆她一个女儿梦。 此刻,遵守初心的她望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有了新的想法。 等茶香溢出的时候,花田女士忍不住又问:“小铃音,不是和国人吗?” 小铃音?短短几分钟就叫这么亲切呢?夏目清羽错愕地看着老妈。 “阿姨,我从小在北国长大的。” “哦~那挺远的的吧。” 一旁看书的夏目清羽抬头瞥了一眼。 他敢保证,老妈完全不知道北国在哪,她脑子里想的肯定是北海道。 因为老妈单线程的脑部处理器只允许她记下一张和国版图。 “是挺远的。” “最近,才回国?” “是的,阿姨。” “小铃音,平时夏目没欺负你吧?” 小铃音?初鹿野铃音捧着小巧的茶杯,面带微笑:“没有的事,夏目部员在为人处事上,还是很和蔼的。” 夏目清羽看得出来,那算一种应付话题的职业假笑,因为他自己经常用。 当然他并没怪罪‘对方应付老妈’这件事,换作别人,她甚至不愿意都不屑于应付。 果然,把老妈带进活动教室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是嘛,那就好,他从幼稚园起,就经常惹女孩不高兴,看来现在长大了,有所改变。”花田女士话锋一转,“那你们平时相处怎么样?” “挺和睦的。”初鹿野铃音明显犹豫了。 “……” 女人之间的闲谈总是没完没了,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多少次了? 夏目清羽薅薅从一旁钻出来的白雪,然后伸了个懒腰,走出活动教室透透气。 返回侍奉部的时候,只见老妈又在找垃圾似的掏着纸质食品袋。 他笑容一僵,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 老妈是想让初鹿野部长试试他儿子‘喜欢’的烘焙手艺。 但是…… 大人,使不得啊!他心里差点喊出来。 夏目清羽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也不顾失态与否夺过饼干盒。 “夏目,你干什么呢?!”花田女士很生气地拍拍傻儿子的手。 初鹿野铃音也诧异地看了过来,视线与夏目清羽对上。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呢?还护食?】 这叫护食吗?这叫救人于水火之中。 吐槽完,夏目清羽也确信了前天的猜测——「与她对视会解锁读心术!」 但不得不说和美少女对视,哪怕和一个普通人目光相接三秒钟都是极限了。 因为再多一秒,其中一方就会笑出来。 “妈,我肚子饿了。”夏目清羽挪开目光,也不顾老妈反对,将曲奇一块一块的塞进嘴里,口齿含糊地回答。 根据现有情况分析,不想被黑道追杀,也不想伤老妈自尊的话。 这就是他能找的到最优解了。 咀嚼着嘴里的致死量,心想: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夏目清羽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又是和平的一天。 花田女士不高兴地瞪了一眼夏目清羽,然后对初鹿野铃音歉意地笑了笑:“夏目一直很孩子气,不好意思哈。” “没事的阿姨。” “小铃音,改天来阿姨家坐坐,好不好?阿姨会做和国的特产,到时候给你尝尝。” 不等初鹿野铃音反应,夏目清羽感受到了事态的不对,饼干渣都差点掉地上。 “哈?” “夏目同学的意思是,我不能吃?”本想拒绝的初鹿野铃音向他投来冷漠无比的目光。 我是那个意思吗?女生的脑回路都这么奇怪吗? 紧接着,花田女士尝试与儿子心连心,发起队内语音。 ‘带不动’ 这是夏目清羽从老妈眼神中读出的唯一讯息。 第三十六章 三秒 侍奉部日行一例的茶话会结束,夏目清羽送老妈离开学校。 路上,花田女士突然直勾勾盯着他问: “你喜欢小铃音吗?” “算不上是讨厌吧。” 夏目清羽没有说谎,也不敢多说。 老妈的恋爱脑发作起来,那可比富士山突然喷发还恐怖。 但他还是草率了,花田女士不知为何咧嘴一笑:“什么进展了?” “妈,我真没谈恋爱。” 夏目清羽双手合十,真心恳求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花田女士再次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若有所思后,点点头:“小铃音起来那么可爱,以你的实力完全没问题。” 说完,她左顾右盼确认没有闲杂视线后,方才掏出手机,展示手机上的机密。 “这是?” “这是老妈给你打下的江山,好好把握哦。”戏精附体的花田女士使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初鹿野部长竟然还会用LINE?” 还以为她完全没有社交,这么没礼貌的话他当然没说出口。 “她确实没用LINE。” “那这?” “笨,不会叫她创吗?在老妈的悉心指导下,仅仅只花几分钟就弄好。”花田女士咬牙切齿,先用‘你是脑袋还未开化的猿猴’的眼神盯着他,后面又改成了‘孺子不可教也’的叹息声,“老妈我还没有加,你等会记得先加上。” “老妈,我虽不知道你有多么用心良苦,但这算是欺骗人吧。” “给你讲,女孩子就是要骗,要哄的。而且理由我已经帮你想好了。”花田女士相当自信地转头叮嘱道,“你就说,老妈我忘记自己没LINE,为了方便下次邀请他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就让你加上了。” 夏目清羽:“……”老妈,那叫品尝手艺吗?那就蓄意谋杀! 一个‘没有LINE’的人指导一个没有LINE的人,建立了LINE账号? 他轻揉太阳穴整理好思绪,看见老妈还沉浸在‘天衣无缝’的计划里,没忍心揭穿。 “还有,小铃音的生日在冬季,你那天可以送她双手套。”花田女士继续化身情报特工更新着信息。 “手套?” 俩人就好比战斗开始共享BOSS的特殊机制一样交流,一惊一乍的。 “姑娘人面色看起来很健康,就是手真的很凉,所以我觉得你送手套一定没问题。”花田女士拍手断言。 在校门口送走老妈后,夏目清羽立马返回了活动教室。 他不是想见对方,只是单纯的口渴,甚至有点犯恶心。 而侍奉部里有长谷枫抱来的饮料,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喝新鲜的茶水。 轻敲门后,他直接拉开了门。 “初鹿野部长,能麻烦你再帮我倒杯茶吗?” “很咸么?”初鹿野铃音提起壶,向刻有竹纹的茶杯倒上一杯。 夏目清羽没有说话,接过茶杯便小口小口地用茶水漱口,然后喝下去。 “看得出来,夏目部员你很爱妈妈。”初鹿野铃音重新给他满上,自顾自的解释起来,“因为只要你说出一次实话,她也许再也不会做了。可你没有……” “格局小了,我爱全人类。” 夏目清羽咕噜咕噜又灌下一杯茶,把空杯轻放在桌面上,气势上却像猛士一口气饮下一坛烈酒,砸罐般豪迈。 “我老妈,刚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了。”他情绪镇定下来。 “猜到了。”初鹿野铃音反应很谈定,一点也不意外。 又是一杯茶结束,夏目清羽再次开口: “我知道有些东西越解释越奇怪,但我还是想说,老妈整套骚操作都与我无关,全都是她一人的主张,其中包括她来侍奉部……” 实诚的他出卖了老妈。 他很想要解释一点,但是他说不清楚想说澄清什么? 或者说在意什么? 整个对话就像喝醉了一样毫无逻辑,越往下说越显得无力。 不对劲,最近整个世界他都觉得很奇怪。 从买饮料碰面,带领去办公室,到成为她名义上的同桌。 从灭绝师太要求他参加社团活动,到成为侍奉社的部员。 从屋檐避雨假日偶遇,到约翰大叔莫名其妙的鼓励。 从戏精老妈来开家长会,到他现在说出奇怪的话。 一切过程都太合理了,合理到他感到奇怪,就像箱重中木偶慢慢在一点点发现了提线人的存在。 周围的道具都围绕着故事展开,一切都很合理,因为挣扎的只有他。 不是害怕,有点错愕感,夏目清羽精神现在有些恍惚。 他究竟在意什么? 99%……夏目清羽心里默念。 伴随着日落,书屋内的光线渐渐暗淡,沉思的少年盯着地板,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曾经开朗的少年,难得冷静下来,显得很生疏。 无形的压抑感再次向书屋内弥漫。 初鹿野铃音微微皱眉,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扑闪,轻轻地问:“抱歉……夏目部员,我没听懂你想表达什么?” 抱歉?为什么要道歉? 这件事完全不值得什么好道歉,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她不明白很正常,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夏目清羽想要解释,抬眸间,正好撞上了那双动人心魄的瞳。 碧蓝色的眼睛散发着优雅冰冷的气息,透过清澈的湖泊,他能察觉到对方灵魂深处有种难以言说的美。 刹那间,过道上所有学生的心声涌上心来。 嘈杂,喧嚣之中。 唯独听不见初鹿野铃音的,她就像自己超能力中的一个漏洞。 但夏目清羽却从她眼角的微微泛起的涟漪,读出了一丝难过。 两人的眼神交汇在空气中,静止、沉凝而又宁静,光阴似乎都慢了下来。 樱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 此刻时间的流动绝对超过了三秒。 喵~ 躺在阳光下睡了下午的白雪,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舒展了懒腰,发出了惬意的叫声。 将少年的思绪从很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初鹿野部长,能请你再给一次联系方式吗?”少年又变回了曾经的样子,笑起来灵魂透着光。 初鹿野铃音叹一口气,似乎像在容忍自家小孩的无奈。 轻弹开手机盖,毫不客气地说: “夏目部员,你真的很奇怪。” 是的很奇怪,明明皇太后已经为他打下了一片江山,白痴的他却要御驾亲征! 但是没关系…… “初鹿野部长,不只是我,这个世界都很奇怪。” 夏目清羽就像假面骑士掏出变身器一样,轻弹开手机盖,笑着回应: “你也是。” 第三十七章 是书先动手的 接近晚上,夏目清羽买了两盒小蛋糕回到居酒屋。 身穿可爱居家服的花田女士正在拖地,见儿子回来,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冲冲走过来,嘴角不屑地轻扬:“怎么样,联系方式要到了没?” 夏目清羽被吓可爱了,书包也掉在地板上。 “妈~你好恐怖。” 这一切都在她在预料之中?这也是她天衣无缝计划的一环? 可怜的夏目再次被女人玩弄于掌中,他心中响起了强烈的画外音。 “哼哼~儿砸~你好可爱。”花田女士捏捏他的脸,把他塑形成仓鼠,“东京帅哥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去要女孩子联系方式。” 说完,花田女士更加自信地持拖布,围着他转圈,就像三国猛将拿着威风凛凛的兵器打量着对手。 “我是谁?!著名居酒屋情圣,花田大师的母亲!忘了?你的情感技巧是和谁学的?” “和单身老妈学的。” 唠叨不停的花田女士此刻沉默了。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夏目清羽丧失了一晚的做饭权。 长这么大,他还是很少吃老妈的饭,在花田家想要活下去的必要条件就是自己的厨艺必须精湛。 不然要么饿死,要么毒死。 没有比这更恐怖事情了!他进厨房简直不敢多看一眼! 其实他也好奇,老妈对自己的料理是产生抗体了么?总能笑盈盈地细嚼慢咽。 看来还是自己不够强大,至少在适应环境这方面上。 正值深夜十点,夏目清羽结束当日份的夜读,放下书目光移向窗外。 远方小贩的灯火连起来就像一片萤火虫,他估摸着此时大家都躺床上玩手机。 点进了LINE,准备给初鹿野铃音发消息。 因为他在加LINE好友上,到是来者不拒,所以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联系人。 反正理不理对方是他的事,就算经常装作太忙不回消息,也没人怨恨他,甚至还有好人帮他做出解释。 这也是东京帅哥的优势之一。 但也导致了一个问题,就是账号太多了,处理很麻烦。 特别是对方喜欢用可爱昵称,同时还喜欢频繁更换头像的话,他还经常忘记对方是谁。 所有他养成了个习惯,每次别人一加他LINE,他就会立马把备注改成现实称呼,有效防止日后出现: XX:夏目君,在吗? 夏目:在 夏目:但请问一下,你是谁啊? 真正的熟人之间其实还好,他都有置顶会话。 而且长谷枫的【枫一样的男孩】,相泽千鹤的【推倒函数】,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至于初鹿野铃音LINE账号完全使用的是本名,倒挺有她的风格的。 他想想,身为她第一个LINE好友,自己主动一点没什么问题。 夏目:部长,不考虑换一个可爱一点的称呼吗? 发完消息,很快消息显示已读,紧跟着来了回复。 看来初鹿野铃音的作息时间基本差不多,这个点手机都在身边。 「你是说我名字不够可爱?」 夏目清羽顿时‘老爷爷看手机’的坐了起来,女生的脑回路都这么奇怪吗?关注点应该在这么? 「那这系统默认的小熊头像?」 「也挺可爱的,不是么?」 夏目清羽有些头疼。 怎么和她聊天都是疑问句?好累。 明明只是单纯的好心提醒,攻击性干嘛这么强。 他心虽小有不满,但还是发过去几张海獭水獭的图片以及表情包,示意她可以使用这些。 消息是被秒读的,但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足足显示了几分钟。 正当夏目清羽还以为她在写一封长大几百字感谢信的时候,对方的消息来了。 「幼稚」 盯着这两字,夏目清羽狠狠猜测:初鹿野铃音刚刚一定是对着屏幕发呆,疯狂思考要不要接纳这几个獭类生物。 明明LINE上更难以表达言语的情绪,为什么LINE上的初鹿野铃音会更可爱一点? 不坦率的家伙。 考虑到,与初鹿野部长现实交流挺频繁的,夏目清羽索性把她的聊天框也置顶了。 面谈结束后,学期测验前一天。 几乎所有社团活动都被名义上禁止,直到考试结束。 但凡事还有例外,侍奉部的补课活动仍在继续。 自从夏目清羽加上初鹿野部长LINE后,这几天,他完全沦落成了‘督促长谷枫学习’的传话筒。 初鹿野:提醒长谷同学今天必须将英语单词默写一遍 初鹿野:提醒长谷同学今天必须将数学错题过目一遍 ………… 夏目清羽怀疑她都是复制粘贴的,句子的格式一模一样。 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骚扰短信!毫无意义! 随着相泽千鹤今天离开活动,也象征着侍奉部第一次委托结束。 明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他拿出手机又给相泽千鹤发了几条信息,特意嘱咐她。 ‘晚上将整理出的错题再看一遍’,‘考前记得吃太油腻’,‘别太紧张’。 收起手机,他真有种当妈送孩子去高考的既视感。 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相泽千鹤测验的成绩,只要小姑娘尽力就行了。 正当夏目清羽还在沉浸在教书育人的喜悦之中,初鹿野部长泼来冷水: “夏目部员,害怕被超过的话,晚上也可以再好好复习一下,这并不是一件值得丢人的事情。” 明明是鼓励的语气,但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让他感到火大。 害怕?谁会害怕,他只要正常发挥拿下第一稳稳的。 一次考试都没参加过的女人,凭什么有把他踩在脚底的底气! 未免也太骄傲自大了吧,不像他,为人一直很谦虚。 夏目清羽将课本整理进书包,不甘示弱地回应:“初鹿野部长,你也是,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耍赖皮。” 对方一定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他认为这么说会更难听。 战胜她,还不足以让他费尽心神。 “顺带一提,和某些没有现场教学的人不一样,在教学相泽千鹤的同时,我也有在温习知识点。”夏目清羽出门前,委婉的补充教学相长的道理。 他现在强的可怕!能和六道班爷过几招也说不定。 当晚,刚上床的夏目清羽发现书桌的灯没关。 暖黄的灯光下,静静躺着的课本竟显得有些暧昧。 话先说在前头,是书先诱惑我的! 绝不是面对未知的BOSS怂了! 只是简单的从心。 夏目清羽离开了被窝,开始奋战。 第三十八章 赌约的后续日常 第二天。 两人在鞋柜处再次撞上了。 “初鹿野桑,我已经不是昨天那个懵懂的我了。” 初鹿野铃音本想要无视清晨乱发神经的夏目清羽,但犹豫片刻,还是从小包里掏出一块小巧的圆镜子,像照妖镜一样打在夏目清羽脸上: “变熊猫了?” 顿时,周围传来路人的轻笑声。 夏目清羽不以为然地望着镜中熊猫人,咧嘴一笑:“变强的代价罢了……有个名人说过,人类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所以我不做人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晚上好好复习,这并不是一件值得丢人的事情!” 这叫学以致用。 “看来没有为了逃避而说谎。”初鹿野铃音轻哼一声,轻巧地向考场走去。 这种像似在赞许他的品质,又像似在嘲笑他昨晚的努力。 无论是哪一种,对方信心满满的姿态都让他再次火大。 虽顶着一对浓厚的黑眼圈,但他依稀能感到知识的力量从头一直洋溢到脚趾尖。 和这种整天只知道看杂志的文学少女不同,认真复习一晚上的他。 今天的考试势在必得! 等他取得第一名的成绩,一定要彻彻底底击垮她引以为豪的自信心! 测验结束后,侍奉部就不是她和那只猫说了算。 而是我,夏目哒! 并不是每一个学生都和他内心一样幼稚,走廊上的考生很多都拿着单词小册在背。 大家都很有上进心,毕竟他们将来的目标大多数都是东大、庆应、早稻田等等和国名校。 想要上这种偏差值离谱的学校,平时不好好努力是不行的。 就算是夏目清羽这种天赋性选手,再颓废的情况下,也是拿不到高等学府的推荐入学。 所以他学习也很刻苦,他可不喜欢通过统考或者高等学府校招进入理想学校。 原因很简单,保送生听起来比高考生要更牛叉。 在这场谁也不想退步的学习氛围里,测验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很快,时间来到出成绩的当天。 “马上就出成绩了。”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长谷枫也很关注这次的排名。 因为这关系着,暑期他会不会来学校补课。 “嗯。”夏目清羽敷衍道。 “你有信心吗?这次考试相当难耶。” “什么信心”夏目清羽只关心前面一句话。 “拿下第一的信心啊,我感觉初鹿野铃音挺强的。” 长谷枫的言外之意,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重色轻友的家伙,叛变还挺快的!这才短短几天,就已经完全是对方的形状了。 她甚至连考试都没参加过,就能蛊惑人心,这妖孽还真是可怕。 幸亏,他考前可是孤军奋战整整一个晚上! 他有自信拿到第一!为民除害! “何以见得?” “夏目桑,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懵懂无知的我了,我已经变强了。”长谷枫指着他根本不存在的肱二头肌展示着力量,“能让我变强的人,那固然是强者。” “言之有理,能教会你确实不容易。”夏目清羽没有再反驳。 长谷枫保持了沉默。 中午,告示栏挤满了人,与其他人不同,夏目清羽选择等待,反正长谷枫已经挤进去了。 “夏目比你上次进步大约二十点!”挤在前面的长谷枫喊出来。 意料之中,一滴汗水一分收获。 “但是你这次是年级第二,退步了。” 没关系也是在预料之中,这种不安的结果他早就知道了。 放在轻小说里面,只要女主不是八嘎人设,男主是不可能超过的。 这些都是剧情设定,聪明的他都知道。 夏目清羽淡定地喝一口刚买的MAX咖啡,心情和天气一样爽朗平静。 烦躁的手机收到相泽同学的消息。 相泽千鹤:我进步了70名! 夏目:很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相泽千鹤:夏目君,之后能请你吃饭嘛,完全就是感谢,没有其他意思。 夏目:侍奉部的活动是不求回报的,主要实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原则,这些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夏目清羽以特别委婉的方式拒绝了饭局,收起手机,长谷枫跑过来。 “哈哈,我进步了,你退步了,哈哈。” 夏目清羽没有理会猴子叫,他只觉得人群有点吵闹。 和往常一样,准备去安静的侍奉部避避难。 走过架空廊,心情不错地掏出手机拍一张天空。 来到社团大楼五层角落。 但当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迟迟没有推开,今天的门格外沉重。 可恶!我明明已经放弃人类的身份,当上了熊猫! 怎么还是没考过那个自大的文学少女? “夏目部员,你怎么不进去?”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夏目清羽回头,初鹿野铃音抱着一本《儿童心理学》站在不到一米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从一开始就在。”初鹿野铃音回答的相当实诚。 “你倒是出声啊。” 姑奶奶是只狼玩多了,想静步绕后忍杀我一管血吗? 卑鄙的外乡人! “这不看你在思想斗争,没好意思打扰你嘛。”初鹿野铃音平冷的语气,让夏目清羽重回寒冬。 在清脆的风铃声中,他表现的和往常无异,脸上永远挂着浅浅的微笑,推开活动教室的门,先礼貌的让初鹿野部长先进去。 “看样子,你已经想好处罚了。”望着那道飘飘然的身姿,他选择坦然面对。 “是的,夏目部员应该会遵守诺言吧,毕竟整个无聊的挑战都是你自发的。”初鹿野铃音坐到平常的位置,翻开书,就像皇帝重登龙椅,查看每日政务,在权力的光辉下显得无比耀眼。 当然这只是夏目清羽擅自加上的滤镜。 “没问题,尽管放马过来。”他有着英勇赴死的觉悟。 “那以后帮我跑腿买饮料吧。”对方语气很淡然,与聊天无异。 夏目清羽愣在了原地,明明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信守承诺的东京帅哥只要认真起来,无论是穿着女仆装跳舞,还是跪下来舔鞋,他都能轻易做到。 但为什么偏偏是买饮料?这么轻松的事。 “只是这样?”他不解地问。 “只是这样。” “这么好满足?” “夏目部员,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初鹿野铃音像似看穿他的心声,“真正的强者是不会让你穿上小裙子,扎俩小辫子,做下蹲的。” “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些。”夏目清羽诧异。 老妈!哎哟,你干嘛…… 肯定老妈陷害他,把相册拍给初鹿野铃音看了。 第三十九章 假日,高温,燥热 暑假正式开始第一天,学生会做什么? 一部分人都先丢下暑假作业,和朋友约着玩去,返校当晚;另一部分人在父母怒火能把门锁烧开前,都能窝在房间里打游戏;还有小部分人,从假期开始就变得比上学更加自律,看书锻炼身体。 没错,那么优秀的人,只有夏目清羽他一个。 暑假开始就刷题,已经击败全国……大胆一点,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 正当他鼓足秒杀一切难题的干劲时,手机却震动起来,发出比蝉鸣还躁动的声音。 长谷枫的声音仿佛能从屏幕中呼之欲出:夏目,灭绝师太说我进步巨大! 夏目放下笔,没好气的回复:虽然我已不是年级第一,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小枫儿也敢叫嚣? 长谷枫:夏目,你说话好扎心啊。 长谷枫:为了下学期能继续保持,灭绝师太刚把我捉出去补课了…… 不管怎么说,暑假没有享受到假期都是很悲惨的一件事,夏目清羽很同情长谷枫。 「对不起,我承认,刚刚说话是有点大声。」 结束聊天后,他很快又进入学习状态。 但没过一会儿,桌面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被打断做题思路的夏目清羽稍微有些懊恼。 他仅仅扫了一眼屏幕,发现是来自灭绝师太,便重新放置到一边。 联想到长谷枫刚刚的话,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断言准没好事。 他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装作没看见,晚点在回复一句‘抱歉,刚刚才看到消息,有什么事嘛’。 实在不行直接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样的话,灭绝师太也不会责怪他,毕竟她最喜欢的学生怎么会说谎?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学习,要怪就怪,大海对面名为‘初鹿野’的巨人。 他伟大的目标就是争取下学期能绞杀对方的脖子,重归龙王之位。 “儿砸,樱井主任说你还活着的话,就看消息,不然,下学期就该寿终正寝了。” 拍着面膜的花田女士打开房门,原汁原味地传话,然后又礼貌带上门退出房间,就好像无事发生。 真卑鄙,居然利用母子之情也想把我骗出去,夏目清羽骂骂咧咧地打开LINE。 一串消息直入眼帘。 「我知道第一被取代的你,现在正在疯狂学习,很难过吧~」 「现在这边有一场,特殊性十足的教学活动,保证你来收获满满。」 「看到消息,就赶紧过来!」 「不想死的话!!」 真可怕,动不动就生死威胁,樱井主任还没结婚果然还是有原因的,不知道以后哪个受气包会把她娶回家。 反正,他只要不出家门,对方也不能破门带走他。 夏目清羽鼓起十二分勇气回复:我一个人在家自习一样可以做到收获满满! 再也没比‘硬刚灭绝师太’更有自豪感的事情了。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足足显示近三十秒,他才收到回复。 「‘年级第一’初鹿野铃音也要去,你不好奇是什么教学活动吗?」 灭绝师太加上讨厌的引号,就想是故意刺激他,攻击他,激怒他。 夏目清羽抬头看向窗外,阳光下世界看起来金灿灿的,天气好的无话可说。 初鹿野部长也去?这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啊? 拿到年级第一的同时,还要在暑假卷下去,她是卷心菜嘛。 简直不给其他人活路! 果然,她平时在家把空闲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否则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超越他。 想到这,只用一个晚上突击的失败好像也能接受了。 但在坚持不懈的精神上,还有待提高。 本来他今年暑假地目标是尽量不出门的。 但竟然对方利用假期时间都要努力学习,那他也不能落后。 稍加思索后,夏目清羽猛然敲出回复:我也去,在哪? 随后,灭绝师太利落地发来了定位,位置在品川水族馆附近, 她说现在那里集合,之后再统一出发。 夏目清羽换上外出的衣物,与老妈简简单单说一声,便出门上电车。 跟着定位在品川站下电车,然后跟着导航走到汇合地点附近。 人头攒动的街道上,他视线四处游离,目的是找到熟人,但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今天岛内外温度一定能飙升在四十度以上,但处于假期时段的水族馆,人流量并没因此减少。 要不是他个子高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没准现在已经窒息而亡了。 再次打开手机,灭绝师太的消息还是停留在:大概在品川水族馆附近集合,请别迟到! 夏日炎炎,脾气再好的他也有些烦躁,有种被放鸽子被欺骗的气愤。 他呆呆站在大厦的阴影里,望着不远处因高温所扭曲的道路,脸上的笑容都融化了。 此时的东京好比一个大烤箱,所有人行走在其中的人都是被裹着锡纸塞进去的,热到什么干劲都提不起来。 他的耐心也渐渐流失,心中退堂鼓敲得剧烈。 正当他擦去额头的汗准备离开时,不经意抬眸间,眼睛抓拍到极具氛围感的一幕。 炽热的阳光以大楼为分界线,将世界残暴地划分为光阴两侧。 密密麻麻吵吵闹闹的人群藏在高楼的冰冷阴影里,进入品川水族馆的队列仿佛能排到他面前。 另一侧,仅仅只有一个女孩伫立在炽热辉光之下,与之作伴唯有挺拔的广告牌。 女孩戴着大大的遮阳帽,穿着一套洁白的连衣裙,皙白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双手在身前提着一个编织款的小包。 在阳光下全神贯注地等待着,身后是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一位时刻注重姿态的时尚模特。 那里没有凉爽的风,也没有遮阳的物件,凶狠的太阳更不会绕之而行。 但在这高温之下,她却没有一丝不适感。 让人心疑,她身边的温度是不是真的很舒适。 夏目清羽莫名想起,东京湾上空那只孤独的鸟。 “下午好,初鹿野部长。” 少年踏出挤满人群的阴影,走进空旷烈日的辉光。 第四十章 曾经,现在,将来 “下午好,夏目同学。” 初鹿野铃音手轻轻抬高遮阳帽,露出那双宛若雪莲般清澈的瞳。 这让夏目清羽莫名想到艾尔登法环里雪魔女菈妮的抬眸。 【水,好想喝水。这队到底还要排多久?】 【厕所,在哪?一出门就想尿尿。 (┙>∧<┙)】 【脸上的妆都要融掉了!咋还不到!老娘今天可是用了日抛,敢放我鸽子?那就分手o(-`д?-?)】 ………… 【垃圾桶又找不到!和国人是都把垃圾吃了嘛。(ノ`Д?)ノ】 【好热,好热!(>д<)】 好吵啊!别念了。 人群杂糅的心声能把他大脑毁掉般一股脑涌进来。 夏目清羽赶忙别过脸,视线与初鹿野铃音错开。 不能自如控制的读心术,在人多的地方展开简直就是对宿主的核武器。 “怎么呢?”初鹿野铃音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被大厦玻璃反光晃到了。”热得额头一直冒汗的夏目清羽强挤出笑容,撒了谎。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有超能力吧。 所有小说主角可都把金手指藏的严严实实的,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则,他也不能坏。 脸上没有一丝汗液的初鹿野铃音刻意用手扇扇风:“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太阳下是有点热。” 她是在担心我中暑么?夏目清羽自我脑补,不过很快打住自我攻略的愚蠢行为。 不过,对方身边真有淡淡凉意,这让他忍不住又靠近几步。 真神奇,是魔法?还是男性未知的女性用品?喷身上就可以持续降温解暑? 要不是热浪袭击变得更频繁,他差点心生烈阳也不过如此。 给七月底的酷暑道歉后,夏目清羽出于绅士的礼貌腾出一只手准备帮她拿物品。 但是…… “为什么你会有行李箱?”他很诧异,补习是需要住宿吗? “不是度假么?”初鹿野铃音将那只小巧行李箱拉近一点。 “不是补课么?”两手空空的夏目清羽表示。 正当两人都出于懵逼状态时,灭绝师太突然笑盈盈地出现在俩人身后,把左右手各搭上两人的肩:“都不是啦!其实是去当志愿者啦。” “我回去了。”两名受害者异口同声,朝不同方向走去。 “慢着。”灭绝师太睁大眼睛,爆发出洪荒之力将俩头倔牛重新聚回来。 “我们是去夏天超漂亮的伊豆,任务是帮助小学生夏令营,期间的任何消费都是老师承担,也算是对你们帮助同学补课的谢礼了。”灭绝师太左顾右盼,“空余时间,想度假的可以度假,想学习的可以学习,总之就是合理至极,日子会过得极为充实。” “侍奉部嘛。”灭绝师太意味深长的补充道。 “可我衣服都没带,我总不能几天都穿一个裤衩吧,会出汗的。” 夏目清羽一眼看破灭绝师太画的大饼,企图用关乎形象的问题来挽回她不多的人性。 只要能回家,他决定把门锁了,在学汤姆猫一样将钥匙吞进肚子。 他很有自信,整个暑假再也没人能从屋里把他拉出去。 灭绝师太早有所料般说:“没关系,我和你妈妈沟通好了,她会帮你寄过去的。” 老妈! 夏目清羽心里叫的十分亲切,急得跺脚,饱含多种复杂的情感。 大概是一分气愤二分不满三分难过四分委屈。 他还想狡辩什么,但一想到灭绝师太根本不会退步,便沉默妥协了。 浪费力气的事他不想再多干一件,反正自律的人去哪都是学习。 还有他现在很口渴,看着蓝蓝的天空都想要喝一瓢。 “初鹿野同学,夏季的大室山可是抹茶色的哦,看起来像被咬了一口的抹茶布丁。”灭绝师太眼见搞定一个小可爱,扭头对另一个小可爱说,语气就像在哄骗心智尚未成熟的小朋友。 那个可爱的小朋友乖乖地点点头,没有狡辩。 夏目清羽看得出来她也很想去伊豆。 虽然初鹿野铃音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都快流出哈喇子。 灭绝师太轻松取下双杀的战绩后,将两个小家伙安置到不知名的便利店前,转头去把车开出来。 便利店屋檐下俩人大约保持着一米的间距,一同盯着外面金灿灿的世界。 从这里能看清楚品川水族馆正面的整个轮廓,视野开阔地恰到好处。 周围依旧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夏目清羽却感觉世界都安静下来。 很奇妙,就像某一对即将出远门的旅人,一起站在月台等电车进站。 被路过的摄影师抓拍下来,放进一部文青电影,镜头全部聚焦在他们身上,其他的信息都不重要。 总之,是很轻松的氛围。 “补课呢。”初鹿野铃音突然淡淡地说。 “度假呢。”夏目清羽不甘示弱地回应。 两人的灵魂互相嘲笑对方的目的,气氛再次变得严肃。 之后,夏目清羽收到灭绝师太重新给的定位坐标,说是计划有变,品川站附近太堵,需要他们步行一段距离。 夏目清羽将消息转达给初鹿野铃音,跑进身后的便利店买两瓶大麦茶,其中一瓶当然给了身边的小矮子。 然后,俩人便以某种默契的速度同行去和其他人汇合。 由于今天东京的天气实在太过晴朗,他心情很好。 路上,拉着初鹿野铃音的行李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像要把刚刚沉默漏掉的话全补回来。 说他昨晚做了一个很离谱的梦,梦中他躺在西瓜里,西瓜汁却是可乐味的;说今天来的路上,他发现一朵云长的特别像飞机;说以后他更想阅读哪一方面的文学著作………… 总之,内容没有特别精彩就是,但初鹿野铃音安安静静走着,不时还轻微颔首做出回应。 就像在告诉他,你说,我在听。 这种假日的惬意感,好像又让他躺回游艇的沙滩椅,身边还有一杯加冰的鲜果汁。 难以形容。 少年的灵魂恨不得,脚下的路能延伸到地球的尽头。 他再次瞅见对方头顶的99%。 与以往不同少了些许排斥。 第四十一章 是的,大家 沿着蜿蜒的海岸线一路向南,抵达目的地伊豆高原差不多需要俩个小时。 灭绝师太的小轿车最多能坐五个人,此时算上灭绝师太这个司机也仅仅才三个人,很宽敞。 副驾驶的位置是空的,夏目清羽与初鹿野铃音默契的坐在后排,一左一右地贴近窗户。 夏目清羽是特意从贴近道路的一侧上车的,这样初鹿野铃音就会选择从另一侧上车,并就坐。 那一侧更靠近海岸线,晴朗的日子甚至能看到富士山。 不如所料,初鹿野铃音小手乖巧地放在长裙上,偏过头痴痴地观望着车窗之外,安静得像只小猫。 夏目清羽也没有搭话,甚至假装没注意到,托腮看向另一侧无趣的公路绿植。 不然她定会收起那份少有的自然,变得不可爱。 整个旅途中,除了听着欢快车载音乐的灭绝师太问过几次大家要吃零食喝水么,就没有过多的聊天。 高速路上只有蝉和路过汽车的回响,就这么悠悠晃到目的地。 一下车,夏目清羽就嗅到浓郁的清香,独属于大自然的味道。 大室山脚下是别墅群,坐落在郁郁葱葱树木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度假村。 眼前的大别墅就是其中的一户,大抵是泡沫经济留下的产物。 硕大的庭院里停了两辆巴士,估摸着二三十个小学生扎堆坐在一起,领队老师正在挨个点着名,防止漏掉某个小可爱。 夏目清羽望着这堆降临人间也许还不到十年的小精灵,突然有些怀念在福利院当神童的日子。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边冷场一样站着的初鹿野铃音。 “晕车?” “没有,只是有点累。”她淡淡地回应。 “需要休息吗?”他继续说下去。 “不需要。”初鹿野铃音面色微微发青,回答的干净利落,甚至都不愿意转过头看他。 一旁的灭绝师太和熟人打完招呼,便跑了过来:“带队老师叫柴田理恵,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闺蜜。待会,可能需要你们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没问题吧?然后,跟着柴田老师一起组织孩子们先熟悉环境,安排住宿,一起做晚饭……” 活动行程安排的很充实,直到小孩们睡觉前他们都有事情做。 自我介绍当然没问题,夏目清羽可是目黑川出了名的社交恐怖分子。 散步的时候,和路边陌生老太太都能聊上几句。 跑步的时候,和别人溜达的宠物狗都能闹上几句。 但是…… “你呢?”夏目清羽发现了盲点。 “你们都知道的开车是件很劳神的事情,所以我先去睡一会儿。”灭绝师太轻咳一声,眼光转移到别处,步子向后溜,“夏目,晚饭记得叫我。” 夏目清羽想劝初鹿野铃音也跟上去一起去休息,可对方死活不同意。 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柴田理惠先花了十来分钟镇压住这群吵闹的小可爱,方才将喇叭递给身边的夏目清羽,用眼神示意他‘把握这少有的宁静’。 还不忘揶揄一句:“樱井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夏目清羽不回答她的话,以免她殃及周围,对初鹿野铃音来上一句‘樱井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喜欢的学生?’。 他和她都讨厌没边际的玩笑。 “说笑了,樱井老师最爱的女人。”夏目清羽微微一笑接过喇叭,很自然地介绍起来,声音盖过那群小猴子:“大家好,我叫夏目清羽。” “旁边这位美女姐姐叫初鹿野铃音。”此话一出,目光齐齐刷刷地盯了过去,夏目清羽没敢随波逐流,硬着头皮接着说,“她不爱说话,看起来也有点凶,但是其实内心非常温柔,大家不要害怕。” “总之,活动期间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商量。” “希望我们能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请多关照!” 夏目清羽几乎是拿出毕业生代表的水平讲完这一切,口干舌燥。 如果可以,他想立马饮尽一瓶大麦茶,要冰镇的。 “请——多——关——照!” 小孩们齐齐刷刷叫出排山倒海的气势。 不少小学女生还响起掌声。 夏目清羽舔舔嘴唇,微微偏头用十分俏皮的语调笑着回应: “好,很有精神!” 清秀的少年,爽朗的笑,再次带动人群的欢快。 这次所有人都响起剧烈地掌声,大抵是被他的热情感染了。 一旁柴田理惠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因为她又要镇压暴动了。 接下来,由于天色不早,柴田老师先带领队伍先参观房间,准备分配入住。 说是参观,其实更像是让小朋友熟悉别墅布局,至少要清楚知道厕所在哪才行。 谁也不想,一大早出门先踩到便便吧。 夏目清羽和初鹿野铃音走在后面,主要是防止某些小淘气掉队,跑到其他屋子里和大人玩难缠的捉迷藏。 “下次,少多管闲事。”初鹿野铃音说。 “好的,下次一定。” “你刚刚的笑容,让我怀念起电影《楚门的世界》。” 夏目清羽知道那部好看的剧。 剧中,主人公楚门居住在一个美丽富饶的小岛,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位漂亮的妻子,生活在一个惹人羡慕的舒适圈,平平淡淡,没有任何不安和可能,这是大多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看似世界都为绕着主人公转,但事实上,他身边的所有事物都是被虚假的,都是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内进行的,连同他的亲人和好朋友都是演员,得知真相的他很困惑,但是从不悲观,最后不惜一切代价走出了那个如木偶般的世界。 电影落幕前,主角以乐观的心态告别旧世界的一幕更是堪称影视史诗经典。 也许他现在还达不到和主人公一样精神境界,但笑容可以:“是么,那我很荣幸。但愿我们也一直能像主人公一样乐观的笑下去。” 初鹿野铃音投来疑惑的目光:“我们?” 夏目清羽迎上目光,温柔地说:“是的,大家。” 少年没有多余的意思,就像他从不吝啬笑容一样。 第四十二章 就像替身使者一样 对上视线后,喧嚣的心声纷涌而至。 【好帅,好帅!后面那个哥哥好帅。那个姐姐也好漂亮。】 【卡面来打,变身!】 ………… 【晚饭是几点?吃什么呢?】 【好想尿尿。】 【别挡我,我要去见师傅。】 师傅?夏目清羽收起微笑,大脑呆滞一秒,这个心声有点耳熟。 “师傅!”一个小女孩逆着队伍挤了过来。 二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夏目清羽看清对方后,几乎是瞬间认出,故作惊讶:“是你,寿司屋的小可爱。” 这个小姑娘他很有印象,毕竟白吃她们家几盒寿司。 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缘妙不可言。 夏目清羽上辈子看动漫时,就觉得和国是真的小,熟人与熟人总能遇见。 现在,他不觉得奇怪了,只建议和国应该直接合并到东国去。 还有,师傅?!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龙王的狱友…… “不是,寿司屋的小可爱。是野——原——葵!”小家伙气的跺脚,木地板啪啪作响。 别跺了,别跺了,再跺农民伯伯都可以种地了。 还有这不是咋们的房产,弄坏是要赔的。 夏目清羽赶忙蹲下身子,摸摸头她的头:“好好好,小葵,最近有没有在学习上更下功夫呀。” “那肯定!”小葵像鸵鸟一样仰起脖子,非常骄傲。 “你婆婆做的寿司可美味,下次跑步路过的时候,可别怪我贪吃哟。”夏目清羽忍不住又捏捏小葵的脸。 “没~问~题,我叫婆婆多留几盒。”小葵被夏目清羽用手指捏成仓鼠脸,灵光的眼珠子转向一旁的初鹿野铃音,“也给师娘也留几盒。” “谢……不是……”初鹿野铃音反应过来,眼睛都睁大了。 没等初鹿野铃音解释完,夏目清羽扶着小葵的肩膀,温声细语地告诫道:“超——级——大方的野原同学,听好了!别乱说话,哥哥姐姐只是同学关系,这样大家会困扰的。” “姐姐,对不起。”小葵很快安静下来,承认错误,俩个羊角辫都好像耷拉下来。 “没事。”初鹿野铃音左手捏着右臂。 等夏目清羽用花言巧语将小葵忽悠走后,她才再次发话: “没看出来,你应付小孩还挺有一套的。” “快乐星球人的基操罢了。” 夏目清羽收起哄小孩的脸色,站起身,温柔地看向初鹿野铃音:“还是那句话,要是你虚心请教,我可以不计前嫌,很大方的指导你。” 面对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相处模式,与初鹿野铃音的相处模式就是:无论对方怎么毒舌,他都要选择大度原谅她。 与往日不同,初鹿野铃音这次没有说他幼稚,而是扭过头去,低声说:“好的,下次一定。”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晚餐桌上,一盘盘餐点陈列砸上面,所有小朋友吃的乖乖的。 今天的餐点是提前请厨师做的,刚下车的大家都没有做饭的心情。 作为为小朋友铺床劳动力的夏目清羽自然选了热量比较高的食物,例如汉堡肉、炸猪排。 初鹿野铃音只选了沙拉,似乎没有什么胃口,很快就下桌了。 晚饭时间结束,是长大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自由活动时间,小学们都被集中在庭院消食。 因为今天的运动量还没有达成,在庭院看守小孩的夏目清羽可不准备闲着,没法去跑步,就准备换成其他运动。 他估摸着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运动起来不会难受。 又考虑到孩子们的模仿能力很强,最后选择手机放着音乐,跳广播操。 在时下年轻人看来这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但小学男生却不这么认为,一个阳光大哥哥正跳着他们人人都会的体操,这无疑是一种挑衅宣战。 一个一个的小朋友开始跟上节拍。 “伸展运动,一、二、三……” 动作标准的夏目清羽不知不觉成了他们的领操员,庭院里其乐融融。 路过的灭绝师太和柴田理惠都被震惊住了,夏目清羽毫不吝啬地投去‘吾虽年迈,但宝刀未老’的眼神。 不出意外地被嫌弃了。 初鹿野铃音呢?明明是一起过来的。 夏目清羽做广播操太认真,慢慢都忘记对方的存在了。 不过到挺有她的风格的,那个讨厌人类的家伙在不熟的人群总能表现得像空气一样。 她一定躲在一个既不吵闹,又能随时观察庭院动向的位置。 不会太远。 很快夏目清羽心里便有了答案,等待一套体操结束后的休息时间,他在拐角处的架空廊发现了她。 初鹿野铃音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小男孩。 不过,随着他的靠近,小男孩便起身离开了,就和太阳升起月亮就会离开一样。 夏目清羽很快明白了状况。 就像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一样,孤独的人似乎也擅长发现孤独的人们。 这句话,他一直觉得超赞的,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面对初鹿野铃音射过来的目光,夏目清羽装傻问: “这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初鹿野铃音似乎很信任他。 夏目清羽选择一个估摸汗味不会恶心到对方的距离坐下。 “需要帮他找回归属感?”竟然被看穿了,他打算直切主题。 “通过刚刚的聊天,我可以判断出山本耀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初鹿野铃音似乎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她就是这么一直过来的。 孤身一人,这本身的确没什么坏处。 “但……至少要学会如何好好相处吧?这是普通人出入社会的必修课。”夏目清羽说出重点,“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和初鹿野部长一样一直坚强下去。” 人与人是有差距的,初鹿野部长就算不需要社交也能好好生存下去没错。 从小的方面讲她的背景和地位,根本不需要在职场上看过多脸色。 而小学男孩不同,他的未来还有很长一截路,不学会‘既不敌视也不无视’的相处法则,生活中会存在很多无形的墙壁。 不做出改变不行! 第四十三章 无形之争 “你打算怎么办?”初鹿野铃音也意识到了重点。 夏目清羽看向庭院追逐打闹的孩子们,静静回复:“先慢慢弄清出‘被孤立’的原因?然后让他慢慢尝试改变?” “的确很有夏目同学的作风。” 初鹿野铃音缓缓起身,双手抱胸,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过来,接着说:“但在我看来,孤立和孤独是俩回事,一个是自身,一个是周围,所以我并不认为他有问题。” 晚风越过伊豆高原,扶起少女的柔发和裙角,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言语锐利。 喂喂,这股宇智波斑宣战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的出发点存在错误? 怎么可能,初鹿野铃音不招人喜欢的原因,其实也有盛气凌人的过错吧,虽然她并不在意。 那个孩子说不定也是这样,一味沉迷在自己的领地内,不攻击别人,也不让别人融入。 没有一个正常的人会和‘整天看不起他’的人打交道。 自己能和初鹿野铃音聊几句,都是建立在他态度和蔼并且和她一样很优秀的情况下。 退一步讲,是他在包容她。 他没有过错。 虽然对方在某些方面的确令他喜欢,但不能因为对方是与自己灵魂匹配度99%就一直让步。 拥有上辈子的失败经历的他,深知每一个人想要快乐的活下去,就需要不停的去适应环境。 这就是所谓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所以他也希望对方也能做出改变,这也是为了她未来能够交到朋友。 故步自封绝不是好事。 “但初鹿野部长不招人喜欢,也有太盛气凌人的原因吧。”夏目清羽尝试提醒眼前的少女,没有笑。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 初鹿野铃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却好像被风带到了遥远的地方。 对方水灵的眸子也没有多余的涟漪。 她似乎有丝生气,还是难过?夏目清羽第一次没读透眼神。 初鹿野铃音背着手,慢慢后退拉开距离,悄悄离开了。 夏目清羽没有追上去,他在思考。 也许他真的说了过分的话,但是这种话是一定要说出的。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换个角度想,矛盾在一开始爆发也不是坏事。 他们虽没在帮助小男孩的事情上达到共识,但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 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之中,谁若能让山本同学做出改变很好的融入集体,那就证明自己没有过错。 夏目清羽虽想急于证明自己的观点,但他也没有立即行动。 总不能马上抓住一个小男孩问;嘿,man,你们为什么不和山本同学一起玩啊? 弄清楚是被无形的墙壁隔开,还是自己将自己关进黑屋固然很重要。 但不能太鲁莽,只能慢慢寻觅机会。 夏目清羽已经有思路了,如果不好直接开口,那就可以试试读心术。 想到这,他突然发现刚刚弄丢了重要道具…… 将小孩们送回房间,由柴田理惠和灭绝师太负责他们的洗漱,没什么事儿的夏目清羽回到自己的起居室。 身为此行唯一的成年男性,在住宿方面当然受到了优待。 他被安排在后花园的杂货屋,类似于东国小区的保安亭,原因是实在没有可以分隔性别的空房间。 别墅后院的小屋其实并不简陋,室内环境完全不输于东京某些单间,甚至还有独立的浴室卫生间。 但从小窗探头出去,看见其他人居住的气派楼座,就感觉是从简陋出租房眺望高楼。 夏目清羽收回目光,心里暗自安慰: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为了找回快乐,他突然想给长谷枫发个LINE消息。 「我也被灭绝师太抓去学习了」 很快提示消息变为已读,长谷枫回复: 「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长谷枫还打过来一个今井爆笑表情包。 长谷枫:但是我在学校怎么没有看见你,不是在学校补课么? 看到这,夏目清羽手指欢快起落: 「在伊豆,学习如何描绘自然风光?」 「去死吧,八嘎呀路!」 长谷枫又发来一个大哥大剧中,三桥翻白眼怒吼的表情包。 这使夏目清羽心情好多了。 大约八点半,夏目清羽收到了来自老妈的衣物包裹。 除了换洗的衣服外,她还贴心地塞了几本打发时间的书,书籍的四角甚至还用柔软的布料包裹了一下。 真是辛苦上杉阿姨了,他才不相信老妈的有这般心细。 不过,角落里那只小小的fufu玩偶一定是老妈塞的,甚至还有字条:想家(划掉)想老妈的时候,就抱着fufu睡觉,你小时候可喜欢这个了。 夏目清羽莫名有点感动。 妈,儿子早就长大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的服饰,便穿上鞋出门。 大约九点后,他们需要查一次房检查这群小可爱有没有乖乖入睡。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照亮地面的只有狡黠的月光。 夏目清羽在拐角处差点撞上同样要去查房的初鹿野铃音。 她也刚洗完澡,换上了一件印有小黄鸭的白T恤,一条常见的牛仔短裤,那双修长的腿仿佛透着月色,很亮。 穿着相当居家,清凉。 看起来很是元气满满。 手里还抱着那本《儿童心理学》,大概是查房结束会找合适的地方晚读一会儿。 “晚上好。”夏目清羽回过神,出于礼貌地问好,面色少有的平静。 因为他突然记不起平时是怎么笑的。 “晚上好。”对方没有晚饭后的争执而不理他。 “让我看看小家伙睡没。” 为了缓解黑暗中的压抑,夏目清羽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拉开了门缝,月光沿着缝隙,钻到几个小家伙脸上,大家都躺的乖乖的,两位老师也是。 他强忍住想问‘睡着的小家伙,请举手’的冲动,重新将门合上,对一旁的初鹿野铃音说: “大家都乖乖的。” “你很喜欢自言自语呢。”初鹿野铃音见查房轻松结束,转身就走。 刚沐浴后的清香传入少年鼻翼,他回过神,下意识问: “你要去哪?” “看书。” 初鹿野铃音也下意识回答。 随即她愣了愣。 然后,脚步更快了。 第四十四章 夏夜是晶莹的 伊豆的夏夜是晶莹的。 月色如水,在黑夜中庭院中倒映着淡蓝色的光芒,草地上一片安静。 与此同时,一位少女款款而行,像静静的白天鹅,优雅而温柔。 一位少年默默跟随其后,直到月光追了上来。 少年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狡猾的月亮。 “是要去书房吗?”他问。 “我找得到。”女孩强调,语气就像一只叛逆的小猫。 面对似曾相识的对话,夏目清羽笑出了声。 此刻,寂静的夜活了过来。 “报告,初鹿野部长,你走过头了。”少年行着军礼指着一侧的门,“阅读室就在这。” 走在前方的女孩逐渐放慢的脚步,转身过来直勾勾盯着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不用你说,她当然知道”的气场。 推开拉开书房的门,没有耳熟的风铃声。 “在外面叫我同学。”进门前,初鹿野铃音冷着脸再次强调。 随即,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去,选择一个光线充足的位置。 就坐后,一如往常地拿出书来看。 和初鹿野铃音不同,夏目清羽没有带书,只能将目光放在书架上,寻找中意的书。 “之前,我就很在意你的看书风格怎么变了?”他问。 “为了研究一个即将进化的奇怪人类。”初鹿野铃音相当实诚的回复。 “jio得妈得,你该不会说的是我吧?”夏目清羽习惯性地对号入座,诧异地看过去。 “你还……”初鹿野铃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很在意刚刚夏目清羽的口音,“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好歹也是《社会心理学》更合适吧。”接受审判的人想要缓刑。 “依我看,男性这种生物,除了三分性欲三分较真剩下的全是幼稚。” 初鹿野铃音啪的一声把书合上,抬雪白的脖颈说:“《儿童心理学》刚刚好。” 显而易见,她还在生气,大概只有一点儿? 在她心里,‘男人的心理’毫无疑问是和‘儿童的心理’画上等号。 没得商量。 夏目清羽回忆起周围男同胞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能反驳的理由。 ‘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地做投篮动作’ ‘握住直木棍我就是浪迹天涯的侠客’ ‘捡到玩具变身器就坚信自己是光之巨人’ ‘手指比枪,就会秒进射击游戏,装死更是常态’ ‘热心干完好事,还要来上一句,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拜托!男同胞们,给点力行么?这么成熟干嘛。 夏目清羽没有反驳,长舒一口气,绕着书屋走起来。 手在参差不齐的书脊上一一滑过,目光游离在眼花缭乱的书籍名上,最后在一本书前停了下来。 “初鹿野部长,能否给我推荐一本极具伊豆地域色彩的书籍。最好是能陶冶情操,又能当旅游攻略的。” “川端康成的《雪国》。”冰冷的声音是即答。 “谢谢。”夏目清羽微微一笑,抽出面前的书。 “穿过长长的县界,就是雪国……” 夏目清羽用婉转优雅的腔调复述了一遍,清楚的发音,投入的情感,听起来就像身处舞台剧的男演员在背诵台词。 就算是著名朗诵家在此也要为少年的天赋,送上一句夸赞。 “夏目同学,请保持安静。”著名评论家嫌他太吵了。 “好的。”夏目清羽识趣的闭上嘴。 二人静静的待到接近十一点半,方才离开。 “看书果然还是要喝茶呢。”阅读室门前,夏目清羽打了个哈欠,对初鹿野铃音说。 “你可以自己泡。”初鹿野铃音迅速撇开关系。 “也是,抽时间向你请教一下。” 在初鹿野铃音冰冷的视线下,夏目清羽决定撤回了刚刚的发言。 不是怂,只是从心。 靠自己的努力精益求精也绝不是什么坏事。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夏目清羽看向黑暗。 月亮虽很亮,但这栋大别墅构造还是挺复杂的。 他担心不把初鹿野铃音送到门前,第二天早上起床,没准她还没找到被窝。 “不用,很近。”初鹿野铃音狐疑地看了过来。 夏目清羽猜测:她现在脑海思绪绝对被卡车碾过,八成是觉得他图谋不轨。 虽然他的确有事情想说,但为了防止对方拒绝沟通,他得装作没有心事的样子。 “放心,我会保持安全距离的。反正,我们有一段也顺路。” 与大家不同,初鹿野铃音的住宿房间也是一个小单间,算是灭绝师太‘补课奖励’的后续。 “麻烦你了。”初鹿野铃音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路上,夏目清羽满脑子都是下午的事情。 孤立和孤独,一个是自身,一个是周围,是没错。 但本质上不都是因为某种原因造成自己不想融入或者被别人排挤吗? 想要破坏掉这道无形的屏障,肯定需要一方做出让步,也叫适应环境。 最重要的是,他想通过山本同学的事情,告诉初鹿野铃音应该学会尝试融入集体。 毕竟,没有社交带来的心理成长和美好回忆,人生的乐趣就少了一大半。 “说吧,急躁的夏目同学。”已经到住宿房间门口的初鹿野铃音看了过来,“我会认真听你说的。” 她早就看穿他的企图了。 “山本同学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夏目清羽少有的不知所措。 “那是我的事。” “喂喂,明明我都告诉你了,这不公平。” “夏目同学活了这么久,才明白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嘛。”初鹿野铃音得意地扭过头来,“要不要考虑去和单细胞生物交交朋友,至少它们已经学会应激。” 这个女人还真是毒舌。 “初鹿野部长,我暂时还没能理解你下午所说的话,或者说没有认可你的观点。山本同学应该慢慢适应集体,交上朋友,这件事怎么想都没有错吧。” “是的,没有错。你只需要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下去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会生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闹别扭。”她实诚地说。 “那为什么闹别扭?” “带着温和面具的夏目同学,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 那双和伊豆夏夜一样晶莹澄澈的瞳似乎早就看透了他。 第四十五章 无题 “夏目同学的朋友多吗?”初鹿野铃音走进月色之中,看向别墅外面的路灯,再次发问。 路灯散发出炽热光亮,吸引了无数飞蛾和不知名的虫子。 “当然。”夏目清羽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回答过一次这个问题了。 “除开所有不必要的事情因素,你真正想要聊天的有几个。”初鹿野铃音抬眸警告,漂亮的眼睫毛扑闪一下,“请诚实作答,夏目同学。” 夏目清羽有些难为情,他也能猜测到接下来对方想说什么。 “大概俩三个。”他实诚回答道。 如他所料,初鹿野铃音轻抚樱唇,戏谑道: “就连社交能力这么强的夏目同学,仅仅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真是不可思议。” 夏目清羽自然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所以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初鹿野部长,请容我直言,这是歪理。” 人与人之间的来往,真正关系好的确实没几个。 但是就算不喜欢对方,也要学会用笑脸或者某种社交技巧来适应场合。 不主动去交朋友一定是错的! 想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初鹿野铃音和其他人不同,她是一个奇怪的人。 她不是通过简简单单说几句,做过同一件事就判定朋友的人。 就算世界上仅仅存在她与另一个人,如果对方不符合她的要求,她甚至连话都不和对方说一句。 那么…… 他呢? “初鹿野同学,那我们算是朋友吗?” 问出这句话,夏目清羽觉得嘴唇似乎有些干涩冰冷,像是回来的路上吹了寒风。 初鹿野铃音没有说话,但似乎也感受夏季的凉意。 向双掌之间送出一口热气,连同月下虫鸣中场休息一般保持沉默。 一时间,月色静谧。 夏目清羽莫名联想东国高中背诵到《荷塘月色》,但与之不同的是没有那种轻松感。 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压抑…… 他心中五味杂陈,就像打开摇晃后可乐,气泡咕噜咕噜往上涌,仿佛能在心上贯穿一个洞。 他当然明白,没有回答就是此刻的回答。 与上次一样,对方选择避而不谈。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现在有些气愤,又有些说不明白的难过。 就像一个为女生付出很多很多的男生,突然被发好人卡。 他倒不是已经从性别方面喜欢上她了。 只是在别人眼里,他与她都属于会被误解,需要澄清的亲密关系。 但到头来,自己原来还算不上是朋友。 不觉得很搞笑么? 原来自己一直戴着未曾摘下的红鼻子吗? 开什么玩笑? 他是谁?他是谁!? 重生文的男主角! 一名高一在校生,不抽烟,不喝酒,长的帅,学习好,还会保证一天至少三十分钟的锻炼和阅读,有条件下,睡前会坚持喝一杯牛奶,反思自己当天的所作所为,带着‘东京帅哥’的信念,努力迎接崭新的每一天。 拥有查看人与人间灵魂契合度的特殊能力,还偶尔能解锁读心术,四舍五入也能算半个超人。 连路过的吉良吉影大人都会给他点赞! 他这次想要说的是: 自己这么优秀的人,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 夏目清羽,一个重生者,不该是那么窝囊的人…… 要不是那个99%灵魂契合度,他也许都不会试着去接近眼前的人,就算她的相貌倾国倾城! “能问问原因么?”夏目情羽面色冷静的异常,但盯着那双泛着微弱光亮的眼眸,怒气全无。 女人真是比狐狸还狡猾。 冷静下来,夏目清羽顿感自己冲动了。 作为东京帅哥竟然失责了。 “也许,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又来了?这算是什么回答。 夏目清羽毫不避讳地轻叹一口气,看着暗淡地板摇摇头。 “初鹿野同学,我很……讨厌谜语人。” 说话差点咬舌头的他抬起头发现。 初鹿野铃音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好像隔开了很远的距离,没有辩驳。 只见。 冷风拂过她柔顺的长发,宛如玉的小手不禁微握,雪白的肌肤像是反射着一样发光。 夏夜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她清冽的脸上,她仅仅回应了一个伶俐而又惨淡的微笑。 迎着月色,是那么动人心魄,又是那么悲伤。 又像,橡胶小黄鸭遇不见肥皂泡的忧郁…… 被那双世间珍宝般的凝眸注视着,夏目清羽第一次觉得这个夏天是真的冷,这让他想起大家说的话‘她的手很冰’。 就像是固有结界那样,不仅仅是手,也许全身都是冰冷的,连同那颗跳动的心。 同时,他也发现她眸子是那样深邃而清澈。 这让夏目清羽想起了沈先生的一句话。 倘若你的眼睛真是这样冷,在你的鉴照下,有个人的心会结成冰。 仔细想来,从发现读心术的发动条件开始,他就开始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刻意避开视线,向这样直视的机会就更少了。 ‘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夏目,你此刻好像不是那个人。’ 这是他从她眼神涟漪中读出的后续。 但理解什么?不说他怎么会懂? 全世界的女生都很奇怪,会无缘无故地闹别扭,却又不会告诉你原因。 ‘你猜,我为什么生气?’ 好像就是她们专属的娱乐项目,总能在其中找到乐子。 要是大家都能坦率一点儿就好了。 有问题就能立即解决,不开心的因素大家想办法处理,这样都能开开心心的。 不好吗? 初鹿野铃音更奇怪了,她不是属于买包包就会开心,丢玩具就会伤心的女孩。 她更像是,童话里,守着一个古老八音盒的女孩。 将某一个执念,某一个秘密藏在其中的音乐里。 音乐婉转动听,但仅仅存在于她的描绘之中,因为她不愿意和你分享。 “差不多该回去了。”初鹿野铃音转身拉开房门,停下来对发愣的他说。 “嗯……也是。”夏目清羽好像第一次丢了灵魂。 “晚安。” 她轻带上门。 “嗯……晚安。” 夏目清羽与她分开后,他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小屋睡觉。 而是在庭院里踢石子儿。 累了,就坐在架空廊下面的缘侧休息。 渴了,就想喝冰镇的大麦茶。 可悲的是,周边竟然没有饮料贩卖机,只有那盏吸引群虫的路灯。 似乎伊豆之旅也没有那么美妙。 他就静静坐着,打着追随光亮的飞虫。 听着青蛙,夏蝉,蟋蟀以及不知名的虫类演奏的乡村交响乐。 也许,就这么能待到日出。 第四十六章 ‘花田大师\’(上) “少年?夏目?东京帅哥?花田大师!” 最后一个称呼的时候,灭绝师太几乎是喊出来的。 夏目清羽终于绷不住地回头,目光夹杂着不可思议,还有丝害怕。 万一那群孩子醒了,大家都别睡了,都来陪他踢石子儿吧。 “是你那可爱妈妈告诉我的。”灭绝师太笑着坐在少年一旁,继续揶揄道,“怎么失眠了?还是想家了?” “闹矛盾了。”夏目清羽回过头来,盯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散开的鞋带发呆。 “是吗?今夜,伊豆高原的风景可真少见,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萤火虫。”孩子气上来的灭绝师太东张西望,眼睛好像真有在捕捉周围一点点儿的光亮,想把萤火虫揪出来。 随着她不沾边际的打岔,夏目清羽心情似乎好多了,至少不是老盯着一处黑暗发呆。 他也真有帮灭绝师太找找萤火虫,捕捉黑夜一点儿一点儿的光亮。 上一次这么干,还是在东国老家。 记得那时候,他走在夜晚的田埂间,都不需要手电筒。 不仅是月亮,老树,土房子,连同人心都是亮的。 更没有怕黑的说法。 最后,目光落在那盏孤独的路灯上,无数的杂虫能擦出火花。 “说说看吧,花田大师,是什么能困住你。” 夏目清羽还是很信任灭绝师太的,至少她比自己老妈靠谱,他将矛盾比较重要的部分说她听。 大概是从山本同学到初鹿野铃音闹别扭。 听完,灭绝师太笑出声:“想不到居酒屋情圣,花田大师也有今天吖。” “突然,不想和你说话了。”夏目清羽弯下腰,细心地重新系好鞋带,如果对方继续开烂玩笑,他就要去睡觉了。 女人心可真复杂。 “虽然我也不太明白具体原因,但凭女人的直觉,我敢肯定,问题点根本不是山田同学的事哦?” “那是什么?”夏目清羽试着问。 “你现在就像一个作弊的小贼。”灭绝师太并不打算直接给他答案,“少年,你读过《挪威的森林》吗?” “嗯。”夏目清羽说。 那本书他很有印象,毕竟还是托初鹿野部长的福,认认真真看完了一整本,甚至那种不可描述的片段在多少页他都清楚。 “那你知道永泽这个人吧。” 夏目清羽点点头。 “你们从某些品质上真的很像,成绩优异、气质非凡、风度潇洒,头顶就像似有天使光环一样,自然而然能吸引人,甚至他们还能对你言听计从。但往往这类头脑聪明的人,越不容易找到真爱,尽管一个人找到灵魂伴侣的概率本就很小。” 灭绝师太开始说教,到头来还是觉得是他的过错么? 夏目清羽难得不满道:“樱井主任,你现在很像那种很专业的情感大师呢,明明自己都还没结婚。” “还有我们这是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友谊,谢谢。”他继续补充。 灭绝师太发动了洛克萨斯断头台,很遗憾,夏目清羽一生一次的闪现已经用过了,只能任由灭绝师太对他头顶一顿乱劈。 “我是想说,感觉你一直站在初鹿野铃音那边。明明,我才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夏目清羽捂着头,试图用解释来阻止攻势。 灭绝师太方才收手:“她母亲可是我老师哦,偏爱一点没问题吧。” 原来是这样。 关系户!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算了,社会背景本来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一味比较,扎心的是自己。 “她母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试着问。 “让我想想。”灭绝师太咬咬嘴唇,从脑海中搜寻出合适的字眼,“大概和你妈妈是一类性格的人。” “是吗?” “很难想象吧。” “的确。”夏目清羽望着夜幕,“真想见见她母亲,我很好奇,为什么性格差异会这么大。” “少年,这恐怕做不到。” 灭绝师太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根香烟,点上火。 就这么一点火光,夏目清羽仿佛看见一小片的蚊虫飞了过来。 本以为自己很了解大家,可真没想灭绝师太竟然会抽烟。 人们总是会在假期生活中暴露出最真实的那一面。 “为什么?” 灭绝师太深吸一口香烟,缓缓吐出: “因为初鹿野的妈妈很早前,就过世了。” 话题无意间变的很沉重。 虽然夏目清羽重生后也没有父亲,但不同的是,对方是拥有后的失去。 怎么想也是后面的更难过吧。 更特别的是,初鹿野铃音老妈也是开朗热心的一类人,这种母亲给孩子留下的痕迹是难以磨灭的。 那些曾经记录美好的点点滴滴,在亲人离世后,都会变成剧烈无比的慢性药,并且在某个不知道的瞬间,让你记起对方的存在,让你难过。 他好像有点理解‘不高兴’了。 “我需要和她道歉吗?”夏目清羽莫名有些愧疚,或者说是同情。 “少年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完全……不认为。”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出发点只是想通过山本同学的事,让初鹿野铃音孤高的态度有所转变,至少态度能和蔼到交上朋友就行。 明明是以朋友的身份进行劝告,到头来自己都不算是‘朋友’,倒有些滑稽。 “那就没有必要。” 灭绝师太好像也不是毫无底线的站在对面,夏目清羽稍稍吃惊。 “是么。” “夏目你啊,果真还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就算这样,你也想先道歉。现实中,就是温柔的人永远会有人喜欢。身为老师,我当然也会喜欢这类同学,毕竟能为老师分担不少班级压力。”灭绝师太看过来,“但你好像误解了什么。” “误解?”他惊愕地问。 “说实话,我并不清楚初鹿野同学在想什么,或者说她后面会做什么。而且,在背后议论他人,也不是东京帅哥和老师该做的。但以我对你的了解,想说几句,可能会有点儿难听。” 事已至此,她笑也笑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听的呢? 那便让黑夜再漫长一些吧。 “请讲。” 夏目清羽利落地回复。 第四十七章 ‘花田大师\’(下) “让我猜猜,你一定在想自己一直在谦让对方吧,毕竟她确实是很奇怪的女孩,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对方的问题。” 灭绝师太不等他回答,突然抬头眺望明月,接着说: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像你如此温柔的人才值得讨厌,因为无论是面对谁,都能嘻嘻哈哈,嬉皮笑脸的,根本分不清是真笑还是假笑。为了大家和睦,能诉说一次又一次温柔的谎言。说到底,你的情感算不算上,一种另类的冰冷呢?” 所以,对于你来说,交朋友根本算不上是辛苦付出吧。因为就算不是她,你也能友好的和每个人相处。 简单点说,她可没给你上锁哦,当你任何时候感到不舒服,你都可以选择离开,是你单方面得把她当成朋友了。 然后,再用一种温柔得方式试图让对方做出改变。 在你把她当成‘奇怪的人’的时候,无论她怎么样狡辩,你都会认为自己是对的。 单从这点来看,你才是奇怪的人吧。 少年,温柔也可以很暴力哦,就和长辈的唠叨是一个性质的。” 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灭绝师太掐灭只抽了一半的香烟,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同他望向夜幕边际,仿佛太阳即将从那升起。 夏目清羽:“……” 可真难听,完全就是不带脏字的把他喷了一遍。 但好像真是事实如此,他习惯用开朗热情微笑来对待他人,只需要聊天稍稍愉快,自然而然就会把对方当作朋友。 就像海鸥线上玩魔法棒的小男孩一样,就像寿司屋的小可爱一样,自顾自都就把他当作下次见面的朋友,甚至是师傅。 夏目啊,夏目啊,真是孩子气。 男人的心理学好像真是儿童心理学。 什么闹矛盾,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不满罢了。 不出意外,明天她还是她,那个孤高的冰雪女帝。 但是…… 要怎么才能成为她的朋友呢? “你说,要怎么和她交上朋友呢?”夏目清羽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白痴,就像放弃了曾经引以为豪的闪光点。 “噗嗤~哈哈……”灭绝师太眼角泛起晶莹,笑出泪了,“哈哈……少年你是还没长大吗?现在,就像幼稚园的小孩。是在请教老师‘怎么能交的朋友’么,你是笨蛋吗?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在我看来,你们两个人截然不同性格的人,能正常聊天,互相不讨厌已经是奇迹了。” 夏目清羽嫌话痨很吵,翻翻白眼,拍死正吸血的蚊子。 灭绝师太的目光难得的慈祥,扫了过来。 “少年,情感的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就算世界会帮助你,牵红线让你迅速找到另一半,结婚后,种种问题也会从灵魂里铺天盖地的涌来,到头来都是打水漂的博弈。难道你还真以为,和工业糖精小说一样,会有真爱会甜甜的送上门?和你死缠难打?永不背弃?那种虚假的东西,还是去满足那些空虚的人吧。就和相亲一样,只为了繁衍后代?还是给家里一个交代?哈哈,老师我也到那个年龄了,没准年底家里人就要开始催了……切,心情都变坏了。” 她又点燃一根香烟。 夏目清羽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双眸被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点亮。 你才是‘花田大师’吧!难不成灭绝师太也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灵魂契合度?还是他超能力暴露了? 她说的很有道理,但…… “我没喜欢她。” 夏目清羽再一次发现了盲点,好端端的友情怎么扯到爱情观去了。 “少年难过吗?” 灭绝师太无视他的话,没素质的抖抖烟灰。 “怎么会?只是还没交上朋友罢了,我的朋友可是……”说到这,夏目清羽犹豫一下,“有三个之多。” “难过就说明……你开始用心了。”灭绝师太根本无视了他的话,“至少在交朋友的方面上。” 这是何等无理的说辞…… 夏目清羽属实是被气笑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日份的东京帅哥反思结束。 “老师这个点还没睡,是失眠?还是想家了?” “少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灭绝师太同样也站起身,明明较矮的她,此刻却无比高大。 这是为什么? 糟糕,饭点忘记叫醒她了,也就是说她一直睡到现在…… 夏目清羽笑的很坚强。 “看来想起来了。”灭绝师太露出核善的微笑,再次坐下,拍拍缘侧,“来嘛,少年,坐下来接着聊,我今夜可是睡不着了。” 不要! 夏目清羽灵魂是抗拒的,灭绝师太嘴上战斗力可是能媲美老妈的,他脑袋会炸掉的。 但他看了一眼手机,出乎意料的是时间竟然才12点多,这在东国众多年轻人的时间表里,才属于夜生活刚刚开始的阶段。 离开都市后,没有辉煌的街灯,天明明黑的更快了。 时间却意想不到的变慢了。 偶尔一天晚睡也没什么。 第二天又是崭新的。 夏目清羽与往常无异,大约六点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该说不愧是乡下,他醒来离开被窝竟然发觉有些冷,窗户上沾满露水。 做了几组俯卧撑暖暖身子,刚走出小木屋,楼上的初鹿野铃音也正好打开门。 夏目清羽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冲着她笑道:“早上好。” 初鹿野铃音似乎诧异了一下,然后礼貌回应:“早上好。” 打过招呼后,她便离开了。 夏目清羽猜测她去书房早读了,就和他起床锻炼一样。 做了几组高抬腿和扩胸运动后,几个小家伙从不同的角度冒出来,他便又换成了广播操。 和昨天一样,他渐渐又成了领队,一个又一个小家伙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中途也有小孩被柴田理惠捉走,因为那个小家伙没有洗漱就跑过来了。 晨练结束,夏目清羽会小屋洗了个澡,到餐厅吃饭的时候,小可爱差不多已经坐满了。 正要用餐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小葵还特意绕道他身后,给他打招呼。 “师傅,早上好。” “小葵,早上好。” 夏目清羽刚打发走礼貌的小葵,又一个小孩跑了过来,然后是一个,最后一个接一个。 “师傅……” 瞬间,他变成众人口中的广播操大师。 都半步初中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 第四十八章 MAX “好啦,好啦,大家先乖乖坐回去吃早饭,等会其他活动才有干劲。” 夏目清羽用亲和的笑送走热情的孩子。 人群散去,他发现坐在角落里,用纸巾擦嘴的初鹿野铃音正盯着他。 他迎着嘈杂的心声无奈地笑了笑,投出‘真是羡慕你’的眼光。 吃完早饭,大家被柴田老师组织在庭院里,宣布着暑期集训的安排。 这群六年级的小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的他们,因为身高参差不齐看起来却相当凌乱。 夏目清羽和初鹿野铃音站在方队后方,和小学生一样认真听着老师的发言。 柴田老师先是说了伊豆集训的全部行程,又着重强调了后面的晚餐需要大家一起共同努力。 最后,提醒道:“这次暑期集训有一篇作文作业,回学校是要交,优秀的作品会被当做征文去评奖哦。作文题目是《影响我的人》,请大家在这几天集训的日子里好好构思,当然要是思路不清晰,或者不知道怎么动笔可以请教一下两位志愿者的老师。” “悄悄告诉你们,他们可是东京高中的一二名,远近闻名的学霸,不对,学神。”柴田老师食指轻轻放在唇上,眼睛却恶趣味地盯上夏目清羽。 啊?夏目清羽认为自己一定是太劳累了。 不然,柴田老师的悄悄话,音量怎么和先前一样大? “好耶!”人群里小葵先叫了起来。 然后是一片“好耶”,他们更加崇拜夏目清羽。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多少遍了?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夏目清羽差点想举起手来。 我投降。 同时也真想回到过去,把小葵的嘴捂住。 你好什么好? 表面上是两位作文指导老师,实际上只有一名! 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么折腾的啊,会累死的。 他目光带着请求,看向身边的美少女,希望她能为自己分担一点点压力。 初鹿野铃音没有看他,嘴唇轻动。 ‘真是羡慕你啊。’ 夏目清羽:“……” 早会散去,刚起床的灭绝师太打着哈欠靠了过来。 “你俩去爬大室山吧,晚点回来都没关系。” 欸?夏目清羽和初鹿野铃音同时扭头,惊讶地看着她。 “大室山上风可特别大,带群小学生可是非常麻烦,甚至有些危险的事情。所以此次暑假集训并没有安排登顶大室山。”灭绝师太不慌不忙地解释,最后扭头看向初鹿野铃音,“但我答应小姑娘不是了吗?我可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所以都别说了,收拾收拾去好好玩玩。” 早会结束,灭绝师太给他们半小时收拾东西,之后就帮他们叫来了去大室山的大巴。 沉闷的大巴车上,大部分游客还在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压力的假期太清闲了。 周围偶有响起零碎的说笑声。 初鹿野铃音坐在大巴后排靠窗的角落,夏目清羽坐在她旁边。 俩个人没有闭目眼神,并意外的一句话也没说,都盯着窗外欣赏起沿途的景色。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一直在旅途中。 抵达目的地下了车,夏目清羽确定了下路线,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但站在原地,已经可以看见绿油油的大室山。 阳光下真和传闻一样,看起来就像一块被挖了一勺的抹茶蛋糕吗。 “本以为此次的伊豆之行,抹茶蛋糕会放到最后享用。” 夏目清羽幼稚地自言自语。 意想不到是,初鹿野铃音从手捧得旅游攻略里探出脑袋,接上话: “希望蛋糕相当美味。” 看着她冰冷的小脸,期待的眼神,夏目清羽下意识点点头。 这家伙是真有点可爱!去旅行就像变了一个人。 周围微风徐徐,小花摇曳,就好像烦恼都能被通通带走。 几分钟后,夏目清羽的飞走的烦恼又回来了。 “三十多度的高温爬山,大家还真是热情。” 他额头上生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正要用手擦掉的时候,初鹿野铃音递来了纸巾。 “你也第一次来?”她问。 “嗯……怎么呢?”夏目清羽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她怎么知道我第一次来?我这长相穿着也不像是土包子啊。 “上下山只能坐缆车,不需要爬山。”初鹿野铃音重新端起旅游攻略,将情报分享给他。 “你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夏目清羽见她微微闪烁的眼神,不禁感慨。 到达大室山脚下,硕大的鸟居旁边就是缆车售票厅。 和国人口密度不大,但由于宣传做得好,还是有很多外国游客。 队伍能排到大鸟居附近,宠物狗的数量仿佛也不比人群少。 身为此行唯一的男性,夏目清羽自然承担起排队买票的职责,俩张票花了2000円。 回来的时候,初鹿野铃音提着俩瓶大麦茶问他:“喝大麦茶还是红茶?” 根本没得选吧,夏目清羽满脸横线。 “大麦茶,谢谢。” 之后两人,坐在大鸟居附近等候缆车。 夏目清羽喝了一口大麦茶,抬头看着一路向上的缆车,忽然回过头,一脸兴奋的说:“上去就能看到富士山尖了。” “就算是晴天,运气背的话,富士山顶也可能铺满积云,是看不清的。”盯着山坡蒲公英的初鹿野铃音一贯地向他泼来冷水,换作其他旅客一定会说‘坏心情’。 夏目清羽拧紧大麦茶瓶盖,说:“初鹿野部长,请相信我。” 宝特瓶刚碰到嘴唇的初鹿野铃音疑惑地看了过来:“相信什么?” “阳光下的东京帅哥,运气永远是MAX!”少年突然笑起来。 “……幼稚。” 初鹿野铃音轻叹一口气,翻起可爱的钱包,掏出一张大额的钞票,准备支付缆车票钱。 “假期所有消费都由樱井主任买单,我回去找她报销,你就不必麻烦了。”夏目清羽用巧妙的理由拒绝。 初鹿野铃音见他说的有道理,也不在金钱方面纠缠。 夏目清羽当然是骗她的,就算是回去也不会找灭绝师太报销的。 可能是刻在灵魂里的东国基因在隐隐作响,要是让同行的女生aa心里会不舒服。 第四十九章 抹茶蛋糕是熟的 当缆车靠过来,出于礼貌,夏目清羽示意她先上吊椅。 初鹿野铃音没有和他在小节上斤斤计较,但也没立即坐上去,而是从小包里掏出一张湿纸巾,将座椅擦了一遍。 “脏么?”夏目清羽问。 很多女生有洁癖他是知道的,不像男生坐地上都觉得没多大事。 初鹿野铃音没有回答。 夏目清羽不清楚她的用意,但坐上去立马有了答案。 吊椅被太阳晒的烫屁股! 见夏目清羽被吊椅的温度下了一跳,初鹿野铃音方才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谢谢。” 吃瘪的夏目清羽愈发觉得这个女人千万不能学医。 不然,未来捅他几十刀只能判个轻伤。 实在太细心了。 他越来越好奇,山本同学的事情她会如何处理。 上车前,他交给了野原葵一个调查任务,让她以闲话的方式问问山本同学被孤立的原因。 希望她比自己老妈靠谱。 大室山上,缆车站。 田中健二是大室山缆车系统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拍下游客坐缆车的照片,然后再以纪念品的名义贩卖给游客。 与顾客套近乎来促进销售,是每一个推销的基操。 如果顾客是成双成对的,那就一定要把女孩子往死里夸,管对方是真漂亮还是假漂亮,只要送上一串优美的赞美,往往会大大提高销售成功率。特别是东国游客,男孩却不舍得掏钱,那样就会被标上‘小气,不舍得为女性花钱’的标签。 这些都是他长久工作以来积累的经验。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田中健二拿起刚出炉的照片仔细打量,这两位是明星吗 随手一拍,就是一张时尚杂志封面。 照片上,俊秀的少年笑得和伊豆晴天一样开朗,手指身后,向少女炫耀他的发现。 少女用遮阳帽压住浅蓝色长发,侧过身露出雪白的脖颈,轻扬地长裙被她压着手掌下,目光顺应着男孩的视线看去。 远处是傲然挺立的富士山。 今天的富士山顶难得没有一片云烟霓裳,仿佛故意向他们展现自己的身姿。 看过这张照片的人,都会毫无疑问的说: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这趟旅行一定将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但这个男生是不是在哪见过?怎么有点眼熟? 直到他们下缆车的时候,田中健二方才回过神,热情地将照片递过去。 “兄弟,你女朋友好漂亮!”田中健二拍拍少年肩膀,只说了这么一句。 平时的夸赞词都堵在喉咙,因为在真正的魅力前,那些都是多余的话,说出来会很奇怪。 “抱歉,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少年笑得很温柔,“照片多少钱?” “1200円。”田中健二望着迷人的笑容,突然脑海开始浮现一道身影与少年渐渐重叠。 “来俩张。”少年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照片先递给一旁的漂亮女生,笑盈盈地说,“做个纪念?” 田中健二想起来了这个笑容不会错的,少年英俊的容貌逐渐和大背头金链单片眼镜的花田大师重合。 “花田大师?!” “你认错人了,我叫夏目清羽,根本一个字都不沾边吧。” “抱歉,抱歉,实在太像了。”少年回答太干净利落,田中健二只好无奈挠挠头,可能是真记错了。 等缆车工作人员离开后,初鹿野铃音狐疑地看过来。 “花田大师?” “想听么?想听我给你讲。” 夏目清羽侧过头,直勾勾地和她对上视线。 “突然不想听了。” 见到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初鹿野铃音瞬间觉得索然无味,移开视线。 这个女人真有意思,永远和他唱反调。 还好他棋高一着,做了预判,很想分享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真是演绘的淋漓尽致。 初鹿野铃音将照片收进小包里,没有立马踏上旅途,而是冲进了山上唯一一家食品屋。 看招牌,店内最出名的食物是三福团子,季节销量最好的是甜筒。 但和全世界大多数男人一样,出门旅行对纪念品和奇奇怪怪的美食并不感冒,就算是美景也不喜欢拍照。 主打的就是两个字‘看’和‘到’! 等待的时间,夏目清羽也没闲着,他无聊地研究起游览示意图,以防做好充分准备的初鹿野铃音把他丢在大山里。 过目一遍,发现抹茶色的大室山上其实也没啥好玩的。 除了陨石坑里的射箭靶场,无疑就是吹吹风、散散步、晒晒太阳。 纯散步的话,最快四十分钟就可以下山了,完全可以速战速决。 对于当地人就是一个绝佳的遛狗场所,你可别说宠物的素质会有多高,没准那边小情侣做的几块地就是动物们的标记地点。 想到这,他心情一下就不美丽了。 还不如自己东国老家下河捉鱼摸虾,躲屋里吹吹空调玩玩三国杀。 “你说是不是,兄弟。”夏目清羽扭过头来,笑眯眯地对栓在一旁等待主人的宠物狗说。 “汪汪汪~” 小狗像似读透他的心声,开心地狂尾巴狂摇,咧开嘴角,眼神和善,就像发现了失散多年的挚友。 确认小家伙不会咬人,夏目清羽蹲下来想要摸摸,结果小狗不讲道德,扑过来就是一顿乱舔。 “住口!你这只可恶的舔狗。” “听见没?” “好啦,好啦。” “别舔了!哈喇子流我脸上了。” 清秀的少年阻挠着舔狗,自顾自的说着话。 几分钟后。 两位采购结束的女性走了过来,惊呆了,其中一位对另一位笑着说: “小姑娘,你男朋友可真有趣。” “抱歉,阿姨你可能误会了,我和他并不熟。”初鹿野铃音左右手各持一个甜筒和一串三福团子,像机器人一样转身重新踏上旅途。 “喂喂……我可相当耐心地等你的,你怎么能这样?” 被抛弃的少年从地上弹起来,追上去之前还不忘和狗子道个别。 “再见,有缘再会。” “姐姐也再见。” 眼前的少年的欢笑声似乎会传染,阿姨微笑着,静静伫立在原地目送这一对年轻人。 第五十章 抹茶蛋糕是甜的 “拿去。” 初鹿野铃音说的干净利落,将右手捏着的甜筒和三福团子塞给他。 “封口费?”夏目清羽几乎秒入谍战片。 “别想多了,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给自己买,过意不去。”初鹿野铃音为人正直,实话实说。 “作为封口费,正合适。” 夏目清羽将甜筒一股脑塞进嘴里,腾出一只手,递给她一张1000円的钞票。 先前的大麦茶加上这些吃的估摸着就这个数。 初鹿野铃音瞥了一眼,幽幽说道:“换张大的。” 不够?景区物价这么高吗? 夏目清羽回想起,自己在东国景区自己买过一根八块钱的淀粉烤肠的经历。 忍着冰淇淋化嘴里的刺痛,掏出了一张2000円,重新递了过去。 只见对方舔着甜筒,还是摇摇头。 少女啊,你一定是被宰了。 哪家甜筒和团子要得到这么多?米其林么? 就是那个菜叶子配鸡蛋都能出高级感的餐厅。 夏目清羽忍着心痛掏出一张5000円的票子,再次递给她。 男人嘛,死要面子的,气氛都到这了,不能小气。 大额纸币在和国日常其实并不流通,普通人钱包里最大的纸币面额也就一千日元。 但不抽烟不喝酒的他零花钱省下来的数额还是很可观的。 可对方还是摇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要多大面额的?看看我,可以变出来不。”夏目清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100000円。”初鹿野铃音忍不住轻抚嘴角。 那个笑容他知道,刚刚自己逗狗也是这样笑的。 哪来的10万面额?日元最大面额也就小10000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一开始,对方就不打算收钱。 这家伙真是太不坦率了…… 夏目清羽盯着初鹿野铃音雪白的脖颈,猛咬一口三福团子,撕下一块,将不满全发泄在上面。 三福团子是核桃芝麻味的,吃起来糯米很Q弹,芝麻和核桃碎撒在上面,美味甚至有点管饱。 就是,有点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核桃芝麻不是补脑的嘛。 真是恶毒的女人,想方设法在侮辱他。 夏目清羽狼吞虎咽地吃完团子,初鹿野铃音还在小口小口吃着甜筒。 围绕着火山口只有一条小路,走在上面就像在云层散步。 中间凹进去的就是《你的名字》电影里的陨石坑,生机盎然的青青绿草覆盖地面,毛茸茸的。 阳光像倾洒出来的柠檬汁,浇在其上,看起来更像一块抹茶味的布丁。 由于当地有个传统习俗,大室山上几乎没有树木。 每年二月的第二个日曜日就会在山上举行一年一度的烧山祭典。 旨在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夏目清羽想象,长满枯黄野草的大室山被铺天盖地的野火吞噬,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的壮阔场景。 也许一年到头,这座沉眠的小火山在那天才算真正活过。 不过,幸好现在是夏天。 不然草地都是光秃秃地有啥好看的。 经过浅间神社的时候,海风特别大,仿佛能将他头皮都掀起来,卷进草地。 戴帽子的游客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一只手来按住头顶。 走在前面的初鹿野铃音也戴着帽子,不过有固定的头绳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只是时不时探出皙白的小手调整下位置,将随风起舞的蓝发重新置于耳后。 他心想,她估计是第一次讨厌自己的头发。 走出大坑,景色豁然开朗。 泷和三叶就是在这里相遇的。 站在展望台上向远处眺望。 山脚下郁郁葱葱中点缀着许多小小的房屋,被看得一清二楚。 向上延伸的山路被色彩各异的野花点缀着,就像是一幅缤纷的画卷。 “看富士山顶!”阳光把夏目清羽的脸晒的微微发烫,他忍不住惊呼出来。 “夏目同学,坐缆车的时候,你已经炫耀过MAX的运气了。” “那是刚才,人每时每刻的心情都会变化。”少年将心中的想法很爽朗的说出来,“现在的我不是炫耀,是在和你分享。” 初鹿野铃音扫了他一眼,然后转头静穆的富士山。 小嘴微张,发出比风声还细微的感叹。 夏目清羽趴在栏杆上,脸朝着远方,眼睛却瞥向一旁。 他听说过有种肤质在阳光下会更显白,今天终于亲眼所见。 初鹿野铃音侧脸沐浴在金黄下,肌肤接近白皙透明。 视线擦过她姣好的轮廓,眼神聚焦轻挪就是白雪皑皑的富士山,仿佛近在咫尺。 晌午的太阳与绿荫,悠悠的花香与微风,慵懒的狗子与白云。 要是将无聊的书扣脸上,他大概能呼呼大睡过去。 旅行从来都不是眼睛记录风景,吃饱美食的满足,而是用心记录感觉。 他更在乎记录这瞬间的意义。 美好而又浪漫的瞬间,总是稍纵即逝,会在记忆的长河里慢慢飘向远方。 想要挽留住时间的痕迹的办法其实还有一个。 “初鹿野部长!”少年打破双方独有的沉默。 海风席卷而来,芳草摇动宛如滚滚麦浪,传来阳光的芳香。 让人心安。 “嗯?”初鹿野铃音回过头,眉头微皱。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回头,连同那些可爱的宠物。 大家本就是漫无目的散散步,听着俊秀的少年这么一喊,内心突然躁动起来。 诶诶?!求婚还是表白? 少女看起来‘不高兴’,但是很漂亮。 少年仿佛‘没头脑’,笑的太真烂漫。 新奇的组合!TM的绝配!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夏目清羽和初鹿野铃音身上,脑海里已经在构思那种神往的偶像剧桥段了。 世界的镜头光仿佛全部汇聚于此,照亮两位主角的脸。 “我想学摄影!”少年大声说。 闻言,路人纷纷笑起来。 就为这事? 突然强烈的日剧既视感,他们还以为是偶像剧那死一出。 初鹿野铃音强忍住骂他‘笨蛋’的冲动,扶正遮阳帽,扒开随风飞舞的长发,露出那张清新脱俗的小脸,碧蓝的瞳映着抹茶色的光亮,疑惑地看向他。 “你想学就学,为什么要和我说?” 她声音不大,甚至微微颤动,却在空旷的陨石坑里传开,有些生气? 幼稚!尴尬!烦躁!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初鹿野铃音此时的所想大家都能猜得到。 少年透过那双蔚蓝的瞳,注视着她眼中的自己,清秀俊美的脸上是宛若艳阳的笑容。 两人久久对视,一定超过了三秒。 “没啥,就想告诉你。” 少年放轻了声音。 然而又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冰湖那样,忽然间涟漪荡开,水波荡漾。 初鹿野铃音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不做你的艺术家了?” 少女轻柔的声音像似传了很久才抵达少年的耳畔。 “大自然才是最好的艺术家!” “真是搞不懂你啊!~” 初鹿野铃音不知是被气到还是怎么,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捏着三福团子转身重新踏上旅程。 “那你还要在研究儿童心理上,多加努力啊。” 少年不缓不慢,悠悠跟上去,仿佛与云彩浮动同频。 第五十一章 妖孽,休坏我道心 乘坐吊椅下山时,夏目清羽向初鹿野铃音讨要了一张湿纸巾。 “看来核桃效果不错。” 夏目清羽听得两眼发白。 那个歹毒的女人果然是在挑选三福团子上下了功夫的。 下了山,他们走进一家乌冬面馆,屋内装修很清新雅致,面积只要二十来方,却坐了不少外国游客。 进来的时候,夏目清羽特意留意招牌,点的是配山药泥的乌冬面。 汤底稍微带一点点甜味和酱油香。 乌冬面吃起来特别有嚼劲,但没有达到他的期待,因为压根尝不出味道。 看见面前默不作声的初鹿野铃音吃的津津有味,他不甘心。 一定是自己的吃法有问题。 将山药泥倒进面里,用筷子挑起少许,再汤汁里滚一圈,保证充分入味才送入嘴里,细嚼慢咽。 最后像美食家一样给出评价。 面非常劲道! 早知道就点朴实无华的炸鸡饭了!就这清汤寡水的,不来条士力架一定饿肚子。 吃完东西,初鹿野铃音进一家礼品屋买了一口袋的纪念品,发泄了购物欲望。 夏目清羽虽然很好奇她买了什么,但出于隐私考虑没有问出口。 反正女孩子就是喜欢买可爱的东西,放到家里充当气氛组。 “需要帮忙么?”他问。 “不用,谢谢。”她礼貌拒绝。 回去的大巴上,夏目清羽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想着山本同学和后面摄影的事。 他无意发现初鹿野铃音原来不是在看风景,而是靠着轻抖的车窗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顶编织帽。 大概是玩累了,再加上本就应该是午休的时间点。 其实昨晚没休息好的他也很想睡,但现在没机会了。 近距离看,初鹿野铃音真的太漂亮,睡着了也一样。 脸颊难有的透着淡红晕,嘴唇娇润透亮,长长的睫毛历历可数,仿佛在计数返程的时间。 斩斩斩,妖孽休坏我道心! 欣赏完,夏目清羽托着腮目光移到车厢过道处,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时,大巴车突然转弯。 车窗外射进来的太阳光一晃眼睛,他顿感肩膀一沉,仿佛心也跳快了一拍。 上次这么靠着他的异性还是老妈。 直到下车前,他都没有太大动作,也没有往旁边看一眼,始终盯着过道天窗洒下的光影发呆。 下了车。 夏目清羽提着初鹿野铃音的礼品袋,走在前面,活动着胳膊,促进血液循环。 初鹿野铃音轻巧地跟在后面,小声说: “你该叫醒我的。” “这不是叫醒了吗?”夏目清羽回头讪笑一声。 “我是说……下车前。” 看见初鹿野铃音好像做了坏事的样子,他有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没事,我还不至于是那种被依靠一下就担心清白的思想坏蛋,所以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夏目清羽没再开玩笑,他说的是实话。 就算旅途上陌生人突然依靠过来,也不会弄醒对方的。 ‘温柔’是被他刻在骨子里的,与对方的性别身份无关。 大约下午一点半,夏目清羽回小屋收拾完东西,再次来到庭院。 小家伙们的午休刚好结束,闹哄哄的再次聚集。 下午就是野炊,地点是在别墅不远处的空地。 以后每天的晚饭都要大家亲自动手做。 第一天可能比较辛苦,需要架起炭火。 光是想象就觉得热,夏目清羽用手给自己扇风。 灭绝师太很会抽时间的靠过来搭话。 “怎么样?” “除了山下的乌冬面不太合我胃口,其他一切都挺不错的。” 夏目清羽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装的。 他比谁都明白灭绝师太的用意,甚至觉得这又是99%的安排。 “不是。”灭绝师太摆摆手,“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们和好没?” “根本就没有闹矛盾。” “行吧……花了多少钱可以来报销哦,我大方吧。” “不用了,那点小钱对精通理财的优等生不在话下。” “是嘛,那样最好。” 灭绝师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夏目清羽知道的,主任其实是在关心初鹿野铃音,身边的大家都很想让她交到朋友,而优秀的他是最佳人选。 99%…… 所有合理却又不合理的事情,都是超能力牵动么? 那和傀儡又有什么区别?最主要的是他没有系统,看不见奖励。 别人都是攻略就能获得什么什么牛逼的外挂,他呢? 两人的闲话到此结束,因为初鹿野铃音此时走了过来。 她考虑到下午是野炊活动,换上一身可爱的体恤和运动短裤,完美的身形尽显。 上下午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 夏目清羽回想,上辈子高中的英语老师似乎也是这样的。 早上一套,下午一套,没准回到家里又换一套,活生生的一个行走的衣柜。 总之就是,有钱! “看够了吗?” 初鹿野铃音双手抱胸,女王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路过的小朋友都惊呆了。 好家伙。 被这么一说,夏目清羽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放哪里好。 看着胸口?细腰?暴露在空气中的腿?还是与那双清澈眼睛对视。 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 平时是看哪的? “很漂亮。” 他摊牌了,哪都看。 “……谢谢。” 组织好小学生队列,大家都戴上遮阳帽,才重新出发。 路上,绿树成荫,偶有微风,属于坐在下来什么都不做都舒服的范畴。 如果没有蚊子的话。 走在后面的夏目清羽盯着队伍里那个小身影。 很想找山本同学谈谈,却一直没有机会。 原因很简单,考虑到孩子的自尊,想要和孤独的人谈话一定要背地进行。 但目前状况是,只要他一动起来那些以他为偶像的小孩就会跟着动起来。 他向某一个人搭话,众多小学生的目光就会其刷刷看过去。 完全做不到独处。 真有点羡慕初鹿野铃音的孤高领域,可以毫无存在感地将猎物拖进来绞杀。 此时这只孤高的狼王正走在队伍最后方。 他狠狠猜测,她一定是得了接近人群就会头疼的疑难杂症。 第五十二章 野炊 来到目的地,新鲜的食材早被卸下货车堆成小山。 为了做事更有效率,剩下的工作都是分工进行的。 大部分人都去生火添柴清洗餐,具有下厨经验的人才就会被留下在‘厨房’。 到底还是一群只上过料理课的小学生,能放心操刀的寥寥无几。 小葵就是其中一员,并和他一样都负责土豆处理。 刀身比她手掌都长,动作却相当迅速。 虽不及成年人,但远超同龄人。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造化,这样的对手值得称赞。 毕竟利落的切法甚至已经远超老妈。 “小葵很熟练呢。”负责削土豆皮的夏目清羽认可了。 顺带一提,小葵喜欢切菜,用刀的位置是他让出去的。 “呼呼,我可是很厉害的。”小葵一边切土豆一边说。 “在家经常帮奶奶做料理?” 小葵得意地点点头。 “真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小葵再次听见表扬,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应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在换牙期的她,笑起来还漏风,将天真无邪展露无遗。 夏目清羽心想,看见年龄比自己的小的孩子这么开心,真是比什么都好。 “你会做什么?” “咖喱。” 什么食材都能用,这就是咖喱。 归类在厨艺宝典里,也仅仅属于低级功法,想学会相当简单。 不过,小学生能认认真真做好就很不错了。 但小葵的实力,不该止步于此! “小葵同志,我看你很有天赋。”夏目清羽抬头挺胸,有模有样地说,“想不想学中餐?待会我教你宫保鸡丁。” 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是老外眼里名副其实的中餐,硬要说的话,外国人眼中其实还有一道出名的中餐。 那就是夫妻肺片,但不是通过美食节目传出名声的…… “中餐?想。好耶!” 夏目清羽削完一个土豆,递给小葵,随口问: “山本同学那边情况如何?” “他不看假面骑士和奥特曼。” 就这?身为一个和国人,竟然不相信光之巨人和卡面来打? 没有朋友果然是有原因的,难不成他小时候的玩具也是仙女的魔法棒? 夏目清羽有些摸不着头脑,握住手上的削皮器愣了愣。 “是嘛……为什么?” “他说剧集太长了,没那么多时间。” 夏目清羽点点头,可以理解,和大多数不看火影海贼的人理由一样。 他从荒唐至极的回复中抓住了重点,兴趣爱好不同导致不合群。 也就是说,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就好了,那样就会有更多的话题和交友机会。 就像在学校课间,大家都在玩某个热门流行游戏,偏偏你只玩小众冷门的游戏,那自然而就没有闲聊的话题,插不进话。 不合群的标签如同墨水一样一滴一滴加在身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孤独领域’。 但培养相同的喜好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难不成要抬头给他灌输‘假面骑士天下第一帅’‘光就是奥特曼的信仰’的理念?那和洗脑又有什么区别? 感觉他能做的,只有给山本同学创造一些与同学交流的机会。 “你找谁问的?” “山本同学。” 要不是考虑到手上有削皮器和土豆,夏目清羽真想把手掌糊脸上。 “嗯,谢谢了。” 道过谢,夏目清羽放下最后一个削好的土豆,转身去了附近的‘水果区’。 初鹿野铃音一个人负责苹果和梨的削皮,足足三十人的口粮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解决。 志愿者真不是当驴用啊。 “文学少女讨厌户外么?”夏目清羽二话不说,拿起小刀开始帮忙。 “你想被放倒的话就直说。”初鹿野铃音熟练地削着皮,毫不客气地回复。 看似和和土豆一样都是削皮,但削水果是用的小刀。 被危险分子握在手里,好可怕,感觉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再说下去,他的下场就会和水果一样被扒得精光。 夏目清羽略显难堪地笑,将山本同学的情报共享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想让山本同学去了解其他人的喜好?然后融入集体?”初鹿野铃音就一个削好的梨放在果盘上,“你是做不到的。”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身属侍奉部的我,想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夏目清羽认真的说道。 “所以你在做着这件‘温柔’的事前,有成为他的朋友吗?” 初鹿野铃音放慢手中的动作,仿佛雪白的梨在她手里能成艺术品。 子弹正中眉心的瞬间,夏目清羽手里的苹果皮都削断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夏目同学,其实你……” “初鹿野部长,喜欢吃中餐吗?”同时开口的夏目清羽意识到不小心打断对方说话,扭头问: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初鹿野铃音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继续削起水果。 这个女人一定是想说什么。 但没办法,有些话一旦错过时机就不想说。 夏目清羽继续刚刚的话题: “喜欢吃中餐吗?” “还好,算不上喜不喜欢。” 很像是初鹿野铃音的回答。 “那等会我做好,记得帮我尝尝,对于料理我可是超有自信的。” 夏目清羽将削的精光的苹果放在水果盘里,和初鹿野铃音削的挨在一起。 瞧见少年干劲满满,初鹿野铃音忍不住说: “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 夏目清羽慕然抬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严重怀疑,初鹿野部长看过《火影忍者》! “初鹿野部长,也看动漫?” 初鹿野铃音想了一下:“偶尔。” “看过火影忍者吗?” “……没有。”初鹿野铃音抬眸,“好看么?” “还不错。”夏目清羽想起什么,接着说,“就是故事有点长,现在追起来有点浪费时间,哈哈。” 他上辈子倒是看过不少动漫,特别是热血青春类的,夜深人静看起来很带劲。 不好的是,容易上头亢奋导致睡眠不好。 所以这一世自律的东京帅哥把追番剧的时间拿去晚读了。 但说起《火影忍者》,不算博人传和剧场版,都足足有720集。 换做是新入坑的男同志,现在也会被这恐怖的时长劝退。 就和东国恐怖的高三作业一个道理。 请假几天,课桌上留下的试题卷能淹死人。 第五十三章 每一个人的出现都有他的意义 晚饭前,夏目清羽开启了小灶授课。 “小葵,看好了。” 他如是说到,眼里的自信都能流进锅里。 挽起T恤不存在的衣袖,起锅烧油,放肉丁,煸炒至色泽金黄,捞出备用。 临近饭点,人的鼻子是会更灵敏的。 油渣子芳香传入树林中,吸引来了一堆小学生。 “好香。”小葵两眼放光。 “夏目同学,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莫名的厉害。” 初鹿野铃音那个不懂氛围的家伙站在一旁,如此点评。 奇怪?哪里奇怪? 要是放在东国某省份,男人不会做饭是娶不到老婆的! 再说,为了再花田家活下去,这是必要手段。 全神贯注的夏目清羽不想理会。 趁着还未冷锅,将胡罗卜丁、尖椒碎和花生倒入锅中,大火再次升腾,手臂抖动沉重的黑锅,油脂啪啪作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颠锅动作让小学生看得如痴如醉。 小男生很难理解,为什么生活中平常无奇的做饭也能玩的这么帅。 在他们眼里,夏目清羽就像是掌握火焰魔法的法师。 不然,为什么熊熊大火老是烧不进锅里。 小女生只觉得火光映衬下,会做饭的男孩子都这么帅么? 片刻后,夏目清羽再将肉丁混入其中爆炒,提锅倾倒至盘中。 脸上洋溢着青春活泼的笑容,像在马戏团卖弄飞盘一样端过来,放在桌上。 “请,尝尝。”他说。 over。 顿时,掌声热烈。 回过神,他才发现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饭票! 僧多粥少啊! 本想第一个拿给初鹿野铃音和小葵尝尝的。 结果围观群众纷涌而至,场面一度混乱。 姥姥家喂猪都比这有秩序,一群小家伙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 没吃过饭吗? 夏目清羽倒不是责怪这群还未经历社会毒打的孩子。 好歹也拿筷子吧,真没礼貌。 小葵还好占位置优势,在人群中奋斗。 但初鹿野铃音似乎是被这群熊孩子吓到了,她微微张开红唇,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短暂犹豫后,也许是出于礼让晚辈,她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腾出的空间顿时挤进几个充满活力的熊孩子,他们也不顾烫不烫就往嘴里塞。 炽热的太阳终于落下山去了,稍微抬起头就能看见藏青色的夕阳线。 微弱的柴火光下,真有野外露营的感觉。 夏目清羽抬眸,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初鹿野铃音,目光正好撞上。 这说明对方一直就在看他吧。 【好吃~】 【夏目大哥哥,真的好厉害。】 【一定要请师傅教教我。】 【男神!】 …… 每一天的食物量是有做好规划的,没有多余的菜品了。 其余胡萝卜鸡肉丁都被小孩拿去做咖喱了。 主厨邀请来的嘉宾却没有吃上自己做的菜…… 夏目清羽顶着嘈杂的心声,摸摸脑袋充满歉意地笑笑: “抱歉。” 初鹿野铃音眼神少见的温柔,静静注视他,微微一笑,一手四指紧贴嘴唇,修长的手指开始轻舞起来。 夏目清羽开始不明白她的用意。 直到她比出大拇指点赞,然后两根手指头抬起来像筷子一样送入嘴里,嘴唇微动。 他才理解,她是在打手语。 意思是:‘以色泽来说,应该还不错。’ 夏目清羽突然有些震惊。 明明他只说了一个词,声音也不大,完全盖不过小孩的欢声笑语。 但意外的被初鹿野铃音接收到了。 而对方就像吃到一样点评道,甚至能像心理医生那样读出他心里所想,来缓解他的愧疚之意。 难不成她也有读心术?而且还能读自己的心? …… 【看不出来,夏目哥哥不是给你们做的嘛,真是一群笨蛋。】 …… 不会错的,这个声音是山本耀同学的。 原来自己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人人都有读心术? 怎么可能。 夏目清羽打消了疑虑,目光在营地搜寻起来。 最后在一棵大树下,找到山本耀同学。 他静静坐在那,盯着这边热情的人群以及那升腾的篝火。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初鹿野铃音的缩影。 孤独的同时,又成熟理智的可怕。 与那群靠单线程运行大脑的孩子不同,让人摸不透心思。 但孤独者永远是这个世界的对立面。 少了很多快乐。 晚饭后,又到了守着孩子们活动的时间。 夏目清羽是一个正常人,也会有三急。 拜托初鹿野铃音帮忙看下那群捣蛋的小孩。 他便溜回了小屋,顺便洗了个澡。 这绝不是上班时间摸鱼。 中午没有换衣服的他,身上全是油烟味加汗味,别人但凡靠近一点点可能都会窒息。 更何况,等会可能还要去书房看书,他可不想因为体味被别嫌弃。 洗完澡换好衣服,刚推开小屋的门。 夜风吹过,树梢摇动,发出沙沙声。 本应该是寂静的夜,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如同落入水面的液滴,能激起夏夜的风,涟漪逐渐扩散开来。 闻着身上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夏目清羽返回庭院的路上心情相当好。 黏糊糊的夏夜,洗个澡在夜里游荡,清凉感和舒适感果然会翻倍。 此时,黑暗的树林里奔出一道身影。 “汪汪汪~” 是一只狗,颠颠地冲他跑过来,后面拖着长长的狗绳。 看样子是主人不小心手滑,才导致这个家伙在树林里释放出奔跑的天性。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夏目清羽认出来了,蹲下身子,敞开胸怀。 “是你,小舔狗?!” 小家伙像炮弹一样撞进来,他差点散架。 没想到小小舔狗竟有战狼般的破坏力!它到底一顿能吃几斤狗粮? 也许它真能和初鹿野铃音过两招。 小狗挣脱怀抱,在他脚边跳腾起来,活力完全不输于那群熊孩子。 “抱歉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紧随其后,小狗的主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诶诶,少年你也住这附近吗?!” 大室上偶遇的阿姨看清少年英俊的脸,忍不住惊呼出来。 “姐姐好,我暑假在这边当志愿者,主要工作是负责照顾一群可爱的孩子。” 对于阿姨的再次相遇,夏目清羽表现的非常镇定。 因为在他生命中,每一个人的出现都有意义。 “姐姐~嘿嘿~”遛狗的阿姨完全没有在意他后面说的话,自顾自的脸红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脸。 喂喂,这完全算不上是夸奖吧,只是客套话。 人与人之间的欢乐阈值差距这么大么。 就算是换作赞美的措辞,那个讨厌的家伙也只会冷着脸,射来‘嫌弃’的目光。 想到这,夏目清羽莫名觉得这位太太性格好可爱。 打住,少年,现在的思想很危险了…… 第五十四章 独行者 “你在看什么?” 初鹿野铃音在偏僻的架空廊找到了‘查寝的失踪人口’山本耀。 对方将手里的漫画书合上,捧起来示意。 她借着漫天的银光才看清书面。 《葬送的芙莉莲》 “谢谢。“初鹿野铃音点点头。 山本耀有些疑惑,有什么值得道谢的。 “大概是,你愿意理我吧。” 看穿他心思的初鹿野铃音解释道。 然后,扶着架空廊的支柱,缓缓沿着缘侧坐下。 大约在距离山本耀一米,月光刚刚触及脚边的地方。 “初鹿野姐姐说话方式很奇怪呢。” 山本耀说完,才意识到不礼貌,但初鹿野铃音完全没有在意。 “嗯……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忽然侧过身,冷眸轻挑问:“讨厌么?” “完全不。” 月色清冷,如水般淡雅,在廊檐下悠悠荡漾。 接下来几分钟,找过来的初鹿野铃音却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坐着,盯着那盏愈发熟悉的路灯。 它所发出的光亮,似乎就是夜晚孤高的月亮。 山本耀却有些喘不过气。 感觉有股比自己更强烈的孤高领域展开了,寒气正在逐渐侵蚀他的气场。 好可怕,这就是高中生对小学生的血脉压制么? 为了防止糟糕的事情发生,他再次举起漫画书:“铃音姐姐看过么?” 初鹿野铃音平静地瞥了一眼。 虽然她看得出对方很想认识一个同好,但她还是不想欺骗对方。 “很遗憾……没有呢。” “那你看假面骑士和奥特曼么?”山本耀沉下头想起了什么,试着问。 “……也没。”初鹿野铃音也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是嘛。”山本耀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是来劝说我,去看假面骑士和奥特曼的。” “听起来很像是那个笨蛋做的事。”初鹿野铃音继续观望着那盏路灯,双脚轻盈微晃,微微一笑,“虽然没看过,但假面骑士和奥特曼应该不会因为我们不认识他,来殴打我们吧。” 山本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初鹿野姐姐在说什么,莫名戳中他笑点。 “哈哈……”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初鹿野姐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是么?我可是经常冷着一张脸。” 初鹿野铃音微微侧身,盯着山本耀。 她并不觉得自己讲了一个多好笑的笑话,但她发现这孩子不笨。 月光照亮了她的容颜,细腻的肌肤在月色中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光芒。 “那和芙莉莲大人一样,属于那种宁静的温柔。”山本耀发自真心地说。 “故事讲的什么?” 初鹿野铃音抬眸找到真正的明月。 伊豆的夏夜如旧的晶莹。 清冽的声音宛如月光一般探了过去,山本耀心仿佛被照亮了一点儿。 “大概是,一个精灵族在用旅途读一封勇者用一生书写的情书。” 山本耀描述得很简短,真正喜欢的东西是很难描述清楚。 大家总会在热爱的方面讲的滔滔不绝,不顾对方愿不愿意听。 他不想那样。 “听起来就很温柔呢。”初鹿野铃音双手支撑在缘侧上,仰身子抬头看着伊豆漫天星空,“让我猜猜,是有关于寿命差的治愈故事?大概还夹杂一点点悲伤。” 闻言,山本耀露出‘好厉害,这都猜得到’的表情。 心里又有一点小感动,与他同龄的小孩都很有血性。 除了哆啦A梦这种全年龄向的动漫,平时就喜欢玩打打杀杀的游戏和看打打杀杀的动漫。 大概是沉迷于学习‘正义’的招式。 他的喜欢在人群中显得如此‘特别’。 “初鹿野姐姐,想看的……” 山本耀发自真心想要安利一下自己的喜好,却被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俩原来躲在这?” “可让我好找啊。” 夏目清羽的到来,让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雅趣被打断地二人回头看他。 场面一滞。 山本耀有些害怕的盯着他,是来抓自己回去睡觉的么? 而初鹿野铃音仿佛眼神能杀死他,因为她快破冰成功了。 夏目清羽也知道破坏氛围了,赶忙挽救自己的生命: “等一下,先看我带了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他们中间。 打开手里的篮子,里面是几个便当盒。 分别装有宫保鸡丁、糖醋排骨和麻婆豆腐。 揭开盖子,顿时,香气扑鼻。 “你在哪里拿的食材?” 初鹿野铃音狐疑地看着她。 “放心不是偷的,去兄弟家借用了下厨房罢了。” “兄弟?” “就是大室山顶结交的那个。” 在初鹿野铃音难以置信的眼神里,夏目清羽将一双筷子递给她。 初鹿野铃音虽然晚上一直有控制热量的习惯,但一想到夏目清羽是为了完成承诺特意给他做的,也没在过多推辞,接过筷子。 山本同学见没他的事情,起身准备离开。 “我先走了。” 这次他有道别。 不过,被夏目清羽截胡了。 “山本同学,别走,留下来一起吃。” “不,不用了……” “不用客气,我专门做的两人份的。”夏目清羽随意递给他一双筷子,“不吃,明天也是浪费掉。” 的确是做了两人份的,本来是做给小葵和初鹿野部长的。 但考虑到小葵在人群中的威望还是不错的,单独‘偏心’容易被说闲话,导致动摇他的话语权。 所以就小葵那份就勉为其难地让给自己了,毕竟自己午饭仅仅只吃了一碗没有味道的乌冬面。 可现在情况再次变动。 总不能让山本耀看着自己的吃吧。 “谢谢。” 山本同学拗不过他。 对于夏目清羽的热情他是一直很抗拒的。 直到他吃了一口宫保鸡丁。 中餐,原来这么美味么? “真美味。”山本耀遵循心意,给夏目清羽点了一个赞。 得到一侧地称赞,夏目清羽扭头看向另一侧的重点对象。 初鹿野铃音微微鼓着腮帮,细细咀嚼,眼神微亮。 吃相十分优雅,就像小猫吃鱼。 但豆腐里能挑出鱼刺吗? “……还不错。” 在少年期待评价的灼热视线下,初鹿野铃音下意识放在筷子,用手巾抚住嘴角。 夏目同学的厨艺确实值得称赞,本抱着浅尝即可的想法,结果一动筷子就不小心就吃入迷了。 她反复回想自己有无失态之处。 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在意这些事情么? “谢谢夸奖。” ‘还不错’就是他能从初鹿野铃音口中得到的最高评价。 一位优秀的厨师永远在意的不是食客的客套赞美,而是食客享用美食的表情。 第五十五章 真正的孤独 夏目清羽看着再次飞满虫子的路灯,回忆着一个小时前。 当他遇上那只小狗的时候,他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没想到还真是,那姐姐厨艺不咋地,但家里的厨具和食材都是挺齐全的。 99%…… 被动还挺好用的。 任何与初鹿野铃音有关的现实问题都可以通过莫名其妙的方式,合理地解决。 当一个个巧合连续发生的时候,他就彻底清楚了。 世界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撮合他和初鹿野铃音。 他看过很多起点小说,大多数主人公一出生就会觉醒某某牛逼的外挂,也就是俗称的系统。 根据系统的指引,主角会获得一系列的任务目标,完成后会获得更有利于事情发展的奖励,再开启下一阶段的任务,一直循环往复。 按目前情况来看,他的‘系统’目标就是‘攻略初鹿野铃音’。 他讨厌这样,不是讨厌初鹿野铃音,而是被安排好的生活。 他只想每天拉开卧室窗帘,洒进来的阳光都是崭新的,而不是一起床就听见。 ‘嘿,少年,该做任务了’ 明明小说本就应该是大多数上班族的消遣读物,但他们却在以上帝的视角看‘主角上班’。 真是可悲…… 每个主角好像都变成了‘楚门’,但最后却没成为楚门。 不想成为这样的人,该怎么做呢? 或者说,在这种情况,楚门会怎么做呢…… 正当他要开始遐想的时候,一道熟悉而又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 “多谢款待。” 初鹿野铃音已经放下筷子,整理好便当盒。 “多谢款待。” 山本耀见初鹿野铃音浅尝结束,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 “那是什么书?” 夏目清羽注意到山本耀腿上的书籍,看起来并不像文学著作。 “一本漫画。” 山本耀秉着‘吃人家的手短’递了过去,夏目清羽粗略地翻了几页。 突然,停在一处。 “咦?”夏目清羽目光反复在漫画书和初鹿野铃音身上跳跃,“你看,这个女主角和初鹿野同学很像。” 山本耀心里也觉得初鹿野姐姐和芙莉莲大人气质上有些许的相似之处。 好奇地凑了过去,才发现夏目清羽指的并不是气质。 “你看一模一样。”见山本耀凑了过来,夏目清羽立马得寸进尺指着一个漫画格子笑着嘀咕道。 山本耀认真读过一整个故事,芙莉莲整个旅途应该是带有淡淡悲伤的治愈故事。 除了芙莉莲被宝箱怪吞住,完全没有任何值得开怀大笑的场景。 那个漫画格里,芙莉莲是在参加的葬礼上,垮起个脸站在一旁。 就和初鹿野姐姐平时一模一样。 山本耀也忍不住笑出来。 就像是课堂上,你同桌在枯燥的课本上翻出一个很奇怪或者很搞笑的画像,幼稚地指着说‘这个是你,另一个是他’。 笑声本就是会传染的,夏目清羽笑得更加放肆了。 “哈哈哈~” “哎。” 闻言,初鹿野铃音就像发出了对死者的叹息,起身给了夏目清羽一记手刀,不重。 夏目清羽笑容迅速冷却下来,面目甚至有些狰狞。 山本耀似乎也被吓到了,连忙收敛笑容。 初鹿野铃音见他们挺和睦的,也不想破坏氛围,只是简单嘱咐山本耀早点回去睡觉,便离开了。 严格遵守作息时间表的她,准备去图书馆晚读了。 等她离开后,夏目清羽捂着头,仿佛后脑勺鼓起了一个大包,对山本耀小声嘀咕: “害怕吗,她就是这么恐怖的人。” “一点也不。” 出乎意料,山本耀回答地相当利落。 “阿勒,为什么?” 现在小学生都开始不讨厌‘暴击老母’了么? “初鹿野姐姐,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说话也奇怪,但超级温柔。” “是么?” 夏目清羽心里其实也觉得这样,但口是心非。 没有说话的二人,发现夜越来越黑。 热烈的欢笑声结束,总有一种故事即将落幕的凄凉感。 讨厌沉默的夏目清羽忍不住关心道: “这个暑假不打算和朋友们留下一场快乐的回忆么?” “我和他们不是朋友。” 山本耀用冷澈的声音回复道。 “那谁是你朋友?” 夏目清羽懵逼了。 这话说得,和他们不是朋友,那和其他人都是朋友么? “还没有……”山本耀将头放低了。 “不试试,交几个么,一个人还是太孤独了。” “那这个暑假集训,我想和夏目哥哥和初鹿野姐姐做朋友,可以么?” 又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当然没问题。”夏目清羽热情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山本同学识趣地握了握。 “夏目哥哥怎么说……我知道我为人处世有不对的地方,但我确实和那群人成为不了朋友。” “为什么?”夏目清羽捉摸不透他。 “因为他们和你们不一样,没有能吸引我的地方,就像一群聚在一起的笨蛋,上了初中就分道扬镳的那种。” “你能这么早注意到,真不错了。” 夏目清羽被山本耀怼得无话可说,虽然从一个小学生口中听到是何等的狼虎之词,但世间确实绝大多数都是这样。 回想起上一世的经过,突然有点感叹。 他无论是大学舍友,还是以后工作认识的朋友,都不是真正的交心朋友。 更像是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玩的塔子。 人们都害怕孤独,所以大家互相成为做这些事情的搭档,更像是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被迫成为朋友的。 换句话说,就算有一天你们分开了,也会快速的在新的地方结识新搭子,组成新的‘集体’。 如果和这类人发生任何争吵,那大概以后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真正的交心朋友是相处起来很舒服,不用顾虑任何东西,就算吵架了也能很快和好。 长谷枫是,初鹿野铃音……也是。 “那至少学会和大家平平安安的相处吧?” 夏目清羽突然有点喜欢的这个小屁孩了,他身上有其他孩子没有的成熟,将事情看得挺透彻的。 “那么简单的事,就像初鹿野姐姐那样,我也可以做到。” “像初鹿野姐姐的那样?”夏目清羽重复道,想要品出其中的含义。 “夏目哥哥,你和初鹿野姐姐走那么近,难道不知道么?” 被小孩子这么问,夏目清羽尴尬地笑了笑,有些狼狈。 “知道……什么?” “真正孤独的人,是不会主动和其他孤独的人聊天的。” 第五十六章 内心丰盈者 “夏目哥哥是不是觉得我与其他同学相比更难相处一点儿。” “还好啦。” 夏目清羽选择折中而又礼貌地回复,他一时间发现自己小瞧这个孩子了。 聪明的山本耀没有理会他的回复,接着说下去: “但初鹿野姐姐,却能和我好好说话,难道她就不能和那群笨蛋友好相处了么?正是如此,我觉得初鹿野姐姐很厉害,想和她交朋友!” 听完山本耀的话,夏目清羽突然联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如果你和一个人聊天觉得特别舒服,那并不意味着对方是自己的知己,很有可能对方在向下兼容你。 因为对方的情商甚至和智商都远远在你之上,并且愿意听你诉说一切,而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说进你心里。 她,远在我之上么? 有意思,有意思。 “哈哈哈……”夏目清羽手掌捂住脸,笑出了声。 “夏目哥哥,你笑什么?” 山本耀今晚第二次好奇,就像他不清楚初鹿野姐姐为什么道谢一样,也不知道夏目哥哥现在在笑什么。 疯了?! 俩个家伙都是奇奇怪怪的人,干脆在一起算了。 “没什么,只是有个笨蛋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悲的真相。” 夏目清羽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擦掉眼角的晶莹,平静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仰头凝望天空。 无数颗碎星被散落在夜幕上,美得像一幅画。 山本耀一时间觉得夏目哥哥好像变了一个人,明明与初见时无异,但却显得有些陌生。 高中生都这么恐怖的么?像卡布达一样可以随时切换战斗形态? “你该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还要参加暑期集训。” 夏目清羽眼神变得莫名锋利,示意如果山本耀敢说不,就一定会嘎了他。 这也是关心。 毕竟快升初中的小屁孩儿可真处生长的黄金时段,保证足够的睡眠非常重要! 虽然山本同学不能和他一样帅了,但身高方面还可以努努力。 俗话说的好,一高遮百…… 东京帅哥绝不再背后议论别人。 夏目清羽自我打住发散的思绪后,送山本耀回了寝室。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估摸着初鹿野铃音也要离开书屋了,便没有去。 他站在小屋前望着远处孤独的路灯,不知为何今夜的它发不出亮光了。 往日密密麻麻的飞虫全都飞向远方,但是它身边闪烁着些许不起眼的微光。 仔细一看。 竟是苦苦寻找已久的萤火虫。 他微微愣神,有所触动。 夏目清羽啊,夏目清羽啊。 真是个笨蛋么? 具有负趋光性的虫子怎么会追随平凡的光呢。 它们本来就会闪闪发光,本来就会为人指引夜晚的路。 白炽的光亮只会影响它们的习性,吓跑它们。 他静默地打量了一会儿伊豆的夜。 才回了自己小屋,补上今天未完成的运动量和夜间阅读。 关了灯,夜深人静,人的思维总是最清醒的时候。 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脖子的夏目清羽盯着天花板。 和往常一样回想起最近的经历,做个总结,以东京帅哥的精神来检讨自己。 ‘孤立和孤独是俩回事,一个是自身,一个是周围。’ 自我提问,那家伙孤独么? 遇见认识的前辈老师同学会问好。 看书的时候会撸撸猫,站在游艇上能画整个东京湾,随随便便能超越他取得年级第一,甚至去旅行都会做好细节上的攻略。 从不为‘独自’而不安。 她看似孤零零的一个人,却从不‘孤独’。 至少在精神上一点都不孤独。 不是大家不喜欢她,而是她不喜欢大家。 她那家伙不是被孤立了,而是她孤立了全世界! 看似孤零零的一人,但精神却一点儿都不孤独。 内心丰盈者,独行也如众。 夏目清羽眼神愈发明亮。 她为什么很喜欢静静坐着发呆?也许那双蔚蓝的眼睛里真能看到大家看不到的东西。 很好,和自己‘东京帅哥’的精神一样伟大。 继转校生、文学少女、战斗民族三个标签之后,夏目清羽今晚加上了‘孤单的天才’。 虽然他是没能解决‘如何成为那家伙朋友’的难题,但他觉得自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又是充实的一天,很累。 晚安,好梦。 集训的第三天早上,夏目清羽起的比往日更早。 看了下时间大约才五点过。 夏目清羽洗漱结束,伸着懒腰走出房间来到庭院。 闭着眼,深吸一口干净的空气,想象清晨的冰凉感由肺部散发至全身,将一宿的浊气挤进肺里呼出。 整个人都精神了。 今天开始他要恢复跑步锻炼了,昨天去兄弟家做饭顺便规划好了晨跑路线。 做完暖身运动,然后朝树林跑去。 又是他喜欢的晴天。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化为数万道光剑向他刺来。 他在脑海里解释了一遍丁达尔效应的原理。 然后在花香鸟语之中,他足足跑了半小时才会到庭院。 出了一身汗的他一如既往地做起体操,碰上初鹿野铃音走出房门。 “早上好。” 夏目清羽比昨天更热情。 “早上好。”初鹿野铃音打了个哈欠,补充了一句,“今天你好像比昨天更精神了。” 夏目清羽相当骄傲,头仰得和鸵鸟不分仲伯。 “是么,那可能是我的思想更伟大了。” 难得见到初鹿野铃音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眯成了横线。 她昨晚偷牛去了? 早餐时,夏目清羽带着好奇心,端着餐盘在她身边坐下。 初鹿野铃音立马像小兔子一样警觉,睁开半闭着的眼睛,瞄了他一眼,发现是那个幼稚鬼,然后视线又放回自己的餐盘。 “讨厌么?”夏目清羽毫不避讳直接问。 “不讨厌。”初鹿野铃音闭着眼睛,将一口粥送进嘴里,“但距离太近了,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唾液飞我碗里,我可是会打人的。” 好好好,姑奶奶,下学期我一定要去学跆拳道和剑道,到时候咱两过几招。 正当夏目清羽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时候,突感有人拍拍他肩膀。 扭过头一看,缺牙仔笑嘻嘻地说: “师傅,早上好!” “小葵,早上好。” 一大早就有小精灵一样活力的姑娘打招呼,感觉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要是以后会结婚的话,一定要生个女儿,给她扎小辫子穿漂亮裙子,宠成一个小公主。 夏目清羽突然警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初鹿野姐姐,早上好。”小葵也没忘和他身边的美少女打招呼。 “早上好。” 回复的时候,初鹿野铃音睁开碧蓝的眼睛,吓了小葵一跳,问候结束又重新闭上。 托初鹿野部长的福,整个早餐环节相当清闲,其他想和他问好的同学都被隔绝在孤高领域之外。 第五十七章 我已经变强了 柴田老师花了近十分钟镇压住叽叽喳喳的暴动团体,才开始无聊的晨会。 夏目清羽也弄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反正他小学的时候,每次开会只在意‘散会’两个字,谁会在意内容。 老师也嫌话说多了嗓子疼,干嘛不直接取消掉,直接发内容手册。 大家都是乖孩子一定会认真看得。 才怪。 “今天,目标白滨海岸!let‘sgo!” “let‘sgo!” 最后柴田老师激动的喊出来,为了活跃死气沉沉的氛围。 十几岁的小屁孩还真吃这一套。 场面一度乱糟糟,给他一种在动物园的错觉。 夏目清羽心里默默地将教师这个职业在自己的职业生涯划掉。 上午九点,万里无云。 所有人带上一套换洗衣物,上了大巴车,见大家都乖乖坐好后,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才踩下油门。 随即,大巴车便平稳行驶蔚蓝的天空之下。 伴随,旅途中轻微的颠簸,初鹿野铃音扶着额头,似乎又在闭目养神。 “初鹿野同学,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每次上大巴都会进入待机状态?” 坐在她身边的夏目清羽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那你一边好奇去吧……”初鹿野铃音打发孩子一般地敷衍道。 “伤心了。”夏目清羽托住下巴,向旁边瞥一眼,“明明我刚刚都有想弃文从医的打算。” “弃文从医?”初鹿野铃音疑惑地喃喃道。 “对啊,我倒想看看世界上有什么奇怪的病,是遇见人群就会头疼的。”夏目清羽头头是道地讲述完原因。 然后,冲着初鹿野铃音咧嘴一笑,高兴地说: “等我学成归来,一定第一个把你治好。” “……那真是谢谢了。” 面对少年的直球,初鹿野铃音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安稳地合上。 夏目清羽畅享着未曾拥有的未来,兴致越来越高。 “不仅仅如此,到时候我还会给你打折。” 闻言,初鹿野铃音再次缓缓睁开眼,夏目清羽自始至终第都盯着她的表情,漂亮的脸蛋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眼神也似乎还是那么冷清。 但夏目清羽却从中读出了‘震惊’之色,他接着说: “怎么?看病收费,搁着现在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初鹿野家的大小姐不会还想赊账吧。” 豪车游艇可都是见过的,别墅肯定也会有吧,没准她家厕所比自己家卧室还大。 还差这点儿钱?不至于。 初鹿野铃音保持沉默,就像在容忍自己家不听话的小孩。 心情上扳回一局的夏目清羽也不打算继续捉弄人了,从书包里拿出借来的旅游攻略指南,大方地吩咐道: “你睡吧,到站了,我会叫你。” 初鹿野铃音虽不情愿,甚至想反驳,但少年温柔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熬夜的疲劳感瞬间涌来,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初鹿野同学?初鹿野部长?该醒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初鹿野铃音动了一下,倒不是被少年温柔的叫声唤醒了。 而是因为她感觉又什么硬硬东西在戳自己面颊,酝酿了一会儿消散的困意,很快睁开眼,毫不客气地说: “想死么?” 被老虎凶了的夏目清羽顿时不太敢说话,连忙把写字笔从她面颊上挪开,身子也后退到大巴过道。 起床气这么大?想要fight的心都写脸上了。 夏目清羽高举双手投降,温柔地笑着说:“好啦,好啦,下车了,学生们都走完了。” 彻底回过神的初鹿野铃音这才发现,大巴车上已经空荡荡的。 只剩下漂浮尘埃的光,少年与她。 “嗯……好的,抱歉,谢谢。”初鹿野铃音点点头。 这算什么? 她的这一句话,差点给夏目清羽cpu干烧了。 由于小学生每次都集合整队,两人很快就跟了上去。 “你跑哪去呢?我还以为你死了。”灭绝师太乘坐的是另一辆大巴车,整个旅途没看见夏目清羽这个苦力,没好气道。 “抱歉抱歉。”夏目清羽最擅长的就是赔笑。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他这么帅的! 由于是暑假,白滨海岸的游客特别多,岛内外的小商贩也格外热闹。 从沙滩到目的地走路差不多十分钟,这一路上夏目清羽都在左顾右盼,眼睛就没停下来过。 暑期能放假的有谁?学生,老师,老板(男性划掉)以及外貌基因优良的美女。 再加上当地老人特意会避开高峰期,周围四舍五入全是年轻漂亮的女孩! 而且女士们的泳衣都太清凉了。 死库水,比基尼应有尽有,大腿到手臂位置大部分都是白花花的。 这不是好色,更不是心动,只是单纯的欣赏,就和观看自然美景是一类心情。 再说了,有科学研究表明男性看美女可以延年益寿! 欣赏完毕后,夏目清羽满意的收回目光,看向走在一旁的初鹿野铃音继续延年益寿。 脑海里下意识玩起美少女换装游戏,从记忆深处调动出重要数据。 将刚刚映入眼帘的泳装款式一一给她换上。 距‘如何成为她朋友’之后,夏目清羽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81,55,86。 她应该适合哪一款? 初鹿野铃音看着盯着她出神的夏目清羽,下意识抱紧只穿单薄T恤的身子,一脸嫌弃地说: “夏目同学,我是不是已经出现在你脑海里了。” 哟,少女,你很上道嘛,这都被你猜到了。 没错,你已经是我脑内剧场里的女主角了。 他当然不敢这么说,会死的。 “男性这种生物,除了三分性欲三分较真剩下的全是幼稚。”夏目清羽理直气壮地重复一遍初鹿野铃音说过的话,接着说,“这不,还有三分性欲么?” 话音刚落,初鹿野铃音一拳朝他打来。 夏目清羽反应迅速,右手利落的握住她出拳的纤细手腕。 好冰,皮肤也很细腻光滑,质感宛如昂贵的丝绸。 而且力气很小,看来上次被放倒完全属于意外。 想到这,他得意一笑: “初鹿野部长,坚持每天俯卧撑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下蹲一百次,还有长跑的我,已经变强了!” 第五十八章 第二份半价 “是么?” 话音刚落,初鹿野铃音就像似要冲他怀里一样扑过来。 美人计? 下一秒,夏目清羽面色一变,就知道他多虑了。 初鹿野铃音扑过来的推力让他重心向后倾斜,她另一只手按住他惯用手再次压低重心的同时,用鞭腿攻击了他的小腿。 “呜啊。” 夏目清羽又被放倒了,但摔在松软软的白色沙滩上一点也不疼。 这个女人一定是练过的,和力气大不大没太关系,全是技巧。 等下学期学了跆拳道剑道弓道,她便不是对手了,夏目清羽心里如是打气。 走在前面的小学生听见他的惊呼声,纷纷回头,目光汇聚过来。 “夏目哥哥怎么呢?” “需要帮忙么?” 帮忙?怎么帮忙,几个战力值为负数的小屁孩,只能帮倒忙。 真过来干架,初鹿野铃音能单方面的上演‘狂扁小朋友’。 当然是开玩笑。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夏目清羽手里还握着初鹿野铃音的手腕,“这不温柔的初鹿野姐姐,正要要扶我起来。” 闻言,初鹿野铃音也顺势将他拉起来。 小学生见没什么大事,便继续出发。 “你可以说真话的,这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初鹿野铃音自然知道夏目清羽那点儿小心思。 为了维护她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 “我是说的真话啊。”夏目清羽若无其事地拍拍裤子后面粘上的沙子,“不小心被你放倒,初鹿野姐姐温柔地扶我起来。” “你还想握多久?”初鹿野铃音冷冰冰地说。 夏目清羽这才意识到他还一直握着初鹿野铃音的手腕。 松开她的手腕,那里有圈红手印,是他放倒时下意识捏出来的。 “疼么?” “还好。” 初鹿野铃音捏捏手腕,视线转移到别处,大概是在找沙滩上的小蟹小虾? 她知道夏目清羽就是这种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但被受害者如此关心,她也有些过意不去,甚至是害羞…… “说实话是好事,不过请把你那三分性欲,放到其他人身上。”初鹿野铃音停住脚步,淡淡道。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打算对哪个女孩出手。” 夏目清羽收起笑容相当认真地说,并放快了脚步。 但没走几步,少年突然又转头幼稚起来: “初鹿野部长~走快点吧,咱们掉队啦。” 初鹿野铃音像是受不了的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抵达目的地,夏目清羽便开始忙碌起来。 今天的集体活动是组织义卖,主要是将一些水果小零食尽可能的售卖出去,最后的钱都会被用于慈善公益活动。 从内容上讲,还是蛮有意义的。 上午剩余的时间都是义卖前的准备工作。 男同学帮忙搭建售卖小摊,女同学就帮忙摆货架。 而夏目清羽帮灭绝师太将义卖的水果小零食从车上卸下来。 最重最多的义卖物品竟然是昂贵的西瓜! 搬完水果,夏目清羽重新抬起一个箱子的时候,发现好轻。 “这个箱子不用搬了。”灭绝师太见状提醒道。 “为什么?” “这个箱子的面包都过期了。” 夏目清羽放下箱子,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面包一看。 确实过期一天了。 换上辈子的话,他咬咬牙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密封良好的食物,总不可能过了有效期一天就直接发生质变吧。 但考虑到现在情况不同,临期食品拿去义卖未免也太缺德了。 “这些面包后面怎么处理?”他问。 “大概是扔了吧。” “那多可惜。”夏目清羽重新封上箱子,“交给我吧。” “交给你?勤俭节约的好孩子,你该不会是想打什么歪主意吧?” 灭绝师太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过期的面包不扔垃圾桶还能干嘛,扔白滨町的海里喂鱼可是会被骂的。 白滨海岸线是出了名的干净,抛开素质的原因不谈,将垃圾留在白花花的沙子特别显眼,很容易引起环保人士和拍摄人士的公愤。 也正因为如此,连义卖地点都设立在靠近公路附近。 “怎么会?放心不会祸害人的。”夏目清羽抬起箱子,颠颠重量,露出满意的笑容。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义卖的小摊可算是变得有模有样。 但所有小家伙们拿着笔和纸凑在一起的似乎在苦恼什么。 特别是小葵皱着她浓郁的眉头,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看得夏目清羽差点笑出来,他走了过去,问:“怎么呢?” 他一吱声,好几个小朋友都像看见救世主一样,凑了过来,顿时七嘴八舌。 夏目清羽沉思好一会儿,才从零碎的语言里整理出有用的信息。 写义卖物品的宣传语,也就是俗话说的‘广告词’。 听起来很简单,但夏目清羽一时间也卡壳了。 和写作文不一样,广告词更注重有效篇幅里的吸引力。 例如,巧克力棒多少钱,第二根半价?清仓大甩卖!买不了吃亏买不上当! 用价格优惠来吸引顾客,这是商业常用手段。 当他趴在地上,哼着歌认认真真地快写完所有小商品价格宣传语时,视线边缘露出一小截莹润如玉的小腿。 夏目清羽发动了‘看腿识人’的超能力。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风把她吹过来了? 夏目清羽有种不妙的预感,待抬起头时,他发现小学生眼里写满了对他宣传语的失望。 初鹿野铃音正是他们请来的新救兵,认清事实的夏目清羽很扎心,他指着自己的杰作尝试狡辩: “等等,我这宣传语简单明了,标明价格的同时,还体现了优惠活动,完全没有问题吧?” “宣传语有什么要求?”戴着墨镜的初鹿野铃音完全无视夏目清羽的发言,双手抱胸冷冷地向小葵提问。 自信!只要出现这个动作,夏目清羽就知道她又要开始目中无人了。 商业宣传语能玩出花来? 像‘XX多少钱,第二个半价’的格式,在东国还是很受欢迎的吧。 无论是雪蜜冰城,还是男科医院的广告上,他都是见过的。 吸引力相当不错,因为总会有搭子喜欢贪小便宜,去当‘第二个’享受者。 第五十九章 夏天的声音 “西瓜的宣传语,至少可爱一点吧……” 小葵心还是比较软,没有点破夏目清羽写的太直接了,像这种程度,他们小孩也会。 现在只剩下水果区的西瓜还未惨遭师傅毒害,她真的不想再看见‘西瓜5000円,第二块半价!’。 “有吸引力一点。”补充话的是人群小透明山本耀。 他说话语气很自然,其他孩子纷纷向投去‘不可思议’的眼光。 “对,可爱一点儿。”说话都是女孩子。 夏目清羽摆手妥协了,他写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小傻瓜们的想法。 差点忘了,这群小可爱现在还处于‘只要可爱,帅气就可以的’的虚无主义之中。 还未认清现实,或者说,还没认知到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将西瓜尽可能的卖出去’。 花里花哨的广告词只会起反作用,明码标价才是省力省心的优质选择。 就好比小孩还沉浸在玩具动画片带来的震撼中,将快乐分享给大人,理智的大人却告诉他‘你该去学习了’。 他坚信初鹿野铃音也明白问题的本质。 虽然义卖主打公益性,但没有销量那就意义淡薄。 与懵懂无知的孩子不同,他们已经是高中生了。 那么在满足小学生的幼稚心理下,初鹿野铃音会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呢? 夏目清羽将手里马克笔和白色泡沫板递给她。 接过东西的初鹿野铃音并没有立即动笔,反而静静观望起白滨海岸周围,引得众人纷纷望去。 夏日的阳光烘烤着大街小巷,映照着热力四溢的海岸。 白花花的海滩上除了沙子和水,还是那群穿着清凉的年轻人,并无特别之处。 早欣赏过一遍的夏目清羽,此刻已经对她们完全没了性质。 但那群小男生似乎觉醒了什么,夏目清羽用轻咳声将他们的灵魂拉回来。 小小年纪就这么好色,成何体统? 回过头,只见初鹿野铃音用手托住西瓜的一边,然后在另外一边轻轻拍打几下,耳朵仔细聆听着声音。 身为主厨的夏目清羽自然知道这个。 基本技能——听声识瓜。 如果声音清脆就说明该西瓜足够甜,水分十足,反之声音的低沉,就说明西瓜大概率不够好。 初鹿野铃音以此方法,将西瓜分为两类。 稍加思索后,才开始用黑色的马克笔在白色泡沫板上书写起。 此刻,所有人期待得屏住了呼吸,就像马上要见证什么名画诞生一样。 只听得见沙沙声。 她收起马克笔,将板子轻放过去。 “哇~” 听取‘哇’声一片,夏目清羽不用脑子想,都清楚小傻瓜们相当满意。 他不顾炽热白砂的燥热盘腿坐下,上左手支撑的面颊,微眯着双眼和影子一起打量这一幕。 绿色的瓜果静静地躺在展台上,深绿色的外皮上爬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光滑的表面闪耀着阳光的光辉,仿佛能嗅到夏日芳香。 白色的泡沫板静静依靠在瓜果之上。 「砰砰!你听!夏天躲在‘西瓜’里」 落款处表面了价格还画上了一个简笔笑脸。 夏目清羽初见这句可爱的话,倒是觉得平平无奇。 甚至觉得幼稚,但越深想越觉得恐怖。 无论是应付这些幼稚的小鬼头,还是吸引力都是足够的。 沙滩上群众大多数都是心情愉悦的新时代年轻人,他们更善于发现生活中点点滴滴的浪漫。 就好比东国老太太推着小贩去卖红薯,无人问津。 但如果她捎上一只可爱的胖橘猫,就会吸引一大批年轻的顾客,起初也许人们是为了逗逗小猫而驻足,围聚在一起,就久而久之就会造成生意兴隆的假象。 由于刻板印象就会更多人加入‘购买’的队列。 人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 初鹿野铃音很厉害,这家伙似乎从不干多余的事情。 午饭是餐车送来的。 饮料和速食便当盲盒。 夏目清羽那份是番茄肉酱意面,初鹿野铃音那份是鸡蛋卷、可乐饼还有饭团。 期间,夏目清羽斗胆去试着抢了灭绝师太的一块炸猪排,手差点被打断了。 午休时间,和国的马尔代夫——白滨海岸。 时间就像按下了暂停键,整个海滩一片静谧。 就连先前在沙滩椅上给美女揩油的人,现在都昏昏欲睡。 折腾了一早上地小家伙几个扎推靠在一起,在遮阳伞下都平平稳稳地睡着。 小孩就是不闹腾了,才觉得可爱。 夏目清羽将便当盒放进塑料袋里,拿出大麦茶。 趁着孩子们都还在睡觉,他说:“初鹿野部长,要一起去码头整点薯条么?” “你吃撑了,又在说什么胡话?” 初鹿野铃音不满地觑了他一眼。 她可没听说过白滨町有什么出名的码头,更不理解刚吃完午饭就要吃快餐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要一起去海边散个步么,白滨神社就在附近。” 夏目清羽拧开瓶盖,将大麦茶灌了下去。 东国的名梗,她个卑鄙的外乡人知道才怪了。 “白滨神社?” 初鹿野铃音目光停留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我这次是有认认真真做过攻略的,请相信我,你不会失望的。” 夏目清羽拧上瓶盖,不等她回应,露出‘出发’的笑容。 “等我换衣服。”初鹿野铃音起身走向沙滩更衣室。 女人还真是麻烦…… 不过,初鹿野铃音与其他女生不一眼,不化妆的她,动作相当利落。 夏目清羽玩弄摊位上的小风铃还没尽兴,她就返回了出发点。 她换了一条印有小雏菊的沙滩裙,长至小腿处。 又戴了一副女演员经典款式的墨镜,把本就不大的脸挡掉一大半,樱唇红润,泛着健康的光泽。 头顶一款他又没见过的遮阳帽。 他看得出来。 这家伙只要是去旅游,就会全副武装,而且心情就好得相当不得了! “还挺适合你的。”夏目清羽说出了所有青春动漫的经典日常台词。 但此刻的女主人公并没有像动漫后续那样露出娇羞的神情,来上一句‘夏目君,今天也相当帅!’ 她身子一僵,不自然地捏住手臂。 夏目清羽迅透过墨镜都迅速接受到了嫌弃的眼神! 他只好无奈叹气,心中轻轻吐槽。 可以这很友利奈绪! 第六十章 沙滩,蝴蝶,足迹 岸边的沙滩洁白如雪,踩在上面很舒适。 俩道身影走在其上,却只留下了一道脚印。 少年百无聊赖地走在前面。 顶着遮阳帽的少女轻盈地跟在其后。 眼睛直勾勾盯着路,每一次迈步都踩在前面高大身影留下的脚印里,仿佛踩空脚印就会死掉。 夏目清羽曾经也玩过。 在某些湖泊公园或者高档住所周围经常有用一块块石头铺砌而成的石板路,他只敢小心翼翼地踩在石块上面,仿佛俩块石头之间的草坪是一条看不见的深渊。 事实上,偶尔踩空也没关系。 因为他可以复活! 就和小时候踩井盖充能一个道理。 反正,最终解释权归自己所有! 而且身为资深玩家的他,深知这个迈步游戏的弊端。 就是人们的脚步总会从一个定点,不停的迈向另一个定点。 时间久了,眼里的那份新奇就会逐渐变得麻木,仿佛路会变得无穷无尽…… 直到某一刻,被另一个不同的灵魂挡住去路。 “你在做什么?” 夏目清羽突然停下脚步,专心致志的初鹿野铃音撞上了他结实的后背,捂着额头掉出了死亡的边缘。 gameover. 夏目清羽开心地在心中宣告她的游戏失败。 谁叫没带他玩? 他没有理会初鹿野铃音凶神恶煞的眼神,弯下腰,轻飘飘地捡起一个贝壳,在对方没发怒前转移话题: “初鹿野部长,你看,我捡到了蝴蝶。” 夏目清羽两指轻轻捻起渺小的贝壳,对准斑斓的阳光,高兴地说: “海里的蝴蝶。” 望见这一幕,初鹿野铃音心中也是微微一颤。 倘若,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边,出现了一个漫步于沙滩的小小身影。 他赤足踏着细沙,捡起了一颗普普通通的玻璃珠。 望着它,好像世界都变得无比兴奋。 小手轻轻一握,玻璃珠对准阳光,仿佛那是一架小小的望远镜,透过其中便能看见大海深处。 眼中的世界一下子绚烂无比。 他的笑容,永远是那么天真而又灿烂,仿佛把整个夏日的微风都收进了心里。 在这样的光影中,论谁都会感到无比惬意。 初鹿野铃音亦是。 她眼神充盈上一抹高光,不禁扑闪睫毛,看向脚下细腻而又炽热的白砂。 藏在其中贝壳的确很像蝴蝶群,透露着足迹的沙痕又像是它们曾经飞舞的轨迹,同样也是他们置身过蝴蝶群的象征。 在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他们正在留下一点儿一点儿的痕迹,也许海风拂过就会被重新掩盖住。 但此刻的感觉被她深深刻进了脑海。 有些惊奇。 它们打开紧闭的壳,拥抱柔软的沙滩,以蝴蝶的形式,展现生命最后的绚烂。 又有些忧伤。 不是所有的蝴蝶都飞在天上,飞不过海的蝴蝶就会变成贝壳。 这可爱的一切都是眼前少年的发现。 少年的眼睛同样很漂亮。 那双明亮而温柔地眼眸似乎最擅长抓住生活中大家看不见的一点点儿浪漫。 他的内心的世界似乎五彩斑斓。 真是幼稚到可爱…… 夏目清羽见一旁少女在微微发愣,他笑着挥挥手。 “身为文学少女,不发表下感想么?” “不想。” 回过神的初鹿野铃音气鼓鼓地说,但心情似乎很好。 其实,仅仅是她心里已经评价过了。 “为什么?” 初鹿野铃音离他很近,夏目清羽依仗身高优势俯瞰下去。 能看见墨镜下长长地睫毛,还有那肉嘟嘟的面颊。 原来身材如此苗条的人脸上也会这样可爱么? 这就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因为今天的人设,还是战斗民族。”初鹿野铃音对之前的‘gameover’依旧怀恨,相当记仇的发动了上勾拳。 但没有用力,点到为止。 刚抵在少年下巴上,她就心软了。 这个距离的认真勾拳,绝对不会好受。 轻则牙龈出血,重则下颌受创,头部猛烈后仰,后枕骨与脊椎发生碰撞,造成昏厥休克甚至死亡。 开玩笑也得有分寸。 和夏目清羽不一样,她可不是笨蛋。 少年就像被可爱的小动物凶了一下,慢慢展开双臂,示意投降,甚至手里刚抓到‘蝴蝶’都滑落指尖,重归沙海。 “好险,我差点以为要和佐助一样变平下巴了。”夏目清羽长呼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那样可太丑了。” “佐助?我记得不是尖下巴么……”初鹿野铃音微微皱眉,拳头依旧抵在少年下巴上。 “那是动漫前期,后期被鸣人颜值修正拳打平了。” 夏目清羽突然警觉,睁大双眼惊呼: “等等,你看火影忍者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直勾勾瞧见初鹿野铃音脸上硕大的墨镜的滑稽样子,差点给他也干沉默了。 “喂喂,怎么不说话了?没话费下线了?需要帮忙充值么?” “离我远点,我只是突然不想说话了……” 初鹿野铃音很是头疼地慢慢收回小手。 途中。 修长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比作手枪,无声地向少年射出了子弹,想要击毙他。 biu~ 刚这颗不存在的子弹出膛的瞬间,她愣住了。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这么幼稚了? 被傻瓜传染了? 但此刻,夏目清羽却并不这么认为。 初鹿野铃音完全就处于度假状态,与平日的状态大相径庭。 而且这家伙不会说谎,还要利落的回答,真的好可爱! 算了,难得她这么开心,就好配合一下吧。 谁叫他是亚赛西十足的东京帅哥呢?~ 夏目清羽宛如子弹正中胸膛,直挺挺地向海边栽了下去,全身没入松软的白砂之中,就像彻底融入白滨海岸的怀抱。 湛蓝的海水泛着柔和的波纹拍打上他的身边,送来了无数细沙和小蟹小虾贝壳的残骸,还有独属于大海的氧气。 湿润的海水沿着少年的衣着渐渐向上爬,浸湿少年的头发。 正午的烈日,让他睁不开眼。 不愧是30度的高温。 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喜欢晴天! 所以他就静静倚在海岸线上,忘却一切。 只为享受阳光的温暖和海风的抚摸,渐渐地沉醉于这样的惬意之中。 任由自己的思绪随波逐流,渐渐地远离了喧嚣的尘世,静静地‘逝去’。 宛如一个‘精神上的疯子’! 第六十一章 雨天 “幼不幼稚?快起来了。” 初鹿野铃音瞅瞅四周无人,确认没人看见这么羞耻的一幕,赶紧提醒道。 “切,初鹿野部长,你今天意外的很没趣。”夏目清羽懒洋洋躺在沙地上,向初鹿野铃音伸出手。 “我一直都很没趣。”初鹿野铃音看见少年抬起的手,“干嘛?” “笨。”少年气得都开眼了,“拉我一把。” 不知是被第一次凶还是第一次被骂,初鹿野铃音略显惊慌地伸出手。 但在触碰指尖的瞬间,她又清醒了。 少年指尖传递出的热量好比火焰,差点点燃她的心,面颊微熟。 愣在原地,美眸扑朔,透过墨镜直盯着少年。 夏目清羽与那副漆黑的墨镜对视,突然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在他自己能起身的情况下,牵着‘不熟’异性的手的确不太合适。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自己来吧。” 他欢快地跳起身,做体操般地伸了个懒腰,就好像刚刚真的睡过午觉一样。 “你后背湿漉漉的一片。”初鹿野铃音下意识摸下腰间,发现没有带包。 “这么大的太阳,一会儿就干了。”夏目清羽拍拍裤子后沾染的沙尘,一点也不矫情地向前走去。 接下来俩人都没说话,沙滩上留下俩道脚印。 这一次少女轻轻背着手悠悠走在前面,跟在身后的少年也没玩踩脚印的游戏。 不是不想玩,是根本玩不起,她的脚印太小太浅了。 所以他将目光全放在初鹿野铃音裙角下若隐若现小腿上。 真的很精致漂亮。 初鹿野铃音从小在北国长大,没有跪坐的习惯,腿形与和国本地人完全不同。 非常完美。 完全长在东国人的xp上。 但夏目清羽的思路并不在这,他心中最近其实有片阴霾。 他有话想要告诉她。 鼓足勇气,打破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晴天么?” “不知道。”走在前面的初鹿野铃音悠悠道。 “因为它是晴天。” “你终于精神失常到胡言乱语了吗?我家有一所精神疗养院,环境很不错,还饲养有小动物,你一定会喜欢。看在你是我的社员,让你免费入住也不是不可以。” 初鹿野铃音的语气十分温柔,就像在探望一位可怜的精神病患者。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刚刚睡完午觉的我,现在可是神清气爽。”夏目清羽驻足,“只是结合最近的经历,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初鹿野铃音没有注意到身后,继续向前,渐渐拉远距离。 “我不该因为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而喜欢上明天的。” 夏目清羽相当认真地说着毫无厘头的话。 但他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初鹿野铃音那一夜会笑得那么触目惊心。 因为步骤从一开始就出错了。 他是个重生者,潜意识里的‘主角’,这个世界的中心! 正因为如此,他始终以自己为标准来衡量别人,想要将身边都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殊不知,这个世界上同样存在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并不应该所有的‘配角’都是‘主角’的附属物,每个人都应该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 他想说的是。 起初,正是因为她是‘灵魂契合度99’,他才想去了解她。 这难道不就是另类地接取‘系统的任务’么? 活生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他试着带入初鹿野铃音那一晚的视角。 好比一场温馨的舞台剧。 突然某一天早晨,一个被宫殿辉煌的外设吸引的小男孩推开她孤零零世界的大门。 门缝射出的光影,显得他是那么的英俊帅气。 多么华丽的登场。 顿时,戏剧院内的聚光灯全部打开,照亮整个舞台,一个小小的世界。 点亮了小女孩的心。 面对金碧辉煌的宫殿内部带来的无尽的新奇感,小男孩愈发想要观摩这般气派的景色。 行走在纸醉金迷般的宫殿内,会让他醉梦当上国王。 而小女孩错把这份停留当作了‘喜欢’,将小男孩当成了朋友。 陪他一起摆弄起心爱的布偶玩具,开茶话会,参观她的世界。 但很快,伴随着欢声笑语结束,短篇故事迎来了尾声。 临走前,失去新奇感的小男孩擦擦鼻子,贱兮兮地说:“你的宫殿我已经看腻了,建议重新装修一下。还有你的布偶玩具一点儿都不好玩,建议换成高达、假面骑士、奥特曼……” 随着沉重的大门再次关闭,黑暗再次席卷整个舞台。 仅有一束怜悯的光打在舞台中央,小女孩单薄的身躯上。 主持人站在观众席的制高点,举着话筒试问大家: 小女孩现在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想到这,夏目清羽脑海涌上无数肥皂泡,有一只孤零零的橡胶小黄鸭荡漾其中,很是坚强。 ‘少年,温柔可是很暴力的哦,就和家长唠叨一个性质。’ ‘真正孤独的人是不会主动和孤独的人说话的。’ ‘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夏目,你此刻好像不是那个人。’ 自己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当小女孩发现‘接近’自己的人,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聚过来,反而甚至想要改变她。 这和与灭绝师太交谈时,想到失去活泼母亲的痛苦又有几分相似了? ‘少年难过么?’ ‘难过,就说明开始用心了,至少在交朋友上。’ “抱歉。” 他的声音模模糊糊。 “你说什么?”初鹿野铃音没听清,转过身,才发现他们已经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她墨镜下的眼神有些呆滞。 夏目清羽少见泛上苦笑,眼角似乎有些晶莹。 “突然想到了一件难过的事情。”少年实诚地说。 好比与同学兴致勃勃地商量周末去哪里玩,可一放假就碰上了倒霉的下雨天。 糟糕的心情是说出来没用的,天气不会随之变好。 怨天尤人是没用的。 初鹿野铃音轻叹一口气。 因为夏目清羽今天奇怪的行为似乎没完没了。 穿着裙子,戴着墨镜的她在阳光下走着,沿着脚印一步一步地返回。 白色的沙滩在脚下咯吱作响,海浪高潮时,海水差点泼在她裙角上,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她停在夏目清羽面前,突然抬高墨镜,露出那双蔚蓝的瞳,左手捧起一片光辉,轻盈地说: “夏目同学,这不还没下雨么?” “有什么难过的?” 第六十二章 晴天 “夏目同学,这不还没下雨么?有什么难过的?” 夏目清羽闻言微微动容,不该把自己讨厌雨天的事说给她的。 “好吧,请解释一下吧,奇怪的夏目同学。” 见到少年继续沉默,初鹿野铃音心平气和地说。 “我觉得自己又变伟大了!” “是么……”初鹿野铃音抬眸,很无语。 少年思维一直很跳脱,但她大概清楚少年有什么心事想说。 正如那天在大室山突然叫住她一样。 正如那个‘略显悲伤’的夜晚。 也许,就是这件事吧…… “我昨天看到萤火虫了。” “嗯,是么?”初鹿野铃音点点头,自己猜错了? “在那盏路灯下。” 初鹿野铃音静静地看着他,不再言语,好像真想起了那盏平平无奇的路灯。 少年接着说下去: “之前我和樱井主任在夜里苦苦寻找很久,且并无所获。 可昨天,晚上我无意发现了。 因为那盏灯坏了。 直到看清那一点点微弱的光来自何方。 瞧见那一刻我才想起来,萤火虫是具有一定负趋光性的。 它们闪烁的微光,正是它们最耀眼的瞬间,能深深吸引彼此。 耀眼而又充满热量的灯光虽能吸引无数不知名的昆虫,但却惊扰了萤火虫。” 夏目清羽捡起沙滩上蝴蝶,将它扔回海面,惊起好几圈漂亮的水漂。 “当往日的灯火熄灭的时候,曾经日日夜夜‘陪伴’在它身边的虫群全都不见,只留下几只往日‘讨厌’它的萤火虫。”他扭过头笑着问,“这很讽刺不是么?” 初鹿野铃音也似乎不喜欢这个话题,失去兴趣般重新戴上墨镜,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眸子,并不如潭水那般平静。 夏目清羽没有理会,只想一口气把心声吐露干净,他真的憋了太久了。 “很多人都会犯一个错误,那就是把朋友当作了一种对抗孤独的工具。 我曾经也是,认为大家聚在一起就会‘热闹’起来。 实则不是,当特定的环境失去以后,他们就会不欢而散。 其实他们才是真正‘孤独’的人,总想表现得自己‘合群’。 试想一下。 一个人在安静的时候会感到深深的孤独,难道在聚会的时候就不会了吗? 但有些人不一样,他们看似孤零零地一个人,就好像是被孤立了。 其实内心无比宁静的他们,才是大家口中‘孤单的强者’。 真正享受‘独处’,那是一种完美的状态,世界‘宁静’下来的时候,人们总会想起生命的真谛。好比,失去一切却衣着得体男人坐在凌晨的街上抽烟,偶有路过的人都会觉得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但男人只关心面包店什么时候开门,天什么时候亮,自己真正的朋友什么时候能来找自己喝酒。 朋友带给我们‘宁静’,我们带给朋友‘宁静’。 这也许,就这可能才是你所期待的友谊。” “你过度理解了,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大上。”初鹿野铃音淡淡反驳。 少年真的说了太多太多了,她似乎真的不想听了,转身继续沿着海岸线,向白滨神社走去。 “不,我有至关重要的证据。” 夏目清羽依旧驻足在原地。 “那本《儿童心理学》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经常说我很幼稚,但是你从来没想让我做出改变。 你不是找不到朋友,而是你对友谊更加珍惜。 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你也很温柔,现在我是知道的! 小时候,每个人都会不断鼓励小孩成长,希望他们变得成熟,不再那么幼稚。 但是,很少人会鼓励你继续带着那份天真成长下去,变成一个敢于怀疑和抵制社会错误的人。 而初鹿野部长,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后者!” 夏目清羽手比作喇叭状,朝她喊道。 少年异常大胆,一点也不害臊。 在她心中,真正留在身边的朋友都应该是‘被自己微弱的光亮’吸引的,正是这些微光却能在某些人眼中无比闪耀,能弥补其他空洞。 而这些人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去TM的‘系统’! 了解初鹿野铃音这件事,与那个灵魂契合度99无关。 未来想结识的人,未来想要交往的人,甚至未来可能会爱上的人,都与那个灵魂契合度无关。 都不是因为她是命中注定才是‘注定’。 没有人是完美的,与每个人交朋友也的确很累。 可以试图‘理解’每个人,但盲目‘学习’和‘被学习’都是错误的。 不能去追逐廉价的闪耀。 “你烦不烦?~”走在前方的初鹿野铃音也驻足了,将遮阳帽压得更低,在墨镜的遮挡下根本看不清小脸了。 她真的不懂,不懂夏目清羽这个人到底要闹哪样? 整天‘与众不同’,叽叽喳喳地出现在她的世界。 白滨海岸干净澄蓝的海水翻腾一圈,又一群蝴蝶上岸了。 某人心中的小黄鸭终于出海了。 “请相信我!我再也不会因为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而喜欢明天了。”瞧见初鹿野铃音害羞的样子,夏目清羽肆无忌惮地笑了声,眼角却有一抹晶莹,“我喜欢晴天,仅仅是因为我喜欢晴天。” 他现在就是喜欢直话直说。 也知道自己很幼稚,说的话也很幼稚。 不想理解他的人自然不会懂的。 但是没关系,初鹿野铃音她不在那群人之中。 她很聪明能理解一切,并且是不会‘嫌弃他’,所以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声说出来。 夏目清羽这一刻才明白。 原来,他才是一直‘孤独’那个人! 所有人都是他的‘朋友’,但唯独在初鹿野铃音面前。 他才能一直说出心里话。 他可能外表总是嘻嘻哈哈,给人留下活泼开朗的印象,但他心里其实充满了矛盾。 他经常在安静的时候,情绪低落,容易被敏感的文字触动,无人倾诉。 这些是上辈子的烙印,他本以为无从磨灭。 但现在不一样了…… 诸位,有一个真正愿意了解自己的人,不会‘批评’自己的人真的太赞了! “夏目部员,有没有考虑去当哲学家了。” 初鹿野铃音平复下心情,回过头,微微笑着。 相当无奈地重复着少年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夏目清羽很快想到什么,开心地回复道: “我的职业方向不劳烦你操心。不过,看在你是我部长的份上,可以偷偷告诉你。”夏目清羽看向广袤无垠的太平洋,狠狠地下定决心,“我的近期目标是成为一名出色的摄影师,远大目标是成为东京帅哥。” 瞧见少年永远充满活力的模样,初鹿野铃音轻盈地笑着说:“这就是,你今天约我出来的目的?” “初鹿野部长,散步的目的主要是散心。感谢你的倾听,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少年拍拍胸脯,相当大气地保证,“当然要是你也有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情感开导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不用了,谢谢。” “这么伟大的我,应该离成为你朋友不远了吧。” “谁知道呢……” 初鹿野铃音看向不远处的鸟居。 那抹橙红色格外醒目。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初鹿野部长,还请记住,我依旧讨厌谜语人。” “除你以外。” 少年最后细微的声音,被埋没在海浪里。 第六十三章 谁知道呢 终点站到了,白滨神社。 伊豆白滨神社鸟居,宛若一条巨龙般矗立在海边,橙红色的鸟居格外醒目。 它向着大海敞开双臂,仿佛在欢迎来自那无垠之处的涛声呼唤。 夏目清羽站在鸟居下,迎着带有腥味的海风,闭眼感受着湿润的水汽。 转过身,双臂展开,感受着风从脚下升起,席卷全身的骄傲感。 “初鹿野部长!” “我是神!” 夏目清羽摆出‘天道超’潇洒的入场poss。 “稍稍消停一会儿吧,一直听精神病患者的倾诉,就算是我这么优秀的心理医生也是顶不住的。” 初鹿野铃音轻抚额头,祈求他能安安静静一会儿。 为什么他总和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精力十足。 “好的,请给我拍张照,谢谢。我想亲眼见自己的盛世美颜。” “那你在床前摆上一面镜子不就好了,每天早上都看见自己熊样~”初鹿野铃音轻咬红唇,恶狠狠地回复。 可夏目清羽就是不要脸。 “不行,我怕被自己帅晕过去,那样会迟到的。” “你就臭美吧,你~” 初鹿野铃音真是受不了。 “你今天很开心呢?”夏目清羽不以为然,笑着说。 忽然想到这个家伙,与自己独处的时候,仿佛也不完全是那么冷冰冰。 现在完全就和一个正常女生一样,神情举止相当自然。 果然,自己的沙雕领域远在她孤高领域之上! 我就是神! “就这个动作么?” 初鹿野铃音把脸拉低了遮阳帽,扶正了墨镜,摸摸身边,手机也在包里,而她没带包。 夏目清羽知道她在转移话题! 一如既往地不坦率。 “用我的吧。”他瞧见,好心将自己的手机塞了过去。 不等初鹿野铃音回过神,回到原位继续摆出帅气的姿势,继续说;“拍完我在LINE上发给你。” “谁要那种东西。” 初鹿野铃音唇齿微张,透过墨镜夏目清羽都能感受到对方凶巴巴的眼神。 “不好看么?” 夏目清羽抬头挺胸,非常自信,又换了好几个臭美的动作。 经常锻炼的他,体态的男性曲线也很自然。 虽不至于肌肉男那样夸张,但看起来依旧很有力量感。 敢说不好看,他可要摸头了。 初鹿野铃音没有理会,嫌弃地拿起手机对着他,敷衍地按了一次。 咔嚓。 定格住夏目清羽张嘴的丑样。 算了,还是多拍几张让他自己选吧,手指又轻轻敲击几下。 咔嚓咔嚓咔嚓…… 拍照结束。 夏目清羽接过手机查看,表示这么帅的人怎么拍都好看。 “我给你也拍一张吧。”夏目清羽偏头示意她站过去。 “诶?”初鹿野铃音红唇微张,有些错愕,身形停顿,“不必了。” “去吧去吧,难得来旅行一次,拍照照做个纪念。”夏目清羽毫不客气地用手背推推对方后背,就像在赶鸭子上架。 该说不说,初鹿野铃音真的非常漂亮。 就和没人能否认他的帅气一样。 海风肆虐,沙滩裙紧贴在她的身上,一条无可挑剔的曲线被活脱脱勾勒出来。 如果是‘色’影师拍摄已经出片了。 但是夏目清羽不是那样的人。 他依旧觉得不够完美,因为初鹿野铃音的姿势相当不自然,肌肉有些紧张。 她一只手捏着墨镜,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裙摆,手指陷进手掌里,面色更是又恢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模样。 就像在担心什么 难道鸟居镇压着海怪会跑出来,把她吃掉不成? 真是的。 “初鹿野部长,这真是一个画画的好地方。”摄影师夏目清羽想起台场海边,温柔地笑着说。 闻言,初鹿野铃音扶着遮阳帽角望着海边的景色。 满目皆是一派玄妙,大海呼啸着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海浪席卷而来,重重地涌过礁石,溅起海水的细小水珠,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彩。 不远处的沙地上躺着渔船的残骸,上面被附近的渔民挂着一张红色的渔网,似乎正在等待一个充盈的收获季。 提到收获,夏目清羽就会联想到秋天,明明盛夏才正值最高潮! 他微微一笑。 咔嚓。 拍出了相当不错的一张照片。 夏目清羽望着照片,目光落在初鹿野铃音的沙滩裙上,微微发愣。 沙滩裙上铺满了金黄色的小雏菊。 夏日的阳光下仿佛能迸发出迷人的芬芳。 在这个炙烤的城市里,如同一道清新动人的风景线。 后来,夏目清羽本想带初鹿野铃音去逛逛三段壁的,但考虑到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还是放弃了。 返程的路上,夏目清羽环绕四周宁静的礁石天空,他疑惑地问: “白滨海岸的海鸥都去哪了?” 原来躺在东京湾的游艇上,身边的海鸥总是叽叽歪歪得叫个不停,谁都睡着不好。 现在,搁现在却无影无踪。 难不成都回家看亲戚呢? “白滨町附近的海水太浅太清澈了,鱼类不好生存下去,选择游往他处,所以连带海鸥也便转移位置,估计藏在附近的小岛上。”初鹿野铃音回忆着干净的沙滩,认真解释。 “也不是没有,那边就有一只。” 夏目清羽手指着海的一方,空中的一个白点,反驳道。 “就一只。”初鹿野铃音咬咬牙。 两人莫名其妙地杠上了。 “你想要几只?” 夏目清羽气到笑,语气就像烤鸭店老板在问顾客想吃几只。 初鹿野铃音又开始不理解他了,真想扒开他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但认真的看着夏目清羽,见他笑容很自然,没有一点勉强。 她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不解地说: “说得你好像能变出来似的。” “谁知道呢?” 夏目清羽相当欠打地重复着之前初鹿野铃音说过的话,然后放快了脚步,直至跑起来,生怕对方攻击他。 初鹿野铃音先是不理解地愣了愣,随后越想越气,自己有那么暴力吗? 但瞧见夏目清羽那副欠打的样子,她真的忍不住地追了上去。 于是,两人便在海岸线跑了起来。 沙滩上刚睡醒的人们,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年轻的小情侣总是那么有活力。 第六十四章 比赛?(感谢猫国王-maizi打赏的盟主!上架补两更!) 回到摊位,一个个小屁孩都满血复活,开始在摊位忙碌起来。 托初鹿野铃音的福,已经有好几对年轻的情侣被可爱的文案吸引住了。 甚至用手机拍照打卡,发上推特,嘴里还时不时说‘卡哇伊’。 “跑哪去呢?偷懒每次都有你,干活每次都见不到你。”灭绝师太瞧见一旁默不作声的初鹿野铃音,毫不客气地挼起夏目清羽的头发。 “发型要乱了。”夏目清羽挣扎出来,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鸽子窝!”一旁小葵起哄,引得守着摊位正无聊的小学生们阵阵嘲笑。 可恶的小学生! 鸽子窝?!还胳肢窝呢! 夏目清羽只敢凶狠狠地在心里逼逼。 “怎么会是鸽子窝呢?好歹也是老鹰窝吧。”夏目清羽整理起自己的发型,打趣道。 “要不要给你弄成凤凰窝?” 灭绝师太手掌又忍不住向他抓去,夏目清羽灵活地躲开。 “大可不必。” 寒暄过后,初鹿野铃音又去沙滩更衣室换了一套衣服。 上身是一件胸前印有summer文字的白T恤,下半身是一条牛仔短裤,配上一双凉鞋。 夏目清羽眼睛盯了她一眼,确认对方没在看他。 然后目光目光向下,跳过那双无可挑剔的白长腿。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嫩白的脚指头。 那接近完美的足弓,从侧面看去弧线宛如皎月。 但此时,脚趾略微不自然地微微蜷缩起来。 这是为什么呢? 心生疑惑的夏目清羽回过神,抬头撞上了初鹿野铃音的目光。 那是看垃圾的嫌弃眼神。 明明夏目清羽足足比她高一个头,但此刻仿佛对方才是高位者。 “咳~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目清羽故作镇定,他也不打算逃避。 干咳一声,两手一摊。 “作为未来可能会弃文从医的高材生,检查一下未来需要照顾的病人是否有扁平足,这很合理吧。” 他认真的模样好比身后藏在扳手和榔头的足球运动员。 初鹿野铃音头疼的捏起自己的鼻梁。 算了,这也不是他的错。 都怪她如此可爱。 之后,他们两人被灭绝师太安排在中心摊位上。 硕大的遮阳伞下,两个便携式的小椅子挨得很近。 他们扎堆坐在一起,宛若两个招财神。 “你好,美女,这个西瓜怎么卖?” 一个皮肤黝黑的体育生走了过来,完全无视帅小伙,朝初鹿野铃音搭话。 成交一单后,初鹿野铃音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夏目清羽从其中读出了三分傲慢六分讥笑,还有一点点儿同情? ‘喂喂,这有什么得意的?不就是抢占先机么。’ 他毫不客气地用眼神发过去电报。 不顾对方是否接受到,转头开始四处寻找属于自己的顾客。 来个人,是谁都好。 给个面子呗。 接下来十几分钟。 “美女?” “你好,美女?” …… 夏目清羽也真是无语,这群人说话的格式是固定的么? 不知道,换一个开场白。 “同学你好。” “你好。”夏目清羽激动的站起来。 终于到我了么? “帅哥,你好。”那个男孩愣了一秒,缓缓改口,然后目光又朝向初鹿野铃音。 夏目清羽丢失了色彩般的愣在原地。 他算是看明白了。 男人全都是一些好色之处,不像我,为人这么正直,在事情上,一直遵循男女平等的原则。 还有,为什么全是男性?他们的女朋友去哪呢? 夏目清羽目光游离在火辣辣地沙滩上,看见了许多趴在沙滩巾上火辣辣着装的妹子,美妙的背部上焕发油光。 周围全是‘马尔代夫’的氛围。 但夏目清羽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粑耳朵的精髓已经传到和国了么?一个个都甘愿为女孩跑路? 没主见! 还有那些女生都是名副其实的懒虫!夏目清羽很自信,只要她们抬头看他一眼,就会被他深深迷住! 不过其实也好,要是他能吸引男性的话,生活就会变成激情四射的恐怖片了。 “啊啦,真是有点累了。” 初鹿野铃音放下水果袋,很疲惫似的捏捏肩膀,然后看向旁边充满忧郁的帅小伙。 夸耀着胜利的美丽笑容是那么耀眼。 这难道是比赛?说真的,他完全不打算参加。 也完全不在意。 完全不。 虽然夏目清羽有些小小的不爽,但义卖活动能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倒也不赖。 而且初鹿野铃音心情似乎依旧很不错。 “我知道了……算我输了行吧。”少年合上双眼,两手一摊,开摆。 “啊啦,我可没说要给你比什么。”初鹿野铃音修长的手轻轻抚上红唇。 眼眸如潭水般的平静,可声音明明很愉悦。 真是卑鄙,得到胜利后,还要对他的尊严进行践踏。 他刚刚回神,又有一名男子被那可可爱爱的招牌吸引而来,冲着初鹿野铃音笑笑。 “美女,这瓜保熟么?” “抱歉,你呼叫的美女老板刚刚下班了。” 夏目清羽拿起水果袋,起身挡在初鹿野铃音面前,轻拍摊位上饱满的西瓜,笑着说: “现在为你服务的是东京绝无仅有的帅哥。” 清秀的少年笑容充满魔力般,他的温柔和亲和力能渐渐融化每一个人尘封的心。 “……好。”男人本来还想说他脸皮太厚了,结果却被对方的外貌惊呆了,微微愣神改口道。 夏目清羽抢占过来的第一单结束,用手拂去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活动活动胳膊,发出了辛劳后的感慨:“真是太累了,原来义卖活动这么辛苦么,哈哈。” 初鹿野铃音秋水眸子微微浮动,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荡漾。 在别人眼里,少年也许就是虚荣心作祟,想要表现。 可在她眼里,夏目清羽在意的是‘她很累’,而不是其他。 明明是骗他,真是个笨蛋。 自己确确实实沉浸在一场没有任何意思而幼稚的比赛中,也许是出于刚刚海岸上的记仇,想要通过此来取得一点点而满足感。 却被夏目清羽用一种委婉且不要脸的方式温柔,这使她有些愧疚。 还是说,这正是他高明的报复手段? 不管怎么样,自己真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个家伙太危险了。 第六十五章 面包人启动 “你那是什么眼神?” 瞧见初鹿野铃音发愣,少年歪嘴一笑,十分欠打。 他心里当然清楚,自己高明的手段击溃了初鹿野铃音骄傲却不傲慢的心理防线。 愧疚吧,悔恨吧,陷入无尽的黑暗吧。 谁说这场比赛只以销售额决定胜负,他只要能在心情上扳回一局就是成功。 初鹿野铃音自信地迎上目光,双手抱胸,短袖胸前的summer文字变得立体。 她没有撒谎,直话直说:“看傻子的眼神。” 等等,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没有羞愧心的狡猾女人! 随着橙红色的落日慢慢地降下,海面泛着金色的涟漪。 义卖活动结束了。 水果摊位上空空如也。 远处传来,些许鸥鸣。 收摊的时候,夏目清羽又躲到无影无踪。 灭绝师太走了过来,询问初鹿野铃音: “那小子人呢”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有事等会会回来。“ 整理着水果篮的初鹿野铃音轻轻抬眸。 夏目清羽离开的时候,又拜托她帮忙收拾一下水果摊,说他现在有特别急的事情,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大概是去上厕所了吧?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笨蛋该不会又要去做什么傻事了吧。 周围的人都有着‘固性’,会按着往常的模式一直相处下去。 熟络起来,就能推测出在某件事情上的处理模式。 但夏目清羽不行,那家伙她根本摸不透。 他的心思还比较幼稚,相处起来让她感觉懵懵懂懂的,看不清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你觉得夏目清羽这个家伙怎么样?” “除了他时不时会干一些傻事,让人难以捉摸。” 初鹿野铃音先是皱皱眉,然后又舒展开,“但从其他方面来看,作为人类来说,是比较优秀的个体。” “看来你们最近相处的还不错,是我多虑了。”灭绝师太欣慰地笑了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初鹿野铃音闲聊能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 “樱井老师,就此打住,我要做事情了。”初鹿野铃音不喜欢这个话题,提着水果篮准备放到货车上去。 看着初鹿野铃音离开的身影,灭绝师太感觉她似乎越来越有十六岁女孩的朝气。 今天是有遇上什么高兴的事情么? 还是,他们成为朋友了? 那位少年究竟怎么做到的? 不行,有空得问问那个臭小子。 初鹿野铃音提着水果篮,轻盈地走在沙滩上,马上他们就要离开了。 下次再来留下足迹,不知道会间隔多久,搞不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就像在过去某一天里,普普通通与‘熟人’擦肩而过,谁又会想到那是最后一面呢? 她仔细打量着周围,想要将白滨海岸的风景在脑海里描绘地更加生动。 人们有的坐在岸边,有的躺在沙滩上,有的漫游在海岸。 但他们都在感受着脚下的沙子微微的温度,惬意地享受这片唯美的黄昏美景。 近处传来欢快的儿童笑声,海鸥不停地在天空中盘旋,令人心旷神怡。 海鸥? 初鹿野铃音手挽着水果篮,就像误入梦幻森林的花童。 美眸中浮闪过一抹高光,抬头仰望天空。 十几海鸥嘈杂的叫声仿佛让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难道自己解释真的错了,白滨海岸也是海鸥的栖息地么? 怎么会?海底发生地震了? 也许只是巧合吧,她淡淡微笑。 “卧槽,面包人!” 班上一小男生惊呼。 初鹿野铃音平和的看向他,这种格式见怪不怪了。 例如,卧槽,奥特曼!你看,假面骑士! 小孩的世界总会出现许多奇奇怪怪的词语。 天真烂漫,是这个年龄特有的品质。 也好,每天能活得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面包人。” “真的耶。” …… 越来越多小孩惊呼,小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真的耶。” 初鹿野铃音脑海顿时如同乱麻。 面包人? 一个动漫或者小说里的主角真的出现了么? 她跟不上小孩的思路了。 突感,自己对小孩这种生物还不够了解。 “不,那好像是夏目哥哥。”山本耀走过来平静地说。 闻言,初鹿野铃音匆匆转身,视线环绕四周,秀发荡漾出了好看的弧线。 方向感从小不好的她,周围的世界仿佛变得天旋地转。 但在她模糊的世界里,唯独有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夏目清羽沿着白滨海岸朝这个方向跑来。 他身上绑着一圈又一圈的面包,被面包吸引而来的海鸥紧追其后。 沙滩上,人们纷纷掏出了手机记录这罕见且滑稽的一幕。 “厉害。” “太赞了!” “好有少年的青春感!” “我好像闻到了自由的芳香!” …… 众人议论纷纷,笑声和海鸥一般喧嚣。 初鹿野铃音心里有些震撼,有些激动,甚至有些开心。 那家伙还真把海鸥变出来了。 但她面色依旧平静,身子微微颤动。 笨蛋,笨蛋,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疯子…… 另一边。 对就是这样!把我拍帅一点儿。 夏目清羽觉得自己就是宇智波鼬,周围飞舞的不是海鸥,而是炫酷的乌鸦。 愚蠢的人类陷入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之中吧。 沉浸快乐的力量之中吧! 他笑得很灿烂,就像一个经常登上舞台的大明星毫不畏惧拍摄的镜头。 身处舞台的他信心满满。 几分钟后。 “海鸥已经到位了,就差你一个了。”坐在海边的夏目清羽面带微笑,拍拍一旁的沙地。 “你是笨蛋嘛,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你不知道海鸥的爪子和喙有多锋利么?” 初鹿野铃音握着饮料瓶在他一旁坐下,淡淡地对夏目清羽说。 又像是一位母亲在教导小孩。 被批评的少年把卸下来的面包分成小块,轻轻地投给海鸥,看着它们美妙地飞舞着捡食。 并且心里祈求着它们吃干净一点儿,他可不想被环保人士批评。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皮肤上浅浅泛着金黄。 他们静静地看着大海,仿佛忘掉了世界上其他的一切。 只有那些欢乐的海鸥还在陪伴着他,共享这个美好的时刻。 夏目清羽撕碎最后一块面包,扔向空中,高兴地说: “今天可是收获满满。” 第六十六章 去码头整点薯条 “谢谢了。” 初鹿野铃音没有看他。 “你是指什么?”夏目清羽装傻道。 “指有一个笨蛋成为面包人的这档事。” “笨蛋谁是笨蛋?”夏目清羽聪明地左顾右盼,然后指着那边的海鸥,“笨蛋在那里,整天就知道吃喝拉撒,坐在这里的都是两个未来一定会在东京崭露头角的年轻人。” 啪! 海鸥的排泄物正中,他的眉心。 周围海鸥群的嘎嘎声,就像说‘你屎到临头了,哈哈。’ 面对这群禽兽的嘲笑,夏目清羽也真是郁闷。 他之前就知道,鸟类有一个恶心的习惯。 见到黑色的车就投白色的炸弹,见到白色的车就投黑色的炸弹。 问题是他长得也不像汽车人啊。 难不成它们吃过期的面包坏肚子了? 还是它们真的能听懂人话,对他展开报复? 初鹿野铃音平静地向他递来纸巾。 但夏目清羽知道,她在笑。 夏目清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虽然读不了初鹿野铃音的心声,但每次都能准确的从那双碧蓝的眼睛里读出她的情绪。 仔细想想,大概是从第一次见面给她指路起,就可以了。 真神奇。 这算是超能力吗?应该不算吧。 她眼神永远是那么皎洁。 这么清澈的湖面怎么可能藏得住水里的鱼? 没什么了不起的。 “今天过的开心吗?”夏目清羽在海鸥们的嘲笑声中接过纸巾,问。 “还不错。” 少年的心太大了,正常人遇见这么倒霉的事情,应该破口大骂了吧。 难道他反倒觉得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永远都是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孩。 情绪平稳地令人心安。 “那太好了,看来我身为快乐星球人,还不算失责。”夏目清羽就像正听着欢快的音乐,嘚瑟地点点头,看向太平洋线上的落日余晖。 “为什么每次一天结束,你都会问我过的开不开心?”初鹿野铃音将冰凉的大麦茶放在怀里,双手抱膝看了过来,有点可爱。 “确认好感度?”夏目清羽左手托腮,同样朝她看了过去。 顿时,目光相接。 初鹿野铃音读出他心声般,不客气地回复:“撒谎。”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好吧好吧,我曾经不是说过吗?每天过得开开心心不才是每个人真正的任务吗?”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初鹿野铃音脸埋在胳膊里,抬眸直盯少年清澈的瞳,“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这么认为。” “奇怪,哪里奇怪了?曾经我就说过,明天也就是未来,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人生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的人生。在昨天越来越多,明天越来越少,时间越来越重要的日子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努力过好今天,来迎接崭新的明天。在一些平凡的日子总能开开心心的,那不也挺好的嘛。”少年豪迈地辩驳道。 他说的是心里话,这是他上辈子血的教训。 从上学第一天起就在为高考做准备,谈恋爱第一天起就在为结婚做准备,工作第一天起就在为买房做准备。如果在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大人口中的结论就是‘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白白在一个人身上浪费了大好的青春!’‘工作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用?’ 功利主义导向的思考方式往往使我们忘却了生命的本质仅仅只是一场历程。 可悲的是,在东国,他仅仅只是其中之一的缩影。 钞票积累在手里泛黄,人在慢慢变旧,日子也过得荒唐无聊。 就像再旺盛的火焰,终有化为灰烬的那一刻,风一吹就散了。 无数人忽略了一个真相,那就是许多事情并不需要要多有意义。 海边散步,捡贝壳,吃饭,这些平凡到不能在平凡的事情,你说它多有意义吗? 不见得。 但吃喝玩乐并不等于虚度时光,吃苦耐劳也并不等于意义非凡。 当你焦虑内耗的时候,只要你想也可以去做了那些看似无意义的事情,比如发呆,看日出,数星星。 从那一刻开始,你的体验就是人生最大的意义。 怪不得起点小说都喜欢写重生文呢? 为了弥补一个又一个遗憾,说到底那是怎么产生的了? 在他看来,能让他崭新的再活一辈子,已经特别满足了。 他仅有的遗憾。 既不是打脸某个仇人的脸,也不是要扭转某一个重要竞争的结果。 而是上辈子没有做到天天开心。 他真正明白的这个道理的时候,是在平凡无奇的一个早上。 他照常提着公文包在公交车站等车,去上班。 大约八点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踩着阳光各奔东西,看起来匆匆忙忙。 他突然觉得路边早餐店冒着热气的包子玉米茶叶蛋很香,公交车上的提示音变得悦耳,看着沿途的蓝天白云花草树木觉得很放松,照进墙脚的阳光也显得很温柔。 就是那一天,那一刻他喜欢上了晴天。 明明整个过程与往常无异,什么都没有改变,他却突感这个世界好可爱。 后来,他发现。 为什么他能看见‘阳光’? 大概是他突感原本的生活过得黯淡无光吧。 其实并不是世界变好了,而是自己再慢慢变好。 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为什么上了年纪的大人,突然那么喜欢花花草草爬爬山玩玩水了。 因为在最后有限的时间里,他们终于静下来。 能天天和同龄人坐在一起聊聊这辈子的经历,可口的饭菜,直到黄昏家人来催促自己回家吃饭。 就是如此平凡的事情,却好像才是‘生活’的瞬间。 他明明在‘年轻’的发现了这个可悲的真相,但却觉得太晚了。 人最值得留念的就是青春啊! 这才是他真正的遗憾。 他突然不讨厌那个灵魂契合度的超能力了。 很没有用,不能像假面骑士奥特曼一样打怪杀敌,用武力的方式复仇或者保护整个世界,或者让自己大快淋漓一场。 正是如此,它很没用。 他才能继续过着平平淡淡却开开心心的生活,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因为能力有限,仅仅只是逗女孩子开心的程度。 他也不用天天接取‘系统’给予的任务,整天能呼吸崭新的空气,迎接崭新的阳光,还能和与自己相处起来异常舒适的人在一起。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成为‘东京帅哥’。 仔细一想,好像自己真的就是平平淡淡。 但没关系,他生活就是平平无奇的日常文。 这样挺好的,真的这样挺好的…… 只要这辈子他能‘活’的出色,精彩。 将这次旅行以自己的方式走到终点。 那便是这故事最好的结局。 当然这一次,他要活得大胆一点!自信一点! 第六十七章 我本无意…… “所以今天你说的,去码头整点薯条,指的就是那些看起来平凡却又伟大的事?” 初鹿野铃音用清冽的声音拉回了盯着她眼睛发呆的夏目清羽。 “初鹿野部长,你不笨。”夏目清羽回过神,坐直身子拍拍手,微笑着给予肯定。 “谢谢。”初鹿野铃音同样坐起身,重新握住大麦茶,“我一直很聪明。” 初鹿野铃音说完才察觉,这对话怎么这么耳熟? “你很臭,请离我远一点,谢谢。” 话是这么说,初鹿野铃音却自己起身离开了。 中途还竖起脚,抖抖落入凉鞋的沙子。 夏目清羽瞧见她宛如玉的脚丫,还有那副吃瘪的可爱样,忍不住又放声笑了出来。 身为东京居酒屋情圣的他,战斗力可从来不低。 这叫卧薪尝胆,只待今日! 夜晚。 修缮寺。 位于伊豆中部,周边温泉数量众多,而被冠以‘温泉小镇’的名号。 灭绝师太预约的旅馆位置很好,虽身处山上,坐朝大海。 整个旅馆附近是浓密的树木,两旁还有清澈见底的小溪缓缓流淌。 旅馆外的蝉鸣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特有的热意。 将行李放好后,夏目清羽现在旅馆之外做完几组的锻炼。 结束后,等汗意散尽回到房间。 将额头上海鸥粪便残留的气味洗尽,再去陪孩子们吃饭聊聊天。 才回到露天私人温泉泡澡,任冷热水交织,感悟大自然的伟大。 在这片静谧的山谷中,荡漾着一股自然的宁静,使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浸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忘却繁杂而真正的静心。 啊~斯巴拉西~ 整日繁忙的生活在这里得到了阵阵舒缓和治愈。 此时此刻,感受到了生命的升华与美好。 夏目清羽只想感慨。 诸位,我本无意成仙。 经过最近的一系列的事情,他对初鹿野铃音的好感越来越高了。 他不需要过多的解释,这复杂又陌生的情绪。 因为在东国七年级的思政书上就给出了答案。 在与异性交流相处的过程中,人们常常会因为对异性的欣赏,对美好的向往产生向往的愉悦,也容易把这种欣赏和向往理解成喜欢,甚至是爱情。 东京高中的优等生,著名的居酒屋情圣,未来一定了不起的东京帅哥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他所要做的仅仅是,与对方继续友好相处。 先从成为朋友开始吧。 说起来,那家伙什么时候才会承认他是她的朋友呢? 马上当面问吗? 肯定不行,还需要一个适合的契机。 妈呀,这家伙怎么这么麻烦啊~ 哈哈…… 夏目清羽用双手捧起舒适的温泉水,将脸埋在里面,让自己大脑体验窒息感。 然后,抬起头回过神,狠狠吸了一口空气,精神抖擞。 温泉虽好,可不能泡太久。 随即,他裹上浴巾回到自己房间,用白毛巾挼挼头发,擦擦身子,换上轻薄的男式和袍。 话说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哎哟,老妈。 穿在身上也不合适,胸前的开襟能直奔他的腹肌去。 老妈到底给谁买的?给jk始祖猪八戒吗? 这么大。 算了,买都买了,不穿也浪费。 夏目清羽反正也不是矫情的人,在自己房间穿自在一点也没什么。 在夏天,他这个年纪的东国男高中生在寝室坦诚相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再说这辈子的容颜,就算穿麻袋都好看。 他今晚的住宿房间很大,是一个人住的单间。 初鹿野铃音同样也受到了特殊照顾,也是一间有私汤的单间,大概就在他隔壁。 而灭绝师太和柴田理惠开了一间大房,专门照看那群孩子。 单间的室内环境很好,有茶几的同时还配齐了茶具,松软的榻榻米上还配有蒲团。 房屋空间很大,视野也很开阔,坐在茶几泡茶正好能看见私汤的园林设计。 很是惬意。 睡觉的话,只需要从一旁柜子取出感觉的被褥铺地上就好了。 等一下,有个地方不对劲。 夏目清羽突然警觉。 就算是帮几个同学补课,灭绝师太也不用花这么大的手笔吧? 正常情况下,请吃一顿饭就很合适了。 但现在完全就出于公费旅游。 整个旅行是很哇塞。 但又是一件‘离谱又奇怪’的事情。 夏目清羽再一次联想到‘巧合’,突然恍然大悟。 灭绝师太是初鹿野铃音母亲的学生,然后她现在是在‘撮合’他们! 从一开始就落入圈套了么? 呀咧呀咧,这个世界还真是危险啊。 夏目清羽回忆起初鹿野铃音泡茶的动作,井井有条地为自己沏茶。 穿着不合身的和服的他透着一股书卷气,儒雅。 一杯茶结束,夏目清羽决定出门散散步。 站起身却不小心一脚踩住了不合身的和服,不小心撞向了一旁的和风墙壁。 哗啦一声,整个人连同一扇墙壁一起跌入隔壁。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不痛不痒,并没有受伤。 但是这个房间,不是初鹿野铃音的嘛! 完蛋,完蛋,完蛋…… 要不是看到不该看的,那不是她就要赖上他一辈子了! 他的清白! 什么鬼装修!这墙壁怎么和纸糊的一样? 差评!一定要差评! 开玩笑吧,误入少女的闺房这算是什么样的展开! 该怎么办! 夏目清羽扭头望向周围。 心里祈求对方不在房间。 但实则不然。 身着优雅和袍的少女脚丫套着崭新的白袜,跪坐在蒲团上,浅蓝的秀发倾斜在地板上。 她纤纤玉手轻轻捧着茶杯,微微闭着眼睛,轻抿口中的茶水,悠然自得地感受着茶香的浸染。 仿佛对周围的噪音毫不在意。 从缘侧吹来的晚风拂面,带来私汤园林的阵阵花香与细微少女沐浴后的清香,同时也翻开茶桌上的书页。 她的模样仿佛一幅唯美的画作,让人恍若置身仙境中。 让夏目清羽想起了伊豆的舞女。 一杯茶结束。 初鹿野铃音将茶杯轻轻放回原处,方才抬眸静静地瞥向他。 ‘请解释一下吧’ 这是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意思。 第六十八章 要不还是腿吧 完蛋,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不行,怎么解释都是变态。 夏目清羽心里苦不堪言。 但爬起身,却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有种黑黑的小伙子露出了两排白牙的既视感。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先微笑,以示友好。 他突然灵感一现,想起了一位故人对此的处理方式! 请仙!巴卫上身! 他立马扶起垮掉的轻墙横挡在自己面前,再故作镇定地将松垮垮地胸襟合起来,视线瞥向别处不与少女目光对上,一脸坏笑地说: “呀咧呀咧~真是的,真是太危险了,好险差点就被看光了。” 这波就叫做反客为主。 现在是法治社会遵循的是男女平等! 身为美少年的刚出浴就没有魅力了吗?没有隐私了么? 气抖冷!他今天就要代表广大男同胞,找回场子。 自己松垮垮的衣物怎么看,也比对方露的多吧? 竟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那就胜利的天平就该转向他这边。 他很自信! 是对方吃他豆腐! 闻言,初鹿野铃音捧起茶水的动作定格住了。 从沐浴放松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宁静平稳自在,但此刻真有点绷不住了。 他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儿么? “夏目同学,要是我现在刚出浴,鲜花店已经在为你预留心仪的花了。”初鹿野铃音淡淡道。 夏目清羽怎会不懂此话的含义呢? 妥妥的生死威胁啊。 “初鹿野同学,讲道理,就算是那种情况,我又不是想看才看的。” 他嘴上是这么平静地怼回去的。 心里却是,要是现在气势上输了那就是真输了! 所以只能厚着脸皮上了。 “好吧,天真的夏目同学。” 初鹿野铃音轻叹一口气,略显无奈。 继续以标准的跪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吹吹茶,再细细品味。 “请记住,女人有时候是不会给你讲道理的,请你届时提前做好赴死的决心。” 牙白,眼前的这个女人好恐怖。 不对,女人这种生物都好恐怖。 这种生物总会蛮不讲理。 就像给你解释说,她们肚子里有俩个胃,一个装饭菜,一个装甜品。 按照科学,肤浅的夏目清羽只知道牛有几个胃部。 好吧,四舍五入,女人就是牛!(心里点赞) 虽然夏目清羽的内心戏此刻极其复杂,但他现实只敢放弃挣扎,识趣地闭嘴。 熟悉的宁静再次涌来,他们没有话题就都保持沉默。 一起静静看着缘侧之外的温泉园林。 微凉的风吹拂着树叶,月色散在温泉池上,远处是平静的海面。 月色正好。 夜里,蝉鸣声穿透着耳膜,却不再刺耳。 彷佛整个世界都静谧了下来。 屋内嘟嘟茶声却像是那诗情画意的一笔勾勒,让整个环境更显得恬淡。 茶香弥漫四处,夏目清羽有点饿了。 “一起去查房么?顺便我去问问这种情况怎么解决。”他如此提议来掩盖自己饥饿的事实。 “走吧。” 初鹿野铃音再次轻放好茶杯,淡淡吐出茶香,她缓缓起身。 情绪平稳。 是夏目清羽现在唯一能想出的形容词了。 无论是刚刚的巨大响动,还是他说出幼稚的话。 对方都波澜不惊,不会像某些女人一样,大喊大叫。 ‘清白不保’‘色狼入室’ 然后狠狠地讹上他一笔。 初鹿野铃音非常理性,竟然自己没什么损失。 又是一场意外导致的,也没有任何必要需要无理取闹。 夏目清羽当然知道,归根结底是对方信任他,不是那种无礼之徒。 真好,有点小小的触动,他心中喃喃道。 旅馆过道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漫步走着。 夏目清羽将一只手撑进衣服里,将皮肤和衣物隔开,走路的微风透进来很舒服。 眼神瞥向一侧,初鹿野铃音娓娓走在旁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雪白的后颈。 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因为他差点DNA动了,巨人是吧? 塔塔开! 与往常一样,夏目清羽轻轻拉开门查看孩子的情况,回头和初鹿野铃音比划OK。 “孩子们一切正常,就是老师不知道跑哪去。” “前面吧,刚刚拿浴巾的时候,有看见。” 果真,路过前面某间客房的时候遇见了。 门是敞开的,就像为专门欢迎谁到来而留。 果然,灭绝师太见他们路过,连忙招手示意他们进房间, “少年你来的正好,你喜欢胸还是腿?” 卧槽,什么狼虎之词? 究竟是人性扭曲,还是师德的沦丧? 搁着考验东京帅哥的思想品德呢? 抱歉,从小时候起,我夏目清羽就不知道‘龌龊’这个词怎么写! “灵魂!” 少年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坚定,握紧拳头,意志也宛若磐石。 灭绝师太也是被少年那股气势震惊住了,强忍住不笑,手指指指桌面上,有着金黄诱人外皮的烤鸡。 “我寻思这也没灵魂啊,中间是空的。” 夏目清羽轻挑眉毛,一只手还是塞在衣服,看起来成熟又稳重。 他视线移至桌面烤鸡,像江南才子背诵诗词一样转口一说: “当成熟的肉体摆在面前,灵魂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肚子是真的饿了,诸位,为了果腹这不丢人! “恶心。” 初鹿野铃音轻捂住小嘴,向远离夏目清羽的方向平移一步,就像在规避行驶大街的垃圾车。 “我仅仅在说,香喷喷的烤鸡。请不要多加揣摩深意,谢谢!”夏目清羽刚刚成熟的形象顷刻间瓦解,连忙摊手解释,试图拯救自己高尚的道德形象。 “哈哈哈。” 此话一出,灭绝师太和柴田理惠相视一笑。 “少年,金句不少啊。”柴田理惠笑得肚子疼,擦掉笑出来的眼泪。 夏目清羽在灭绝师太身边落座,初鹿野铃音在柴田理惠身边落座。 四人围坐在一起。 等她们两人笑够了,夏目清羽方才故作镇定地开口: “要不还是腿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 灭绝师太毫不吝啬地拔出一个大鸡腿,甚至还连带着其他部位的肉,满满当当地塞给他。 饿坏肚子的夏目清羽眼睛闪闪发亮,接过大鸡腿真准备往嘴里塞的收获,他注意到了初鹿野铃音的视线。 “怎么,你想吃的话,那不是还有一条腿吗。” 第六十九章 花田大师(上) “夏目同学,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想吃的。” 初鹿野铃音叹了口气。 “那你看我干嘛?”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是一个腿控的变态。就是走大街上第一眼就往下面瞅的那种。” 初鹿野铃音认真的回想,今天夏目清羽误入她房间,就直勾勾盯着她的白袜看。 难道自己还是太高估对方的品德了? “胡说,我每次都是先看眼睛的。” 少年将鸡腿塞进嘴里猛撕下一块肉,正气凛然地说。 灭绝师太和柴田理惠倒是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初鹿野铃音注意到了‘先’字。 “然后呢?”初鹿野铃音神情严肃就像警察正在听犯罪分子口中动人的故事。 “要是她没有看我的话,我可就要看腿了。” 夏目清羽舔食着鸡腿,神情同样凛然,实诚作答。 “哈哈哈~” 另两位成年人好比就是一个气氛组。 “初鹿野同学不吃么?” 瞧见吃得正欢的夏目清羽,灭绝师太询问正在轻揉太阳穴的初鹿野铃音。 “谢谢老师,我晚上没有进食的习惯,就算再饿也只吃水果。” 还好是吃水果,夏目清羽差点以为她也是一只青菜虫。 “柴田老师不吃吗?”问话的是夏目清羽。 享用烤鸡的只有灭绝师太和他,初鹿野铃音是有晚上少进食的习惯,那柴田理惠老师呢? “我就不用了,我最近在减肥。”她收紧小肚子,示意她现在正坚持晚上空腹。 夏目清羽对此笑而不语,他非常清楚。 在人类的圈子理,‘减肥’这件事还是蛮常见的。 但他很清楚一旦一个人宣布要减肥。 大多数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要背着别人偷偷吃东西了。 二是,吃饱了。 “吃饱了么?”灭绝师太突然发话。 夏目清羽灵魂颤动了一下,自己的心声泄露了? “怎么呢?”他停止咀嚼,一脸震惊地说,“断头饭?” “不是,该上班了,今晚我们柴田小姐有情感上的心事。” “啊?我没听错吧,老师,咱们三个单身狗为柴田老师的爱情出谋划策?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么?”夏目清羽继续撕扯着鸡腿上的肉,差点爆笑出来。 “别装了,花田大师。”灭绝师太戴着手套撕扯着鸡肉,白了夏目清羽一眼,没好气地说。 夏目清羽热情的笑容慢慢融化,将恶心的骨头吐在纸巾上,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玩不起,揭露人底牌。 真卑鄙。 初鹿野铃音也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天在大室山她就很在意了,出于某种不知名因素没追问。 “花田大师?” 疑惑的人又多了一个。 柴田理惠化了淡妆的鹅蛋脸上,缓缓露出困惑的表情,慢慢看向好闺蜜樱井。 夏目清羽好久没见过这么微妙流畅的表情变化,那可谓一个精彩。 “来不及疑惑了,下面登场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牵红线的至今为止分手率小于两位数,叱咤东京著名居酒屋的情圣,花田大师,夏目清羽!” 灭绝师太念着浮夸而又熟悉的致辞,率先鼓起密集的掌声。 “这么厉害?”柴田理惠应景地配合鼓掌,但还是不敢相信,一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能拥有如此响亮的名号。 夏目清羽本是可以强装镇定的,直到初鹿野铃音也为他鼓掌。 她的掌声特别缓慢而稀疏,眼神无不再说‘真是不得了,夏目部员。’ 讽刺意味拉满。 夏目清羽先冲初鹿野铃音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对柴田理惠说: “能先给我看看你与男朋友的合照么?” 他不装了,他摊牌了。 虽然他没带变身装备,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算是,本次旅行的报答吧。 “没问题。” 柴田理惠不清楚夏目清羽的看照片的用意,但很快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了照片,递给他。 照片是柴田理惠与男朋友的合照。 他男朋友,是一位穿西装打着领带的成熟男性,仅仅从面部纹路就能看出沧桑,给人一副很可靠安心的感觉。 但很遗憾的是。 夏目清羽从照片上读出,他们之间的灵魂契合度仅仅只有百分之十五。 历经居酒屋这么多年,牵红线的小情侣怎么也得要百分之五十以上,再经过生活的相互适应才算比较合适。 所以百分之十五,作为爱人的话,实在是太低了。 他难以想象,柴田理惠老师是如何与对方和谐相处的?大概是一方比较喜欢容忍或者是不爱说话?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当一点点怨言积累起来,直至某一天像火山一样喷发,那可是相当恐怖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夏目清羽将手机还给柴田理惠。 “谈不上多浪漫,就是在家长的……撮合下认识的,现在他已经是未婚夫了。”柴田理惠微微脸红,并不是害羞,她只是觉得有点丢人。 是相亲认识的,就感觉自己是没有人要的‘垃圾’,最后通过某种手段强行走入爱情的殿堂。 夏目清羽倒是突然理解了,这种情况存在情感问题实在太寻常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在这件事上都太匆忙了。 虽然灵魂契合度很低,但竟然已经是未婚夫了。 作为一个外人劝分的话,太突兀,也不人道。 所以他决定把重点放到解决柴田老师的心事上。 夏目清羽接着问:“柴田老师,当初是怎么会接受他的?” “他看起来很稳重,然后家里……条件也不错。” “所以你们之间现在出现了什么隔阂呢?” “他一点都不懂浪漫,和块木头一样,不懂女孩子心。”柴田理惠并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聊。 “这是你的第一任吗?” “算吧……说起来,之前高中读书的时候,还有一个对我很好的男孩子。没有谈恋爱,感觉就是学生时代青涩的暧昧。” “有照片么?” “让我找找。”柴田理惠在相册里翻了很久很久,“在这,我既然还没有删。” 大家都凑了过去,打量那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都站在学校大门前。 手挽手,微笑着望着镜头。 男孩的头发有些凌乱,女孩略带青涩的脸庞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他们身穿校服,看起来端庄又单纯。 光线映在两人脸上,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晕。 存在手机相册的照片不会变旧。 同时它也定格了某个青春的瞬间。 在此,某人心中留下了一段永恒的情感。 而在他们两人中间有着一个数字。 75%。 第七十章 花田大师 (中) 夏目清羽将手机还回去,他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放在居酒屋里情侣之间的灵魂契合度刚刚五十出头,未来的日子都是相当满意的。 更何况,这个男孩与柴田老师的灵魂契合度已经高达百分之七十五。 除了初鹿野铃音的百分之九十九,他从未见过如此之高的了。 “柴田老师,斗胆问一下,你们当初是怎么分开的?” 怎么分开的? 柴田理惠目光呆滞的看着手机上愈发熟悉的照片,有些神往。 “这张照片是在高中毕业季拍的。 男生叫浅羽保,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说起来,在我发烧的时候,他有送过几次药物。 有一次下雨天,他还把仅有的一把伞递给我,自己冲进雨幕里淋成了落汤鸡。 上课的时候,还经常给我写些幼稚的悄悄话。 问我喜欢风车还是蒲公英。 说他长大了,有能力的话想开一家玩具店,如果我去玩的话,给我免费。 哈哈,那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成熟。 最后毕业的时候,他还厚着脸皮的找我要了一次合照。 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但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何谈分开?” 说到这,柴田老师抬头看了夏目清羽一眼。 “只是真没想到,再次认真看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已经快结婚了。” “他没给你告白吗?”夏目清羽问。 “好像没有耶,不过那家伙就只会画饼,当初上学的时候,还兴致勃勃说,迪士尼很好玩,将来要带我去迪士尼呢?到现在还没实现,骗子一个。”柴田理惠越说越精神,似乎今天并没有任何情感问题。 闻言,初鹿野铃音和灭绝师太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见状,夏目清羽不禁感慨。 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从烤鸡上再次撕下一块香喷喷的肉,塞进嘴里。 “也许这不是画饼,当初那个男孩是真想带你去迪士尼的。” 少年不在乎形象地吮吸指尖上的油脂,接着说。 “只是你们没撑到去的那一天。” 柴田理惠目光再次呆滞住了。 “你有了解过他吗?就是他的家境,直觉告诉我,浅羽保的家境可能不太好。但也许那时候他是真心喜欢你,只不过没有勇气开口罢了。”夏目清羽毫不留情地继续说。 克制。 大概男生从初中就开始有这种心理了吧。 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些懵懂青涩的爱恋电视剧了。 “浅羽保么?我帮你问问,其他同学还有联系么。” 灭绝师太对这个人有一点点印象,但不多,也许是出于对好闺蜜未来幸福的关心,如此说道。 她高中和柴田理惠是一个学校但不是一个班级的,然后大学她们成了舍友,最后渐渐成了闺蜜。 灭绝师太深呼吸一口,很不情愿地拨通了一个号码,打开了免提,让在座的各位都能听见。 “圆子,你对高中的浅羽保还有印象吗?” “什么什么?有情况!”顿时,一道声音特别活泼的女声在电话另一头响起。 女孩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瞬间来了兴致。 夏目清羽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一名鸭子坐的少女坐在床上晃来晃去。 也让他想起了老妈,等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 几天没见了,不知道老妈有好好吃饭没。 “我帮朋友问问……”灭绝师太一脸嫌弃地拿远了电话,防止电话再次爆炸。 “咦——” 灭绝师太足足花了四五分钟摆平对面那个八卦的家伙,才进入正题。 “浅羽啊,他高中读完就去工作了,听说家里欠债挺严重的。” “他结婚了吗?” “查户口么?” “回答问题。” “还没结婚,我都还没收到请柬过。”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被凶了的少女委屈巴巴地说。 “他在大阪那边工作。” “知道他工作是干什么的吗?”夏目清羽插了一句嘴。 “当然知道,印象老深刻了。他开的那家不大不小的玩具店,已经成旅游景点了。特别是夏季,店门前的小风车群被风吹起来,蒲公英飘向远方的场景,还怪浪漫的。” “阿勒,我这是怎么呢?” 当一颗珍珠滴落桌面的时候,柴田理惠的思想依旧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了。 她连忙用双手擦拭眼角的晶莹,同时也挤出了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 但在旁人眼里却显得那样苦涩。 夏目清羽知道这个,掩盖悲伤的强颜欢笑。 在居酒屋里,他时长能遇见那种因失恋喝得烂醉的女孩,当她们甚至越是不清醒,她们笑得就会越发灿烂,说话就会异常大声。 其实也算不上是‘悲伤’,更像另一种‘开心’。 因为她们脑海中将已经失去的‘快乐’像ppt一样再次过了一遍。 世间的悲伤与快乐,都与‘得’与‘失’脱不了关系。 初鹿野铃音向柴田理惠老师递过去纸巾,但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 见状,灭绝师太简单又问候了几句,就挂断了圆子的电话。 然后和初鹿野铃音换了个座位,一把将好闺蜜柴田理惠拥近怀里。 柴田理惠突然觉得这个夜晚好伤感,眼泪止不住的从面颊滑落。 明明她一点都不想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然很狗血,但她还是忍不住猜测浅羽保是在等人吗? “花田大师,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柴田理惠睫毛扑闪着。 “柴田老师还是要看你自己。 喜欢一个安稳的人,就要接受他比较木讷,不够浪漫。 喜欢一个干净纯洁的人,就要接受他有点简单不够成熟。 所有超乎平常的优点,都会对应一些无可避免的缺陷。 没有人是完美的,当你做出某一个选择时,就得去慢慢接受,并包容这些好处所带来的一些缺陷。” 夏目清羽并没给她指明选择,一切交给柴田老师自己决定。 总不能说,马上抛弃你那只有百分之十五锲合度的未婚夫,立马另寻新欢吧。 他可不想做坏人,最终还是要看柴田老师的心意。 比起这些,他更关心剩下的烤鸡,趁着她们都没食欲,赶紧下手。 “花田大师,你对爱情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灭绝师太见自己想吃的最后一块肉被抢走了,赶忙把战火向少年身上引,还偷偷瞥了一眼初鹿野铃音。 对方此刻也看向少年。 屋内战场以性别划分为两半。 夏目清羽心里咬咬牙。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好端端地怎么扯他身上来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真是造孽!(心中浑身颤动) 第七十一章 花田大师(下) “花田大师,说句话吧。像你这么帅又优秀的人,应该谈过好几个女朋友吧。” 灭绝师太见少年不说话继续拱火。 “哪有我没谈过恋爱。” 说完,夏目清羽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 他用手扇扇风,房间内莫名热了起来。 一定是烤鸡热量太高了,绝不是汗流浃背了。 “咦~感情大师没谈过恋爱?”灭绝师太的眼睛眯成了横线,满满的质疑。 “东京帅哥从不说谎!”夏目清羽握紧拳头,嘴上斗志昂扬。 心里想的却是:诶嘿,反正自己现在还不是东京帅哥,所以无论说什么都算不上是说谎。 “这句话,一开口就是谎言的问题。” 说话的是初鹿野铃音,被拆台的夏目清羽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但对方甚至没看他一眼。 夏目清羽更气了,回过头说: “好吧,军师从不上战场!” “一段恋爱不谈,却拥有丰富的感情经验,然后总想着为其他人出谋划策,可以啊,少年。” 夏目清羽倒是觉得这事情很常见。 在这个快餐式爱情泛滥的时代,当代单身狗就是最强的军师。 这类人和他一样往往高谈阔论,一张嘴就是大彻大悟。 “那说明我对感情看得重,这是好事儿。”他辩驳道。 “我以为你是那种喜欢滚床单的人,就和永泽一样。” “我最喜欢的老师,你这么说我伤心。”夏目清羽趴在桌上化成了一滩水。 “好了,好了,我最喜欢的学生,来谈谈你的恋爱观吧,老师真的很好奇,像你这么优秀的人竟然到现在没谈过一次恋爱。白长了一张帅气的脸,换作是我,不知道有多少妹子惨遭毒手了。” 夏目清羽本想随便找个荒唐理由拒绝耳朵,但下句话刚到嘴边,视线却与坐在其旁的初鹿野铃音对上了。 她水汪汪的眼睛,似乎藏着好奇。 【少年,就用你情感史来缓解成年人的痛吧。】 【铃音啊,我也可是在帮你,不用感谢我。(?????)】 灭绝师太狡猾的心声传入夏目清羽脑海。 果然不对劲,夏目清羽抬起头看向对面一脸坏笑的女人。 等一下,被动又来,这也算是‘撮合’么? 让他暴露自己的情感史和恋爱观给初鹿野铃音? 这个世界真危险。 “你想知道么?”夏目清羽扭头直爽地问。 “为……为什么要问我?”初鹿野铃音疑惑地看过来。 “你想知道么?”少年没有理会,继续趴在桌子上,眯着眼微微笑道。 初鹿野铃音轻咬红唇,立马想拒绝掉,但瞧见少年的模样。 她的思绪闪回到了一个遥远的午后。 那是她与他见面的第一天。 阳光敲开窗户,散在课桌上,发尾泛着金黄的少年趴在桌上,笑得真情意切。 很难让人拒绝。 “夏目部员,纠缠不清的男生可不受欢迎哦。”初鹿野铃音微微一笑。 “初鹿野部长,不明确表态的女生也不受欢迎哦。”少年同样微微一笑。 初鹿野铃音扭过头,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短暂思想挣扎后,方才启齿: “说吧。” 这算什么?傲娇么? 真是拿你没办法。 夏目清羽坐直身子,心里有些高兴。 他滚了滚喉结,清了清嗓子,自信地说:“其实每个人都对爱情都是很愚钝的,无论是纯爱战士,还是渣男黄毛。他们都会有一天问出,自己喜欢谁?或者未来能不能爱上谁?” 说话时,夏目清羽的视线渐渐抬高,目光不知不觉与身边的少女对接。 他就像与熟人尴尬对视一样,忍不住微微一笑,继续说: “爱情就像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而每个人的优点都是房屋的一点点装饰品。 毫无疑问,越好看越繁华的屋子自然会吸引更多的人。 人生的路上其实一直会有很多爱情的脚步在屋前走来了走去。 所以只要你想,抓住某一次机会,也许就会立马体验到一场甜甜的恋爱。 我当然也能听见那些脚步声,可我觉得那仅仅只是路过的脚步,那是走向别人的脚步,所以我目前从未开门。 但是也许会有一个脚步总会在你门前徘徊,留意你喜欢的装饰,留意你每一扇门窗。 直到某天,这个脚步停留在这里。 然后,门铃响了。 那也许,这才是我们所需要的。” 少年巴拉巴拉又说了一长串,脑海里莫名想起了《当幸福来敲门》的经典鼓掌镜头。 主角站在人群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岁月的苦涩,人生的沉淀都尽在他的眼神中浮现出来。 流淌着一生的沧桑。 在这一刻,主角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自豪和成就感。 因为他努力付出,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成功。 人群中他为自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仿佛是向他的勇气和努力致敬。 虽然那是人生,但夏目清羽想,换作是爱情,也是一样。 少年用极其委婉的方式表露了自己的爱情观,甚至再次强调了自己的从未有情感状况。 算上,上一世也是一样,他从未谈过恋爱,最多是在从初中时期暗恋了一个女生的程度。 刚刚喜欢‘晴天’的那一天,他就意外离世了,只有22岁。 说起来,初鹿野铃音的性格莫名和‘初恋’很像呢…… 也是巧合么? 上天还真是懂他的‘XP’? 灭绝师太和柴田理惠都愣住了,似乎还未能理解夏目清羽的言语中的锋利。 停留夏目清羽的话,初鹿野铃音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良久,她用余光淡淡扫了一眼夏目清羽,做出通俗易懂的解释。 “就像妈妈说,不能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她的声音就像书屋风铃一样悦耳。 这家伙为什么总能知道他心里所想? 他同样用余光回敬了一旁的女人。 ‘初鹿野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真是恶心的比喻。’ 初鹿野铃音眼神投来了蔑视,夏目清羽没有理会。 “binggo!老师,来为这位聪明的小朋友送上小红花。” 他点点头,又打了一个响指,仿佛下一秒身后就会有一个装西装打领带的绅士出现,像递出名贵红酒一样送出一朵小红花。 他继续说:“就是这样,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给熟人开门就好。换在通俗易懂的话,就是也许选择‘适合’自己的最好,了解自己的最好。” 没错,喜欢钱就找有钱的,喜欢浪漫的就找浪漫的。 想要二者兼得,不是没有。 只是相当困难。 第七十二章 真是个不错的提议 “要是对方不开门呢?” 柴田理惠恢复了精气神,重新坐起来,对少年口中‘爱情如屋子’的比喻来了兴致。 “无所谓,爱的人会破窗。” 夏目清羽朝柴田老师轻轻一笑,气势十足。 初鹿野铃音抬眸看了他一眼,少年并没注意到。 “少年,你可真是浪漫的诗人,总感觉你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灭绝师太说。 “谢谢。”夏目清羽耸耸肩,接受前半句的夸赞。 “作为老师,今晚还真是失态,改天请你们吃饭。”柴田理惠笑着说。 “伤心难过的事谁都会有,大哭一场也并不是一件值得丢脸的事,反而发泄出来会更好。”夏目清羽安慰道。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灭绝师太宣布夏目清羽工作结束。 夏目清羽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晚上十点。 放在平时,东国高中才下晚自习。 不过,竟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留。 反正烤鸡已经吃完了。 道过别后,他们回到了房间。 初鹿野铃音盯着那面‘坍塌’的墙,思维似乎有些呆滞。 本来两间房间就不小,现在‘合’在一起更大了。 “今晚,怎么睡?”她提醒少年忘了事情。 “那肯定分开睡啊,不然怎么办?”夏目清羽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少女,“难不成……” 初鹿野铃音投来杀气十足的目光,夏目清羽立马举手投降,不敢继续在装下去。 “我马上去问问前台,刚刚忘了,希望还有多的房间。” 少年是十足的行动派,说完立马动身。 “真没有?!” 少年趴上前台,情绪略显激动。 “抱歉,先生为你带来不便,我们的房间都是提前近一个月开始预约的。”前台小姐姐见状,一脸诚恳的道歉,生怕少年给旅馆差评。 夏目清羽隐约猜测那面墙质量这么差一定有猫腻。 但也没想到,灭绝师太一个月前就安排了这件事。 他一时语塞,被动还真是恐怖。 同时良心有点隐隐作痛,说到底,门还是他撞坏的吧。 “……其实,也算我不小心撞坏了,该怎么赔怎么赔吧。” “不用了,先生,这是我们的不对……” ……-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今晚我睡过道吧。” 夏目清羽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中抱出被褥,就像一个即将卷铺盖离家出走的孩子。 “不用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初鹿野铃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却打开了少年笑容的开关,夏目清羽立马松开手被褥仍由被褥掉落在地板上,然后踱步至走廊,将刚刚放在那的屏风拉了进来。 “呀咧呀咧,好险,差点以为自己要睡过道了。” 他就像刚脱贫致富的人在生活上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是知道自己一定会变富裕的人。 “你在考验我?”初鹿野铃音皱起好看的眉毛,觉得自己被耍了。 “请称呼它为信任,正是相信你我才敢询问,另外,我可真的不想睡过道。” 初鹿野铃音略微动容,将床铺拉远到贴近墙壁。 “等等,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不信任我?” “男人不是还有三分性欲么。”初鹿野铃音淡淡重复着少年曾经说的话,示意这并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女人就没有了吗? 夏目清羽坚信每一件事情上都是男女平等。 更何况他看过一篇报道,说女孩子的色情指数能溢出屏幕! 他赌气似的将被褥也拉近到自己房间的墙壁,此刻两人床间距差不多刚好是两个房间的宽。 如果中间不放置屏风,两人呆在床上就好像在两岸相望。 “熄灯之后,要是你敢越过屏风,我可要告你非礼哈。” 他拉紧和服,确认不会走光,抢先一步声明。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自己才行,更何况像他这么帅的。 被夜袭也不是没可能。 面对夏目清羽的反客为主,初鹿野铃音脸蛋甚至气的有些红润。 “要是你晚上你敢偷看,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她恶狠狠地说出她自认为最有威慑力的一句话, 毕竟四舍五入,也算是和一个男青年在一个房间。 结果对方懒洋洋地回复。 “啊?原来只是戳瞎眼睛么?你还是太善良了,换作其他女生都是说,杀了你,然后抛尸东京湾。” 夏目清羽用手在脖子比划一下,双眼眯成横线,吐了吐舌头,装死。 “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初鹿野铃音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jio的麻袋,我开玩笑的,你不会那么做对吧?” 夏目清羽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女。 “夏目部员,如果你不想被追杀的话,请记住我说的话,谢谢。” 初鹿野铃音并没有理会少年的话,用宛如极地冰风暴的语调警告着。 平静的面色隐约藏着担忧,还有些许的认真。 她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嗨嗨,就算你睡相再难看,受过专业训练的我真看见了,我的心也不会乱的,你放心。”夏目清羽拍拍胸脯保证道。 初鹿野铃音移动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 屏风只有一米七左右的高度,在夏目清羽的身高面前如同虚设。 但却可以欺骗住初鹿野铃音,那家伙有时候莫名笨的可爱。 不过,他表面镇定自若,其实心里却慌得一批。 差点忘了,初鹿野铃音还有黑道公主的标签。 怎么会没有贴身保镖呢? 夏目清羽开始不放心了,总觉得有人一直盯着自己,一旦有歹念就会被击毙。 他望向室外静寂的夜,全身还真有点发凉。 仿佛真有几把漆黑的大家伙整架着他。 他直觉意外的准,此时伊豆的中部一处上坡上。 约翰收回漆黑的夜视望远镜,一旁靠在车身上的男人说: “小次郎,他在看我们,被发现了?” “其实,我觉得花田大师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小次郎抛玩着硬币,一脸无所谓的回复。 “我也这么认为,天天看他们在一起,就有点像在追某部热门影视剧。”约翰大叔也认为没什么好担心的。 “喝酒?”小次郎提议。 “喝。”约翰大叔抓抓手臂,看看周围,“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你竟然不喜欢夏天的伊豆” “管它伊不伊豆不豆的,美是真的美,山上蚊子也是真的多。” 约翰猛地一拍胳膊。 啪! 第七十三章 我们去约会吧 啪! 夏目清羽看向自己的手掌,血淋淋的一片。 蚊子这种生物还真是可恶。 打死了,流的还是自己的鲜血。 美妙的夜晚总会被它们搅黄。 无奈之下,他只好出门问前台要了电蚊香。 路上,顺便捎上了热牛奶。 都是双份。 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这就是他入睡前的必备饮品。 回到房间,他稍微提高音量,问: “初鹿野部长,应该没换衣服吧。” “现在没有,怎么呢?” 夏目清羽将其中一份放在自己茶桌上,拿起另一份走到屏风前。 根本不需要探身,就直直将手臂伸了过去。 “不要戳我眼睛,谢谢。” 左手抓着电蚊香,右手持着一杯牛奶的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要是对方真要戳他眼睛,处境确实很不妙的。 瞧见,少年上半身轻松探过来。 初鹿野铃音轻柔的睫毛微微颤动,纤细的身体轻轻微动。 她刚褪去和袍,换上轻薄的短袖衬衣和短裤,鸭子坐在蒲团上。 嘴里叼着一个发圈,双手正在后脑勺捣鼓着,将秀发逐渐盘成俩个精致的丸子头,方便晚上平躺入睡。 手臂的肌肤都裸露在空气里,看起来吹弹可破。 正是这样,以往冰封的气质全无,取而代之一股清纯脱俗的可爱,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她很想说点什么。 但一想到夏目清羽是送东西,再加上他还礼貌询问过。 也算不上是,无礼之徒。 摆出女孩子气那就太矫揉造作了。 毕竟她在北国出门在外,也是有穿这么清凉过的。 只不过,为什么现在会有羞耻心? 她用手背探探自己脸蛋,确认有没有发烫。 “你们女孩子的衣服还真是多。” 夏目清羽面颊微微发热,很想伸手捂住,遮住自己的丑态,但双手都被‘控’住了。 于是,他别过脸看向屋外月色下显得清冷的温泉,试图给自己心降降温度。 这家伙真的太放心我了吧,真不怕我偷窥么? 三分性欲也是很恐怖的,好歹他也是一个生理功能一切正常的男性。 要是被当成‘公公’的话,他也是很苦恼的。 更何况,在必要情况下,男人能变成十分性欲的禽兽。 他耳畔只听的见,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逐渐朝他逼近。 “谢谢了。” 随后,他手上的沉甸甸的感觉没了。 “啊啦,花田大师竟然害羞了,难得一见。” 道谢归道谢,嘲笑归嘲笑。 夏目清羽耳边响起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很近。 他脑海习惯性地浮现出她轻抚嘴唇,身子微微颤抖的高傲姿态。 想到这,他就有点来气。 自己又被小瞧了! 于是,他猛然转过头,对上视线。 结果高傲地姿态没瞅见,却惊扰了一只小兔子。 初鹿野铃音手里都握着东西,随着少年转身她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晶莹如玉的面庞上泛着朦胧淡薄的红晕。 水汪汪的眼睛,此刻如同两颗颤动的晶莹小水珠,明亮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反正现在没有看向他。 什么嘛?!自己都害羞成这样了,还要来嘲笑我? 可爱的娇羞女孩子他真的见了许多个。 但像这种‘硬撑着高冷’也要嘲笑他人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没有自知之明么?搞笑女! 夏目清羽顿时眼神复杂,嘴唇翕动,强忍着笑意一句话也没说。 “你笑什么?” 等到初鹿野铃音再次抬眸,浑身散发出南北极的寒气,少年方才微微一笑。 “吭,热牛奶趁热喝,可以暖暖身子。” 死亡话题,他才不接。 夏目清羽故作镇定地回自己床铺,牵起铺盖,一抖,整个人像萝卜一样直接种了进去。 在榻榻米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夏目同学,这是来自‘邻居’的第一次警告,小心投诉。” 初鹿野铃音悠悠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但,不必理会! 夏目清羽在床上滚来滚去,用被子将自己裹成寿司,再确认脚丫子没露出安全领域之外。 方才探出上半身,拿出手机准备给老妈打了一个语音电话,问候一下最近的生活。 结果,手机界面弹出了一个广告,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如何做一碗美味的拉面。 夏目清羽好奇的点了进去,身为花田家唯一的主厨,平时他可没少学习料理技巧。 从起初的买菜都买不明白,到现在的‘一眼识货’。 都是一点点儿经验积累起来的。 他认为,做饭这件事学问最大的还是准备阶段。 每一个家庭主厨最先头疼的问题,就是‘今天买什么菜,做吃什么?’ 然后,才是准备料理食材,饭菜怎么做菜可口。 虽然,如果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可以不开锅随便弄点吃。 但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老妈,他可不能这么做。 倒不是为了养育老妈,主要是自己不下厨,老妈就会征战沙场。 这是关乎性命的事情,划不来。 想到这,他愣了一下。 老妈好像真的很喜欢料理,回家认真教教她吧。 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多尝试几次应该也是能学会的。 在此之前,为了提升厨力他继续读下去。 拉面六要素? 汤、汁、油、配菜、调味油、面。 清汤怎么熬制? 切记不要沸腾,一直小火,以汤底浓度为准。 酱汁怎么调制? 保密。 拉面如何才能劲道? …… 夏目清羽认真将条条款款的注意事项,牢牢记在心中。 直到将页面拉到尽头,才回过神。 网页下面有一行小小的文字,拉面话题的衍生相关的索引。 「男生对女生说去吃拉面是什么意思?」 看到这,夏目清羽心跳仿佛慢了一拍,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但人类的本性就是喜欢作死,他也不例外。 带着好奇指尖轻点。 加载的进度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仅仅停顿了片刻,他却觉得互联网烧掉了自己的一大把流量、时间和耐心。 正当他要关闭页面时,白光一现。 呈现了短短的一行字。 「意思就是我们去约会吧。」 第七十四章 已经打到对岸了? 「意思就是我们去约会吧。」 夏目清羽的眼睛猛地瞪大,坐起身,手机像鱼一样滑落指尖,摔在被褥上。 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嘴巴张着,似乎要说什么。 但迟迟没有开口,愣愣地坐在那里,有些震惊,有些不知所措。 铺天盖地的画面场景充斥脑海,他从中慢慢得知了几个真相。 原来在和国,一个男生对你说去不去吃拉面是一个隐晦语。 就相当于东国的‘想不想来我家看看,我家的猫可是会后空翻’。 都是在暗示女孩‘我喜欢你’! 反正只要把你骗到过去,后面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想到这,他豁然开朗,仿佛知晓一切的上帝。 为什么当时学校议论纷纷? 试想一下。 一个口口声声说不谈恋爱的校草突然冲进教室,拉着新来的转校女同学直奔校外的一家拉面馆。 路上被谁撞见,任谁都会想入非非吧? 到头来,传出绯闻的源头是他,而不是仅仅只来了一天教室的初鹿野铃音。 夏目清羽扶住额头,轻叹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当时责怪初鹿野铃音有点可笑。 他早应该料到的,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购买那一瓶大麦茶开始,自己的命运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只是没想到连‘长谷枫提出吃拉面’‘自己无意间带女孩子去拉面馆’的这档事都属于‘撮合’。 带女孩子去吃拉面还真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但一个灵魂是东国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吧。 至于初鹿野铃音是不是已经存在误解,他倒是不担心。 毕竟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和国人也才刚刚知道。 更别说,从小在北国长大的她,了解到这些琐碎的无用信息的概率只会更小。 况且,那家伙根本不喜欢吃拉面了,肯定点不进去这个页面的。 夏目清羽又气又好笑,不禁感慨。 连全世界都在撮合我们。 自己却还在苦苦挣扎。 虽然初鹿野铃音真的很优秀也很漂亮,但认识的时间却是太短了。 ‘撮合’可以成为恋爱攻势的助力,但一定不能成为恋爱攻势的主力。 当然,他也很感激能查看到灵魂锲合度的能力,因为他比很多人省去了最困难的步骤。 那就是发现彼此。 不知道,这件事初鹿野铃音知道不。 要是只有他一个在烦恼,那可真伤脑筋…… 夏目清羽温柔地看向初鹿野铃音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阻绝视线的屏风,想象到那道坐在茶桌前阅读的小小身影。 另一边。 初鹿野铃音将手里的心理书轻轻向后翻一页,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静静地看向屏风,回应着那个无言的位置,仿佛那里坐着一个偷窥她的幽灵。 是错觉吗?她自问。 “嘟嘟嘟~” 静置茶几上的手机跳动起来,拿起来一看。 【来自花田阿姨的语音电话】 初鹿野铃音想了想,关断好像不太礼貌,况且对方还那么喜欢自己。 她不想伤花田阿姨的心,先习惯性地调低音量,然后玉指轻轻一拨,接通。 结果对方秒挂。 咦? 初鹿野铃音的眉毛翘成了好看的弧度。 正当她疑惑不解,以为花田阿姨打错了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又开始轻微震动。 【来自花田阿姨的视频电话】 初鹿野铃音犹豫了一下,再次接通。 随即,屏幕另一侧。 戴着发箍的花田女士双手指尖一直拍打着脸蛋,使面膜吸收更充分。 一张大白脸以俯视的角度看向她,初鹿野铃音一时间有些错愕。 “小铃音,有没有打扰你啊?虽然已经在打扰了,嘿嘿。” “没有的事,阿姨。” 花田女士的大白脸笑起来很滑稽,却没有逗笑初鹿野铃音。 她估摸着这个时间夏目清羽也在晚读,再次调低了音量。 “哇哇,小铃音!丸子头太可爱了吧。阿姨想死你了,你想阿姨没?” 花田阿姨太活泼,初鹿野铃音好像能理解夏目部员性格是像谁的了。 只不过,她心里不知为何,微微有点难受。 “是有点,但不多。” 初鹿野铃音平静地回答,花田阿姨脸上的兴奋度显著降低。 她突然有些慌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至少在与花田阿姨这种性格的人交流上。 “最近,过的怎么样?” “整体来说,还不错。” 初鹿野铃音合上书,语气变柔和了些许。 “那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的话,一定要告诉阿姨哈,他应该在你附近吧。” “嗯。”初鹿野铃音轻轻点头,起身,有些欢快地向屏风走去,“夏目同学,花田阿姨找你。” “什么?!”夏目清羽很疑惑,凑了过去。 老妈已经打到对岸了? 打电话也能打串门? “闭嘴,手机没电不知道充电?害的老妈白操心!要不是小铃音,给我报了一个你的平安,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抛尸荒野,结果还生龙活虎的。”电话的另一头,花田女士把面膜撕了下来,见傻儿子出现在镜头里,渐渐分析出了微妙的局势,连忙开口。 有一瞬间,夏目清羽仿佛看见《功夫》里的包租婆正在向他讨要水电费。 他的手机当然有电,甚至每次电量低于百分之五十,他就会不安。 这是在东国高中上学的日子留下的心理疾病,手里用的还是‘祖传宝’。 就是那种能从百分之五十直接跳转黑屏,插上电还能往下掉的手机。 最惨的是,电刚充满的时候就该交手机了。 话说回来,所有奇怪的地方只需要怪罪到灵魂契合度99%上,就不会奇怪了。 现在他只敢配合老妈演戏,不敢拆台。 可怜的少女也被玩弄于鼓中。 “我本想今晚上给你回个电话的。”夏目清羽赔了个笑脸。 “想想想,天天想想想,一个大男子汉不知道把行动力拉满一点,天天就知道让你妈操心。” 夏目清羽眼睛眯成横线,无语死了。 他怎会听不出老妈话中有话呢? 而且他是真的马上要打电话的,谁知道中途能杀出一个拉面怪? “妈,我错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插不上话的初鹿野铃音偏头看着少年,一直举起手机,手腕有点酸疼。 “您手捧着累吗?”夏目清羽摊开手,笑着说。 “你觉得呢?”初鹿野铃音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 “那可以,给我吗?我说几句就给她挂了,马上还你,绝不偷看,绝不。”少年眼神坚定。 “为什么要重复几次?” “强调?” “更加可疑了。” 初鹿野铃音扬起团子头,眼神透露着不信任。 第七十五章 亦未寝 “用完还记得我。” 初鹿野铃音还是把自己手机给少年了。 反正,她手机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至于某些人口中不可描述的浏览记录更是没有。 夏目清羽接过手机,也很纳闷。 他也不是回收旧手机的小贩,不还她留着卖钱么…… 电话另一侧,花田女士再次摸清状况,气的把喝水用的纸杯都捏变形了。 “什么?你竟然不放小铃音进来?你知道小铃音今天有多可爱吗?你忍心吗?你有夸女孩子吗?” 夏目清羽顿感一堆问号砸在脸上,生疼。 他只打算回复最后一句话。 “妈,你不了解她,她天天仗着自己很可爱就欺负人,要是你夸奖她,就像是说她平时不可爱,她就会不高兴。” “真的吗?” “那当然是……”夏目清羽隐约看见屏风另一边,慢慢冒出两个丸子,他连忙改口道,“假的。” “夏目啊,你现在说谎次数真的越来越多了,但在和小铃音好好相处这件事,千万别骗妈。” 电话另一头,花田女士打开了塞满裙子的柜子,憧憬着未来。 要是不成功,就让夏目挨着穿给她看! 之后,夏目清羽随便问候了几句,就准备挂了。 “好的,就这样,给你的小铃音省点油,晚安。” “等一下!” 另一头的花田女士几乎是喊了出来,还好手机音量不大。 “怎么呢,妈?”面对老妈的大惊小怪,夏目清羽心平气和地询问。 “你先把手机还给小铃音。” 夏目清羽只感觉莫名其妙的,但还是照做了。 当初鹿野铃音拿到手机的时候,花田女士却又关心起自己儿子。 “那臭小子呢?” “阿姨在这呢。”初鹿野铃音侧了侧屏幕,将一旁夏目清羽的脸也照进去一半。 “夏目你黑眼圈好重,这几天晚上偷牛去了?” “妈,你眼花了。” 为了证明是老妈看岔了,少年凑了过来,挤进了镜头。 和上一世不一样,这辈子他十分注重作息时间,每天都会检查仪容仪表。 黑眼圈压根不可能存在。 “贴近看看,你知道的人年纪大了,眼睛就不好使了。” 见到儿子出现在镜头,花田女士莫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温柔地说: “两位晚安。” “晚安。”两位年轻人也是异口同声。 挂完电话,房间变得静悄悄。 不对,太近了。 只要掐住心跳声,就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反应过来的二人,迅速拉开一点距离。 为了避免尴尬,夏目清羽还是率先打破沉默。 “别介意,我妈就是这样,有时候神经兮兮的,完全不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 “看得出来,你们相处挺融洽的。” 初鹿野铃音想了想,抬眸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接着说,“你不准那么称呼我。” “收到。”夏目清羽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脸上微微一笑。 心里却把,’小铃音’‘铃音酱’‘初鹿野桑’喊了一个遍。 “干嘛?“夏目清羽察觉到初鹿野铃音锋利的目光。 “看见你,那张笑脸莫名来气。” “为什么?”夏目清羽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丸子头似乎气鼓鼓地走了。 大概23点,隔壁晚读结束,喝完牛奶,熄灯了。 夏目清羽也合上书,伸手关了灯。 不是关照初鹿野铃音,主要是害怕她上演凿壁偷光。 随着光线收束不见。 世界一下暗下来,少年的眼睛还没能适应,瞳孔慢慢放大。 黑暗看起来就像是铺天盖地涌来,莫名有种与世界为敌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无论是老妈,还是灭绝师太,都是站在那家伙身边的。 合着他,真多余了呗。 劳累了一天的他,解衣欲睡,闭上眼思考今天的经历,检讨自己的不足还有是否有事情忘记。 几分钟后,夏目清羽感觉枕头震动了一下。 LINE有熟人的消息来了。 他睁开眼,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LINE。 来自【花田家的皇后娘娘】的一条讯息。 说起这个昵称,他就不得不想起。 在小学时期,天天被老妈支配的恐惧了。 那时候,老妈特别痴迷于东国的宫斗剧。 而年弱无力的夏目清羽天天被当作洋娃娃封印在她怀里。 出于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他硬生生陪老妈追完一整部甄嬛传。 期间,花田女士越看越上头,嘴巴还不停念念叨叨各个细节。 企图用她那单线程的大脑跟他理清甄嬛传的局势。 想到这,夏目清羽简直头皮发麻。 为了纠正老妈错误的皇宫关系图。 他甚至持笔画了一张堪比东国高中生物的遗传图还复杂的族谱。 回想起密密麻麻的线条,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夏目清羽LINE没有开夜间模式。 所以点开老妈讯息的时候,是眯着眼睛的。 生怕里面能蹦出一个闪光弹,再蹦出几个逆天的字眼。 等画面跳转出来,仅仅只有一个图片。 那是一张自拍照,更加确切的说是一张老妈的截屏。 照片上,一对少年少女同框。 单从女生眼神中浮现的那一抹诧异来看,完全能推测出男生是突然挤进镜头的。 由于是平面照,角度也不是很好,两人都看起来胖乎乎的。 包子脸,怪可爱的。 夏目清羽对着屏幕痴笑。 初鹿野铃音的表情真是越来越丰富了,只希望她零点不要刷新情绪值。 夏目清羽切换LINE页面,将今天的照片发给初鹿野铃音。 「初鹿野部长,你看看哪张照片好看?」 很快系统提示消息已读,但初鹿野铃音迟迟没有回复。 好啊,故意装作没看见,是么…… “初鹿野部长,睡了吗?” 夏目清羽翻过身,朝着屏风喊道。 “初鹿野桑?初鹿野同学?铃音酱?小铃音!” 在他激动地喊到最后一个称呼的时候,隔壁传来一道细微的叹息声,有些沧桑,又有些无奈。 浪漫主义诗人夏目清羽心里提笔写下一句: 和国伊豆,夏,某夜。 初鹿野部长,亦未寝。 第七十六章 保证第二天忘掉 随后,他收到了初鹿野铃音的回复。 「为什么都是你的照片?」后面还跟着一个海獭疑惑的表情包。 这也是初鹿野铃音不想理会他的原因。 「哪张好看?」夏目清羽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并复制粘贴了她的表情包,重新发了回去。 「我的呢?」后面跟了一个海獭大脸直冲镜头的表情包。 夏目清羽猜测其含义,大概是‘不给我照片就怼你脸上?’ 这家伙到底是多喜欢獭类生物啊,在这些可爱的方面也与众不同。 想到这,他将头埋进被褥里,咧嘴一笑。 「帮我选出来,我就发给你。」 「夏目同学,你真是越来越卑鄙了。」这次初鹿野铃音气得连表情包都没发。 「谢谢夸奖。」 夏目清羽不知廉耻地翻出了一个‘海獭双手捂脸一旁还配有爱心’的娇羞表情包,发了过去。 另一边,平躺举起手机的初鹿野铃音愣了愣。 倒不是被夏目清羽的不要脸给惊呆了,只是这个表情包好像没有。 收藏好后,她再轻敲键盘回复消息。 「选好了。」 「图呢?」轮到夏目清羽疑惑了。 「夏目部员,请担保上你东京帅哥的人格,等你回复后,我们默数三秒一起发。」 隔着屏幕,夏目清羽都能感受到初鹿野铃音发号施令的庄严姿态。 「好。」 默数三秒后。 双方的手机都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图片。 初鹿野铃音安心的合上眼,嘴角微微勾勒出好看的弧线。 双手握着手机,放置在肚子上,静静躺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另一边。 夏目清羽猛地睁大眼睛,嘴角微微抽搐,眼睛越瞪越大。 很显然,他被照片刺激到了。 照片上。 一个清秀的小男孩,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子,身穿着一条色彩显眼的小裙子。 溜圆的大眼睛,像是镶嵌在天真无邪的小脸上。 阳光透过他身旁的玻璃窗照进来,他的影子映照在他背后的墙壁上,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是他小时候没错。 但是,当时是怎么笑出来的?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只想哭。 夏目清羽坐起身,手指快速起落在键盘上,敲出了愤怒。 「初鹿野同学,你真是越来越卑鄙了。」 一个水獭吃手指震惊的表情立马出现在屏幕上,紧跟着一条消息。 「谢谢夸奖。」 后面又跟着一个‘海獭双手捂脸一旁还配有爱心’的娇羞表情包。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表情包,夏目清羽几乎是吐血般倒下,钻进被褥,想要逃避现实。 「不好看吗?」 初鹿野铃音的消息就像盖伦从屏幕里追杀出来,给了他一记Q。 干沉默了,憋不出大招,甚至有些头晕眼花。 他伸直双臂静静举起手机没有回复,黑暗中屏幕光如月光一般洒在他脸上。 对方正在输入中,取消,对方正在输入中,取消…… 是想不出内涵嘲笑他的句子么?夏目清羽有点疑惑。 他想象初鹿野铃音灵活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不停地跳舞,最后在删除键按到底的模样。 想不到合适的句子发送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但放在初鹿野铃音身上就不太正常了。 她是会当面骂他笨蛋的人,犹豫不决不像她的风格。 「有事么?」他问。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很久。 说明另一边屏幕前的人,思考了很久很久,或者手指放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夏目清羽很好奇,已经脑补出一段长长的文字,会轰炸他的手机。 结果,下一秒只出现了短短的一句话。 「花田大师,我有事和你商量。」 夏目清羽以为初鹿野铃音在内涵他的职业,打趣地回复道。 「你找的是花田大师,和我夏目清羽又有何关系?」 可初鹿野铃音似乎并没被气到或者是逗笑,很快又发来了回复。 「夏目部员,是你亲口给我说的,有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告诉你,情感开导这方面你可是专业的。」 夏目清羽收到这句话愣住了,眼睛反复确认这段文字,试图证明自己的眼花了。 当时,他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想言而无信,而是根本没有考虑会有这种情况。 所谓‘花田大师’不就是解开情侣间心结或者给对方未来的伴侣提出建议的职业。 初鹿野铃音也会有心理不舒服,需要情感开导的时候么…… 所以,她是有喜欢的人呢? 那会是谁?是我? 不对,不对,初鹿野铃音的心思他每次都会猜错。 不能妄自下结论。 他想不明白,输入又删除,反复组织语句,最后向她确认。 「有心事?」 「嗯。」 初鹿野铃音一直盯着屏幕,回复的很快,收到消息她马上又轻敲起来。 「夏目部员,请你务必以花田大师的身份和我聊几句,并且保证第二天全部忘记。」 「你认为这可能吗?」 夏目清羽觉得可笑,能不能忘记可不是他说了算。 人的记忆是有大脑建立突触决定的,他还没强大到可以随便左右身体各个组织活动。 就像81,55,86,这串数字一样,已经刻在脑海。 顶多只能装作忘记。 「东京帅哥要有干成任何事情的决心。」 夏目清羽一愣。 真没想到自己的座右铭会被别人用来,击垮自己。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出乎他意料。 他觉得不可思议,轻敲出俩个字。 「明白。」 「花田大师,今天的观点来源于《第七天》吧。」 「你也读东国文学?」 「文学也分国界?」 初鹿野铃音的回怼让夏目清羽哑口无言,问题倒不是在这。 而是帅气的台词突然被别人发现是来自某被书中,逼格顿时没了。 脑海不禁浮现动漫《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的经典名场面。 初鹿野铃音阴沉着脸,像践踏杂碎的气质和眼神,说‘花田大师原来背诵课文这么厉害啊,真是可爱。’ 不等他回神,初鹿野铃音又发来了消息。 「你觉得柴田老师会放弃近在咫尺的婚姻,去找浅羽保吗?」 「一定会的。」 第七十七章 杀死自己 「为什么?」 「大概他们两个都是具有浪漫色彩的人,比较合适。」 夏目清羽能想象到初鹿野铃音那股轻柔的疑惑。 很难解释,总不能将‘自己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灵魂契合’的金手指直接告诉她吧,所以回复的很委婉。 而且他心里是支持柴田老师去找浅羽保的,一旦人心里有了偏见。 无论对方怎么质疑,都会为自己的决定做出辩护。 至于为什么偏袒…… 大概是觉得浅羽保可怜吧。 在现实中,这类敢爱不敢说的人往往感情上的遗憾总会陪伴其终生。 错过以后,还常常反问自己。 ‘后悔吗?爱情上的胆小鬼。’ 再加上,夏目清羽心里肯定是更赞成灵魂契合度高的人在一起。 如果不能,反而会为他们那段情感感到惋惜。 趁着事情还没尘埃落定,柴田理惠老师现在还有机会。 她可以去大胆的奔赴一场。 勇敢一次。 夏目清羽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依稀也记得自己上辈子有‘胆小鬼’的经历。 那是一天黄昏,公园里。 阳光掩映在树枝之间,微微波动着。 长椅上静坐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她轻轻地翻动着手中的书页,低头沉醉在文字的世界里。 即将与黑夜交班的阳光来回在书页之间跳动。 周围是嫩绿的草地和青翠的树木,生机盎然。 晚饭时间,漫步的人群不多,偶尔走过的老人或情侣。 和煦的风吹拂,树木便有了呼吸,沙沙作响。 轻撩长发的少女,抬起头。 视线与百无聊赖的少年交接。 那一刻,少年仿佛觉得蝉鸣声仿佛加速了一万倍,周围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 时间却凝固下来,显得永恒。 他们是同班同学,但在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少年转过头,踩在落地树叶上,发出滋滋声匆匆离场。 少女扑闪睫毛,再次翻阅起书籍,发出呼呼声匆匆阅读。 记忆中的少女精致的面庞愈发清晰,并逐渐与少年脑海中的另一道身影重合。 是错觉么? 「所以,性格爱好相近的人相爱更合适么?」 手机再一次的亮光将浮想联翩的夏目清羽重新拉回现实。 「是」 消息还没发出,指尖却先愣住了。 根据他常年征战居酒屋情场战局的经验来看,是这样的没错。 与交朋友不一样,往往灵魂契合度越高的人,性格和爱好都更加有相似之处。 原因也很简单,在以后的生活里,这类人往往更有话题,更能体会到对方的快乐,自然相处也会更加轻松,幸福指数越高。 就像一堆甜蜜情侣挽着手去看一场电影,要是他们的喜好不同,必然会出现其中一方在迁就另一方。 如果再极端一点,各自都不退步。 甚至会出现大老师与一色彩羽分头看电影的名场面。 话说回来,就连看完一场电影都很牵强,却还要勉强装作很感兴趣。 不累吗? 虽然在外人眼里这是十分幸福恩爱的表现,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伟大到能一直容忍下去。 小小不适感总有积累到爆发的那一天。 在此,他想到了一个例外。 那就是他与初鹿野铃音虽有着99%灵魂锲合度,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夸张一点讲,他们更像是一个正反面。 说起相同的爱好,大概只有喜欢安静和阅读吧。 好奇怪,为什么灵魂契合度会这么夸张? 一时间,风度翩翩的花田大师突然拿不定注意了。 甚至有些质疑自己的判断能力。 就好比已经写好答案的数学逻辑判断题,回过神又想出来一个用于反驳的特例,需要更正答案。 可自己又拿不定注意,生怕做错了题。 直觉告诉他,这条信息不能乱回,所以他选择含糊过去。 「不清楚,但柴田老师一定会追寻本心的。」 「也许那个男孩子真的曾经喜欢了她很久很久,但现在陪在身边的人不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未婚夫吗?这很不公平不是么?」 一时间,夏目清羽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回答。 但他只打下了最无理的短短一句。 「这世界就是不公平的。」 「也是。」 初鹿野铃音回复地很快,因为她想起这句话还是自己告诉他的。 熄灭手机屏幕,她呆呆看向天花板。 现实可真是残酷,难以接受。 夏目清羽原本以为今夜的闲聊到此结束,结果片刻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夏目部员,你可以再‘高兴’一点儿。」 「你怎么也开始说胡话了?模仿我可是要收专利费的,初鹿野部长。」 刚把消息发出去,很快他又收到了消息。 「大概是一种直觉吧,总感觉你在弥补什么东西。」 夏目清羽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手指有些不自然。 「能问问原因么?」 发完这句话,他将手机放在胸前的被褥上,微凉的掌心贴上额头,确认自己是否有发烧,神志不清。 不然,为什么会有梦境般的恍惚感? 感受藏在胸腔里的心脏又猛地跳动,他再次拿起手机。 「无论是生活的点点滴滴的美好也好,还是那些深奥的真理。都需要一个人静下过心的才能领会得到的,可你总是能捕捉到最敏锐的东西。简单点说,虽然你行为很幼稚,但是你的‘心’太成熟了,就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人,面对大风大浪总是心态平和。并不是说不好,只是有点与现实的割裂感。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吧……」 手机的屏幕光一缕缕打在夏目清羽的脸上,长长的文字在他深邃的眸子浮闪过一抹光亮。 黑夜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呛住了他的呼吸道,窒息感远大于黑暗笼罩而来。 不能言语。 被看透了,该不会自己是重生者的事情也被她猜出来了吧? 这可是大忌啊,搁在其他频道小说可是要灭口的。 见夏目清羽久久没有回复,初鹿野铃音又轻轻补上一句。 「但请你记住,过分感性是在慢性杀死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感叹号。 第七十八章 病患与心理医生 在此,聪明了十几年的夏目清羽第一次求助互联网,试图更近一步理解其中的含义。 打开著名的问答网站,他先是检索了一下‘感性’的具体解释,确认和自己理解无误,再次检索了‘过分感性’的含义。 ——过于感性就意味着你比别人拥有更多的同理心,情绪识别能力远强于他人,强到甚至有时候会误解别人的意思,更易情绪化陷入心理危机。 ——感性人的优点:感情丰富、有人情味、心软善良、情感细腻、感受力强、艺术天赋高、浪漫、极具感染力。 ——感性人的缺点:多愁善感、感情用事、主观、易情绪化。 看到这,夏目清羽举起的手机滑落指尖,差点砸在他脸上。 想起刚刚看见的各个词汇,忽然觉得那是一颗颗无声的子弹。 在阅读结束的那一刻,所有文字都会化为恶心的虫子挤进他的肉体。 带来钻心且无声的疼痛,有股不可名状的情绪从心底升腾而起。 在此,他明白了一个真相。 初鹿野铃音并不是自己感到不舒服,或者是需要情绪上的开导。 而是她认为夏目清羽平常表现得太奇怪了,而在今晚她终于察觉到少年‘割裂感’的真相。 那就是在平时生活中,容易‘发呆’,开口就是大彻大悟。 事实上,真是如此。 他的发呆并不是思维放空,而是见某种特别的物品或景色就会容易多愁善感,心里话特别多。 自己的温柔也并不是来源于天生。 更像是‘淋过雨的人懂得会给别人撑伞’。 知道哪些是‘快乐’,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没有得到过,或者是羡慕过。 再加上,他以花田大师的身份为别人感情做出指点时,十分负责。 不是得知哪两位灵魂锲合度更高,就立马高下立判,告诫咨询者做出决定。 而他更像是一位‘心理医生’在开导‘病患’。 他需要经常站在别人的角度,来思考谁对谁错,‘病患’的心情是如何的。 最后给出建议或者点醒对方,但决策权一直在对方手里。 正因为如此,‘心理医生’往往比普通人更加容易抑郁。 因为他们需要天天接受负面情绪因素,并做好共情来开导病人。 但他也终究是凡人之躯,当‘病患’心中的那份不安,会一点点儿在心中累积,直至自己也变成‘病患’。 而他本就是一位‘病患’,重生却当上了‘心理医生’。 多么可笑。 而此刻,他这个隐藏多年的‘病患’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心理医生’。 他愈发觉得不可思议,就好像‘闯入宫殿’故事的主角互换了身份。 这次推开大门的不是整天嘻嘻哈哈的小男孩,而是上一次默不作声小女孩。 他也不清楚对方是怎么找到这座‘偏僻的城堡’钥匙的。 难道她真是把心理学研究透了 《儿童心理学》真有那么神奇? 不然为什么,他心中的藏匿的‘丑陋’总是能被敏锐的察觉? 这些问题,他目前都给不出答案。 但他清楚,医者不能自医。 回忆起,见到初鹿野铃音的第一天。 与那双宛如盛夏瓦尔登湖一样澄清的蓝眼睛目光相接,恍惚间置身盛夏的瓦尔登湖畔的场景。 差点忘了,在他看清藏在水里的鱼的时候,清澈无比的水面也能倒映出自己英俊的外貌,而鱼也看见了他。 他能从眼睛中读出她的情绪,而她也能在回眸中看见自己最真实的面孔。 夏目清羽用手臂横挡住自己的眼睛,遮住自己的样貌。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一个‘丑陋无比’的笨蛋。 如果给他一面镜子,他一定会吓一跳。 说起来,这家伙在互联网上的话还挺多的,完全不符合她平时的形象。 ‘并且保证第二天全部忘记。’ 脑海浮闪聊天记录中的一句话,他明白了。 她宁可放下往日的形象,也想和他认真聊聊。 但…… 笨蛋,这怎么可能忘得掉。 另一边,初鹿野铃音很想翻身侧躺,看向屏风的方向。 但头上扎起来的两团丸子牢牢把她固定住了。 她并不是喜欢丸子头,但她发量太足了。 如果睡觉不裹成丸子头的话,手臂或者是后颈经常会压住头发。 她只好坐起身,摸了摸额头,将额头前的碎发挪开,盯着LINE聊天框。 对方没有正在输入,也没有回一条消息。 他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还是自己说太过了…… 要给他道个歉吗? 可她又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 最近在心理学上很下了功夫,甚至还结合推特上不靠谱的资料。 她发现,世界上有一群人就是很奇怪。 他们每天看起来很开心,但安静下来却经常emo。 没人跟他聊天,也没有人能跟他分享,甚至有时候情绪会莫名其妙地低落。 时而自卑,时而自信,焦虑又敏感。 同时还是个话痨,有时候一分钟能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 喜欢社交心里却有些社恐,有冷漠的时候,也有无聊的时候。 甚至遇见事情没有追求的目标,好像一切都无所谓,只要平平淡淡就好。 面对别人的感情问题就像是人生导师,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但放在自己身上就变成了白痴,永远不清楚自己情绪处境。 明明表面是个现充,却还时不时会羡慕别人。 初鹿野铃音甚至不敢相信如此矛盾的人,世界上却真的存在。 因为她身边好像的的确确存在这么一位,从与他相处开始,她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发现的许多浪漫,更像是某种‘孤独’的产物。 然后他会将那些小小的发现当成宝藏小心翼翼分享给你。 然后问你: ‘好不好看?’ ‘开不开心?’ 可爱,又有点可怜。 她突然觉得好悲伤,这种人是不是难过的时候,只会躲在被子里哭。 他们都是一群‘病人’,需要‘心理医生’的治疗。 她将手机息屏,轻轻捏紧手机,将腿伸出被褥,与月光共色。 准备离开被褥走到屏风那边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她手机屏幕亮了。 「初鹿野部长,过度理性也会让生活丧失美感。」 第七十九章 收到 「初鹿野部长,过度理性也会让生活丧失美感。」 后面还跟着一个水獭微笑的表情包。 看到这,初鹿野铃音手指卷着耳边的碎发。 心里有点儿莫名的开心,大抵是放下了对患者情绪的担忧。 什么嘛,这不挺有精神的嘛,还会怼人。 她重新安稳地平躺下,高高举起手机,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因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另一边。 夏目清羽侧躺朝向初鹿野铃音的方向,虔诚的膜拜。 他真的非常感激初鹿野铃音替他难过,能够走进他心。 那家伙完全就不是高冷的人! 随后,得知真相的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伟大了,或者说是‘自信’了。 指尖轻快地继续敲出消息,他很想告诉她一件事情。 「告诉你,我的新座右铭吧,或者说是我的新人生信仰。」 「什么?」 「明天总是会有好事发生的。」 初鹿野铃音躲进被子,将半张脸藏起来,才回复消息。 「如果没有呢?」 「那就自己做一件!」 初鹿野铃音脑海浮现出那个真正自信的少年。 又回忆起最近少年做个种种‘傻事’。 ‘大室山上突然告诉自己,他想学摄影’ ‘去兄弟家借用厨房’ ‘像发现宝藏般捡起贝壳’ ‘在白滨神社鸟居下摆出奇怪poss’ ‘变成面包人被海鸥追’ …… 也许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常见。 想到自己安安静静的世界里,突然混入了一个吵吵闹闹的傻子。 心情第一次有了悸动。 初鹿野铃音把被子外的脚丫子缩进来,微微一笑,将手机话麦贴近樱唇,轻轻的说。 “收到。”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静谧如湖,透出一股温沉感,听的人心里牵起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大声的呼吸声打破了夜静,少年慢慢地拉远耳麦,魂魄差点散了。 原本距离他很近的世界,仿佛现在都被拉得很远很远。 两个房间的宽突然是那么长…… 说出来丢人,本想捉弄初鹿野铃音的他被反杀了。 思维有点凌乱,化为缕缕青烟从大脑升腾而出。 室外仍是清冽的月色,可他的面庞是那么滚烫。 明明倾听的是对方的语音消息,充斥耳畔的却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放下手机,再次用手遮掩住脸颊。 妖孽坏我道心!斩斩斩! “大半夜发这种‘骚扰’讯息,是想祸害谁啊。”夏目清羽想到什么似的高兴一笑,轻言轻语,赶紧收起那些危险的想法,然后忽然换成更加成熟理智的声音,以花田大师的身份小声告诫自己,“夏目啊,夏目啊,小心千万别被泡了哦,一定要提高警惕哦,防火防盗防女色!” 自我祷告结束,他立马拿出手机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是一只可爱的海獭肚皮朝上,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双手紧紧抱着一个漂亮的贝壳。 一旁配上了文字。 晚安。 另一边。 初鹿野铃音眼睛和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来。 收藏,复制,粘贴,发送,一气呵成。 晚安。 收到回复的著名浪漫主义诗人夏目清羽在心中提笔写下: 和国伊豆,夏,某夜。 夏目清羽,亦无眠。 第二天,微微亮。 夏目清羽便睁开了眼,奖励了自己一个微笑,离开了被褥。 将其叠好,收纳进柜子,茶具重新摆放工整。 随手再将地面细微的垃圾捡起丢入垃圾桶。 整理好仪容仪表便离开了房间。 当时间充足自己也还有余力的时候,就要经常锻炼身体。 不能等疾病缠身,才懂得生命的可贵。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系好鞋带,踏出旅馆。 呼吸着清冽的空气,身心愉悦地大步向前。 开始了晨跑。 踏着林荫小路,一路向前。 蝉声不扰人,只是催人眠。 但夏目清羽依旧精神焕发。 路上,也没忘和早起的陌生人打招呼。 “早上好。” “小伙子精神不错啊。”扛着锄头已经下地的农民伯伯愣了愣,确认少年是在和自己说话,才回应道。 继续向前,微风吹来,扑鼻的是花草的清香。 沉稳的脚步声,惊扰田野间的生灵,不知名的鸟类齐齐刷刷从田野中飞出。 颤抖的草叶发出叮咚的响声,露水低落裹进尘土里,扰人心绪。 “奶奶,看起来真精神。” “小伙子你也是。”一位早起散步的老奶奶回复道。 夏目清羽一直跑到了很高的位置,才停下来休息。 从这里可以俯瞰远处。 漫长的河流在田野间流淌。 山脉如屏障般笼罩着村庄,晨雾还未散尽。 世界有点朦胧,海也没睡醒,显得些许静谧,仿佛也在远处呢喃私语着溟濛的雾气。 夏目清羽好似无数生活在山水之间的村民,有一种幸福和满足感。 依稀能感同身受宁静与深远。 这里的视野真的很开阔,从这也可以刚好看见自己的房间,适合狙击。 他手指比作手枪向旁边发射了一颗无形的子弹。 不知道那家伙醒了没?夏目清羽如此想着,又不禁感慨四周。 清晨,村庄,群山,薄雾,诗和远方。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他如是猜测。 返回旅馆简单淋浴后,回到前庭,一个个小瞌睡虫都打着哈欠起床了。 “早上好,夏目哥哥。”已经洗漱完毕,看起来精神抖擞的山本耀,如是说道。 “早上好。” “猜猜我是谁?” 当夏目清羽坐在缘侧的时候,身后伸来一双小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声音也很刻意的奇怪。 “让我猜猜……” 被蒙着头的夏目清羽摇头晃脑,最后就像突然得知答案的小朋友一样,故作惊讶的说,“你肯定不是小葵!” “猜错了,就是小葵。”野原葵松开手,让面前的笨蛋重获光明。 山本耀投来了‘这算什么相处模式,带女儿?’的目光,与其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踏出旅馆的初鹿野铃音表情莫名同步。 “猜错了,不是小葵,是小寿司。” 一个同班的小屁孩起哄,说完撒腿就跑。 野原葵举起拳头就追了上去,一副要生撕对方的模样。 两只小精灵追逐打闹,将笼罩旅馆的那股睡意纷纷驱逐,大家都来了精神。 第八十章 影响我的人1 夏目清羽偷偷看了初鹿野铃音,那个女王气势全部回归,仿佛昨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 “你看什么?”察觉目光的初鹿野铃音,揉着太阳穴问。 “你今天很漂亮。” 少年咧嘴一笑,想要将自己的思绪敷衍过去。 初鹿野铃音目光宁静地呆滞了一秒,然后看向天际边缓缓升起的旭日,淡淡回复道: “谢谢。” 早饭后,大家都坐上了返回别墅的大巴。 他们走后,打扫卫生的阿姨推开一个房间,被房屋布局惊讶住了。 “天呐,这也太工整,昨晚没人住吗?” 刚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就后悔了。 还以为是两个乖宝宝,结果这对天杀的小情侣竟然把中间的墙都玩垮了。 “今天是一整天都是自由时间,但活动范围只能在围绕这栋楼十米的范围内。” “放假,好耶!”人群顿时气势高涨。 “另外提醒一下,你们的作文也可以开始着笔动手了,别老是想拖到最后一天。” “啊~呜~”得知还有作业的人群再次死气沉沉。 柴田老师教训这群小学生一如既往的威风,甚至很难想象她昨晚受过情伤。 不过也好,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上。 但愿她下一次哭,是因为太幸福。 大家也是。 “解散!” 随着柴田老师一声令下,学生们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奔向四面八方。 夏目清羽的心情也是。 他站在阳光之下,伸了个懒腰,确切的感受阳光带来的温度。 然后开始欣赏着五彩缤纷的野花。 今天天气这么好,干什么好呢? “师傅,教我写作文。” 一道清脆的女声插进他的思绪,打破了他的一切美好幻想。 夏目清羽扶住额头,眼角抽了抽,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小寿司。 差点忘了,自己还要辅导这群小家伙写作文。 合着自己也要写作业呗。 小葵拉扯着他的裤子,粗暴地牵引他来到别墅一楼的某间自习室。 此刻,夏目清羽就像偷玩被老妈抓走的孩子,都不敢反对。 他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阵阵出神。 好想出去玩,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师傅,你说我写婆婆怎么样?” 小葵在指导老师的空缺填上夏目清羽的名字,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妈妈:又该我出场了?(好奇) 夏目清羽摇头打散刚刚闪过搞怪念头。 回过神,拿起小葵的作业纸,打量着作文题目——《影响我的人》。 仅仅考虑标题,写自己最爱的家人当然是没问题的。 但想要得奖的话,就相当困难,原因很简单。 大家都有家人。 诸君别误会。 他的意思是,本次作文大部分小学生肯定都会写照顾自己的人。 “小葵,是很想写婆婆?还是冲击一下奖项呢?”他问。 “那肯定是得奖呀。” “看来?”夏目清羽故作深思,“你对婆婆的爱,也没有那么深沉啊。” “才不是,小葵当然喜欢婆婆的不得了。”小葵相当郑重地围护道,“虽然写婆婆,她一定会很高兴,但获得荣誉,婆婆会更高兴。” 夏目清羽突然觉得挺有道理的,就像他从来的期待不是奖状,而是奖学金。 “那写婆婆可能有点难度。” “那写夏目哥哥?” 夏目清羽被小葵的天真逗笑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换谁都一样。” “啊?为什么啊。”野原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让我猜猜,小葵你的思路是不是先写出一个人的所作所为,然后将他作为榜样,来升华自己?或者主题。” “夏目哥哥好厉害,是小葵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恶心的比喻怎么这么熟悉呢? 而且也没什么厉害的,反正大家的父母在写作文的时候,都挺忙的。 写来写去,就是父母多么多么爱自己。 或者就是‘扫地阿姨,好勤劳,值得我们学习’。 夏目清羽内心挣扎了一下,摊开双手,轻言细语地解释道。 “不是什么都知道,而是仅仅是写身边的人或者一个名人来升华自己,已经是用烂掉的‘套路’了,太过大众化的话,你就需要写出远超于他人水平的文章,才有可能获奖。” “原来写作还有这么多讲究,小葵还以为只要写到字数线就算成功。”小葵眼神先是闪过一抹,就像在吐露一个真理。 夏目清羽觉得很好笑,因为自己上辈子当初似乎每次也很苦恼作文纸上的那条字数线。 要是写作时间不够,他能将一段内容分成多段。 分不分数的无所谓,主打就是字数气势要足够。 “每一件事情其实都不容易,成功的人大多数都会在你看不见的方面努力哦。” 夏目清羽想要通过这句话,来激励她。 结果,野原葵捏起小拳头恶狠狠地说:“那群人好卑鄙,竟然背着小葵学习。” 偷偷学习的人要是被她发现,可是会挨打的。 夏目清羽失去了神采,激励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偏了。 “徒儿听好了,想要获奖其实只需要注意三点。” “师傅,请讲。”小葵已经完全进入夏目清羽所诱导的戏精状态了。 “第一,字迹工整精湛。”夏目清羽的食指从拇指下弹出。 “第二,需要强硬的笔力。”他接着竖起中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不偏离的题目的情况下,立意一定要有亮点。”夏目清羽伸出无名指,结束发言。 “写作的笔力是什么?”小葵针对第二点提问。 “正常情况下,确保句与句的衔接并不是很突兀,能用合适的词藻流畅表达自己的观点,就是写作的笔力。” “还是不懂。”野原葵疑惑都写脸上了。 夏目清羽想起她还是个小学生,写作经验不足也很正常。 但是对于‘自家徒弟’,他还是可以多多关照一下。 毕竟山本耀同学一定会找初鹿野铃音指导作文吧。 岂不是他们两个‘关门大弟子’会相互交锋? 那他可要全力以赴,以报测验之仇。 第八十一章 影响我的人2 “没关系,有为师的指点,这些问题都是浮云。”夏目清羽做出了决定,一脸严肃。 “但老师说,不能太依赖夏目哥哥。”小葵的笑脸却阴沉了下来。 “小葵,你真是一个为人正直心地善良的人。”夏目清羽得意地笑起来,拍拍对方肩膀,发出了一位武功大师对自己选拔关门大弟子没走眼的感慨。 “呼呼,小葵可是很厉害的。” 小家伙扭扭腰肢也得意起来,夏目清羽瞧见她那嘚瑟样,没好气地指责道: “先别得意,给你半小时思考立意。” 小葵立马遵循师傅教诲,垮起个脸,两指按着太阳穴,闭目思考。 期间一动不动的,夏目清羽还以为她睡着了。 结果还不到半小时,野原葵眼睛眯成横线,一脸苦相地抬起头求助。 “师傅,小葵脑浆已经被烧干了。” 很显然,野原葵的思考并不顺利。 她想起过很多名人典故,甚至也假想出很多虚拟‘英雄’。 但都大同小异,都是先拉出一个榜样,然后解释他们身上的优良品质,最后说自己要向他们学习。 “没事的,刚刚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夏目清羽可不是为难小学生的人,他需要做的是进行思维诱导。 “想到了,婆婆,超人,奥特曼还有假面骑士。” 好像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汇集合,夏目清羽笑容有点绷不住了。 “……很好,小葵,喜欢他们吗?” “那当然。”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热心肠有正义感的好人,值得小葵尊敬!学习!” “那坏人呢?”夏目清羽觉得离成功不远了。 野原葵愣住了,大脑的CPU差点爆掉了。 坏人就是坏人,难道也要喜欢吗? “小葵有听说过一句话么?”夏目清羽微微一笑。 “什么?” “发现他人之丑恶,等于发现了自己之丑恶得可能。” “没有。”小葵摇摇头,实诚地回复。 “那现在要记下来了,它属于你了。” 夏目清羽食指轻点纸页示意做笔记,小葵会意后,才继续说下去,“意思是,每当你讨厌别人的时候,你就要检讨自己身上是否存在同样的问题。” “就像照镜子一样!”小葵停下笔,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夏目清羽身体向后拉,用夸张的姿态双手指向野原葵。 “小葵太聪明了,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师傅过誉了,您才是真正的天才。” 小葵猛然放下笔,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以同样的姿势回敬夏目清羽。 两个幼稚鬼一惊一乍开始了商业互吹,沉浸在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都他们造出来的喜悦之中。 “原来如此。”野原葵开动脑瓜子细想一下,小手一拍,“所以我可以写坏人?让他作为反面教材!” 结果,夏目清羽摸着自己不存在的长须,摇头道: “你离成功就只差一步了,再仔细想想。” 野原葵的士气被打压的全无,心情沉闷。 就像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嘴里还碎碎念着:“好人也可以写,坏人也可以写,那不就是大家都可以写吗?”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发现夏目清羽正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很温柔,像溪水一样清澈。 流入她的心神,渐渐驱散心中的烦恼。 “是的,大家。”夏目清羽微微一笑,“生活不像电影,没有那么多的不期而遇。我更愿意相信每一个人出现都是命运的安排。喜欢的人也好,讨厌的人也罢,他们都是我们的老师。无论我们上的课是开心,还是痛苦,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正是这一堂又一堂课,让我们成为了现在的我们。所以每一个出现在我们生命里的人都值得感激。” 听到这,野原葵突感这个世界变得更明亮了,她的小脑袋点的也跟小鸡啄米似的。 “思路已解决,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当然写不好的地方仍然可以问我。” 夏目清羽歪着嘴做了一个拿捏的手势,野原葵高抬脖颈回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初鹿野姐姐。” 在一片视线开阔的小树林里,山本耀终于找到了想见的人。 虽然他知道初鹿野姐姐总是喜欢去人少安静的地方,但活动范围可一点都不小。 一一排查出来,也花了他很大的功夫。 “山本同学有什么事吗?” 初鹿野铃音收拾着借来了画具,摆放在阳光能刚刚洒在脚边的位置。 打算用下午的休息时间来创作。 “请姐姐看看我这么写,可以么?” 山本耀手里的稿子向初鹿野铃音递过去。 与那群有拖延症的笨蛋不一样,他属于十分自觉的学生,从作业布置当天起就有开始构思了,甚至每天晚上都有抽时间改动。 要是初鹿野姐姐觉得没有问题,就准备重新摘抄一遍到作文纸上了。 初鹿野铃音接过稿子。 字迹很工整,文风也不错,几乎挑不了出毛病,但是……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山本同学,想要获奖吗?”她问。 “如果能有得到荣誉的机会,那很少会有人选择放弃。” 身为年级学霸的他,不以获奖为目标,那就太low了。 “那这篇肯定不行,因为你跑题了。” 初鹿野铃音抬眸静静注视着山本耀的眼睛,将稿件退了回去。 “跑题?”山本耀难以置信地捏着被退回的稿件。 他竟然会跑题,但初鹿野铃音锋利的目光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作文题目是《影响我的人》,而不是《我喜欢的人》。”初鹿野铃音双手抱胸,缓缓解释。 山本耀的作文里,没有出现任何真名。 但初鹿野铃音能察觉到,她被用某种巧妙的方式美化进去了,成为‘救赎’他的人。 “和喜不喜欢没关系,初鹿野姐姐确实是能影响到我的人啊。” 山本耀很尊敬初鹿野姐姐,对方能分分钟看破自己的文章,他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否认他? 明明都是孤僻但不孤独的人,他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会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写好朋友‘改变’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第八十二章 影响我的人3 在初鹿野铃音眼里,山本耀一直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孩子。 甚至在某些方面上,就像自己的小时候的缩影。 正是如此,她希望‘自己’能过得更好。 而此时的山本同学心里有一颗的错误的种子,就是瞧不起‘别人’,只认为要和‘顺从他’的人亲近。 看穿他心思的初鹿野铃音平静地摇摇头,再次轻声否认了山本耀的说辞。 “不,我们不一样。” 山本耀只觉得他与初鹿野姐姐又拉开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自己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他有些着急了。 “难道真要写,那种俗套的榜样名人?还是要写讨厌的人,然后把他们身上的缺陷当成反面教材。” 山本耀说出了他的所有看法。 “我是不在乎外人的看法,而你更像是讨厌那群笨蛋。”初鹿野铃音的眼眸低垂下来,平静地继续看着他。 “初鹿野姐姐不也很矛盾不是么?”山本耀迎上那抹蔚蓝的目光,强势地回复,“口上说着不在乎别人看法,但明明你相当在意夏目哥哥。” 山本耀的话点醒了初鹿野铃音,她摸向自己的脸蛋。 倒不是突然臭美,只是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有戴口罩了。 她也是一个奇怪的人,一个充满矛盾的人。 嘴上说是不在乎他人目光,却经常戴着口罩躲避他人目光。 但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却慢慢改掉了这个习惯。 ‘话说,为什么你要一直戴着口罩啊?’ ‘感冒了。’ 脑海中闪过一段朦胧的对话,这让她莫名记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一家普通的幼稚园,放学时间。 家长们都纷纷来接小宝贝回家,自己的妈妈却午睡过头了。 “抱歉,抱歉,来晚了。” 眼前这位系着高马尾,腰间绑着一件嫌热褪下来的外套,穿着运动短裤的女孩,正是她的妈妈。 “没事的,铃音妈妈。” 幼稚园老师表面很淡定,心里却满是震惊。 ‘你家孩子啊!’ 小铃音很可爱,很漂亮。 白嫩嫩的脸颊,水汪汪的蓝眼睛,总能吸引其他小朋友的‘搭讪’。 喜欢养眼的东西,是人的天性。 所以她也不例外。 在此情况下,她心里早就做好了‘小铃音的妈妈一定很漂亮’的心理预设。 但亲眼看见,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只看太太的打扮和容貌,说是一位可以做模特的高中生都不足为过。 更难以让人相信的是,这么阳光开朗的太太生了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儿,好比就是温暖的太阳生出了一块寒冷的冰。 老师简单地说明小铃音在幼稚园的第一天表现。 性格高冷,一直散发着一股生人忽进的高冷气质,连自己靠近她都有些棘手。 着重强调了,她不喜欢别人,也不想被别人喜欢的奇怪思想。 光看小铃音乖巧的模样,大家都觉她是文文静静能坐在角落里的小女生。 谁又能想到她在幼稚园,和‘搭讪’的小男生们能打起来。 甚至功力深厚,差点上演了一出‘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一拳差点打飞二里地’的震撼场景。 好在,那些男生的爸爸妈妈见到是这么可爱的姑娘对自家儿子大打出手,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也没有追究,甚至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儿子,就像是习惯了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更有甚者直接给了自家儿子一个脑瓜崩,口里还碎碎念‘真没出现,堂堂一个男子汉被一个女娃娃弄得哭哭啼啼,以后长大了,是不是就要被老婆骑着走了?’ “噗嗤!” 听到这,铃音妈妈没憋住笑,双手合十,“抱歉抱歉,不好意思,给老师你添麻烦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路上行人匆匆。 母亲的手牵着她,走得不急不躁,相当自然。 阳光静静洒下来,给她们泛上一层光晕的朦胧。 母亲观赏着路边的花,天上的鸟,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就像刚刚老师的‘告状’没有发生过一样。 步伐轻松且愉快,脸庞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 瞧见的路人,心中都涌出一股暖流。 小冰块也仿佛被此融化了。 眼泪像是断了弦的珍珠,沾染在长长的睫毛上一颗颗往下掉。 “对不起,妈妈。”小铃音哭啼啼先开口认错,她的小短腿是真的跟不上妈妈的脚步了。 妈妈的大长腿迈一步,她要跑两步,也许这就是妈妈给不听话孩子的惩罚吧。 “小铃音,为什么要道歉?” 毫不知情的妈妈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擦掉女儿眼角的晶莹。 “被大家讨厌了。” 妈妈的话语似乎深深触碰到了小铃音的心,她放声大哭起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引得周围路人频繁回头。 在大街上用大哭大闹来威胁家长的小孩,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瞧见小铃音肉嘟嘟的脸哭啼啼起来,他们也忍不住想上前哄哄。 ‘要星星我都给你摘!’ “好啦,好啦,我的小哭包,妈妈并没有要责怪你啊。” 育儿经验丰富的妈妈轻慌慌忙忙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想为女儿擦去泪水和鼻涕。 结果,越擦越花。 小铃音突然镇定下来,因为鼻涕泪水要黏眼皮上,哭不出来了。 她夺过纸巾自顾自的擦起来,给妈妈示范了一遍。 面对女儿无语的眼神,铃音妈妈露出了朝阳般灿烂的微笑,抚摸着小铃音的头说: “想被所有人喜欢是不可能的,只要珍视理解自己的人就好了。” 面对山本耀的反驳,初鹿野铃音也只是像那年妈妈安慰自己一般,俯下身,摸了摸山本耀的头,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 “想被所有人喜欢是不可能的,只要珍视理解自己的人就好了。” “所以要写珍视理解自己的人?那其实不也大差不差么?只是范围缩小到家人和知心朋友而已。”山本耀轻拍开了初鹿野姐姐的手,要是被那群讨厌的家伙看到了就不好了。 初鹿野铃音毫不在意地站直身子,说:“山本同学,你好像忘记了什么?” “什么?” “你自己。” 第八十三章 影响我的人4 “其实每个人,最先珍视理解的应该是自己。” 临近正午,阳光逐渐爬上了画架,一抹温柔的金光出现在山本耀的眼眸中。 少女荡漾出甜甜的笑,吹过来的风扬起蔚蓝的长发,仿佛在发光。 这一件事情她竟然在潜意识里,遵守了很多很多年了。 “我影响我自己?” 山本耀看愣神似的望着她,指着自己说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是的。” 初鹿野铃音给予肯定。 “这不可思议。”山本耀摸着额头,他真的是被初鹿野姐姐的作文选题惊艳住了。 好比做数学难题的时候,突然灵光乍现,脑海里出现了一条未曾设想的解题道路。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从母亲的怀抱里听见声音学习说话,练习翻身到走路,学会玩耍到探索科学,丰富精神。 每一个人从一出生就开始学习,但在漫长的成长之中,我们渐渐忘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无论是记下一个简单的知识点,练就一个难以达到的高尚品德,还是做出决策评判他人,往往都会以自己为中心,所有的改变都会建立在自己想要被影响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你要先喜欢上自己,才会喜欢上喜欢你的人,只在意在意你的人。 正是这样你对的别人的偏见就会变少了,因为他们不是你该在意的人,而你也不会在意他们的偏见。” “初鹿野姐姐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山本耀一脸崇拜的说。 “不,我更像是一个疯子。” 初鹿野铃音并没收下赞美,轻轻一笑而过。 转身接着布局画具,为下午的创作做准备。 她相信在这一次的作文题材的选择上,山本同学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答案。 “虽然作文题材我有了更满意的收获,但初鹿野姐姐确实是一个能深刻影响我的人。” “这算什么发言?”初鹿野铃音突然觉得山本同学变得和那个家伙一样,她看不透了。 “大概是,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中。” 初鹿野铃音微微一笑,这个小家伙在模仿她那一晚的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仿佛在这个‘小小铃音’的身上看到了‘小小夏目’的影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目清羽又选择在初鹿野铃音身边落座,并将‘自己指导野原葵写作,一定会获得金奖’的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期间初鹿野铃音含着饭勺,相当鄙夷地看了他几眼。 这个幼稚鬼有时候思维就和刚学会应激的草履虫一样简单。 此刻他正在宣战,她怎会不知道呢? “祝你好运。” 初鹿野铃音用餐结束,收拾好餐盘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对于这个好感度午夜就会归零的家伙,夏目清羽失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将餐盘里青椒全部塞进嘴里,便收拾好餐盘跟了上去。 离开食堂,初鹿野铃音注意到后面的跟屁虫。 “你跟着我干嘛?” “你下午打算干嘛?”夏目清羽嗅到了一抹清香。 橄榄还是栀子花,可惜他鼻子分辨不出来。 反正不是天然的,不像他身上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你很闲?” 初鹿野铃音碧蓝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一针见血的回复。 “我说,初鹿野部长大人,咱们之间说话能不能少用点疑问句,多来点肯定句?”夏目清羽一副想要讲道理的样子。 “好啊。” 不知是盛夏的风愉悦地吹进了过道。 还是怎么着,听到回复的少年顿时来了精神,他重新问: “你下午要干什么?” “夏目部员,有时间就多去翻翻文学,陶冶下情操,少来操心我。”初鹿野铃音将被风撩到脸上的发丝,挽到耳后,勾人心魄的蓝眼睛看向少年,说出了冷冰冰的一句话。 被泼凉水的夏目清羽感觉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 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夏目清羽刚想出句子回怼的时候,手机却震动起来。 驻足停下来一看,来自【田中健二】的一条信息。 他想起来了。 田中健二,是那天大室山送照片那个,之前也在居酒屋里见过面。 找他咨询过情感问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天还真没想起来。 但现在一看见备注的名称,渐渐对田中健二的相貌有了印象。 好比别人一提到蒙娜丽莎脑海就会自动生成图片,一提起鸣人就会想起佐助的道理一样神奇。 他需要紧急的情感咨询。 夏目清羽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 很简单,就像一个长期不怎么联系的朋友找你多半是借钱一样。 一个做过情感咨询的人又找上门,那肯定是情感又出现问题了。 打开消息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花田大师,求求了,我有急事,下午能约个时间么?」 夏目清羽虽然很想金盆洗手,但他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更何况是这种‘熟人’。 抱着能救一对就救一对的心态,他立马将地址定位发了过去,就当作那两张漂亮照片的谢礼了。 「来这找我。」 回过神,初鹿野铃音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和他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他收起手机没有追上去,转而看向走廊之外。 白茫茫的阳光映得一切迷迷蒙蒙,仿佛伊豆只剩下那一抹抹沁人心神的绿。 他发现,初鹿野铃音最近越来越开心了。 说不准,她和自己一样都喜欢上晴天了。 等自己的徒儿取得金奖,再好好羞辱初鹿野铃音一番。 接下来干点什么呢? 他是很闲,根本没有料到暑期集训还有假期。 本打算借用一下初鹿野铃音的‘假期’安排的,结果对方死活不开口。 夏目清羽精神总能源源不断的涌上来,所以他又很少有午睡的习惯。 等待田中健二的时间,他破天荒没有读文学著作,反而去找山本耀借了本漫画。 对方也很爽快地将《葬送的芙莉莲》借给他。 这本书,夏目清羽相当感兴趣,好歹里面有‘熟人’。 回到了上午指导小葵写作的自习室,便开始了认真阅读。 直到接近下午三点,有人轻叩门,才拉回了他的思绪。 “花田大师,我可找到你了。” 第八十四章 蝴蝶1 “我就说,我那天肯定没记错。” 田中健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手里买的水果零食。 放在自习室的书桌上当贡品。 花田大师咨询情感状况是从来不收费,但进入社会后,他清晰的知道求人办事一定不能空手。 礼轻情意重。 夏目清羽倒不在意,对方是否有没有提东西来‘供奉’。 他一直坚持的是‘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所以眼睛一直在打量着田中健二。 变得陌生了。 田中健二在校的时候,是位足球运动员。 皮肤有些黝黑,体格也很高大,但有些臃肿了。 不过,笑起来还是有种厚实的安心感。 近三十的人,可算不上老。 但此刻,夏目清羽觉得与上次咨询见面相比。 少了好多朝气,就如同在晚高峰电车上,遇见的上班族一样,没有精神。 从激情满满的体育生变成毫无生气的僵尸了嘛? 看来,最近田中健二和自己女朋友发生了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夏目清羽十指相扣,朝手掌之间呼出一口浊气,总觉得事情的走向可能不太妙。 希望能帮上忙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夏目清羽恋恋不舍地合上漫画书,开门见山的问: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花田大师说话一直温声细语的,田中健二为了便于交流,他连忙抽开凳子,在早上小葵的位置坐下,与花田大师面对面。 “我和禾子最近,没有那么亲近了,甚至说话都越来越少了。” “能再看看你们的合照么?”夏目清羽点点头说,“抱歉,咨询的人实在太多,我对禾子的印象不是很深刻。” 才不会告诉他,自己要发动超能力了。 既然金手指的用处本就不大,那就要合理压榨每一点儿价值。 “理解,理解,当然没问题。” 田中健二憨笑着,掏出手机,递给夏目清羽。 没有解锁,因为锁屏壁纸就是他们的合照。 看得出来,田中健二还是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夏目清羽抬起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从照片上不难看出,是禾子举着手机突然依偎进田中健二怀里的。 面带笑容的两个人在咖啡厅暖黄的灯光下很暧昧。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 田中健二与禾子的灵魂契合度从上次60%跌到了32%。 虽然灵魂契合度的数值确实不是一成不变的。 但这么多年了,向下浮动他还真没见过超过3%的。 反而通过长期友好相处,比例向上升的大有人在。 不然,他也不敢佩戴上‘东京居酒屋月老’的头衔,对别人配对指手画脚。 难道与初鹿野铃音一样,又是一个特例? 夏目清羽想不明白。 他也没有时刻盯着这对小情侣,不敢乱下结论。 怕不严谨。 但按经验来谈,数值低于50%,他们俩已经不适合做情侣了。 他放下手机,身子向后靠,轻柔着太阳穴。 “花田大师,怎么呢?很严重?” 田中健二却慌了,就像病人见到医生突然皱起眉头的不安。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等我大脑服务器先响应一下。 夏目清羽伸手示意安静一下,他要回想一下上次就得到的信息。 禾子是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 眼睛很大很明亮,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有种清澈的愚蠢,很单纯,很好骗。 她和田中健二一样,都是狂热的足球爱好者。 而在校足球队里具有天赋的田中健二自然而然受到了她的青睐。 由于,她经常来给校足球队的田中健二加油呐喊,递矿泉水。 渐渐两人之间产生了爱情的萌芽。 他们认识彼此的动机都很直白,喜欢相同的电影,喜欢相同的运动,喜欢相同的明星。 许多爱好相近的他们认为,在一起交流彼此的喜欢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但陷入暧昧中的人们,往往胆子会变小。 最后还是自己亲自出马怂恿田中健二,在前年平安夜告了白。 田中健二为了感激,还在热恋期间,偶尔还会发送甜蜜的生活照过来,证明他们相处的很好。 就和医生治疗了疾病收到锦旗似的。 但能一样嘛,这是感激嘛? 明明就是喂一个单身狗吃狗粮。 不过,夏目清羽并没有和榆木脑袋计较。 只感慨,原来,他们这么熟么? 将条条框框的信息过了一遍。 睁开眼。 再次平静地问: “你们吵架了?” “没有。” “打架了?!”夏目清羽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强调。 “更没有。” “你毕业之后,你们分开了?” 短短几秒,夏目清羽变脸那叫一个快,一个精彩。 他又突然记起来,禾子小田中健二两届。 岂不是,田中健二已经在工作了,禾子还学校读书。 禾子在东京,他却在伊豆? 异地恋! 夏目清羽从不相信异地恋会有好结局。 他可是听说,一对小情侣一年没见面,女方却怀了男方孩子的奇葩经历。 “租了一个房子,先是住了一起,后来分开了。”田中健二就是一块木头,点一下说一下,“就算分开了,也有经常打视频电话。” “因为钱?” 每当一个懵懂的大学生毕业,就会慢慢混入社会,知道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现实。 渐渐体会到金钱的来之不易,父母的不容易。 田中健二眉毛挣扎了一下,就像接受到了花田大师的心理感应一样,主动开口说: “是因为钱,但也不是完全因为钱。昨年有一天,她跟我说,希望我们有生活的钱就好了,不需要太多,能养活自己和一只猫就够了。要是不行,猫也可以不用养。禾子是一个很体贴的人,她值得获得幸福。所以我更不希望将目标从和她一起生活下去,变成和她努力赚钱的活下去。她可以不懂事,但我不行。” 这下轮到夏目清羽皱眉了。 就是田中健二想搞钱提高未来生活质量,禾子却他太辛苦,觉得当下挺不错的了? 互相体谅彼此,不也挺好的么? 但灵魂契合度出现这么大的变动,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第八十五章 蝴蝶2 “那已经是昨年的事情了,今天你来找我的问题是什么?” “她拒绝了我的求婚。” 田中健二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脸上闪过了那种随着时间流逝微妙的情绪变化。 夏目清羽倒是能够理解这种情绪。 是不解,惋惜和悲伤的集合体。 就跟强忍着情绪和某人看完了某场感人的电影,在散场时,迎着黑暗心里默默的掉泪一样。 电影院不仅仅是求婚的好地方,同样也是适合离别的好地方。 愈发好看的电影在结束的时候,那种不舍感会更加强力。 就好像随着电影落下帷幕,主人公的故事也告别一程了。 而观众也该散场了。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接活儿干了,夏目清羽最近有越来越多的事情拿不准了。 田中健二和禾子是从朋友开始,也不算是为谈恋爱而刻意接近的。 交往接近两年的时间里,想必…… 聊天、谈论吃喝、听音乐、开玩笑、打电话、讲故事…… 所有的情侣能做的事情也许都做了。 彼此讨厌的,彼此喜欢的,都相互了解了。 也经历一次次的暧昧期,一次次的冷战期。 放在恋爱游戏里,攻略进度按理来说已经满了。 只剩下求婚这一步。 但为什么会拒绝了? 是鲜花没选对,音乐没放对,还是场合没选对? “田中先生,最近一次踢足球是多久呢?”夏目清羽想到了什么似的问。 “求婚当天。”田中健二很利落的回复。 “足球场求婚?” “那倒不是,求婚是在表白的同一家咖啡馆。” “为什么?那天你会去踢足球呢?”夏目清羽发现了一个盲点,“自从上班后,你锻炼应该越来越少了吧。” “是的。”田中健二低声咬牙道,“是那天,她突然对我说,健二再去踢一次足球吧。我说,好啊。” “但你应该跑不过之前的自己了吧。”为了不伤到田中先生,夏目清羽说得很委婉。 “是的,但是没关心。”田中健二在试图接受一个个不愿意面对的事实,“球服不合身了,鞋子也不合脚,也没关系。因为她的加油真的很有用,之前她来的每一场比赛我都赢下了。太久没用锻炼身体,呼吸已经跟不上步伐了,甚至心里有股绞痛,也没关系。只是,我拿出1000%的斗志打出了一次高光的时候,望向她,她却在低头玩手机,没有为我呐喊。” 那场比赛输了,夏目清羽意会了。 “讨厌她了?” “不,我也并不怪她。”田中健二说,“因为她也亲口告诉我,学校里又出现好几个厉害的足球运动员,聊天记录也很干净。 我只怪我,当初没成为职业球员,没达到她所期望的未来。” 在此,夏目清羽也明白了,有心结的是田中先生。 而禾子依旧还是足球运动的狂热粉丝,但已经不是田中健二的球迷了。 他们是因足球在一起的,同时此刻好像也因为足球散了。 彼此都好累。 起因,仅仅是因为思维上出现了一点点细小的分歧。 田中健二想要找到能保存更多的时间的颜料,再染上两个人的色彩。 而禾子更想要将两个人的当下色彩保存更多的时间。 但…… 再艳丽,再昂贵的颜料都会随着时间变质和褪色。 他们本就是兴趣爱好相同的人,并不是像影子一样不离不弃的人。 没有在爱好上成功的男孩走进社会后,再工作的压迫下越来越现实。 而在学校的禾子依旧是理想主义。 这是一场‘想要给你全世界’和‘你就是我的全世界’的冲突。 双方没有谁对谁错,从某种角度上,都是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 夏目清羽也明白了一件事情,灵魂契合度只是一个屏幕。 它只会下降就说明,双方其中至少有一方的心态朝坏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要和她分手么?”田中健二说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两个成年本就挤在一张不大的书桌上,随着田中健二抬眸,夏目清羽倒是觉得距离更近了。 窗外的树枝将阳光切成了一缕缕碎片,其中一束打在书桌上画出了三八线。 对于环境的感慨永远遵循人心,夏目清羽现在只觉得压抑。 一个成年人静静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夏目清羽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关于这段彼此束缚的恋爱,田中健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田中健二已经深思熟虑的想过了,给不了禾子所想的幸福,也许不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为什么要询问他呢? 大概是,对那场时间不短的恋爱还有些不舍。 “你觉得和她在一起快乐过么?”夏目清羽柔声发问。 他们是真正的相爱过的。 所谓爱情不是荷尔蒙三秒钟的荡漾,而是在十分理性的考虑后依然决定爱着对方。 很显然,田中先生都做到了。 只是…… “那当然。”田中先生好像身体僵了一下,打断了夏目清羽的思路,“花田大师,如果分手我该怎么说?” 什么?这话你怎么能问出口的啊?要不要问问怎么用筷子吃法? 当他看见那张成年人写满皱纹的脸上,出现忧郁的神色。 就心软了。 他能想象得到,田中健二这种这种憨厚的男孩和文静的女孩恋爱的时候,大概连架都懒得吵。 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安安静静的离别。 夏目清羽也替他感到深深难过,怎么说算上暧昧期加起来都有三年时间了。 同时也有点惋惜,有点感慨,就连喜好接近一致的人都会分开么? 他们是影子,同时也是两块相同的拼图。 但也真是把夏目清羽问住了。 他从来都是教别人如何表白,从来没教过别人怎么分手。 阳光很是狡猾,桌面上的那条三八线渐渐逼近。 好像不说话,就会被它逐渐缩小安全区,直至杀死他。 田中健二热恋期发给他一张张狗粮照,纷纷浮现在脑海里。 吃西餐,坐摩天轮,逛水族馆…… 想到这,夏目清羽眼睛亮了。 竟然没有谁对谁错,那不如歌颂这一段不可磨灭的青春。 第八十六章 蝴蝶3 “谢谢你愿意陪我这样的人走了一程路,给我青春留下了非常好的回忆。” “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 阳光在少年的脸上闪耀,笑容温暖如春日。 细长的手指轻抚着漫画书页,书香余味令人神醉。 他的头发柔软如丝,悠悠地跟随呼吸起伏。 纯净的声音如同天籁,田中健二觉得自己都变年轻了。 放不下,才是他一切烦恼的根源。 田中健二离开时,嘴里念念有词,想要努力记住花田大师刚刚的话。 看起来就和小朋友在背诵课文似的,一个成年蠢萌蠢萌的。 “对了,花田大师。”田中健二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说。 “什么?” “上次那个女孩儿真不是你女朋友嘛,感觉你们挺般配的。”田中健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激动。 “我们甚至还算不上朋友。” 夏目清羽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实话实说。 合着,在感情方面上,还是八卦别人更有意思,是吧? 而且每次回答别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会莫名的揪心,甚至现在开始有点心烦。 哎,那家伙怎么这么麻烦。 “咦,攻势这么慢嘛?”田中健二有点难以接受这个回答。 在他心里,花田大师就是情感的神仙,东京的超级月老。 听说有人在他的帮助下,甚至能和大名相爱。 所有女孩都应该败于他独特的魅力之下,不然哪来的恋爱经验。 不是恋爱里的渣男,难不成还是母胎solo的单身狗啊? 偏见!妥妥的偏见!这是对纯爱战神何等的亵渎? 夏目清羽没有启动读心术,也能随随便便猜得出对方此刻的心声。 “慢慢来是一种诚意。”他轻叹一口气,缓缓解释。 试图用这么高大上的理由,来掩盖自己交朋友被拒的事实。 不过,他认为爱情就是如此。 宛若一只色彩艳丽的蝴蝶,看起来很美丽,但却不能猛然靠近。 倘若你真想把它攥紧在手里,它便会挣扎,然后会在挣扎中摩擦掉所有的色彩,慢慢变得苍白。 现实里,其实人们也总是这样。 在越喜欢的人面前,人们的心总是会变得‘拘泥’。 夏目清羽清晰记得,阿德勒心理学的书中曾说过。 当什么时候和对方在一起无拘无束的时候,那种情感便可以成为爱,而不是喜欢。 因为在这个人面前,你不会自卑,也不用可以去展示或强调某一方面的优越感, 那是一种相对平和稳定的极佳的自然状态。 简单来说,你和谁相处最自然最放松的时候,谁就最喜欢你,最爱你。 这同时也是一个友好的家庭必须能做到的,因为那样才算的上是‘家人’。 说起来,自己与初鹿野铃音相处的时候,行动上大大咧咧,但心里却总是蹑手蹑脚的。 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害怕触及不到她灵魂,却擦掉了那层美丽的色彩么? 夏目清羽望着伊豆澄蓝的天空微微出神,似乎慢慢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还是让蝴蝶飞慢一点吧。 “原来如此!” 田中健二思维逐渐迪化,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站起身。 他拍拍胸脯,大声保证道:“花田大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你能帮我啥? 夏目清羽收回发散的思维,看向一旁站在光里的男人。 田中健二完全没有失恋的样子,更像是解脱一段枷锁。 他像似看穿了夏目清羽的心声,摸摸头笑起来,接着说: “可别小瞧了我们这种社会中的普通人,像花田大师这么善良又乐于帮助大家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获得大家,乃至全世界的帮助。” 看着憨厚朴实的笑容,夏目清羽突然觉得对方不像是在说谎,好像真有那么一天。 就像上街买菜,人们更愿意相信朴实的农民伯伯种出来的蔬菜更加新鲜可口一样。 虽然夏目清羽很少能吃出饭菜之间的细微差距,但他此刻也愿意相信,善良正值的人总有一天会受到世界的青睐。 “谢谢。” 少年静静注视着重获自由的成年人,微微一笑,轻轻地说。 收工下班。 送走田中健二后,夏目清羽打算返回自习室继续看漫画。 在拐角处,正好撞上冲进自习教室的小葵。 “师傅下午好。”小家伙捂住根本不疼的额头,委屈巴巴地说。 明明是来继续构思作文的她,看见那一口袋零食,眼睛突然变得亮闪闪。 “师傅,这里好多好吃的!你买的?” 看着她大眼睛都要溢出来的期盼,夏目清羽仅仅只叮嘱了一句。 “小心蛀牙。” “不怕,小葵的牙齿都快掉光了,还没长出来。” 听到师傅的回复,小葵的小表情立刻融化开来,拆开一包薯片,像是收到了天大的表扬似的,洋洋得意。 夏目清羽定住在原地,摇摇头。 差点忘了,小葵本来就是一个缺牙仔。 他突然能理解老妈,一直想要养个女儿的心情了。 所谓的小女生,就是那种有糖果吃就能变成可爱的小精灵的人。 “等等,什么味的薯片?”夏目清羽也很久没吃零食了。 “海盐。” “我也要吃。” 在夏目清羽心中,薯片的口味等级是这样的。 黄瓜味>海盐=原味>其他。 小葵眼睛笑成了月牙,大大方方地将手里的薯片,递过来。 “师傅,小心蛀牙。” 人们总是受不了可爱的东西,夏目清羽也不例外。 他用一根手指点点小葵的额头,没好气地说: “小葵,你这个缺牙仔,少学为师说话。” 后来,夏目清羽回忆那个阳光里的温暖放松的下午。 他吃着嘎嘣脆的薯片,坐在书桌前翻阅着漫画,有时候会都停下来听听窗外,偶有传来小孩子嬉戏声;有时候会看看面前的小女孩咬着笔盖艰难地构思着写作;有时候他也会无聊和其他人一样,思考一下人存在的意义。 但和别人想不出存在的意义,就想寻死不一样。 他反而觉得,反正活都活了,那就活着吧。 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去寻觅自己的意义,创造自己的意义。 第八十七章《葬送的芙莉莲》1 辅导完小葵完成作文,时间已经快来到下午四点。 太阳似乎燃烧一整天也疲倦了,调低了亮度。 随着屋内的光线渐渐变暗,夏目清羽看漫画也有些视觉疲劳。 准备出门散散步,透透气,然后去准备晚餐。 路上,回想起最近的事情。 他又忍不住思考关于灵魂契合度的问题。 初鹿野铃音是他见过的灵魂契合度中唯一的99%。 也同时是,自他拥有超能力以来见过第一个性格极度相反,却数值很高的一个特例。 但今天的田中健二的经历也给他提了一个醒,那就是灵魂契合度也是会随着人心态改变而大幅度改变的。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从一开始对初鹿野铃音抱有好奇的敌意,到现在遵循本心。 怎么也算的上是彼此更进一步了解吧。 那世界上会存在灵魂契合度百分之百么? 不可能,这个世界就没有存在‘绝对’的东西。 想到这,夏目清羽摇头自我否定。 渐渐柔和下来的阳光映入瞳孔,少年脸上是平静的,心里却尽是迷茫。 乱七八糟的想法仿佛全在脑子里飞。 将所有的奇怪的地方联系在一起,整个事情就变得更加奇怪了。 一个如同自己反面的女孩顶着99%的灵魂契合度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经过长期的友好相处,彼此了解。 仅仅是为了弥补最后的1%么? 而且,按照花田大师原有的理论基础。 灵魂契合度越高的人互生好感的速度会更快。 况且,灵魂契合度都高达恐怖的99%了。 干嘛,不能直接结婚? 难道仅仅只因为她是自己超能力中的一个特例? 话说,这合理嘛……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总有个地方不对劲。 他是响彻东京的花田大师,而不是一块木头。 正当夏目清羽想化身福尔摩斯再好好梳理一下,排除错误答案的时候,后面传来清澈的呼喊声。 “师傅!” 被打断思路的夏目清羽倒也没生气,侧过身,微笑着,等待跟上来的小鬼。 “跟着我干嘛?”他好奇地问,“学习结束,不和其他小朋友去玩吗?” “不了,总觉得跟着师傅能学到很多东西。”野原葵跑得气喘吁吁的,直到抵达夏目清羽身边,才放慢脚步。 “你这个贪学鬼。” 夏目清羽半蹲身子,揉面团似的捏捏野原葵的小脸蛋,然后重重地用食指刮刮她的小鼻子。 手感一如既往的不错。 “怎么好学,也要被说!” 野原葵个子也就那么一点儿高,但气势上一点儿都不弱,高高抬起手也不甘示弱地捏了回去。 “学习的时候,就要认真学。”夏目清羽松开手,吊儿郎当地大迈步,“玩的时候,就要认真玩。” “去哪玩?” “找你的初鹿野姐姐。” “能玩什么?” “抢她画笔?” 夏目清羽猜测那家伙一定在画画。 “那不是捣乱么……” 野原葵两眼横线地紧盯师傅,夏目清羽眯眼看了回去,理直气壮地说: “就是捣乱!” 通过近段时间的相处,夏目清羽渐渐摸清了初鹿野铃音躲藏模式。 就像知道乡下河沟里,哪块石头下面大概率藏着小鱼小虾一样,他很快就找到了她。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初鹿野铃音闻声回了头,瞧见夏目清羽身边跟着小葵,她轻声询问: “你们来干嘛?” 碧蓝的眼睛永远是那么勾人心魄,盛夏的温度仿佛在此刻降低了。 对此,有了抗性的夏目清羽仅仅只愣了一秒,然后挤挤站一旁还未回神的小家伙。 “收心了。” 野原葵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便转头向初鹿野姐姐告状,“师傅,说他来……” “我在散步,好巧啊,你也在这。”夏目清羽赶紧捂住小祖宗的嘴,笑着说。 初鹿野铃音用更加可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便继续投入创作了,似乎后面两个幼稚鬼的吵闹是多余的。 夏目清羽突感手掌湿漉漉的,差点跳起来。 “哇,小葵你竟然敢咬为师。” 虽然不疼,但是他还是想吐槽。 “初鹿野姐姐好厉害,画这么好。” 野原葵扬起小拳头,本想继续揭穿师傅的谎言,再与之大战一场的她。 却无意间被初鹿野铃音摆在一旁的完成作吸引住了。 那是一副风景油画。 画里,苍翠繁密的森林覆盖了整张画布。 浓密的枝叶交织在一起,枝丫间点缀着点点炫目的阳光,照得林间亮堂。 随处可见的巨石,直挺挺地矗立在林中。 底下是茂盛绿草,微风拂过,像水波一般起伏。 整幅画很有张力,没有一点水平确实画不出来。 但夏目清羽满不在乎地说:“就这点程度,你师傅也会。” “真的?”还在为刚才生气的野原葵,满脸的不信任盯着夏目清羽。 “你竟然在质疑未来注定了不起的艺术家!” 瞅见小寿司的丑恶嘴脸,夏目清羽心情绷不住了。 被初鹿野铃音看不起就算了,凭什么连乌龟都画不明白的小学生也敢嘲笑他! 不就是一张风景油画么?谁不会! 看来不得不露一手证明自己的实力了,夏目清羽踱步在初鹿野铃音一旁,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坐在小板凳上,正用小刀慢慢削着铅笔的初鹿野铃音淡淡地说: “画笔画布在那,颜料盘自己调,就算需要铅笔也自己削,别用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夏目清羽好奇地问。 “等你什么时候,拥有反射弧,就明白了。” 初鹿野铃音小心翼翼地收起小刀,将削好的铅笔,举在眼前,观摩了下笔尖。 没有看夏目清羽。 但从这个角度,夏目清羽能清晰可见她手中画板上已见人物雏形的线条。 “你不画油画了么?”他问。 “今日份的油画已经收工了,现在是在画送给山本耀同学的礼物。”初鹿野铃音顿顿笔,“有时间的话,待会可能会用画笔上色。” 夏目清羽想到什么似的摇摇头,笑着说: “你不应该送他画的。” 见初鹿野铃音略显诧异地抬起头,少年接着往下说: “你更应该送他只会溶解衣服的药水。” 第八十八章《葬送的芙莉莲》2 “所谓的男人啊,只要送他们这种东西就会开心,是么?” 初鹿野铃音很快跟上了少年幼稚的思路,轻轻地询问。 “不不不,像我这种正人君子,对那种东西才不敢兴趣。”夏目清羽一身正气地摇摇头,解释道。 他当然感兴趣!感兴趣的不得了!! 试问一瓶只会溶解衣服的魔药,哪个男人会不感兴趣? 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一定会感兴趣!!! “谎言。”初鹿野铃音双手抱胸,食指有节奏地敲打手臂,淡淡地说。 “等等,什么时候,你也有看穿谎言的能力了?” 听着熟悉的回答,夏目清羽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能看破一切谎言的少女,不应该只存在于一本起点轻小说的恋爱文里么? 那自己身边这位‘哆啦A铃’,是怎么回事啊? “夏目部员,你真的意外的好懂呢。” 只见初鹿野铃音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表达了对单细胞生物的同情。 夏目清羽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套路了? 狡猾的女人!可恶的女人! 竟敢败坏东京帅哥的形象! “好色!”野原葵小脸一红地叫了出来,将两人的目光同时拉了过去。 瞧见一旁的小型蒸汽姬,夏目清羽就知道小寿司一定想到了相当不得了的东西。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早熟嘛,祖国未来的花朵都长歪了? 他望望初鹿野铃音,眼神询问。 ‘怎么办?’ 对方的眼神回复是‘看我干嘛,你自己解决’。 夏目清羽无意间,瞧见她耳根似乎有些红润。 有什么好害羞的?不懂,他又没说什么特别下流的词汇。 【什么夏目哥哥提起只会溶解衣服的药水,初鹿野姐姐会那么高兴?】 【莫非……(不可描述)】 【高中生好可怕。】 眼看野原葵的心声越发离谱,为了扶正眼前的幼苗,夏目清羽两眼差点一白,连忙掏出漫画书。 “那并不是什么黄玩笑,而是《葬送的芙莉莲》漫画书中的台词。” 他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只有看过的人,才能感到其中的乐趣。” 野原葵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不信,我看看。” 夏目清羽将漫画书翻到修塔尔克过生日那一回。 肥伦正在询问芙莉莲大人送什么礼物给修塔尔克合适,芙莉莲急匆匆跳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手握着那瓶只会溶解衣服的魔药,邪魅一笑,嘴上还诉说着‘所谓的男人啊,只要送他们这种东西就会开心’的至理名言。 野原葵看见书上,一个尖耳朵的精灵族的魔性表情。 顿时也对这本漫画书来了兴致,况且画风和内容似乎是很少见的类型。 她伸出手想要翻翻漫画书,找找还有没其他有意思的分镜画面。 结果,夏目清羽依仗着身高优势,把书举起的老高。 阳光下,他仿佛变成了一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自由男神像。 只不过手里举起的不是火炬,而是一本慢热治愈的漫画书《葬送的芙莉莲》。 “小气鬼!” 野原葵接连跳了好几次,也够不着,然后硬生生气成了包子脸,恶狠狠地骂道。 抡起小拳拳狠狠地锤了锤夏目清羽硬邦邦的腹肌。 以她的力道,夏目清羽根本不痛不痒,他甚至觉得是按摩,有些舒服。 “又不是我的书哦,摸之前一定要经过它主人同意。”夏目清羽摇晃着一根修长的食指,语气就像幼儿园老师在教导小朋友,不能擅自拿其他小朋友的物品哦,被发现可是会闹矛盾的。 “谁的?”小葵满脸的线条变得简约,似乎也对夏目哥哥把她当幼稚园的小朋友感到无奈。 “山本耀同学的,他同意我就借给你。”夏目清羽想了想,咬咬牙说。 “哼,只要我问他借,他一定会给我。”野原葵双手抱胸,拙劣地模仿起女王的姿态,相当自信地抬高眼眸。 轮到夏目清羽无语了。 你有胸部吗?就学你初鹿野姐姐的样子。 女王的气势没表现出来一点儿,反而一股傲娇萝莉味儿。 想到这,他眼中莫名闪过一抹愧疚。 似乎他引过去了一个相当不得了的麻烦,但愿山本耀同学能招架得住这个小祖宗…… 回过神,夏目清羽想了想,决定返回最初的教育话题: “希望小葵以后也能成为形形的人。” 野原葵突感莫名奇妙,师傅想说的是形形色色吧。 都这么高个人了,怎么连词语都用不明白,她好心提醒夏目哥哥: “色色呢?” “哒咩,不可以色色!” 夏目清羽就和刚刚漫画里的精灵女孩一样,邪魅一笑。 双手在胸前打叉表示否定,这个姿势仿佛射出了一道不可见的光束,让野原葵石化了。 “噗嗤。” 身后传来初鹿野铃音愉悦的笑声,他们回过神都侧视过去。 “你们的相处模式真的很有趣呢。”初鹿野铃音倒没有回避自己的情绪,甚至擦掉了眼角笑出来的一点晶莹。 她没有回头,但从身后两个幼稚鬼的对话里,也能清晰感受到他们一天天的欢快程度。 夏目清羽很适合带小孩是没错,但在和野原葵相处模式上是不是也太有意思了。 果然,幼稚鬼和幼稚鬼在一起很般配嘛。 “师傅,我今天接连见初鹿野姐姐几次笑,是不是会变得特别幸运?” 野原葵紧握双拳,激动地仰起头,看着夏目清羽说。 夏目清羽闻言愣了一下,他可不知道最近小孩群中流传着‘要是能看见初鹿野铃音笑就会变得幸运’的谣言。 只觉得小家伙也似乎和他刚开始一样,都认为初鹿野铃音是一个面瘫。 但实则不然,那家伙只是不够坦率,情感上还有一点点笨拙。 也许是面对熟人,她感情流露才会真情意切一点儿? “没事,以后跟着为师,你见的次数就多了。” 夏目清羽露出笑容,从这笑容里能感受到强烈的自信。 不管怎么着,在快乐星球的人的指引下,仿佛什么困难都不是个事儿。 第八十九章《葬送的芙莉莲》3 随后,夏目清羽向初鹿野铃音讨要了一些必要画具。 然后,领着野原葵去别墅的画室,搬了一块新的画架画板。 最后,引着小葵去了另一处地方,与初鹿野铃音分开。 这里阳光也很好,也是一块不属于前者的风水宝地,适合画画。 夏目清羽打开夹在腋下的折叠画架,平稳地布置在空地上,开始准备工作。 “为什么不和初鹿野姐姐在一起画画?” 打下手的工具人野原葵扬起小脸问。 不等夏目清羽回答,她勾起嘴角,得意地嘲讽起来:“哦~我懂了,是师傅怕献丑,引得小葵发笑,打扰到姐姐么?” 好,好啊,被那妖精用笑容魅惑住了是吧,心都跑敌方阵营去了。 真是苦了我天天对你笑得那么开心,也没能把你的心留住是么? 你个小学生咋可能懂得为师的用心良苦? 夏目清羽越想越气,弯下身拿起一支未开封的铅笔的时候,瞧见小葵那可爱样,觉得角度正好。 顺手给了小葵额头一记脑瓜崩,心里默念。 抱歉还是没忍住,原谅我小葵这是最后一次。 满足可爱侵犯症后,夏目清羽高兴到叉腰。 “笨蛋,万一她学到你师傅的作画的精髓怎么办?” “喔喔……” 野原葵捂住额头支支吾吾好一会儿。 见到师傅掏出画具箱里的小刀,坐在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削着铅笔。 好奇宝宝不禁又问:“师傅,不教我画油画么?” “不要好高骛远,凡事要从基础做起。和作文思路指导不一样,画画就算手把手教你,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好的。” 夏目清羽口上如是回答她,心里也依稀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许多东国家长眼里,艺体生给人的印象仿佛就是最没有能耐的一批人。 因为他们学不懂文化课,才选择去走艺体。 大多数情况是这样的,但值得纠正的是艺体并不是一条的捷径。 无论是走艺术,还是走体育都是相当辛苦的。 他见过寒冬凌晨五六点在操场上自我训练的体育生,也见过炎夏午后挤在一间狭隘的屋子里的一堆艺术生。 所以与普通文化考生一样,都是很需要毅力甚至天赋的一件事情。 对此,夏目清羽深有体会。 他虽然极具天赋,但他没有那些一蹴而就的奖励系统。 无论是高超的绘画技巧,还是一副健康强健的体魄,都是他花时间练就的。 那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现在还记得,刚开始在家里自学画人像的时候,花田女士一走屋就很诧异地说。 ‘夏目啊?为什么要画原始人的全家福?’ 描绘人像却画出了类人猿是很搞笑没错,但这件事一直出现在辛苦创作的人眼中,久而久之其实是很悲哀的事情,是笑不出来的。 对于一个艺术生能画出像样而又满意的作品才值得奖励自己一个微笑。 体育生说起来也是,不就是跑个步,做做仰卧起坐,深蹲跳等等,好像人人都可以做到。 但最难的其实就是坚持下去。 想必从一开始跑步就开始呼吸急促,喉咙苦涩甚至弥漫上血腥味都是大家要经历过的事情。 很多人都被这个小小的困难折磨的苦不堪言,更别说每天要保证运动量了。 不然,世界上早都是体态姣好的人了。 总而言之,成功的秘诀就是。 将每一件事情都要从浅到深,循序渐进的坚持下去。 “先从人物的线描开始吧。”夏目清羽希望小葵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那是啥?”和师傅呆在一起,野原葵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好奇宝宝,脑海里总会有源源不断的问题浮现。 “就是单纯的用线条画画一个角色的形象。”夏目清羽举起削好的笔尖,与太阳重合,仿佛将光线劈成了两半,“可别小瞧它,想要画好一幅画,这是一件很基础但有很需要毅力的事情,新人却很难做好。” “我会努力的。”小葵稍稍振作精神,点点头。 夏目清羽抬起头,打量着太阳。 留给作画的光线不多了,他得赶在太阳下山前将心里的画作完成。 最好,能再快一点,赶在那个家伙之前。 随即,夏目清羽便提笔作画。 期间,还不忘细心给野原葵讲解创作人物的步骤。 先勾勒出脸部的基本轮廓,再根据角色特点用几何图形继续拼凑成更加完整的轮廓形状。 确认出脸型后,再描绘出明显的面部五官。 最后在完善角色的服饰装饰,点缀眼神。 整个过程,野原葵一直有在认真听,还时不时点头回应。 她听懂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听懂,毕竟一个半步初中生的小学生能力是有限的。 到后面,夏目清羽放慢了动作,开始为画上色。 小葵只觉得这幅画的画风愈发熟悉,好像就是刚刚那本漫画书里的角色。 但她没见过这个人,也不敢肯定。 画布上是一个美少年的半身照,书生儒雅温和的气质跃然纸上,又好像某本温柔的童话故事书里的王子。 在夏目哥哥流畅地落笔之下,无形的风渐渐有了形状,让画作充满了张力。 画布上的男孩鬓间的发丝仿佛飘动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丛中,眼角显得迷离,微微侧目,温柔的目光里藏着专注。 视线投向右下方,仿佛画布之外藏着他的宝藏。 野原葵并不是很理解艺术这个东西,但她此刻也依稀觉得,这幅画似乎有股残缺的美感。 她可以断定的是,夏目哥哥的画力完全不输于初鹿野姐姐。 当一个人认真地干起某件事,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 随着夏目清羽愈发忘我地投入创作,野原葵也看得越来越痴迷,画作很快到了收尾工作。 他将画继续夹在画板上,折叠好画架,冲小葵露出满意的微笑。 “走吧。” “去哪?” 面对小家伙的质问,少年恶狠狠地回复道: “那当然是,去嘲讽你的初鹿野姐姐!” 第九十章《葬送的芙莉莲》4 山本耀下午去森林里,采了些许野花以及无刺的藤蔓。 现在正坐在离初鹿野铃音不远处的石头上,编织着花环。 “下午好。”夏目清羽抱着画架经过的时候,给他打招呼。 “夏目哥哥好。”山本耀礼貌点点头回应。 紧跟着的是气势汹汹大踏步的野原葵,他连忙低下头,深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结果,说巧不巧的是,那双穿着凉鞋的脚就停在他面前,脚趾头还有些不自然地蜷缩着。 山本耀总不能一直盯着对方的脚看,免得被误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于是抬起头问: “有什么事么?” 只见,野原葵刚刚的气势全无。 双手合十,大眼睛眨巴眨巴,就像是在祈祷神明一样祷告着。 “山本同学,我想看看你的漫画书,拜托了,拜托了……” 原来就为这事,山本耀也是第一次见到野原葵这番柔弱的姿态。 “漫画书不在我这……” “我知道,在夏目哥哥那。”野原葵委屈巴巴地解释道,“但他说,想要看一定要征求你同意。” “我当然同意。”山本耀仿佛明白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好耶!” 好耶你个大头鬼。 抱着画架,走在前面的夏目清羽摇摇头。 他可没有心情等后面的跟屁虫,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径直向认真做画的初鹿野铃音走去。 停留在她身边,才不慌不忙地将携带来的画架平稳放下,与之齐平。 初鹿野铃音的画作正处于收尾阶段,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画上。 就算听见身边叮叮当当的响声,她也没有理会。 直到身边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林中的沙沙声,她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好比吵闹班级突然安静下来,那大概率是教室某处出现了监视者。 终于忍不住好奇,想看看旁边那个笨蛋在搞什么名堂。 微微侧身后,情绪不在平静。 她宛如深邃湖水的眼眸,在余晖的映照下闪耀着夺人心魄的光芒。 又如冬日雪地里忽然窜高一簇篝火,使她冷冰冰的表情渐渐的融化,脸上缓缓浮现一抹温暖的笑容。 “笨蛋,又在干什么傻事。” 她轻柔的嗓音却夹杂着些许颤抖。 少年位于她的西方,背对着太阳站在光里。 阳光仿佛能筛过他的躯体,被分散成光粒子渗透进她的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和往常一样微微勾起嘴角,静静地瞥向她。 去世界各地旅行的风仿佛在此刻,回来了。 没有带来飘零的花瓣,却带来了数不尽的清香。 从中,甚至隐约嗅到少年衣物留存下的洗衣粉味道,还有淡淡的阳光。 轻拂起少年鬓间,使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就如同他的画一样。 落日余晖很美,柔和的光线映穿树林,丝丝缕缕地点缀在两幅画上。 少年画上的角色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与她的画作拼凑在一起变得完整。 画上的彼此,目光仿佛能穿出画布,跨过画架之间的空隙,紧紧联系在一起。 能让人能轻易脑补出漫画《葬送的芙莉莲》中的一个故事。 经历漫长岁月洗礼,感情淡薄的精灵族并不理解人们在花海中嬉戏打闹的意义。 而在她发愣之际,一顶编织精美的花冠被身边的男孩轻置于头顶。 此刻,佩戴华丽花环的精灵族少女,也宛若花海中的一朵花。 她依旧不懂人类勇者为她冠上花环的意义。 少女心中充满了未知的懵懂,但眼中只有对方。 男孩似乎可以读懂她的想法,注视她的目光中只剩下了藏于心底的温柔。 两人脸色平静,没有一句言语,却又像是说了无穷无尽的话。 花海之上,花香弥漫,一切静谧美好。 画外的人亦是。 夏目清羽突感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转过身。 “给。” 不知何时贴近过来的山本耀递给他一个手工编织的花环。 山本耀也解释不清楚,明明是为初鹿野姐姐编织的谢礼。 但此刻他认为把花环递给夏目哥哥再合适不过了。 命运使然。 夏目清羽如此感慨,下意识接过花环,表面平静。 内心却触电般心跳加速,面庞上的温度疯狂上升。 也许是阳光太热了,要么是花粉过敏了。 反正绝对不是紧张或者害羞了。 该做什么? 戴自己头上吗? 少年,你是有多窝囊才会有如此不争气的想法。 堂堂花田大师怎么会如此畏手畏脚,不就是替孩子戴个花环吗? 怕什么?在心虚什么! 初鹿野铃音那家伙不也没跑嘛,估计现在冲上去能吓她一跳。 道理他都明白,但为什么这里会有花环啊!~ …… 夏目清羽内心一直在加油打气,却迟迟没有行动。 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是我送初鹿野姐姐的,我个子不够,就有劳高个子的夏目哥哥了。” 山本耀一边说话,一边和夏目清羽拉开距离,直至退回野原葵身边。 他们仿佛两个小花童站在不远处观望,但夏目清羽却觉得此间隔了一条银河。 世界只剩下他与初鹿野铃音。 自己得做点什么,夏目清羽喉头滚动一下。 他慢慢向初鹿野铃音靠近,鼻翼间一抹橄榄的清香渐渐清晰。 初鹿野铃音左手捏着右臂,面色依旧,一如既往的平静。 风微微拨动她额前的秀发,纤长睫毛下蔚蓝的湖泊,开始泛起阵阵涟漪。 夏目清羽之前心里下了多狠的决心,自己将花环放置在初鹿野铃音头顶就有多轻柔。 “先说好。”初鹿野铃音扶稳花冠,目光瞥向他处,“这是为了不让孩子们伤心,才没有拒绝的。” 什么嘛,原来害羞的不只有他一个! 就像课堂被老师点名到后面罚站,人越多大家就会越开心一样。 夏目清羽此刻神情完全放松下来,微微眯眼,爽朗的笑起来。 “收到。”他轻声说。 “你这家伙能不能少学人说话?” 初鹿野铃音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到夏目清羽脸上。 站在巨大的日轮里,夏目清羽睁开了眼,温柔澄澈地静静注视着她。 “下次一定。” 正值青春的少年永远不会吝啬他的微笑。 第九十一章 事情不对劲1 山本耀掏出手机记录了一张照片。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在花草香气环绕的小道上。 少年轻轻将花环置于少女头顶,就像某位国王授予了妻子王冠。 少女冷眼看着他,殊不知花环缤纷的颜色早就驱散了她那冰封般的气质,只留下了温暖的夕阳红。 柔软的秀发随风飘逸,在落日的余辉中散发出绚烂的色彩。 差点让山本耀不禁陶醉其中,忘却了现实世界的喧嚣。 目光转向照片后方的两幅画,山本耀仿佛真看到了辛美尔和芙莉莲的身影。 说起来,在性格方面还真有些相似。 夏目哥哥就像一轮温暖无比的太阳,而初鹿野姐姐就像一轮清澈冷冽的月亮。 值得一提的是在漫画书里。 人类勇者辛美尔深知寿命差的残酷,一直将爱意珍藏在心中,直至完成‘和大家一起在五十年后,在去更和适的地方再看一场流星雨’方才死去。 在勇者的葬礼上,芙莉莲才开始慢慢意识到,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以及人类勇者为她冠上花环的意义。 后悔为什么没有试着多了解一下对方。 寿命望不见尽头的精灵族,却被人生中短短十年的经历上了最宝贵的一课。 便重新踏上旅途,寻求人类生命的意义。 一路上都是辛美尔存在过的痕迹,她从未孤单过。 让山本耀总结一下故事,大概就是。 爱意绵长,故人已逝,忽觉告白,治愈之中,很是悲伤。 长生种与人类的爱情终于悲剧结尾,再失去之后才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的序列。 不知为何,山本耀觉得夏目哥哥和初鹿野姐姐那么般配。 要是在一起,是不是就算是另类的延续芙莉莲与辛美尔的故事? 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也好,意象也好。 那也算得上是,故事的延续。 他心里怒吼! 【你们赶快给我交往啊!!】 “给你的礼物。” 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随后是一副被塞进他怀里的画。 初鹿野铃音不等他推辞,接着补充道: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现在正好算是回礼了。” “谢谢……初鹿野姐姐。”山本耀冷峻的脸上也是第一次闪过惊喜之色。 见状,隔壁的野原葵嫉妒的口水都要从眼里流出来了。 突感有人在蹂躏她的头发,刚刚转过身。 角度正好,她额头又挨了一记脑瓜崩。 在她眯着眼睛,捂住额头时,一副画抵进她怀里。 “给。”夏目清羽大方地说。 “咦?!” 野原葵受宠若惊地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分不清虚实地指着自己,试探性地问: “给我的嘛?” “那当然。” 夏目清羽不甘示弱地看看另一边的师徒,又收回视线,拍拍胸脯保证,“别人徒弟有的,你也必须有!” 此话一出,另外一对师徒射来了无语的目光,似乎在说:这算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 野原葵倒是没注意,只是兴高采烈地抱着画稿转成了陀螺,嘴上还不停说着: “谢谢,师傅!师傅最好了。” 声音远远盖过了之前山本耀的道谢声,让夏目清羽很是满意。 瞧见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轻盈的沙沙声的淘气鬼,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颜料可能还没完全风干,小心别抹花了。” 闻言小陀螺逐渐放慢速度,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她转晕了。 真是的,夏目清羽相当无奈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冲着不远处的美少女露出了在获得赞美方面胜出的笑容。 仍然戴着花环的初鹿野铃音用看傻子般的眼神回应他。 ‘幼稚吗?’ ‘一点点儿。’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画具都被安安全全的送回了别墅的画室。 在夏目清羽关上昏暗画室门的时候,若不是小家伙们一人抱着一块画板,初鹿野铃音头上还顶着缤纷的花环,他还以为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梦境。 朗朗晴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如此梦幻,如此愉悦么? 去准备晚餐的路上,他瞅见走在前面的师徒。 其中头顶王冠的少女步伐似乎比往常更加轻盈,也许是头上花环的加持下,她心情还不错。 夏目清羽好像能理解在一款名叫《饥荒》的游戏里,为什么游戏人物戴花环会加理智了。 以后某女性生物不讲理的时候,就送点缤纷多彩的花吧。 看着初鹿野铃音这么高兴,他忍不住又联想起今天下午的一系列疑问。 自己辛辛苦苦与之友好相处仅仅是为了弥补那1%么? 自从遇见属于自己灵魂契合度99%,他就再也没有查看别人与自己之间的数值了。 想到这,他再次发动了能力,试图能在99%后面看见小数。 “小葵。”夏目清羽驻足小声叫到。 被突然叫住的野原葵本想问,怎么呢? 但见到师傅的脸变得严肃,仿佛丢失了五官变得像窗户纸一样煞白。 她忍不住关心道:“师傅,还好……” 不等她说完,夏目清羽轻轻捏捏她圆润的脸蛋,问:“有感觉吗?” “当然有感觉。”野原葵没有打开师傅的手,抬起笑脸关心道,“师傅,不舒服么?” “那倒没有,只是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在梦里。”夏目清羽愣愣地说。 合着,你没睡醒,你捏我?野原葵又变成了包子脸,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 “师傅,你今天好像没有睡午觉。” “哦,也对。” 夏目清羽用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扭头问,“你怎么知道?” “嘿嘿,很简单。”缺牙仔咧嘴一笑看着他,“因为我也没睡。” 夏目清羽并没被小葵俏皮的话逗笑,而是直勾勾注视前方巨大日轮下的一道倩影。 夕阳的光缓缓在他眼里褪去,他长吸入一口空气,猛然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大脑清晰几秒,眼睛好好休息几秒。 睁开眼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而那个鲜红的数字仍然是如此碍眼。 既不是梦境,又不是自己眼花了的话。 那他就不得不承认,又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初鹿野铃音头顶的数字变成了。 50%。 第九十二章 事情不对劲2 望见那道鲜红的数值,著名东京居酒屋的花田大师第一有了揪心感。 他不禁自问,这也是得与失产生的落差感吗? 还是说,是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已经产生了萌芽。 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清思路。 回想起下午的一个结论,灵魂契合度只是一个屏幕。 它只会下降就说明,双方其中至少有一方的心态朝坏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可我今天又做错什么?夏目清羽暗自发问。 不解和迷惑像是潮水似的将他淹没。 “夏目哥哥,真的还好吗?” 野原葵特有的小孩子灵动的声音将他拉出了水潭。 她就像一只粘人的小猫,在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凑上来。 见状,夏目清羽重新笑起来,摸摸小猫头,“抱歉,让小葵担心了。放心,哥哥完全没有事。” “小葵你快去放东西吧,你宫保鸡丁都还没学会呢,你不想回去给婆婆露一手?”他又说。 野原葵闻言脚底抹油,就溜得无影无踪。 待再次出现在小树林的‘厨房’的时候,夏目清羽又在简易的灶台亲自指导她做了一遍宫保鸡丁。 和往常一样,又吸引了一大波小孩来围观。 好在食材充足,这次炒了一大锅,保证每个和尚都能分到一碗粥。 菜是在外面做的,饭是在别墅里老位置吃的。 因为大家都不想边吃边打蚊子。 “今天你过得开心吗?” 说出此话不是夏目清羽,而是初鹿野铃音。 “……还好。” 夏目清羽的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筷子夹住的花生米掉在了地上。 这不是他的台词么? 鼻翼充斥着一抹淡淡的花香,使他神情愈发恢复自然。 静静打量同桌用餐的少女,对方情绪依旧很正常,似乎并没有出现某些恋爱攻略游戏中的退档滑档。 因为正常来说,问出这句话的人往往心情会比被询问的人更好。 再说,时间也还没到晚上,灰姑娘都还没穿上水晶鞋呐,好感度怎么刷新? 想到这,夏目清羽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 “我还以为到人多的地方,你会把花环取下来。”他问。 “趁着鲜花的保质期没过,我想再多戴一会儿。” 听到初鹿野铃音很是轻柔的声音,夏目清羽忽然觉得刚刚落在地板上的熟花生米仿佛迅速融入土里化成了幼苗,也许不一会儿就会长到天际。 他更加坚定之前的决心,以后哄女孩子开心一定要送鲜花! 但是有一点不对劲儿的是,这家伙真的没什么变化啊? 甚至因为收到花环的缘故,心情的确变得更好了。 那为什么灵魂契合度变得低了? 夏目清羽更加迷茫了,不行他得确认一下。 “初鹿野部长,你觉得我怎么样。” 此话刚问出口,夏目清羽立马觉得这句话十分中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初鹿野铃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连筷子上刚夹住的那颗花生米,也滚到地板上。 她的目光也随着那一粒花生米滚了很远很远,直至那粒花生米与之前花生米凑到一起。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神态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 随后,初鹿野铃音放下筷子,抬起漂亮精致的脸蛋,整理好语言。 眼神复杂地看着又开始说胡话的少年,说: “还是那句话,我家有一所环境不错的……” “停,停,stop……” 夏目清羽听见熟悉的台词,他甚至急的飚出了英文。 他放下了餐具,做出到此为止的手势。 不必再多说下去了,她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差点忘了,以初鹿野铃音的性格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她也能平平淡淡地接受现实。 简而言之,她的情绪定不可能出现大起大落。 所以是自己出问题了? “你怎么呢?”初鹿野铃音认为少年大抵是病了,甚至可能还吃错药了。 “没事。”经这一折腾,夏目清羽精神好多了,“先吃饭吧,等会又要照看那群小孩儿了。” 但他想不明白,既然对方一如既往的正常,那么出问题的只能是自己了吧? 那么原因是什么? 这问题可难倒夏目清羽了,因为他心态雷打不动的没变啊。 就算变了,那数值一定会往上升高才对。 因为他可并不讨厌那个家伙,甚至感觉自己越来越在意对方了。 难道是灵魂契合度这个超能力出了问题? 将错误答案一一排除,夏目清羽两眼放光,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一旁的初鹿野铃音瞧见这一幕,联想到夏目清羽先前奇奇怪怪的话,突感饭菜里是不是有被他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然,为什么他一直盯着饭菜迟迟不肯动口? 也不对,连反射弧都还没进化出来的单细胞幼稚生物,思维不可能这么复杂。 初鹿野铃音用勺子将萝卜汤送入嘴里的时候,看见地上的两颗花生米想通了。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那个幼稚的家伙也许真的在为浪费粮食而自责? 如此恶意的揣测,单纯的夏目清羽当然不知道。 他此刻的兴致正在一个名叫《少年骇客》的动画片上。 那是他在东国小时候看得,至今记忆犹新。 他喜欢的不是主角小班,而是喜欢那个可以变成各种外星生物的手表omnitrix。 就是因为这个破表,当时小孩要是出门在外面,戴个普普通通的手表都能牛逼坏了。 还时不时用手拍拍表面,好像真能变出什么不得了的怪物。 话扯远了,夏目清羽想说的是。 他记得那部动画片里,主角因藏进雪糕车偷吃冰淇淋而得了重感冒。 然后,执行任务的时候,变身成的超级英雄都受到了相应的影响。 其中最帅的是,变身成火焰人的时候却拥有了制冰的能力。 所以他再想自己是不是也生病了? 导致灵魂契合度失灵了。 怎么一点都不酷…… 这哪是火焰人拥有了制冰的超能力,更像是四手霸王有了狐臭! 想到这,心灰意冷的夏目清羽将一口饭菜送入嘴里。 一点儿都不香了。 甚至有些凉意。 第九十三章 事情不对劲3 晚饭后,与初鹿野铃音道别后。 夏目清羽趁还没到小孩子集合的时间,打算先去寻求一个真相。 那就是自己的超能力是否真的失灵或者是失效了。 而前阵子咨询过情感问题的柴田理惠就成为了他的最佳人选,只需要再看一眼她与浅羽早的合照,确认一下数值有无便可以判断一二。 在别墅的一处休息室,夏目清羽找到了她。 不过在进门的时候,柴田老师急匆匆地藏起来什么东西。 空气中弥漫的炸鸡味和番茄酱味暴露了一切,声称晚上坚持空腹减肥的她在偷吃东西。 夏目清羽上次夜谈就猜到会是这样的,所以表现的相当镇定。 “少年有什么事吗?”柴田理惠伪装的很好,无事发生般问。 夏目清羽倒也没有点破别人谎言的坏习惯,反而直接坐在柴田老师附近的蒲团上开口询问正事。 “柴田老师,能再看一下你和浅羽保的合照嘛?” “当然可以……” 柴田理惠话说到一半,突然像小猫一样炸毛般警觉,话锋一转,问,“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第一次可以说花田大师看看浅羽保的长相,能在脑海中粗略勾绘出一个色彩分明的形象,方便更好的进行感情咨询。 那第二次呢? 柴田理惠扑闪扑闪睫毛,越看夏目清羽越觉得他细皮嫩肉。 好像还真可以!她故作深沉地猛吸一口气,两眼放光。 早该想通的,感情阅历丰富到能绕东京好几圈的花田大师至今却是单身的原因。 他一定是喜欢……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柴田理惠还没彻底展开头脑风暴之前,夏目清羽一抬手。 试图掐灭侮辱花田大师名号的思想幼苗。 人类的思想在某些时刻是真的好懂,就算没有发动读心术也能略知一二。 等等,初鹿野铃音平时也是这么看他的? 回想起‘草履虫’‘单细胞’‘反射弧’这些经常出现在生物课本上的词汇。 他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像是刚跑完步被猛灌冰可乐一样。 窒息到能吐出泡泡来了。 再加上他今天也真是受够了。 先是田中健二对自己纯爱精神的污染,又是灵魂契合度出了幺蛾子,到现在就连性取向也要受到质疑了么? 还能再倒霉一点儿么? 振作起来,东京帅哥的意志不该止步于此。(心中拍脸打气) “真的?”柴田理惠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判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放心我只喜欢与我年龄相近的女孩。”夏目清羽郑重道。 眼神愈发坚定,神情愈发冷静,倒不是为了方便询问正事而妥协了。 只是若不镇静下来,柴田理惠老师更加肆无忌惮地断言了。 ‘少年,你急什么?’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就对号入座了?’ “那就奇怪了。”柴田老师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突然探头转移话题,“年龄大一点的富婆也不喜欢?” 据她所了解,现在的小男孩大多数从出生开始,肠胃就不太好。 天天叫嚷着‘富婆,饭饭饿饿’。 “为什么不选择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富婆呢?”夏目清羽眼睛瞥向最左侧。 那不是嘛! 要是都TM吃软饭了,还不选可口一点儿的。 真是丢重生者的脸。 更何况像他这种东京高质量单男,又不想开后宫。 只找一个女孩的话,为什么要求不能再高一点儿? 就算要求对方会飞、会喷火、会变身成为卡面来打和光之巨人也不过分吧? 想到这,他突然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腰杆。 收回视线,双目对视。 柴田理惠眼珠子转了转,眨了眨她那漂亮的双眼皮,顿悟了什么。 仰起丽质的脸蛋,凑近少年,又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像狐狸一样笑着拍拍他肩膀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她现在一定是更加误解了相当不得了的东西,夏目清羽心里如是肯定。 但不管怎么样,总比传出自己喜欢男人好吧? 之后,柴田理惠用手机很快翻出了那一晚的照片,递给夏目清羽。 夏目清羽和第一次见一样,看的很认真。 照片上。 男孩儿的头发还是那么凌乱,女孩儿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定格的青春瞬间价值也未减分毫。 醒目的数值依旧是75%。 长期坚持锻炼的他应该不会生病,而灵魂契合度的超能力似乎也并没有失灵。 夏目清羽更加不明白了,是什么导致他与初鹿野铃音之间的灵魂契合度下降如此之多? “喜欢吗?” 见少年看得出神,柴田理惠吞咽了口水,试探性问。 夏目清羽微微仰起头,闻到一抹稍显浓郁的香水味。 大脑有点宕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在解决灵魂契合度问题之前,他忽然有更想做的事情了。 “给。”他站起身,从裤包里掏出为平时用餐准备的纸巾。 柴田理惠愣了一下,随后瞳孔放大,目光反复在纸巾和少年纯真的脸上跳动。 “擦擦嘴吧。” 不等对方情绪爆发,少年微微一笑,将餐巾纸放在小桌上。 就悄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路带风一样轻快离开。 而那间屋子内就和来时一样,只有番茄味的炸鸡和一个贪嘴的女人。 其实,柴田老师嘴角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他受够这个临时丢失师德的腐女了。 大家不要误解了,记仇的是花田大师。 和他夏目清羽又有什么关系? 报仇雪恨的少年心情很好,走在近日以来愈发熟悉的架空廊上,又望见了仅存于伊豆夜里的那盏明灯。 不禁浮想。 明明来到伊豆的时日,满打满算不过才短短几天。 但却又像是经历了无比漫长的岁月一样,每一天好像都无比充实。 仿佛他这一辈就认认真真地活过了这几天。 所以…… 究竟是什么让他平平无奇的日常变得丰富多彩了? 少年的人生又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东西。 上架感言 关于书的话: 萌新作者明天中午12点多上架啦。 感谢新书期所有书友的支持追读,还有蹲点互动。 这本书的命运也较为坎坷了,毕竟前面根本就没人来。 但是月票啊,角色卡啊,打赏啊,感觉在新书里还好啦。 和我同期的我都去鼓励过,结果他们早切啦。 真的,好多一万收的都没咱们离谱。 只能说真追确实太重要了,毕竟要吸引后面订阅的人哈哈。 另外,求个首订吧。 (弱弱地渴求) 不强求,反正会写的,只能说成绩越好越有干劲啦。 因为就算大家全来了,我也就几百订啦。 然后,看后台大家都很年轻(百分之80多都是在24岁及以下这个区间),和我年龄差不多啦。 也许这也是收藏数还行,但真追不多的原因吧。 但放心! 我不会怪大家的,这个年龄段的经济实力怎么样,大家都知道。 作者又不是没有通过某种手段看过书,连恋爱游戏和龙族我都是后面补定的,所以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更实在的说毕竟成绩本来就不是很好了,再掉一点点也无所谓啦。因为不是1号上架这个月是没全勤的,就算大家全来,不算打赏的话,每天4000字也就几百块啦。市场不喜欢我,为爱发电啦,但是三位数只要不两位数就行,哈哈!所以就算是后面来喜欢这本书的人,也不用内疚,只能说我们没有在合适的时间相遇罢了。书成绩可能不是很好,但作者人还在啊!) 关于作者的话: 下面就抛开书不说,谈谈作家的话吧。 作者是第一次写狗粮文,准确的说是第一次写小说。 (其实还写过龙族同人开篇哈哈,不过直接当大结局写的,编辑说不要上来大结局啊。) (竟然还有人说我有马甲,那我就心满意足的收下夸赞啦!谢谢。) 纯纯的一个新人作者然后,竟然选择了轻小说赛道,单女主非系统慢热文。 选择这个赛道肯定是要超级大的勇气的! 不是一轮游,坚持到上架,我也很努力了。 大家也很努力了。 (踩了好多坑啊,没卡签约,入库少了五天好像,然后推荐没来就下新书榜了。还有刚开始书名没取好,吸引不了人。下次我一定注意!泪水啊~) 但事实很残酷,确实难哈哈,大概是我文节奏有问题,又或者是没有粉丝基础敢这么慢节奏,简直找死。 没关系,将脑海里的那些美妙的灵感用文字叙述出来,也是完成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啦。 (通过长大一个月的努力,我还是慢慢觉得自己还是有文字力量的哈哈。这就够了。) 其实,作者就是一个很感性骨子里又有点自卑的人了。(说来好笑,没有文笔的柿色猫,加上这样的前缀就是为了避免大家来骂我没有文笔,到头来,好像就文笔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滑稽.jpg) 这本书,就是单女主!没啥好说的,只要我写书就是单女主。 另外,关于为什么男女主是正反面,灵魂契合度为啥怪怪的解释就在下一章了。 不怕,大家笑,我经常本自己写的动情绪。难过也好,开心也好。 关于盟主的话: 感谢【猫国王_maizi】打赏的盟主,说实话不能用感激来形容了。谁没事会掏个四位数打赏一本新书啊。他告诉我完本就算成功,那我肯定会慢慢写到完本的!同时也是给喜欢这本书的读者一个交代。另外,欠他的两更我会补上的,但肯定不是明天,因为9号考试太忙了。 好巧啊刚好到关键章,就上架啦 (这个真是刚刚通知的!真不是作者恶心大家啦。但是,突然也希望这种引子能多留几个人,哈哈,卑微。) 关于编辑的话: 同时也在此感谢我的编辑虎牙了(超级可爱,水群第一名哈哈),感谢她签了我。 真的很想给她冲的业绩啊,听说500均她才有业绩,555,是小的无能了。 (偷偷的说一句,我偶像吻猪和我都是牙牙手下,虽然我只是一个铺盖,但是有点追星的现实感还是不错的。) 关于读者的话: 其实真的没啥好感谢的了,因为我真的天天都在感谢啦。 就像史先生说的那样,不是天天拜佛的人去求佛办事,那和贿赂有什么区别。 所以,作者真的坚持在每天感谢啦, 最重要的是,很多读者我都喜欢,但是万一我现在写出来遗漏了就是我的不对了哈哈。 所以我后面用自己的方式感谢一下吧。 像经常互动的作者会没有印象嘛,咋可能,月票哪些人在投,谁打赏了多少,都会弹出来的哈哈。所有蹲点发过月票打赏过的都有印象! 但是有几个比较经典的说一下。(顺序没有什么古怪的排名意义) 吃火锅报备的那一位,出列。 开始是我黑子最后觉得不错的那一位,出列。 天天打赏几块的那个人,出列。 02头像说我不足也支持我的那位,出列。 爱听歌的那位头像半夜吓死我的,出列。 从qq阅读怕我切书,跑过来的人,出列。 高中学生女头像的人,出列。 文笔特别好的几位写感谢书评的出列! 看完想抽烟的人,出列! 所有被震撼过,去第一章写发现宝藏的人,出列。 断更想要寄作者刀片的那个,出列! 所有结尾留‘阅’的人,出列! 所有打赏过我的,出列! 所有投过月票的,出列! 所有投过推荐票的,出列! 所有的清野教徒,出列! 但是最有感触的是其实是一位后来的读者,我在有一章用作者视角,轻描淡写地写了一句:希望她下次流泪是因为太幸福,大家也是。 那位读者在那句话给我,回复了一句作者也是。 大半夜看到确实暖暖的,差点泪目。 请你出列。 (好啦,大家应该都有位置站了。要是没有,我只能盯着你了。) 也感谢写作群的py支持啦,都是一群活泼的作者! (特别是猫猫一位老作者,天天鼓励我,写,他都没有这么可爱的读者!) 关于未来的话: 写就完了,慢热文就慢慢写。 不论多久,人总会走到头。 非特殊情况,尽量保证4000。 后面建个订阅群吧,大家也可以把灵感发我。 我的拿手好戏就是写灵感章。 东京帅哥要有干成任何一件事情的决心。 万一后面好起来了?对吧,对吧。(做个梦,欸嘿。) 最后,关于所有人的话: 无论我们是否会在后面相遇,都祝各位。 希望下次流眼泪的时候,都是因为太幸福! 第九十四章 也许,事情一开始就…… …… 与初鹿野铃音再次会面,陪小孩们折腾了一会儿广播操后。 去洗衣房收回衣服的路上,又和几个临时抱佛脚的小孩子讨论了下作文选题,才回到了自己的陋室。 走进门,迎接他的就是摆在枕边的fufu玩偶。 离开前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沉默思考的时候,突然屋外传来一道细微的叹息声。 樱唇宛如果冻般晶莹红透,面颊稚气的婴儿肥也清晰可见。 是因为好奇为什么她是灵魂契合度99%的话,那现在他应该做什么呢? 他悟彻了一个道理,真爱是等不来的。 空灵的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他无比清醒了。 终于收工了! 差点以为一早上的时间都花费在这个小家伙身上了。 例如,夏天独自在家,顶着个油头光着膀子抠脚丫,修剪指甲不迎上垃圾桶,地上的毛发也不及时收拾。 那就更喜欢了! 那么可望不可及的幻想。 皎月般明亮的眼睛向少年投去了无声的询问。 架空廊下,有一道熟悉倩影迎着月,双手抱胸伫立在那。 但对于自律的夏目清羽完全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情。 最后,他还是轻吐一口气放弃了。 妈呀,说曹操曹操到。 老妈说得对,他小时候是很喜欢fufu。 初鹿野铃音抬眸看了他一眼,轻盈转身。 他们一如既往地没有说话,但无声却动人心弦。 “也是。” 上楼拐角时,少女飘飘然的长发再次遮挡住他的视线,轻抚上他的鼻翼。 但今天就算是不在意fufu的隐私,也要给它塞进行李箱带走。 所以慢也好,快也好。 想了片刻,轻咳一声,夏目清羽摊开手掌示意。 夏目清羽的思绪很癫狂混乱,但伊豆的清晨格外安静。 那就是,他们都是抱着懵懂的爱意来咨询的。 不过,他的目的不是帮助行李箱顺利生出小孩儿,而是将fufu塞进它肚子里。 离开后,又会在某些时刻思念对方。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身,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仿佛融入了其中,成为空灵的,寂静的一部分。 也许抛开复杂的词语含义不谈,朋友和恋人也许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二零七.二四六.一零三.一六 夸张的数值也只是吸引他好奇的手段! 而是来自世界的撮合,灵魂契合度只是世界为了让他发现彼此的手段。 “路过这,看到你小屋的灯刚刚熄灭,猜你也要出来了。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急匆匆地走才没礼貌吧。” 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一只睡眼惺忪扣肚皮的海豹。 想到这,夏目清羽眼睛亮了,将fufu身上积累的少许灰尘拍散,轻轻一笑。 只需要将昨夜换下来的衣服折起来用口袋包好放进去行李箱,然后连同着他这个人一起带走就好了。 “去看书吧,我还要争取在离开伊豆之前,将你推荐的《雪国》读完。”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一开始就和你心意相通的女孩? 刚锁好小屋门的夏目清羽愣了愣,笑着跟了过去: 夏目清羽保持着着躺卧,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肚皮的方向。 彩虹的美丽是因为经历了风雨的洗礼,朝阳的光辉是因为冲破了黑夜的束缚。 外貌出众,金钱富足是很加分是没错。 将一天没回来,窗户上就多了的蜘蛛网清理干净。 天天坐在床头发呆的fufu玩偶:主人,我呢? 一个人独处时,精神世界当然很丰富。 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活生生的恋爱喜剧怎么就变悬疑脑洞剧呢? 艹!这波世界在大气层! ‘怎么呢?’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平时老是觉得家人烦,想要远离或者想要对方有能力远离。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阳阳阳仔呀】【为什么非要我起名】【清菡萏】【新时代阿Quei】【与鸥一起去冒险】【Faith澄澈】【云归天瞑】的打赏! 少年的语气平缓,声线是少有的磁性,希望能得到眼前女人的尊重。 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少年,仿佛对方那张可恶的帅脸都亲切了几分。 记忆中的冰凉的大麦茶再次涌入喉咙。 现在长大了。 看见由于天天打扫,一直很干净的房间。 少年心中浮想着与她相遇开始的一幕幕往事,所有奇怪的‘撮合’仿佛聚集在一起。 透过窗与那双清冽的眸光对视,他忽然觉得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是格外的冷。 片刻后,少年再次撞上皎洁的月,一抹清冽的光仿佛照进了他的心。 无奈之下,夏目清羽只好使出苦练多年的泰山压顶,坐在行李箱上方才在箱中fufu镇压下去。 明明世界的本意是撮合他们,那为什么不一直将他欺骗到死呢? 身为闻名于东京的情圣早该明白的…… 拉上里面装的严严实实的行李箱,他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仿佛打了一场不可名状的战斗。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伊豆明亮透彻的月依旧挂在熟悉的天际。 月色之下,戴着花环的她。 为什么灵魂契合度99%的少女没有像其他恋爱文一样直接带有目的性地接近他? 为什么在他查看灵魂锲合度能力一切正常的情况下,灵魂契合度会突然骤降? 那是因为…… 就会觉得世界上原来还有你这样的一个小傻子。 你叫著名杀人魔柯南来,也得拍好几集吧? 我的春恋爱物语大有问题啊! “大家都乖乖的。” 查房结束的初鹿野铃音重新拉上了门,转身又看见少年静默在那里。 夏目清羽就像中弹一样两眼一黑。 从一开始灵魂契合度99%就是一个骗局,他的超能力从一开始也不是查看灵魂契合度。 不能一眼看见光鲜的色泽,也不能一下闻得到甜味。 “没关系的,夏目同学。和你相处的近些日子里,我已经习惯了。” 斑驳的光影渐渐消解了周围的黑暗,两人的心愈发明朗。 彻底打开箱子重新整理了一遍,取出一些不必要的东西,腾出一些空间。 随后,站起身,露出了家庭主夫刚收拾完房间的满意表情。 “嗯……这位美丽的女士。冒昧地问一下,请问你是多久来的?” 所以就要一天天添加进生活里,细细品味。 重新拉开行李箱,面无表情的他仿佛是某家妇产科医院的主治医生。 但…… 不是拔出圣剑的人才是勇者,而是打败魔王的勇者手里才是圣剑。 真正的爱情不是一开始堆砌成山的糖块,而是一瓶被密封到不透光的蜂蜜。 但那仅仅是让你的前跑线比别人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 在名为心动的枪声响起后,你所在跑道上踏出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平时每次换洗后,晾干的衣物都是被他叠得工工整整放进行李箱的。 海浪抚上他鼻翼的那一刹。 只要你能坚持到终点就算成功。 夏目清羽就愣愣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想原来极为理性的话,也可以说的如此可爱么? 更重要的是,如果当初接近她。 换上干净衣物,准备出门去查寝的时候。 大概初鹿野铃音全身上下只有嘴上硬的。 在这个快餐式恋爱泛滥的时代,中途跑丢了的人并不是少数。 这种不规则的玩意儿取出行李箱有多容易,放进去行李箱就有多麻烦。 因为要打扫卫生收拾行李,所以大家的起床时间比往日定的更早。 要是明天也没有事情做,甚至可以熬夜打电动,然后一觉睡到正午。 冷静下来,便乖巧地将双手放在小腹上,悠悠看着小屋的天花板。 口上还说着‘夏目,你回来了?’ 而不是乞丐幻想能娶到女王,穷?丝幻想能泡到黑道公主。 昨晚他想通了之前的所有疑惑,但新的问题又随之产生了。 现在终于收工了。 换句话说,得知真相后,他突然没了动力。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和将大象放进冰箱的步骤一样少。 耿直爽朗的男孩子杂物不会太多,更何况他这种爱干净的人。 精神和思绪一直跌宕起伏,还没吃早饭的夏目清羽肚子一直在咕咕叫,仰躺在床上高举双手试问苍天。 拉链的时候,fufu的脑袋瓜又顶住箱子了。 一人一生总能出现那么几个惊扰自己心神的异性。 暑期集训的最后一天。 还有,为什么灵魂契合度99%的骗局偏偏会在昨天失效? 他真希望在伊豆最后的夏夜,还能在长点…… 柳丝般的长发勾勒出的弧线扰人心神。 以前包容她,帮助她,关心他,他都可以用‘谁叫她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灵魂契合度99%的女孩呢’的理由回应。 他想不明白,抛开这些不谈。 看着月色下显得干干净净的美少女,夏目清羽先前在小屋里想到羞辱她的话似乎也被洗澡水冲得干干净净。 将fufu乖乖安置在一个角落,拍拍它的小脑袋,再看看它傻兮兮的笑脸,他才准备重新合上箱子。 他被整个世界欺骗了。 这也是为什么年轻的人们总会向往或者感慨迟暮老人的恋爱? 因为他们磕磕绊绊相互扶持走了接近一生。 迎面而来的夜风,穿过长长廊道,带着些许凉意,还有那抹熟悉的橄榄香。 那为什么全世界会撮合他与初鹿野铃音? 迎着月光倒又显得温馨,就像老妈又叽叽喳喳出现在身边了。 答案他当然知道。 随后,少年跟着少女月光拾阶而上。 才褪去衣物冲进浴室,将花洒对准口腔,猛灌一口,再吐了出去。 为什么他与灵魂契合度99%的少女在性格思想上差异会如此之大? 推开窗户迎接温暖而又崭新的阳光后,他甚至很有精神地继续坚持了晨跑,才回到小屋简单再冲了一个澡才开始收拾行李。 为什么他遇见灵魂契合度99%的女孩没有一见钟情? 为什么他与灵魂契合度99%的女孩之间感觉升温如此之慢? 当你刷到搞笑的视频,看到震撼的段子,听到有趣的糗事,却无人分享的时候。 无所事事的他坐在床上回想起昨天的事情,试图消化来自世界的恶作剧。 少年轻盈的嗓音充盈了来时漫长的时光隧道。 不巧的是,fufu的大脑袋都卡在行李箱入口,看起来就和芙莉莲被宝箱怪吞了一样十分滑稽。 也许一开始真的很合适,很有话题。 脑海猛然涌现与初鹿野铃音擦肩而过的第一天。 “?在等我?” 怎么嘛?男孩子就不能喜欢卡哇伊的东西了? 他坚信时刻保持童真的心才是促进男人变帅,缓解衰老的最佳状态。 他们依旧没有失去那颗陪伴爱人的心,直至到生命的尽头。 不过,再细腻平静的蜂蜜大口大口咀嚼也是会腻的。 抬起头,双目对视。 但现在情况有变,竟然灵魂契合度只是便于发现对方的手段。 适应从青春热闹的场合回到骤然冷寂屋子的落差感,是每一个独居人士需要学会得的第一课。 没有想象中邋遢感,就和少年人一样干净。 他找到了能反驳‘强者独行,弱者成群’的观点,待会狠狠地羞辱初鹿野铃音那家伙一顿吧。 但眼前的房间却布局尽然有序,似乎就和初到伊豆的第一天一样。 换句话说,他们所喜欢的人都是他们身边能接触得到,了解得到的人。 寂静的廊下仿佛是一个时光隧道,看不见尽头。 初鹿野铃音知道,有很多表面体面的男人背地里都很邋遢。 在他们失去清秀俊丽的容貌,失去年轻时引以为傲的身材,也失去了努力拼搏的意志之后。 他原本以为正因为初鹿野铃音与他是99%灵魂契合度,所以全世界才撮合他们。 抬头一看时钟,离集合还有半个小时。 那现在呢? 没有花环加持的初鹿野铃音一如既往地不想接上他的话,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小屋。 毕竟,她已经不是了。 把「我喜欢你」翻译成「月色真美」的,是太宰治还是夏目簌石呢? 眼睛突然一亮,千言万语不禁在心中汇成一句话。 所有找花田大师的咨询情感的人,他们都有一共同的特点。 当温润的水流冲刷走身体上洁白的肥皂泡,他顿时神清气爽。 整天能窝在温暖又阴暗的小屋里,傻乐,直到某一天世界毁灭。 为什么在双方心态都没有朝坏方向发生的情况下,灵魂契合度99%会突然骤降? 咋比灭绝师太都恐怖了。 就像要让蝴蝶慢慢飞一样。 感谢【海底菠萝啤】【刻峰】【快乐的子衿】【阎君本人】【佛系咸鱼王】【吃土少年熊本】【哀霓】【星宇之月】【雪之下家的赘婿】【菠萝凤梨汁】【天归天瞑】的月票!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家人们! 第九十五章 summer 1 那张漂亮的脸蛋有多精致,夏目清羽就觉得对方有多么可恶。 你来了,倒是出声啊? 难道你还沉浸式扮演着苇名城的女刺客,想要忍杀我? 拜托。 虽然那那个游戏真的很好玩,但你现在已经是放下楔丸的佛雕师了。 还有,不会安慰人可以不用安慰哦,初鹿野桑。 夏目清羽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态有些爆炸,眼神里有带着些许请求。 陌生号码也被他尽可能的屏蔽掉了,而最常联系的长谷枫和老妈都喜欢打LINE语音或者视频电话。 硬要说的话,好像就灭绝师太喜欢打电话给他了。 只见到少年双手合十朝灭绝师太请求着。 他仿佛理解了初鹿野铃音为什么出门在外手里会一直携带一本精装书,这样她便有理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而不是干坐着发呆。 “你看,这么多小孩子。”夏目清羽目光扫视周围,接着说,“等会总不能让他们走门胁吊桥,太危险了。” 不然,他可头疼了。 “逃课?”灭绝师太微怔,一时间不太理解少年的话。 为了方便社团活动,初鹿野铃音的消息可是被置顶过的。 彻彻底底,变成了自己的反面。 他又不讨厌对方,自然不会存在看见消息选择忽视的情况。 倒真是有点想家了,希望老妈的生活没有变得一团槽。 意会了的野原葵紧跟其上埋下头,“辛苦了!” 找不到。 “给?发消息又不回,还以为你被更高级的捕食者吃掉了,没想到你还活的好好的。” 望着大人扶住小孩双肩轻言细语劝说的场景,一口面包一口奶的讲究人夏目清羽不禁有些发神。 夏目清羽知道的,每次她感到不好意思或者焦躁不安时就会出现这样的举动。 她能当上自己的心理医生,那么现在,温柔地东京帅哥总得做点什么吧。 倒不是懊悔什么,只是仿佛记起了普通的自己。 “但是我难得来一次伊豆,我还是想尽可能想带北国归来的姑娘去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景色。” 身为东京帅哥怎能食言呢? 初鹿野铃音忽然察觉到一丝不那么明显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接下来,他开始尝试用严厉的老师的姿态打出了一连串消息。 想象力极其丰富的他能想象出初鹿野铃音早上刚起床的样子。 面对平时幼稚的少年的突然正经,灭绝师太不是不想放他们走,她心里是很想放这两个年轻人去玩的。 长谷枫的爹妈知道一定会感谢他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口水,挠挠头一脸茫然。 很久没有听手机铃声了。 闭着眼的初鹿野铃音声音糯糯的。 夏目清羽又开始怀念这股味道了。 打倒她,就在此刻,夏目君。 这算是妥妥的做好事啊。 快寻找到的时候,少年已经目向他方。 所以就算对方发来消息,他当时没看见,后面玩手机看见红点也会点进去瞅瞅的。 「不是吧,阿sir,这暑假耶。」 他虽有很多人的电话号码,但许多事情都是能在LINE说清的。 唯有少年顶着慵懒,认真翻阅着旅游攻略。 比起这些,现在更重要的是。 当时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回复的,就默许传达了。 夏目清羽表情顿时变得简约,收回前言,他的确忽视了这么无聊的消息。 「这也是那位大人的意志?」 “那你睡吧,到站我叫你。” 双腿盘坐在松软的床垫上,闭着眼随手解开发圈,一头秀发顿时如云铺散开来。 鼓励懒惰的孩子多加思考多加复习,劝人重归正途。 夏目清羽呼吸一紧,微微面红,拍散了邪恶的念头。 问他想要喝纸盒牛奶还是玻璃瓶的鲜牛奶,正常情况下孩子都会做出一个选择。 哦不!fufu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手机了! 少年再次整理一遍麻烦的行李箱。 毕竟她的目的就是让老师的孩子能交上第一个朋友。 算是活了两辈子的夏目清羽也是被此情此景震撼住了。 看着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寒气的少女,夏目清羽仿佛见到了火冒三丈的老妈。 “让夏目哥哥和初鹿野姐姐痛痛快快的去玩吧。我们会好好听话的,保证不走散队形。” 初鹿野部长也会夸奖他的。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牧光旅人】【回忆剧场】【书友20191006202337482】【纵酒生欢】【书友20191103111832460】的打赏! 可那个总是身披铠甲的女人,仿佛变得娇滴滴的。 “是这样没错。”灭绝师太想起那座摇摇欲坠般的吊桥如是说。 ‘像花田大师这么善良又乐于帮助大家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获得大家,乃至全世界的帮助。’ 当然,最好的方法永远是来自家庭的。 为了让自己高兴起来,夏目清羽决定在好兄弟身上找点乐子。 夏目清羽随即流利的念了一遍电话号码。 「长谷枫同学,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你眼神中的胆怯。」 灭绝师太顶不住周围灼热的视线,那就像几个放大镜一样,将太阳光聚集到她身上的一个点,恨不得把她烧穿。 所以她说得‘又不回消息’,就是指这? “不用了,谢谢。” 他静默几秒,合上旅游杂志,轻轻翻开手机,伸出拇指点进了LINE。 只顾着浑身上下摸着手机。 秉着侍奉社为人服务的精神,打着初鹿野部长的名号,拯救了一位在学海中迷茫的少年。 随着一声欢快的《滑雪大冒险》伴奏响起,屋内顿时洋溢起欢乐轻松的氛围。 那群懵懂无知的小屁孩瞧见班级交际花野原葵的模样,也纷纷意动了。 “让夏目哥哥和初鹿野姐姐去玩吧。” 思维发散间,一缕缕恶劣的想法扩散开来,仿佛有古代恶魔在耳边低语。 “樱井主任,我可以逃课么?”夏目清羽走到灭绝师太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哥哥姐姐们,辛苦了!” 也有可能在读书的时候,能让她忘记周围吵闹的闲人。 有股温暖浸入心脾,想要热泪盈眶的感觉。 东京帅哥从不趁人之危,要击倒一个人就要光明正大发出决斗。 所以在夏目清羽的引领下,他完全不担心自己未来的孩子会拒绝纯牛奶。 大巴车行驶的方向是伊东,而城崎海岸便是他们在伊豆的最后一站。 那定将更加不错,就像那天在海边一样。 ‘他’曾经也被这样劝说过,当时他特别喜欢喝草莓味复合乳和花生调味饮料。 ‘给你发消息又不回。’ 「不是你说的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少女用一只右手捏着左手臂,目光漫无目的般的游荡在四周,面色如无风无浪的海面一样平静。 ………… 「啊?」 暑期集训的最后一天的早饭是在大巴车上解决的。 车窗之外,又是晴天。 自从夏目清羽抵达伊豆以来每一天都是万里无云。 他在想,是不是又是老天爷动了手脚。 很快,收到了长谷枫的回复。 夏目清羽吃完面包收拾好后,轻咬着吸管,甘甜的纯牛奶一股接一股不断地从喉咙滑下去。 手里拿着旅游指南在做攻略,略显焦躁地粗略的翻了几页,瞥见一旁50%的少女想了想还是问: 是不是灵魂契合度99%并不重要,自己曾经说过了解她的这件事与之无关。 「所以在还没拿到进入美女最多的青山大学的门票前,你都还需要努力。」 “祝你们玩的高兴。” 也许是起太早了,车厢内轻悄悄的一片。 一瓶纯牛奶,一个果酱面包便是每个人的早餐。 刚封得严严实实的行李箱似乎在他眼皮子底下跳了起来。 而今生今世,他不仅有了睡前一杯纯牛奶的习惯,还喜欢带领周围的人一起。 一一一.二五三.二四一.一五八 屏幕另一侧,刚起床正在刷牙吐泡泡的长谷枫看到最后一句终于绷不住了,他将手掌上的水渍在衣服上轻轻拭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晕车的话,需要开窗户吗?” 将督促学习的话,重新复制到长谷枫的聊天框,点击了发送。 他怎么还自顾自念叨起来了。 除了一上车就没精神的初鹿野铃音,众人都处于某种兴奋的情绪之中,毕竟晚上就可以回家了。 「暑假怎么呢?暑假也要刻苦复习。」 初鹿野铃音似乎又看透眼前目光呆滞的少年,双手抱胸。 估计是天气晴朗的原因,今天城崎海岸的游客特别多。 “男孩不喝牛奶长不高长不壮哦,未来怎么吸引女孩子。” 好吧,下次注意一点儿,女人这种生物真是从头麻烦到脚趾间。 夏目清羽想将这个想法告诉初鹿野铃音。 夏目清羽愉快地哼了起来,甚至身躯情不自禁也想更上节奏。 “所以拜托了。” 大巴车开得很稳,人们的思绪也是。 不仅仅是夏目清羽,灭绝师太与走在最前面的柴田理惠也惊呆了。 回个‘收到’么? 初鹿野铃音愣了愣,她本打算打LINE语音电话的,根本没想要少年的电话号码。 “女孩子家家多喝牛奶,皮肤才会变白身材才会变好。” “嗯……麻烦了。” 下车后,轻柔的海风迎面而来,明明才不到一天没见。 爱好旅行的她没有露出对景色的那种喜爱。 听到关键词的初鹿野铃音骤然回头,眼中的明媚闪耀着纯净,没有任何掩饰,像是那里藏着世间最温柔的光芒。 听的少年一阵酥麻感,强烈的画面感翻涌而来。 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的唇,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 他知道也许又是来自世界的助攻,但大家一定都是一群善良的人。 不对,是他的眼皮在跳。 想象一下如果带上一些果茶和小点心,在这片土地上来上一段轻松的小徒步。 夏目清羽看了一眼也许已经进入梦乡的初鹿野铃音,方才回复。 与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 主要是两个老师带队管理几十号人确实不太安全,马上进入青春期的孩子…… 所以最近夏目清羽究竟做了多少好事? “什么嘛,臭小子。” 还是那句话,东京帅哥就是要谎言参半的话来引导别人走向正途! ………… 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大人’了。 这群小孩子集合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安静严肃过。 来自大自然的蓝色总会让人心旷神怡。 肯定不算是欺骗吧。 俗话说得好,言传不如身教,全家人都喜欢喝纯牛奶,孩子耳濡目染,也便养成习惯了。 语气逐渐降低温度,仿佛能杀死少年。 这句话似乎在渐渐被验证。 他到不觉得初鹿野铃音这个人很矫情。 「正是。」 喝纯牛奶就像要了自己命一样,所以时常还需要父母监督。 夏目清羽脑海内莫名浮现起早上责怪声,其中某些字眼他有些在意。 山本耀站了出来,打断了灭绝师太的遐想,“他们身为志愿者帮我们整理床铺,做饭,监督我们运动,指导我们写作。这段时间对于我们是充满教育性质的暑期集训,但对于他们这可是高中生难得的暑假。不管怎样,说是暑假却没能享受到假期绝对是有问题的。” 说完最后一句,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野原葵,然后朝着夏目哥哥和初鹿野姐姐深深鞠躬。 “消息?” 也许他和自己一样有某一个方面的‘心理疾病’呢? 想到长谷枫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模样,夏目清羽的指尖更加欢快。 根本不会存在漏看消息的情况,何谈的‘又’不回消息。 “但是……” 对着置顶聊天框上的名字愣神了几秒,才点进去。 随即,灭绝师太看了一眼身边亭亭玉立的姑娘。 这简直就是污蔑的啊。 “哥哥姐姐们辛苦了!” 车上,因为有些小孩不喝纯牛奶还好好被柴田老师和灭绝师太联合说教了一顿。 再加上小学生挤在一起,确实闹哄哄的。 “需要帮忙打个电话么?快集合了。”初鹿野铃音见状问。 “记得晚上7点前,来集合。定位等会发你。” 话说回来,如果真要劝说一个小孩喝牛奶的话,倒是可以试试心理学上的强迫选择。 排开早上叫他来帮老师忙的几句话,剩下的只有一连串督促长谷枫记得复习的话。 感谢【超级美味虾堡】【不知道取什么就取这个算了】【书友20230322212401343】的月票!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人! 第九十六章 summer 2 “被抛弃了。” 望见越来越远的队列,夏目清羽仿佛有股上班错过公交的既视感。 心里倒不失落,反而有些高兴。 被世界眷顾原来是这么爽的一件事吗? 这就叫做好人有好报,看来引导长谷枫重视学业是十分正确的。 下次还要督促他学习,还是以初鹿野部长的名义。 “花田大师,我承认你刚刚发言在少女的心中很加分。也许换作是其他可爱的女孩,已经被你骗到。”初鹿野铃音抬手捋了一下鬓发,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抬眸对一旁的少年相当自信地说,“但很遗憾,站在你身边的是一位名叫初鹿野铃音的人,那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讨厌人群的理由。” 一次帮三个人做好事! 碧蓝的眼睛似乎浮动着光晕,就像一位过生日的小女孩儿收到了心爱的礼物。 走在前方的夏目清羽全然不知身后的少女再次领域展开了。 想到这,夏目清羽忽然侧头,愉悦地说:“好的,这位女士。首先要纠正的是,站在你旁边的是夏目部员而不是花田大师,其次是我也不会随便对其他女孩动手动脚,最重要是……” 这可不行,这样很容易出现了女性的慕强心理,也就会更轻易对异性产生好感甚至是依赖。 夏天真是一个充满仪式的季节,每一项都在各自适宜的时间和场所发生。 但有极少数情况,它会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匍匐在冰雪之上,化作一艘小船。 初鹿野铃音不由抿紧嘴唇,就呆呆地看着他。 夏目清羽回答地漫不经心,伸着懒腰朝远离人群的另一条路走去,“青春就适合去听听旷野的风。” 光线驱散着小树林里的阴沉,留下的只有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山坡。 哪怕雪山距离它甚至有数千米远,哪怕它也在半路上饥肠辘辘,哪怕瞧见危险的捕食者,它都不会停止步伐。 “问得好。” 分神的思绪一闪而逝,初鹿野铃音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离我那么远,当心迷路哦。” 夏目清羽选了一顶边幅最大的,付过钱之后,一把扣在身后少女的头上。 说身处极地的企鹅在某一时刻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它们会盯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商贩随便说了一个数,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初鹿野铃音却像是被吓了一跳,麻溜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面庞躲在手机背面,手指停在了拨号键上。 视线被其吸引的初鹿野铃音又转向蔚蓝且视线开阔的一方。 随着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少年嘴仿佛被一大块清冽的西瓜堵上了。 出现在他们视野内的一座小山坡,草地绿意盎然,零零散散有几处蒲公英和小雏菊。 待她眨眼时,初鹿野铃音眼神重新灵动起来,尝试做出回答。 虽然眼前这个禽兽,抛开糟糕的性格和浮夸的说气,外表整洁的他称得上一句美少年,但也不得不提防一下。 夏目清羽侧过身面对初鹿野铃音展开双臂,盛大的迎接阳光,呼喊出来。 带路的夏目清羽腿突然从行道探入那片小树林之中,捡起一只木棍仿佛披荆斩棘般前行。 “我在等?,主动告诉我的那一天。”他说出了梦寐以求的台词。 夏目清羽用余光打量着一旁愉悦的女人。 大概是小树林里空气太温热沉闷了,他额头不禁微微冒汗。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猿人向星空扔出的骨头。 就像世界上第一个智人第一次将脚掌踏上结实的地面。 上面写着禁止通行,小心有蛇。 一时间,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而少年看着那道似乎是被风吹得渐行渐远的身影,莫名意动。 夏目清羽能从她清澈的眸中看到。 瞧见小兔子惊心胆战地模样,夏目清羽笑着收回目光。 在许多著名动物学家的眼中,它可能是疯了。 也许是,短途旅行。 他眼神更加柔和,忽然看向一旁飘飘然站姿的少女。 逐渐冷静下来的初鹿野铃音慢慢也意识到自己变得莫名古怪起来,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因为即使抓住它,将它安抚回栖息地,它也会立刻掉头朝冰冷的群山而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她当然听说过,经常有禽兽会骗清纯少女潜入这般场所,发生一段不可描述的事情。 微风轻拂,在耳畔擦过,在鼻间飘荡,带着海水的味道。 为了挽回形象,她不禁冷冷补充了一句: “夏目同学,不要露出像虫子一样恶心的眼神。” 也许,此时此刻她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画笔和颜料。 带着对周围一切的好奇心,直直盯着身边娇小的身影。 直到它抬起头,人类对星空的渴望便无可抑制。 身为北国归来的战斗民族,像夏目清羽这样清秀的禽兽,她一个打三个也不足为惧。 刚刚却反而担心,对方会有非分之想。 语气和眼神都逐渐锋利起来,直逼少年的喉咙,试图让他开口。 一一四.四一.八四.一六 她抱着那一本随身携带的精装书,没有阅读,而是同一旁的小雏菊一起静静地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夏目清羽满不在意地笑了笑,高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握紧了右拳,仿佛忽然意识她也许比和和蔼蔼的警察更有战斗力。 似乎是面对少年忽然幼稚起来的话,想不出合适的回答。 毕竟,浪漫这个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明白的。 所以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也许那并不是冰山,而是它的漫天星辰大海。 在这场奇怪的逻辑之中,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 路过一个买旅行杂物的小贩时,夏目清羽停下来问: “这编织帽多少钱?” 离开人群后,她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就像一层冰渐渐融化了。 一旦踏上这段旅途,它心中就只有一个终点,直至寿命的结束。 不过,花田大师并不差那点钱。 倒是比最近不靠谱的灵魂契合度好用多了。 夏目清羽猛然回头,大眼睛里透露着傻气,就像一个刚呱呱坠地的新生儿。 心里也浮躁起来。 “你在想什么?” “不坐吗?不停下脚步,是听不清旷野的风的。” 但对于少年而言,就像写着欢迎请进一样。 每次与她独处的时候,他总是能瞧见这座冰山的另一面,最真实的一面。 看起来就是一座小型大室山,而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便伫立在这座小型大室山上。 要慢慢理解。 初鹿野铃音的唇角轻扬,在干净得像是清晨雨露的面颊上,像是曼妙的诗句。 它就像这座小岛最伟大的守护神,炎热都被它镇压进土壤里,封印于海面之下,让四周显得清凉无比,也让两人之前爬山所产生的燥热感顿时灰飞烟灭。 该说不说,真是很有初鹿野铃音风格的回答模式。 大多数都会不为所动,一段时间后恢复正常返回队伍里继续慢慢生活。 “……谢谢。”初鹿野铃音抓着那本打发时间的精装书。 郎朗晴天之下,少年一口气说了很多幼稚的话。 步伐不经意间放快了,还不忘对后面的少女发出了靠近一点的邀请。 “好奇什么?” 说是岔道,其实另一条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很简单,因为很少人能跟上我的思路,所以能跟上我思路的人都值得敬佩。”少年口上还头头是道地解释着。 少女的旅途似乎没有目的,她仅仅遵循跟着那个家伙就好的原则。 后来,夏目清羽丢下男人的脸面,用‘反正我也打不过你’的话才劝住了姑奶奶。 语落。 目光眺望远方,海风揉乱了他的睡发,挑起了他略显张狂地微笑,方才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冰凉的舒适感透彻全身。 回想起少女曾经说过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警察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吧! 届时,没准他的尸体都快风干了或者被抛进大海的怀里了。 迟到的正义,不要也罢! 少年带着心中的沉闷,轻轻拨开最后一团灌木丛后,风景豁然开朗。 惶恐地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根据你的回答,我会视情况选择是否需要报警。” 在还没落地之前,便已经变成了宇宙飞船。 他在想,就算现在他真要做点什么的话。 毕竟,他承认过男人不还有三分性欲的说辞。 抵达终点的初鹿野铃音蓦然回首,扶稳硕大的遮阳帽向落后的少年轻快地喊道,“还不快点跟上来,上面的视野可开阔了。” 柔顺的长发仿佛永远都是风的模样,化作海浪伴随蝉鸣和草地起伏。 仅存在于书中的梦幻场景,不禁让少年想起了他曾在《蒲公英的醇夏》里摘录的句子。 忽然,想到了一个纪录片。 一旁还插有告示牌。 “来一顶。” 说到最后一句,初鹿野铃音扑闪着睫毛,向少年投去‘询问答案’的目光。 初鹿野铃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竟下意识身子往后缩了缩。 少年也不顾脏不脏,一屁股坐在大树下松软的草地上,灵魂仿佛也没入其中。 “没什么值得道谢的,我也不完全是为了你。” “初鹿野部长,你说。” “夏目部员,请务必解释一下最后一句话。” 原已经深深被伊豆绝美的夏天吸引住了的初鹿野铃音,说话时候是转回来盯着少年眼睛的。 还没等行走的衣帽架从帽檐下腾出眼睛,骂他。 少年又悠悠地说:“等会山顶太阳估计很大,先替我戴着。” “怎么样,不错吧。” 也就是说,自己下意识代入了弱势方的角色。 少女手指飞快地起落,电话拨通的电流声似乎能弥漫在整片树林里。 她的脚步动了,没入松软的泥土,融入那一片绿意,渐渐靠近小山坡上唯一的守护神。 少女啊,你果然失去浪漫了。 正所谓,证据确凿。 “对我这个导游满意的话,回头记得赏个五星好评。” 礼物是来自她经常驻足的商店橱窗的玩具熊,期待和感激不开口也能体会得到的。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总会被比作成未开化的类人猿呢?” “什么?” “夏目部员,真的非常感谢。” 两手放在草地上让自己的坐姿更加舒适,随后,他的声音逐渐高昂。 “慢着!”嘴角抽搐的少年丢失了所有的色彩,向回跑去。 没有大小姐傲慢气的初鹿野铃音今天恰巧穿的又是那件印有summer的白T恤。 “指在荷尔蒙的作用下,陷入爱情的人们会失去理智?就和还没进化完全的猿猴一样,大概是平时人们用来调侃那些傻傻恋人如呆瓜的脏话?” 这时,一只海鸥飞来,在空中盘旋,仿佛想和这美丽的夏日凑在一起,成为大海的那一抹灵动。 他顿感喧嚣的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唯有啪嗒啪嗒清脆的响声从身后传来。 面对这股陌生的感觉它内心非常的不安。 “在你车上熟睡的时候,我可是在好好做攻略的。” “你去哪?”望见越发阴森的树林,初鹿野铃音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太阳的光芒反射着橙色的光辉,湛蓝的天空,如白绵般细软的云,郁郁葱葱的大树,还有被惊扰心声的他。 “初鹿野部长,终点站到了。” 于是,两人又开始一言不发向坡道走去,来到一条岔路前。 义无反顾的冲向雪山,朝着那片广袤无垠的深处而去。 在初鹿野铃音的注视下,笑得容光焕发的夏目清羽踏在芳草之上,笔直向这场旅途的终点盛大地靠近,“我正在想一个非常具有哲学色彩的问题。” 语毕。 “去人少的地方。”夏目清羽超级认真地说。 这颗满是季节气息的大树便是盛夏最好的证明。 记录不下这一片美。 “我很庆幸,你能站在我的身边。”最后一句,少年单独地拎了出来。 所以对于企鹅来说。 但这算什么?一色彩羽前辈么,会自报好感度攻略条? “也是。”少年给予肯定的回复。 但在夏目清羽眼里,它的意识也许在那一瞬间不再是企鹅。 夏目清羽倒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他们莫名陷入了一场警察抓小偷的闹剧中。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至高神阿萨托斯】【万户第一大将灬冥神】【哈布斯堡的奥地利】的打赏! 感谢【阎君本人】【静望】【授衣二三】【书友20230817532-cA】的月票!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家人们! 注:本章灵感是看见很多恋爱文,喜欢说:谁先爱上对方谁就是类人猿!只不过用我的想法又写来一遍! 第九十七章 summer 3 被点醒的初鹿野铃音也在夏目清羽不远处坐下。 坐在她旁边的还有几朵野生的小雏菊。 在阳光下轻轻摇曳,显得懒懒散散。 又和树下的年轻人一样充满活力。 似乎是被盎然生机触动了,初鹿野铃音犹豫了一下,忽然扭头大胆地问。 同样在各方面极具天赋的他,深知所有的技能不是像系统文主角只需要‘叮’的一声就能学会学好的。 现在瞧见她轻盈而欢快的步伐,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怀里抱着的是她的宝藏。 他吐出草根,偏过头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你刚才说?” 她也会羡慕。 初鹿野铃音猛然站起身,从帽子里拿出精装书,扣上了那顶硕大的编织帽,压了压帽檐,“走吧。” “初鹿野桑,那束缚凡人说法,对于神明是不奏效的。” “因为高兴啊?!”夏目清羽语气明明是疑惑,说出来却让人感到理直气壮,仿佛存在肺部的最后一缕空气都被他排出体外。 将少女浅蓝色的长发轻轻捻起铺在绿荫里,宛若炎炎夏日里盛开的雪花。 夏目清羽并不是想说她孤独,而是…… 能让夏目清羽联想到《疯狂动物城》里的那只兔子警官。 初鹿野铃音轻咬樱唇,以往冷冰冰的小脸上缓缓透露出红润的血色。 柔和且不刺眼。 在这个热烈的盛夏。 初鹿野铃音依旧乖乖地躺着,抬眸数着树叶阳光中的星星。 恍惚间。 太薄了,就如树上的叶片一样。 得到回复的少年微微眯眼,高兴起来继续追问。 才换来了。 初鹿野铃音双眼微微发亮,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平时闹闹当当的少年突然安分下来。 直勾勾地盯着树叶间的缝隙,微微出神。 “我说。” 夏目清羽自顾自地说完,才发现那家伙根本没有看他。 但在电压保持不变的情况下,两条支路开关同时闭合。 少年露出满意的微笑,问; “你很高兴?” summer。 没忍住笑意,骂道:“疯子。” 刚刚她高不高兴,夏目清羽不清楚。 初鹿野铃音冷冷地看了夏目清羽一眼,“好吧,我知道。” 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也许几个小时。 不出所望,那块小石子现在能激起像样的水花,在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他笑着收回目光。 躲在绿荫里,看阳光透过树梢跌落到绿叶上。 “随便你吧。” 就像在苦记一个生僻的词,心中有些少许触动。 但是现在她一定不是很高兴。 可少年似乎一直很想得到一个回复。 “来自初鹿野部长的夸奖,我就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与在大室山眺望富士山一样好。 微风下,阳光在绿叶中东躲西藏,宛若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闪烁着。 正当她要启齿询问是‘是丢钥匙还是手机了’,只见少年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着不远处的几柄小伞,说:“我先去把那边蒲公英全部吹飞。” “你说,斯内普和莉莉也会这样坐在大树下么?” 是我自己。 想着一个人到底能拥有多少个夏天? 清脆的嗓音根本没有辱骂的含义,但前面的少年终于绷不住得回头。 一片本不该脱落的树叶从高处飘然落下,躺在二人之间的树荫里,就像季节为他们友谊盖的章。 “夏目部员,你真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幼稚鬼。” 夏目清羽听得一阵放松,倦意渐渐涌上来,甚至意识都变得朦胧起来。 放低身姿的刹那间,和煦的山风温柔地路过。 “朋友……”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二人专心致志地打量着天边偶有的白云,听着细微的风声,不燥热的蝉鸣以及清脆的鸟声。 时间悄然溜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人可以自立,但不能脱离群众。 以自己的惊人天赋,肯定不出十年。 声音就和清晨在大巴车上一样,糯糯的。 世界仿佛再次变得静寂无声,树枝嫩叶再次肆意盛大,金色的阳光散落在叶的韵律上。 一时间,他竟有点不知道,是应该为自己成为她第一任朋友而感到高兴,还是该为身边这位多年只身走过来的女孩感到悲哀。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盯着大树看很久很久? 回过头,初鹿野铃音也躺下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而是抬眸望向一旁的少年。 “我现在有点高兴!” 初鹿野铃音瞥了身边的少年一眼,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而是低头专心看着路。 “等等。” “去哪?”夏目清羽依旧躺在草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缓缓抬起头也没看清对方的脸。 “不要脸。” 其实他也很疑惑,山上的风可不小,为什么蒲公英没有飞呢? “初鹿野部长,?看过哈利波特吗?” 蒲公英的花絮漫天飞舞。 夏目清羽! 仿佛世界上存在一切的信息都可以被他们用来当做八卦讨论。 关于这个问题,初鹿野铃音没有急着回答。 一本冰凉的精装书,一顶炙热而硕大编织遮阳帽。 也许,在成功之前。 有时候读书疲倦时,抬头看见过道经过同龄人,他们之间总是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未免也太有破坏力了,就像偶然获得了一件至高无上的宝物。 他曾经被这位兔子警官暴力执法过。 但除了某些特殊技能以外,都习惯一个人完成任何事的初鹿野铃音。 初鹿野铃音将视线移向别处。 “……嗯,我们是朋友。” 安静的洪水再次涌来,埋没了整个小山坡。 有一些情绪在心头,迎着阳光生根又发了芽。 “你这是在干扰大自然的规律。” 虽然很想说哪有那么夸张,但初鹿野铃音却更加好奇。 这一次,她空灵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海浪。 即将快要离开小山坡时,夏目清羽停下脚步,突然警觉地说。 刚刚夏目清羽就觉得奇怪,面前熟悉的女孩好像有变得陌生了那么一点儿。 不是小偷的他也莫名有点心慌,闭口不敢说话。 她轻柔的嗓音甚至压不住树叶婆娑时的沙沙声。 随后。 抛开这些不谈,从满身文艺味道又理性十足的高岭之花口中亲自听闻。 初鹿野铃音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害羞,而是大胆地迎着少年的目光看了回去。 “为什么你最近这么照顾我?” 夏目清羽一边朝蒲公英走去,一边摇晃着一根食指。 “哦,原来导游没有其他想带我去的地方了。” 那么合上一个开关,小灯泡也会微微发亮,是没错。 “我想会的。” 夏目清羽潜意识里一直都认为初鹿野铃音是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因为久而久之的她,已经忘记怎么融入集体了。 目光从大树繁盛的枝叶再次转向少年,试图阻止少年继续在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求之不得。” 对方正枕着双手,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的狗尾巴草。 修长而又圆润的腿没入绿色,显得更加白皙。 “哈?幼稚?” 那个笨蛋总是喜欢朗朗晴天的原因,她好像找到了。 这是是他努力之后,应得的。 甚至学习的日程有时能几乎占满一整天。 斑驳的光影终究会落到每一个喜欢太阳的人身上。 瞧见,初鹿野铃音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就是回想起了。 与其他几言几语换来的朋友不同,夏目清羽敢肯定此刻他得到并不是一个词语,而是一份珍视。 耗费大把大把的时间在各个方面偷偷一个人努力过。 但嘴角不知何时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少年却忽然觉得,所有的动静好像很近,又似乎离得很远,仿佛一切的声音的尽头都在梦里,有种分不清虚实的梦境感。 模样像极了刚出家门却忘带钥匙的人,初鹿野铃音以为他丢东西了,神情严肃地关心道: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夏目清羽盯着蓝天上唯一的白云,思维慵懒的他还真没想到怎么庆祝。 “夏目部员,我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反观长年习惯只身一人的她,也许连‘朋友’的定义都模糊了。 那副硕大的遮阳帽下,那双总让少年察觉到盛夏淡淡的瞳。 初鹿野铃音先是看向少年指的方向,然后回过头一脸‘严肃’的说。 在他心里,初鹿野铃音一直是他的朋友。 初鹿野铃音对此仅仅是轻哼了一声,然后向山下走去。 等回到东京他就要立马去报个‘男子防身术’的学习班。 “嘿,你怎么骂人呢?有没有素质,小心我又给你贴小标签。” “我很高兴吗?这件事我知道吗?” “难道不是嘛?” 她心想,人这种生物就算说出来承诺,不也会变卦的嘛? “怎么呢?” 当太阳光晒上夏目清羽俊美清秀的面庞时,他单手潇洒地把头发往后捋了捋。 不是吧,不是吧。 坐在书屋里享受一个下午。 “今天,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夏目清羽打趣道。 回想起来,背部又开始隐隐约约的疼痛了。 但也许正是如此,看到她笑盈盈的样子。 朋友。 但它们散发的光芒又是热烈的,仿佛带着盎然生机跳动着,宛如盈盈大树的心脏。 那么走出来一定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莫名勾起嘴角,大声地宣布了一件事情。 但若把两人的心分别比作一块静置在并联电路某支路的电阻。 随着微风一点点远去,像小雪一样向初鹿野铃音飘去。 朝目标走去的夏目清羽一下子来劲了,表情变得和友利奈绪一样抽象,“我这可是在帮蒲公英传播它的种子,它们祖祖辈辈都应该感谢我的大恩大德。” 因为他简单、纯粹、真实而又有力量的灵魂在这片自然之中得到了喘息。 夏目清羽立即出口的爽朗声音,让初鹿野铃音将后面的那一句‘除非你退出侍奉部’咽了回去。 “怎么庆祝?” 现在能有闲余之际端起一杯茶,捧着一本精装书。 快站出来让我夸夸。 “为什么要说出来?” “走吧,五星好评我还是想要的,毕竟我对工作秉持的都是专一高效的行动理念。” 许多不知名的鸟类齐刷刷地从树林里起飞冲向云霄。 这个词,她几乎没有说过。 语毕,她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淡淡的、富有魅力的微笑。 夏目清羽成为了初鹿野铃音的第一个朋友。 为了避免事态愈发严重,夏目清羽利落地跳起身,拍掉身上的杂草和些许泥土。 不知其所想的夏目清羽见她没说话,继续追问。 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情,初鹿野铃音直率地向少年看了过去,“不过,就算我们是好朋友,今后我还是会以侍奉社部长的名义严格要求部员……” 思绪沉浸片刻,少年的发言再一次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湖面。 她倒想看看,是什么又吸引住了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笨蛋。 实力就能与初鹿野大魔王抗衡了。 哦,原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牵红线的至今为止分手率小于两位数,叱咤东京著名居酒屋的情圣,花田大师。 因为写满岁月的大树会敞开怀抱,热烈地拥抱每一个抬头看的人。 望着这般惬意的景色,夏目清羽心情就和农民伯伯刚耕耘完,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样开心。 一九二.三.一二七.一五 总电阻会骤然降低,小灯泡会发出更耀眼的白光。 夏目清羽双手抱头自顾自地躺下,很随意地说。 他心中涌上一股微妙感。 岂可修,现在打不过没关系,将来打得过就行。 初鹿野部长开通好友列表的时候,还解锁了一系列表情包? 究竟是谁?将这个漂亮的女机器人塞入了一块高级的情绪芯片? 而他们也怀揣着一颗炙热的心。 海浪呼唤来了真正的旷野的风。 “嗯,看过。” 初鹿野铃音缓缓呢喃着,重复着。 而书被轻轻放进了遮阳帽的肚子里,而它们被寄存在少女的小腹之上。 她也经常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眼角还带着温柔的弧度。 在白滨神社鸟居下,少年那个滑稽的姿势,嘴上还嚷嚷着‘我是神!’ 与这天,与这海一样清澈澄透。 初鹿野铃音用手像路飞一样推高了帽子,露出那双冷到直击灵魂的眼瞳,温润的目光中透露着少许杀意。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牧光旅人】【凰炎九幽】【毁灭之神万物之主阿萨托斯】【至高神阿萨托斯】的打赏! 感谢【随意的书友】【牧光旅人】【Dear竹沥】【新时代阿Quei】【书友20200206131358836】【幻、凯】【书友20190121213625955】【书友20230817532-cA】【YuranOvO】【明葬寺】的月票! 感谢所有家人的推荐票! 第九十八章 summer 4 少女正打量着山下大海的最远方,忽然一朵朵小伞映入她的视野。 有些意动,目光追随这群零碎的小家伙们。 直至它们消散在看不见的地方。 大晴天的阳光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就好像上帝微微调低了亮度。 初鹿野铃音方才回过神,但手扶高编织帽,转过头准备督促少年离开。 “既然不怕长胖,那么你为什么晚上要控制进食?” 顿时,芳草飞扬,野花摇曳,跌落的精装书快速翻页。 是不是只要没人揭穿她的谎言,她就不算撒谎啊? 他想到了东京帅哥不应该想到的画面,但是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该想到的画面。 和自己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呆在一起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轻轻捏着手腕,刚才被抓住的地方。 仿佛一切都很完美。 说话的同时,初鹿野铃音小心翼翼朝山下走去。 梅开二度。 少女的眼神传来了‘关于这个问题你不必知道,再说下去就杀了你’的寒意,他选择适可而止地打住这个话题。 大概气泡的都跑完了。 我又不是天天在意身材的女孩子,就算你说出来我也不会嫉妒哦,初鹿野桑。 毕竟,在正常人还在挖泥巴,骑有辅助轮的自行车时,那群有钱人已经为孩子规划好更高级的课程了。 倒不是又留恋起风景。 中场休息的阳光又回来了。 “什么?” “那先前我应该做什么?” “这样真的可以么?” “来自考试失败者的询问。” 夏目清羽将手里可乐打开递给她,随后有掏出一张纸钞准备塞入饮料贩卖机嘴里。 “在东国有句话叫,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他们同时迈开步伐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如同探戈的优雅收尾。 “初鹿野桑,你刚刚那句话很色情。” 瞧见身边少女胸口时不时起伏的立体summer文字,夏目清羽方才收起憧憬,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请讲。” 81,55,86。 “帽子啊,你是豪门大小姐,肯定要赔我啊?” “我又不要钱?” 说完这句话。 之前从来没有过。 夏目清羽心想,想这种一看就是双人搭档的舞蹈,那每一个环节肯定都有相应的动作。 而她像蝴蝶振翅一样展开双臂。 就和‘夏天真是一个充满仪式的季节,每一项都在各自适宜的时间和场所发生’一样。 弄坏弄丢别人的东西赔偿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连无论干什么事都喜欢AA制的和国。 “那你揉什么?” 不得不承认,夏目同学真的很温柔,这是他的优点。 夏目清羽在初鹿野铃音轻盈牵动下,拉住对方的手尖笨拙顺从了过去。 四五.七七.一二七.二三八 轻捻住少年温暖的手掌,用巧妙的力气将他向自己拉近。 ………… “谁想留你的手印在身上?” 面对夏目清羽灼热的眼神,初鹿野铃音脸上涌上一抹绯红。 “夏目部员,我真是对你的脑回路构造越来越好奇了。” “色情的人是你!” 她肯定会弹钢琴。 “好吧,但这些油腻的话以后少说。”她盯着少年的眼瞳,接受了这个提议。 “你知道吗?” 但他倒是不在意帽子,而是刚刚少女手腕的触感。 “原来?胆子这么大?” “放心,我买的可乐都是无糖的。只要不过度饮用,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夏目清羽真是无话可说,眼前的少女是怎么把没有脏字的话做到攻击力极强的。 她在意的是那片树林里又多了一件杂物,很难降解的垃圾。 硬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比昨天的开心多一点,比明天的开心少一点。 少女笃定地摆脱了少年的手,淡淡地说: “像我一样迈出一只脚,然后你应该牵着我,优雅地展开你的右臂,组成翅膀的另一半。” 她希望对方没有蠢到想犯罪的程度,不然会有漂亮的银手镯送给他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少女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 单纯地用喉咙发音。 熟悉的疑问句接上疑问句。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100%晴天男孩?”初鹿野铃音灵动的视线再次看了过来。 炎炎夏日,易拉罐悦耳的汽水声能打开人的心扉,少年再次笑了起来。 他就像一位不请自来的保健医生,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问你身体状况。 话没说完,结果被不知何时无声无息接近的少年吓了一跳。 初鹿野铃音姣好的面容稍稍有点扭曲,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瞥向少年,“有意愿,将尸体捐献到东京医院么?想必东京帅哥一定有为社会进步做出牺牲的相应觉悟吧。” 趁少年的理智还没回来前,企图拉开一小段距离,来使自己的面色恢复平静。 片刻后,夏目清羽的笑容随着嘴里汽水冰冷的气泡渐渐消散了。 初鹿野铃音端坐在钢琴前,长发如瀑布,柔光照耀着她的侧脸。 正小口小口感受气泡在嘴里破裂的初鹿野铃音愣了一秒,将口腔里的可乐吞咽下去,方才举起易拉罐与之碰杯。 同时也是,学校里其他女生喜欢他的原因吧。 终于,在她的最后一下按键时,一股柔和的旋律弥漫开来。 他能想象得到。 夏目清羽故作惊讶地说。 初鹿野铃音目光就像是在看进入监狱后最不受人待见那类犯人。 这样廉价的庆祝方式好像也不赖。 世界应景地提高了亮度,他们在彼此眼里都闪闪发光。 夏目清羽摸摸下巴,表情变得比平时严肃。 “没有。”初鹿野铃音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弹奏曲目大概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冰冷,细腻,光滑。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初鹿野部长,我有个疑问。” 来到一台饮料贩卖机前。 初鹿野铃音眼瞳中闪着柔和的光,伸出手腕给他看,仿佛那里有一副刚从饰品店里买的手镯。 甚至睡前还会给你端来一杯热牛奶。 少女自以为脚下稳固,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块石子,又踩空了。 “我还不是易碎的花瓶,没那么娇贵。” 好在处于懵逼状态的少年,也是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帮忙扶稳了身形。 太不太监的无所谓,主要是他今天真的很开心。 “走吧……”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夏目清羽连忙收起笑容,为了找回面子,他故作从容地转移话题: 见到富婆熟练的掏钱动作,夏目清羽用手制止住。 所以眼前似乎从不化妆的美少女,夏目清羽真的是看呆了。 将其按在自己的左胸上。 面对少年像是小孩发现UFO的震惊,初鹿野铃音脑袋一时间变得空空得,眨巴眨巴眼睛,礼貌回应: “摩登舞的谢幕姿势。” 她的心现在就像大树的心脏一样跳得灼热。 初鹿野铃音冷峻的脸上,慢慢涌上一抹淡淡的红雾,表情逐渐变得灵动。 是不是应该学人猿泰山一下跳下去,捡起来。 所以并不能怪他,要怪也只能怪Y染色体。 “笨,让红晕消散的快一点。” 她面色微微露出了一些尴尬,毕竟那不是她的帽子。 “我不喜欢。” 而是那顶硕大却轻盈的编织帽似乎在她舞动的时候,长了翅膀去追随刚起飞不久的蒲公英了。 夏目清羽模仿着东国宫廷剧的奴才告退。 初鹿野铃音不解地瞪了他一眼。 但看在今天初鹿野铃音的话挺多的份上,胸襟犹如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邃的美少年选择大度的原谅她。 财富不一定是限制人学习技能的手段,但不得不说它是能让过程变得更加圆滑的药剂。 “那你想要怎么赔偿?” 今天,真的很奇怪。 这都是她在修善寺温泉旅店,深刻体会到的。 夏目清羽再次插进了她的思绪。 一人还沉浸在刚刚梦幻般的舞台中。 但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抱歉,我属于怎么吃身材都不会胖的类型。” 得出了初鹿野铃音肉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 稍微心里有点矛盾,要是他察觉就会立马为你解开。 好吧,我嫉妒了。 “嗯?” 瞧见动作浮夸的少年,初鹿野铃音再次叹了一口气,想要将心中的无奈呼出去。 谁和这种猛兽是同类啊? 她的眼神专注而安详,仿佛在寻找着内心的宁静。 “疼么?”夏目清羽语气轻缓地问。 本打算保持沉默的初鹿野铃音深吸一口气,平稳下情绪,目光刺了过去。 “……” 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刷运动步数,其实他只是单纯的幼稚。 在他心里,双人舞蹈仿佛一直是高级宴会或者贵族的事,与平民少有关系。 她说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理由。 她身形一个不稳差点向小山坡下跌去,夏目清羽立马向她伸来援助之手,想要扶稳她。 初鹿野铃音受不了似的轻叹了一口气,将捻起的钞票重新放了回去。 “好厉害。刚刚那是什么?”夏目清羽先是张大嘴巴,然后在阳光下笑了起来。 要睡觉的时候,他还会把自己房间的灯也关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初鹿野铃音咬咬牙也是跟了上去。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皮肤防御力差异如此之大么? “怎么办?” 另一人随着心跳加快,面部的温度越来越高,终于清醒过来。 捡起丢下的精装书,微微用嘴鼓风吹散了夹杂在书页上的草根,才合上书。 “初鹿野部长,要喝什么?” 与上次在白滨海岸不同,这次他清楚地记得有控制力道的。 真的很难想象,夏目同学拒绝别人表白会用什么方式。 “我在想,没想到你还和小雏菊搭配的。”初鹿野铃音别过脸。 “想要也不给,自己回去摘。” 大概是一种幽默又委婉的方式吧。 “什么怎么办?” 夏目清羽挑起一边眉头,紧闭着嘴。 “……你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无赖。” 飞翔远方。 “原来你胆子这么小?” 初鹿野铃音似乎有些习惯了夏目清羽无微不至的关怀。 “想要?” “?。” 自从有了胭脂后,便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两人继续保持着一拉一扶的姿势。 “……” 回过神,她立马放下了抓住的手掌,准备掏钱买下那顶帽子。 当打开可乐罐再次发出尖锐的声音时,夏目清羽没有急着喝一口解暑,而是把它当成红酒杯一样举起来。 夏目清羽便一股脑扎进了一家咖啡厅。 但一双热烈眼神凑上来,吓得她向后退了一步。 初鹿野铃音收起舞姿,目光重新眺望远方。 夏目清羽俯身从出货口,拿起自己刚买的冰镇可乐,转身问: 普天下的男人同罪。 他虽很想指出‘初鹿野同学,这样和朋友聊天是不对滴’。 脚下的运动鞋刮过草地发出了与风吹树叶一般悦耳的沙沙声。 百无聊赖的话题,随着少年接不上话而中断。 沿着原路返回到岔路口的时候,初鹿野铃音才注意到夏目清羽另一只耳朵上架着一朵小雏菊。 那是夏目清羽吹散蒲公英路上顺手摘的。 然后才开始心里吐槽。 “你也看过《天气之子》?” 为森林默默道歉后,她从裤兜里摸出了小巧的钱包。 “陪我去吃顿饭就好了。” 肯定不只说一句。 再回想起一连两次的丑态,心想那个幼稚鬼肯定要嘲笑她, 结果。 我也属于是怎么吃都不…… “我还以为你会注重饮食。” “也就可乐吧。” 花田大师永远都应该在大气层。 “……干杯。” 手里的可乐差点溢出来。 声音听起来很搞笑。 瞧见这个动作,初鹿野铃音刻在DNA里的记忆动了。 初鹿野铃音抬眸看了少年手中一眼。 “好可惜,我不会。”夏目清羽追上来说。 初鹿野铃音看了他一眼,倒不是反感赔偿的问题。 追上去的时候,也记不得想骂什么了。 “为何我不能看?” 初鹿野铃音接过可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夏目清羽兴高采烈地将天气晴朗的功劳全部招揽在自己身上,“你瞧瞧,自从我来伊豆,雨是一天没下过。” “呵呵,那可不,我是太阳的宠儿。” 饮料贩卖机正在一点点啃食夏目清羽的钞票,而出神的少年不禁温习起来重要知识点。 夏目清羽瞧见有礼貌地又凑了过来。 将跌倒的失态全部优雅的卸掉。 为了避免对方出于客气拒绝,他继续补充了一句。 她的手指轻轻舞动,曲子如流水般流淌,似乎能带人走进一个梦境般的世界。 “那你想怎么样?”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新时代阿Quei】【书友20230915125200727】【Akikaze】【tagl04-0721】的打赏! 感谢【书友20230821202309761】【清菡萏】【牧光旅人】【尼古拉斯诸葛村夫】【书友160620010853538】【喜羊羊与灰太狼】【风格】【亘古天劫】【书友20221129222740843】的月票!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家人们! 第九十九章 情绪1 咖啡厅。 弥漫着古典音乐的旋律。 “请坐。” 一位少年带着少女寻了一处略显偏僻而又安静的靠窗位。 并熟练地帮她拉开座位,做出请的手势。 甚至提出了帮洗衣服赔偿的请求,但被夏目清羽婉拒了。 初鹿野铃音在北国被捉弄的时候,似乎也有被藏过鞋子的经历。 等年轻的服务生拿着小本本和笔过来,他才开口问初鹿野铃音吃什么。 烤鲑鱼,鲜虾饼,玉子烧,各两份。 夏目清羽语塞了半晌,才恍然大悟。 一旁傻站着的服务生心声突然插了进来。 很有道理,但好像又哪里不太对劲。 初鹿野桑要不你猜猜,我曾经在黑目川跑步发泄情绪的时候,叫的是谁的名字? 可恶的初鹿野桑~咩! 不过,出于生命安全的考虑。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试试深入了解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可不可以加强这个能力。 而夏目清羽则翻开桌上的菜单,看看有什么特色。 随即,一道雪白穿着的虚幻身影坐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 “出现了,出现了! 草履虫琪亚娜,现在已经在月球上了吧。 用餐时。 顶多就是现在有些黏糊糊不是很好受。 食物,音乐,鲜花,小礼品,甚至附近酒店的住宿票。 “大概吧,谁叫草履虫的行为那么好预测呢。”初鹿野铃音放下插有蔬菜沙拉的刀叉,将口里咀嚼的食物轻轻咽下,方才回答。 “随便,我都可以。” 只要有人来,父亲就会立马笑嘻嘻地迎客。 算上两生近四十年的时光,他也是第一次被女生敷衍。 就算不行,提升一些自己的知识储备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真就普天下男人,同罪了呗? 夏目清羽也不打算为难他,礼貌询问了本店比较出名的菜品。 “啊?!” 四五.七七.一二七.二三八 “没关系的,要不帮我先拿点纸……” 一旁还点缀着几块琥珀色的糖果,泛着浅浅的金色光泽。 “看来花田大师平时还挺辛苦的。”初鹿野铃音点点头表示理解。 而夏目清羽拉开她正对面的位置,不禁察觉手掌微微冒汗。 “算了,原谅你了,让我们回到正题。”初鹿野铃音轻抚额头,回到正题,“举个例子,当一位家长正在和孩子大声争吵,就在这时候,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慌忙拿起电话的家长语气仍然带有一些怒气。但当家长意识到,电话另一头是工作上某一个宝贵客户时,家长的语气又会变得文质彬彬。几分钟放下电话后,又会勃然变色,继续训斥小孩。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样?” “不愧是,花田大师。”初鹿野铃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指导我自己。 但少女没有乖乖就坐,反而微怔在原地。 草履虫,草履虫,天天草履虫。 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还是决定将这句话和玉子烧一起塞进喉咙,吞咽进肚子里。 一个个碟子被递上方桌。 白色的虚影讲得头头是道。 “岸见一郎的《被讨厌的勇气》,我刚刚想起的就是这本书。” 而眼前这位,和他平起平坐。 不,是太热了。 身为一个男人午餐不摄入足够的热量可不行。 眼神示意对这个问题,他思考的很认真,并没有开小差。 他可就又要难受了。 “阿德勒的心理学考虑的不是‘原因’,而是现在的‘目的’。” “都是坏蛋。” 无论是邻居,还是朋友,甚至陌生人。 没想到少年,?也有今天。” 唯一不同的是,那群女士都是有求于他的。 他只需要保持心理干净纯洁,珍惜来之不易的友谊就好了。 夏目清羽咀嚼着有嚼劲的炸猪排,得出了他们是不是没炸熟的结论。 还是资本家会做生意。 但为什么每一个餐盘里都有一块柠檬? 是为了摆盘更好看么? “谢谢。” 脑袋有点朦胧的夏目清羽还是热情洋溢地道谢。 夏目清羽愣了一下,大脑高速运转,CPU差点烧了。 每一个来‘探望他’的人都是救世主。 氛围很好,素雅文静。 不过,她还是语气平缓地说: 语毕,服务生推动餐车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桌布。 疑惑了一下,旋即笑了笑,淳朴剔透。 “等等,这和我的名号有什么关系?”夏目清羽听不出半点儿表扬的味道。 话问出口后,初鹿野铃音立马自问自答,“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毕竟,刚刚那种情况你都没有生气。” 这家咖啡厅也是。 等她说完,夏目清羽立马给出回复。 “那为什么人们还要生气?” 停止驯服他这个犟种,但是救世主走快了。 在等待用餐的时间,夏目清羽打量起店内的装潢。 还没有服务生过来询问点餐。 之后,服务生用抹布擦干净了桌面,再次诚恳地道歉。 “很平常的事情。” 女生这个回答是怎么做到全世界统一的。 这些家伙看上去很好对付的样子,但是你真的不顾对方感受。 她是一个奇怪的人。 “小学有个女生在我拒绝她表白后,到处说我坏话。被我发现后,我一气之下藏了她的室内鞋,算不算?”夏目清羽说完最后一句,真诚地抬头看着初鹿野铃音。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更像是一部科幻片? “面对突发情况,夏目部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呢。”初鹿野铃音将一小块蔬菜沙拉吞进腹中,放下刀叉说起刚刚的事。 这很正常。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在情侣之间打情骂俏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离开比较好。】 笑容早凝固了。 那一定非常不错。 可乐又不是洗不掉,今晚到家就扔洗衣机里。 夏目清羽张大嘴巴,将还未送进嘴里的炸猪停滞在空中。 今天,夏目清羽也是穿了一件白T恤,污渍特别碍眼。 “抱歉,让你等太久了。” 一份炸猪排给自己。 “不要误解了,我想要说的是,反正你我都是第一次来这家店,难不难吃不是你说了算,就和开盲盒一个道理。”初鹿野铃音自顾自地接着补充。 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没准有一天,工作中的花田大师也能用上。 他能感同身受,回想起上一世被父亲手里七匹狼和衣架支配的时候。 换句话说,阿德勒的出名程度就算是不关注心理学方面知识也会偶有耳闻。 初鹿野铃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看着他的眼睛了,清脆的声音渐渐呼唤回了少年的灵魂。 “情绪稳定?” 拜托,别让我在想起这么悲伤的事情了。 身为暑期兼职的学生,出于经验不足和礼貌,不敢打扰顾客的谈论。 “是很平常的事没错,但你没发现吗?” 夏目清羽惊掉了下巴,刀叉上的炸猪排重新掉回盘中。 店内静谧的音乐和柔和的光线烘托出了店内的舒适气息,鲜花和咖啡的气息在这里交融。 听到‘心理学’三个字,夏目清羽又在意起点餐时自己又被看透的这件事。 “恶劣至极!”初鹿野铃音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反应过来的少年,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是的。”初鹿野铃音点点头。 所谓女人就是这么一类难缠的生物。 很快,先前的服务生推车餐车过来了。 小事一件,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所谓愤怒只是一种可收可放的手段而已。” 眼神很澄澈,情绪很平稳。 初鹿野铃音目光呆滞了一秒,似乎是被少年的无知吓到了。 “此话怎讲?”夏目清羽是真的很疑惑,同时也很感兴趣。 一份蔬菜沙拉给初鹿野铃音。 有,哪能没有?当然有! “给。” “你的意思是,这种情绪其实可有可无?” 他用纸巾擦擦嘴角的酱汁,问:“《儿童心理学》真有那么神奇?为什么你老是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不,岸见一郎只是用了更加适合的方式带我们走进阿德勒心理学和阿德勒思想的。” “因为他们为了达到大发雷霆的结果,而选择了制造怒气。” “谢谢。” 当男生问女生,想吃什么,想去哪,想看什么电影时,很多女生都会回复的话。 “我突然对心理学感兴趣了,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心理学书籍推荐一下,最好是内容有趣生动一点儿的,毕竟你知道纯纯只有解释和说明的书籍,读起来可比翻字典还枯燥无味,那我可头疼了。”夏目清羽也放下刀叉,目光灼热地盯着眼前的少女,渴望人形百科给自己安利安利。 要不是他一直盯着夏目清羽耳朵上的小雏菊走神。 夏目清羽盯着刀叉上的食物,分析出初鹿野部长想要表达的意思。 虽然他可以通过与初鹿野铃音对视来短暂解锁读心术,但他唯独不能直接听见对方的心声。 “刚刚那种情况让我想起了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初鹿野铃音有些满意地微笑起来,语气轻缓。 夏目清羽曾经偶有读过一些心理学的小故事,其中阿德勒的名字经常出现。 面对如此有道理的话,夏目清羽更想问问他。 这个位置总体来说很不错。 看了一眼他,在少年拉开的位置就坐。 他脑补出来的虚影看看桌对面的少女,又看看身边的少年。 夏目清羽倒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不满,只是想起初鹿野铃音平时对待人冷冰冰的样子,总觉得她对情绪稳定有什么误解,“说说看?” “试问夏目同学,有过什么值得愤怒的事情吗?” 初鹿野铃音就静静看着窗外发呆。 纯白色磨砂陶瓷材质,手感柔滑。 奇怪到有点儿可爱。 只要你有钱,他们仿佛能一条龙服务把你安置到入土。 赠送的果碟上放着一些小番茄。 “抱歉,抱歉。” 下午还要出去玩。 “和国人的?我还以为你会推荐阿德勒呢。” “那么严重?”他停下手中动作,试探性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被骂习惯了,夏目清羽虽然很惊讶,但他莫名觉得初鹿野铃音有点可爱。 他左手握拳堵住嘴巴,干咳一声,方才解释道: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夏目清羽心中突然呐喊起来。 是紧张吗? 她没有说谎,只是在宣布一个事实。 不把旅游景点的价值压榨到极限,夏目清羽都替他们心痒痒。 莫名联想到了雅马哈,因为这个品牌似乎什么都卖。 “请慢用。” 他话还没说完,初鹿野铃音就递了过来。 随意做出选择,没有达到她们的预期,就一定会不高兴。 然后从中挑选出能吃饱,又不是特别油腻的食物。 将夏目清羽身前还未喝完可乐洒在桌面上。 “和国的服务业就没有不辛苦的。”夏目清羽将格局打开,整个人都变伟大了。 初鹿野铃音没有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糖表面有着晶莹的果冻皮,看上去十分美味。 因为性别差异,俊男美女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在约会一样。 这种程度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紧张? 与异性一对一的相处模式,平时他在居酒屋可没少干。 面对‘躬将精神’,夏目清羽冷静地笑了笑。 红白色涂料装饰,这使得咖啡厅更是显得优雅和古老。 方才变为光粒子慢慢散开了,融入少年体内。 没错,我夏目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替身使者。 夏目清羽差点忘了这家伙与其他女生都不一样。 “发现什么?”夏目清羽再次叉起一块炸猪排。 阳光恰好照射不到,却又可以看见宫崎海岸来的一批又一批新旅客。 “那又有什么办法?事情不都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没有任何意义。”夏目清羽用刀叉将切下来的一小块炸猪排裹上酱汁,送入口中,抬头看着她。 是记录在人类DNA里的么? 是从母猿人踏上结实的土地等待雄性打猎就开始了么? 还是要从宇宙大爆炸追溯到文艺复兴才能说清楚? “我说的随便是真的随便。只要你点的我都会吃的,不好吃就浅尝,好吃也许就会吃撑一点儿。” 是花田大师的残像。 初鹿野铃音又补充一句,“顺带一提的是,我从国中开始的情绪稳定,就是从里面学的。” 表情转为无语,摸摸下巴,指正道: “部长,请不要代入角色啊,又不是我藏了你的室内鞋。” 服务生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连忙鞠躬。 如果坐在这里,可以听着轻松的爵士乐,翻开喜爱的书籍。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黔】【书友20230129115536672】【萌萌的柚】【LINKURIBOH】【牧光旅人】【小紫酱a】【书友20221129222740843】【书友20230817532-cA】的月票! 感谢所有家人的推荐票! 注:草履虫的梗来自崩崩崩。 第一百章 情绪2 “不对吧,怎么想都不对吧。” 贪吃的夏目清羽甚至顾不到炸猪排。 因为他现在只感觉头好痒。 要么是要长脑子了,要么是要长出慢羊羊头顶的那根草了。 为什么会大发雷霆?当然是因为生气啊!逻辑怎么颠倒了。 有一种生活在澳洲的猪甚至可以用獠牙挂在树上睡觉。 正是因为他经历痛苦的虐待,所以害怕再次受到伤害,选择拒绝社交,把自己锁在家里,变得无法适应社会。 只有在面对入侵自己的领域的‘敌人’才会怒吼,它们总会用强大的吼声来试图营造一股气势上压倒你的氛围,令?畏惧。 目光中仿佛还带着些微妙的情感。 身为孩子的他们深深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去,在外界一定是痛苦的。 是药三分毒,那还有七分的治疗效果可以利用。 桌对面,面带春风般和煦笑容的少年双手交叉支撑下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认输就代表他失去了先前一切的情绪铺垫,变成了‘达不到目的’的小丑。 总而言之。 回过神的夏目清羽一头黑线,露出尴尬的笑容。 如此合适的氛围,一吃饱就不小心半步进入花田大师的职业状态了。 场面忽然冷了下来。 小跑回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回来冒着热气的烤鲑鱼。 夏目清羽面庞洋溢起阳光,不再客气。 他伸手呼唤来了先前的服务生,指着另一盘烤鲑鱼说: “麻烦将她的那份烤鲑鱼请帮重新加热一下,谢谢。”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至高神阿萨托斯】【牧光旅人】的打赏! 夏目清羽心里很是明白,但依旧走流程。 所以他们并不渴望得到陌生成年人的关怀,而还是想要得到父母的‘道歉’。 “与其自己苦读枯燥无味的书籍学习心理学,还是从美少女口中听到心理学的知识,更有意思。” “温柔的夏目同学,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否定过去意义的说法也的确令人有些反感。但如果我们一直依赖原因论,用它去解释事情,那么人们就会慢慢陷入‘决定论’的状态,心态就会停滞不前。” 初鹿野铃音变成扑克脸冷喝一声,相当不屑。 就和她一直遵循‘先喜欢上自己,才能喜欢上世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你大可不必为难自己。” “也就是说,这件事并不值得你大发雷霆而产生怒火。”初鹿野铃音巧妙地总结。 趁着仅有的一点儿余温,他想速战速决。 心理学从来就不是一件愉快而轻松的消遣工具,但一个人抱着娱乐的心情像学习魔法一样高兴的时候。 “很好,那你现在觉得人为什么会大声发火斥责别人呢?”初鹿野铃音微微一笑。 那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用筷子夹起烤鲑鱼,像机器一样快速丢进嘴里。 “我想你误会我了。” 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受害者本身,确实是一件残酷到不能再残酷的事情。 夏目清羽又将最后一块炸猪排狠狠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却很严肃,“不过,听你这么一讲,我感觉我不会太喜欢阿德勒的目的论了。这种将生气的动机归咎于大发雷霆人身上的做法,就好像再给其他人的过错找借口一样。从某种意义上,颠倒了是非,缺乏一定的合理性。” 扎得越深,就会越辣,流泪的次数就会越多。 “我没点这个。” 初鹿野铃音听闻少年说的话,也没有急着发言,反而攥紧手陷入了沉默。 主要是聊天太久,烤鲑鱼有点凉了。 虽然他没有发火,但不代表他希望这件事发生。 他现在都还记得,有一集好像叫《聪明的猪》。 见少年有拒绝之意,服务生连忙说,“主要是为刚刚不愉快的事情表一点点儿歉意。” 与热血动漫电影不同,在社会现实里成功的往往是那类超出寻常冷静的人。 等天黑下来,就开始一直与‘到底回不回去’的思想作斗争。 但是…… “等暑期集训结束,我就去买本心理学读读。”夏目清羽接着补充一句。 夏目清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后才又问:“假设任何事情都不值得大发雷霆,那现实存在的怒火意义是什么?” 初鹿野铃音肩膀动了动,将目光放回食物上,“看在你是我部员的份上,我可以借你,不收费。” 可能是因为先前的小插曲,服务生态度很积极。 他突然抬起头,微微一笑。 “正常情况下,出门玩耍被可乐洒了一身是很扫兴的事情吧。”瞧见少年懵逼模样,初鹿野铃音彻底没有动刀叉,不紧不慢地摇摇头。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只要他表现的不正常,也许就会换来父母或者社会的反思。 生活不是别人决定的,而是由自己的心态选择的。 “不应该是因为孩子不听话,才选择发火吗?”夏目清羽挠挠头,问。 “说的也是。”夏目清羽看了面前的玉子烧一眼,点点头,表示理解。 “作答:吓退敌人,让它离开自己领地。或者是震慑族人,引领族人。” 也就是与经历无关,是受害者选择了逃避。 但没一会儿,夏目清羽就宣布自己的战斗结束了。 父母说他看起来像一颗种地里的萝卜。 更进一步的讲,如今社会小孩经常在和父母大吵之后,嚷嚷着‘离家出走’。 “但那个美少女也不能一直呆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吧。” 在合适的时候收下别人的心意也是一种善良。 猛兽靠近猎物的时候都是蹑手蹑脚,无声无息的。 “放心吧,先生,这盘不要钱。” “好的,谢谢。” 就像请律师、呼叫警察等等。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夏目清羽语气渐渐欢快。 “……有么?” 想到这,夏目清羽认为自己又变得更加伟大了。 当然,还有些猛兽的嚎叫是传递某一个命令的信号,例如狼群。 “肯定。” “所以那位家长试图用高声来震慑住自己的孩子,进而使其听自己的话?”他眼睛渐渐敞亮起来。 他到底是夏目清羽,还是花田大师? “没问题,先生。” 这是很正常的逻辑。 还递来了一丰富的果盘,大概价值不菲。 “我吃完了。”他擦了擦嘴。 “试图震慑住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并不是看过几本有关方面的书籍,就觉得自己可以看透人心了。 阿德勒心理学明确的否定了心理创伤和心理疾病存在的合理性。 “夏目同学,你不觉得和你刚刚说的话很矛盾吗?”初鹿野铃音皱眉指正问题。 但他‘愿意’离家出走吗? 它所能达到的目的仅仅是以一种巧妙的手段慢慢解开某人的心结。 既然是一门被承认的学科,就算有争议,那么它依旧会存在一定的功能性。 菜叶子虫初鹿野铃音抬起头,看向刚刚还觉得膈应的少年。 就和吃饱了想睡觉一样自然。 眼神与之前截然不同,平静而又有点高深莫测,仿佛就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模样。 初鹿野铃音迷惑地抬起头,微微睁大眼睛。 “《动物世界》看过没?”初鹿野铃音没有理他的话,反而轻声询问。 随着心理学的话题到此为止,两人才开始专心致志地用餐。 妥妥的黑历史啊! “提问:猛兽在什么情况下会大声怒吼?”初鹿野铃音忽然伸出一根修长皙白的食指。 半晌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孩子,天这么黑,为什么不回家?’ 人们常认为。 那一定是误解了阿德勒的心理学。 如果这种方式依旧达不到目的话,大发雷霆也是没用的,甚至恶劣的态度还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几本书是不够擦眼泪的。 选择在看不见的角落躲起来。 这样就不会有人问他。 情绪稳定的人是真的不会产生怒火吗? 不见得,仅仅是因为他们心里认为这件‘生气’的事情不值得大发雷霆。 正所谓。 夏目清羽尽可能地收回错愕,理性地回答道: “即使我不大声斥责他,出于愧疚他都会为我道歉和做出相应补救措施吧。更何况,可乐没放好的也有我的过错吧。” 阿德勒的思想指出,活在世界上的个人都在以达到某种目的而活着。 但在他们眼里,大人终究是和大人站在一起的,他们就是不听话的孩子。 夏目清羽按着先前语言的逻辑,说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 所以他们心中最本质的目的还是,想要得到父母的‘道歉’或者是‘关怀’。 但为什么还是会有离家出走的儿童呢? 因为当他门迈出家门的那一刻,本身心里暗示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股一站到底的既视感扑面而来,好在是夏目清羽拿手的领域。 仅仅只是和他对视,仿佛就有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的涌来。 决定我们自身的不是过去的经历,而是我们赋予经历的意义。 “那请问,夏目部员你为什么没有生气?” 但凡有一个人说,看见一个心理学的段子觉得自己生活豁然开朗,那大概率是误解了成了‘心理魔法’。 被用委婉的方式,说恶心了。 夏目同学的话不无道理。 “我并不是想催促你,而是想告诉你,接下来我要开始等你了,你仍可以慢慢享用。” 吃相很豪迈,为了进食而进食。 从‘不愿意离家出走’变成了‘只要主动回到家,就是他认输了’。 而转而指出。 夏目清羽点点头,不可否置这一点。 它把受到家暴或者是校园霸凌而足不出户的孩子,归咎于是他自己不想出门。 但他在想象自己是一只猪,一只无忧无虑可以倒挂树上的猪。 事情已经发生,他们更想要得到解决方案,就算轻言细语地沟通,也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夏目清羽故作疑惑,向嘴里塞了一颗糖果,“哦,并不冲突,读功能书当然枯燥无味。” 初鹿野铃音叉起一块时蔬,毫不客气地说,“不过,能请你收回这般姿态么?让人胃口都变淡了。” 人是社会性动物,所有的事情尝试用情绪解决是非常愚蠢的。 但阿德勒的目的论观点却尝试推翻它,推翻一个大众的认知。 心理学并不是读心术,也不能立刻改变一个人的意志。 现在看来,自己当时还真是一只聪明的猪。 人心就和洋葱一样,而心理学就像一把小刀。 所以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公园里,河堤边,甚至直接跑到朋友家去玩。 “是的,没错。” “好吧,其实我只想……”夏目清羽抽出一张白纸巾擦擦手,“下次我们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也能有一战之力。” 安慰的谎言不会伤人,指出的真相才是快刀。 得到许多不曾拥有的关注和关怀。 “那我就心怀感激的收下了。” 初鹿野铃音放缓语速,定定地看着夏目清羽,“已经发生的过去无法挽回,能改变的只有自己了。我们需要一个积极且合理的理由帮助人们走出心理创伤,而不是让他困于苦难的遭遇之中。我们的‘目的’是好的,不局限于过去,积极改变当下的状态。” “嗯……我尽量吃快点。” “……” 一零七.一七二.八六.一零八 就像一位把内心封闭起来的孩子。 鲜花,音乐,咖啡香。 当时可把他震惊坏了,学着样子将整个身子在沙发上倒过来。 比起《甄?传》,夏目清羽小时候还是更喜欢看《自然传奇》。 对方很绅士的做出请慢用的手势。 自始至终,影响他们的人始终是他们自己,做出选择的也是他们自己。 “不愧是我的部员。”初鹿野铃音看了狼吞虎咽的夏目清羽一眼。 “这句话,我姑且把它当成赞美了。” “……” 见状,初鹿野铃音点了点头,小声说: “果然,一饰多角久了,果真容易人格分裂。” 出于优良家教的克制,刚刚说话的时候,她完全就没有进食,自然落下进度。 因为需要大发雷霆,才会怒不可遏! 实在不行,就可以尝试动用社会资源的力量,合法的‘武力’。 感谢【书友20230611131931087】【doge贤】【刻峰】【书友20230817532-cA】的月票! 注:本章启发于阿德勒的心理学,引用了《被讨厌的勇气》中的三个观点。其余是自己想法的延伸,有专业大佬欢迎私下沟通。 第102章 是笨蛋,还是疯子 少年的嗓音不大,却有一股隐形的力量在吸引着人的耳朵。 独特的语调就像一杯醇香四溢的苦咖啡,让人能品出成熟的故事味。 平淡朴素,又诠释着生活里的风风雨雨。 偌大的咖啡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制冷的风声。 与先前的氛围判若两个次元。 咖啡厅内许多人的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每一个听觉细胞都像是被燃起的火炬,照亮了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替女孩吸了一口气。 随着花田大师的声音淡淡消失在咖啡厅里的氛围之中,自动咖啡机流下的滚烫汁液也渐渐溢出了马克杯。 滴落桌面,飞溅到一男子手背上。 “呜!” 随着一声突兀的喊叫,扰乱了短暂的安宁。 但也使所有的灵魂归位。 咖啡厅内的一切再次运转起来。 屋内的食客们浅酌一口醇香咖啡,感受到味蕾上的滋味扑鼻而来,重新款款而谈。 发愣的换碟师也重新放上碟片,选出一首自认为欢快的乐曲。 届时,愉快的旋律化作驰骋于草原的骏马,悠悠南飘的燕子。 悠悠钻进每一个人身体,初鹿野铃音恍惚间回过神。 “突然,能理解其他人为何如此尊重你了。” 讲明道理却不着急让对方改变的沉稳心态,在交流中真的很加分。 “怎么,你喜欢上我了?” 不等对方回答,夏目清羽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拉远了身形,上身鞠躬。 “抱歉抱歉,虽然你很漂亮,很聪明,也差点让我心动了,但冷静之后想了想,果然目前还不太合适呢。” 很明显,幼稚鬼的灵魂也回来了,说着从一色彩羽前辈那里习得的俏皮话。 初鹿野铃音立马变成了扑克脸。 “喜欢做梦的话,还是随身携带一个枕头吧,可以选个软一点的,睡着了就别醒过来了。” “不过说真的,喜欢上我,又不是什么值得丢人的事情,有时候遵循一下人类本心会更可爱。”抬起头的夏目清羽再次用叉子刺住一个小番茄,丢进嘴里。 “我想?应该不会差那点钱吧,要是真差的话,可以去选择一个合适的头套喔。” 两人都在各自的对话频道。 “我没钱,你不赞助我就算了,竟然还要怂恿我这个清纯男高去干这种勾当。” 夏目清羽插入对方的频道,再不阻拦一下,他都要成功走上头戴丝袜抢银行的那条路了。 啊啊啊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为什么莫名有点激动? 可能和丝袜的种类有关? “为什么我非得赞助你,你很特别么?”初鹿野铃音说。 “我长的帅。”夏目清羽回答得很自信。 “看来你也变肤浅了。” “我将来会变得了不起。” “想让我投资一款名叫夏目的冷门理财产品?” “我是你的朋友。” 初鹿野铃音愣住了,这算是什么回答? 抬手揉揉额角,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说: “并不是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况且从你的说辞中我感受得到,你正在离你伟大的目标渐行渐远。” “怎么会?为此我都有在认真努力,东京儿童基金会组织的募捐,我都有积极参加。”夏目清羽为了维护着东京帅哥的名号,他连小小的支线都不放过。 “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爱心。”初鹿野铃音有点刮目相看了。 “哪里哪里,让每个大山里的孩子都有练习册,是我义不容辞的使命。”夏目清羽咀嚼着小番茄,笑哈哈的说。 “……”初鹿野铃音扶住额头,简直不想看他了,“虽然目的是好的,但还真是恶趣味。亏我还想夸夸你,灵魂蛮有趣的。” “这句赞美我听过了,换一个。” 夏目清羽记忆力非常不错,很快就回想起讨论玫瑰花的中午。 “难道你忘了?” “什么?” “你仅有的赞美,在体育课上被没收了。” “啊~还能这样?!” 夏目清羽眼角抽抽,可能是小番茄有点酸。 “毕竟我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初鹿野铃音眉眼盈盈的瞥了他一眼。 这场不可名状的战争,最后以她胜利而草草结尾。 从咖啡厅出来,太阳正升在最高处。 两人的影子被浓缩成两团矮小的黑,正朝着门胁吊桥的方向慢慢平移。 比起海边正午空气更闷热的是,少年身侧传来的阵阵视线。 身为社交恐怖分子的他,脸皮自然不会太薄。 但一直被这么盯着还是有些不自在。 “刚刚是你抢着买单的,后悔了也别赖我哦~”夏目清羽笑哈哈的警告着。 笨拙的猜测,让初鹿野铃音毫不客气把手伸向他的腰。 “啊?!” “怎么呢?” “很疼。”夏目清羽做作地抽泣了一下,表现的很平静。 上一次这么掐他的还是老妈,这女人得有多大胆子啊。 “笑啊,怎么不……” 话还没说完,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到嘴边。 夏目清羽真的差点又笑出来,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他选择了克制。 “君子动口不动手。” “很遗憾,我是女人。” 初鹿野铃音用手撩起头发,移至耳后。 露出了狡猾而又得意的笑容。 君子,小人……女人?! 夏目清羽眼睛瞪得一大一小,越想越不对劲,扭头质问: “你怎么开始不讲道理啊?” “今天又是晴天呢。” 初鹿野铃音仰起头,看向天空。 嘴角弧度比刚刚更高了一点儿,用一种极其卑鄙的方式转移话题。 瞧见眼睛微微发亮的少女,夏目清羽认为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神明大人,我该怎么办? 少年内心双手合十,随后虔诚地跪拜天空。 天天行善的他定会得到神明的回应。 不出所料,一道遥远的声音从他内心深处飘来。 ‘请记住,女人有时候是不会给你讲道理的,请你届时提前做好赴死的决心。’ “……” 随后。 退出神往的夏目清羽翻出了死鱼眼,放弃了挣扎,选择了摆烂。 神明不站在他这边。 他们缓步走在城崎海岸的森林小道上,也许因为是正午,没有其他旅客。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他们身上。 微风轻拂着他们的头发,带来夏季林间的清香。 小道两旁是青葱的森林,树冠交错在一起,清新可爱。 夏目清羽打了一个哈欠,倒不是觉得无聊,只是觉得在这里睡个午觉一定很是惬意。 树木是茂盛的绿,午后阳光透过眼皮一定是一片温暖的红。 “说起来。”初鹿野铃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说,“有些事情,我刚刚就很在意了。” 清脆的声音和自然淳厚的鸟叫声夹杂在一起,惊醒了少年脑海中的梦。 思绪是迷迷糊糊的,他没听清。 “什么?” “小提琴曲目中的瑕疵,你听出来?” “在音乐方面上,我还是有一点点儿天赋的。” 夏目清羽还想像之前一样伸出手轻轻一捏。 结果被抢先了。 “一点点儿?”初鹿野铃音手指轻捻,精致的脸颊上荡漾出少女独有的笑容,带有几分欢悦和几分俏皮。 好啊,偷学我的精髓是吧?不过,真好。 夏目清羽看着她的笑,被她闪烁着双眸吸引住了。 “何止是一点点儿?我在音乐方面的造诣早就超过三四层楼的高度了。” 他说得很大声,反正周围除了他们空无一人,惊扰的只有树叶和风。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给你露一手。” “怎么展示?”女孩笑笑。 “想听?” “有点。” “哼~哼~~哼~” 一股奇怪地调调从少年的嗓子里冒出来。 法拉利的壳子装了拖拉机的引擎。 “……停,大可不必这么慷慨,谢谢。” 初鹿野铃音就像之前叫停乐师演奏一样叫停了五音不全的少年。 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就像连续打了几个鸡蛋在碗里,最后一个却是坏蛋。 “真是失礼呢?”夏目清羽兴致全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难听是事实好吧。” “可以说点客套话哦,哪怕我知道那是谎言,我也会像小孩子一样开心。”夏目清羽嘱咐小孩般。 “是你怂恿我继续保持的。”初鹿野铃音灵动的目光投去了疑惑,“东京帅哥可要言行一致。” “好吧,我的错。” 注意!这并不是给少女道歉,而是字面意思承认错误。 可恶啊!简直是助纣为虐啊。 他真想穿越回去,对年幼无知的自己说‘大人,使不得啊。’ “我争取下次有进步,到时候请你务必记得捧场。”少年心情平复的很快。 “哪怕是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都还要坚持来送死的精神,真是令人敬佩。” 初鹿野铃音轻微晃动身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 夏目清羽没有再理会女人恶毒的发言。 反而有些迷茫,为什么她心情这么好,攻击力也未减少分毫? 继续沿着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走,愉悦的心情似乎都被延长到没有尽头。 没有说话的时候,他在想。 初次恋爱的人约会是不是也是从散步开始的? 毕竟在彼此还没深入互相了解的阶段,是尴尬而容易冷场的。 但是散步不会。 因为可以聊聊过往的趣事,眼前的风景,最近的生活以及未来的梦想。 不用一直对视,只需要步伐尽量一致。 就算彼此什么都不说,默契的保持沉默,也会很舒服。 日落微风,沙滩浪卷,甚至路边大爷的秃头都会给这场无声的谈话加分。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走下去。 只要有人陪你就好。 走到门胁吊桥前夏目清羽停下了,因为身后的女孩停下了。 “害怕呢?”他笑盈盈地说,“叫我一声哥哥,我背你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是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吊桥,桥下还是湍急的激流,有些胆子小的女生害怕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初鹿野部长不像啊,她可是能和棕熊过几招的人。 哪怕她说,她可以飞过去。 他都选择深信不疑。 “夏目同学,小时候没少挨打吧。”初鹿野铃音双手抱胸,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等等,初鹿野同学,站在吊桥边突然提起这种事,就算是我也感到害怕了。”夏目清羽探头看了看桥下湍急的激流,心有余悸地对身边的少女说。 “你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也是,我可是你唯一的朋友,你肯定舍不得。”夏目清羽熟练地自言自语。 “你在内涵我朋友很少?” 关注点是在这嘛? “不。”夏目清羽一脸认真,“有一个就不少了。” “好吧,你的死期被推迟了。” “你也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只是接上了某个笨蛋的思路。” “那好吧,请问这位大人。”夏目清羽戏精上身,“鄙人还能活多久?” “活到我交到下一个好朋友为止,你就没用了。” 初鹿野铃音语气就像在评价一台老式的家用电器。 并特别强调了,等新产品一到,它就报废了。 她自认为此话攻击力极强,然而未能击破敌方护甲。 “啊?!真的?” 夏目清羽突然两眼放光,兴奋起来,“岂不是我能安安稳稳活一辈子?” “我改变主意了,你的死期提前了。” 少女表情愣住了,冷冷地下达了‘死刑立刻执行’的命令。 手伸向了他的腰部,还未动手捏,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你为什么不躲?” “感觉这样你会高兴。” 夏目清羽温和地笑着,心里却在预判一身反骨的少女。 果然,初鹿野铃音松开手,一脸恶寒地拉开两到三个身位。 他得救了。 一线温暖的阳光穿插在彼此中间,活跃的气氛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在咖啡厅里你说那么多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初鹿野铃音侧过头,注视着少年。 “为了朋友啊。” 夏目清羽侧过头,回应她。 “来句心里话。”少女点餐般说。 “我一直说的是心里话喔。”夏目清羽摇摇头,轻声说。 “?” “不满意的话,那我再说好听一点。”他忽然微微一笑。 朝门胁吊桥走去,一步一步踩在林间的落叶上,就像陷进了雪地深处。 “笨蛋需要一个聪明的头脑,而聪明的天才身边需要一个浪漫的疯子。” 他朝着彼岸的喃喃声渐渐放大,而回应他的声音确实从身后传来的。 “笨蛋。” 初鹿野铃音咬着嘴唇,盛夏的五彩斑斓装饰在她清澈的眸里。 “现在不是笨蛋!” 夏目清羽沉稳的脚步终于踏上了结实的桥面。 转过身,展开双臂,就像对整个世界敞开怀抱。 声音却放轻了。 “现在是疯子。” 随即,掀起一片金黄色的风景。 山顶的树叶礼炮一样喷涌而出,盛大的光影沿着少年灿烂的笑容滑下。 也许,没人能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新时代阿Quei】【旧日城】【咸鱼才不要翻身】的打赏! 感谢【孤岛之桥】【0壹玖】【树鱼子】【尼古拉斯诸葛村夫】【凰炎九幽】【久居华年】【违规昵称0991345】【牧光旅人】【Akikaze】的月票! 感谢所有家人的推荐票! 第103章 漫无目的 “现在是疯子!” 突然,风声大作。 橙色的树叶瞬间动了起来,漂浮、旋转着,宛若无数只蝴蝶扑朔着翅膀。 “嗖嗖”的轻巧声响,是林中潮湿发出的叹息。 树叶间散发出的青绿色的光线旋即模糊了视线,自然的力量在随着风的起伏中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表现着自己。 亦是中文。 初鹿野铃音若无其事地问,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夏目部员,放马过来吧。” 似乎是被少年那永不枯竭的朝气感染了,初鹿野铃音瞳孔动了动,回复也异常爽朗,没有拒绝。 初鹿野铃音侧过身,拨开飘荡的长发,笑着说:“下一句应该是什么?” “你讨厌风吗?” 那如同孩童般清澈天然的眼眸中,也许真的只是‘漫无目的’。 “谁先。” 而陪伴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那个将来注定了不起的年轻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呢?” 不等他出口成脏,初鹿野铃音哼着可爱的调调看向别处。 “当然是老妈啊,平时照顾她老人家可辛苦了。” 「雨是冰凉的流星。」 默默吐槽了一句。 “「风是透明的河流。」” “回答问题。”名为初鹿野铃音的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强调道。 而他的名字就叫夏目清羽。 “女士优先。” “很美呢。”初鹿野铃音淡然评价。 正当夏目清羽想要宣布胜负已分的时候,风铃般空灵的嗓音响起。 “克雷洛夫。”夏目清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幼稚鬼和花田大师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变成你?” 无色无味的风再次牵引着缥缈而下的树叶群,宛如丝绸连绵的它们在阳光下显得热烈而闪耀。 夏目清羽猛然睁眼。 不算真话,也不算假话。 “那我便不说话好了。”初鹿野铃音轻咬樱唇,别过脸去。 想到这,少年咧嘴笑起来,大声地提议道: “脱离现实而谈理想,理想就会变为空想。”少女还是很在意刚刚少年的批评,“所以你究竟是理想派还是现实派?” 夏目清羽表情一下冷了下来,恶狠狠地说: “初鹿野部长,用一句话来,一决胜负吧!” “傻瓜,我只是单纯想了解得更多一点。” “哈哈,虽然我很有才华,但不至于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这叫引用。”夏目清羽眼睛眯成了月牙,自然而然地说道。 跳跃,停顿,舞动,发出响动,敲出了婉转的乐章。 但少年却觉得她晶莹的水眸中闪烁着青春的光芒。 “谢谢。”初鹿野铃音有些岔气,双手抱胸,“说吧。” 初鹿野铃音用手掌卷着头发,渐渐踏上了桥,口中还不忘给无知的少年科普。 “那你就用中文诵读吧。” 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此乌鸦非彼乌鸦。 他嫌老妈扎辫子太丑了,就自学成才了。 “我说的是……”初鹿野铃音明显犹豫了,“风景。” “目的?” “不论是哪个季节,都会有落叶凋零。这与温度湿度,还有植物体内的激素分泌都有关……”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爽朗的笑声打断了。 少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了看澄清的天空,仿佛悟出了超能力的正确使用方式。 初鹿野铃音没有像之前一样即答,反而呆呆地望着天空。 “没关系,等会我帮你扎。”他说着一件平凡的事情。 又气又好笑,初鹿野铃音忍住打人的念头,将脸扭到另一侧。 不是诗人的错,也不是诗句的错,更不是大家的错。 心里少年说完最后一句,自认为很酷地看向少做错题目的少女。 而是在当今齿轮化的社会中,追求浪漫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人们总会羡慕或者向往‘疯子’般的生活,但仅仅靠此是难以在社会中立足的。毕竟现实是理想的基础,理想是未来的现实。不能将理想与现实同等对待,但也不能忽视在一定条件下,现实和理想可以相互转化。 夏目清羽心中震惊,表面倒是平静。 “初鹿野桑,你说的很对。”少年视线环绕四周,“但在如此唯美的盛夏,说这些可是很失礼的。” “山是漫长地质年代里变化极其缓慢的浪。” 口是心非的可爱家伙。 那是他先前看过的云,此刻已经游到了他们正上方。 差点被感染的少女将没压住的嘴角流利地转为了冷笑:“呵呵……从情理层面、客观现实和逻辑推理上来说,我认为我并没有说错话。” 他略显无奈地笑笑,随后面无表情地将脸凑了过去,“我在想,?要不要再自在一点儿。就是指将思维放空,想象自己是一个笨蛋,变得无忧无虑。” 拆台比翻书还快,好歹让我帅够三秒吧。 “略懂。”初鹿野铃音风轻云淡地捋捋柔顺的长发,嘴角溢上了优雅的弧度。 “其实只要有人给我煮鸡蛋,我根本不介意是半熟还是全熟。”学生夏目清羽肃然站立,低沉地咏叹道。 “夏目部员,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了。”初鹿野铃音咬咬樱唇,“很有观察价值。” “哼~哼~~哼~” 随即,锋利的语言化作一支箭,深深插进了少年的心脏,使他不知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眼角抽了抽。 可恶,自己又该报补习班了。 而其中一片,在两人的视线交汇处缓缓下落。 明明是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话语,却让初鹿野铃音眼前的视野变得更亮,视野变得更开阔。 “行走的人形百科书。”少年相当的实诚。 “是吧,是吧。”夏目清羽情绪激动地切回了日语发言,好比某位性格孤僻的小孩找到某项兴趣上的同好。 夏目府将军擦了头上根本没有的汗水,提枪杀了回去。 “出自?”察觉到异样的初鹿野铃音目光瞥了过来。 “你笑得就像一个反派,而反派经常死于太过猖狂或者是话多。”初鹿野铃音精致的脸蛋上顿时乌云密布,碧蓝的眼瞳里藏着狮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 “原来也有初鹿野部长不知道的?” 别人眼里也许是可爱,但夏目清羽眼里却是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 听闻这话,初鹿野铃音的表情重新变得灵动起来,也看了他一眼。 “云是广阔蔚蓝天空下穿梭日月盈昃的鱼。” “那乌鸦叫是怎么回事?” 再不好好解释一下,下场一定和《西游记》里的人生果树一样惨。 气势上就像在说‘妖精,受死吧’。 “你很喜欢东国呢?” 乌鸦?哪里有乌鸦? 无论有没有奖惩,都想赢过我? 争强好胜的女人最终都会被一个成功男人彻彻底底的击垮! 初鹿野铃音呆呆地歪了歪脑袋,没太明白夏目清羽想表达什么。 考查理想与现实的辩证关系? “我刚刚诵加“的”东国诗人李娟《遥远的向日葵地》。” “落叶?” “所谓完美,就是什么都做得到。”夏目清羽闭着眼,用中指自信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镜框。 稍作片刻,他便明白了少女的用意。 夏目清羽有所触动地笑了笑,倒没有怀疑。 只要行动到位,就算是理想,他也想要拥进怀里。 “谁教你的?”初鹿野铃音状若无意地询问。 “那可不,我在中文上的天赋,起码十级。” “你是在问我,喜欢吃半熟鸡蛋,还是全熟鸡蛋吗?”夏目清羽轻轻一笑,又有些许打趣的意思。 一百昏啊,一百昏啊,你不考第一谁考第一。 “叶是另一种频率的鱼。”初鹿野铃音即兴作答。 “好啦,初鹿野桑,别再谈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少年的表情变化神速,“下面到我的回合了。” 事实上是,在曾经被迫穿小裙子的日子里。 虽然解释的很好,但这个季节不可能有如此多的落叶。 夏目清羽倒是不生气。 夏目清羽先是痴痴地望着天际边唯一的一团白云,随后悠悠地看向身边少女,“所以我们需要的是轻松对答,而不是竞技比赛。” 夏目清羽深呼吸平复心情后,扶着栏杆,感受起风的妩媚,发型也变得乱糟糟的。 浪漫似乎也逐渐变成某一种孤独。 “游戏规则。” 坦然接受失败,然后变得更强,也是东京帅哥变强必经之路。 所以……一定是来自世界的助攻吧。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初鹿野铃音眼瞳中闪过一抹抹七彩流苏,没有一丝丝胆怯。 温文尔雅的少年露出笑容,做出了请的手势。 毕竟少年总是会说出一些意料不到的话,令人总觉得每一天都是崭新的。 “按照游戏规则,只要接上话了就算成功。”夏目清羽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上视线,“所以你说的就是下一句。” 肤浅! 初鹿野铃音下意识瞥向夏目清羽,目光化为刀光剑影,向少年刺了过去。 世界又静了下来,此地只留有心跳。 细微的声音仿佛在藏在梦的尽头。 “「理想是彼岸。」” 女人的关注点都这么奇葩嘛…… 这算是什么?思政题么…… “哈哈哈哈哈哈……”夏目清羽嘴角比ak还难压。 它们不是垂直落下,反而在交织的风里。 难道夏目部员是带有目的接近她的? “我们在此的目的,就是漫无目的。” 随即,就像站在黑暗舞台唯一一束光里的小提琴家拉奏悠扬曲目般诵读起来。 心里喃喃道,初鹿野桑,这点杀伤力可不够。 一四三.四二.一六八.三七 就像是班级里有个女孩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突然一个烦人精从课桌下探出脑袋瓜,问你‘哭没哭’。 但心中燃起的那团熊熊烈火烧到了身边的少年。 不讲武德啊。 少年蓦然抬头。 “谁要你帮忙扎了。” 夏目清羽保持了一会儿安静,旋即微笑,“哇啊?好厉害。” 不然,为什么连头绳都摘了。 阳光下的少年看着山壁上层层脉络再次说起了中文,试图讲出东国文化的博大精深,试图以跨国语言为难住和国少女。 再随风舞动,飘向远方。 “游戏规则很简单,接上对方的话就行,比词语接龙的范畴更大。” 从致命伤中回过神的少年将视线放低了一点点,瞧见对方起伏的胸口。 “「风是透明的河流。」 甚至能捕捉藏于大树枝叶下的鸟,翻腾在桥下激流的鱼,还有身边少年眼里洋溢的青春。 旋即,少女露出了出题老师折磨学生的坏笑。 “等会,我会帮你扎好的。” 「只有我最简陋,最局促。」” “你也会中文?” 不是吧,sir,你工地建筑队精英啊。 “「中间隔着湍急的河流。」”初鹿野铃音视线没有离开桥下。 这是一首出生于人口大国的诗句,却鲜有人知。 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他蓦然严肃起来,倒可能事态严峻。 充斥着身边少年清澈的眸中,扰乱了他的心神,他再次轻声说: “手放开,头发会炸毛。”初鹿野铃音反应过来。 瞧见少女神情有些微妙,夏目清羽心中大乱,是不是要被当小白鼠解刨了? 面对如此不坦率的家伙,他只好放大招了。 “有奖惩是会更有趣味性一点,不过,那样不符合我们的目的。”夏目清羽笑着说。 “你会扎头发?”初鹿野铃音目光挪了过来,她很在意这件事情。 为什么那个诗人不是我! 少女轻轻解开发绳,碧蓝长发在微风中飘起,这一抹蔚蓝仿佛羽桥下的浪涛较真起来。 著名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将军表示,若有旁人察觉此般气势,那不由变得谨慎而绕之。 享受生活。 ”我还以为你会盗用别人的诗词来装饰自己的才华。”初鹿野铃音眼里流光闪过,东京帅哥精神似乎比想象得要靠谱一点。 可少年的欢快愈发收不住了,甚至还有向初鹿野铃音传染而去。 “「现实是此岸。」” 少年没有急着出题,少女也没有开口督促。 “「行动则是架在河上的桥梁。」”夏目清羽着重诵读了‘行动’两字。 婉转动听程度可不是他那柴油发动机哒哒声能比拟的。 哪怕有一天走在大街上,他突然大喊一句‘卧槽,变身器’。 好大的杀气。 高落下的树叶,飘荡在沉寂的门胁吊桥,光影交错。 “没有奖惩?”初鹿野铃音问出了常人最关心的问题。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Dear竹沥】的打赏! 感谢【是你的亦衍鸭】【淦曾经沧海难为水】【旧日城】【言之一】【我地鹅啊】的月票!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家人们! 第104章 集训尾声 落日的余晖洒在森林海岸上,远方轮廓已在微薄的金黄色景象之中,若隐若现。 就好像维纳斯披上温馨的斗篷,心灵的纠结也随着光线的柔和转为了宁静。 灭绝师太将吵闹的小学生押送上大巴车后,心情非常不错。 繁琐的暑期集训终于结束了,虽然平时都是柴田理惠在干事,但还是辛苦自己了。 走下车,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 给自己的灵魂点上一根香,来追悼自己又逝去的光阴。 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放低身位,倚靠在大巴车正前方。 将香烟叼在嘴上,从裤包里掏出打火机。 手指灵活地把玩了好几圈,动作优雅流畅宛若一种舞蹈。 当她打开手掌时,打火机竟奇迹般消失在她的手中。 她闭上了眼睛,手掌半遮住脸。 一团火焰凭空升腾在她的掌心,与辉光交织在一起点亮她的睫毛。 烟雾环绕着,深吸了一口,感受烟在嘴里游走。 些许后。 随着她一声轻猛,烟从口中喷出,发出渗入灵魂般轻微的声响。 一个光环徐徐而上,她的灵魂即将升华。 睁开眼,和游玩回归的人打了一个照面。 灵魂升华中断。 起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伊豆余晖下,画面就像是电影中的镜头。 如此真实。 三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少年东张西望,少女盯着她也没说什么。 而她若无其事地抖抖烟灰,问: “玩得开心吗?” 将军豪迈啊!就算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知道自己抽烟的人,又怎样。 夏目清羽差点以为是杀人灭口前的宁静,结果没想到灭绝师太胸襟这么开阔。 其实也是,反正在学校之外,被高中学生看见抽烟影响也不大吧。 他抢先回答道:“和我在一起的人,就没有不开心的。” “也是。”灭绝师太神情漠然地说,“那少年等会下车的时候,帮忙搬搬东西吧,让我也开心开心。” “jio的妈得,这样我就不开心了。”夏目清羽指指自己的鼻子。 “和你在一起的人会开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 “马戏团里逗人开心的小丑都是开心的嘛?不见得吧,不也是一个差不多拿死工资的上班族,天天要受上级……”灭绝师太丧失灵魂的眼神直盯少年,语气无不透露出平时对上班的抵触。 夏目清羽沉默一瞬间,竟然下意识能理解成年人的痛苦。 清晨,睁开眼。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准备上班。 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又撕下一片工作日的日历。 美好的周末开始了! 通知加班。 美好的周末结束了。 成年人绝望就在一瞬间。 当你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却意识到明天又是无望的一天。 进入社会的成年人都这个样子么? 好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夏目啊,一定要在25岁前走上人生巅峰啊,最好是让纳税人养?一辈子。 实在不行,就老老实实吃软饭吧,现在好像也并不是很丢人。 吃软饭也是一种学问高深的本领,不是谁都可以的。 另外绝对不要抽烟!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浑然不知被内涵的少年走上大巴车。 见解决掉一个后,灭绝师太的目光又放回一旁的少女身上,上下打量。 初鹿野铃音见局势不对,连忙跟上,以免收到波及。 与灭绝师太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缓缓开口。 “头发挺好看的。” 说时迟那时快,刀光之迅猛。 初鹿野铃音脸色有些红润,小声嗯了一声,下意识点点头。 当登上车之后,她神情严肃起来。 自己的发型不是没有换吗? 可樱井老师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沉吟一会儿,得出了结论。 那就是与之前存在明显差异。 问题只能出在这了。 是少年的编发手艺太粗糙了,还是太精湛了? 那肯定只能是前者了,自己的实力毋庸置疑。 算了,看在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就不找他麻烦了。 车外一成年人,深吸一口烟,心情渐渐回暖。 再次呼出一个烟圈,感慨一个大家都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 随着大巴车的引擎轰鸣,窗外的夏季渐行渐远。 车厢里渐渐闹腾起来,都是一些对光阴易逝的感慨。 “时间过得好快啊。”野原葵跪坐在车椅上,朝后座的夏目清羽搭话。 “是啊,是啊。”瘫软在椅子上的夏目清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明明刚来的时候,我还讨厌那张床,走得时候就不讨厌了。” “那小葵下次可以试试,卷铺盖走人。”夏目清羽调侃道。 “原来还可以这样。”野原葵两眼放光,似乎当真了。 以少年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此招。 “哼哼~” 坐在野原葵身边的山本耀似乎被逗笑了,野原葵偏过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山本耀用轻声地咳嗽掩盖后,淡淡说道: “注意安全。” “没关系的,回东京的路上都很……啊。” 随着车的拐弯,小葵差点做圆周运动,好在一旁的山本耀拉住她。 “车要拐弯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不是说了吗?”山本耀有些惊讶,又有些紧张。 “我不管。” 重新坐好的野原葵紧紧捏着安全带,看了他一眼,彼此对望,随后调头看向正前方。 变得老实了。 山本耀也老实了。 他慢慢发现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真相。 女人是不讲道理的,她要你死的时候就得死。 夏目清羽看见可爱的两小只,眼睛眯成横线地笑了笑。 “动作能不能小一点儿?” “怎么呢?” 轮到夏目清羽紧张了。 “这样很难受。” “说话注意点哈,我可什么都没做。” 少年大声以示清白。 一时间,车厢内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不对,应该说都看了过来。 就好比某位男生在课堂上捉弄了某位女同学,引起了公愤。 世界都偏向初鹿野铃音的那一边…… 碧蓝的眼眸猛然睁开,杀意就像某些热血动漫爆气一样剧烈。 灵魂本就是东国人的夏目清羽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马上改变态度。 “没办法啊,虽然大巴车上有空调,但还是热。” 夏目清羽继续用手给自己扇扇风,估计是身上可乐加汗味飘向一旁,引得某位大小姐不适应。 “我还以为你喜欢夏天呢。” “枯藤老树昏鸦,空调wifi西瓜。” 夏目清羽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灌下一口还有丝丝冷气的矿泉水,“夏天这个季节只有在回忆中是美好快乐的,真正身处夏天的时候只会感觉自己要热死了。” 真是烦。 大家能不能先别呼吸啊,等灼热的二氧化碳被鼓风机抽走了再呼吸。 那样就凉快了。 大家就都凉快了。 “那你喜欢哪个季节?”初鹿野铃音眼皮变得松软,渐渐合上。 “你问我喜欢哪个季节?那我可花心了,我喜欢春日阳光洒在身上,骑着自行车去围着目黑川樱花线绕一圈;我喜欢夏日傍晚在海边陪余晖散步;我喜欢秋天踩在地上泛黄的落叶上,感慨一下生命;我也喜欢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里跑起来,筋疲力尽后直接倒进雪地里,说很快就又是春天了。”夏目清羽盯着正前方,赋诗般悠悠念着,“在我心中没有之最,舒服就好。” “很有你的作风呢,花心的夏目部员。” 少女的声音很遥远,很轻柔。 “那你呢?”少年问。 没得到回应。 夏目清羽转过头,却看见少女的睡颜。 睡着了怎么可能?这也太快了吧。 一定是装睡。 不过,看在她体力不太好,今天也陪了他走了很远的路的份上。 夏目清羽就选择大度地原谅她了。 眼前女人可真是比居酒屋的女人狡猾多了。 他摸出手机,给【花田家的皇后娘娘】发了一条消息。 「妈,在车上了。」 「儿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今晚到家。」 「妈妈想死你了……什么!」 夏目清羽的心情变成了无限延伸的省略号。 ……………… 回到东京,与老师和各位小学生道别后。 天色彻彻底底暗了下来,东京却彻彻底底亮了起来。 电流穿梭过境,四处高楼燃起阵阵灯焰辉煌。 而高楼大厦井然有序地排列在街道两侧。 街灯下,长街上的店铺亮起了奢侈的光。 偶有乌鸦结伴停在充满设计感的灯牌上,等待着归巢的时机。 明明是如此繁华的路口,却只能隐约删去听见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 大街上是空荡荡的。 两位遵纪守法的年轻人望着交通灯的红光停下脚步。 “夏目部员,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他们马上就过来了。”初鹿野铃音合上发亮的手机,看向一边的少年。 “啊?他们?” 夏目清羽表情开始逐渐抽象。 这算什么危险发言? 自己是卷入什么电影情节了吗? 现在正在带着某位黑道公主开始迎着阳光盛大的逃亡。 但是…… 没几分钟后就会被追上来的混血种枪毙? 拜托! 是衰仔也要先装装逼吧。 先发把不要钱的沙漠之鹰。 再开开兰博基尼和追击而来的暴力摩托飙飙车。 等自己清空弹匣后,将车身横冲直撞进敌人车队。 在爆炸的灿烂火光中,优雅翻滚在路面。 借住冲击力,顺势抽出藏在自己裤包里近四十米长的太刀。 华丽的调头,与残余的敌人互相奔赴。 来一场热血淋漓的厮杀。 当然,前面这些不重要的情节可以跳过。 咱们可以直接快进到故事结尾。 与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美少女亲吻相拥。 所以…… “我还什么都没干啊,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 回过神的少年突然警觉,语气就像是顺了小卖部一根辣条,却被妈妈忽悠进了警察局教育的小孩。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初鹿野铃音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其实是白了他一眼,“我是说,你在晚一点,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什么嘛,原来是在担心我赶不上车。 真是雅撒西呢~ 盯着交通灯上闪烁着离别倒计时,沉寂几秒,少年又痴痴地说: “初鹿野桑。” “嗯~?” 寂静的黑暗之中,突然被叫住的少女显得有些错愕。 对方肯定有什么正经事要说。 “就算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世界就像假的一样,也不要不开心,因为我们身边并不缺少真心对待我们的人,认真对待他们便好了。”夏目清羽想起自己被世界欺骗的经历,有感而发,“还有所谓人啊,就应该先享受这个世界,而不是企图理解这个世界。” “你是唐僧吗?天天碎碎念。”初鹿野铃音用精装书捂住自己的一只耳朵。 “我不是唐僧,而是唐三葬。”夏目清羽切换到一种深沉的声线,示意了一下最近的健硕的肱二头肌。 属实戏精上身了。 “?” “你不知道嘛!贫僧的法号。”夏目清羽突然像犯病似的猛然回头,“所谓三葬,就是葬天,葬地,葬众生。” 由于距离实在过近,初鹿野铃音被疯子吓了一跳,手中的精装书都掉了。 “把经书捡起来,把经书捡起来,把经书捡起来……”夏目清羽立刻指指点点,语速越来越快。 仿佛对方动作在磨蹭一点,唐三葬一介武僧就要普度众生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还是说中二病晚期已经无可救药了?” 初鹿野铃音先是朝着面前的小孩受不了似的叹了一口气,方才弯下腰去捡书。 可一只大手快她一步,抬起头的时候。 刚刚引领孙刑者、诛八界和杀务尽的唐三葬不见了,只有从东土大唐来的文雅书生。 他的侧脸朝着繁华喧嚣的夜色,有一层淡淡的浅橙色。 光影交织间,精美的鼻梁挺拔而出。 眼瞳比阳光下更加清澈,仿佛能消除人心中的深深隔阂。 清秀俊丽的少年就像捡起了钞票一样,弹了弹书封上的灰尘。 “虽然我们肯定会再次见面……” 轻轻递给她,微微一笑。 “但我还是想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新时代阿Quei】【应有月光】【书友20230510155218555】的打赏! 感谢【书友20230129115536672】【纯洁光辉】【沐衣若雨】【唔鹜】的月票!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家人们! 第105章 究竟怎么才算故事的落幕 “笨蛋。” 驶过的小轿车,把微微睁大眼睛的少女脸蛋照得分明,涌上一抹淡淡的光晕。 “少拿电影台词耍帅了。” 初鹿野铃音利落地把书从他手中抽了过来,发出风响。 夜风吹来,把红灯改成了绿灯。 光芒打在少年头上,有点不吉利。 所以该走了。 “好的,好的,这个笨蛋要走了。再晚,就赶不上末班车咯。” 夏目清羽微微一笑,潇洒转身踏上斑马线,懒洋洋地向后挥挥手。 “等等!” 身后的少女叫住了他,听声音似乎有些急切。 夏目清羽将刚迈上斑马线的脚收了回来。 既然还要聊天的话,还是得注意生命安全。 他可不想,站在斑马线上,撩起头发摆一个poss就被大卡车送上一张去异世界的免费门票。 “怎么呢?要表白的话,现在是不是太突兀了。” 夏目清羽侧过身,忽然清清嗓子,嘴角含有一抹轻挑的傲慢,“至少我还没准备好。” “谁要给你表白。”初鹿野铃音冷着脸说。 接上少年目光的那一刻,却露出了些许诧异。 随后,恢复正常。 眼神里狠狠的丢着杀气飞刀。 “接着。”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沙包一样向少年抛去。 少年身形微微后仰,双手合十,稳稳接住。 好比心中只要怒吼一声‘马耷拉’,就会有千手佛像从后背升腾起来。 可谓气势磅礴。 “这是?”夏目清羽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少女,“你家钥匙?” “你不是要借心理学有关的书嘛。”初鹿野铃音把风吹乱的长发拢在耳后,没有理会少年低俗的冷笑话,淡淡地嘱咐,“学校社团的钥匙,自己找。” 谁会随身携带这玩意啊? 怎么想也是自己家门的钥匙概率更大吧。 夏目清羽心中为自己辩解,随后疯狂挤眼。 “使不得吧,有社团钥匙怎么也是副部长权限吧。” 加官进爵,刻不容缓。 反超骚猫,只待今朝。 “副部长不会用钥匙,交给?没影响的。”初鹿野铃音抱着双手,眼帘微垂道。 我是这个意思吗? 聪明的部长难得不聪明啊。 “亲,这边建议立马辞退无能的副部长,恭迎才华横溢的我继位哦。” “为什么你老是和只猫过不去?”初鹿野铃音摇摇头,开始讲道理。 夏目清羽指指自己,不由感慨女人不讲道理起来还真是可怕。 还好,在老妈和灭绝师太的双重压力下,他已经领悟到了真谛。 要学会适度通融,换个思维解决一切。 她真的很喜欢猫呢? 正好我挺喜欢狗的,抽时间养一只送过去给白雪做个伴。 夏目清羽露出坏笑,垂直上抛起钥匙,稳稳接在手中,感受其重量。 “谢谢。” 紧紧捏住,塞进裤子里。 想着这应该算一种权力吧? 好比心智幼小的孩童第一次得到了家门的钥匙,那是父母对其的认可。 认可他不会轻易弄丢物品,不会轻易带陌生人回家。 同时,象征着他可以自由出入家门。 再也不用担心,家里没人怎么办? 幼稚鬼也开始独当一面了。 绿灯时间开始了最后的几秒倒计时。 城市交通灯留给行人通行的时间,往往都不会太长。 身手矫健的他当然可以几步飞奔到对面,但没有必要。 大不了,再等一个红绿灯。 “去的话,别忘了把活动教室的卫生打扫一下。”初鹿野铃音见少年不动身,开启了新的话题。 “啊~”正在读秒的夏目清羽表情抽象地回头,“姑奶奶,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谁知道呢?” “有些话不说出来,别人是无法理解的。”夏目清羽批评少女的作风。 “身为侍奉部为数不多的一员,维护一下公共卫生是应该的吧。”初鹿野铃音轻哼一声,理直气壮的回怼。 “哈哈,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啦。”夏目清羽会心一笑,“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我和其他鼠辈不同,我可是家务全能哦。” “无意间,透露出自己的强项给朋友,是炫耀么?”初鹿野铃音眼睛移到了最左方。 “是金子就会闪闪发光,亮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夏目清羽毫不在意地唏嘘,“说起来,初鹿野部长完全没有大小姐的脾气呢,虽然性格有点冷淡,但在某些处事上,都是和和蔼蔼的。” “这是普通阶层对上面的刻板印象罢了。”初鹿野铃音骄傲昂首,“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妈妈教育的好。” “抱歉,提起不愉快的事情了。”夏目清羽愧疚道。 此话一出,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初鹿野铃音诧异了一秒,想问少年怎么知道她的事情。 但看见对方眼神那么柔弱的光后,转口淡淡说: “没事。” 沉寂片刻,交通灯的倒计时又开始了。 “你知道,在和国男生带女生去吃拉面什么意思吗?”夏目清羽问出了很早就想知道的事情。 有心结,有矛盾就应该当面说清。 他最讨厌误会了。 “是去约会吧。”初鹿野铃音稍作沉默,潇洒答道。 “你怎么知道?”夏目清羽闻言,不由惊掉了下巴,“你不是讨厌吃拉面吗?从哪里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信息的。” 少年大脑都混乱了。 “放心,我不是那种容易胡思乱想的人,我知道你那一刻没那意思。反而,真的很感谢你能把我带出去。”初鹿野铃音语重心长地说,说着说着渐渐笑了起来,“说起来,真是失礼,现在才道谢。所以,你大可不必那么……” 街道上偶有的行道树落叶,在夜的凉风下慢慢化为了旋风。 “那……”夏目清羽看向少女,“我下次带你去吃拉面,你还会去吗?” 少年清爽的嗓音打断了风声,落叶再次止于绿化带。 同时,也惊走了绚丽广告牌上小憩的乌鸦。 “到时候。”初鹿野铃音摸摸自己的刘海,看向繁华但空无一人的街道口,“视情况而定吧。” 行人通行的交通灯再次亮起,绿色的光芒这一次同时照亮了两个人的侧脸。 绿色从来就不脏。 它可以象征生命,可以意味健康,可以代表环保。 还能蕴含青春、活力、生机以及希望。 是人们肮脏腐朽的爱情玷污了它,而不是它侮辱了情情爱爱。 它本就是这个温暖的世界里最多的那一抹颜色。 是最干净的颜色。 此刻也是。 五彩斑斓的街道口,一位少年笑的潮气蓬勃,大摇大摆地从此岸朝彼岸进发。 “哈哈哈~这几天我很开心。再见!” 他心中就像隐隐有只小鸟雀在跳跃,就像路飞第一次指挥大船,带着理想驶向广袤无垠的海洋。 口口声声叫喊着‘我是蒙奇D路飞,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步伐渐行渐远,直到快拐角处。 他还是放心不下,停下脚步回头。 静静观望后面的少女,对方也在静静地看他。 仿佛都在等对方开口。 间隔不算近,小小的彼此都看起来呆呆的。 由于无聊,夏目清羽破天荒地发动了超能力。 少女头上的数字又变了。 变成了。 60%。 咦?这就究竟是什么? 好感度还是灵魂锲合度啊? 算了,上升总比下降好吧。 没准某一天又变成99%,倒也不错。 一味关注分数,只会将相处当成一场有目的性的游戏。 他收起灵魂契合度的能力。 很快,一辆漆黑、熟悉且显得奢侈的轿车灯切开了这一片缄默的空气,停在初鹿野铃音身前。 这一次少女自己利落地拉开了车门,朝着他点点头,方才坐了进去。 等红色的尾灯在这一片绚烂的霓虹中拉出长长的光轨,消失在街道最深处。 空荡荡的落幕感,光鲜亮丽的街道莫名显得阴森森的。 旋即,他兴高采烈地拍拍屁股,强打起精神扭头朝电车站出发。 准备碰运气看能不能赶上末班车了。 不知道是不是附近的交通管制解封了,街道上莫名多出来的人流缓缓的往他涌来。 他径直穿梭进去,在身边谈笑而过的人群之中他好像是一位迷路的游客。 可能是暑假加周末的缘故,大家都不是匆匆忙忙的,而且还是成群结队的。 一旁的行人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纷纷向他看来。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虽然自己很帅,但是穿着却脏兮兮,胸前沾着可乐渍。 身后更是泥土的痕迹,就像摔在哪个阴沟里爬出来了一样。 少年倒不在意。 会好奇看着拉着大人逛街的孩童,时不时被新鲜的事物纠缠住。 不禁想起自己的亲身经历。 和老妈上街也是这样,不过他才是那个大人。 不拦住老妈,总会有些没用却占空间的东西跟着回家。 搬运东西的还是他! 又看着手臂搭在好友的同龄人说着最近学校的趣事。 笑着想起,长谷枫那个笨蛋说‘咱们内裤飞上天没准也能做朋友’的这件事。 悄悄看着一旁的情侣暧昧牵着手,互相分享着手里的小食,更有甚者一口要掉了对方的冰淇淋球。 少年沉默了,随后燃起来了。 我大FFF团给你烧了。 很快他反应过来,世界又在给他开恶趣味的玩笑了。 聪明的他才不会上当勒。 不过,但当他路过一个商店橱窗时,不小心在擦得发亮的玻璃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不是成熟可靠的大人。 挪开视线,目光游移着,感受着周遭的繁华。 大厦拔地而起,五颜六色的灯饰互相掠影。 车流穿过人群,仿佛一场企图占据这个城市的轮回。 一片繁华,一片落寞。 如同两个并行的平行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走着,毫无寄托,直直地承受着这一切。 突然,没有说话聊天的对象有点不习惯呢。 少年将双手抄进裤兜。 挥舞着思绪,思考着这一切的意义。 想要将今天一切高兴的事情全部回想一遍,想要将今天开导别人的大道理全部想起来,试图让自己再高兴一点儿。 但他此刻好像身患一种病入膏肓的疾病。 这种病只会在身边全部落寞下来的时候,才会惊扰人心。 他开心不起来了。 笑了一天的他,真的有些累了。 就这样,他不断地走。 抵着那线条缓慢流动的人群前行,直到他消失在繁华背后的路口。 运气不错的是,夏目清羽卡点登上了最后一辆电车。 电车上是一片死寂,冷冰冰的长椅上,坐着寥寥无几的社畜。 有的头抵在长椅边缘小憩的,有吃着晚上打折出售的面包的,有眼睛直直盯着车厢某一个角落发呆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穿着很体面的正装等待着各自心中的站台。 穿衣风格与他们大相径庭的夏目清羽,选择坐在他们对面。 电车摇晃中,少年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同情。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今天有多么疲劳,多么绝望。 明天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其实不在乎别人和家人的看法,不谈恋爱,在东京真的可以活的很潇洒。 但是99%的人做不到。 他其实能做到,只不过深夜偶尔会一个人惆怅,变成最真实的自己。 人生啊,究竟要怎么才算故事的结局呢…… 电车沿着固定轨道驶向目黑川,无聊的他时不时会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信息。 很遗憾,他这个平时的社交达人,没有收到一条讯息。 真是的,连老妈都不知道关心一下儿子。 看来自己真是长大了,一点儿都不用她操心了。 少年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回到目黑川,他又花了许久的时间去跑步。 顶着一身臭汗,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 就算是夏季,汗液被夜风吹干,也让他后背一冷。 今天的居酒屋是黑压压的一片,门上还挂着暂未营业的标签。 老妈今天是出去了,还是睡得太早了。 不知道喝牛奶没有。 夏目清羽掏出钥匙,插进门锁,正准备开门时。 裤包里却亮了起来。 有人发信息过来了。 来自联系人【初鹿野铃音】的一条讯息。 少年愣了愣,解锁屏幕,点入LINE。 手机光一直打在少年的脸上。 目黑川的夜微微变亮了一点。 「到家了没?」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一枚野生萝莉】【朱花辞镜树】【唔鹜】【孤读轻合】【书友20230116173852805】【泰国蔡徐坤】【纯洁光辉】【风已兮】的月票! 第106章 一个晚上 目黑川的夜微微变亮了一点。 迎着手机的光亮,夏目清羽有所触动的笑容渐渐浮现。 初鹿野部长,你可算舍得关心你亲爱的部员了。 他静静愣住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拨动。 「谢谢关心,刚刚到家。」 对方已读后,少年又等了十几秒。 确认聊天框并没显示正在输入,他方才伸手轻轻按在门上,插入的钥匙缓缓转动门锁。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没有钥匙咬合门齿的声音。 门没锁? 进贼了?! “妈?!” 夏目清羽慌张地推开门,走进昏暗安静的环境,立马按下了灯的开关。 熟悉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居酒屋,视线环视四周,试图找到一点点进贼的线索。 可屋子里气球遍布。 颜色很鲜艳,红色、绿色、橙色等等。 大小不一的它们纷纷被挂在各种物品的轮廓上。 平时吧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蛋糕。 一旁坐着一只手拿着大葱,一只手拿着糕点齿刀的fufu,仿佛在监督有没有馋鬼偷吃蛋糕。 而花田女士趴在吧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派对礼花。 再笨的人,此刻能明白。 花田女士是想给儿子一个惊喜派对。 可没料到工作量这么大,再加上儿子回来的时间也太晚了。 不小心,就睡着了。 夏目清羽重重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来警醒自己。 因为他差点就误会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了。 “儿子……你回来了?!” 被一声异响惊动,花田女士逐渐退出梦乡,音量也渐渐放大。 随后,看着自己手中的派对礼花,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用。 “可能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太对,要不再来一遍?”夏目清羽如是提议,大拇指突然弹起,指向屋外。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花田女士立马会意,并像汤姆猫一样夸张地沉下头,做了一个wink,示意就这么办。 夏目清羽知趣地退回到居酒屋之外。 随后,屋内咚咚咚的脚步声翻腾起来。 夏目清羽听见着厚重的脚步声,心中不禁感慨。 老妈是不是该减肥了啊……诉诸于口。 不一会儿,脚步声与居酒屋内的灯光同时消失了。 呆在目黑川的夜幕里,夏目清羽盯着居酒屋暂未营业的告示牌有所意动。 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带轻松与愉悦再次推开门。 一抹儿时的记忆同步浮现。 那是盛夏的一个下午。 一个头戴帽子,手拿捕虫网的小男孩开开心心的外出了。 在阳光下,一耙一耙,热切地寻找着昆虫的踪迹。 汗水滴落在面颊上,也不为意动。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成功抓到了一只鲜艳的蝴蝶。 带着激动与风声,一路小跑回家。 他急匆匆的单手推开家门,高兴地朝家里大喊道: “妈,我回来了!” 那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此刻与少年重合。 伴随着开灯声,屋内重新闹腾起来。 “欢迎回家!!!”躲在门后的花田女士激动地跳出来。 就像某位狂暴的电吉他手疯狂弹奏般拉扯派对礼花。 结果半天没有响声。 很明显,吉他卡弦了。 居酒屋内,先前欢快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正当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观众要朝台上丢鸡蛋时,这位CrazyKing伸出了一只手,傲慢地说: “等一下,派对中途暂停一下,出了一点儿意外。” 专业的CrazyKing走下舞台寻求了一位幸运观众,来为她答疑: “这玩意怎么弹来着……” 老妈不靠谱的属性依旧稳定发挥。 身为男主角的夏目清羽倒是习惯了,要是没有意外就不会是老妈了。 在这段放电影里一定会被剪掉的花絮里,他亲自指导了一下老妈。 他仅仅是取掉一个保险环,却收获了老妈的一个大拇指点赞。 就好比为老年人插上了电脑电源线,被誉为了‘高端人才,国家之栋梁’。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花田女士又退回原位。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两人互相冲着对方傻笑。 派对继续。 CrazyKing用拨片在电吉他上狠狠滑下。 噗―― 炸裂的声音伴随五彩缤纷的拉花喷涌而出。 虽然等会打扫起来肯定会非常狼狈,但夏目清羽更想记住这一刻的色彩斑斓。 不等他回神,花田女士切下一大块蛋糕,就塞进他怀里。 “儿砸,?出去玩的这几天,老妈也没闲着。来!快尝尝,老妈的手艺。” 夏目清羽没有拒绝,带着必死的决心。 叉住蛋糕送到嘴边,轻轻地咬下一小块。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花田女士十分期待评价。 “香甜的奶油入口即化,烘焙松软的蛋糕很是Q弹,还有一股新鲜动人的水果香弥漫在口舌之间。” 少年看着已经开心成O型嘴的花田女士,优雅地放下蛋糕叉,缓缓开口,“嗯……没错,以上纯属想象,请以实物为准。” “那实物怎么样?”花田女士从梦境天堂直接跌回了现实,沉着脸。 夏目清羽想要启齿,随便找个合适的评价时,他脑海中闪过伊豆的夜晚。 樱井主任坐在他旁边,对他说:‘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像你如此温柔的人才值得讨厌,因为无论是面对谁,都能嘻嘻哈哈,嬉皮笑脸的,根本分不清是真笑还是假笑。为了大家和睦,能诉说一次又一次温柔的谎言。说到底,你的情感算不算上,一种另类的冰冷呢?’ 所以这一次,他打算说出心里话。 “难吃啊,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啊。” 一滴晶莹滑落。 “好好,乖儿子难吃就别吃了,万一拉肚子可就不好了。”花田女士看见儿子面庞上的泪痕愣了一秒,逐渐慌神,“别哭了,哭什么!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已经难吃到这种地步了么?都可以摧毁泪腺了。 旋即,她伸出手去夺过蛋糕碟,却被躲开了。 “太甜了,这次你又加了很多糖。”少年用小臂擦掉了眼角的晶莹,又叉起蛋糕咬下一口。 太甜了?甜哭了!? “胡说!我根本就没怎么放糖,不是有奶油吗?有奶油我就没放糖,仅仅是放了点盐,使蛋糕尝起来甜而不腻。又放了一点点儿盐,强化了一下面筋结构,让蛋糕在烘烤过程中不易下沉,再放了一点点,消除了一下鸡蛋白的腥味……”花田女士扳着手指头,努力地回想起今天在著名糕点师网站学到的知识,就像一位小朋友在背诵课文,嘴里念念有词。 看着她的模样,夏目清羽心情愈发柔和下来,诚恳地询问: “妈,你还是想开糕点店吗?” “咦?”花田女士也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便好奇的看向他。 平时还经常和好姐妹吹嘘自己做的糕点可美味了,儿子甚至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每次都要抢着抢着吃。 引得大家阵阵好奇,天天嚷嚷着想要尝尝手艺。 她还卖关子,不是和儿子同辈的人士都没有机会。 叫爸爸,另说。 结果大家还是一致的选择尊严。 好像糕点的诱惑也并不是那么大了。 但现在想起刚刚儿子说的话,她才恍然大悟,阵阵头痛。 原来自己做的一直很难吃,竟然骗她那么久。 还好没有与姐妹们分享,不然就糗大了。 所以现在儿子一定是劝她放弃糕点这一条路吧。 可接下来对方的话,却出乎她意料。 “真拿你没办法……” 夏目清羽耸耸肩,将剩余的蛋糕全部叉进嘴里,“想得话,我教你啊。要是实在不行,就有劳我给您打下手咯。” 老妈确实可以开始往其他行业奋斗了,居酒屋通宵达旦的工作迟早会磨坏一个健康的身体。 “真的?!”花田女士像小女孩得到心仪的生日礼物般,两眼放光。 “你儿子难不成会骗你?”夏目清羽端起纸杯子在饮水机处,狠狠地灌了几杯纯净水。 不是口渴,是在洗胃。 “你已经骗了我很久了吧!”花田女士下意识沉下脸。 “啊~哦?……额,有么?”夏目清羽眼珠分别看向两边,“不好意思啊,糖刚刚吃多了,有点神志不清了,记不得了。” 花田女士被自己儿子地傻样逗得哈哈大笑。 豪迈地走在儿子身边,抬起头,大气地拍拍他肩膀说: “我们两个强强联手,迟早能打下糕点界的江山。” “那是。”少年的双眼重新恢复神智,双手抱拳。 目黑川的这一晚,天下两位英雄所见略同。 一番折腾后,夏目清羽回到二楼沐浴更衣。 将沾满泥土的脏衣服在水池里搓洗了一遍,才丢进洗衣房里。 艰难地打开行李箱,抓起fufu的大头轻轻放到了枕边,让它直直坐着。 但他一松手,fufu就像猫咪总是能在空中调整姿态,让脚先着地一样,总会露出它雪白的胖次,并且还不知廉耻地朝着人脸。 夏目清羽见状不由大怒。 玩偶设计师都是吃素的嘛,设计的时候不会考虑一下头身比的重心? 难道我们fufu就没有隐私了吗? 不过,他突然也心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将两只fufu反方向绑起来能制造出永动机? “夏目啊,我要开始放电视剧了,赶快过来。” 隔壁传来花田女士的催促声。 打扫完一楼卫生后,她和儿子约好了。 今天睡晚一点,一起看会儿电视剧,弥补一下最近缺失的母子情。 “什么剧啊。”夏目清羽试探道。 “东国剧。” 少年糟糕的记忆立马涌上心头。 “妈,我真不想看《甄?传》了,要不咱们看本土剧吧。” “不是《甄?传》。” “那是什么?” “《回家的诱惑》” 哈?~你,好骚哦。 夏目清羽虽然不知道老妈从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找到这部剧的,但好像挺不错的。 “呀吼~妈等我,我热两杯牛奶马上过来。” 夏目清羽果断放下手中的整理的衣服,跳起来,欢快地跑出了房门,奔向隔壁。 几秒钟后,少年又折返回来,轻轻带上门。 心里嘱咐自己,随手记得关门是一个好习惯。 花田家最不缺的就是逗比。 逗比最不缺的就是欢笑声。 而有欢笑声的地方,会一直热闹下去。 最后,他们看得是《猫和老鼠》。 ……………… 高楼大厦耸立在夜幕中,闪烁着灯光的点点流光。 城市的夜色铺陈在眼前,繁华的街区扑面而来。 计程车仍在熙熙攘攘地奔波,宿醉的人们在街道上跌跌撞撞。 一间套房内,充斥着温馨的全景护眼光。 屋内客厅很静。 茶几上一杯牛奶正冒着热气,一部手机静静地躺着,几本心理学的书堆砌在一侧。 硕大的高级电视是漆黑的,只有圆形的扫地机器人在屋内地毯上磕磕碰碰地工作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而刚洗完澡的初鹿野铃音换上了轻薄的睡衣衬衫。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赤脚站在一面全身镜前。 仅仅只用干毛巾擦了下头发的她,炸起来的头发堪比赛亚星人。 但她却不以为意,低头看着手里。 那有一朵沾染着水珠的小雏菊。 在温和的光芒中,她们都显得有些小清新,仿佛离开伊豆后仍然享受着阳光。 初鹿野铃音轻叹一声,也可算明白了,樱井主任为什么会在意她的头发…… 倒不是重新扎起来的头发很古怪,而是那个笨蛋为自己扎头发时,趁她不注意将这么一朵小雏菊当成了发簪,插在她的视线盲区。 毫不知情的她直到沐浴解开头发,掉落在脚踝边,才发现真相。 又气又好笑。 “真是的……以后真的要时刻提防那个笨蛋了。” 初鹿野铃音无奈地摇摇头,又笑了笑。 迈着轻盈的步伐,将小雏菊小心翼翼地插进一个客厅最显眼的一个花瓶里。 用吹风机烘干了头发,端上茶几上那杯热牛奶,走进了画室。 这一晚。 一位少女在一副‘有天,有海,有落日,有帆船,甚至有东京湾的海岸线’的画作上多添了几笔。 添上了些许属于自己的热闹。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性【万户第一大将灬冥神】【Dear竹沥】的打赏! 感谢【游手好闲的小鸽桑】【书友20201031004757607】【兮北言之】【李子明同学旺仔牛奶】【自由人夜莺】【墨丹之风】【纯洁光辉】的月票!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人! 第107章 东京帅哥的苦衷 燥热如火的感觉在腹中挥之不去,逐渐转为痛觉。 蜷缩着身子的夏目清羽万般无奈,只能睁开眼了。 真是讨厌的起床方式,昨夜的蛋糕后劲太足了。 略带怒火的他拍醒了还在睡觉的闹钟,在吵闹声中也算是准时起床。 “不,弟子只觉得这样会帅一点儿。”夏目清羽轻摇头,“敢问师傅,抓的什么?” “你要出去吗?”她一边将培根塞进嘴里,一边问。 她在拯救自己的假期。 “是天丛云剑、天羽羽斩还是布都御魂?”夏目清羽随口道。 端着餐盘的服务生夏目清羽单手拉扯着老妈身上的被子,开始拔河。 “不妥便算了……”夏目清羽试图圆场。 他眉宇之间隐现着深深的忧虑,目光追随着最后的倔强落地。 夏目清羽秉着东京帅哥文雅的精神,将前半句脏话憋到了心里。 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后,夏目清羽挥去汗水。 剩余的精力还是先用到击溃魔王的正途上吧。 花田女士放弃了挣扎,夏目清羽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师的气场太过强大,子弟一时间不知能否能驾驭得住武学传承。”夏目清羽不敢怠慢地抱拳,生怕对方将失去最后倔强的怒火迁就与他。 “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低调。”中年人瞪了少年一眼,“你可知,我一岁半抓周抓的什么?” 走进一家影视器材专营店,想要购买摄影器材。 “要不咱们还是干老本行?实在不行,妈给你打杂,打扫卫生。” 还有,谁遇见一个大龄中二病也会呆滞几秒吧。 坐摇晃的电车去了学校,亲自打开侍奉部的大门。 “不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夏目清羽停下手中的动作,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果然,便宜没好货。 “忙,都忙点,忙点好。”花田女士喝了一口热牛奶,温和地笑起来,声线切换到空巢老人。 用最少的钱却选出了,与自己的灵魂契合度最高的老师。 付完钱,填好地址,叮嘱笑烂脸的店员务必给他安全邮回去。 “勇于承认不足,是一种强大。”夏目清羽朝门外走,“妈,不说了,我今天事情可多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但草率了,他忘记自己根本就不懂这些。 “五五开!”夏目清羽激动地说。 只好求助店员,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了她,让对方帮忙推荐一下。 好家伙,今天他可算是明白了。 “是小铃音吧?” “退钱。” 中年人直勾勾盯着清秀俊丽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神往,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其他的往后在说。 一口气买下了《数码单反摄影从入门到精通》《大师镜头――低成本拍大片的100个高级技巧》《大师镜头――拍出一流的对话场景的100个高级技巧》《摄影的本质》《看不见的剪辑》《剪辑的语法》…… 随着少年一声,二人沉默一阵对视。 最后出门前,将依旧稳腚发挥的fufu布偶倚靠在床头,坐正。 话到尽头,他缓缓回头,眼眸中闪耀着金色的辉光。 经不起折腾,当然他说的是自己。 半晌后,中年人大手一挥,快速踱步至窗边,背影显得莫名落寞,语气由自豪转为感慨,“我出身武术世家,自娘胎开始,就习得独家腿法。还没学会走路的我,就必须听著名海外歌手周饼伦的《双节棍》才能安然入睡。幼儿园开始坚持做辣椒操,日行二公里。小学到初中更是以琦玉为偶像,坚持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和十公里的长跑,提升的耐力和体能。就算遇上高年级的对手,也能越级一战!为此,至今还没有女朋友的我,一直在精进武艺,渴望登峰造极。经过半生的努力,才得到今天如此辉煌的成就。” “此言差矣,以你骨相和天赋胜过前者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目前来看……”中年人摊开一只手掌。 “徒儿,还有何事?”中年人皱眉,试图缓和气氛。 走出店门,出于多重原因考虑,他立马掏出携带的签字笔,划掉了清单上的小提琴。 “帅哥,需要邮寄吗?”结账时,店员问。 没有看见那只臭猫,也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迎接他的只有灰尘还有讨厌的尘螨。 夏目清羽顶着问号看过去。 从厕所出来,顿感四肢百骸一片舒畅,浑身如卸下千钧重担般轻盈。 原来成为东京帅哥最大的困难不是保持高尚的品德,而是金钱! 夏目清羽心中预估了一下金额。 暂时感受不到温度的阳光打进屋里,他伸了一个懒腰。 之后,且听那女人细说风云,一番折腾下来。 都花了这么多钱了,还差这一点? “邮回去。”夏目清羽露出和蔼的微笑,说得相当大方。 “不,同学,你误解我了。”中年人轻咳一声,稳住自己的气势,看向窗外悠悠地说,“我是在问,为什么你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我?” 最后,他放弃了思考,选择了从心。 “什么成就?”夏目清羽摸了摸鼻子。 这可是稀有生物。 走进洗漱间,将自己收拾一番,再回床上收拾一番。 中年人似乎也是察觉到少年话中不义之举,旋即失望透顶般面色一冷。 “妈!你发现的太晚了。” “什么。” “……”夏目清羽眼睛变成了横线。 “儿子,你也要学会享受假期啊。偶尔晚点起床也不错哦,一觉睡到中午,你也省做一顿饭……不两顿饭。岂不妙哉?不睡懒觉的假期完全就是在浪费生命。当然,现在拯救生命也来得及,只要你马上回到自己房间,掀开被子跳进去,就可以……睡回笼觉,继续充沛自己的灵魂。” “不是。” “好吧。”中年人面色如常,“为何寻求于我?” 这是何等离谱的解释。 “恳求师傅,请指导我。” 一切都很美好,就是…… “这是何等的雄心壮志!可谓是,巅峰迎来虚假的拥护,黄昏迎来真正的信徒!很好,你通过了层层考验,已经正式成为了我的关门大弟子。”中年人点点头,饱经风霜的脸庞上露出些许欣慰,“为师这就倾囊相授,毕生所学。” 夏目清羽微微抬起头,感到思绪在涌动。 “儿子,老妈想给?商量个事儿。” “不,同学!你还是误解我了。”中年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疑似大怒,再次扭头,“我是在问,你灵魂深处的那一抹渴望!为什么想要提升自己?” 夏目清羽端着餐盘,轻推开老妈的房门,嘴上囔囔着。 “可到时候,糕点店是要早起烘焙的,娘娘还是提前适应得好,也算是为将来努力。”夏目清羽无奈地摇摇头。 属于一个人的暑假开始了。 顿时,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磅礴的气势,宛若超级赛亚人。 “少年,为何我从你眼中看到了胆怯。” “可我是女人。” 一零七.一七二.八六.一零八 所以,艺体生应该也不会太差吧?更何况他还是跆拳道协会的二把手。 一番折腾后,花田女士睡意全无,开始享用儿子的爱心早餐。 花田女士下意识想问,超谁的车? 此言一出,夏目清羽方才停下脚步,安静下来。 俗话说的好,一位好的老师不仅能传授知识与技巧,还能点燃学生内心的火焰。 打着哈欠拉开窗帘,夏季的太阳也偷偷起早了。 妥妥的理论知识一条龙服务,这个暑假他变成卷心菜。 模糊交织的线条在神经里像游鱼一般穿梭。 夏目清羽大脑立刻宕机,表情变得扭曲,内心不禁吐槽。 下午。 东京某武道馆内,氛围凝重。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父母都是保安吗? 早餐要自己做。 此后,身为计划通的他出门左拐,找了一家书店。 ………… 夏目清羽警惕起来,看来不发病,这天根本聊不下去。 话没出口,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保安棍。” 侧过头,目光灼灼的凝视着身后的少年。 更何况自己是天赋型选手,根本不需要对方来点燃心中的激情。 “所以到底能不能?”夏目清羽侃侃而谈。 花田家唯一的家庭主夫轻轻带上门。 可不是么,当初看私人教练花名册的时候,唯独此人最便宜。 “?” “……” 得出了,学摄影迟早饿死的结论。 心有力,而时间和钱不足。 被吵醒的花田女士像僵尸般在床上坐起身,扒开自己的披头散发。 没准眼前这位校外兼职的体育老师身体素质还没他好。 “娘娘,贵安。请用餐。” 说到最后一句,花田女士打了一个哈欠,卷上被子重新躺了下去。 去公共区借来了扫帚和拖布清理了地板,把干枯的玫瑰插花放到了走廊外花坛里。 给懒虫谈自律,不如杀了她。 “东大的体育老师!东京跆拳道协会副主席,略懂自由搏击。” “那要是对方学了女子防身术,还能和棕熊过几招,请问我学会了又有几分胜算?”夏目清羽诚恳地问。 “且慢!” 本想求助一下初鹿野铃音的,不知怎么呢?死活按不下发送键。 又活动活动身子,驱散走了大部分睡意。 但也无所谓,他不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 “是她没错。”夏目清羽点点头。 中年人骤然拽住少年,他不打算放走财神爷。 夏目清羽站在落地窗前,呆呆地站了几分钟,想着接下来的暑期安排。 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 一身着白色武道服的中年男子孤高负手而立,燥热的夏季风吹掉了他头上最后的一根头发。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花田女士打起了退堂鼓。 关好门窗后离开学校,他直奔去了涩谷电器街。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永生不灭】的打赏! “怎么感觉,你才是大人。” “这么实诚。” 都是大洋啊。 “强身健体,陶冶情操,滋养灵魂,信仰爱与正义,维护世界和平!”少年回复得斩钉截铁。 才心安理得拿走了自己的劳动成果,书架上的《被讨厌的勇气》。 因为大家皆是中二病友。 “自律的路上,能不能不要捎上老妈。”花田女士目光诚恳,“妈,不想自律。” 瘪瘪嘴,转身开门就准备跑路。 他说出口才反应过来,防身术怎会用于主动攻击呢? 这是对正义伙伴的精神何等的挑衅! 果不其然。 他的午餐是一份猪扒饭。 之后,他开始在活动教室忙碌起来。 “你其实巴不得儿子不在家吧,那样你就可以自由自在了。”夏目清羽笃定道。 “幼稚,只知道神话三剑?”中年人凝神。 无论是文科,还是理科,都是社会未来的精英。 “自律的人一旦有了懒惰的想法,那就毁于一旦了。” “身为过来人,倒也是能明白你的苦衷,英俊的确有时候也是一种过错,就和女人太漂亮一个道理。” “这自然没问题。”中年人故作镇定。 夏目清羽决定相信自己的眼光,用人不疑! “交了学费。”夏目清羽如实回复。 “鄙人志向矮小,不求能保卫大我,只求护住小我。”夏目清羽试图把病人拉回正题。 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安于女人淫威之下! 为了击溃心中那位恶毒的女人,他豁出去了。 东大在和国的政治地位是无可厚非的。 “嗯,暑期剩下的时间,我要实现弯道超车!”夏目清羽将老妈房间地上的玩偶通通捡起来。 打开窗户通通空气,拍散书架和书籍上堆积的灰尘,用打湿的抹布将茶几和窗沿擦亮。 察觉到少年目光中再次出现的不信任,中年人说: “可别小瞧了,那是保卫国家安全的武器!从小便暗示了我会有如此光明的未来。” 绝不是囊中羞涩,而是考虑了性价比。 要不是看在会免邮的份上,他真想放弃了摄影梦了。 只见中年男人手掌虚握一沉,咬咬牙,一脸娇羞地说: “得加钱!” “肤浅!你胆敢质疑我?” “体育老师。” “请问师傅的男子防身术,可有信心能击退女流好色之徒?” “物美价廉!”少年大声地喊了出来。 感谢【纯洁光辉】【书友20230611131931087】【书友20220413093246012】【书友2023100424446919】的月票!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朋友! 第108章 蒲公英的花语 暑假接下来的时间。 除了假期日历越来越薄,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在其他学生忙着复习准备开学测验,又或者是为暑假作业而忙碌时。 夏目清羽努力研究着单反,来回奔波在家和武道馆,偷偷在初鹿野部长看不到的地方逐渐变强。 中途也有抽时间再去学校侍奉部打扫卫生。 最近一次去,在花瓶里插上了新的玫瑰花苞。 大概开学当天就能开花了。 那一天下午,他也有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夏目先生吗?” 电话里传来陌生的声音。 换做是往常,夏目清羽就当骚扰电话挂了。 看在对方叫出他名字的份上,他打算多听几句。 “你好,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指导的野原葵同学在这一次小学生征文比赛里取得了金奖。” “是么。”夏目清羽说得很平静。 出于对自己能力的信任,征文得奖一直在他意料之中。 简单的听对方夸赞了几句作文,便关断电话。 笑容终于藏不住了。 欧耶~ 果然,最近的努力一定是有用的。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正所谓,少年的一小步,超越女魔头的一大步。 我们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兴高采烈地打开LINE界面,准备狠狠地去羞辱初鹿野铃音。 「初鹿野桑,?猜猜我指导的作文获得什么奖项?」 刚打出来,他又删掉了,觉得差了一点儿意思。 随后。 夏目清羽将暑期集训上,随意指导了一下野原葵,却不小心取得金奖的这档事,用语音说了一遍。 着重强调了‘随意’‘不小心’‘金奖’。 结果因初鹿野铃音一声冷笑,得知山本耀同学也是金奖而草草收尾。 回过神来,夏目清羽轻砸书桌,有些怀疑这个奖项的含金量。 征文金奖是批发的吗? 就和东国小学幼儿园的小红花小奖状一样,掏出几个小硬币就能买一大袋? 不行,得回一个电话给举办方,讨一个说法。 “你好,请问征文金奖是设置了很多个吗?” “哦,是这样的。这次有两篇作文在立意上不分伯仲,我们就额外增添了一个金奖。”电话里,还是先前那个男人。 “那有从其他角度考虑过吗?比如更加深远的意义,引导人积极向上。”夏目清羽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看过初鹿野铃音指导的作文,这也说是不是太失礼了。 况且大家都是有认真阅读过,才讨论出奖项的。 “如果非要分出一篇的话,野原葵同学的这一篇应该是银奖。” 带着书卷文雅气息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缓缓道来。 听得夏目清羽心拔凉拔凉的,失去了色彩。 “等等,为什么?!” 罪恶感缠身的他停下脚步,有点慌,下意识将电话都朝耳朵拢进来了一点儿。 在深远含义上是自己败了? “内容上分不出的话,但是字迹可以分出来。”掐灭香烟的声音穿插进来,下一句说出了雷霆,“山本耀同学的书写明显更加工整,而野原葵同学的字迹一对比下来就少了很多美感。要不就就以这个作为新的结果?” 夏目清羽脑里降下一道闪电。 拉下了戏剧幕布,耳边响起了画外音。 终究,海燕被折断了翅膀,哀鸣着坠落汪洋。 但是没关系。 人们偶尔也会见到濒死的鸟跌落地面,但请记得它也曾展翅高飞过。 夏目清羽思绪拉开了幕布,整个人跳出了舞台。 有关系!怎么能没关系?当然有关系! 经过自己一番据理力争,野原葵的金奖成功变为了银奖? 这和某位公寓靠谱的金牌大律师有何区别? 只要出手,起码判自己二十年。 他是不在意,要是自己因书写输给了对方,他也认了。 可这不是他的奖项,而是野原葵。 搞不好还是她一生中唯一的金奖! 要是真金变银,小葵该有多伤心啊。 接下来,他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银奖重新恢复成了金奖。 “能不能看一看,另一篇金奖的作文。”夏目清羽轻声问,嗓子干了。 “当然可以,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关心对手吗?” “都?”夏目清羽咽下一口唾沫,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之前通知的那位女生。也询问了,能不能看看野原葵的征文。我告诉她真有眼光,那一篇也是金奖。” 中年人来了兴致,“她说是么,倒也不是那么意外。等一下,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 挂断电话后。 夏目清羽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输了,彻底输了,输在了精神上。 在自己疯狂想要证明实力远过她的时候,对方却把他当作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自己真的丑陋。 看着一旁的摄影器材,课本学习资料,心理学书籍。 也醒悟过来,自己好像也变成了无时无刻都在意对方的八嘎。 ………… 京都。 某玩具杂货屋前的货架上堆满了风车,屋檐下挂满了风铃。 浅羽保颇有层次感的碎发在日暮里,显得几倦怠般慵懒。 抱着一项密封好的蒲公英,转头对货车司机上原望说:“今天,又辛苦你了。” “哪里话,都是朋友。”上原望一只手攀上车窗,点燃了一根香烟。 “还是谢谢了。” 上原望受不了好朋友的客气,笑了笑说:“哦,对了,最近我又要被调走了。” “这次又要去哪?”浅羽保问。 上原望一年到头频繁更换工作地点,只有夏天才会回京都。 “北海道。” 想到从京都坐飞机到北海道都要花快两个小时,浅羽保不禁感慨:“真远啊。” “是啊,以后见面就又少了,听说可能还不会再调回来了。所以啊,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了。” 上原望从鼻腔喷出烟雾,抬头看了看京都的天空,他的故乡,“蒲公英这种东西,风一吹就散了。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易保存,很多花店都不卖。我也是每年在乡下出差,看见就帮你挖了一些。” “剩下的时日怎么办?”上原望笑了起来,用余光打量着马上要分别的好友,说得当然是蒲公英这件事情。 “大概也该到此结束了吧。” “既然都到此结束了,也该告诉我了吧。”上原望摘下带有公司标识的鸭舌帽对自己扇扇风。 “什么?” “这么做的意义的啊?别给我说,就是为了帮蒲公英在京都传播种子。真是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在农村就吹得干干净净。” “真没什么奇特的含义,蒲公英每年春天便会从深深的土壤中蹦出来,小孩子喜欢它们,我就喜欢它们。”浅羽保在黄昏中笑出了女孩般的温柔,“作为玩具小贩,很合理吧。” 上原望还是觉得浅羽保没说实话,扣扣下巴胡渣问:“浅羽,蒲公英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无法停留的爱。” “你还喜欢那个女人啊?!真是深情,就是日剧里的那种一眼万年。哎,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上原望身为浅羽保心腹朋友,闻言一下子就看透了一切,“蒲公英也不能左右风雨,也不知道未来自己要飘落何方,总之种子一旦落定选家,不管环境多么恶劣,都可以坚强活下来。你竟然逃离家庭巨债活下来了,那你也该成家了。” “男人结婚晚一点儿,没什么。”浅羽保淡然摇摇头。 “不要和那职场社会精英比,我们没读过大学,进入社会更早!” 上原望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莫名来气。 语气逐渐激动起来,烟掉裤子上,烫得他叫唤一声,才又冷静下来,“都说步入社会才是体会真实人生的开端。按这个逻辑,你已经是中年人了。我孩子学会打酱油都几年了,你千千万万的孩子还真跟着蒲公英一起飞走了?” “不许凶,浅羽哥哥。” “就是。” “果然,抽烟的都是坏蛋。” 几个脸上写满稚气的孩子,把浅羽保围起来,对着长原望。 浅羽保那温温柔柔的性格和孩子们玩得很来,每天这个点总会有小孩来光临他的‘生意’。 不过,也正是这样。 浅羽玩具屋也算是在京都这条街上,打响了名声。 毕竟,小孩子就是管不住嘴。 一传二,二传四,四传一个班,名声就开了。 屋内的好多木制玩具都是浅羽保亲手制作的,质量也有保证。 重要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甚至能在一定条件下能动起来。 比如木制小提琴八音盒,木制的摩天轮…… 也被大家慢慢当成了逢年过节的礼品屋。 “……” 上原望默默抽烟,倒也不和孩童一般见识,自己也当过小孩。 小孩是不懂大人的悲欢的。 “好啦,好啦,大家快去把蒲公英拆开把。屋内不是消耗品的玩具也可以随便拿哦,但是还是要记住弄坏要赔偿喔,不然哥哥迟早要完蛋。”浅羽保双手一拍,笑盈盈地开始支开小孩子,试图把愉快的气氛搞起来。 当小孩打开纸箱的那一刻,无数白色绒球舞动着翅膀。 飘散上天际,迎着辉光宛如旷野上的一抹明媚色彩。 追逐蒲公英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凝视着满天的花絮。 仿佛再将心里的悄悄话全部告诉它们,让它们连同着最近的烦恼一起带走。 浅羽保当然不是第一次看见此番画面了,但每一次都不忍住和孩子们一起追寻蒲公英。 更何况,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的漫天白雪。 随着,蒲公英飘摇远方,这场雪慢慢停了。 收回目光,朦胧之中,他发现正前方有一位扎着高马尾的美丽女孩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交织,时间也凝固在这一刻。 天际边的余晖分别修饰着两人的侧脸。 浅羽保有些分不清虚实,用手揉了揉鼻子,脸上洋溢起轻柔的笑。 “这位客官,要试试本店的玩具嘛。” 霎时间,清脆的风铃声阵阵作响,风车呼呼转了起来。 名为浅羽的一切都动了起来,柴田理惠也是。 “我不是来玩玩具的。”她收起行李箱的拉杆。 “是么……” 浅羽保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笑容,手不知所措动着,目光看向他处。 他也找不出什么话题了。 “你不问我是来干啥的吗?”柴田理惠今天扎着马尾,看起来异常凌厉,像讨债的。 “哦……对哦,你是……来干什么的?叙旧?”浅羽保一时结巴起来。 “呆子,走过来,我告诉你。”柴田理惠恶狠狠道,用着高中使唤浅羽保的音调。 她刚刚还有种茫茫无依的感觉,就像是在黄昏时分出海。 路不熟又远。 但她还是来了。 上车前,她给花田大师发了一条消息。 询问自己在一个月前才和未婚夫说再见,马上又要去找其他男人,是不是不守妇道到极点了。 对方已读,却没有回她。 在列车上,她坐立不安,又给花田大师发量一条讯息询问。 询问,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和浅羽保联系了,对方有没有可能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方依旧已读,未回。 下车抵达京都时,她再次给花田大师发了一条消息。 询问自己提着行李箱急匆匆跑到京都去找浅羽保。 要是发现是一场误会,那不就太丢脸了。 这一次花田大师回复了。 不过,只有短短两句话。 「我急切地盼望着可以经历一场放纵的快乐,纵使巨大的悲哀将接踵而至,我也在所不惜。」 「理惠小姐,我想你已经到终点站了。」 浅羽保来到她身边, “你没女朋友吧。” 浅羽保摇摇头。 “没老婆吧。” 浅羽保再次摇摇头。 “那好。” 随后,柴田理惠垫着脚尖,迎着黄昏吻了上去。 长原望扣上了鸭舌帽,遮住了眼睛。 小孩们全部愣神,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偷看。 柴田理惠抱着他,探直身子,擦了擦口水。 “你洗衣服还是用的薰衣草气味的洗衣液。” 看着眼前红着脸的男孩,一脸坏笑地说,“和以前一样,你还是老样子。” 浅羽保目光呆滞,大脑缺氧到放弃思考前。 得到了一个答案,理惠小姐不是来玩玩具,是来当老板娘的。 “色~” 几个小孩表情相当抽象,眉毛、鼻子、嘴巴都乱成了一团,纷纷起哄。 柴田理惠解放开浅羽保,张牙舞爪,外加拳打脚踢,恐吓着; “去去去,老娘就是小学老师,以后专门治的就是你们这群顽皮的小孩。” “哇啊啊啊~” 小孩们一窝蜂的散开了,就像蒲公英一样飞向四方。 嘟―― 上原望按了下货车喇叭,发动了引擎,牵引着几朵游荡在空中的蒲公英。 “走啦!要是明年我还没吃到喜酒,我可就要收拾人了。” “一路平安。” 浅羽保朝货车的后视镜挥挥手。 与好朋友分别倒不是特别伤感。 蒲公英会从京都飘向世界各地。 但…… 终会有一天。 来自其他地方的蒲公英会飘回京都。 正因为蒲公英的花语是,永不止息。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感谢【倦晨星】【米特呦】的月票! 感谢朋友们的推荐票! 注:名言引用于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第109章 不平凡的开学 开学当天。 夏目清羽穿上洗干净,熨烫平整的夏季校服。 对着洗漱间的半身镜发出了‘真是帅死了,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无懈可击’的感慨。 背上昨晚已经狠狠被文具填满的书包。 方才把昨夜特意留在现在的卡通日历向下翻一页。 心中大声宣布。 暑期正式结束,新学期开始了。 今天天气不错,他心情也不错。 看看手机,时间还绰绰有余,路上交通也顺畅。 心血来潮,意气风发地跨上自己的心爱的坐骑。 骑行也是属于年轻人的一场青春试炼。 一库走! 随着一声铃铛轻响,一辆自行车似乎奔出了哈雷的气势。 ………… 紧急通知。 今日上午7点20分开始。 东京目黑川区与新宿区会有持续近一个时的局部降水。 下雨天,路面湿滑,外出请小心慢行,避免滑倒。 骑车开车也注意避让行人,莫溅行人一身水。 刚吃完早饭的花田女士瞅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温馨小贴士,又看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好像想起了一点儿什么,但又忘了。 合上手机,合上眼。 头再次钻进了被窝。 得出了,下雨天最适合睡觉的结论。 ………… 夏目清羽面无表情地将自行车推进学校停车位。 擦掉脸上水珠的同时,也不没忘拍掉自行车座椅上的水珠。 该死的雨,出发时没有预兆,到校直接放晴,就喜欢中途下是吧。 主打的就是,让他措手不及。 东京的天气,果真就和少女心一样琢磨不透。 夏目清羽想着路上的风风雨雨,跌跌撞撞的走到鞋柜处。 在他灵魂最脆弱不堪的时候,偏偏遇见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今天初鹿野铃音难得穿上了校服,领口还系上了蝴蝶结。 还挺适合她的,不愧是老妈梦中的衣架子。 “开学快乐!” 少年喊了出来,吓得少女一哆嗦。 随后,眼里的飞刀咻咻咻地丢过去,想要杀死一只名叫夏目清羽的生物。 结果,瞧见少年的样貌,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早上好。” 接下来,少年用一句话分别演绘了激动、愉快、平静和失落四种心情。 “来得真早啊,初鹿野桑!是要补假期作业么?要我借你抄抄么。很遗憾,作业都湿透……” 夏目清羽抹掉脸上的水渍,扒开湿漉漉耷拉在额头上的发丝,潇洒地从初鹿野铃音身后走过去,在地面上像蜗牛一样带出一条痕迹。 初鹿野铃音抬脚躲了一下水人鞋里溅射出来的汁液,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随后打开了鞋柜,用柜门挡住了脸。 “真亏你能游过来上学,这是成为东京帅哥的一环?可真是比想象的要艰辛呢……” 还是熟悉的感觉。 “你在嘲笑我?”夏目清羽昂扬抖擞地耸耸肩,打开柜门,“抱歉,这一次的攻击力太低了,不太认可。” 初鹿野铃音一只手扶着柜子,另一只手顺势脱下鞋子。 将白袜暴露在空气中,换上了轻便的室内鞋,在地板上轻轻跺脚。 确认穿稳后,缓缓开口: “没有,我只是觉得?的这种行为很特别。” “?” 夏目清羽从柜子里取出干毛巾,疯狂擦拭着湿润的头皮。 直接在头顶擦出了一个问号,停下手中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仔细想想,走水路上学,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注意。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减少交通拥堵,还是夏目部员想得透彻。” 初鹿野铃音轻松地站在鞋柜前,盯着自己井然有序的鞋柜,点点头,身形却微微颤抖。 她在憋笑。 夏目清羽瘪瘪嘴,想了想说:“你就是在嘲笑我!” “好吧,你说的对,我就是在嘲笑你。怎么,满意了?” 初鹿野铃音坦率地承认了,本想更加平静地回答,笑意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出。 “我果然讨厌雨天,一出门就遭遇了不幸的事情,遇见了厌恶的人。”夏目清羽抿了下唇。 “我果然喜欢雨天,一出门就撞上了有趣的事情,遇见了喜……厌恶的人。”初鹿野铃音仿照他的格式,淡淡道。 “初鹿野部长,你的快乐能不能不要建立在部员的痛苦之上。”夏目清羽表情变得比骑车时,用眼皮顶飞雨水还抽象。 “喜剧的内核本身就是更加深刻的悲剧。如果想要一个人发笑,那双方的优越感注定是不平等的,必定又一方是受损的、付出的。既然你成功做到了饰演喜剧,那么我就应该接受这一份快乐。”初鹿野铃音扭头看向少年,眼神坚定,“感谢你的辛苦辛苦付出,夏目演员。” 明明是夸赞的话,夏目清羽却感觉被人用力揍了一拳。 他选择反击。 “一个真正的强者,首先要学会控制自己的一切,尤其是气息和情绪。” “再说教别人之前有好好看看自己吗?”初鹿野铃音平复下心情,双手抱胸,“如果你已经做到了,自然就不会在意我的情绪了。” “只能说开始了。”夏目清羽略显深沉地点点头,“你的功劳功不可没。” “什么?” “毕竟其他人的攻击力都没有你高,这就是所谓的抗压训练么?”夏目清羽故作惊讶,抱拳,“不愧是初鹿野部长更有远见。” 此话一出。 初鹿野铃音向他迈进了一步。 夏目清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砰―― 撞上了柜门。 倒霉,倒霉,倒霉……夏目清羽在心中默念一万遍。 “我可先告诉你哈,君子……不,女人别踩我脚,今天我的鞋可是自带反甲的,伤了你我可不管。” 夏目清羽扭扭头,手里毛巾完全湿润了,身上都还是凉飕飕的。 但难受程度远不及像水蛇一样湿漉漉缠绕在脚上的鞋袜。 所以他还得赶在开班会前,跑去更衣室换上运动服和备用的运动鞋。 不能再倒霉了。 糟糕的雨天,他也差不多该习惯了。 恍惚间,初鹿野铃音已经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给。” 一条干毛巾。 “……” 夏目清羽目光上下游离。 “毛巾,新的,没用过。” “部长,今天,真漂亮。”夏目清羽下意识对上。 “客套话对我没有用。”初鹿野铃音笑容微妙。 “我一直说得是心里话。”夏目清羽还以真诚。 初鹿野铃音知道,人总是会有偶尔不太正常的时候。 但为什么夏目部员是偶尔正常一下? 嗯,很有观察价值。 闲聊间,又有陆陆续续的其他女学生过来。 初鹿野铃音平静的脸色一下子变成绝对零度,扭头就朝社团大楼而去。 望着这幅熟悉的场景,夏目清羽不禁感慨。 少女的心情,果真就和东京的天气一样琢磨不透。 “早上好,夏目君。” “早上好。” “怎么浑身湿哒哒的,要借我干毛巾用一用吗?” “不了,已经有了。”夏目清羽扯下脖颈上挂着的两条毛巾,礼貌谢绝。 与校友打过几声招呼,互相寒暄几句,夏目清羽便直奔更衣室。 走出来的时候,校园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人。 各个年级的都有,大多数是女孩子。 他不禁发问,男孩子去哪了 和他一样自律的这个点也该到校,不自律的已经在教室补作业了。 夏目清羽心中自答,打了一个哈欠。 慵懒地推开教室门,里面全是喧闹声。 一个暑期的话好像都被同学们攒到了今天。 只是被他的进入打断了。 接下来,又是铺天盖地的问候。 夏目清羽强烈建议,大家都学习楚门那样,把未来的问候提前都说了。 好不容易脱身而出,又被两眼放光的长谷枫盯上了。 那眼神就如同独自卧床十余年的寡妇突然看见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虎视眈眈。 “夏目!你可算来了!” 长谷枫打着招呼,手里依旧不忘笔走游龙。 “枫儿,仅仅只花了一个暑假,你已经抵达不用看书就能作答的境界了吗?” 夏目清羽定睛一看,选择题除了题目上乱勾画了几笔,大体还是工工整整的。 问答题解答题可谓是鬼哭狼嚎。 “暑期作业主打的就是一个写满!”长谷枫忽然笑了一声,“赶快,赶快,作业拿来借鉴借鉴,让我氮气加速。” “认真的?” “关乎性命的事,兄弟岂能骗你不成?” “就算有不对的地方,也别反悔。” “那当然。” 啪――! 夏目清羽将一摊软绵绵的作业从书包里掏出来,扔在长谷枫的课桌上,流出了一滩血。 长谷枫试图将两本法式湿吻的作业集分开。 坐在身后的夏目清羽幽幽道: “喏,你小子最好注意一点哈,生命是很脆弱的,需要细心呵护。” 长谷枫像是被泼了缓慢药水的史蒂夫,转过头和夏目清羽对视。 最终,以其中一方笑出声破坏平静氛围而收场。 夏目清羽坐在靠窗的位置,闻着崭新的纸页油墨味,整理着新书。 一本一本叠放到隔壁空出来的座位上。 反正初鹿野铃音那家伙也不会来,这叫合理利用空间资源。 长谷枫还是老样子,放低椅子靠过来找他发牢骚。 “暑假,我痴迷了一个二字游戏,你有玩吗?” “我已经过了懵懂的年纪了。现在一心只想搞钱,没那打游戏的精力了。”夏目清羽摇摇头,说出了大人的话。 金钱是东京帅哥进行自我修养的基础,这也是他在暑假里悟出来的道理。 富有的人不一定能买到快乐,但贫穷的人一定会失去一部分的快乐。 “硬要说的话,在年轻一点儿,我可能比较喜欢能展现操作的四字游戏。”夏目清羽把新书全部垒进隔壁课桌里。 “肤浅,来看看我游戏里的老婆。”长谷枫贴心递过手机,不经意间露出了他相册里十连四金的截图后,才开始展现他的老婆。 胡桃、神里绫华、申鹤、宵宫……迪奥娜。 夏目清羽已经懒得吐槽长谷枫一点儿都不专一的问题了。 毕竟宅男宅女都是花心大萝卜,老公老婆一生推,本命随着版本更。 不像他,一直很纯情,很专一。 只喜欢胡桃、伊蕾娜、蕾姆、肥伦…… 爱上不同频道的人,可以独立计算。 很合理吧。 “你管这叫刚玩?刚玩能有这么多角色?”夏目清羽换了一个开口方式,“哦,你是买的号吧。” “是啊,怎么呢?直接买号肯定比充钱抽卡划算吧。”长谷枫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回应。 “但你不觉得,你这些老婆都是别人玩剩下的嘛?你这妥妥的二婚啊,接盘侠。” “?” 长谷枫突然警觉。 “你看。” 夏目清羽点开游戏里的角色面板,翻到极品圣遗物的那一页,“这些像不像她们前男友买的至臻内衣内裤?你还舍不得丢。” “你这屑人,说什么鬼话,看我不削你。” 长谷枫站起身,双手抱肩,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随后摆出大力水手的姿态,昂首挺胸。 “到头来还是要动手吗?”夏目清羽抬起头,手掌半遮脸,语气平缓,“长谷枫,我不想杀你。” “你是说,随时都能取我性命吗?” “不是的,我们是朋友。” “我已经能打到对岸了。” “没办法,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否有长进吧。” 电光火石之间,长谷枫就躺在地上了。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长谷枫吐血一笑。 “因为憎恨。” 夏目清羽眼眸中闪过一道身影,对方轻轻侧身,露出蔚蓝深邃的眼眸。 “等某一天你拥有与我相同的眼睛的时候,再来与我一战吧。” “桥豆麻袋,你刚刚还是千手一族的人,怎么突然又变成拥有血轮眼的宇智波了。” “好像也是。” 夏目清羽摸摸早上被撞疼的位置,放过地上的长谷枫。 一场属于戏精男孩的快乐,因为设定冲突,画风突变而草草结束。 “大家都回自己位置上坐好,我们开一个班会。” 灭绝师太抱着教案直奔讲台。 “辉夜。”长谷枫再次降低椅背,小声对夏目清羽嘀咕。 “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逆后宫……不对,我本来就是帅逼。” “你们两个站后面去!!” 灭绝师太提高音量完成双杀。 在这股杀鸡儆猴的气势下,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感谢所有追读至此的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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