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谁还当正经狐妖》 第1章 胡家仙师 夜半三更,乌云盖顶。 月华被遮掩,大地一片漆黑。 黑暗中,宅邸内一间厢房房门打开,走出个四五岁大的孩童。 这孩童双目紧闭,脸上带着笑容,嘴里甚至发出咯咯笑声,似乎正与一个看不见的玩伴嬉戏。 这诡异的一幕,令躲在一旁的妇人看得无比惶恐,下意识的抓住身旁男子的衣袖: “老爷···” 男子伸手捂住妇人的嘴,眉头紧皱的看向旁边的少年,但却没敢出声。 在他们旁边,站着个身体壮硕的少年。 这少年双眸隐约透着蓝光,看着孩童走进宅邸的柴房,听着笑声渐散。 宅邸变安静,乌云也在此时散去。 皎白月光洒落大地,一切都是如此巧合。 见自家孩儿声音没了,重酬请来的仙师还无动于衷,那妇人再也按捺不住哭骂道: “老爷您看!威儿都被鬼带走了,他还像个木头一样杵在这,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带威儿回我青州娘家!” “闭嘴!” 面有富态的男子低喝一声,而后看向少年: “仙师,您看这?” “王老爷莫急,且看。” 话语间,少年布满老茧的双手掐诀,在富态男子和妇人眉间轻点。 男子和妇人只觉眉间一凉,眼前的地面便多了串蓝色脚印。 这脚印大小如孩童,行走路线自厢房至柴房,不过显得有些杂乱,似乎在走向柴房的同时,还在绕着谁打转。 就算王全然在商海沉浮多年,此刻也终于沉不住气,出声问道: “仙师,这便是拐走威儿的鬼物脚印?” “不错,这鬼物进入你家孩子梦中,引诱他去柴房,且全程跟在周围。” 说到这,壮硕少年看了眼妇人,似笑非笑的道: “若你家孩子刚才被拦下或受惊扰,那小鬼便会在梦中攻击你家孩子,轻则吓散三魂七魄变成痴呆儿,重则殒命。” “啊?!” 妇人惊叫一声,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王全然急忙扶住自家夫人,吩咐丫鬟送夫人回房后,他才恭敬的朝少年道: “还望仙师出手救回我家威儿,事后除了三叶狐参,还有一株追魂参奉上。” 说这话的同时,王全然心中也在滴血。 追魂参号称进了鬼门关的人也能把魂追回来,委实是保命神药。 他经营药商多年,也才收藏了这一株。 但现在为了威儿,他也不得不拿出来了。 壮硕少年笑着点点头,走向柴房道: “王老爷爱子心切,一起来看看吧。” 王全然闻言急忙跟上少年,一起进了柴房。 然而柴房中没有孩童的身影,那些蓝色脚印也在柴房的中间消失。 “果如传闻所言,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若有所思,从随身背着的包内取出香,按五个方位摆放点燃,掐了个颠倒的莲花印低喝: “五方五鬼,速来见吾!” 霎时间,柴房内阴风大作。 已经开眼的王全然看着五道阴影浮现,骇得呼吸都不由得屏住。 因为这五道阴影中,有两道他认识! 一个曾是他家的家丁,拾瓦时从屋檐上失足摔下来摔死,脑袋都摔变形了。 另一个是隔壁周家的小妾,据说是失足落入湖中淹死的,但现在看她舌头伸出,明显是吊死或被勒死的。 此时这五道阴影贪婪的盯着壮硕少年,语气森然的道:“上仙有何差遣?” 少年从包内取出个油纸包,扔在中间道: “刚才进来的孩童被带去哪了?” 五道阴影扑向油纸包疯抢,但很快便发现油纸包里全是猪下水和肥肉。 五鬼瞪向少年正欲发作,那少年的颠倒莲花印变作金刚印,瞪着五鬼叱喝: “吃了吾的血食,尔等还敢造反不成?” 你管这些烂肥肉臭下水叫血食?!你搁这糊弄鬼呢?! 五鬼心中怒骂,但看着手掐金刚印的少年,以及已经浮现的鬼契,忍不住发出不甘的厉啸。 阴冷鬼气在柴房弥漫,吓得旁边的王全然瑟瑟发抖。 “城西义庄!” 最终,五鬼丢下个地址,化作阴风散去。 踩熄青香,少年转身走向柴房外: “走吧王老爷,抓紧时间,迟了你家公子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听到少年的声音,王全然急忙跟上,并小声的询问道: “仙师,刚才那些···” “莫怕,只是些不入流的小鬼,名头叫得响,它们便以为有上好的贡品,所以才会一唤便来。” 少年不甚在意的说了句,出得宅邸,登上王家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王全然跟在后面,上车前对守在门外的家丁道: “城西义庄,多带点人一起来。” 言罢,他坐到车夫的位置亲自赶车,并颇为不安的道: “仙师,义庄早些年据说闹过鬼,死了不少人,难道是?” “或许有所关联。” 少年应了声,眉头却悄然皱起。 义庄一般是停尸所用,闹鬼而不是闹僵尸,恐怕是有人或厉鬼在背后操控。 深夜中,马车迅速赶向义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这些人里,除了同样被掳走了孩子的父母,还有不少官府的人。 城中多名孩子失踪,官府也被此事闹得头疼。 如今王家去请来胡家的仙师,他们也想看看是否能解救失踪的孩子,为此特意允许王家的马车在深夜出行。 少倾,马车停在义庄前,王全然与少年下得马车,推门而入。 官府的人也下了快马,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义庄内未见守夜人,长明灯也未亮起。 在外面还觉得皎白的月光,此刻却显得有些惨白。 王全然咽了口唾沫,四下打量却未见自家孩子踪影,恐惧中带着几分焦急的道: “仙师···” 他刚开口,便被少年挥手打断。 王全然此时才发现,少年眼中透出明显的蓝光,身上隐约浮现出狐狸虚影。 这便是胡家所供奉的狐仙?! 王全然大气不敢喘,惊异的看着少年身上的虚影。 却见狐狸虚影双爪至于胸前,双手掐了个法诀,口中低喝: “五雷正法,地雷法,着!” “轰隆!” 义庄中平地起惊雷,土黄电弧在地面乱窜,炸得义庄内火星四溅,不少停放多年的干尸燃起大火。 “乖乖,这是真的仙人啊,比之前那几个道士和尚强了不知多少倍!” “上次谁说胡家的仙师都是骗子来着?” “也许是障眼法也说不定,据传胡家的人最擅长障眼法。” “说得对,你上去给炸一下,看是不是障眼法。” “这,算了吧,但他动静这么大厉鬼都没出来,你们真不觉得像障眼法吗?” 官府的人低声交流,王全然也看得目瞪口呆。 片刻后,土黄电弧散去。 义庄的中心,一个洞口悄然浮现,在干尸燃烧的火光下,恍若噬人的鬼洞。 “在这等着,否则害了性命须不怪我。” 第2章 障眼法 少年对王全然等人说了句,随即便走向洞口。 但他还没靠近,一袭红衣从洞中升起。 “你这狐狸哪来的,为何能使五雷正法?” 凄厉的声线在义庄内回荡,连带着气温也急速下降。 门外众人心生恐惧,胆小之人甚至已经尿了裤子。 “出来了出来了!” 官府的人口中喃喃,连连后退。 城西义庄曾发生过祸事,当时死了不少人。 当年官府追查此事,自然知晓这其中有厉鬼作怪。 只是这些年陆续来请来的道士与法师,没一个能揪出厉鬼,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谁曾想,今日这胡家的仙师一出手,居然真将那厉鬼炸出来了。 “原来是只成了气候的厉鬼,那些被你掠来的孩子呢?” 胡家少年朗声开口,丝毫不惧鬼气森森的红衣厉鬼。 徒遭反问,红衣厉鬼有些恼怒。 但碍于对方会用五雷正法,它按捺住不满厉声道: “我劝你莫管闲事,地雷法虽克鬼魂,但以你的道行,轰散我之前就会被我撕了!” “你太自信了。” 这次开口的,是少年身后的狐狸虚影。 下一秒,狐狸虚影端坐在地双爪掐诀,股后两条狐尾甩出两朵橘红狐火。 “地雷法,地火雷!” “轰隆!” 土黄电弧与狐火刚一接触,便像天雷勾动地火。 雷火炸裂,轰鸣声更甚之前。 门外的众人只觉雷鸣阵阵,地面晃动不止,义庄内火光与雷光闪烁不定,可怖的嘶嚎回荡夜空。 此时没有骑马的人堪堪赶到,听到那令人胆寒的嘶嚎,再看义庄内雷火闪烁,不由面面相觑。 “大人,这是怎么了?” 有丢失了孩子的人抓住官府的人询问,被问的恰好是刚才说是障眼法的人,此刻面露尊崇,双手抱拳虚拜道: “胡家仙师用雷法轰杀厉鬼,你们莫要纠扰,稍后或许就可救回你们的孩子了。” 后续赶来的人闻言露出喜色,期待的看着义庄门口。 须臾间,雷火消散,红衣厉鬼的身影已不知去向。 义庄中心的鬼洞被炸开,五个孩童般大小的小鬼,畏畏缩缩的躲在洞口后。 它们眼神或憎恶,或畏惧,或懵懂的看着施展雷法的少年,既不敢攻击,也不敢逃。 “居然还能逃得鬼命,这红衣厉鬼的道行确实有些年头了。” 自语一句,胡家少年对着那五小鬼朗声喝问: “被你们哄骗来的孩子呢?” 其中一个小鬼举起手,脆生生的道:“禀仙师,都在下面。” 倒是个机灵鬼。 少年点点头,再度发问:“可曾害他们性命?” “并未,鬼母让我们吸食他们的人气,让我们提升道行。” “下方可有其他恶毒的布置?” “没有了。” “好,你等且过来,若尚未害人性命,送你等去投胎也未尝不可。” 言罢,胡家少年回头朝等在门外的王全然道: “王老爷,下去寻你家孩子吧。切记莫要找错人。若找错人,你家孩子的三魂七魄可就上错身了。”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王全然匆匆步入地洞,外面的人听到可去寻找自家孩子,顿时一涌而上。 但胡家少年一个跨步拦在门前,身后五小鬼罗列开来,将涌上来的众人挡下。 不等众人开口,胡家少年便朗声道: “诸位莫急,唤魂不可乱,你们若一齐下去众口杂言,你们孩子的魂魄,可能会被叫到别家孩子身上。” 众人闻言这才平静下来,随后又开始争吵谁第二个下去。 胡家少年见状朝官府的人招了招手。 官府的人急忙上前,领头那人毕恭毕敬的道:“仙师有何差遣?” 少年指了指门前闹哄哄的人群: “这些人的孩子失踪,你们都有记录吧?” “有的。” “那便依照最早失踪的孩子开始下去,你们来安排。” 说完,少年便不再理会,而是转身看向身后的五小鬼: “你们可还有留恋?” 五小鬼相互看了看,最终都摇摇头。 此时王全然抱着个孩子从那想地洞里上来,快步来到少年旁边感激的道: “多谢仙师出手相救。” 少年点了下头,看着他怀里的孩子道: “先带你孩子回去,你家孩子虽未被吸食人气,但受鬼气侵扰,需用生姜烧水泡澡,否则容易落下病根,我稍后便到。” “是是是,多谢仙师指点。” 王全然连连点头,抱着孩子跑出义庄,登上自家马车赶往宅邸。 少年则对官府的人点了下头,官府的人立即上前接管义庄大门,让最早失踪孩子的父母先进去。 他自己则是给五小鬼点燃三柱青香,询问了下红衣厉鬼的事后,便开始口诵往生经。 五小鬼身体渐淡,最终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完五小鬼,少年离开义庄,有意放慢脚步行向王家宅邸。 一来,是想看那红衣厉鬼会不会杀回来,毕竟厉鬼行事偏激,这种举动也是有可能的。 二来,也是为了给抱出孩子后追上来表示感激,同时询问如何救治孩子的父母解惑。 除了王家的孩子,其他孩子被抓进义庄已有些时日,被吸食人气需修养一两年才能恢复过来。 一路缓行,在陆陆续续的感谢声中,胡家少年回到王家宅邸。 刚进大堂,王全然便捧着两个盒子上前,一脸尊崇的道: “多谢仙师出手救回我家孩子,这是咱们说好的‘三叶狐参’和‘追魂参’。” 胡家少年打开‘三叶狐参’的盒子看了眼,点点头收起: “此事已了,王老爷多行善事自有福报,咱们就此别过。” “仙师您这就要走?” 王全然没想到胡家仙师这么急着走,还想再求几道护宅之物的他,急忙从袖里取出银票。 却见眼前灵光一闪,一道拖着两条尾巴的狐狸虚影从胡家少年身上升起,直入苍穹。 “狐仙!” 王全然急忙跪伏在地,对着狐狸虚影连连磕头。 “王老爷,狐仙老人家已离去,你再磕他老人家也看不到的。” 胡家少年的音调不变,但语气变拘谨不少,似乎一下子换了个人格。 王全然闻言急忙起身讨好道: “仙师,狐仙老人家来去匆匆,但他老人家刚才召来五鬼问话,我担心那五鬼还未离去。”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似乎担心之前在柴房里见过的五鬼突然跳出来。 “狐仙老人家已经说了,王老爷您多行善事,自有福报,小鬼不敢上门。” 胡家少年推开王全然递过来的银票,转身就往外走,而且越走越快,最终飞奔起来。 “诶,仙师,仙师!” 看着飞奔离去的少年,王全然连唤几声,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第3章 新搭档 胡家少年出了城,狂奔十来里才到城外的镇上。 进了镇里的一家大宅,直奔祖堂。 取香点燃,气喘吁吁的他跪在一座狐首人身的雕像前,将王全然给的‘三叶狐参’和‘追魂参’摆在案桌前低语: “狐仙神威,佑我胡家。” 青烟升腾,渐融虚无。 ······ 地仙界,御兽宗,灵兽山脉中的狐儿山里。 一只盘尾而睡的二尾灵狐睁开眼: “还是道行差了点,地火雷之下那红衣厉鬼居然能逃得性命,若我晋升三尾,狐火威力定能再涨数成。” 自语间,他眼前出现缕缕青烟。 青烟中缠绕着两根形状不一的参药,一根整体如狐狸般,尾部是三根青叶。 另一根,参须盘卷参体,其中三根粗,七根细,似乎对应着生灵的三魂七魄。 二尾灵狐轻吸一口气,那根狐狸般的参药随着青烟融入它鼻尖,在体内快速游走。 刹那间,这二尾灵狐身上气息上涨,身形变大一圈。 而未被吸入的那根参药,则随着剩余的青烟一同消散。 片刻后,二尾灵狐睁开眼,满意的点点头: “这三百年份的‘三叶狐参’药效果然惊人,哪怕未完全消化药力,配合这段时日胡家的供奉,距离突破三尾应该也是这个月之内的事了。” 随即他略微苦恼的起身,往山顶走去: “自己刚晋升二尾不足一个月,这么快晋升三尾,比顶级灵根的灵狐还快,会不会太招摇了点?” 谁能想到,半年前他还在山脉外围,苦巴巴的等着每日一顿的太岁肉,现在就因晋升太快而苦恼?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陈元只是个热爱锻炼的普通人。 某日加班结束后,回家补回前两天的锻炼量。 结果举铁过度,横纹肌溶解双肾衰竭。 在医院躺了两天,再睁开眼就变成了只幼狐。 初来新世界,被无良老狐狸欺负的他决定继续举铁。 不过这里没有铁,只有石头给他举。 加之勤勉吞吐日夜精华,他身体随着生长变得越来越健壮,在狐群中十分显眼。 就在他把欺负过他的老狐狸一个个欺负回去的那天,御兽宗的道人把他带到了这狐儿山,让他接下新任种狐的大任! 原因是他吃得多,长得壮,精力足够旺盛,灵根也勉强及格。 而自从入了狐儿山,他除了完成宗门给的繁衍之责外,还时不时去山顶见一见狐族的前辈。 特别是晋升二尾灵狐,被御兽宗弟子挑选为搭档,需要外出执行任务后,他更是往山顶跑得勤快了。 无他,山顶那位老狐狸可以薅羊毛,不,薅术法。 而且那老狐狸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陈元超喜欢它的。 来到山顶,远远便看到那房屋般大小的狐狸。 似乎感应到陈元接近,房屋般大小的狐狸睁开眼,发出清越的女音: “你这狐崽子,不去和山中的母狐儿共商繁衍,反倒三天两头往我这跑,这次又是什么事?嗯?你这修为涨得这般快,挖到野生灵药了?” “前辈明鉴,晚辈侥幸吃了株灵药。” 陈元三步做两步,跃上这五尾灵狐背上帮它踩背道: “前辈,对付鬼怪除了地雷法之外,可还有其他手段?” 老狐狸眯着眼,不太满意的道: “你这狐崽怎得这般胆小?地雷法已是顶尖克制鬼怪之法,其他手段就算给你,以你的修为也驾驭不得。” “不是晚辈胆小,实在是上回遇见的那厉鬼过于可怕,您看我那搭档,要不是我脚程快,他都死在路上了。” “那只能说你们两时运不济,执行最低级的宗门任务,也能遇上两百年道行的厉鬼。” 老狐狸懒洋洋挪了挪位置,狐尾甩出道灵光到陈元身上: “罢了,这门《道元圤术》也一并给你,虽无后续的高深术法,但那简易的天罡布斗阵,对鬼怪也有克制之效,不过需提前布置,你看着办吧。” “多谢前辈,晚辈这就去给您摘牛灵果。” 得到想要的东西,陈元立刻跑路,令老狐狸笑骂出声。 来这狐儿山半年,陈元早已摸清老狐狸的根脚。 以前是能化为人形的六尾魔狐,但受过重伤断了根尾巴。 修为下跌后无法再化身人形,心灰意懒之下,便呆在这狐儿山养老,同时给来挑选灵狐的御兽宗弟子分派灵狐。 没什么不良嗜好,只是特别钟爱隔壁火牛山上生长的牛灵果。 牛灵果受火牛吞吐日夜精华时的肺气催生,是一种味道非常接近酱牛肉的灵果。 在火牛山上溜达一圈,把好斗的火牛拉扯得来回奔走。 摘得牛灵果返回狐儿山,发现老狐狸面前多了个陌生的年轻道人。 刚靠近,便听到老狐狸道: “狐崽子,这是赵括,你的新搭档。” 把尾巴上卷着的牛灵果甩向老狐狸,陈元看了眼自己的新搭档,好奇的询问: “怎么突然就换搭档了?” 老狐狸张口吞下牛灵果,享受的眯起眼道: “你原来那个搭档伤到本源,彻底治好的代价太大,宗门让他去凡俗当执事,享一世富贵了。” 好家伙,已经成弃子了。 陈元心中暗想,随即看向自己的新搭档。 长得马马虎虎,扔进人群不起眼的那种。 赵括见这只二尾灵狐打量自己,双手抱拳道: “在下赵括,此次与狐兄一同前往滨州城解决厉鬼,路上还望多多照应。” 御兽宗门人对待灵兽不似其他宗门当做仆役,而是当做搭档。 甚至在灵兽化形后,与灵兽结为道侣的也有不少。 不错,挺有礼貌的。 陈元点点头,抬起爪子掐了个地雷法的法诀,将不远处的草地炸出个土坑,电流乱窜。 “狐兄雷法犀利,令人生畏。” 赵括不知是恭维还是真心夸赞,取出一枚符箓道: “在下兑换了宗门的天雷符,若此符不成,届时还需狐兄出手才是。” “嘤!(好)” 有所准备,不是愣头青。 陈元点点头,而后看向老狐狸。 “看我作甚?地雷法,道元圤术都给你了,就算打不过,之前给你的灵狐逐月也足够你逃跑,你还想要什么?” 老狐狸没好气的甩了甩尾巴。 陈元和赵括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后已到了狐儿山山脚。 这老狐狸,忒小气了,只给术法不给符箓法器,下次摘两个半生不熟的果子给它! 第4章 无双酒楼 陈元心中吐槽,随即便听到赵括道: “狐兄,不若搭乘在下的飞舟前往滨州城如何?” 却见赵括抛出一张绿叶,形成一叶扁舟漂浮在一人一狐面前。 哦豁,居然有飞舟,是个财大气粗的主。 之前那搭档,只有一次性的飞行纸鹤。 “嘤!” 陈元跃上扁舟,看着赵括操控扁舟飞起,眼里闪过些许羡慕。 可惜自己转世成狐,要是转世为人的话··· 唔,可能连灵根都没有。 算了,狐狸也不错,突破四尾就能御风飞行了。 不羡慕不羡慕,咱不羡慕。 扁舟飞离灵兽山脉,越过数条大河与山脉。 期间赵括灵力不济,降落休息了几回。 两日后的傍晚,扁舟进入凡俗国度,落在一座海滨城镇的城主府中。 赵括身上御兽宗门人的服饰,令接到汇报的城主冲出书房,双手抱拳对着赵括高呼: “滨州城城主洛安,恭迎上仙降临。” “无须多礼。” 赵括收起扁舟看着对方道:“洛城主,日前作乱那厉鬼可还有动静?” 洛安略显羞愧和不安的道: “禀上仙,当日厉鬼与仙宗门人交手后,城南一带已成禁地。在下曾派死囚前去查看,但进去的人无一例外都没再出来,所以,在下也不知里面究竟是何情形。” “也罢,我等稍作休息,稍后便会去查看,洛城主且去忙吧。” 知道为难这凡人也没什么用,赵括摆摆手打发对方,取出一枚明黄符箓看向陈元: “狐兄,你怎么看?” 陈元还没炼化脑后横骨,口不能言,只能用狐语回应: “嘤嘤嘤···”(当日那厉鬼虽然出手偷袭,但也吃了我一记狐火和林冬拼命之下爆发的剑气,或许也是伤了元气。) “林师弟确实是可惜了。” 利用兽语符与陈元交流的赵括叹息一声,接着询问道: “那依狐兄之见,趁那厉鬼还未恢复,我们即刻前去?” 陈元沉吟两秒,用狐语道: “不急,每日正午是鬼物最弱的时期,我们休息一晚,明日再去,顺便让这城主帮我准备点事物···” 捏着兽语符的赵括脸色渐喜:“狐兄还会布阵?那厉鬼此番定将殒命!” 第二日正午,日头正烈时,赵括与陈元来到城南。 此处的居民早已驱散,外围除了用篱笆拦住外,还挖了一条沟渠,避免孩童与牲畜误入。 “狐兄,你可还记得厉鬼藏身的位置?” “嘤···(无双酒楼,你跟我来。)” 陈元用狐语回应,跃过篱笆,奔向无双酒楼的位置。 赵括跨步跟上,同时取出下品法器青锋剑护身,袖中暗扣天雷符。 一人一狐深入城南的同时,城内监衙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队士兵押着犯人从中走出,并驱赶向城南方向。 少倾,陈元领着赵括来到破败的无双酒楼前。 看着这被鬼气沾染,变得破败不堪的酒楼,陈元脑海中晃过一个月前的情形。 当时城主洛安上报求助,城中每三个月便有人被害。 百般找寻却未觅得凶手,不得已之下才上报御兽宗。 御兽宗根据三个月才害一性命的频率,推测此地只是小鬼作怪,便将此事列为最低级的宗门任务。 林冬领了此任务后,与刚突破至二尾灵狐的陈元一同前来。 依照寻阴诀的指引,林冬和陈元一路找到这无双酒楼。 但就在他们探寻这座酒楼时,藏在酒楼中的厉鬼出手偷袭,一击便将林冬打成重伤。 若不是林冬和陈元反应快,及时反击后立即逃离,林冬恐怕已气绝当场。 不过就算是这样,林冬也伤了元气,成为宗门弃子。 现在想来,此事似乎有些古怪。 两百年道行的厉鬼,已可自行寻找阴气旺盛的地方修炼,无需再吸食人气。 若贪图口舌之欲,也应该大肆屠杀后立即远遁才是,为何这厉鬼还留在这? 难道这酒楼里有吸引厉鬼的宝物? 还是有其他原因促使厉鬼继续留在这? 赵括见陈元看着酒楼沉默,出声询问道:“狐兄?” 思绪被打断,陈元不再多想: “嘤···(当日我与林冬便是在此楼遭遇厉鬼,你可有寻阴诀之类的手段?)” “惭愧,在下未习得此术,不过来之前找好友赊借了寻阴符,此符会自动寻找附近阴气最重的位置,还可使用五次。” “嘤···(那便先确定厉鬼是否还在此处吧,小心点。)” 一人一狐短暂交流后,赵括取出一枚灰色符箓,掐诀催动。 灰色符箓从赵括手中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飞进无双酒楼内。 “看来鬼物确实还在此处。” 赵括脸色微紧,正想跟进去时,陈元却出声道: “嘤···(莫急,把洛城主找来的物品给我,我先布置阵法以防万一。)” “对,还是狐兄想得周全。” 赵括连连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青香,铜镜,红绳等物品。 来滨州城的这两天,陈元已经大概熟悉老狐狸给的《道元圤术》。 里面的天罡布斗阵只是简易弱化版的,对布置者的修为要求不高。 引动的也不是真正的天罡,只是普通的天地元气。 将红绳围着无双酒楼拉好,在特定的阵点插上青香,于阵眼处固定好铜镜,陈元连甩狐尾。 点点狐火洒落,将阵点上的青香点燃。 青烟升腾,日光下整座酒楼变朦胧,阵眼处的铜镜不断吸收日光,反而变得昏暗。 “嘤···(走吧,铜镜只能支撑一炷香,久了会被日光烧毁。)” “狐兄大才。” 赵括夸赞一句,与陈元一同走进酒楼。 刚进去,一人一狐便觉气温骤降,破碎的桌椅及地板附着寒霜。 寻阴符漂浮在半空,受赵括催发,飞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赵括紧了紧手中的青锋剑,神色微紧的跟上二楼。 陈元两条狐尾燃起两朵狐火,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尚未登上二楼,喧闹的劝酒声和猜拳声便从楼上传来。 听得赵括和陈元不由放慢脚步,从楼梯口的位置探头看去。 却见二楼桌客满堂,灯火明亮。 穿着死囚服的犯人,搂着如花似玉的娇柔姑娘肆意大笑。 上酒上菜的小二来回奔走,与一楼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这?” 赵括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陈元。 却见本是二尾灵狐的搭档,不知何时已变成一具惨白枯骨! 第5章 血煞 “狐兄!” 赵括惊呼出声,随即便听到悦耳琴音,以及软糯的女声: “仙长既来此烟花之地,何不登楼与我赏月品酒?” 这声音似有魔力,令赵括下意识想要顺从,同时心中诞生无限遐想。 如此好听的声音,是从怎样的可人儿嘴里说出来的? 他下意识就抬脚,但脚下却被什么拉住。 低头看去,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正用腐烂的手抓住他小腿。 “啊!” 赵括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青锋剑立即斩去。 那腐烂的手缩回,赵括急忙三步做两步登上二楼。 他刚上来,原本搂着姑娘喝酒大笑的死囚们忽然扭头看向他。 他们依旧是在大笑,只是笑声变得空洞。 此时赵括胸前的玉佩震了震,紧跟着断成两截掉落。 而他只觉胸口像被针扎了下,脑子清醒过来。 眼前哪还有明亮灯火,娇柔姑娘? 只有死尸遍地,以及青面獠牙,披头散发,一袭红袍的厉鬼在面前! “嘤···(往后跳!)” 狐狸的叫声从身后传来,听得赵括下意识照做。 他双脚刚离地,面前厉鬼的脚下便窜起土黄电光。 “轰隆!” 五雷正法,土雷法! “啊!” 厉鬼的痛嚎响起,听得赵括脑袋欲裂。 但他也是果断之人,身在半空,扣在袖中的天雷符打出,单手掐诀低喝: “疾!” 打在厉鬼身上的天雷符散发豪光,空气似乎陷入静止。 下一瞬,手臂粗细的白色天雷击穿酒楼从天而降。 “啊!” 厉鬼亡命凄嚎,身上黑雾升腾,但一秒都没支撑过便被天雷打散。 见此,堪堪落回楼梯里的赵括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自己的搭档。 却见二尾灵狐的一条尾巴已被鲜血打湿,狐脸上透着几分凝重。 想起自己刚才挥剑斩退尸体的情形,赵括急忙开口道: “狐兄···” “嘤···(快出去,这里不对劲!)” 陈元打断赵括的话语,转身窜向无双酒楼的门口。 赵括此时已经没有护心玉佩,闻言急忙跟出酒楼。 酒楼外,本是万里无云的天气,不知何时已被乌云掩盖了日头,森森鬼气从酒楼里渗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括看着天色脸色骇然,随即便听到陈元抽了抽鼻子道: “嘤···(很浓的血腥味,此处恐怕是个圈套,到我背上来!)” 圈套? 赵括心头一跳,想到被宗门放弃的林师弟,急忙跳到陈元背上。 陈元运转‘灵狐逐月’,快若惊鸿般奔向城外。 但他们反应快,酒楼中渗出的鬼气更快。 眨眼的功夫,鬼气凝成房屋般大小的青黑鬼爪,猛然抓向一人一狐。 “嘤!” 陈元一心两用,运转‘灵狐逐月’的同时,催发提前布置的天罡布斗阵。 红绳作骨,氤氲青烟为皮,化作红骨青皮的大网裹住青黑鬼爪。 阵眼处的铜镜爆发出刺目光束,瞬间将青黑鬼爪洞穿。 “啊!” 鬼爪嘶嚎惨叫,重新化为人形,双手一撕,便将天罡布斗阵所化大网撕开! 却见此厉鬼眉目清秀,身姿婀娜,只是神色凶厉,身上披着青红相间的大袍。 她盯着快速逃离的一人一狐,伸手抹去胸口冒烟的空洞,怨毒的道: “臭狐狸,这次定要撕了你!” 说着,她双手虚抬,周围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整个城南都染上一层血色。 “嘤···(这是即将突破鬼将的厉鬼!)” 看着前方升起的血色帷幕,陈元头皮发麻,终于知道这厉鬼为什么暴露后还不走了。 她在赌御兽宗不会派太厉害的修士来! 毕竟三个月死一个凡人,对修仙者来说根本不算事。 派一两个炼气期的修士来,已经算是对这凡俗国度的重视了。 只是普通的炼气修士,面对即将晋升鬼将的厉鬼,完全就是送菜上门。 估计是上次自己用秘术逃得快,这厉鬼见追赶不及,又怕打草惊蛇才没动用全力。 此次她守株待兔,不知还做了何种布置。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味,以及乌云遮日肯定有问题! 思绪急转,他带着赵括来到血色帷幕前,看到沟渠中被放血的死囚犯,心中顿时明了: “嘤···(原来这城主早已与厉鬼勾结!)” 赵括也想通了这点,但此时无暇对此事发表意见。 挥动青锋剑,数道剑气落在血色帷幕上,掀起些许涟漪。 见状,赵括回头看了眼飞身追来的女鬼,脸色微紧的取出一张红色符箓: “狐兄,我现在只剩一枚赤焰符了。” 飞身追来的厉鬼尖声笑道: “哈哈哈哈!血煞大阵已起,你们能逃到哪去?乖乖让我吞了你们的血肉,吸掉你们的魂魄,助我晋升鬼将!” 陈元心头狂跳,狐尾甩出一道狐火落在血色帷幕上: “嘤···(全力出手,攻击狐火的位置。)” “好!” 短暂交流后,赵括打出手里的赤焰符。 左手掐诀的同时,脸色涨红的他右手挥动青锋剑:“斩!”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斩出,与打出的赤焰符几乎同时落到狐火上。 “疾!” 赤焰符碎裂,爆发的赤红火焰瞬间吞噬狐火。 炙热的高温令空气扭曲,烧得血色帷幕变稀薄。 凝练剑气紧跟而来,将稀薄的帷幕斩出一条缝隙。 “嘤···(五雷正法,地火雷!)” “轰隆!” 土黄电光亮起,配合‘赤焰符’的火焰,比陈元用狐火搭配的‘地火雷’强了何止数倍。 距离爆炸不远的一狐一人口干舌燥,毛发干燥且立起,似乎体内的水分都被这道‘地雷火’烘干,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强烈的刺痛感。 雷火爆发的地方,血色帷幕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陈元强忍身上的剧痛,窜入还未散去的雷火,穿过撕开的口子一路疾奔。 “我要你们死!” 怨毒的嘶吼从身后传来,令陈元心中一惊。 生物的本能告诉他,身后有非常恐怖的事物出现。 扭头撇了眼,却见厉鬼收束血色帷幕凝于指尖,狠狠的点向他们。 “咻!” 血煞凝成光束,瞬息追上一人一狐。 “嘤!(完了!)” 血煞太快,陈元甚至才生出躲闪的念头,光束便来到一人一狐面前。 第6章 一个字 “爆!” 却听赵括低喝,他手中的青锋剑不知何时挡在了血煞光束面前,并轰然炸开。 强劲的冲击扩散,稍稍阻隔了血煞光束,也将一人一狐推偏移了原本的路线。 “咻!” 血色光束擦着一人一狐穿过,消失在地平线上。 “噗!” 近距离承受法器自爆的冲击,加上法器自爆的反噬,令赵括吐出一口鲜血,昏死在陈元背上。 陈元此时也已是伤痕累累,毛发被雷火炙烧了大半,四肢及身体各处有鲜血渗出。 但他毕竟是灵狐兽体,加之日夜锻炼不辍,也不用承受法器自爆的反噬,所以其实只是看起来惨,实际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此时如若飘鸿般,迅速消失在厉鬼眼前。 “啊!!” 眼见追赶不及的厉鬼发出咆哮,在原地停留片刻,满脸怨毒的转身飞向滨州城。 ······ 十日后,陈元背着赵括出现在御兽宗外围,被值守在外围的弟子带回宗内。 长途跋涉赶回来的陈元终于松了口气,当场昏迷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时,他已回到狐儿山中,不远处便是老狐狸那庞大的身躯。 “醒了?你那新搭档据说还没醒,说说怎么回事。” 老狐狸清越的女音传来,令陈元下意识想起这段时日的情形,翻了个身唏嘘道: “滨海城的厉鬼即将突破鬼将,故意示弱引诱我们前去,目的是想吞噬修士和灵兽借此突破。” 老狐狸眼皮半抬,颇为疑惑的道: “你那搭档有天雷符,就算是鬼将挨上此符也要重伤,因何落得这般局面?” 陈元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不确定的道: “赵括的天雷符是打在厉鬼身上了,但之后出现的厉鬼明显没有受伤,可能滨州城本就有两个厉鬼,也有可能被天雷符劈的厉鬼,只是借助阵法弄出来的假象。” “阵法?” 老狐狸抬起头,双眼微眯的道: “自然成型的厉鬼哪懂阵法之道?你确定那厉鬼布置了阵法?” “确定,我察觉不妙打算带着赵括离开时,那厉鬼直言她布置了‘血煞大阵’,最后还是用地雷法配合赵括的赤焰符才冲出来。” 老狐狸听完沉吟数秒,吐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扩散在天地间。 数息后,一道蓝白流光从天边飞来,化作一宫装美妇。 这宫装美妇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陈元,转而看向老狐狸: “铃妹,出了什么事?” 老狐狸难得的坐直身子,把陈元刚才说的转述了一遍。 宫装美妇黛眉皱起:“如此看来,不是有人暗中在我宗辖内豢养鬼将,便是这厉鬼机缘巧合,得了某个邪修的传承。” 有人刻意豢养鬼将? 陈元眨了眨眼,继而出声道: “两位前辈,那滨州城的城主洛安,应是与那厉鬼有所勾结,晚辈与赵括前往厉鬼藏身处时尚未闻到血腥味,但离开时却发现有死囚被带到附近放血。” 老狐狸闻言询问道:“你确定那城主不是被厉鬼蛊惑?” 陈元点点头,灵力运转至双眼处: “晚辈突破二尾时觉醒的天赋是灵目,若那城主被鬼物蛊惑,身上会有鬼气残留。” 看着陈元透着蓝光的双眼,老狐狸点点头道: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厉鬼用那城主的家人性命胁迫,那城主不得不配合。” 也对,直接胁迫的话,确实不会留下鬼气的痕迹。 当时情况危急,自己下意识以为那城主背叛了御兽宗,配合厉鬼诱杀他和赵括,倒忘了那城主有可能是被胁迫的。 想到这,陈元出声道: “是晚辈唐突了,不过那城主既然与厉鬼有所接触,或许可从他那问出点什么。” 宫装美妇摇摇头:“滨州城已成鬼蜮,全城的生灵被抽魂炼血,尸体魂魄都没了。” 陈元闻言叹了口气。 当日带着赵括离开,他就猜想过这种情形。 那厉鬼未能吞掉他和赵括,肯定是要逃了。 但在逃离前,用全城生灵的血肉来代替修士和灵兽,借此晋升也是非常合理的。 不同的是,若只是吞了修士和灵兽,那厉鬼离开一段时间避过风头,事后还可以再回到滨州城,但现在血祭了全城的生灵,她肯定是要被御兽宗追杀到底了。 毕竟御兽宗作为地仙界有名有姓的大派,辖内的凡俗城镇被厉鬼屠了还当无事发生,传出只会成为笑柄。 老狐狸见他叹气后不言不语,出声宽慰道: “你也不必想太多,此事的后续宗门自会追究。” 宫装美妇点头道:“宗门已派鬼犬一脉的筑基期弟子追踪,若这厉鬼无人接应,绝对离不开我宗辖内。” “那便好,那便好。” 陈元点点头,随即好奇的道: “对了,赵括伤势如何?不会也像林冬那样伤到本源了吧?” 宫装美妇摇摇头:“林冬是鬼气入体才伤及本源,赵括自爆法器,虽然伤势也严重,但倒未伤及本源,修养一段时日便可。” “如此便好,我还以为我又要换搭档了。” 陈元松了口气,毕竟赵括自爆法器虽是为了自救,但也确确实实救了他。 而且炼气期就有飞舟,执行个最低级的任务就能拿出‘天雷符’和‘赤焰符’这种高端货,肯定是个财大气粗的主。 虽然这次出了点意外,跟实际上这种人做搭档,一个字。 稳如老狗! “行了,你去吧,好生修养,莫忘了繁衍大业。” 老狐狸甩了甩尾巴,将陈元扔到了山脚。 “问完话就扔,这跟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好歹给点疗伤灵药啊!” 陈元不满的嘀咕,回到自己造的小窝吞吐灵气,调理体内的暗伤。 宫装美妇与老狐狸又讲了几句后,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老狐狸懒洋洋的趴下,目光看着宫装美妇消失的方向,依稀有些追忆之色。 ······ 距离滨州城以东六百里处的一座城镇内,换了身装扮的洛安走在人流涌动的街上,神色疲倦且低沉。 片刻后,他像是听到什么,神情紧张的走进了一家客栈。 要了间上房后,他匆匆进入房间,没理会小二提议的烧水洗澡、吃酒备菜。 小二在门外吆喝两声未得回应,转身下楼低声骂道: “又是个穷酸鬼!不洗澡就睡,老子又要多洗一张被褥!” 他刚下楼,便看到掌柜恭恭敬敬的领着一人一狗进来。 不等他上前迎客,那条狗便对着他吠了声。 “这···” ‘畜生’两字还未出口,掌柜便一巴掌呼在小二的脸上,令他生生把那两字咽回去,一脸懵呆的看着掌柜。 不给小二开口的机会,掌柜便挥手推开他: “快滚开,莫挡了仙长的路。” 仙长? 小二下意识看向掌柜领进来的年轻人,但这年轻人却没理会他,牵着大黑狗便上了二楼。 片刻后,这年轻人折返下来,神色微沉的对掌柜道: “去报城主府,说‘厉鬼已离东南郡,继续往北了’。” “是是是!”掌柜点头哈腰,随后一脚踹在小二的屁股上: “没听到仙长说的吗?赶紧去啊!” 第7章 鬼发 滨州城一事后,陈元过上了相对平静的生活。 每日除了修行,便是进食和举石头。 日复一日,他觉得有些无趣,所以便打算写写日记。 五月十五 完成早间修行后,小红来了,它早已是四尾灵狐,我挣扎不得,从了它。 五月十六 从老狐狸那得知,那鬼将跑得有些远了,但还属于御兽宗范围,且宗门已派出结丹期弟子去追了,不过这与我无关了,今日来的是小橘,它同样是四尾灵狐,我不得不从。 五月十七 今日修行后暗伤已愈,全面恢复举石头的锻炼,锻炼完气血翻滚时,小花来了,它虽和我一样只有二尾,但在它苦苦哀求下,我顺从了它一次,只有一次。 五月十八 今日早间修行后,身体略觉乏力,我猜测是伤势刚好便如此放荡,身体有些虚了,所以今日起无论是谁来,我决定都不从了! 五月十九 昨日深夜小白来了,它顶级幻灵根,虽只有三尾,但已可化作人形,夜黑风高的,我还是从了。 五月二十 小蓝堂堂四尾灵狐之身,还用哭诉的理由留宿,我如何能拒绝? 五月二十一 小紫来了,它五尾灵狐之身,我能怎么办?我从了。但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明日起就算老狐狸来了,我也不从!大不了我搬到老狐狸旁边住!我看谁还敢强迫于我! 五月二十二 老狐狸让小绿传话来,赵括恢复得差不多了。不错,这个财大气粗的新搭档没事就好。同时以暗伤未愈为由,拒绝了小绿要留宿的提议。 五月二十三 昨日修行结束,外出执行任务结束的小白又来了,说它在外面学了新舞艺,不管不顾的变成人形就跳起来了,别说,确实好看,但我没有从,只是顺了它的意。 五月二十··· 日期没写完,陈元便用爪子一把抹去,自我检讨道: “陈元啊陈元,你怎可如此放荡形骸?这写的是日记吗?这明明就是一本《从了》!” 说完,他把前面写的内容也抹掉,准备开始今日的修行。 “狐仙神威,佑我胡家···” 祈祷声从冥冥中传来,陈元眨了眨眼,摆了个修行的姿势,闭上眼认真聆听这声音。 下一瞬,他灵感脱离躯体飞入青冥,来到个灵气稀薄的世界。 对于本体,他还有最基本的感应,不用担心有人袭击本体而不知。 这是他突破至二尾灵狐时,所获得的神奇能力。 灵穿下界,获得胡家人供奉的香火提升灵力,又随时可返回本体。 尝试过几次确定没有不妥之处后,陈元便安心做了这胡家的供奉。 恰如此时,他下界后灵感落在狐首人身的雕像上,看着跪伏在雕像前的众人问道: “何事唤吾?” 跪伏在雕像最前方的胡家家主直起身,恭敬的道: “禀狐仙,上次您帮那王家解救回孩子,那王家老爷便到处宣扬您的本事。” “他经营药商多年,结识的也大多都是药商,所以我等便没有阻止他。” “近来,他有一姓闫的好友寻到他,来我胡家寻求帮助。” “据这闫家人讲述,他家宅闹鬼,且这几日家中之人七窍中会长出毛发,十分诡异恐怖,多次寻医求道都无法解决。” 又是鬼物,这个世界灵气虽然稀薄,但似乎鬼物不受影响。 陈元心中猜想,随即便听到胡家家主继续道: “这闫家人承诺,若能解决此事,将以一株两百年份的火狐灵芝作为报酬,只是他家宅在邻省,路途遥远,所以我等才斗胆唤您,不知您是否愿意出手。” 火狐灵芝? 这些做药商的确实有些底子啊,什么稀奇古怪的灵药都有点存货。 有这灵药助力,回去就可突破三尾灵狐了! 陈元心中微喜:“此事可应下,你们谁前往?” 胡家家主指向跪在最后排的壮硕少年:“禀狐仙,还是由胡天去。” “好。”陈元没废话,直接附身到这胡天身上。 胡天身子微颤,随即双眼泛上一层浅蓝光华,身体已由陈元接管。 站起身,陈元对胡家家主道: “走吧,去见见那闫家的人。” “是!” 胡家家主恭敬的应了声,随即便领着陈元前往大堂。 片刻后,陈元见到了之前见过的王全然,以及他旁边的中年男子。 看到胡天,王全然立即恭敬的道:“仙师。” 随即对旁边的中年男子低声道: “闫兄,上次便是这位仙师救回了我家孩子。” 陈元对王全然“嗯”了声,目光转向他旁边的中年男子,眼中蓝光大盛道: “确有鬼气缠身。” “啊?!” 闫自强脸色发白,见胡家的人都以这壮硕少年为主,加上有好友的大力推荐,也不管对方年龄小看着不靠谱这点了,上前两步恳切的道: “还望仙师救我一家老小!我闫家不仅世代经营药材生意,其他方面也有涉及,若仙师还有别的需求都可提出来,我闫家能做到的,定为仙师鞍前马后。” 不愧是商人,说话就是让人舒服。 陈元微微颔首,侧头对胡家的人道: “取黑狗血,黄纸,狼毫笔。” 十来秒后,胡家人将陈元要的东西送来。 陈元用狼毫笔沾了沾黑狗血,思索着《道元圤术》中记载的些许符箓之术。 灵力注入笔中,在黄纸上画了个最低级的祛散阴气符号。 符号似字非字,成型的瞬间灵力固锁,令这黄纸变得坚韧似牛皮。 甩手将这简陋的祛阴符打在闫自强身上,陈元单手掐诀清喝:“疾!” 祛阴符无火自燃,但燃的是青色鬼火。 闫自强看着在腰间燃烧的青色鬼火,下意识退后两步。 在未感觉到灼烧的痛楚后,他心中微定,同时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障眼法。 下一瞬,他便觉腹中翻江倒海,喉间发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 “哇!” 终于,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团头发般的事物。 这团头发像是有自主意识,落地后不断翻滚扭曲,且快速生长蔓延向四周。 恶臭弥漫在大堂中,阴冷的气息扩散向四周,似乎要侵染这里的每个人。 “哼!” 陈元冷哼一声,左手掐诀不变,注入的灵力增大。 霎时间,祛阴符的青色鬼火大涨,将大堂中的阴冷气息焚烧一空,连带地上那团头发也一并烧毁。 已经见过陈元手段的王全然鼓掌道: “仙师果然厉害,一出手便将这鬼物解决了。” 被夸赞的陈元放下掐诀的左手,神色淡然正想说什么时,眉头微皱的看着闫自强: “嗯?” 第8章 闫家 在陈元眼中,闫自强体内的鬼气正徐徐恢复,祛阴符只起到了治标不治本的作用。 从血脉中恢复,源头是来自闫家先人?还是闫家被下了某种鬼蛊? 闫自强吐出毛发后对陈元已经信服,但见陈元看着他沉吟不语,不由得心头发慌道: “仙师,有何不妥之处吗?我觉得现在舒服多了,之前总感觉身体沉甸甸的。” 陈元看着对方不答反问道: “你家宅那鬼物,你可知其来源?” 闫自强张了张嘴,脸色有些僵硬的笑道: “仙师说的哪里话,那鬼物的来源我怎知···” 在场的人都看出他神色有异,胡家家主正想呵斥他时,陈元摆了摆手道: “罢了,我且去你家宅中看看。”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闫自强急忙道谢,又朝王全然行了一礼: “王兄,待此间事了再向你好好道谢。” 王全然也看出好友有难言之隐,回了一礼道: “快去吧,莫轻待了仙师。” 简单告别,闫自强领着陈元上了他家马车。 出了镇子转向官道,一路赶往邻省的省城。 途中所遇的城守,在确认是闫家的马车后,没有任何阻拦便直接放行,哪怕是在深夜。 三天后的傍晚,陈元似闲聊般出声: “看来闫家在官道方面也有所涉及。” 闫自强点头道: “是,二哥在省城添为城守,所以在附近几个省区,也算有几分薄面。” 陈元颔首,似笑非笑的道: “商运亨通,官势通达,闫家的运道如火如荼,一般小鬼应是连靠近都不敢。” 说到这方面,闫自强脸色有些不自然,只能赔笑两声,悻悻不语。 陈元见状不由得微微摇头,他原以为闫自强之前在胡家不说,是因为当时人多口杂,他有难言之隐不好开口。 所以选在此时提起这个话题,马车内只有他和闫自强,再有难言之隐也可以说了,结果这人还是避而不谈。 闭上眼,陈元靠着马车的垫背道: “这两日是否觉得越来越累?” 闫自强心中一惊,他正有此感觉,本以为是舟车劳顿,连日赶路所致。 但此刻听陈元提起,似乎不是这样。 “仙师,您的意思是?” “你左耳阴气晦涩,何不看看有什么。” 闫自强闻言伸手掏了掏左耳,结果掏出几缕头发! 他吓得浑身一颤,在马车里就朝陈元跪了下去,惊恐的喊道: “仙师救我啊!” 陈元没看跪下的闫自强,依旧闭着眼淡然道: “这些头发由鬼气所化,鬼气来源你血脉,故我推测那鬼物与你家关系匪浅,你若不老实说来,到时我手段重了,害了你族人性命须怪不得我。” “啊?!” 闫自强吓得跪坐下去,面带焦虑的思虑两秒后,他咬着牙道: “并非在下有意隐瞒,只是在下并非家主,等回到家中,我定与大哥讲明厉害关系,到时就算大哥不同意,在下也会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仙师。” 陈元睁眼看了看他,挥手让他起身坐好:“听起来顾虑颇多。” 闫自强坐回长椅上苦笑:“祖训警示,外传者会受缚身死。” “死不死我说了算。” 陈元老神在在的说了句,听得闫自强心中安定不少,连忙拍马夸赞。 不是陈元狂妄,而是他从地仙界那得来的底气。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用地仙界的术法对付这里的鬼怪,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义庄那个红衣厉鬼就是很好的例子。 一记纯正的五雷正法下去,再有执念再有不甘也得慌乱逃命,连五小鬼都顾不上带走。 数日后,马车停在一座大宅门口。 闫自强率先下车,掀开马车的帘布恭声道: “仙师,到了。” 陈元从掀开的帘布处看去,双眼泛蓝的笑道:“有点意思。” 说罢,他跟着闫自强进入大宅前往会客厅。 提前收到传信的闫家家主,闫自行,早已在会客厅等着。 见闫自强领了个年轻小伙进来,身后再无其他人后,不由得错愕叹息。 三弟恐怕是被障眼法迷惑了。 叹息归叹息,但他还是迎上前: “三弟,这位便是胡仙师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说这话的同时,他上下打量着陈元,越看越觉得对方是个骗子。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眼神飘忽,明显没见过什么世面。 罢了,待会随便给点银钱,便将此骗子打发了。 闫自强看出自家大哥的心思,上前握住闫自行的手道: “大哥,我以性命担保,胡仙师是有真本事的!” “哦?” 闫自行见三弟言之凿凿,看向陈元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三弟经营生意多年,见过的世面不少,敢以性命担保,也许这年轻人确有几分本事? 陈元自顾自的环视周围一圈后,回头看向闫自强: “闫三爷,你之气运,在进入这座宅邸前兴旺如火,进入宅邸后乌云盖顶,血光诈现,你可知这代表什么?” 听到这江湖术士般吓唬人的话,闫自行脸色一沉,正想开口时,陈元却看向他笑道: “闫家主的气运更是夸张,就差没在脸上写个‘死’字了,若我没猜错的话,闫家主你不得离开这宅邸吧?” 闫自行脸色大变,扭头看向闫自强,以为是自家三弟违背祖训将家中秘密传了出去。 但想到祖训的警示,又排除了这个可能。 毕竟若是三弟传出了家中秘密,这会已经是个死人了。 正当他心神大乱间,闫自强抓着他的手沉声道: “大哥,我有话与你说!” 说着,他对陈元告罪一声,拉着闫自行到偏厅讲述路上的经过。 闫自行听完,神色凝重的沉默了许久。 若按三弟所说,就算违背祖训将家中秘密告知这胡家仙师,这胡家仙师也有能耐护住他们的性命。 但问题是,这胡家仙师的本领,真如他自己所说的这么强么? 万一护不住呢? 闫自强见自家大哥犹豫不决,沉声道: “大哥不必苦恼,胡家仙师是我带回来的,此事由我来说便可!” 闫自行摇摇头:“我是一家之主,此事不管如何都轮不到你开口。况且你若是出事,让我如何与弟妹和侄儿们交待?” 闫自强急道:“可是大哥,家中近来出的事你还看不透吗?那东西已经疯了!七叔和九叔才几岁便被害了?我怕再过一两个月就轮到我们了!” 闫自行抿了抿嘴,沉吟片刻道: “先不急,传信城守府,把你二哥叫回来,他托人请的两位能人也到了,等明日先让他们看看,或许还有其他解救之法也说不定。” 说完这些,他补了一句道: “若那两位能人解决不了,我们再求助这位胡仙师吧。” 第9章 鬼物来袭 闫家兄弟在偏厅商议完,出来给陈元安排厢房住下。 陈元也不着急,此时已是下午近傍晚,错过了阳气最盛的时候。 在厢房的长廊前,闫自行给陈元介绍了另外两个能人。 一道人,一和尚。 道人道号青阳子,身穿八卦道服,留着山羊胡,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为人谦和。 和尚法号觉慧,一身皂衣袈裟,体壮如牛,胸前挂着一串硕大佛珠,颇为热情,主动与陈元攀谈了几句。 而闫自行介绍三人认识后,神色肃穆的道: “今日委屈三位下榻寒舍,稍后会有斋饭送来,招待不便之处,还望三位见谅。” 说完,他双手抱拳,对着三人行了一礼。 “闫居士客气了。” “施主不必如此。” “···” 青阳子和觉慧都出声回礼,只有陈元坦然受了闫自行的行礼。 闫自行也不在意陈元看似自大的举动,对着三人微微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青阳子看了眼陈元,目光莫名。 与二人说了句‘无量天尊’后,便返回厢房中休息。 而觉慧则是对陈元笑道: “胡施主赤子之心,坦然对事,委实令贫僧敬佩。” 陈元对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也有些兴趣,没拒绝觉慧的主动攀谈,坐在长廊的条椅上笑道: “我救他一家老小,受他一礼有何不妥?” 觉慧坐到陈元旁边,摇头叹息道: “说是如此,但我辈修行者哪个不是俗事缠身,难脱红尘?你看青阳子道长,虽道法精妙,但也需金银修护道观,需灵药吊住独子性命。” “咳。” 青阳子的轻咳从厢房里传出,觉慧双手合十告罪道: “贫僧失言,道长莫怪。” 见青阳子没有继续追究,他才继续道: “再看贫僧,得了子灵师傅的传承,受他遗托再扬金刚寺佛法,但这些年来,金刚寺就算建起,也会因各种原因未能延续,被迫闭寺。” 说到这,他脸上多了几分对世事的无奈: “闫家有权有势,许诺事后会帮贫僧建起金刚寺并多加庇护,有托闫家,确不如胡施主洒脱。” “大师心结难了,可莫犯了嗔戒。” 陈元笑着道了句,听得觉慧如遭雷击,额头上汗珠直冒,神色扭曲。 他想起这些年为建起金刚寺辛苦奔波,但却因人阻拦,因人刻意陷害而被迫闭寺。 但越是这样,他建起金刚寺的执念便越重,原来早已犯了嗔戒,近乎心魔! 好片刻,觉慧长舒一口气,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双手合十道: “金刚寺传承在我,我在,金刚寺便在,是贫僧着相了。” 言罢,他头脑清明,体内真气连过九重楼,终于迈入先天之境。 “多谢胡施主点化之恩,待贫僧清洗后,再来向施主道谢。” 觉慧面带喜色的说完,匆匆返回房中冲洗身上的污垢。 此时青阳子打开门,看着觉慧的房间,脸色复杂的道: “觉慧大师后天返先天,可喜可贺,明日对付宅中鬼物,更添几分把握了。” 说完,他朝陈元点了下头,便再次返回房中。 这道士,不会被刺激到道心不稳了吧? 陈元暗笑,片刻后等来洗去污垢的觉慧,这大和尚上来便给陈元行了一礼: “点化之恩难以为报,但凡胡施主所求,觉慧定全力以赴。” “大师客气了。” 陈元笑眯眯的应了声,随即问起这所谓的‘后天’与‘先天’。 觉慧投桃报李,对陈元的问题回答得十分详尽。 ······ “后天返先天,其实也就是进入练气期。” “在此之前,这世界的修行者用的都是用真气,有种以武入道的感觉。” 用过斋饭回到厢房,陈元颇感兴趣的尝试了下寻找气感。 他附身的胡天,身躯壮硕且气血充沛,虽未经过系统式的锻炼,但也勉强达到凝练真气的标准。 按照觉慧所说,摆出五心朝上的坐姿,静心凝神,寻找因气血加快而诞生的气感。 陈元本就是二尾灵狐,内视不过是家常便饭。 十息不到,他便看到体内诞生了一股微弱的‘气’。 这‘气’十分微弱,随着气血流动在经脉中游走。 不过大部分经脉都处于闭塞状态,所以这股‘气’能游走的地方不多。 “十二重关对应十二正经脉,每过一重,‘气’就越强,若打通奇经八脉,应该就对应筑基期修士,也就是我四尾时的境界。” “倒也有点意思,可惜老狐狸那没有炼体功法,不然倒是可以对应看看。” 推测加总结中,陈元忽然睁开眼,身上现出二尾灵狐的虚影,身后狐火升腾。 “呼!” 狐火在厢房内肆虐,布帛床椅不燃,但空气中却有大量发丝落地,散发出焦臭味。 “啊!” 此时一声惨叫从隔壁厢房传来,听声音正是那青阳子的。 陈元起身走出厢房,恰好听到觉慧的声音。 “金刚伏魔!” “嘭!” 觉慧所住的厢房木门爆碎,大量发丝随着强劲的掌力飞出。 尚未落地,这些发丝便化作鬼气消散。 觉慧从厢房中一步跨出,看到毫发无损的陈元后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胡施主无恙便好,但青阳子道长···” 陈元点了下头,抬脚踹向青阳子的厢房门。 房门大开,却见青阳子被他自己的头发缠卷全身。 七窍钻出带血肉的头发,神情扭曲而痛苦,此时已无了声息。 “阿弥陀佛。” 觉慧诵了声佛号叹息道:“青阳子道长的独子身患怪症,这些年青阳子道长到处寻医找药,如今青阳子道长逝去,他那独子恐怕···” 陈元没说话,侧头看向长廊的尽头。 却见闫自行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不少与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的族人。 来到近前,闫自行朝厢房内看了眼。 看到青阳子的惨状后,他不由得脸色发白的退后两步。 闫家其他人也惊叫出声,更有胆小者直接哭出声。 片刻后,闫自行稳住心神,沉声对着身旁的闫自强道: “送道长回道观,包办身后事,捐赠五百两香火,之前与道长谈好的‘六阴草’,也一并送去给他儿子吧。” “好,大哥!” 闫自强点头应下,随即招呼下人进去,把青阳子道长的尸体搬出。 第10章 妾 处理好青阳子的尸体,遣散族人后,闫自行来到陈元和觉慧面前,脸色凝重的道: “觉慧大师,胡仙师,刚才发生了何事?家中以前也住过客人,但未曾像此次这般闹出人命。” 觉慧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方才贫僧入定调息时,忽觉有阴气逼近,若不是今晚经胡施主指点,突破至先天之境,恐怕已和青阳子道长一样了。” 闫自行下意识看了眼陈元,随即对觉慧恭贺: “觉慧大师突破先天,先师在天之灵定可宽心了。” “阿弥陀佛。” 觉慧宣了声佛号,不再多言。 闫自行目光转向陈元,神色明显变恭敬了许多。 能指点觉慧突破先天,这胡仙师的本领应该比觉慧要强。 最明显的一点,觉慧的厢房门碎了。 这证明刚才觉慧对付那东西时,费了一番手脚,最终打碎房门才解决。 而胡仙师的房门完好无损,证明他解决那东西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直接告知胡仙师事情缘由,他说不定真能护住我闫家··· 有那么一瞬间,闫自行想直接全盘托出了。 但此时刚处理完青阳子尸体的闫自强匆匆跑来,脸色发白的道: “不好了大哥,十三叔一家出事了。” 闫自行扭头看向自家三弟,眉头紧皱的道:“一家?” 闫自强惊恐却肯定的点头:“一家五口,全死了。” 闫自行呼吸窒了窒,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之前闫家人出事,一次最多一个,从未出现过同时死掉几人的情形。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不知是惊还是怒的反问两句,随即扶着长廊的石柱道: “召集族人到会议厅,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出事,还有,你二哥还没回来吗?” “刚才二哥的传信回报,说布置完手里的事就回来,应该也快了。” “好,先去召集族人。” 两兄弟沟通完,闫自强快步离开,闫自行则看向陈元和觉慧苦笑道: “胡仙师,觉慧大师,恐怕今夜就要劳烦二位出手了。” 觉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闫施主无需客气,我等本就是为此而来。” 陈元微微颔首:“那鬼物在我和觉慧大师身上吃了苦头,今晚或许会对你们这些血食大开杀戒。” “血食?”闫自行苦笑一声:“这世间的运道,果然都得付出代价,我们边走边说吧。” 听到这,陈元和觉慧都知道对方愿意说这家宅鬼物的来源了。 果然,闫自行被陈元一左一右护在中间后,便开始讲道: “家中那鬼物,实际是我闫家祖上的一个小妾。” “据传这小妾长得极美,但命势不好患了怪病。” “祖上多次寻医求道都未能治愈她,最后有一云游道人路过,说她是天生的‘富鬼命’。” “病是治不好了,但死后可护佑家宅,令家族越来越兴旺。” “祖上询问她意见,并许诺死后可让她灵位进入祖堂,这本是不允许的,但为了她同意,祖上还是圆了她这个念头,她得此承诺,便同意了道人作法。” “当夜那小妾便死了,灵位搬进祖堂,而我闫家世代继承家主的人,都需进那道人作法的屋子,取一缕头发吞食。” 说到这,闫自行喉咙有些沙哑,似乎嗓子里塞了什么东西。 觉慧察觉不对,侧头看向闫自行,却见对方耳朵、眼睛、鼻孔、嘴巴都长出了头发。 他心中一惊,正想救人时,陈元已拍了张符箓在闫自行身上。 “疾!” 符箓燃起青色鬼火,瞬间将闫自行身上的异象烧毁。 但此时闫自行违背祖训,将鬼物之秘外传,鬼气不断从他血脉中吸取养分,催生出头发。 ‘祛阴符’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闫自行的问题。 “从血脉中催生,确实有些麻烦。” 陈元眉头微皱,朝另一边的觉慧道:“大师,你先看护一二。” “好。” 觉慧应了声,大手按在闫自行头顶,口诵‘金刚伏魔咒’。 强劲的真气伴随咒文,将闫自行体内的鬼气震散,令其无法成型。 陈元取出狼毫笔、黑狗血以及黄纸。 稍作思索,他按照‘道元圤术’中记载的符箓之道,画了张简陋的‘镇阴符’。 此种符箓本不能用在活物身上,但闫自行体内的鬼气来源血脉,再不镇住,这些鬼气就会吸干他的气血。 收笔成符,直接拍在闫自行背上,陈元再次掐诀低喝:“疾!” 刹那间,闫自行身上的鬼气被镇压,无法再从体内催生头发。 只是这短短十来息,他整个人便消瘦了一圈,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本已准备等死的闫自行吐了口气,恭敬的朝二人道: “多谢仙师,大师出手相救。” 陈元摇摇头:“源头未除,尚不能安心。大师,闫家主气血两亏,你背一下他吧。” 说罢,他提笔继续勾画‘镇阴符’。 “善。” 觉慧应了声,将虚弱无力的闫自行背起。 片刻后,三人来到会议厅,此时闫家的族人也陆陆续续赶来。 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孩童哭闹不止,导致整个会议厅喧闹不止。 闫自强本是在维护秩序,与族人解释忽然召集的原因,看到陈元三人过来,急忙迎上来询问闫自行的情况。 而闫家的其他族人看到变虚弱的家主,也有人围上来,吵闹声变得更大。 “让开!” 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响起,喧闹的人群顿时变安静不少。 “二爷回来了。” “是二爷的声音。” “快让让,二爷脾气不好。” 拦着族人围上来问七问八的闫自强松了口气道:“大哥,二哥回来了。” 闫自行点点头:“那就好,觉慧大师,劳烦您带我到主位上去。” “好。” 觉慧应了声,将闫自行放在会议厅的主位上。 而闫家族人此时也让开一条路,一个和闫自行、闫自强颇为相像的男子走进来。 途中不少闫家的族人都出声问候“二爷”,但却没得到中年男子回应。 “大哥,三弟,辛苦了。” 这男子进来后问候一声,转身看向众多族人喝道: “吵闹什么?吵闹能解决问题么?!” 人群诺诺无言,整个会议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以及陈元画符的声音。 呵斥过族人,这闫自健坐到闫自行旁边恭敬的道:“大哥,您训话。” 闫自行摇头道:“罢了,现在情形紧急,顾不得这么多了,老三,你清点人数吧。” 第11章 运势 少倾,闫自强用族谱清点完人数,回到闫自行身前道: “大哥,二哥,除了外派的几家人外,十三叔、十六叔两家共十一口人,都出事了,前去知会的下人也死了。” 闫自行此时已有了心理准备,点点头看向还在画符的陈元道: “胡仙师,可需要去看看出事的那两家人?” 陈元画完手里的那张符箓,收起狼毫笔摇摇头道: “一夜连杀十几人,那鬼物可以说是癫狂了,直接去寻她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觉慧: “大师,稍后我去寻那鬼物本体,你留守此处护住这些人,我会用符箓配合你。” “阿弥陀佛,全凭胡施主安排。” 觉慧双手合十应下,随后摘下胸前的佛珠道: “胡施主,此乃我金刚寺一脉传承之物,有破邪镇魔之效,你前去寻那鬼物,带上此物或许会有所帮助。” “不必,这鬼物恐怕连灵智都未开,对我来说不过尔尔。若不是为了护住与鬼物血脉牵系的闫家人,我进这宅子的时候就能去把那鬼物灭了。” 陈元不甚在意的摇摇头,甩手将手里那叠‘镇阴符’打出。 “疾!” 数十道镇阴符化作流光飞出,零散的分布贴在这会议厅各处。 刹那间,这会议厅内的气流似乎都凝固下来。 不管是这些闫家人体内的阴气,还是会议厅外游离的鬼气,只要进入会议厅范围,都会被镇压沉寂下来。 见符箓效果不错,陈元满意的点点头,侧头看向主位上的闫自行: “闫家主,你吞食过那鬼物的东西,须得与我走这一趟。” “好。” 闫自行沉声答应,起身时旁边的闫自健伸手扶住:“大哥,我陪你去。” 说完,闫自健看向陈元: “胡仙师,我大哥现在身体虚弱,这里到祖宅还有段路,可否由我陪着一起?” “胡闹!仙师既已安排妥当,何须你再来多事,坐下!” 闫自行呵斥一声,推开闫自健,拿起一灯笼走到陈元旁边道: “仙师,我这身子骨还顶得住。” 陈元点点头,转身走向会议厅外: “我与闫家主回来前,不可踏出此厅,否则丢了性命,莫怪我护不住你们。” 闫自行跟在他后面,双双消失在夜色中。 未能跟去的闫自健面沉如水,忽地看向觉慧道: “觉慧大师,胡仙师所说之言,是否过于狂妄了?我大哥与他前去,真的没事吗?” 觉慧是他托人介绍来的,对这位大师的本领也算了解,一手金刚伏魔,在灵异界也是小有名头。 觉慧双手合十,不卑不亢的道: “胡施主一言点拨贫僧入先天,实力非比寻常,闫施主跟在他身边,比在这里还安全。” 觉慧入先天了? 闫自健眨了下眼,出声贺喜后,便不再纠结此事。 毕竟觉慧如此推崇那胡仙师,再问也不过是徒遭人烦而已。 ······ 离开会议厅,陈元双眼泛起淡蓝光华,闲聊般与闫自行道: “闫家主,此去解决鬼物,有一事你要先知道。” “仙师但说无妨。” “你闫家运道全靠这鬼物庇护,在外看来气势恢宏,枝叶繁茂,大兴之势无可匹敌,但进了宅邸后,你闫家族人的运势,就会变成乌云盖顶,血色缠身。” 闫自行听完沉默片刻才道: “仙师的意思是,解决鬼物后,我闫家人从此不得再入此宅?” 陈元轻笑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运势一道起起伏伏,而你闫家兴盛了好几代,没了这鬼物庇护,你说你闫家的运势会怎样?” “接下来几代霉运缠身?” “不错,我虽可解决鬼物,但却无法左右运势,当然,你若因此不愿解决那鬼物,我也不会强行出手。” 这次闫自行沉默得更久,半刻钟后才再次出声: “敢问仙师,连续几代霉运缠身,我闫家可会绝后?” “这倒不至于,况且我虽然不懂运势一道,说不定有其他人懂,你若能寻到帮闫家转运的人,此事也就没有这般严重。” 闫自行苦笑着道:“多谢仙师指点迷津,如此鬼物,还是灭了吧。” 虽然解决鬼物后闫家或许不再兴旺,但可从此摆脱它,不会被当做血食任凭宰杀,不用每日提心吊胆,哪日就轮到自己被毛发束缚致死。 该如何抉择,闫自行还是分得清的。 陈元点了下头,对这答案并不意外,毕竟谁也不想哪天就莫名其妙的死去。 况且闫家可以趁着影响力还足的时候,全力寻找能改变运势的人。 虽然运势变差后,他们能不能找到还两说,但至少有点希望。 二人闲聊间,逐渐靠近闫家祖宅。 穿过祖宅大堂,来到祠堂前的后堂,闫自行看着左侧的第三间偏房道: “仙师,那便是云游道人做法的地方。” 陈元点点头,看着不断从门窗缝隙里透出的头发,点点头道: “看出来了,你且去祠堂,把它灵位搬出来烧了。” “啊!” 陈元的话像是触碰到鬼物的禁忌,凄厉叫喊从偏房里传出,大量的头发如海浪般涌出。 闫自行无法夜视,只能靠着灯笼查看附近三米距离。 海浪般的头发来到近前,吓得他浑身一颤,灯笼没拿稳掉落在地,顿时燃起火光。 “闫家主这么着急点火,那你得跑着进去了。” 陈元打趣一句,现出二尾灵狐虚影,狐尾处的狐火暴涨,将涌来的头发烧成青烟。 同时他右手一挥,两排‘祛阴符’飞出,自闫自行脚下一直延伸到祠堂中。 “疾!” 祛阴符无火自燃,化作青色鬼火熊熊燃烧。 闫自行见状深吸一口气,踏上这条由青色鬼火铺就的道路进入祠堂。 刚进去,他心脏便不受控制的狂跳,因为他发现原本摆放那位祖上小妾灵位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黑裙,面容绝美,但脸色惨白到近乎瘆人。 “我为了你闫家家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为什么要寻人来对付我?” 第12章 吵闹 灯笼昏黄的光线下,闫家会议厅显得有些拥挤。 毕竟数代传承,代代子孙满堂,人丁兴旺到近乎夸张。 只是人多了,就不免有些娇奢之人。 深夜召集,有些人本就不满。 此时还要在这干等,甚至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当下便有人开始发牢骚。 “娘,我想回去睡觉了,这又挤又热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还要等多久啊?那个什么仙师行不行啊?” “我看家主他们也是昏了头了,我闫家家大业大,受个外人指指点点做什么?” “阿弥陀佛。” 觉慧宣了声佛号,声音中带着几分凝神的效果。 躁动的人群安静了片刻,但很快便再次喧闹起来。 毕竟觉慧修的是怒目金刚,不是大慈大悲咒。 觉慧摇头叹息,正想用金刚怒目的镇喝时,闫自健喝道: “吵什么?十三叔、十六叔两家都已出事,你们谁要是不怕,现在就走,没人拦你们。” 闫自强于心不忍,想开口劝几句,但闫自健却拉住他摇头: “不用管,人多心杂,想取代我们这一房做主导的大有人在,他们不信便由得他们去。” 闫自强叹息一声,没再出声。 而在闫自健呵斥后,会议厅终于安静下来。 只是没过多久,一声惨叫便从偏厅传来。 “儿啊!我的儿啊!” 哭喊声随之响起,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闫自健老神在在,坐在椅上闭目养神,闫自强则是摇头叹息。 片刻后,一个妇人哭喊着推开人群,来到闫自健两兄弟面前哭骂: “闫老二闫老三,你们瞧瞧你们请的什么人,他们不来之前我们这安生无事,他们一来,你们十三叔、十六叔一家都遭了罪,现在就连你们幺弟也没了!” 闫自健睁开眼,瞪着这妇人道:“十婶,你这是在怪我们?” 这妇人不知是本就彪悍,还是死了儿子悲痛欲绝,此刻撒泼道: “不怪你们怪谁?!我不管,今夜必须有人给我儿子赔命!” “十婶,你这···” 闫自强想出声劝慰,闫自健却打断道: “赔命?是胡仙师走之前没说清楚,还是刚才我没说清楚?走出这座大厅,死了就莫怪别人护不住你们!蠢材!” “你!” 闫十婶被反骂得哑口无言,气得胸口快速起伏,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骂: “老爷啊,你死得早,看不到你这二侄子都横成什么样了,幺儿没了,他还骂我们蠢,我不活了!就我一个活着也没意思了!” 这闫十婶撒泼骂街,要死要活,顿时有不少人出声声讨闫自健。 “二爷,十婶毕竟刚死了儿子,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是啊二爷,虽然是老幺自己走出去的,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啊,这又挤又热的,谁都想走。” “我觉得十婶说得也有点道理,你们主家不请这些人回来前,我闫家就算出事,一次也只是一个,就因为你们请这些人回来才出了这些事。” 觉慧眉头微皱,作怒目金刚状喝道: “尔等这是何苦来哉?胡施主早已说过,莫要离开这大厅,出去便护不住你们!” 有镇压心魔效果的怒喝回荡在会议厅,听得众人两耳嗡嗡。 在地上撒泼的闫十婶最先回过神,指着觉慧骂道: “你这和尚就会对着我们横,有本事刚才怎么不救我儿子?!” 此话一出,其他闫家人也回过神骂道: “就是,冲我们吼算什么事?有本事去对付那东西啊!” “什么狗屁大师,刚才人在他面前死了都救不了,现在还好意思出声。” “这人凭什么吼我们?滚出我闫家!” 会议厅变得越发嘈杂,听得觉慧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但最终他只是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便不再出声。 闫自健冷哼一声,站起身道: “大哥此刻不在,我暂代家主之位,老三,请家法!” ······ “我为了你闫家家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为何要寻人来对付我?” 闫家祠堂,闫自行听着黑裙女子的质问,眉头紧皱的道: “因为你胃口变大,吃人频率变快,吃的对象越来越年轻。” “我庇佑你闫家子孙满堂,大富大贵,吃几个又有何影响?” “现在是影响不大,但我如何得知你会不会越吃越快?” “为了你这不确定的猜想,就要葬送闫家家业,你对得起闫家列祖列宗吗?” “此事不牢你操心,死后我自会向列祖列宗告罪。” 此话一出,那黑裙女子知道闫自行铲除她的心意已定,当即狞笑道: “你那些列祖列宗都被我吞了,你去哪里和他们告罪?到我肚子里吗?” 说着,这女子头发暴涨,迅速缠向闫自行。 闫自行又惊又怒:“果然是养鬼为患!请胡仙师助我!” “轰!” 惊雷乍响,黑裙女子尖叫一声消散,只在原处现出她的灵牌。 这鬼物受创,闫自行也不好受,仿佛被人朝腹部打了一拳。 但他没敢耽搁,上前捧起这灵牌转身走出祠堂。 刚出来,他便看到那第三间偏房中有土黄雷光窜动,海浪般的头发被燃烧消散。 随着头发消散,一具干枯的尸体也出现在月光下。 只是看到这具干枯的尸体,闫自行便觉自己浑身发痒,似乎有发丝要长出来。 “闫家主,莫耽搁时间。” 陈元提醒一句,狐尾甩出两朵狐火,配合五雷正法,打出地雷火。 “轰隆!” 惊雷再起,伴随着橘黄狐火将那干枯尸体淹没,闫自行也将灵牌扔到了灯笼烛火中。 这灵牌刚一接触烛火,便像易燃之物般燃起熊熊大火。 闫自行则满脸痛苦的弯下腰,张口吐出一团头发。 这头发一出来,便想飞入夜空逃离。 但一张符箓打来,将其打入火中。 “啊!!!你闫家今日背信弃义···” 怨毒的话语没说完,最后一缕发丝便被烧毁,此处再次安静下来。 闫自行缓缓直起身,挖了挖耳朵,眼眶,鼻孔,甚至还抠了下喉咙,没有再抠到那无处不在的头发后,他长舒一口气,转身朝陈元跪拜道: “多谢仙师救我闫家老小,此恩我闫家必牢记于心!” 第13章 传承 清晨,陈元背着包袱登上闫家雇的马车,启程返回胡家。 闫自行三兄弟站在宅邸门前,目送马车远去。 片刻后,闫自行出声道: “鬼物虽除,但我闫家运势大变,接下来要全力找寻可帮我闫家转运之人。” “我这就回城守府,托人寻找。” “我也去商会问问。” 见两个兄弟就要动身,闫自行伸手按住他们的肩膀: “不急,用过早膳再走。” 说完,他转身走进宅邸,放低声音道: “老二,如今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那些想分家的,就让他们走。” “老三,你无需吝啬钱财,现在不花出去,以后也会因各种原因散掉。” “另外,觉慧已突破先天,建寺的地点可让他再挑一挑。” 闫自行事无巨细详细安排,一番话说完,他头发已变花白,似乎苍老了十岁。 ······ 马车上,陈元把手里那株火狐灵芝放入盒中装好,面带微笑的自语: “近三百年的火狐灵芝,此番回去便可晋升三尾,火灵根应该也能有所提升。” 说着,他看向另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尊白狐雕像。 这白狐雕像生有八尾,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起身离开。 “闫家兴旺数代,且代代都有权有势,能收藏到这种沾有灵韵的奇物也不算稀奇,此次本是为火狐灵芝而来,没想到最大的收获居然是它。” 普通人,乃至一般的修行者看不出,但陈元作为灵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尊雕像的玄妙。 在闫家的库房看到这雕像时,陈元便立刻挑选了此物。 此雕像由一尊八尾魔狐亲手雕刻而成,内藏灵韵多年不散,是件实打实的灵物! 为了此物,陈元甚至没有解除附身返回地仙界,要亲眼看着此物带回胡家他才放心。 毕竟闫家现在运势大变,难以预料是否会祸及到这辆雇来的马车。 且看昨晚,那些闫家族人在鬼物死后立刻变得霉运缠身。 下个阶梯,摔得头破血流骨倒折就不说了,当场还有几人喝茶水呛死。 运势一道,确实可怕。 心中暗想着,他将雕像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中。 一路返回,除了马匹吃错东西拉了一下午肚子,再没有遇到其他事。 回到胡家,将‘火狐灵芝’、‘八尾白狐雕像’放在案桌上,陈元解除附身,化作灵光直入苍穹。 他刚解除附身,胡天便点上青香,跪伏在地上道: “狐仙神威,佑我胡家。” 地仙界,摆着修行姿势的陈元忽地睁开眼。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距离他下界不过才过了五个时辰。 地仙界的时间流速和下界不同,不用担心离开太久的情形。 此时缕缕青烟浮现,内中缠绕着一株‘火狐灵芝’,以及一尊‘八尾白狐’! “来了!” 陈元心中狂跳,认真查看这尊‘八尾白狐’的情况。 确认这只是一份灵韵,没有其他陷阱后,他猛的吸了口气。 ‘火狐灵芝’、‘八尾白狐’随着青烟融入他鼻尖,游入体内。 炙热的药力爆发,令他忍不住低吼出声。 隐约中,有只红色狐狸在他体内乱窜。 不知过了多久,这药力所化的红色狐狸才与他体内的灵力融合。 “吼!吼!吼!” 他略显狂躁的低吼,利爪刺入地面,后股高高撅起,两条狐尾胡乱摇摆。 下一刻,又一条红色狐尾钻出,与前两条狐尾相映挥舞。 “突破了!” 陈元回头看着扭动的三条狐尾,心中满是振奋。 随后他似有所感,胡乱摇摆的三条狐尾忽然燃起橘黄火焰。 火势不大,但温度逐渐升高,颜色也从橘黄向赤红转变。 当狐尾上的三朵狐火彻底变成赤红,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上升。 “三昧真火?不对,应该还未到那个程度。” “虽然也有突破之功,但火狐灵芝对火灵根的帮助确实大,狐火威力起码涨了一倍!” 大概了解‘火狐灵芝’带来的提升后,他将尾巴上的火焰收束,心思放回体内。 那尊八尾白狐被吸入他体内后,一直没有动静。 此时他心神刚接触此物,这尊八尾白狐便崩散,化作点点星芒融入他心神中。 大量传承冲入心神,令他头脑发胀,几欲作呕。 陈元知道是自身魂魄修为太差,无法承受全部的传承所致。 所以他没有全面接收,只接收了最先涌入的信息。 至于后续那些传承信息,他已放空精神,完全不去记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感觉脑袋头痛欲裂,疲惫异常。 一个时辰后,他眉间的毛发变成淡蓝色,令他看起来有些神异。 “《灵火天元阵》、《借灵狐书》···” 喃喃自语中,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昏睡。 依稀中,他隐约听到两个稚嫩的声音向他求救,只是他太过疲惫,听不太真切。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时,天上已是日头正盛。 一女子捧着他的脑袋放在大腿上,轻轻抚摸着他眉间那撮淡蓝毛发。 陈元打了个滚,从女子大腿上离开,用爪子揉着鼻子道: “小白,下次你变成人的时候,要是能把身上的狐骚味也去掉,肯定会更好。” “呿,嫌这嫌那,下次不变了。” 女子恼了句,化作白狐跃入林间:“老祖唤你去一趟。” “知道了,我这就去。” 陈元到溪边喝了点水,随即便走向山巅。 路上,他查看脑海中接收到的传承信息。 《灵火天元阵》,是用灵火进行布阵的玄妙法阵。 此阵从简到繁,对应着从三道灵火起,一直到九道灵火,都有不同的布阵之法。 而阵法威力,会随着阵眼增多而增强。 当然,到了第九阶段,那八尾魔狐也没用过。 只是在构思中,可将自身作为第九个阵眼投入阵中。 “此阵似乎天生就是为灵狐一脉所著,每突破至下一阶段就有对应的布阵之法,可以说既是阵法,也是术法。” 满意的点点头,陈元看向《借灵狐书》。 好片刻,他才面带惊叹的道: “这八尾魔狐真是天赋异禀,竟能创出如此神异的术法,若他出生在这地仙界,恐怕已是九尾天狐了,不,或许已飞升天界了!” 第14章 怎么变成他了? 《借灵狐书》是一部修行之法。 此法可将自身灵力借给信仰、供奉自身的生灵。 信仰越虔诚,可借用的灵力就越多,代价则是借用者的寿元。 而作为借出灵力的灵狐,除了享受反哺的信仰供奉外,借用者的寿元也会化作灵力,一并反哺到灵狐身上,令灵狐修为急速提升。 “有此种术法,难怪能在灵气稀薄的下界诞生八尾魔狐。” “下界那胡家,应该是曾供奉过这‘八尾魔狐’的弟子或者后代,只是之前接受供奉的灵狐死了,自己机缘巧合之下算是捡了个漏,接收了对方的供奉。” “有了此书,以后就不用再捡漏了,甚至都不用经常下界,直接借出灵力就可享受供奉!遇到借用灵力解决不了的,自己再下界。” “不过自己现在修的是御兽宗灵狐一脉的《天狐神书》,此书直指九尾天狐之境···” 想到这时,他已走到山巅,见到了老狐狸,以及他的新搭档赵括。 “咦?你这狐崽子晋升三尾了?” 老狐狸清越的声音传来,陈元昂了昂狐首,表现得像走了狗屎运,内心窃喜的模样: “晚辈运气不错,侥幸吃了株灵芝。” “你这狐崽子在外面运势不怎样,在这山里却是不错,能接连寻到灵药。” 老狐狸轻笑一声,倒也没深究。 毕竟灵兽山脉浩瀚宽广,御兽宗门人有自家的灵药田,除了寻找药种的时候,一般很少会来灵兽山脉寻药。 顿了顿后它继续道: “你突破了也好,赵括也不用再另选搭档了,你们继续作伴吧。” 嗯?另选搭档? 陈元疑惑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一旁的赵括。 捏着兽语符的赵括朝陈元行了一礼,取出一片火红叶子道: “恭喜狐兄突破。说来惭愧,上次若不是狐兄及时将在下带回宗门,恐怕在下已经死了。此物是二十年药龄的火脉草,算是在下的一点谢礼。” “嘤···(客气了。)” 陈元探头将火脉草叼进嘴里,感受着上面微弱的火灵力,直接吞进嘴里咀嚼。 汁液充足且甘甜,还不错。 虽然比不上火狐灵芝的药力,但也算有心了。 还没咽下,他便听到老狐狸道: “赵括因祸得福,重伤痊愈后修为突飞猛进,不日前已突破筑基境,今日来是为挑选新搭档去执行任务的,你恰好突破三尾,就继续作伴吧。” ??? 开挂的不是我吗?怎么变成他了? 陈元愣愣的看着赵括,连嘴里含着的火脉草都忘记咽下。 老狐狸见状轻笑两声,转眼看向赵括: “这狐崽子刚突破,心境还不太稳,你先回去,明日再来吧,这任务也不急这一时。” “是,前辈。” 赵括恭敬的行礼,又朝陈元行了一礼,而后才御剑飞离狐儿山。 看着遁光远去,陈元忽然觉得嘴里的‘火脉草’不甜了。 “是否觉得不公平,连吞两株灵药,抵不过别人一次重伤痊愈?” 老狐狸的声音传来,让陈元回过神来。 将火脉草吞下,陈元摇头道:“这倒没有,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老狐狸前爪交叠,下巴搭在上面淡淡的道: “不止你惊讶,我也惊讶,他当日来的时候距离练气圆满还有一段距离,就算重伤痊愈更上一层楼,也没这么快突破才对。” 陈元闻言八卦之心燃起:“前辈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么意思?你莫要瞎猜。” 老狐狸没好气的瞥了陈元一眼: “谁都有秘密,你就没有吗?事不关己,莫要深究。” 说着,老狐狸尾巴甩出一道灵光,落到陈元的狐尾上。 “此物乃储物环,里面有点小玩意,你既已突破三尾,便一并给你了。” 顿了顿后,它又甩出一道灵光,这次灵光落到陈元脑海中。 “这是《天狐神书》在三尾时的灵力运转方式,你回去好生琢磨。” “多谢前辈。” 陈元道谢一声,随即便查看尾巴上的储物环。 环内大概有十立方大小,内中空空荡荡的,只放了一枚铜钟,一张符箓。 尝试着将灵力探入其中,下一秒他尾巴上便出现那枚铜钟和符箓。 老狐狸也不驱赶,而是耐心讲解道: “以灵力催动,此铜钟可挡筑基期的进攻,具体挡多久,就看你灵力有多少了。” “符箓是张三阶的神行符,配合‘灵狐逐月’,筑基期修士御剑也追不上你。” 都是对标筑基境的··· 陈元眨了眨眼,恬不知耻的道: “前辈,这都是防御和逃跑的手段,怎么不给点攻击类的法器或者符箓?” 老狐狸甩了甩尾巴,闭上眼懒洋洋的道: “其他法器符箓耗费灵力太多,你用不来。” 好吧,东西在你那,你说啥就是啥。 陈元心中腹诽,随后问了下《天狐神书》的情况。 与老狐狸闲聊一盏茶时间后,被它不耐烦的丢回了山脚。 “多问几句怎么了,一把年纪还这么没耐心,小心高血压!” 落在山脚的陈元嘀咕一句,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看着上方茂密的枝叶自语: “按照老狐狸所说,公狐狸中修《天狐神书》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八尾魔狐,而且还是一只受了伤,不能繁衍的公狐狸。” “为此事,当年御兽宗还到处寻医求药,就为了让那八尾魔狐诞下子嗣,可惜一直未成。” “这《天狐神书》十有八九是有缺陷,或者说比较适合母狐狸修行。” 自语到此,陈元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像是做出什么决定般,起身往自己的窝走去。 他要转修《借灵狐书》! 先不说《天狐神书》或许有缺陷,对公狐狸不太友好这点。 单就他能魂穿下界,获取胡家人供奉来说,只要他不死,日后肯定能到八尾魔狐的境界。 这就和有缺陷的《天狐神书》不相上下了。 而《天狐神书》想要突破至八尾,还要不能人事,属实太惨。 想到这,他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建的小窝,开始按照《借灵狐书》运转灵力。 第15章 邪修 胡家祠堂,此日恰好轮到胡天进来打扫。 清扫到一半时,他忽然听见狐仙的声音: “往后在外对付鬼怪,可点燃青香,默念吾之尊名即可借用灵力,但每次借用灵力都需耗费一定的寿元,所以尔等收取报酬时,可要延寿之物。” 胡天愣愣的听完,正当他不知所措时,胡家家主便带着胡家的人跑进来。 点燃青香跪在蒲团上,见胡天还愣在原地便招手道: “还不快跪谢狐仙,多谢狐仙赐予灵力的机会。” “柱叔,你也听到狐仙的声音了?” “废话,狐仙庇护我胡家,我胡家的人都听到了。” ······ 转修功法后,陈元第一时间通知了胡家,随后便返回地仙界修炼《灵火天元阵》。 此阵的最初阶段,便是借鉴了‘三才’的理念。 设下‘天火’、‘地火’、‘人火’三种火势。 阵法一成,灵火威力即可提升三倍不止。 而陈元突破至三尾灵狐,每条尾巴都可操控一朵本命灵火,刚好可以布置这道阵法。 为了不引起山火,他特地来到溪流中修炼此阵。 只见他端坐溪水中,三条尾巴立起,顶端泛起三朵赤红火焰。 燃烧片刻,赤红火焰脱离狐尾,漂浮在他上方呈三角形的规律急速盘旋,拖出三条赤红焰尾。 蓦然间,这三朵赤红火焰停下,但它们拖出来的焰尾却没有消散,而是与三朵赤红火焰连接成阵纹。 此阵一成,周围温度急剧攀升,陈元心念一动。 漂浮在他上方的‘三才阵’弹射出一枚赤红泛金的火光。 火光速度极快,瞬息落在前方的溪水中。 “嘭!” 大量水蒸气升腾,溪流断隔,河鱼成焦炭,水中的乱石变焦黑。 见此情形,陈元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散去阵法,收起狐火开始调息。 此阵的威力确实大,但消耗的灵力也大。 毕竟每朵狐火的温度都极高,要想令它们以稳定的姿态落在阵眼中,本就不是一件易事。 陈元能一次成功,还是因为这是他本命狐火,完全受他掌控所致。 若换了其他灵火,恐怕刚靠近就炸了。 半刻钟后,陈元睁开眼: “多熟悉熟悉,应该还可以加快催发的时间。” ······ 竖日清晨,陈元再次来到山巅。 老狐狸抬眼看了看他,换了个姿势趴道: “下次去其他山头玩,吵闹得很。” “晚辈下次一定注意。” 陈元尴尬的应了声,随后便看到一道剑光从天边飞来,落地后现出赵括的身形。 “前辈,狐兄。” 赵括打了声招呼,老狐狸“唔”了声,便不再理会,似乎困乏难当。 陈元见状跳到赵括的飞剑上面催促: “走吧走吧,别在这打扰前辈休息了。” “好。”赵括应了声,驭使飞剑飞离狐儿山,同时和陈元讲述此次的任务。 御兽宗作为地仙界有头有脸的宗门,占地极广,辖内管理的国度就有三个。 而辖区太过广阔,也代表了难以管理。 有邪修在外惹事后,隐姓埋名逃入某个凡俗国度,或是山脉,想找出来并不容易。 除非是被留下了印记的,那还有迹可循。 此次陈元他们的任务,就是抓拿一名邪修。 此邪修杀了个三流门派‘铁剑门’的亲传弟子,被铁剑门留下了印记。 一路追到此地,上告御兽宗后,御兽宗便将此事分派给了门下弟子。 毕竟这‘铁剑门’也算是御兽宗的附属宗门之一。 听完任务来源,陈元好奇的问道: “嘤···(铁剑门虽然只是三流门派,但能杀掉亲传弟子,那邪修的修为不差吧?)” “据铁剑门的情报所言,此邪修是筑基期顶峰,不过已经受了重伤,此时战力应与筑基初期相当。” 赵括一手捏着兽语符,另一手取出两张符箓: “狐兄不用担忧,为了此次任务,在下特地换了两张符箓。” “一张是二阶的囚木符,有困锁之效。” “一张是品质不错的二阶剑符,可催发出筑基中期剑修的全力一击。” 陈元闻言点点头,甩了甩带着储物环的狐尾道: “嘤···(我这有一张三阶的神行符,逃命的话无须担忧。)” 赵括窒了窒,略为不解的道: “狐兄对此次任务无把握吗?在下已突破筑基,狐兄你也突破三尾,又有符箓助阵,只要配合得当,对付那邪修应当不是问题才对。” 陈元趴在飞剑上,看着下方的山川河流道: “嘤···(能在铁剑门一路追杀下逃进我们御兽宗范围,这邪修的手段恐怕也颇为不凡。)” 赵括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抱拳道: “狐兄说的有理,看来是在下突破筑基后,有些狂妄自大了。” “嘤···(我们也不必妄自菲薄,毕竟对方受了重伤,只要小心谨慎就好。)” “对,还是狐兄想得周全。” 陈元疑惑的偏了偏头,总觉得这句话似乎听过。 闲聊间,一人一狐离开灵兽山脉,进入西面的凡俗国度,落在一座荒山中。 “狐兄,根据铁剑门的感应之物,那邪修便在前面的红叶城中,若贸然飞入城中,定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到时不利我们动手。” “嘤···(嗯,你换身衣物再过去,我跟在你后面,你在明,我在暗。)” “好。” 一盏茶的时间后,赵括出现在红叶城中。 此时的他穿着得体的袍服,手持折扇,仿若哪家的富贵公子出游。 只见他在市集上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一间酒楼。 没理会上来招呼的小二,他直径登上二楼。 却见二楼中也有三桌客人,靠窗的位置是一男一女,似乎是对夫妇。 另外两桌,一桌是个独自饮酒的男子,另一桌是三个商人在低声谈论生意。 赵括推开想要引路的小二,来到靠窗的位置,对着那对夫妇道: “起开,这位置本公子看上了,你们到旁边去。” 说着,他扔出一小袋碎银,双手抱在胸前,趾高气昂的看着对方。 他声音不小,也引起了另外两桌人的注意,纷纷将目光移过来。 坐在窗前的夫妇看了眼桌上的碎银,男人气得脸色涨红,站起身骂道: “你这人好生无礼,以为有钱就能欺辱人么?” 赵括冷笑一声,扬了扬下巴道: “给你们银钱已是给你们面子,莫要不知好歹!” “呸!谁稀罕你这几个臭钱!” 夫妇中的女人骂了句,但不想招惹麻烦的她还是拉着丈夫道: “笙哥,别理会这种人,我们走吧。” 第16章 剑修 “本公子是哪种人?你这女人给我说清楚,否则今日你们便不用走了!” 赵括手臂横举,拦住想离开的夫妇。 “你!你欺人太甚!” 夫妇中的男子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赵括,拉着妻子就要离开。 “还敢动手?” 赵括被推得一个踉跄,反手把上来拦架的小二推向夫妇,并且拿起桌上的碗碟就砸。 “哎哟哎哟,客官你若再要闹事,我可要报官了!” 小二本来见赵括一身贵公子模样,本想息事宁人,奈何赵括不讲理,被接连砸过来的碟碗砸得抱头鼠窜。 “报官?本公子就是官!本公子命你现在助我拿下这二人!” 赵括砸得起劲,气焰越发猖狂。 而那对夫妇听到赵括自称是官后,此刻也只能自认倒霉,躲闪着跑向楼梯口。 赵括既不追,也不管会不会砸到另外两桌人。 就站在原地拿起碟碗追着二人砸,碟碗砸完就拿筷子砸。 最先被波及的是独自饮酒的男子,躲闪不及的他被一茶杯砸到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他腾的站起身,瞪着赵括怒喝: “狂妄之徒!光天化日之下安敢行凶?!” 然而赵括看都不看他,依旧追着那对夫妇乱砸,很快便波及到另一桌商谈生意的三人。 这三人中有两人连滚带爬的躲到桌底下,另外一人迟疑片刻,也想缩到桌底下时,数根筷条已砸向他面门。 叹了口气,这男子右手竖起剑指,砸向他面门的筷条顿时停在空中。 转头看向赵括,他一脸平静的道:“你为什么要找死呢?” 赵括脸色惊恐的看着悬在半空的筷条,像是认出什么般跌坐在地: “上,上仙饶命!” 但这男子没有再看他,剑指一动,那几根筷条便飞射向赵括。 然而就在这男子转移视线的瞬间,赵括掩在袖中的左手掐碎符箓,口中低喝:“着!” 下一瞬,根根碗口粗细的木柱出现在男子周身,交叉斜着插入地面,将他身体固锁在原处,同时不断吸收他体内的灵力,在木柱上催生出枝丫。 “你!” 男子惊怒交加,认出这是二阶的囚木符,也知道自己中计了。 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找那对夫妇的麻烦,只是为了令自己放松警惕。 当下他怒极反笑:“没想到我祁连终日打雁,今日竟被你这雏鸟啄了眼。” 说着,他张口吐出一把金色小剑。 此剑一出,立即化作金色剑光盘旋一圈,将囚木符所召的木柱斩断。 “剑修!” 赵括心中狂跳,新买的青锋剑斩出数道剑气,同时左手暗扣那枚二阶剑符。 “哼!在剑修面前用剑,不知所谓!” 祁连嘲弄出声,右手并指成剑立于眼前。 那金色小剑光芒大盛,单是剑身上散发的剑气,便将赵括斩出的剑气抵消。 “死!” 祁连剑指一指,那金色小剑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刺赵括眉心! 糟了! 赵括呼吸一滞,立即举起左手,掐碎暗扣着的二阶剑符。 无声无息间,他左手袖袍破碎,一道璀璨剑光迸射出,迎向耀眼的金色小剑。 同一时间,窗口处飞进来一点火光,快若流光般飞向祁连。 火光还未沾到身上,祁连便心神大震,隐约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当即他也顾不得伤势未愈,双手掐诀,脸色难看的吐出一口鲜血,口中厉喝: “血元剑!” 他吐出的鲜血还未落地,便在半空凝成血色小剑,倏然斩向火光。 火光被斩,与血色小剑双双湮灭。 “噗!” 秘术被破,祁连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看了眼窗外出现的三尾灵狐,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将与剑符抗衡的金色小剑召回,他爆喝出声: “你们都要死!” 说罢,他纵身一跃融入金色小剑中。 刹那间,金色剑芒耀眼如太阳,逸散的剑气将桌椅切成碎片。 两个富商躲闪不及,被剑芒划伤惨叫连连。 “此人竟已习得人剑合一!这哪是什么邪修,这明明就是纯粹的剑修!” 赵括心中大骂,趁剑符的效力未彻底散去,加大灵力注入其中,令剑符爆发出耀眼的剑光,同时也将手中的青锋剑射向金色小剑。 “爆!” 他故技重施,再次自爆法器,想以此阻拦金色小剑。 做完这一切,他连结果都不敢看,强撑着自爆法器的反噬,一个箭步便跃向窗口: “狐兄快走!” 然而他刚跨出窗口,那刺眼的金色小剑便摧枯拉朽般斩破剑符催生的剑光,以及青锋剑自爆的冲击,转瞬间来到赵括后心处。 “吾命休矣!” 赵括眼中闪过绝望之色,下一刻便听到“噹”的一声巨响,刺眼的金色小剑被弹飞出去。 “这是?” 赵括心中狂喜,发现周身不知何时多了个紫色铜钟虚影,将他倒扣在内。 “嘤···” 身后传来陈元的声音,但赵括手上没拿兽语符,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急忙取出兽语符,并出声道谢道:“多谢狐兄出手相救。” “嘤···(无事,看看这人还能发出几次这样的攻击。)” 陈元脸色凝重的看着金色小剑,盘算着自己的灵力还够抵挡几次这样的攻击,又要预留出多少灵力催发‘神行符’和灵狐逐月。 金色小剑被弹飞出去后在半空发出嗡鸣,逸散向四周的剑气凝聚,令它看起来像是增大了一倍,随后再次化作金色流光刺来。 “噹!” 震耳欲聋响起,强烈的音波将附近的木窗震碎。 客栈内的客人、街上的行人纷纷面露痛苦的捂着耳朵惨叫。 而陈元只觉体内灵力被瞬间抽掉大半,导致紫色铜钟的虚影都变虚淡了数分。 赵括见状因反噬导致发白的脸色越发苍白,取出备用的长剑道: “狐兄,不如我们先撤?” 陈元也正有此想法,然而那金色小剑这次被弹出去后,却没有再发起进攻,反而是顺着反弹的力道,化作金色流光飞向城外。 这一幕看的陈元和赵括愣了愣,随即赵括大喜道: “狐兄,那人支撑不住了,我们要不要追?” 第17章 绽放 赵括内心是希望陈元追上去的。 毕竟为了这个任务,他已经花出去两张二阶符箓,又折了一把下品法器青锋剑。 如果任务没完成拿不到奖励,他这次就亏大了。 上次还好,宗门因错估厉鬼的实力,将他的损失都补回来了,这次可没有这种好事了。 只是那剑修的剑术委实可怕,人剑合一之术都会。 若没有陈元的这铜钟法器,赵括担心自己追上去就被斩了。 而陈元看着逃离的金色剑光,沉吟两秒道: “嘤···(不可大意,小心对方是装的。你手里有感应之物,我们慢慢追即可。)” “对,还是狐兄想得周全。” 赵括连连点头,掐诀念叨几句,抛出手中的备用长剑。 长剑放大四五倍,漂浮一人一狐面前。 跃上飞剑,驱使飞剑追向金色剑光的方向,赵括取出感应之物道: “他已经离开红叶城范围了。” 陈元点点头收起铜钟,在赵括的飞剑上调息恢复灵力。 ······ 两日后,一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一座雪山的半山腰上。 金光散去,祁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面如金纸的他顾不得此地风雪交加,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后,立即盘膝坐下。 这两日来,祁连每次想拉开距离恢复灵力,都被那一人一狐追上。 最可恶的是,这一人一狐追到近前便直接发起攻击,完全不给他沟通的机会。 他倒是奋起反击过几次,但每次那灵狐都会使用铜钟法器,将他的灵剑挡下。 杀不了对方,继续纠缠下去只会令伤势越来越严重,祁连只能不断逃离。 追追逃逃两日,对方还未放弃,他的灵力却已经接近枯竭。 能直接恢复灵力的丹药已用完,剩下的丹药,都是需要自身灵力牵引才可发挥药效。 调息片刻他睁开眼,看着雪林的方向道: “看来你们是要与我不死不休了。” 风雪中,陈元背着赵括从雪林中走出,一人一狐神色有些萎靡。 连续两日追赶,就算他和赵括轮流赶路恢复灵力,此刻也有些吃不消。 赵括收起感应之物,看着前方恢复了些许的灵力的祁连道: “无需多言,引颈受死吧。” 说着,他挥剑斩出数道剑气,割裂漫天风雪斩向祁连。 同时陈元狐尾甩动,挥出数道狐火,绕了个弧度从侧面袭向祁连。 虽不是本命狐火,但晋升三尾灵狐后,他随意挥出的狐火威力也不容小觑。 一人一狐配合得恰到好处,针对手段单一的剑修,足以令对方头疼。 祁连此时难以抉择,不知是再用人剑合一之术拼命,还是继续逃离? 正当他犹豫中,赵括的剑气已斩到面前。 多日逃命,加上灵力枯竭,自己反应也变慢了吗? 祁连暗叹一声,吐出金色小剑斩碎剑气。 右手剑指立于眼前,漫天风雪凝聚成剑拦住狐火。 “噗噗噗···” 狐火与雪剑相撞,升腾起大量的水蒸气,继而化作冰雾,凝成冰晶,令双方视线严重受阻。 而祁连虽然挡下了这波攻击,但强提灵力驭使灵剑的后果,便是伤势再次变重。 “噗!” 鲜血喷涌,他只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几乎就要扑倒在地。 狂风的呼啸下,遮挡双方的冰晶没有维持很久,数息后便被吹散。 陈元和赵括神色凝重,准备再次使用狐火和剑气配合时,却听跪倒在地的祁连忽然仰天怒啸: “天道不公,我即便是死,也要你们与我陪葬!” 话音刚落,祁连满脸狰狞的纵身一跃,再次使出人剑合一之术。 只是此次他跃入金色小剑中,爆发出的不是金色剑芒,而是可怖的血色。 金色小剑悲鸣一声,剑芒转变成血色,快若流光般斩向陈元和赵括。 而陈元早在对方仰天怒啸的时候就感觉不妙,取出三阶‘神行符’催发,探嘴叼起赵括转身便逃。 三阶神行符配合‘令狐逐月’,速度堪比结丹初期的修士,与血色小剑所化的流光不相上下。 眼见斩不到这一人一狐,血色小剑的剑身震了震。 赵括自爆过两次青锋剑,自然知道这震动代表什么,脸色大变的取出一张土黄符箓掐碎: “狐兄,他要自爆!” 说话间,一人一狐身后多了块土方盾。 亡命逃遁的陈元也全力催发铜钟,唤出紫色铜钟虚影倒扣住他们。 下一瞬,血色剑芒如牡丹般绽放,将附近的一切吞噬。 当血色剑芒散去,此地已被剑气戳得千疮百孔。 大量林木倾倒,切口平整光滑。 距离剑芒爆发稍远点的位置,一团积雪动了动,随后钻出个布满血痕的狐狸脑袋。 抖擞掉身上的落雪,陈元低头探入雪中,将陷入昏迷的赵括叼了出来。 看着赵括身上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陈元后怕的吐了口气: “剑修当真恐怖。” 刚才的自爆,不仅攻破了铜钟虚影,也摧毁了赵括激发的土方盾。 若不是有这两层护盾,陈元和赵括此时已和周围的林木一样,断成数截了。 暗暗后怕中,他给赵括渡了股灵力,牵引他体内的灵力自行疗伤。 确定赵括死不了后,陈元拖着满是剑痕的身体走向血色小剑自爆的中心。 想看看那剑修是否有留下什么。 可惜,中心处除了剑气依旧凌厉外,似乎并无其他留存。 “不愧是人剑合一,自爆了就什么都没了。” 摇摇头,他回到赵括旁边端坐调息,开始恢复自身灵力。 同时股后三条狐尾竖在他和赵括周围,升起三朵狐火,驱散寒意。 半盏茶功夫后,赵括脸色苍白的吐出一口血,艰难的睁开眼。 看到陈元升起狐火驱散寒意后,他苦笑道: “多谢狐兄救命之恩···” 话说一半,他看向剑芒绽放的位置,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狐兄,可否为在下护法一段时日,在下想参悟这尚未散去的剑意。” 陈元睁开眼,用尾巴指了指他身上的剑伤。 赵括取出个瓷瓶,倒出两粒丹药,自己先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陈元道: “狐兄,这是二阶小回春丹,对生肌止血,补气回元有奇效。” 等不及炼化药力,他挣扎着起身走向那剑气绽放的中心: “狐兄,此次任务奖励的兑换点全给你,还望狐兄助我。” “嘤···(行吧,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调息。)” 陈元应了声,与赵括来到剑气绽放的中心,升起狐火帮对方驱散寒意。 第18章 补偿 御剑长空,一剑断江,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什么的,陈元也想过。 不过那是他上辈子还是个人的时候想的。 转世为狐之后,他就没了这个念头了。 当什么剑修?我狐火不香吗? 《灵火天元阵》一出,剑修也得用秘术拼命! 陈元酸溜溜的想着,毕竟他现在是狐身,对比万物之灵的人类还是有所差距的。 且看赵括,醒来后一眼就看出剑芒绽放的中心有剑意残留。 但自己却只觉得那里怪好看的,挺有艺术感。 还是抓紧修行,待突破至六尾魔狐,自己就能化身为人了。 心中暗暗嘀咕的同时,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 “狐仙慈悲,赐我神力。” 哦?胡家的人这么快就要借灵力了? 也对,两界时间流速不同。 地仙界这里虽然才过了几天,下界或许已经十来二十天了,遇上事也正常。 想着,他按照《借灵狐书》的方法,将自身恢复得七七八八的灵力借出。 下一秒,他只觉体内的灵力被抽调走一层,同时本命狐火也分化了少许威能。 看来不仅是灵力,狐火也会一并借出。 第一次出借灵力,陈元很想下界观看直播。 可惜还要在此照看赵括,只好作罢。 半个时辰后,他眼前出现青烟,烟中裹着一株参药,同时他耳边也传来低语: “狐仙神威,佑我胡家,此物是百年人参,有延寿之效。” 随着低语,冥冥中一股精纯之极的灵力返还自身,分化的本命狐火也复归本源,修为顿时如喝水般上涨。 “抵过一个月的修行了!” 陈元暗暗判断,仍由那株人参与青烟一同消散。 看了眼一时半会还没结束参悟的赵括,陈元闭上双眼,灵体下界。 降临胡家祠堂的狐仙雕像,陈元看着跪在祠堂中的胡家家主道: “往后除了火行灵药和提升灵狐血脉的灵药,你等获取的延寿之物,均由借用灵力之人分配,无须再上贡。” 胡家家主闻言脸色一喜,跪伏在地道: “多谢狐仙慈悲,多谢狐仙慈悲。” 陈元微微颔首,化作流光返回地仙界。 延寿灵药对他来说没什么用,毕竟灵兽本就长寿。 而他严格来说还只是一只年轻的狐崽,距离寿终不知还有多少年。 胡家的人借用灵力需付出寿元,这部分寿元会转化成精纯灵力反哺自身,所以与其给自己浪费,不如给胡家人。 胡家人有延寿之物补充寿元,下次敢借的灵力就更多,反哺给自身的灵力也就更多。 最重要的是,陈元担心胡家的人要是都死了,那反哺一途就断了。 所以这些不太重要的利益,便当是赏赐给他们。 这,就叫双赢。 返回地仙界的陈元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便看到脸色苍白的赵括睁开眼。 相比之前,此刻他眼神明显变锐利了许多,显然在这参悟剑意中获取了不少好处。 捏着兽语符,他面带喜色的站起身,双手抱拳道: “多谢狐兄护法,此番回去,在下便将任务奖励所得的兑换点,一并交由狐兄处理。” 陈元刚得胡家人的反哺,此刻心情也不错,收起狐尾上的狐火道: “嘤···(看来你收获颇多。)” 赵括也没藏拙,而是笑着点头道: “虽未参悟到‘人剑合一’之境,但确实令在下剑意入门了。” 顿了顿后,他抛出备用飞剑:“走吧狐兄,我们先返回宗门。” “嘤。(好)” ······ 两日后,陈元伤势尽复,洗净身上的血污来到老狐狸面前。 老狐狸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打量陈元一眼道: “你也算因祸得福,修为提升不少。” “全靠前辈赐下法器,否则晚辈哪还有命回来。” 老狐狸嗤笑道: “说不定你和那赵括命中犯冲,每次执行任务都会遍体鳞伤的回来。” 顿了顿后它继续道: “那邪修已参悟人剑合一,与铁剑门情报给的情报不符,昨日铁剑门已将赔罪之物送来,你的我帮你挑了,百年份的赤蛟花。” 说着,老狐狸尾巴甩出个玉盒落到陈元面前: “此花沾染过赤蛟之血,火灵力旺盛且狂暴,可进一步增强你本命狐火的威能。” “多谢前辈。” 陈元心中一喜,接下玉盒,将其收入储物环中。 老狐狸微微颔首,还想说什么时,一道剑光自天边飞来,落地后现出赵括的身影。 此时的他,伤势已全然恢复,甚至因剑意入门,气质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之前平平无奇,此时却有小露锋芒的意味。 “前辈。” 他恭敬的朝老狐狸行了一礼,等老狐狸点头回应后,他才取出兽语符看向陈元道: “狐兄,当日说好本次的任务奖励兑换点都归你,你可有什么想要之物,或是想自己去兑换堂挑选?” 陈元好奇的道:“嘤···(那兑换堂中有何物可供挑选?)” 赵括似乎提前猜到陈元会有才问,取出一玉简,催发上面的留光刻影道: “狐兄且看,此次任务宗门多给了三百兑换点,所以可挑选八百兑换点内的物品。” 说着,玉简投影出一大堆名字,后面附着所需的兑换点。 种样繁多,法器、丹药、符箓、术法等等。 陈元看了片刻,最后看向一防护类的法器道: “这衍光盾···” “不堪大用。”老狐狸出声,打断了陈元的话。 “好吧,那这玄龟印···” “更是不如。” “···那这二阶戍土符呢?” “挡不了剑修一剑。” ······ 陈元和老狐狸一问一答,将这留光刻影上的大半物品都排除掉。 最后陈元也懒得问了,直接的道: “那前辈给个建议,晚辈现在缺保命之物,毕竟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这么危险。” “二阶‘神行符’,你不会次次都遇上剑修,躲避比站在原地硬扛攻击要好。” “或者二阶‘玄火丹’,配合赤蛟花,你的狐火威力可再增数分,承受攻击前,先把危险源头烧了。” 最好的攻击就是防御是吧? 第19章 四尾 在老狐狸的建议下,陈元最终选择了二阶的玄火丹。 毕竟他还学了《灵火天元阵》,狐火威力提升,此阵的威力也会进一步上涨。 赵括代为跑腿,去兑换堂帮忙换回此丹。 而拿到‘赤蛟花’和‘玄火丹’的陈元,按照老狐狸的指点,来到一处潭水前。 “先吃赤蛟花。” 自语一句,陈元将赤蛟花吞下,随即跃入潭中。 催动灵力炼化赤蛟花,药力化开,如狂暴的火蛟般在他体内横冲乱撞。 若不是他已晋升三尾灵狐,身体素质进一步提升,此刻已被冲撞的药力留下暗伤。 但饶是如此,他也感觉浑身滚烫,与生俱来的兽性逐渐狂躁。 灵兽与妖兽最大的区别,便是灵兽能更好的控制自身兽性。 妖兽不会刻意控制兽性,以继妖兽晋升的妖族大多都凶残弑杀。 所幸,陈元有前世为人的过往,压制这持续不久的躁乱兽性并不是太难。 而且置身冰凉的潭水中,也稍稍缓解了周身的灼痛感。 随着时间推移,桀骜不驯的药力渐渐平缓,被他自身灵力引导,在经脉中流畅运转。 每运转一圈,药力便被他身体吸收些许。 当药力全部吸收完后,陈元才感觉那股躁乱的兽性彻底消失。 浮出水面,他吐了口灼热的气流,恰好从潭水上方飞过的水鸟惨叫一声掉落。 看着浮在水面上的水鸟尸体,陈元砸吧砸吧嘴: “挺香,可惜没佐料。” 说着,他从水中跃起,返回自建的小窝。 与之前相比,他橘红的毛发变得越发滑亮,体态修长且壮硕。 就算是凡人见了,也可一眼看出他的不凡。 回到小窝,他倒头就睡,毕竟压制兽性颇费心神,精神已有些疲惫。 睡醒调整好后,他走出小窝,试验了下目前本命狐火的威力。 炼化‘赤蛟花’之前,他的本命狐火是赤红色。 炼化‘赤蛟花’后,本命狐火的颜色变成了朱红色。 若不细看,区别不大,但温度上,明显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还行,接下来便是玄火丹了。” 收起狐火,他返回窝里,将那枚‘玄火丹’服下。 与‘赤蛟花’不同,玄火丹是炼制出的丹药,不会引发兽性狂躁,只是有些许丹毒。 不过陈元也只吃这一粒,些许丹毒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随着他自身灵力在经脉中游走,不断提纯他的火行灵力。 在这期间,陈元感觉自身修为悄然上涨。 内视后发现,是之前吞服‘三叶狐参’、‘火狐灵芝’残留在身体和经脉中的药力,此时被玄火丹提纯挖掘出来。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两个月,自己就能晋升四尾妖狐了! 陈元心中暗笑,但也知道这不太现实,毕竟玄火丹也只是第一次服用效果比较好。 不过下界那胡家要是争气,又给自己找到有关灵狐的灵药,倒也有几分可能。 灵力运转,玄火丹的药效渐渐消失,陈元的修为已接近三尾灵狐中期。 “嗑药果然猛,难怪小说里那些主角都想着怎么多嗑药,去丹毒。” 自语间,他再次召出本命狐火。 这次,他的本命狐火从朱红色,变成了紫红色,温度达到了夸张的地步。 刚召出来,他用石头和青竹搭建的小窝就有被烧毁的迹象。 “不错,以目前的狐火强度使用灵火天元阵,再对上那剑修的话,一发火光也许就能破了他的人剑合一。” 满意的点点头,陈元开始进行今日的锻炼。 修行虽重,但身体方面的锻炼也不可丢了,毕竟他还担任着种狐大任。 他不是没想过修炼下界的真气来加强体魄,可惜他是灵兽之身,不是人体。 构造不同,他连气感都感应不到,更别说修行,只好作罢。 时间悄然流逝,三个月一晃而过。 这三个月来,他没有再下界,只需借出灵力,胡家的人便解决了委托之事。 地仙界三个月,下界已是过了将近一年。 这段时间反馈回来的精纯灵力,将他修为推至三尾后期圆满,随时有可能突破四尾灵狐。 而赵括这三个月似乎也在消化剑意带来的好处,一直没有接任务外出。 闲来无事,陈元便加强了对灵火天元阵的修行。 与刚得此阵时需要凝神专注相比,现在他召出‘三才阵’就随意了许多,且速度也已接近瞬发。 唯一不太理想的是,此阵消耗的灵力依旧巨大,难以改进。 这一日,陈元打发走侍寝的小白,懒洋洋的躺在地上。 看着被微风吹动林间的枝叶,他恍惚中想到自己突破四尾灵狐后,御风而行的画面。 下一刻,他觉得后股发痒,似乎有什么要钻出来一般。 被压制的兽性变得汹涌,四爪伸出锋利的利爪胡乱抓着空气。 身上的灵力搅动周围,形成微型的灵气潮,不断灌入他体内。 灵气进入他体内后快速分流,一往后股方向,一往脑后横骨方向,令他这两个部位受到的压力逐渐增大。 “吼!吼!” 连连低吼中,他只觉后股一松,某个被束缚已久的肢体伸展开来。 回头看去,却见第四条狐尾正与另外三条狐尾肆意摇晃,宣泄着旺盛的精力。 同一时间,他感觉脑后“啵”的一声,似乎有什么被折断,被湮灭。 喉间发痒,令他下意识的叫出声。 “啊!” 嘹亮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听得陈元几乎热泪盈眶。 多久了,自己终于可以再次说人话了! 欣喜的说了几句话,又在草地上蹦跶了良久,那股充斥脑门的喜悦之情才渐渐平复。 理智回到高地后,他第一时间发现世界与之前不同了。 现在的他,已能够小幅度的控制周身气流。 没犹豫,他立即尝试将周围的气流凝聚脚下。 狂风袭来,吹得林木摇摆,卷起尘土草屑,在他脚下形成灰蒙蒙的风团。 好丑啊,这不成妖怪出行了吗? 陈元嫌弃又兴奋的想着,同时控制风团托着他飞起。 四爪离地,狂风呼啸周身,嫌弃的心思被脱离地心引力的兴奋感淹没。 试问谁不想无拘无束的在天空肆意飞行? 这种梦幻般的感觉,令他忍不住在狐儿山上空飞了好几圈,最后在老狐狸的呼唤下才飞落山巅。 第20章 简直就是荒唐 “能这么快突破至四尾,看来你修行还算勤勉。” 老狐狸上下打量着陈元,神色有些讶然。 在它看来,这只狐崽子只是上品火灵根和下品幻灵根,起码还要五个月才能突破至四尾。 这么快突破,这速度与顶级灵根的灵狐不相上下了。 难道这狐崽子还是什么特殊体质? 暗自疑惑中,老狐狸扬了扬下巴道: “既已突破四尾,你可选择脱离种狐身份,挑个稳定的弟子做搭档,从此便不用再回这狐儿山,可有想法?” 可以脱离种狐身份了? 终于,不用再日日夜夜被那些母狐狸压榨了?! 陈元面露欣喜的应道:“暂时还没有。” 开玩笑,找个稳定弟子做搭档,那不就真成别人的附属灵兽了? 还要整天进御兽袋,这狐儿山的花花草草不香吗?母狐狸们的毛发不够顺滑吗? 咳咳···扯远了,主要原因是自己不定时会魂穿下界,不适合与人做稳定搭档。 老狐狸点点头,对陈元的回答并不意外,继而甩出一道灵光到陈元脑中: “既然没想法,那便继续好生修行,这是《天狐神书》在四尾时的灵力运转方式,切记不可外传,四尾后的修行方式已是灵狐一脉的秘辛。” “多谢前辈。” 陈元只粗略看一眼便不再多看,毕竟他现在已经转修《借灵狐书》,这个看再多也无用。 老狐狸见陈元没有开口寻求指点的意思,便话锋一转道: “突破四尾后,再想晋升就不如三尾时简单了,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少不了,空闲之时,你可兼修一些其他的技艺,炼丹、炼器、符箓,阵法等。” 陈元闻言双眼一亮:“还请前辈指点。” “唔。”老狐狸双爪交叠,下巴搁在上面道: “炼器、阵法、我都略懂一二,炼丹、符箓的话你需去兑换堂自行选择一门传承。对了,你还有下品幻灵根,也可把幻术捡起来,毕竟灵狐一脉,幻术也是天赋神通之一。” 对哦,我还有下品幻灵根,老狐狸不说都忘了。 思索两秒,陈元好奇的道:“敢问前辈,这天赋神通有何奇特之处?” 老狐狸侃侃而谈: “每个种族都有各自的天赋神通,我灵狐一脉便是狐火与幻术。” “狐火你已掌握,也琢磨出了用法,我便不多说了,至于幻术,除了幻灵根的灵狐,其他灵狐大多在五尾的阶段时,会自然而然的觉醒天赋,哪怕没有幻灵根。” “当然,这些后续才觉醒的幻术天赋,无法比拟本就拥有幻灵根的灵狐。” “你自身拥有下品幻灵根,可在幻术上挖掘一二,对敌时有奇效,特别是未到元婴前,修士的神识普遍不算强,难以勘破突如其来的幻术。” 幻术吗?和自己想走的威猛风格不太搭啊。 陈元心中吐槽,随即开始认真考虑要选什么。 自己有下界的灵力反哺,炼丹可以率先排除。 毕竟灵力反哺没有副作用,丹药则有丹毒。 丹药炼起来还要大量灵材,花费太大,得不偿失。 阵法的话可以学一学,说不定能触类旁观,改良《灵火天元阵》,减少灵力损耗。 炼器、符箓要是时间充足,也可以琢磨琢磨。 只是这样算来,要学的东西就很多了。 沉吟良久,陈元出声道:“前辈,晚辈想学阵法、符箓,还有幻术。” 阵法、幻术属于必修,符箓是选修,炼器以后有机会再学了。 老狐狸点点头,甩出两道灵光落在陈元脑袋上: “此为《阵元详解》和《幻心诀》,记录了阵法和幻术的基础到入门,你好生琢磨,有不懂之处可来问我。” 顿了顿后,它吐出一块令牌: “持此令牌去兑换堂,可兑换一门符箓传承,你天生火灵根和幻灵根,挑选有关这两方面的符箓传承比较容易入门。” “多谢前辈!” 陈元欣喜的接过灵牌,知道自己算是正式入了老狐狸的门墙。 以前老狐狸虽然对他也不错,但那只是长辈对活跃晚辈的看拂。 如今突破四尾证明了自身能力,对方才将自己作为核心培养。 “去吧,往北去,出了灵兽山脉,不多远便可寻到兑换堂。” 老狐狸懒洋洋的闭上眼,心情似乎也挺不错。 陈元点了下头,摄风而来,御风而去。 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陈元心情越发舒畅。 飞出灵兽山脉,陈元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巍峨巨峰上有建筑体。 亭台楼阁建于半山腰,红瓦白墙的屋舍鳞次栉比。 透过云层,可见山顶处琼楼玉宇。 有御剑飞行者、也有灵兽御风来往出入,看起来颇有几分仙家气派。 “这才有点地仙界的模样,整天和狐狸在野地里打滚,简直就是荒唐!” 陈元自语一句,御风飞向巨峰。 刚靠近,他便觉得有股莫名的巨力落在身上,将他压向半山腰的广场。 看了眼其他修士和灵兽,发现他们也都被压得遁光下落,顿时恍然这应该是某种阵法。 落到广场上,其他修士和灵兽似乎已经见怪不怪,直径走向通往山顶的那处庭楼。 陈元打量一圈,发现这广场虽大,但只有一条路径可通向山顶。 而在这条路径上,有一座高大的庭楼盘踞,门前的牌匾写着《兑换堂》三字。 走进庭楼,寻到‘符箓’的柜台,发现里面盘着一条青花大蛇,正给前面的修士介绍不同的符箓。 可以,这很御兽宗。 待前面的修士换得想要之物离开,陈元上前将令牌递过去道: “我想寻一符箓传承,最好是火行符箓,幻术也可,如果有火行和幻术共存那就更好。” 青花大蛇伸出蛇信缠住令牌看了眼,点点头发出清脆的女声道: “灵狐一脉新晋四尾灵狐,可免费选一传承。” 说完,它将令牌递回给陈元,并用蛇尾在身后柜台的玉简上抚过。 其中有四个玉简亮起光泽,青花大蛇脆生生的道: “这四门传承,一为‘杂火符说’,最高可制作六阶‘冥火符’。” “二为‘玄火符册’,最高可制作六阶‘火蛟符’,” “三为‘幻符录’,最高可制作六阶‘心魔符’。” “四为‘幻火符书’,最高可制作五阶‘火幻符’。” 顿了顿后,青花大蛇补充道: “以你的权限,每门传承都只可兑换至三阶,四阶以上的符箓,需晋升后才可继续兑换。” 第21章 风雪剑意 第一、第二门看起来是纯粹的火行符箓。 第三门为幻术符箓,第四门则是火行与幻术兼并的符箓之术。 可惜第四门的‘幻火符书’最高只能炼制五阶的幻火符,上限不如其他三门传承。 见陈元沉默考虑,青花大蛇猜出他心中所想,脆生生的道: “不必太烦恼,若你能画出五阶符箓,那就证明你在符箓一道确实有天赋,到时自创六阶符箓也不是没有可能,若实在不行,到时再来挑其他六阶符箓也行。” 说到这,它蛇脸上露出似人般的笑容: “毕竟这符箓传承不是主修功法,取来即可用之,无需重修。” 陈元闻言略略颔首:“如此,那我便选这门‘幻火符书’吧。” “好。” 青花大蛇用蛇信取出个空白玉简,将‘幻火符书’的内容复刻后递过来: “此乃宗门之密,不可外传,你需发下誓言后方可带走。” 说话的同时,它蛇尾卷起一块木板,上面写着立誓的誓词模板。 陈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按照誓词模板念了遍,带走了这份玉简。 走出兑换堂,看着人来兽往的广场,陈元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位灵狐是新晋的四尾吧?” 说我么? 陈元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看到个圆脸的御兽宗弟子笑眯眯的走过来,颇为热情的道: “恕在下冒昧,狐兄可有搭档了?在下已是筑基后期,擅长炼器,身上有下品法器八件,中品法器两件,若狐兄与在下结为搭档,以后定不用为法器发愁。” 他刚说完,又一个方脸弟子走过来: “狐兄,在下也已是筑基后期,擅炼丹,若狐兄愿意与在下结为搭档,在下可现在就赠送一瓶兽灵丹,日后在丹药上也绝不会亏待狐兄。” 自己这么抢手的么?还是灵狐一脉抢手? 陈元疑惑的眨了眨眼,随即摇摇头道: “抱歉,在下暂时并无寻找搭档的意思。” 说着,他加快脚步走向广场边缘,准备御风离去。 那两修士见状急忙跟上道: “狐兄别急着走啊,万事好商量,你若有所需要,在下为你量身定做一件法器也是可以的。” “对啊狐兄,再谈谈,在下这里也可以为狐兄炼制所需的丹药。” 两个修士一言一语,仿佛在推销自家产品。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咦,狐兄你突破至四尾了?” 陈元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去,恰好看到赵括被阵法压制到广场上。 此时的赵括锋芒毕露,眼神有种冰冷的锋锐感。 点点头,陈元停下脚步道:“侥幸突破,你的剑意也越来越盛了。” 后面那圆脸弟子看到赵括,脸色微变的停下脚步赔笑: “原来是赵师弟的旧识,那在下便不打扰了。” 那方脸弟子也尬笑一声,转身离开。 陈元见状有些讶异的看着赵括道: “没想到你的名声这么响,那两人修为比你高似乎都有些忌惮你。” 赵括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当日得狐兄之助,在下参悟那部分残留剑意时,由于身在雪山,剑意中掺和了风雪之势,所以领悟出了风雪剑意,这段时日与其他师兄弟比试,侥幸胜了几场。” “那可真是要恭喜了。” 陈元笑着应了声,随即走向广场外: “我刚换得符箓之术,需回狐儿山向前辈复命,不好让它老人家等太久。” “是在下唐突了,不耽搁狐兄,狐兄且去。” 看着陈元御风飞离,赵括有些难以理解的低声自语: “它修行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 ······ 高空上,陈元架着风团赶往狐儿山,低声自语道: “区区风雪剑意而已,自己突破四尾了,修行速度比他快!” “况且我还有‘灵火天元阵’,接下来马上可以学阵法和幻术,还有符箓之道,不比他差,不比他差···” 自言自语中,他回到狐儿山山巅,将令牌交还给老狐狸,并简单讲了下赵括的事。 老狐狸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那赵括屡次逢凶化吉,事后都得极大的提升,证明气运不差,宗门里已有元婴执事看中他,想要将他收为亲传弟子了。” 行吧,主角果然是他,自己只是个陪衬。 陈元自我调侃一句,随后便听到老狐狸道: “你也不必艳羡于他,我灵狐一脉到六尾时,才是真正天赋纵横之日,既有化身为人的万物灵长之便,又有天赋神通质变带来的提升。” “且去好好修行,他日再看谁领风骚。” “多谢前辈教诲。” 陈元低了低头,转身离开山巅。 狐儿山山巅安静下来,闭目假寐的老狐狸忽地回头看了眼后股。 却见五条狐尾生长的旁边肌体,有一道焦黑的痕迹。 “昔日纵横一时,今日却枯守山巅。” 自嘲的笑笑,它再次把头趴在前爪上,闭目酣睡。 接下来一段时日,受赵括参悟风雪剑意的刺激,陈元一直专心专研《阵元详解》和《幻心诀》。 有老狐狸指点,入门并不难。 特别是《幻心诀》,陈元有下品幻灵根,没费什么心思便掌握了基本幻术。 以他前世为人的眼光来看,幻术是能够直接影响生物脑电波的术法。 以灵力震颤空气,传播至对方的脑电波,令对方不知不觉便受到幻术影响。 若是在激烈的战斗中,双方脑电波都处于极度活跃的状态,想将对方完全拖入幻术会很困难,且容易被发现。 但若只是造成一些微小的偏差,令对方出现判断失误,就会变得很简单。 比如差之毫厘的将攻击打偏,又比如对陈元的实力出现误判,难以升起抗衡之意。 当然,这还是只最初级的运用。 幻术到了后期,能够直接将对方的恐惧面、懒惰面、自卑面放大,直至拉入对方最害怕的幻象中。 而有《灵火天元阵》作为基础,入门《阵元详解》也不难,很轻松便掌握了一些低阶阵法的布置。 唯有符箓一道,老狐狸给不了指点,全靠他照着符书上的内容依样画瓢,进度颇为缓慢。 这日,又画废一张‘赤焰符’后,他将狐尾缠卷着的狼毫笔松开,神色疲惫的躺下: “《道元圤术》里那些符箓不是挺简单的嘛,怎么这些入了阶的符箓这么难,难道是因为用狐尾握笔画得不好?” 自语一句,因画符耗尽灵力的他也懒得再动,直接闭目睡去。 恍惚中,他听到两个稚嫩的声音: “求山神老爷保佑。” “山神老爷救命。” 第22章 山神庙 什么玩意? 我不是狐仙么?怎么成山神了?胡家的人傻了? 陈元脑子里四连问,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胡家来祭拜的人,应该不会有这么稚嫩的声音。 除非胡家的青中老三代都寿元耗尽死绝了,但这才多久,不至于吧? 暗自疑惑中,陈元的灵体顺着声音来源离体而去。 飞入青冥,穿越星海,落到一座青山上的破败庙宇中。 漂浮在庙宇内,陈元四下打量。 这是一间不算大,但规格正规的山神庙,分主庙和一座副庙。 只是正规归正规,但这里显然已经没落了。 墙体和柱体上的朱红大漆已掉色,门窗皆已脱落,墙角的位置长出了不少杂草。 供奉的案几倾倒,厚厚的灰尘铺盖地面。 而供奉的主位,山神的神像也像是遭到攻击,面部已模糊不清。 加上此时夜色已浓,昏暗的光线令此地看起来十分阴森。 此刻有两只动物跪伏在雕像前,对着雕像连连跪拜,用兽语祈求道: “求山神老爷保佑。” “山神老爷救命。” 原来自己听到的声音,是这两个小家伙发出来的。 下面这两动物明显已开灵智,只是没有修炼功法,所以几乎没什么修为,只能算是精怪。 一只是兔精,另一只是鹿精。 陈元暗暗判断,同时对这个新世界有些好奇。 自己灵穿异界,在下界能获取胡家的供奉提升修为,在这个世界又能获得什么?也是灵力修为? 看着连连磕头祈求的鹿精兔精,陈元沉吟片刻,灵体进入山神的雕像中沉声道: “尔等何求?” 忽如其来的声音,将下方跪拜的两精怪吓得跳了跳,差点就直接跑了。 但走了几步后,这两精怪又转过身来,跪在雕像前瑟瑟发抖的道: “求山神老爷救命,山里那条大黑蛇要吃了我们。” “是的老爷,我和小白灵智初开,还不想死。” 听着两精怪的话,陈元不动声色的道: “莫急,细细说来,此处无人可伤及尔等。” 鹿精和兔精闻言神色大喜,跪伏在地讲述来龙去脉。 原来此山有一条黑水蛇,半年前开了灵智,之后便开始吞吃其他开了灵智的精怪。 此蛇皮糙肉厚,蛇毒猛烈,且性子阴毒奸诈,起初专挑天赋神通较弱的精怪下手。 随着吞食的精怪增多,它的身躯越来越大,气血充沛,在山中渐无敌手。 山中开了灵智的精怪,要么逃离此山,要么被它吞掉,只剩些还没开灵智的动物。 此蛇也知道吃普通动物对它帮助不大,便没有对这些动物下手。 每日在寒潭下吞吐日月精华,待有动物开了灵智,才会动身追杀。 说到这,鹿精心有戚戚的道: “若不是那黑水蛇忌惮此处的山鬼,夜里不敢靠近山神庙,我和小白早已被吞了。” 这里还有山鬼? 陈元疑惑的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庙里虽然阴森了点,但并无鬼气弥漫。 正想着,窥视感忽然涌上心头,令陈元下意识看向已无窗叶的窗户。 却发现窗外有张鬼脸,满是恶意的窥视着庙内。 陈元心中狂跳,差点就要中断灵体降界,直接返回地仙界。 所幸,这鬼脸只是在外窥视,没有直接进来。 定了定神后,陈元发现这鬼脸有些眼熟。 漆黑的双眼下,有着红、白、蓝三色,几乎占据整张脸的粗长鼻梁,令这张脸整体看起来怪诞异常,恍若鬼脸。 这,这是山魈? 陈元想起前世为人时在动物园见过的山魈,与此时所见的这张脸十分相似,心中的惊悚感顿时去掉大半。 这就是鹿精兔精说的山鬼吧?只是样貌可怖而已··· 不对,这东西身上有鬼气,但又不完全是鬼气。 陈元疑惑的看着窗外窥视的山鬼,又看了看跪伏的鹿精兔精。 这山鬼为什么不进来?它在忌讳什么?山神的雕像? 不应该,这雕像自己确认过,已没有任何灵性残留,只是一尊死物。 思考不通,陈元打算直接出手,将那山鬼擒进来问话。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他失手了。 不,严格来说,他没能出手成功。 因为他没能唤出狐火,所以也谈不上失手。 在这个世界自己无法使用灵力? 他正暗自疑惑时,那山鬼也像察觉到什么。 满是恶意的双眼看过来,似乎透过雕像看到了陈元的灵体。 它惊愣了一瞬,继而尖叫一声隐入夜色消失。 有点门道,似鬼非鬼,似灵非灵,居然能察觉到我。 陈元暗暗称奇,低头看着被山鬼尖叫而吓得抱在一起的鹿精兔精,咳了声道: “无需担忧,那山鬼已被吾惊走。” 刚说完,不等他询问那山鬼的底细,庙外忽有腥臭厉风袭来。 野草晃动不止,潮湿之意弥漫,似有什么水中恶兽正在靠近。 “糟,糟了,是那黑水蛇!山鬼被老爷吓走,那黑水蛇立刻就来了。” 鹿精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拉着兔精跑到山神雕像后面哭求道: “求老爷救命,小的以后定日日供奉老爷,替老爷打理这庙宇。” 兔精口齿明显不如鹿精伶俐,只跟着连连磕头。 此时庙外晃动的野草停下,腥臭的潮湿味却越发浓郁。 透过窗户和大开的门口,可见一条水缸粗细的黑蛇盘绕在庙外,蛇信吞吐不定。 阴冷的竖眼透过大门,盯着躲在雕像后的鹿精兔精。 凶厉的灵力波动传来,令陈元神情不由得变凝重。 这黑水蛇吞噬众多精怪,体内已诞生妖力。 妖力也是灵力的一种,只是类似于充满血煞的灵力,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若是本体在这,陈元倒是不将对方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条靠吞噬精怪诞生妖力的妖蛇,在他看来粗鄙不堪,一记狐火就可轻松解决。 但他现在无法使用灵力,这就有些棘手了。 庙外那黑水蛇盯着鹿精兔精蠢蠢欲动,但生性狡诈的它没有立即冲进庙中。 绕着山神庙徘徊,似乎在寻找隐藏在暗中的山鬼,一双竖眼来回巡视。 第23章 鬼蛇 月至正中,徘徊许久的黑水蛇终于按捺不住,窜向山神庙的正门。 “老爷老爷老爷!” 鹿精惊慌失措的惊叫,兔精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已经准备等死。 陈元眉头紧皱,方才黑水蛇在外徘徊时,他已尝试过附身在鹿精兔精身上,但这也行不通。 唯有幻术,能够通过灵体神识共振的方式释放出来。 只是他的幻术刚入门不久,外面那妖蛇吞食精怪众多,已形成血煞,对幻术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想要以此击败这蛇妖,恐怕不容易。 此时那蛇妖窜入正门,见鹿精抱着山神雕像大喊‘老爷’,顿时嗤笑道: “蠢货,山神早就被天罚劈了,向他求救,不如求我吞你们吞快点,这样还不用承受碎骨之痛。” 听到此话,陈元心头一动,用传音的方式给鹿精传了句话。 鹿精闻言僵了僵,惊恐的看着雕像道:“老爷···” 但陈元打断了它的话语,传音催促道:“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 鹿精咬了咬牙,松开山神雕像。 在兔精惊异,蛇妖疑惑的目光中,它浑身颤抖着走到山神雕像的正面。 背对着蛇妖,它将倾倒的案几挑起,并自断一截鹿茸落在案几上道: “山神老爷在上,小鹿在此立誓,愿生生世世供奉老爷,求老爷庇护。” 它话音刚落,陈元便觉冥冥中有股香火自鹿精身上飘起,落到他灵体内,温养着他的魂魄。 这?误打误撞找对路子了? 陈元心中惊喜,但没有浪费鹿精营造出来的气氛。 灵体神识发出共振,无影无形的幻术传递到蛇妖的脑电波中。 蛇妖生性奸诈多疑,见鹿精主动走出来像模像样的祭拜山神,心中已提高警惕。 它怕的不是山神,毕竟山神已被天罚劈了,当时还下了三天三夜的血雨,那是它亲眼所见! 唯一有威胁的,是那夜夜徘徊于山神庙附近的山鬼! 盘起蛇躯警惕周围,竖睛在破败的窗户,以及通向副庙的门口来回游离。 但等了数息都未等到山鬼出现后,它吞吐着信子看向鹿精道:“故弄玄虚···” 它话没说完,猛地发现山神的雕像恢复了! 似老非老的面孔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静静的注视着它。 巍峨沉重的灵光洒落,令蛇妖有种只是被注视着,就仿佛要被大山压成血酱的感觉。 这让它下意识低下脑袋,不敢再直视山神雕像,盘起来的蛇躯止不住的颤抖: “山神老爷饶命!” 唬住了! 陈元心中微松,正想加大幻术威力,将这蛇妖吓走时,一声鬼哭忽然从窗外传来。 “呜···” 仿佛杜鹃喋血,又似女子的凄怨哀嚎,听得陈元灵体打了个颤。 鹿精和兔精更是直接吓瘫,倒地抽搐。 是针对魂魄的音波攻击! 陈元心中一沉,却见本被唬住的蛇妖此时警惕的看向窗外,隐约有要摆脱幻象的趋向。 想用蛇妖来探我的虚实,我看你是引火烧身! 陈元暗暗发狠,神识共振间,给蛇妖维持幻术影响,同时给窗外正变虚无的山鬼也扔了个幻术。 窗外的山鬼发出鬼哭后,便再次隐入了夜色中,变得无影无形。 它没有离开,就站在窗外,等待着被鬼哭惊醒的蛇妖向山神雕像发起进攻。 然而那蛇妖盯着它站立的位置看了数息后,忽然就红着眼窜过来,并张口吐出一道毒液。 山鬼下意识后退躲过毒液,但下一刻便被蛇妖巨大的蛇身缠住了身体。 “呜。” 山鬼惊叫出声,奋力挣扎,它明明已用天赋神通隐入夜色,为何还会被蛇躯缠上? 惊恐与疑惑的情绪充斥心头,它恍惚间看到自己并未完全隐入夜色,身体仍处于半透明状态。 不等它再发动天赋神通隐入夜色,黑水蛇的巨口已兜头咬下。 “呜!” 刺入魂魄的鬼哭声再次响起,慑得黑水蛇僵了僵,下吞的动作变慢少许。 趁这时机,山鬼身体迅速膨胀,粗壮的双臂撑在黑水蛇上颚与下颚处。 狰狞的鬼脸探入黑水蛇口中,将黑水蛇喷涂毒液的口器撕咬下来,想以此刺激黑水蛇松开它。 “嘶!” 黑水蛇的口器被生生扯下,剧烈的痛楚令它彻底摆脱幻象。 但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的它,此时已是红了眼。 缠绕力度加大,也不管没有口器保护毒液会伤到自身,疯狂从破烂的口器中喷洒出毒液,淋了山鬼一身。 “嗤···” 毒液落在山鬼身上,将它毛发腐蚀,连肌体也染上青绿色。 “呜!” 鬼哭声再起,剧毒入体也激发了山鬼的凶性。 它双脚离地,对着黑水蛇喷涂毒液的位置疯狂乱蹬乱踹。 一妖一鬼杀红了眼,打得山神庙外墙坍塌,尘土飞扬。 陈元冷冷的看着妖鬼厮杀,神识不断震颤,朝这一妖一鬼扔出幻术。 此时这一妖一鬼的脑电波已极度活跃,凭他刚入门的幻术功底,无法将它们拉入幻象中,但暗中影响它们的情绪还是可以。 它们之所以没了往日的谨慎奸诈,除了都未吃过此大亏外,更大的原因是受了幻术影响。 鹿精兔精一脸呆滞的看着蛇鬼激战,有些难以理解。 黑水蛇来这的目的不是为了吞掉它们两个吗?怎么突然就和山鬼拼命了? 那山鬼也是,好端端的为何要来吓唬它们? 这下激怒黑水蛇,遭老罪了吧。 激战持续了将近半刻钟,一蛇一鬼力气渐无,战局将定。 山鬼浑身被毒液渗透,膨胀的身躯此时已无力,被黑水蛇蛇躯死死缠住,粗壮的手臂勉强撑着蛇口。 黑水蛇喷吐毒液的地方已看不出原本模样,血肉模糊不堪。 蛇口内部坑坑洼洼,被山鬼咬掉不少血肉,大多已可见到骨头。 加上没有口器保护,毒液渗透山鬼的同时,也渗入了它的身体,令它此时无力直接缠死山鬼。 不过它吞食的精怪众多,气血足够旺盛,此时勉强占据了上风。 若无干扰,再过片刻山鬼便会支撑不住,被它一口吞下,获得最终的胜利。 但有陈元在,显然不会让黑水蛇赢,毕竟他已收了鹿精的供奉。 第24章 山神印 “呜···” 山鬼发出呜咽,仿若死前的悲鸣。 它膨胀的身躯缩小,粗壮的双臂无力再支撑,被蛇口缓缓压下吞入。 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将它血肉骨骼压变形。 到了此时,它依旧没想过用天赋神通隐入夜色逃离,仿佛忘了它还有这项神通。 忽然,它听到个声音: “你可愿做吾护法,护这山中生灵,永不背叛?” 精气神都已开始衰退的山鬼没有太多思考的余地,求生的本能占据了思维。 感应到山鬼传递回‘愿意’的念头,陈元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将兑换‘幻火符书’时立誓的誓词,通过幻术传递到山鬼的脑电波中,同时给黑水蛇也扔了个幻术。 黑水蛇的精神状态也不比山鬼好到哪去,否则也不会跟山鬼死拼到底。 此刻受陈元的幻术影响,它感觉吞下去的山鬼不知为何恢复了气力。 此时正在它腹中撕咬捶打,令它剧痛难耐,忍不住疯狂打滚。 其实这剧痛来源于它自身的蛇毒,只是之前被幻术蒙蔽导致一直被忽视。 如今陈元幻术更变,将这剧痛引导成是山鬼撕咬捶打,且不断放大负面影响,令本来还可忍受的痛楚,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它急不可耐的将山鬼吐出来,随即转头便逃。 只是它逃窜的方向,是一颗巨大山石所在的位置。 “咚!” 一声闷响,山石晃了晃,黑水蛇撞得面部扁平,眼珠爆裂。 在原地晃了晃蛇头后,它朝山石喷了口毒液,继而换个方向,再次朝山石撞去。 “咚!” 这次力道更猛,山石侧了侧身,差点被撞翻。 而黑水蛇脑袋撞了个血肉糜烂,头骨尽碎,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只剩蛇躯在原地盘卷翻滚。 鹿精和兔精看得目瞪口呆,全然忘了言语。 今夜所见种种,过于奇妙,令它们刚开不久的灵智有些难以接受。 横行无忌的黑水蛇,自杀了? 陈元没理发呆的两个精怪,因为在黑水蛇死后,冥冥中有股力量落到他灵体上,于身前形成一尊山峰印玺。 此印玺虚幻无实体,但陈元却在它成型后,有种被此方天地灵气钟爱的感觉。 灵体伸手握住此印,陈元顿时明白这是什么。 山神印。 他降界而来占据山神雕像,本想利用鹿精营造气氛吓退黑水蛇,不曾想误打误撞契合了祭祀之道,令他成了野饲神。 在击杀为祸此山的黑水蛇后,天地有感,凝聚山神印。 若没有击杀黑水蛇,他现在只能算是个野饲神。 但有了山神印后,他便是实打实的山神。 能够小幅度移动此山地势,以及册封护法的权柄。 将山神印收入灵体内,陈元心情颇感微妙。 转头看向立誓向他效忠的山鬼,解开它身上的幻术传音道: “处理好那条蛇的尸体,清洗干净后进来见吾。” 幻术解除,山鬼如梦初醒,在原地愣了好片刻才缓缓起身。 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山神雕像,转身去处理黑水蛇的尸体。 黑水蛇的尸体被毒液侵染,大部分血肉已无法食用。 山鬼挑拣良久,最后只挖出蛇胆吃了,继而便将剩余的蛇躯烧毁。 蛇胆入腹没多久,山鬼体内的毒素逐渐排出,清洗干净后回到山神庙中。 这次,它没有再在外徘徊,而是直接进入庙宇正堂。 跪伏在陈元面前,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虽然不是兽语也不是人语,但作为山神的陈元却听懂了。 微微颔首,陈元看向鹿精和兔精: “尔等今日起便负责打理庙宇,承接新开灵智的精怪来此,凡此山生灵,皆受吾庇护。” 对山鬼还有些畏惧的鹿精兔精闻言大喜,当即磕头跪谢。 冥冥中,兔精的那缕信仰香火飘起,落到陈元灵体内,温养着他的魂魄。 “去吧。” 陈元微微点头,打发鹿精兔精去收拾坍塌的外墙,继而看向山鬼: “且说说看,你之前为何徘徊庙外却又不进来?又是如何发现吾在雕像内?” “呜呜呜···” 山鬼歪了歪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上来,急得不断发出鬼哭之声。 陈元见状皱了皱眉,又从其他几个角度问了几个问题,但山鬼都答不上来。 若不是山鬼已按照誓言立誓,对他绝对效忠,陈元都要怀疑这山鬼是不是在装糊涂。 良久后,陈元确认了这山鬼灵智其实并不高,甚至思维有些混沌。 这个发现令他大失所望。 原本看山鬼有隐入夜色的本领,以及能看穿他灵体所在的能力,他才对这山鬼颇为上心,没想到收做小弟后,才发现它半疯半傻。 叹了口气,陈元也不再多问,只当收了个强力打手。 别看山鬼刚才和黑水蛇一战输了,但实际上若不是陈元干扰,黑水蛇连碰都碰不到山鬼。 一手隐入夜色的神通,就足以令黑水蛇的一身蛮力和毒液当摆设。 有此山鬼做护法,这山上生灵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忧。 鹿精和兔精收作门徒,引领开了灵智的精怪来此参拜,增添香火。 简单的计划成型,陈元灵体手持山神印,对着跪伏的山鬼道: “今日起,你为本神之手,添为此山护法,护此山生灵周全。” 山神印化作土黄光泽,在山鬼身上游走一圈。 待回到陈元灵体手中时,山神印上已多了只山鬼的图纹。 而山鬼受正式册封,似鬼非鬼的灵力转化成堂皇而黄的阴力,化作阴神。 当它彻底转化成阴神后,额头上多了枚山神印的印记,浑浊的双眼变清明,口齿清晰的跪拜道: “谢老爷册封,小的定尽心尽力,愿此山风调雨顺!” 山神印还有这能力? 陈元也没想到册封后这山鬼就灵智大开了,当即询问道:“你思绪已清?” “回老爷,是的,小的已忆起一些往事。” “且说说看。” “禀老爷,小的本是此山山神,于四十年前遇袭,一丝本性灵光逃到山魈身上,自此浑浑噩噩,成了山鬼,今日得老爷册封,才忆起部分前尘之事。” ? 好家伙,搞了半天,你就是被天罚劈了的前任山神。 第25章 符箓自成 陈元恍然,忽然觉得之前的一切变得合理了。 山鬼夜夜徘徊山神庙外不敢进来,是因为它神志不清。 对自身神像有执念,但记忆深处又畏惧令它身死的天罚。 不对,只是蛇妖说是天罚而已,真正原因还得问正主。 想到这,陈元出声问道:“你说你四十年前遇袭,是何情况?” 山鬼无奈的摇头: “禀老爷,小的只记起当日有强敌来袭,但具体是何缘由,却是想不起来了。” “那你可还记得以前的名字?” “记不清了,不过小的想即已新生,旧名便无所谓了。” 陈元点点头,也不勉强对方继续回忆,随口给它定了个名: “你这山魈之体也是此山生灵,以后便唤你山灵吧。” “多谢老爷赐名。” ······ 在山鬼的帮助下,鹿精兔精很快便处理好山神庙的外墙。 当然,让他们砌墙不可能,所以干脆就把外墙全拆了,只留下庙宇的主体。 再指点鹿精兔精吞吐日月精华,命山灵好生看护此山,若有危险或后,陈元便结束了此次降界。 灵体回归本体,陈元睁开眼,发现距离他降界才过去一个时辰左右。 “比在保家仙的世界流速要快一点,但也没快多少。” 作出如是判断后,陈元开始内视自身,发现灵体手里依旧握着一枚印玺。 只是这印玺变得越发虚幻,只有个轮廓,似乎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 不过他能感觉到,鹿精、兔精、山灵三个生灵贡献的香火,此刻依旧伴随在他魂魄左右,时刻温养着他的魂魄。 “有意思,保家仙世界提升灵力,山神世界温养魂魄,以后还有什么世界?” 自语一句,陈元尾巴卷起狼毫笔,开始勾勒符箓。 这一次,不知是有香火温养魂魄,还是他休息好了的缘故。 狼毫笔在符纸上一气呵成,灵力注入不徐不疾。 当笔尖离开符纸的刹那,空气中的火行灵气迅速涌入符中。 红光一闪,代表这张一阶‘赤焰符’成了! “呼!” 陈元吐了口气,狐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拿着这张温热的符箓总结道: “落笔需稳,灵力注入平缓,不可时快时慢,符箓自成。” 点点头,他将这张‘赤焰符’收入储物环中,开始画下一张。 成功了第一次后,陈元后续画符的成功率迅速提高,十张能成功六张左右。 画了近一个时辰,再次将灵力耗空后,陈元终于放下笔,开始闭目调息。 “来山顶一趟。” 忽然,老狐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元睁眼应道:“是,前辈。” 老狐狸这时候找我什么事? 陈元心中好奇,调息恢复完灵力,将散落的符纸收拾好,并清点了下画成的符箓。 共计十八张一阶‘赤焰符’,下次可以尝试一阶的‘幻影符’了。 将符箓收好,他御风飞向山顶。 来到山顶,发现赵括也在此处。 先问候了下老狐狸,继而转头看向赵括道: “又接什么危险的任务了?” 赵括脸色尴尬,剑修高冷的气质顿时荡然无存,讪讪的笑道: “狐兄说笑了。” 陈元也只是调侃一句,感应着对方修为越发深厚,顿时恭贺道:“看来你也突破了。” 赵括面上有些喜色:“得师尊赐下丹药,侥幸突破筑基中期。” “行了,要叙旧就边走边说,在这吵闹得很。” 老狐狸打断一人一狐的交谈,一甩狐尾便将二人送到狐儿山山脚。 “叨扰前辈了。” 赵括对着山顶行了一礼,随即抛出一把带着冰雪气息的长剑道: “狐兄,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好。” 陈元虽然也能御风飞行,但速度远不及飞剑。 飞剑载着一人一狐化作白色遁光,快若流星般飞向天际。 感受着狂风在耳边呼啸,陈元此时才发现,如今的赵括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先是身上的衣物,明显是件法袍,狂风呼啸下衣角毫无反应。 腰间挂着盘龙坠,无需拿到手也能感受到上面的灵力波动。 不知是顶级法器,还是已经入了阶的法宝。 再看脚下不断传来冰凉之意的长剑,不用看就知道是把冰系飞剑,契合赵括的风雪剑意。 壕!太壕了! 跟这种人执行任务,安全感直接拉满。 看来老狐狸之前所说的,有元婴执事看中赵括,要将他收为弟子一事已成事实。 这家伙运道也太好了。 陈元不无羡慕的想着,随即便听到赵括道: “狐兄,此次我们要去北边那座凡俗国度,那有座黑铁矿,价值不算高,但提炼出来的黑铁,勉强可打造下品法器。” “因为价值不高,所以平日都是交由凡俗之人开采,但近来矿洞里闹鬼,开采事宜便耽搁了,此国的国君请求我们前去解决鬼物。” “又是闹鬼?” 陈元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到滨州城逃掉的那个厉鬼。 赵括似乎也猜到了陈元的想法,声音微沉的道: “滨州城逃掉的鬼将,便是逃入了北边的凡俗国度,狐兄觉得和此事是否有关联?” 顿了顿后,他补充道: “狐兄一心修行,有些事或许还不知道。” “哦?说来听听。” “在下听师尊说,上次那鬼将逃离追踪后,宗门便怀疑有人暗中在我宗豢养鬼物,否则普通鬼物就算侥幸得了传承,也很难从鬼犬的追踪下逃脱。” 陈元沉吟片刻道: “如此说来,我们确实要小心为上,对了,你可知矿洞闹鬼的详细情形。” 赵括闻言取出一份宗卷打开道: “初次闹鬼是在上个月的二十七日,有人在矿井下莫名死亡,精血魂魄被吸干。” “随后每日死一人,到了第十日时,当日死掉的人数便达到五人之多。” “自此矿洞封闭,但看守矿洞的守卫依旧不断死人,只能放弃矿洞撤离。” 陈元听完略略点头:“精血魂魄被吸干,确实像是鬼物所为,那传递消息的这段时日,鬼物可曾离开?” 赵括收起宗卷摇头道: “虽然守卫撤离,但当地城守每日正午派人将家禽扔到矿洞附近,第二日再去时,家禽都已被吸干,由此可见,那鬼物一直未离开矿洞附近。” 陈元眉头皱起: “有点奇怪,附近无人可供吸食,那鬼物为何不离开矿洞?” 第26章 福祸相依 “在下对此也十分不解,或许那矿洞内有什么吸引鬼物的东西?” “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那里成型的是个怨鬼,怨鬼未进阶鬼将前,无法离开成型地,总之不管是何种情形,我等都需谨慎为上。” “狐兄说的是,鉴于前两次经历,在下此次兑换了充足的寻阴符、天雷符,另外还带了师尊赐下的万里传讯符,若有不对,在下可立即通知师尊前来。” 陈元闻言忍不住赞道:“看来赵兄颇得贵师喜爱,连万里传讯符都得以赐下。” 一听夸赞,赵括刚恢复的高冷气质顿时全无,憨憨的笑道: “也是在下不争气,每次执行任务都弄得一身伤,师尊替我卜过一卦,说我是福祸相依的命格,故而赐下此符以备不时之需。” 陈元听完忽觉不妙,之前满满的安全感此刻变得没底。 福祸相依命格,这太好理解了。 福来了,祸也就跟着来了。 怪不得每次重伤后,赵括都能有所提升。 原来是祸事完了,福气就到了。 但问题是,这家伙现在刚拜师元婴,突破筑基中期,又获赐大量法器甚至是法宝,这简直是泼天的福气! 这么个福气大礼包结束,接下来是怎样的祸事? 想到这,陈元头皮有些发麻,清咳了声道: “赵兄,你说如果我们放弃这个任务,宗门那边会有何惩罚?” 赵括疑惑的回头看了下陈元,不太理解的道:“狐兄为何会有此一问?” 顿了顿后,他像是背书般道: “无故放弃任务,弟子断月俸一年,受执法堂鞭刑十鞭,灵兽受执法堂棍刑十棍。” 说到这,他面上有些畏惧的道: “狐兄,执法堂的刑罚可不好受,听闻受刑后的弟子和灵兽,轻则重伤修养半年,重则修为掉落,一年后才得以恢复,加上断月俸一年,这修行进度可就落下了。” 罚得也太重了! 陈元幽幽的叹了口气: “待会到那矿洞附近,先去当地的城郡,我们再了解下情况。” “呃,好。” 赵括虽然很想直接去矿洞,让陈元看看自己的新飞剑和众多威力强大的法器,但既然陈元已经开口了,他还是决定听陈元的。 毕竟前两次能活下来,基本也是因为有陈元在。 剑光横空,掠过山川河流,进入北边的凡俗国度,落到一座偏远的城郡中。 城守府的主人听到通报,急忙冲出书房,对着收起飞剑的赵括道: “小人李敢,添为此地城守,拜见上仙。” 赵括点点头,领悟剑意的他若不开口,看起来冷峻异常。 是个难伺候的主。 李敢心中暗暗叫苦,随后便听到那颇具神异的四尾狐道: “李城守,矿洞闹鬼之事,可是你上报的?” 李敢虽然有些惊异灵狐说话,但还是躬身道:“禀仙兽,是小人上报的。” 陈元点点头:“矿洞闹鬼之前,城中可有可疑之人出没?” 李敢苦笑道:“回仙兽,黑寨城虽然偏远,但由于盛产黑铁,城中的商人来往密集,实在难以排查是否有可疑之人出入。” 陈元皱了皱眉,从储物环中取出狼毫笔和白纸,开始作画。 有神识和灵力辅助,他很轻松便将滨州城那厉鬼的样貌画出来。 稍作思索,他把洛安的画像也画了一份。 旁观的赵括忍不住赞道:“狐兄妙手丹心,莫不成符箓之术已入门?” “今早侥幸入门。” 陈元应了声,收起狼毫笔,将画像吹向李敢: “李城守,彻查前段时日城中是否出现过画像中人,另外,那鬼物可还在矿洞附近?” 说这话的时候,他双眼泛起淡蓝光华,紧盯着李敢。 不过李敢接过画像后粗只是看了眼,并未露出惊慌、畏惧之类的情绪。 吩咐下人去寻画师复画几份后,他这才拘谨的道: “仙兽,正午时小人曾差人去确认过,那鬼物还未离去。” “好,你再去替我寻点事物。” “敢问仙兽所需何物?” “九炼铜镜三面,拇指大小的玉石九颗,品质无需好,不是阴玉即可。另需黑狗血浸泡一个时辰以上的麻绳,有十米长便够了。” 一口气说完,见李敢还保持着躬身聆听的姿势,陈元询问道: “可需复述一遍?” 李敢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小人记下了。” 顿了顿后,李敢壮着胆子道: “铜镜和玉石好找,但那黑狗血浸泡的麻绳,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无事,我们可以等着。” “那,仙兽和上仙,不若先到厢房中休息,等东西备齐,或是排查有消息了,小人再来禀告?” “好。” ······ 厢房内,赵括抿了口茶水,看着正在画符的陈元道: “狐兄,方才你让李城守所寻之物,应是布阵所用吧?” 陈元认真的画着‘赤焰符’,头也不回的道: “不错,我打算在矿洞的出口布下九宫三阳阵,此阵可凝聚阳火,对鬼物有奇效。” “狐兄不仅符箓之道入门,就连阵法也有所涉及,着实令人钦佩。” “没办法,比不上你悟性惊人领悟了风雪剑意,只好从这些方面入手了。” “惭愧,与狐兄的勤勉比起来,在下实在是羞于提起。” 赵括说着摇了摇头,抱着他师尊赐下的‘风霜剑’,开始凝练剑意。 而陈元狐尾下刚完笔的符箓皱起,被火行灵力焚烧一空。 显然,分心与赵括交谈,导致他这张符画失败了。 不过他也不气馁,毕竟他自身的成功率本也不是百分百。 如今赵括安静凝练剑意,他也可以安心画符。 时间悄然流逝。 符纸在狼毫笔的勾画下,时而红光一闪形成符箓,时而被火行灵力焚烧。 半个时辰后,陈元感觉自身灵力耗费得七七八八,便不再继续画。 毕竟此地不是自家山头,灵力耗尽可不是什么好事。 收好画成的十二张一阶‘赤焰符’,陈元心有所感,凝练剑意的赵括也睁开眼,齐齐看向门口。 却见李敢拿着画像跑来,在门外敲了敲门框道: “禀仙兽,上仙,画像有消息了!” 第27章 剑心通明 “且进来说。” 陈元招呼一声,李敢当即跨步进来,行了一礼后举着画像道: “仙兽,上仙,城中金源客栈的掌柜说,半个月前曾见过此人,因此人神色阴郁,又订了大量的生肉,所以有些印象,不过此人住了三天后,便退房离开了。” 而他举着的画像,上面所绘之人,正是之前滨州城的城守,洛安。 “狐兄。” 赵括神色凝重的看向陈元,陈元点点头,对李敢道: “李城守,你去唤金源客栈的人过来,算了,我们直接去寻他们。” 陈元思绪急转,否决了最初的想法,起身催促道:“马上带路。” 说着,他摄风而来,托着李敢和赵括飞出城守府。 陈元雷厉风行的行动,李敢也不敢多问,指着城南方向道: “仙兽,金源客栈在哪。” 风团呼啸而去,赵括有些不明所以,低声问道:“狐兄,这是?” “莫急,稍后再与你细说。” 陈元神色微沉,带着二人落到金源客栈门前,双眼泛起蓝色光华,率先走进客栈。 一进门,他便看向柜台后的掌柜。 却见掌柜的精气神三盏灯明黄稳定,没有被鬼气侵染的迹象。 皱了皱眉,他神识震动,给掌柜的扔了个幻术。 掌柜的原本见门口进来一只神俊的四尾狐,正想招呼小二过来帮忙抓,忽然一个恍惚,眼前的四尾狐变成了半月前曾见过的恐怖男子。 此时这男子神色阴郁,看着掌柜露出一丝戏谑之色。 掌柜的脸色大变,哆哆嗦嗦的退到墙边: “大,大大大人,小的全按您吩咐,把您出现过又离去的话告知来盘问的人了,您说过不伤我一家老小的!” 他刚说完,眼前的阴郁男子又变回那神俊的四尾狐。 这来回的变化,令掌柜的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敢则是大骂道:“大胆狂徒!竟敢···” “算了,他也是迫不得已。” 陈元打断了李敢的话,出声问道:“那威胁你一家老小的人呢?” 掌柜的嘴唇颤抖,想说却又不太敢说。 李敢见状急忙催促道:“快说呀,上宗仙兽和上仙降临,你还怕什么!” 掌柜的闻言顿时哭喊道: “小人也不知那凶恶之人去了何处,他让小人在有人盘问是否见过他时,说他来过但又走了,否则便杀掉小人一家老小。” 陈元微微颔首,检查了一遍客栈未发现异常后,回到掌柜面前:“去你家看看。” “是是是。” 掌柜的连连点头,刚招呼完小二看店,便被陈元摄风卷起,吓得他惊呼连连。 片刻后,一行人落到掌柜家宅中。 刚落地,赵括便皱起眉道:“狐兄?” “嗯,此地到处都是鬼气残留,赵兄你用寻阴符看看。” 赵括点点头,打出寻阴符后掐诀低喝:“疾!” 寻阴符灵光一闪,在半空盘旋一周,最后停在厨房前的水井处。 陈元和赵括相视一眼,来到水井旁向井内看去。 却见井下鬼气弥漫沉厚,太阳尚未下山,便觉下方阴冷如冰窖。 赵括神色微凝,抱在胸前的‘风霜剑’飞起。 冰冷剑意升腾,令水井附近染上一层寒霜。 李敢被寒意冻得连连后退,急忙躲到院外张望。 掌柜则是面带焦急的看了眼主屋方向,疑惑家人怎么还不出来。 “还不快退下,待会被上仙误伤了可不好。” 退到院外的李敢好心提醒一句,掌柜的只好也先退到院外。 而陈元在那两人退出去后,便取出三张一阶的赤焰符道: “赵兄,我来试探,你压阵。” “好!” 赵括应了声,风雪剑意蓄势待发,身上气息越发凌厉。 “着!” 陈元低喝一声,将三张赤焰符打入井底。 “轰!” 三张赤焰符中的火行灵力爆发,瞬间将井底厚重的鬼气清空。 壮观的火柱冲天而起,并伴随着数道惨叫。 没等到偷袭,反而听到惨叫,陈元眉头皱起,中断了赤焰符的灵力。 失去灵力补充,一阶赤焰符中的灵力很快耗尽。 井口喷涌的火柱消失,仅剩水蒸气升腾。 陈元狐尾一甩,狂风灌入井中,转眼便将水蒸气吹散。 再次朝井下看去,却见井底堆积着七八具尸体。 这些尸体有老有小,死了应有十来天,皮肉被井水泡得严重浮肿。 且在失去鬼气滋养后,这些尸体立即开始发臭,并渗漏出尸水,将清澈的井水染黄。 赵括看着井底的尸体,颇为疑惑的道: “狐兄,那洛安在此豢养小鬼是意欲何图?” 陈元眉头紧皱的道:“可能是为了恶心追踪他的人,也可能是在挑衅我御兽宗。” 见赵括一脸不理解,陈元补充道:“这是那掌柜的一家老小。” “啊?”赵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早就将掌柜的一家老小杀了,还用邪法将他们炼成小鬼,让他们维持平日活动。” “对。掌柜的以为按照他吩咐便平安无事,实际已和化作鬼物的家人生活了十来日。” 说到这,赵括回头看了眼院外面带不安的掌柜,脸色难看的道: “那狐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元摇摇头:“让掌柜的过来吧,毕竟是他亲人的尸体,我们直接烧毁也不合适。” “这,好吧。” 赵括有些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走向院外。 走到一半时,他耳边传来陈元的传音: “洛安留此布置,或许还暗藏了某种监视手段,想看我等在发现无力护住掌柜一家老小时的挫败丑态。” “待会带掌柜回来后,你若有侦寻之法便可一试。” 赵括怔了怔,随即走到院墙处,对揣测不安的掌柜道: “去看看吧,你家人都在井里。” “啊!” 掌柜的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所幸被李敢伸手扶住。 缓了数息,这掌柜的推开李敢,快步冲向井口,口中“啊”,“啊”的叫着。 来到井口边朝下一看,看到那些被泡得浮肿的尸体,他状若疯狂般嘶喊,随即双手一撑井沿,直接跳了进去。 就在掌柜跳井的瞬间,站在旁边的赵括双目爆发出凌厉剑意。 以他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一层寒霜铺向四周。 剑心通明! 这一刻,周遭之人的情绪尽被他感知到。 悲愤、痛惜、同情···戏谑! 赵括猛地扭头看向宅院外,风霜剑剑芒暴涨,化作冰雪寒光斩向院外的一株槐树。 第28章 阵法 剑光如虹,倏忽间将槐树劈成两半。 寒霜缓缓蔓延向被劈开的树身,树干中部则露出一张被劈开的面孔。 此面孔与洛安有些相似,被劈开后露出冷笑: “这种分身要多少有多少,但你御兽宗被我小小鬼将搅得鸡犬不宁,传出去贻笑大方。” 赵括冷哼一声,风霜剑横斩,顿时将这面孔砍成四半。 鬼气消散,此槐树立即被寒霜冻结,表面更有无数细小剑痕浮现。 收回‘风霜剑’,赵括看向刚将掌柜从井里拉出来的陈元,脸色颇为难看的道: “狐兄,那只是个分身,斩杀了对那洛安的影响也不大。” 陈元的狐尾卷着掌柜,转身走向院外: “确实,也不知这洛安与我御兽宗有何仇怨,竟做出此等灭绝人性之事。” 行出院外,陈元摄来狂风,卷起一行人飞回城守府。 将掌柜交给李敢处理,陈元与赵括则回到厢房内。 一进屋,赵括便皱着眉道: “真是没想到,那厉鬼竟会听命于洛安,当日在滨州城见他时,他明明就是个凡人。” 陈元趴在软垫上,摇摇头道: “此事没这么简单,他一介凡人绝无驾驭厉鬼的可能,他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可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我们也无需深究原因,只需知道他针对的是我整个御兽宗,且背后还有人即可。” “那狐兄,依你之见,我们现在?” 陈元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 “赵兄,贵师赐下的万里传音符可以多次使用吧?” ······ 竖日午时,璀璨剑光冲天而起,落到城外不远的矿场中。 空旷的矿场内,零散分布着家禽干尸,淡淡的鬼气弥漫在阴影中。 赵括祭起‘寻阴符’,光芒一闪,符箓迅速飞向矿洞。 “狐兄,看来那鬼物还未离去。” “嗯,我先布置阵法,稍等片刻。” 陈元说着御风飞起,从储物环中取出让李敢准备的物品。 与‘道元圤术’中的不入阶的阵法相比,《阵元详解》中最低级的阵法都是一阶阵法。 恰如陈元此时所布置的‘九宫三阳阵’,一阶火行阵法,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九枚玉石按九宫之列布下,三面铜镜为眼,黑狗血浸泡过的麻绳为阵纹。 在灵力的控制下,麻绳仿佛能无限拉长,迅速蔓延整个矿场。 数息后,矿场中红光一闪,麻绳、玉石、铜镜同时隐匿。 与之相对的,矿场中的阳光变猛烈了倍许,但温度却没怎么提升。 耗费了近半灵力的陈元吐了口气,落在赵括旁边道: “走吧赵兄。” “狐兄大才,令人敬佩。” 赵括赞了句,随后便掐诀驭使‘寻阴符’。 符箓飞入矿洞,再错综复杂的矿道中散发出灰扑扑的光芒。 陈元与赵括跟在后面,各自凝神准备出手。 少倾,寻阴符停在一条矿道尽头。 此处阴气旺盛,且伴随着浓郁的尸臭,但目光所及却未见鬼物。 赵括侧头看向陈元,陈元微微点头,狐尾甩出一道狐火到面前的地面。 “呼···” 突破四尾后,陈元的狐火已彻底转变成紫色,温度更是高得夸张。 刚一落地,此地的鬼气便被焚烧一空,湿润的泥土也被烧焦黑。 忽然,一条手臂从焦黑的泥土中探出,随后便是“嗬嗬”的喝气声。 一具尸鬼从地下钻出,但还未站直便被狐火烧成了灰烬。 恶臭在矿道中弥漫,令陈元和赵括都忍不住皱起眉。 “此地阴气竟如此之重,要是放任不管,再过段时日恐怕就成养尸地了。” 赵括脸色凝重的道了句,随即转头看向陈元。 然而原本站在他身旁的四尾灵狐,此时却已消失不见。 矿道变昏暗,被狐火焚烧一空的阴气卷土重来,甚至浓郁得形成阴雾! 寻阴符像是变成了无头苍蝇,在空中胡冲乱撞。 赵括知道,这是因为附近一带阴气太盛的缘故。 “又是幻术?” 在滨州城被迷过一次心窍的赵括眯起眼,探手将风霜剑拿到手中,身上剑意大涨。 虽然还做不到人剑合一,但持剑在手,他的风雪剑意凝练到极致也可破除幻象。 只是不管他如何催发剑意,眼前的一切都无任何变化。 反而在阴雾的边缘,出现了影影绰绰的鬼影。 这一幕,令赵括额头上冷汗直冒。 ······ 陈元看着周围浓郁的阴雾,不由得苦笑道: “这洛安背后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设下如此大阵。” 他自身有幻灵根,又有老狐狸指点,自然知道此时所处的是什么境地。 此地不是幻境,而是三阶以上的阵法内。 三阶阵法,可随意挪移阵内之物。 至于具体是几阶,凭他的阵法造诣还看不出来。 此时,周围的阴雾中出现影影绰绰的鬼影。 陈元脸色凝重,股后四条狐尾泛起紫色狐火。 其中一条狐尾晃了晃,一叠‘赤焰符’顿时出现,被他探头叼在嘴中。 下一刻,阴雾中的鬼影扑过来,形体不甚凝实,连怨鬼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幽魂。 幽魂的攻击虽不强,但若被扑到身上,体内的阳气也会被消耗部分。 如此规模的幽魂,陈元怕自己也撑不住几波。 此时他狐尾一动,弹出一朵狐火迎向鬼影,并于半空炸开,形成一面火墙。 “啊!” 扑过来的幽魂惨叫着化作阴气消散,但阴雾中的鬼影仿佛无穷无尽,灭了一批又来一批。 陈元眉头紧皱,四朵狐火轮流弹射,化作火墙阻拦幽魂。 若有冲破火墙封锁的,便吐出一张‘赤焰符’拦截。 这般下来,短时间内倒没有幽魂能近身。 只是若无破局之法,他体内灵力肯定会被耗尽,最终被众多幽魂一拥而上。 “要是赵括在旁,还能与他配合尝试以力破阵,就算打不破,至少也能寻到破绽。” 自语一句,陈元尝试着辨认方向。 可惜,以他的阵法造诣,还看不出此阵的阵纹走向,更别说寻到出路。 当下只好凭着感觉,寻了个方向边击退幽魂边走。 第29章 六道轮回 矿场外,烈日当头,高空中一黑袍男子凌空而立。 他脸色苍白,目光平静的看着天际尽头。 少倾,一鬼影从下方飞起,停于男子下方行礼道: “鬼君,大阵已启,随时可开始炼化了。” 若陈元与赵括在此,便可认出这行礼之人便是洛安! “唔。” 黑袍男子视线转向洛安,在对方同样苍白的脸上停留了数秒,微微颔首道: “你不错,有资格入本座门下,此番事了,可愿随本座离去?” 洛安神色不变,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多谢鬼君抬爱,只是小人命贱,不敢谋此滔天之福,还望鬼君恕罪。” 黑袍男子点点头,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主动开口,对方依旧不愿,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不再提及此事,摆摆手道: “且去躲好,稍后本座自会将答应你之物给你。” “多谢鬼君!” 洛安面上露出喜色,随即便飞离此地。 待洛安飞离,黑袍男子再次看向天际尽头。 这一次,天际尽头出现了一道遁光。 遁光快若流星,数息间便从天际尽头来到黑袍男子面前,化作一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正是赵括的师尊,乾元真君。 见黑袍男子好整以暇的在这等他,乾元镇君脸色微凝的辨认道: “你是···追魂鬼君?我御兽宗与你并无恩怨,为何祸乱我宗辖内?” 出声询问时,乾元真君也暗叫晦气。 这追魂鬼君是一散修,气运不错得了鬼修传承,逃逸躲藏之术十分精通。 曾有化神尊者追杀,都被其逃得性命,可见其有多难缠。 最重要的是,乾元真君只是元婴中期,而追魂鬼君百年前便已是元婴后期,打起来恐怕讨不了好。 “正是本座。” 追魂鬼君点点头,元婴后期的神识瞬间扩散向四周。 一番探寻后,他颇为失望的道: “为何只有你来?你的灵兽搭档呢?” 乾元真君看了眼下方的大阵,摇摇头道: “若你只有这座大阵,何须我那搭档同来。” 追魂鬼君叹息一声,似乎不愿再多言,手中多了杆阵旗。 此阵旗的图纹十分奇特,上绘鬼姬,下画金莲。 “鬼母金莲阵,起。” 下一刻,矿场中忽然盛开一朵金色莲花。 不止是矿场,附近一带,乃至不远处的黑寨城,此时都开出朵朵金莲。 而在这些金莲的中心,一身穿红艳歌姬服饰的闭目女子缓缓升起。 随着她的出现,以她为中心,附近的林木,草地的生气仿佛被吸干,迅速枯萎。 这枯萎之意迅速向四周扩散,看得乾元真君暴喝出声: “你敢!” 只见他一手扔出两块龟甲,护住黑寨城和矿场,另一手抛出一颗蓝色珠子,砸向徐徐升起的鬼姬。 然而蓝色珠子尚未落到鬼姬头顶,便被一只漆黑鬼爪抓住。 只是这鬼爪沉了沉,似乎难以承受这蓝色珠子的重量。 探出鬼爪的追魂鬼君面露惊异: “玄元重水?你们这些大派好东西果然多,可惜,在你们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着,他背后不断鼓动,钻出个骨瘦如柴,但却气息凶厉的鬼王。 这鬼王肤色棕黑,眼中满是嗜血和暴怒之意,双手勉强托着那蓝色珠子。 “以身养鬼?你也不怕被他吸干了!” 乾元镇君面带忌讳,掐诀低喝道:“着!” “轰!” 轰鸣声响起,托着蓝色珠子的鬼王惨叫一声,猛地将鬼爪中的珠子甩出去。 却见原本蓝色的珠子,此刻变成了黑色,周围水汽弥漫,耀眼的黑色雷光跳动。 “葵水神雷?!” 追魂鬼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白,厉啸一声召回枯瘦鬼王,身上出现异象。 头顶浮现平天冠,身上黑袍祥云朵朵,六道轮回于他手中轮转。 正是追魂鬼君所修法相,阎罗天子身! 现出法相后,追魂鬼君一指乾元真君冷声道: “不敬鬼神,当入畜生道!”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六道轮回转到畜生道,并正对着乾元真君。 乾元真君闷哼一声,身体出现异象,似乎要变作牲畜。 当下他也不敢耽误,张嘴将黑色珠子吞下,勉强用出玄武真身法相! “假借外物,何敢言勇!修罗道!” 追魂鬼君右手再指,冲天的战意和负面情绪涌入乾元真君神识,破去玄武真身的心境,令他双眼发红,几欲冲上去与追魂鬼君拼命。 所幸护心龟甲发出嗡鸣,才让乾元真君恢复了神智。 交手才数招,乾元真君便吃了小亏。 且那鬼姬越升越高,吸收的精气越来多,他扔出去庇护黑寨城和矿场的龟甲,此刻已要支撑不住。 咬了咬牙,乾元真君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抬手扔出一龟壳。 此龟壳一出现,天地间水行灵气大张,仿佛要将此地化作湖泽。 “噗噗噗···” 密集的喷射声中,这龟壳喷出如连环弹珠般的葵水神雷轰向鬼姬。 “饿鬼道!” 眼看鬼姬就要被葵水神雷淹没,追魂鬼君手中六道轮回再转,在鬼姬身前召出个巨大的饿鬼。 这饿鬼大嘴张开,将密密麻麻的葵水神雷吞下,随后便消失不见。 与之相对的,追魂鬼君手里的六道轮回逸出雷光,将饿鬼道湮灭。 但追魂鬼君脸色不变,手中的轮回再转,指着乾元真君道: “天道!” 下一刻,密集的阴雷从天而降,将乾元真君生生劈到下方矿场的金莲中。 眼见对方进入金莲范围,追魂鬼君手持阵旗低喝道: “炼!” 盛开的金莲则尽数合拢,并融合成巨大的花苞。 一直闭目的鬼姬则睁开眼,仿若吞吸花蜜般,开始吞噬花苞中的一切。 矿场的一切尽数飞向花苞顶端,草木,泥土,铁矿,阴魂,尽数融化被鬼姬吞食。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忽然响起。 保持着阎罗天子身的追魂鬼君脸色一变,手中的六道轮回变作人间道。 下一刻,他身形消失在原地,连带着那鬼姬也消失不见。 金色花苞失去灵力维持,当即崩散,里面融化的事物纷纷掉落。 其中,一道蔚蓝水光飞出,落地后现出乾元真君的身形。 身旁带着神色萎靡的陈元,以及已经陷入昏迷的赵括。 只见气息大降的乾元真君双手抱拳,略显后怕的对着虚空道: “多谢牛长老出手相救,这鬼母金莲阵当真恐怖,稍晚片刻,恐怕晚辈也要被炼成脓水了。”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子走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矿场摇头道: “可惜,要是老狗来的话,也许还能追到他,俺却是不擅追踪,他那人间道,比化神之境的瞬移还要赖皮。” 第30章 子时刚过 憨厚男子与乾元真君说了几句后,便消失在原处。 乾元真君拿出之前喷吐葵水神雷的龟壳,满脸肉痛的道: “数十载苦功一朝丧,又要重新温养。” 叹了口气,他收起龟壳,服下一枚丹药。 正想稍作调息时,却见那四尾灵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顿时好笑道: “你这小家伙,倒也机灵。” 说着,他给陈元也扔了颗回元丹: “吃了本座的丹药,回宗之路你就得出力了。” 陈元张嘴吞下丹药,萎靡的气息迅速恢复,甚至体内灵力回补得过于充沛,将他修为都往上推了推。 好家伙,这种灵丹当糖豆吃是吧。 陈元心中腹诽,御风托起闭目调息的乾元真君,以及昏迷不醒的赵括飞往御兽宗。 ······ 黑寨城以南五十里外,一座临靠大山的镇子内。 追魂鬼君借用人间道转移至此,看了眼手中的阵旗。 此鬼母金莲阵旗,鬼姬的双眼变得半开半合,下方的金莲却都已枯败。 “若将那元婴也一并炼化,此次便算功成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恼怒,隐约有些暴虐之色。 但最终他还是将阵旗收起,神识在镇内扩散。 片刻后,他抛出一物,转身化作鬼雾消散。 镇子的酒馆中,换了身打扮的洛安正在吃酒,面前忽然多了张人皮面具。 这面具薄若蝉翼,若认真观看,便会发现这面具上的面孔不断变换,隐约有惨叫嘶吼传出。 洛安脸色一喜,将这人皮面具收好,同时低头道: “多谢鬼君赐宝。” 此乃追魂鬼君元婴前所用之物,名为‘千变万化’,抽取无数生魂与人皮脸炼制出的邪宝。 “有了此物,一天内能随意变换面貌、魂魄气息三次,御兽宗,哼!” 拿起坛子,洛安一口气将里面的酒喝完。 放下酒坛时,他眼中没有醉意,只有对复仇的期待。 ······ 一日后,狐儿山的山巅上。 老狐狸无意识的晃着五条狐尾,颇为好笑的道: “我该说你运气差还是运气好?每次外出任务都能遇上这种事,但又每次都能活着回来。” 陈元趴在草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没办法,那赵括福祸相依命格,每次福运之后必有祸事,要不前辈你帮我换个搭档?” “搭档不可轻换,这是我御兽宗的规矩,你就别想了。” 老狐狸摇摇头,而后宽慰道: “况且就算换了搭档,你就能保证不会遇到凶险了?修仙求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业障缠身必不可少,斩除业障亦是修心,避无可避。” 顿了顿后,老狐狸把下巴垫在双爪上,话锋一转道: “不过与赵括做搭档,全靠术法符箓确实也过于凶险。” 陈元一听似乎有好事要来,顿时出声道: “前辈明鉴啊,您看此次我事前准备的阵法,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估计还被那暗中窥视的追魂鬼君耻笑。” “追魂,哼,当年我···” 老狐狸不屑的哼了声,随即想到什么,失去谈兴闭上眼道: “行了,去吧,我会替你炼制件法宝。” 法宝! 陈元双眼一亮,当即道谢道:“多谢前辈。” 说完,见老狐狸脸上露出不耐烦,他立即御风下山。 回到自家小窝,陈元心情不错的自语道: “虽然过程有点凶险,但赚了枚丹药和法宝,总体来说不亏,毕竟符箓没了还可以画。” 说着,他取出狼毫笔,准备继续画点符,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他还没动笔,冥冥中传来祈祷声。 “狐仙神威,佑我胡家···” 嗯?不是借用灵力,而是求我降界? 胡家遇上麻烦事了? 陈元疑惑的收起狼毫笔,灵体顺着祈祷声飞入青冥,降临下界胡家祠堂中。 却见祠堂里,只有胡家家主和胡天在。 与数月前相比,胡家家主两鬓多了银丝。 本是少年郎的胡天,下巴多了点淡淡的胡渣。 显然,用寿元换灵力的这段时日来,胡家人的样貌都加速了老龄化。 而与之相对的,这祠堂明显扩建过,装饰也变得颇为古雅。 有失便有得··· 陈元心中暗道,随后出声道:“何事唤吾?” 胡家家主拜伏在地,恭声道: “禀狐仙,省城李家出了件怪事,送来‘青木狐’画卷一幅,三百年份‘狐泪草’一株,希望能请您亲临。” “尔等无法解决?” “我与胡天前去看过,毫无把握,但报酬之物符合您所需,故斗胆扰您清修,想请您亲自决断。” “那便去看看吧。” 陈元说着,附身到胡天身上。 胡天身体一颤,身体已被陈元接管。 站起身,陈元与胡家家主一同来到大厅,见到个面带愁苦的男子。 坐到主位上,接过胡家下人送上的香茶,陈元抿了口道: “因何来求?” 面带苦愁的男子见胡家家主恭敬的候在旁边,也不敢托大,微微躬身道: “鄙人李照旋,见过仙师。” “早些时日,鄙人家中出了档怪事,四处寻求解决之道却未见其效。” “直到前两日,请来的觉慧大师也无法解决后,他指点鄙人来此寻胡家仙师。” 陈元想起在闫家所识的觉慧,微微颔首道: “觉慧已入先天,他也解决不了,看来你家的怪事也不简单。” 李照旋连连点头: “是。觉慧大师是唯一能全身而退的人。其他请来之人,要么也变成了怪事,要么离开的途中离奇死亡,所以鄙人全家上下,都对大师十分信服。” “在大师推荐仙师后,鄙人便立刻启程赶来了。” 陈元略略点头,放下茶杯道:“说说看,是何怪事。” 似乎因为即将要说的事过于骇人,李照旋咽了口唾沫才回忆道: “十二天前,子时刚过,我家宅院的大门便被敲响。” “下人前去询问何人敲门,却无人回应,只有敲门声持续。” “因是深夜,下人并未敢直接开门,便透过门缝往外看,结果却看到一纸人在外拍打大门!” 第31章 李翠莲 “那下人被吓惨,急忙去知会管家。” “管家起身查看后,壮着胆子问那纸人有何事。” “纸人不会言语,将一白色喜帖塞进来。” 说到这,李照旋面上的愁苦之色更浓: “我那管家看了喜帖,便赶来唤我,当夜都未敢开门让那纸人进来。” 说着,李照旋从怀里取出一张白色的喜帖。 胡家家主上前接过,呈给陈元。 陈元粗略扫了眼,发现喜帖上写着‘张全单’和‘李翠莲’,将于中元节时成亲。 届时,张全单将带着聘礼上门,将李翠莲娶走。 摆了摆手,示意胡家家主将帖子放好,视线看向李照旋: “冥婚?” “仙师明鉴,正是冥婚。” 李照旋送上马屁,继续讲述道: “那张全单,三月前就已死了,可我家姑娘,还是活生生的大活人!” 胡家家主见李照旋有吐苦水的倾向,当即接过话道: “李家主不愿应此婚事,便请人上门做法,但第一天请来的僧人,经文还未念完,便像牵线傀儡般,跟着纸人走了。” 李照旋连连点点头道: “对,那纸人自那天晚上起,每晚都带着喜帖来敲门,且之前跟着它走的人也来了,只是再来的时候,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家中寻遍了能找到的能人异士,但这些人不是和第一天的僧人一样,变成傀儡和纸人一起离开,便是离开我李家后莫名死去。” “只有前日请来的觉慧大师镇退了纸人,但他直言中元节鬼门大开,鬼新郎上门的话,他也不是对手,让鄙人来请胡仙师。” 说完,这李照旋跪在地上祈求道: “还望仙师出手,救救我家姑娘。” 陈元听完沉吟片刻:“且看看你拿来的东西。” “是是是。”李照旋点点头,让随行的下人取出一幅画卷。 画卷展开,画上画着一只三尾青狐,立于山巅之上。 这三尾青狐极为灵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中走出。 有点灵韵,但不多,这一界修士所绘的灵画? 心中猜想,陈元双眼泛起淡蓝光泽。 观看片刻,他发现这幅青狐画像上,有一条粗简的灵力运转路线。 又是传承功法之物? 不过很粗略,既不如《借灵狐书》,也不如《天狐神书》,对自己没什么用。 微微摇头,陈元示意李照旋出示下一样。 李照旋见陈元不满意,急忙让下人取出一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株青草。 “仙师,这是三百年份的狐泪草,有治愈眼疾,养目开眼之效。” 陈元看了眼这狐泪草,发现上面的灵气保存得还算完好,微微点头道: “既如此,便陪你走这趟吧。” 李照旋闻言大喜,急忙让下人将两样物品送上,颇为急切的道: “仙师,我们现在便动身?” “可。” 陈元颔首,取了点符纸和狼毫笔,摄来狂风将李家主仆卷起飞出大厅: “你家宅何处?” 被风团托着的李照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惊骇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在,在在,在那边。” 说着他伸手指向省城的方向,目光却盯着脚下的风团,生怕这风团不稳掉下去。 陈元没理会他们如何,毕竟他如今已是四尾灵狐,又身负地仙界的符箓和阵法传承,降维打击度拉满,如何张扬都不过分。 地面上,胡家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御风飞离的陈元。 家主胡楠缓缓闭上嘴,心中默默的想道: 下次,下次一定让狐仙大人上我的身,再远的地方我都去! ······ 无视地形飞行,一刻钟不到陈元便带着李照旋主仆回到李家。 而他们乘风而来,也让见到的李家人如看仙神般。 要不是看到自家家主也在,他们差点就跪地拜伏了。 而李照旋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此时已勉强恢复过来,面带喜色的对着家中众人道: “这位是胡仙师,我请回来救翠莲的,你们绝不可无礼!” “见过胡仙师。” 李家人纷纷出声问候,眼中带着好奇和敬畏。 陈元点了下头,看了眼大门及会客厅,淡淡的道: “如今日头高挂,鬼气仍能残留,这鬼物确实有些道行。” “是是,还望仙师大发神威,救我家姑娘。” 说着,李照旋朝回廊处张望的女子招手道: “翠莲,快过来见过仙师,你能不能解决那档事,全看胡仙师的了!” 陈元顺势看去,见一面容姣好,身段丰盈的女子走来。 来到面前,这女子略带羞涩的行礼道: “小女子翠莲,见过仙师。” 陈元微微颔首,眼里泛起淡蓝光泽,发现这李翠莲乌云盖顶,身上还有鬼印。 皱了皱眉,他忽然出声道: “翠莲姑娘是否认识那张全单?” 李翠莲羞涩的神情变僵硬,有些畏惧的摇摇头。 旁边的李照旋见状出声解围道: “仙师,这和那鬼物上门有关吗?” 陈元点点头,双手负在身后走向会客厅道: “有,翠莲姑娘鬼印在身,显然已与那张全单接触过,若无鬼印,这冥婚可结不成。” 李照旋无奈的看了眼自家姑娘,叹了口气道: “不瞒仙师,翠莲与那张全单确实认识,而且当初他们还颇为亲近。” 陈元坐到椅子上,眉头微皱的道: “李家主若真想解决此事,便将来龙去脉完整的说来,否则只会害了你姑娘。” “啊?” 李照旋本想着家丑不外扬,此时不由得有些纠结。 李翠莲扭捏片刻,脸色绯红的道:“爹,还是我来说吧。” 不等李照旋回应,她便朝陈元行了一礼道: “好叫仙师知道,翠莲与那张全单相识于半年前,曾与他游湖踏青,互生情愫,但爹娘嫌张全单家境不如我李家,不允翠莲再与他来往。” “但翠莲当时已与张全单互诉衷肠,难以割舍,诀别之言一直说不出口。” “最后,张全单不忍看我苦恼,又不舍与我分离,便提议让翠莲与他私奔。” 说到这,李翠莲脸上有些羞愧和悲痛: “翠莲耐不住他甜言蜜语,答应了他。但到私奔之日时,又觉割舍不下爹娘养育之恩,便没有去赴约,谁曾想···” 此时旁边的李照旋叹了口气,替李翠莲讲完道: “谁曾想那张全单运气不好,遇到了城外凶名赫赫的土匪,据说不仅钱银被抢,人也被分尸了。” 听到这,陈元看向李照旋道: “那张全单如此巧合遇上土匪,是否李家主做了什么布置?” 李照旋闻言愣了愣,随即连连摇头道: “没有,仙师,我发誓从未做过此等恶毒之事。” 陈元哂笑道:“李家主未做过,怎知其他人也没做过?” 第32章 探墓 “这···” 李照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毕竟这有点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意思了。 只是说这话的毕竟是本领高强的仙师,应该不会无故放失才是。 想着,他下意识看向自家姑娘。 却见李翠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低下头不言不语。 李照旋心中一惊,脑子里出现个从未想过的可能。 陈元看此父女二人的表现,心中已了然大半。 不再继续追问此事,毕竟他来此也不是为那张全单伸张正义来的。 轻咳一声,他出声道: “发生这些事后,李家主可去那张家看过?” 李照旋正想询问自家姑娘,但被陈元转移话题,只好先回应道: “有的,张全单的死毕竟与翠莲有很大的牵连,鄙人备了厚礼上门,可惜被拒之门外,还被辱骂了几句。” “那纸人送贴之后,你们还去张家看过吗?” “去过,但他张家迁回乡下老家了,据说是不愿留在此伤心地,所以也未能见到张全单的父母,鄙人这几日为纸人一事焦头烂额,倒是忘了派人去他老家证实此事。” 说完这些,李家主反应过来道: “仙师的意思是,纸人送贴之事,可能与那张家有关?” “有这个可能,先去他们张家看看。” 陈元说着,摄风而来,托起李照旋父女飞出会客厅。 李翠莲初次飞上天,下意识惊呼出声,急忙伸手抓住李照旋。 李照旋虽然对她起了疑心,但终究还是心疼自小养到大的姑娘,转头求情道: “仙师,翠莲身子骨弱,不若让她在家···” “她身负鬼印,是此事的源头,若想彻底解决,她就必须去。” 陈元淡淡的打断并催促道:“张家家宅何处?” 李照旋闻言只好告罪一声,伸手给陈元指路,同时搀扶住李翠莲,安慰她无需惊慌,仙师会护他们周全。 片刻后,三人落到城北的一座宅院中。 这宅院也修得颇为气派,不过与李家相比还差了点。 此时这宅院里只有一家丁在看护打扫,见三人御风而来,下意识跪在地上磕头道: “仙人下凡,小人勤勤勉勉,从未偷过主家的东西。” 李照旋正想出声解释自己三人的身份,陈元却摆了摆手,一记幻术扔到家丁身上。 家丁神色一怔,随后站起身木讷的道: “小人王三,一个月前被雇来此处,每日只需打扫宅院,告知来访之人主家已回乡下老家,每月便可凭存根,到安宁钱庄领月钱。” 李照旋父女见这王三像被迷了心窍般不问自招,顿时惊骇的看向陈元。 随后又急忙低下视线,生怕多看一眼便得罪了仙师。 陈元没理这对父女如何,扬了扬下巴道:“你一次都没见过你主家?” 王三木讷的回应:“没有,小人来此时,此宅邸便空无一人。” “介绍你来的人呢?” “死了,我来这的第二天,介绍我来的刘伯便掉进茅坑淹死了。” 李照旋听到这,也猜到纸人送贴肯定与这张家有关了,否则怎会如此巧合。 他又惊又怒,正想说回去便派人追去张家老家时,却看到身旁的女儿神色忐忑,不安的捏着手帕,因用力过紧,手指关节都已发白。 叹息一声,他轻拍了下女儿的手,看向陈元道: “还望仙师救我家姑娘,事后我李家的库藏,可随仙师随意挑选。” 陈元“唔”了声,对这李家的库藏不抱什么期待。 毕竟上次那闫家,运道兴盛了数代,这才收藏了那八尾灵狐的雕像。 这李家就算此时权势滔天,也不过才一代之事,能比得过之前的闫家? 散去王三身上的幻术,陈元转头看向李照旋道: “此地没有鬼气残留,证明纸人不是从这出来的,去看看那张全单下葬的地方,你们知道在哪么?” 李照旋愣了下,苦笑道: “当日鄙人送来厚礼被辱,心中存了几分恼意,故而之后便没有再关注过,需要回去打听一番。” “爹,仙师,我知道。” 李翠莲弱弱的出声,姣好的面容变得有些苍白。 “那便指路吧。” 陈元摄起狂风将二人卷起,留下再次跪伏连连磕头的王三。 片刻后,三人落到城外的一处陵墓前。 “仙师,便是此处了。” 李翠莲说完便躲到李照旋身后,似乎不敢看那墓碑上的名字。 不用李翠莲说,陈元也已经看出来。 毕竟这陵墓虽然修得方圆板正,墓碑也是用上好的石料打造,但鬼气冲天,还未入夜,气温便比其他地方低了许多。 若是在夜间,恐怕此地已是鬼火通明。 无需再做堪舆,他便能肯定,在张全单下葬之前,此地便是一等一的阴穴。 再葬入怨气冲天的张全单··· 是有人刻意为之,从张全单和李翠莲相识起便开始布局,还是张家为了报复李家,才寻人找到此阴穴,将张全单葬入其中? 思绪急转,陈元取出狼毫笔和符纸,开始就地勾画。 没有案桌,又不是用习惯的狐尾,在画废三张符纸后,他终于在第四张画成。 红光微闪,空气中稀薄的火行灵气涌入符纸,令符纸徐徐泛红。 拿着这张符箓,陈元不由得暗暗摇头。 这个世界的灵气薄弱,这张‘赤焰符’恐怕只能算是勉强入阶。 不过,用在此地倒也够了。 将此符箓打出,陈元低喝道:“着!” “轰!” 赤焰符中的火行灵力炸开,瞬间将墓碑炸毁,将这陵墓炸出个大洞。 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将李赵璇父女惊得跌坐在地,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知所措。 然而陈元手一挥,御风卷走爆炸的烟尘,露出一条通往陵墓深处的地道,阵阵阴风不断吹出。 转过头,他看向吓傻的父女: “走吧二位,下去看看那张家究竟做了何等布置。” “啊?” 李翠莲惊叫一声,抓着李照旋的衣服连连摇头,惊恐到满脸泪花。 她本就心中有愧,此时要她下因她而死的情郎墓穴,心中的恐惧更是放大到了极点。 第33章 鬼门大开之日 李照旋也骇得面无人色,但毕竟手握大权多年,见过不少世面,很快便稳下心态。 此次他没有再心软,而是揽住李翠莲的肩膀将她抱扶起来: “别怕,爹陪你去,有仙师在,没事的。” 他轻声安慰一句,而后转头朝陈元道:“走吧仙师。” 陈元微微颔首,率先走进阴风阵阵的墓道。 李照旋抬头看了眼似乎失去色彩的阳光,深吸一口气,揽着几乎瘫软的女儿跟上。 墓道深幽,但却渐行渐宽,到后面时,已经宽敞到可供马车通行。 再往里走,渐渐出现围墙,回廊,厢房屋舍。 李照旋父女不觉新奇,只觉惊悚。 正常人家陵墓中摆的皆是棺材,哪像这里仿若宅邸。 想到宅邸,李照旋忽然脸色大变,低声朝走在前面的陈元道: “仙师!这里的布局,似乎和张家那宅邸有些相似!” 他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陈元回过头道: “亏你也能看出来,确实如此。” 刚说完,陈元便发现这对父女不对劲。 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惊恐,李翠莲甚至有双眼翻白的迹象。 陈元知道,这是她魂魄要被吓散的征兆。 被迷心窍了? 在滨州城时,赵括也中过类似的招数,所以陈元此刻十分淡定。 屈指弹出两朵紫色狐火,同时扔了个幻术到李照旋二人身上。 狐火绕着二人转了一圈,驱散侵染二人的鬼气。 幻术影响二人心智,令他们所见之物恢复正常。 看着眼前的狐狸头变回仙师的面孔,李照旋狂跳的心脏终于缓和不少。 脸色发白的他捂着胸口道:“仙师,您刚才···” “你们刚才被鬼迷了心窍,现在无事了,掐下你女儿人中,她魂魄要吓散了。” 李照旋闻言急忙看向女儿,却见李翠莲眼珠向上,身体也开始抽搐。 不敢耽搁,他急忙伸手掐李翠莲的人中。 片刻后,李翠莲缓过气来,双眼焦距也恢复正常。 “爹···” 她弱弱的喊了声,令李照旋松了口气。 “鬼气能无声无息影响心智,形成鬼打墙和鬼迷心窍,刚才疏忽了你二人体质太弱,接下来便好走了。” 陈元维持着两朵狐火在二人周身,避免二人再遭鬼气侵染。 毕竟再来一次的话,他估计不仅是李翠莲,李照旋的三魂七魄也要吓走七七八八。 而有了两朵狐火在侧,李照旋父女觉得此地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阴冷。 那些昏暗的墙角,也不像之前那样仿佛隐藏了噬人的鬼怪。 简而言之,恐惧感不再滋生。 跟着陈元一路深入,父女二人忽然发现前方出现光亮。 仗着有陈元在前面顶着,李照旋探头朝前面看去,却看见了宅邸的正门。 《张府》的牌匾两侧,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灯笼上写着的不是‘喜’字,而是‘奠’字! 看着那两个大红灯笼,李照旋心底便不断冒出寒气。 “丧事喜办,墓中冥婚,此地应是那鬼印布置之地,但似乎并无厉鬼在此。” 陈元说着,屈指弹出道紫色狐火到宅邸的朱红大门上。 “呼!” 狐火将朱红大门焚烧一空,露出里面的情形。 却见院堂两侧站着纸人,再往里便是会客厅,正墙上挂着大大的‘奠’字。 李照旋看到站在门后两侧的纸人,顿时惊得结结巴巴的道: “这,这这,仙师,就是这些纸人啊!” 陈元微微颔首:“纸人倒不算什么,麻烦的在里面。” 李照旋父女闻言下意识往里看去,但里面昏暗难辨,只隐约能看到有两个穿着喜服的人影站在那,旁边似乎有人在贺喜。 “这是?!” 李照旋面露惊骇,陈元点点头道: “你女儿的冥婚之所,能否解开你女儿身上的鬼印,就看里面是何布置了。” 说着,他当先走进宅邸。 李照旋硬着头,将几乎是瘫在他身上的女儿也拉了进去。 一进来,李照旋便觉十分不适。 两侧的纸人笑容僵硬,双眼似空洞又似在盯着他们,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但陈元冷哼一声,一朵狐火从他指尖飞出,迅速将这些纸人烧毁。 惨叫声彼此起伏,窥视感也迅速退去。 “这些纸人只是吓人用的,与里面的仪式无关,你们不用惊慌。” 烧掉纸人,陈元回头安抚一句。 李照旋强笑着应和,半字不提之前被纸人带走的那些人。 穿过院堂,登上会客厅的阶梯,陈元眉头紧皱的看着此处的布置。 会客厅的中心,是两个身穿喜服的稻草人。 稻草人上写着‘张全单’和‘李翠莲’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如即将拜天地的新人般,两个稻草人共衔同心结,正对着前方的高堂。 而这高堂是一对双眼流出血泪的中年夫妇,面带喜色,含笑看着两个稻草人成亲。 在稻草人周围,一群面容凶恶之人被砍断肢体,之后又被缝合起来,此时摆出十分怪异的姿势,像是在恭贺,又像是在祭祀。 李翠莲看完,脸色惨白的看着那对中年夫妇道: “这,这是张郎的爹娘!” 说完,她双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李照旋也被此地诡谲的情形吓得不轻,抱着女儿低声问道: “仙师,没想到那张全单的父母竟死在了此处,我们现在?” 陈元没说话,眉头紧皱的绕着恭贺的众人走了一圈,最终摇摇头道: “此同心结便是鬼印之契,毁去容易,但同心结象征‘永结同心’,这稻草人中有你女儿的血和发丝,又有她的生辰八字,直接毁去的话,你女儿也会死。” “那可如何是好?此结还能解吗?” 李照旋又惊又气,惊自家女儿已在如此危险的境地,气那张家人如此歹毒用这等手段。 陈元转过身走向宅邸外: “能解,等中元节这张全单上门娶亲时就能解了。” “啊?” 李照旋愣了愣,随后急忙跟着陈元走出宅邸,离开陵墓。 ······ 七月十三,群星隐匿,月华无光。 打更人罕见的没有出来敲更。 因为谁都知道,过了子时,便是七月十四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日。 第34章 牵巾索魂 李家会客厅。 李照旋端坐主位上,竭力保持镇定的姿态。 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素雅的李翠莲,脸色发白的捏着手帕。 她不时看一眼对面,又看看大门,神色惊慌无措。 在她正对面,陈元坐于客椅,好整以暇的拨弄茶水,不时轻抿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过来给烛火添油,李照旋终于忍不住问道: “什么时辰了?” “老爷,亥时了,再有一刻钟便是子时了。” 管家低头回应,并颇为同情的看了眼自家小姐。 这打小便乖巧懂事的大小姐,怎么就遭了这冥婚呢? “嗯,你去休息吧,待会就不用过来添油了。” 李照旋摆摆手打发管家离开,看了眼漫不经心的陈元,紧张感消退不少。 仙师毫无担忧之色,应是有所把握才是。 想到这,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道: “待会有仙师为你做主,你好好向那张全单赔个不是,仙师定能护你周全。” “是,爹爹。” 李翠莲泫然若泣,眼眶发红的连连点头。 前两日探墓回来,李照旋便问过醒来的李翠莲。 从她口中得知,当日土匪能如此巧合的寻到张全单,便是她让人传递了消息。 她割舍不下父母养育之恩,又难以说出诀别之言。 于是便想了个主意,让张全单遭土匪抢劫,令他知难而退。 谁知张全单性子刚烈,宁死也不交出身上的钱银,惹恼了那帮土匪,这才遭了噩事。 “唉,若早知有这般事,爹当初便允了你和那张全单的亲事。” 李照旋摇摇头,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让李翠莲过于愧疚悔恨,怕她得了心病。 陈元冷眼看着这对父女相互认错,没有出声宽慰的意思。 种因得果,这两父女都有问题,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吃撑了没事苦口婆心教育他们? 抱歉,我既无圣母心,也无育人之意。 又抿了口茶水,外边忽然传来吹锣打鼓的喜闹声。 这吹锣打鼓的声音来得极为突兀,似乎是突然就出现在大门外。 李照旋父女正相互安慰,听到这喜闹声后吓得脸色发白。 搀扶着站起身后,李照旋声音干涩的道:“仙师,那张全单来了?” “嗯,且安心坐好。” 陈元应了声,随后便见朱红大门上横挂的门闩折断,大门无风自开。 门外,一队迎亲队鱼贯而入。 当先几人,是当日在墓中所见似恭贺又似祭祀的碎尸。 这些碎尸被强行缝起来,抬着聘礼歪歪扭扭的走进门。 碎尸之后,是一纸扎的枣红马,马背上坐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 这男子身穿喜服,胸配红团花,头戴大红倌帽。 若不是脸上有一条缝合的痕迹,任谁看了也会赞一句,好一个俊俏郎儿! 只是如今那条缝合的痕迹,令他看起来如同脸上趴了条蜈蚣,看起来惊悚无比。 在这鬼新郎之后,便是一顶大红花轿。 抬轿八人,皆是脸色苍白,神智全无的和尚,道士,剑客,以及执刀人。 李照旋心头狂跳,下意识的出声道: “这,这是那些被纸人带走的大师和道长!” 他刚说完,迎亲队便已穿过堂院,来到会客厅前。 鬼新郎张全单下得马来,僵硬的面孔扯出诡异的笑容: “岳父在上,小婿来接翠莲了。承蒙岳父大人不弃,给小婿凑了这八抬大轿的轿夫。” “你···” 李照旋被这诡异的情形骇得思绪杂乱,之前想好的说辞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翠芳则是面带痛惜的出声道: “张郎,是翠莲负了你,害你遭此噩事。” “翠莲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怕,很快我们就能成亲了。” 说着,张全单伸手抓向李翠芳的手腕。 站在一旁的李照旋想阻拦,但却浑身动弹不得,如同鬼压床一般,急得大喊: “仙师!仙师!” 陈元屈指一弹,一团狐火袭向张全单。 张全单侧身让过,苍白僵硬的面孔看向陈元,脸上缝合的针线如同蠕动的蜈蚣般: “既不是来吃酒的宾客,那便是恶客!” 他话音刚落,陈元便觉强劲的排斥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要将他从李家赶出去。 单手掐诀,陈元低喝道:“地雷法!” “轰!” 轰鸣声响起,土黄雷光从地下窜起,惊得张全单厉啸出声,身上鬼雾涌现。 “噼啪!” 土黄雷光将鬼雾驱散一空,但内中却没了张全单的身影。 “岳父大人,你还要阻小婿吗?” 恼怒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却见那张全单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枣红纸马上。 而张全单离开,陈元受排斥的感觉也随之退去,拍了拍被溅到衣服上的尘土起身道: “我不知你身后是人是鬼,但既然我来了,这桩冥婚便算了吧。” 张全单冷笑道: “我叔父乃阴府真神,不日便可将你魂魄拘走,不想死便速速离去。” 陈元挑了挑眉: “这世间竟真有阴府?难怪之前在鬼印之契上寻不到你魂魄踪迹,原来躲在阴府里。” “哼,既知我阴府之名,便莫要再做阻拦,否则日后定遭祸事!” “要我不阻拦也可,你且问李翠莲可愿与你走,她若愿意,我绝不阻拦。” 张全单闻言扭曲的神色平复几分,转头看向李翠莲,努力露出温和的笑容: “翠莲,走吧,再没有人会阻拦我们了。” 他早已死去多时,尸体僵硬,勉强挤出的笑容恍如狞笑。 李翠莲面露惊恐,连连摇头的哭道: “张郎对不起,是翠莲负了你,若有来生,翠莲定不再负你。” 张全单神色一变,手里多了条大红牵巾,僵硬的面孔扭曲狰狞: “来!” 满脸泪涕的李翠莲应声而倒,穿着喜服的魂魄飞出身体,被同心结的牵巾拽入花轿中。 张全单收起衔接着同心结的牵巾,目光看向李照旋和陈元,口中冷喝: “杀!” 他说完便牵转马头,带着花轿离开。 而之前吹锣打鼓的迎亲队,以及抬着聘礼的碎尸,也从礼盒中抽出刀刃,冲向李照旋和陈元。 第35章 阴府 “翠莲!” 李照旋惊叫一声,抱着女儿的身体急忙后退: “仙师!翠莲没气了!翠莲没气了啊!” “知道了。” 陈元应了声,弹出一朵狐火,将扑上来的迎亲队烧成火炬。 尸臭味与烤肉味弥漫,熏得李照旋几欲作呕。 眼见这些傀鬼被烧得再无动静,陈元挥了挥手,摄来狂风吹散尸臭。 双眼泛起淡蓝光泽,回头看了眼李照旋。 见对方头上‘乌云盖顶’的死相已解,他双手负于身后,御风而去道: “看好你女儿身体,且待我将她魂魄带回。” 李照旋见状急忙喊道:“有劳仙师!” 飞出李家宅邸,陈元一眼便看到快速奔走的迎亲队。 八个轿夫原是此界的好手,虽未入先天,但八人共抬一轿,对他们来说几乎毫无负担。 顷刻间,这支迎亲队便出了城门,冲过护城河上的板桥,来到城外的荒地。 陈元御风一路追到此处,那领头的鬼新郎张全单忽然回过头,瞪着陈元道: “你已过奈何桥,入了鬼门关,由生转死,还不速速来替我牵马?!” 他话音刚落,陈元便觉身上死气沉沉,脚下风团变成鬼雾,精气神三盏灯变作鬼灯。 有点意思,这鬼术能影响到自己,应是中元节的缘故。 陈元心有所感,回头看向来时之路。 却见那护城河的板桥,不知何时变成了奈何桥,城门则变成了鬼门关。 冥冥中有股力量落下,驱使他去替那鬼新郎牵马。 稍作犹豫,陈元不再抗拒这股力量,而是轻笑道: “好,既已入鬼门关,那便去这阴府走一遭。” 自语完,他落在迎亲队中,与这支队伍齐齐消失。 三途川畔,鬼火闪烁不定,彼岸花生于两侧。 游魂飘荡,厉鬼追食,看起来混乱不堪。 是中元节鬼门大开的缘故,还是这阴府本就如此混乱? 陈元疑惑的看着这群鬼乱舞,忽然发现前方有座巨大无比的建筑。 一番观望下,看到两个古拙文字。 《酆都》 这便是此界的阴曹地府? 陈元眨了眨眼,与迎亲队来到酆都城城门前。 鬼新郎张全单跳下马,来到守门的阴兵前,递出一令牌与一沓纸钱道: “一点吃酒钱,还望两位兄弟行个方便。” 阴兵接过令牌看了眼,又捏了捏纸钱的厚度,点头笑道: “原来是张鬼王家的喜事,那兄弟们就在这恭喜了。” 说完,阴兵将令牌抵还给张全单。 “多谢,那在下便先回去了。” 张全单笑着拿回令牌,上了马匹后,领着迎亲队走向酆都城西面的土坡。 刚到土坡前,张全单便抛出手里的令牌。 令牌青光一闪,随即便在土坡前演化出一处入口。 张全单脸色一喜,回头看了眼花轿高喝道: “进门喽!” 下一刻,有纸人凭空出现,手持锣鼓与唢呐,欢天喜地的将队伍迎进土坡中。 土坡内别有洞天,古色古香的建筑林立,阴气浓郁得在脚下凝成阴雾。 进了这里,张全单脸上的缝合痕迹逐渐消失,身上的死气也不再明显。 抬轿的八个死人,此刻也像是活了过来。 苍白的脸色恢复正常,呆愣僵硬的表情变成悲苦与无奈。 这位张鬼王有点门道啊。 陈元心中思索,随即给整支迎亲队扔了个幻术,转身走向花轿。 他反常的举动没引起迎亲队的注意,仿佛他仍旧在给鬼新郎牵马。 来到花轿前,陈元掀开花轿的帘布进去,对浑身发抖的李翠莲道:“别怕。” 听到陈元的声音,李翠莲一把扯下红盖头,满脸惊喜的道: “仙师!您还能救我回去吗?” “莫急,且看张全单背后的鬼王意欲何为,否则救了你这次,下次他还可派鬼物上门勾你魂魄。” “是,全凭仙师安排。” 李翠莲点点头,又将红盖头盖好。 敲锣打鼓的迎亲队行了片刻,走进一处巨大的宅院,来到会客厅中。 此厅早已提前布置好,大红喜字高挂,红烛宝盏亮起。 张全单的父母端坐高堂,面带喜色的看着队伍进来。 而在高堂的左侧,还加了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个与张全单父亲面容相似的男子,不过眼神气度更为非凡。 鬼新郎张全蛋跳下马,上前行礼道:“爹,娘,三叔。” “诶,诶。” 张全单父母笑呵呵的应了声,那被称为三叔的中年男子则笑道: “你这小子,还不快去将新娘接下来,可莫要误了吉时才是。” “三叔说的是。” 张全单腰杆挺直,快步走向花轿。 花轿中,陈元也透过帘布的缝隙看到了那三叔。 结丹初期修为,脸上有粗鄙的幻术覆盖。 应是故意幻化成这张脸,博取张家人的信任。 如此看来,从李翠莲和张全单认识起,便有可能是这鬼王在布局。 他要张全单和李翠莲结成冥婚,恐怕是另有所图。 想到此,陈元盘膝而坐。 灵力全力运转之下,身后现出四尾灵狐虚影,催发幻心诀。 无影无形的幻术落到鬼王头上,正与张全单父母笑谈的鬼王眉头皱起,疑惑的看向花轿。 但见张全单掀开花轿帘布,将盖着红盖头的李翠莲牵下后,他眼中的疑惑顿时消散,继而被期待和兴奋所充斥。 而张全单牵着李翠莲下轿,嘴里说着绵绵情话。 拉着她来到父母面前,在司仪的吆喝下拜堂,敬茶父母。 又敬了茶水给三叔后,他这三叔便笑呵呵的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快去吧全单,若是误了吉时,想留下子嗣可就不容易了。” 张全单父母闻言也连连催促。 他们愿意自杀身亡,行那诡异祭祀,还不是为了死后也能抱上孙子,为张家留下子嗣? 一番劝说后,张全单‘被迫’拉着李翠莲进了洞房,倾诉这段时日的相思之苦。 洞房门前,陈元和李翠莲看着张全单坐于床榻上,对着空气情意绵绵。 片刻后,他吹熄红烛,开始宽衣解带,并对着幻象圆房。 李翠莲立于陈元身旁,看着昔日的情郎对着空气这般疯狂,不禁脸色臊红,不忍直视。 陈元也没看张全单,而是颇感兴趣的看着这间洞房的布置。 在他眼中,这间洞房是座二阶阵法。 只是这阵法虽达到二阶,但在学过《阵元详解》的陈元看来,实在是粗鄙不堪。 忽然,他似有所感,带着李翠莲走出门口,看着那鬼王三叔来到此处。 同一时间,房间里的张全单对着幻象结束了第一次圆房,发出满足的叹息,令整个房间的阴气暴增数倍。 “这么快。” 这三叔嗤笑一声,完全无视站在身旁的陈元和李翠莲,掐诀引动洞房中的阵法。 张全单还处于满足的状态中,丝毫不知周围的阴气化作漩涡,将他吸摄进去,化作一点蓝色阴丸。 第36章 你为何在此? 这蓝色阴丸随着阵法徐徐旋转,逐渐来到中心位置。 滴溜溜的转动片刻,它像是未找到能与之结合的阴丸,开始无头苍蝇般乱飞。 门外的鬼王眉头皱起,翻手取出个阵盘认真查看: “为何无法结合?之前那八对冥婚可未出过问题···” 难怪这阵法布置得如此粗糙,原来是借了阵盘之力才布置出来。 陈元心中暗付,并暗暗调整对方身上的幻术。 这鬼王正专心研究阵盘,对身上的幻术变化浑然不觉。 他只觉阵盘拨动少许后,阵法便开始步入正轨。 蓝色阴丸与红色阴丸盘旋片刻,最终汇聚于中心,凝成一枚紫色阴丸。 “哈哈哈!好!第九枚雌雄鬼丹成了!” 这鬼王兴奋至极,抹掉脸上的幻术,露出一张脸色泛青的面孔。 推开门,他掐诀将紫色阴丸收入手中。 痴迷的望着手中的阴丸,他口中喃喃自语: “算上前面吞服的八枚,成就九阴九阳鬼王真身便在今日!哈哈哈···” 他狂笑着将紫色阴丸吞下,并迫不及待的开始炼化。 但很快他便发觉不对,新服下的阴丸被前面那八枚阴丸排斥,无法融入其中。 “九九之数过于极致,天地不允么?” 他暗自猜测,随后发狠道: “身为鬼命,天地何时容过?你越是不容,吾便越要成就!” 言罢,他身上鬼气腾腾,竟是要强行将这枚新的阴丸炼入之前那八枚阴丸中。 在他庞大的鬼力压迫下,之前那八枚阴丸发出悲鸣,被迫吸纳这枚新的阴丸。 只是他这一举动,也激怒了原本那八枚阴丸。 之前那八对冥婚的鬼夫妇,咆哮着从阴丸冲出,在他体表不断涌现。 “哼!” 鬼王冷哼一声,将之前所用的阵盘抛出: “己身为笼,锁!” 阵盘投下阵影,将想突破鬼气封锁的鬼夫妇强行锁在他体内。 锁住鬼夫妇后,他泛青的面孔开始涨红。 体内鬼力疯狂运转,将新的那枚阴丸彻底炼入之前那八枚阴丸中。 鬼夫妇的哀嚎自他体内传出,他面上的涨红则开始消退。 “哈哈哈,成了!成了!” 他欣喜大笑,九枚阴丸被炼化在鬼丹周围徐徐旋转,仿佛给鬼丹带了一群护卫。 而这阴损至极的术法,也自有其夺天地造化之效。 九九极数,自成阵法。 阵法自成型起,便疯狂吞噬周遭阴气。 因吞噬太快,形成肉眼可见的阴气风暴。 受阴丸反哺,他鬼丹初期的修为开始井喷式提升,体内的鬼力也向紫色转化。 数息间,这鬼王的修为突破结丹中期,并朝结丹后期冲击。 十来息后,他修为突破结丹后期,甚至一路推至结丹后期顶峰。 到了此时,只要他一个念头,便可尝试突破元婴,迎接化婴劫。 睁开眼,这鬼王双眼如两盏青幽鬼火,炽烈旺盛。 “百年蛰伏,今日功成!阎王之位舍我其谁?!” 他豪气万丈的自语,随后便察觉到有些不对。 侧目看去,却见旁边不远处有一男一女正看着他。 女的有些眼熟,似乎是张全单的冥婚对象,李翠莲。 “李翠莲?” 他失声叫道,豪气万丈变成难以置信:“你为何在此?” 陈元笑眯眯的道:“她不在此处,又能在何处?难道在你的鬼丹里吗?” “不,这不可能!” 这鬼王神色剧变,内视自身丹田。 却见鬼丹外的九枚紫色阴丸里,不知怎的,竟有一颗变成了蓝色! 如连锁反应般,他体内的紫色鬼力开始褪化,变成蓝、红双色的鬼力。 而第九枚阴丸缺了李翠莲所化的红色阴丸,导致两股鬼力不平衡。 红色鬼力被蓝色鬼力压迫同化,依稀传出八个鬼新娘的惨叫,以及九个鬼新郎的狞笑。 “停下!快停下!” 鬼王竭力运转功法,想要制止蓝色鬼力继续同化。 但九九极数阵法自成,任凭他想尽办法,也无法阻止蓝色鬼力的继续吞噬。 且随着吞噬的推进,阴阳失衡,他体内的鬼力彻底陷入混乱。 眼见回天乏术,他脸色狰狞的瞪着陈元二人咆哮: “你们该死!” 然而他刚喊完,便见一点紫色火光飞来,并伴随着陈元宣判死刑般的声音。 “五雷正法,地火雷!” 土黄电光窜起,与陈元全力施展的灵火天元阵配合。 “轰隆!” 天火勾动地雷,恐怖的雷火在鬼王身上爆发。 可怜这鬼王体内鬼力乱成一锅粥,别说驭使法器抵御,就连最简单的运用鬼力防御都做不到,实实在在的承受了这记地火雷。 紫火与土黄雷光吞噬他身形,恐怖的爆炸令整座洞府都在震动。 小鬼们尖叫乱窜,远离这至刚至阳的地火雷爆发点,生怕被沾上分毫。 陈元提着李翠莲退入洞房,身后四尾灵狐的虚影仍旧运转着灵火天元阵。 虽然他现在施展灵火天元阵已是信手拈来,但在不确定鬼王是否死亡前,他还是做好随时补一发‘三才火’的准备。 少倾,洞房外的雷火渐熄,只剩点点火光在地面残留。 原本鬼王盘膝打坐之处,此时只剩个散发高温的大坑,底下有些残破的器物。 很好,全力施展的地火雷威力果然不俗,特别是针对这些鬼物。 地仙界的对局太高端,所以看不出来,但在这个世界还不是乱杀? 陈元心中暗笑,摄风将坑内的器物卷起。 一件阴气大损的法袍,一枚近乎破碎的扳指,一块报废的护心镜,以及令牌一块。 “可惜,储物法器直接被毁了。” 陈元自语一句,拿起那块完好的令牌查看。 灵力探入其中,发现是出入这洞府的令牌。 又四下看了看,看到那块被轰飞的阵盘,此时正灵光黯淡的躺在角落。 同样将这阵盘收起,他提着李翠莲的魂魄便飞往洞府外。 利用令牌离开这土坡洞府,陈元看了眼庞大无匹的酆都城,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李翠莲见陈元出来后既不出声也不离开,被提着后颈不太舒服的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仙师?” 陈元思绪被打断,摇头道:“无事。” 说完,他架风顺着来时的路径返回。 第37章 陆七 李府。 昏黄的烛光下,李照旋神色忐忑的来回走动,不时朝门外观望。 李翠莲的身体平躺在桌子上,逐渐发凉。 夜风吹过,将烛火吹得微微晃动,李照旋的影子随之摇晃。 莫名感到有些寒意的他忍不住自语道: “仙师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翠莲都要凉透了。” 说着,他回头看向自家姑娘。 却见李翠莲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李照旋被这诡异目光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退后一步道: “翠莲,你没事了吗?仙师解决那张全单了吗?” “是啊,爹,仙师都解决了呢。” 李翠莲脸上露出笑容,似乎要撒娇般朝李照旋走来: “爹,翠莲好冷啊,您能不能抱抱翠莲。” 听着这与自家姑娘往日完全不同的语气,李照旋头皮发麻,脚下连连后退。 一心担忧女儿的他此时终于想起,今夜是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日! 翠莲的身体,怕是鬼上身了! 刚想到这,他后退的脚步踩空会客厅的阶梯,顿时摔倒在地。 而他这边刚摔倒,那李翠莲便立刻扑上来,双手如铁钳般掐住他双臂,诡异的笑道: “爹,你躲什么呀?你不知道翠莲快凉透了吗?” 说这话的同时,她脸上的笑容渐盛。 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和暗红牙槽。 李照旋惊恐得奋力挣扎,但却无法挣脱李翠莲铁钳般的双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往日疼爱有加,如今却诡谲异常的女儿张嘴咬来。 裤裆一暖,湿意蔓延,李照旋终于忍不住哭喊:“救命,救命啊!” “哼!” 一声冷哼从天上传来,李翠莲惨叫出声,七窍窜起黑烟。 这些黑烟还未来得及逃离,一朵狐火便落下,瞬间将黑烟焚空。 李翠莲身体一软倒下,却被惊恐异常的李照旋猛地推开,并连滚带爬的躲远。 “无事了李家主,区区小鬼而已。” 陈元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听得李照旋几乎热泪盈眶。 抬头看去,恰好看到陈元将一个虚幻的翠莲推向地面的身体。 李翠莲嘤咛一声,缓缓坐起身。 她魂魄离体不足两个时辰,与身体尚未出现斥性。 “爹。” 她眼泪汪汪的看向李照旋,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但李照旋听到这声‘爹’,应激反应般后退一步,随即裤裆里便传出恶臭。 往日的掌上明珠,如今喊他一声,却将他喊得大小便失禁。 李翠莲也没想到会这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元懒得再看这对父女,屏住呼吸抛出灵光黯淡的阵盘道: “报酬我稍后来取,你等安守家宅,莫出房门便可无事。” “多,多谢仙师。” 李照旋脸色尴尬的抱拳道谢,随后快步走向卧室,连看都不敢看自己女儿。 李翠莲见状心中苦涩,朝天上的陈元盈盈一礼,也转身朝自家闺房走去。 陈元双手掐诀,黯淡的阵盘投射出阵影。 形成一座简易的聚炎辟邪阵,随后自隐于夜空。 有此阵在,足以保李家今夜不受小鬼侵扰。 “可惜这阵盘被雷火伤了灵性,不然倒是个好东西。” 陈元自语一句,随即御风远去。 与不久前一样,他出城门,过板桥,身上鬼气弥漫,进入城外蒙蒙鬼雾中。 三川途畔,依旧是游魂飘舞,厉鬼追食。 陈元无视这些鬼物,直飞酆都城。 死去的倒霉鬼王之前被幻术影响,曾豪迈的说阎王之位舍他其谁。 这让陈元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想法。 这世界鬼物如此多,三川途畔又如此乱象,为何没有阴差拘魂? 甚至一个结丹期的鬼王,就能在酆都城外自立洞府,伸手到阳间搞风搅雨。 这阴府的规矩如此宽松? 还是说,如今阴府之中没有阎王? 刚想到这,那庞大无比的酆都城再次出现在他眼中。 取出令牌,陈元飞落酆都城城门前,将令牌递给守门的阴差道: “两位差爷,鬼王托我进去办点事。” 说这话的同时,他弹了记狐火到旁边的游魂上,一脸嫌弃的道: “这些低等鬼物整日晃荡,实在碍眼!” 那游魂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烧成青烟消散。 正想讨要好处的阴差及时闭上嘴,将令牌递回来闷闷的道: “去吧,一个时辰内出来,否则就算是张鬼王的人也出不来。” “多谢差爷。” 陈元接回令牌道谢,从两个阴差中间走过,步入这座酆都城中。 一进来,他便觉嘈杂难耐,鬼哭声与凄厉嚎叫无处不在。 城中主道百鬼横行,窄短的巷道里恶鬼吞食小鬼。 天上鬼物纵飞,时不时还有相撞的鬼物撞散成鬼气。 举目所见,毫无秩序可言。 陈元眉头紧皱的烧掉几个冲撞的厉鬼,他周围的鬼物顿时不敢再靠近,勉强算清净少许。 然而他刚把周围的鬼物吓走,便有一身影从旁边的巷口冲出。 尚未来到近前,这身影便出声喊道: “我乃牛头元帅座下阴差,还请兄台助我。” 牛头元帅? 陈元眨了眨眼,随后便发现对方身后有一穿着红肚兜的鬼婴,正笑嘻嘻的趴在他背上啃食。 每啃一下,这阴差身上的阴气便淡薄几分。 屈指弹出狐火,阴差背上的鬼婴尖叫一声,在鬼火触碰到它前离开鬼差的后背。 落在地上,这鬼婴眼神恶毒的盯着陈元: “你也要给我奶喝?” 陈元撇了撇嘴,四尾灵狐虚影乍现,灵火天元阵须臾间成型。 ‘三才火’快若流光般落在鬼婴身上。 “呼!” 紫色火光升腾,瞬间将鬼婴吞噬,甚至周围几个未能躲开的鬼物也被烧成青烟。 火光散去,鬼婴所站之处已变得空空荡荡。 “奶没有,火有一把,可惜你牙口不好吃不下。” 说着,陈元侧头看向躲到他旁边的阴差:“这位差爷如何称呼?” 阴差见陈元一招便杀了差点将他咬死的鬼物,顿时受宠若惊的道: “仙长面前不敢称爷,仙长唤在下陆七即可。” “哦?你知我不是鬼物?” “仙长说笑了,其他鬼物或许看不出,但在下是牛头元帅亲封的阴差,受天道庇佑,对仙长身上的仙灵之气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第38章 拘魂使 天道庇佑你差点被鬼婴啃死是吧。 陈元心中腹诽,随即便听到陆七道: “不知仙长来酆都所为何事?” “也无甚大事,只是想来看看这阴府是如何运作,为何有鬼物胆敢伸手到阳间作乱。” “这事···” 陆七苦笑一声:“此事说来话长,仙长可愿移步,听在下细细说来?” 陈元微微颔首,跟着陆七走进旁边巷子。 陆七往墙壁贴了张青黑符箓,符箓青光一闪,幻化出个门户,他率先进去: “寒舍简陋,让仙长见笑了。” “这传送符箓倒是玄妙。” 陈元赞了句,迈步走进其中。 陆七倒来茶水,颇为自得的笑道: “这也是阴差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了,能在这酆都城内,开辟回到自身屋舍的门户。” 陈元接过茶水抿了口,入口阴凉,茶香清淡绕齿,令人精神为之振奋。 “好茶。” “呵呵,这是阴府未乱前在下培植的茶叶,可惜,阴府大乱后,却是无暇打理了。” “因阎君之位空缺?” “看来仙长也有所了解了,不错,自阎君失踪后,阎君之位便一直空缺,各路鬼王趁机发起动乱,猝不及防之下,十位元帅有六位陨落,连崔判官也重伤不起。” “竟到如此地步了?那阎君失踪前就没有一点征兆么?” 陆七苦笑着摇头: “如若有的话,以阎君之性子定会提前布局,将权柄下放给崔判官和十位元帅,不至于闹得阴府大乱,阳间的阴魂也无人去拘。” 顿了顿后,他颇为好奇的道: “仙长说有鬼物伸手到阳间作乱,敢问是何事?若难以解决,在下禀告牛头元帅后,定可为仙长解决。” 仿佛怕陈元不相信,他补充道: “牛头元帅已是结丹顶峰,再进一步便可凝结鬼婴。” “这倒是不必了,那作乱的鬼王已被吾斩杀,这是他那洞府的出入令牌。” 陈元说着,取出那张姓鬼王的令牌,并简单的讲述了冥婚之事。 陆七听完叹然道: “原来是那张元中,此鬼百年前突破结丹期,当时还任命于索魂元帅手下,但在阴府大乱,索魂元帅遇袭身亡后,便离了酆都城在外自立洞府了。” “牛头元帅看他未参与作乱,便暂未理会他,不曾想他竟敢伸手到阳间做出如此之事。” 顿了顿后,他站起身双手抱拳诚恳的道: “仙长救在下一命,又替阴府解决此獠,在下却无以为报,实在是汗颜羞愧。” 陈元摆摆手道: “陆兄不必如此,吾也不过是受人所托,顺手管管这闲事罢了。” 顿了顿后,他好奇的问道: “对了,斩杀那张元中之前,他曾口出狂言,意图染指阎君之位,这令在下有些不解,这阎君之位只要实力足够,谁都可以当么?” 陆七闻言愣了下,语气颇为微妙的道: “难道仙长对这阎君之位也有想法?” 陈元也不否认,点点头道: “若事有可为,在下不介意做这拨乱反正之举。毕竟阴府大乱,阳间也多受荼毒,如今阴魂作怪,厉鬼逞凶,阳间人苦不堪言。” 陆七闻言脸色臊红,端起茶水肃然起敬道: “仙长一心向正,在下却误以为仙长也贪图这阴府权势,实在是惭愧,恭以此茶代酒,敬仙长拨乱反正之心。” 陈元摆摆手,但对方一直低头举着茶杯,便只好接过喝下。 刚喝下,陈元便觉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明显察觉到的力量落到他灵体上,不由得疑惑的道:“这是?” 陆七面带微笑的抬起头:“此乃阴德。” 将陈元再次添了杯茶,他继续讲述道: “让仙长失望了,阎君之位,必须是阴府中登名在册的阴差,鬼将,元帅方可担任,那张元中想染指阎君之位,是因其名字已登记在册。” “原来如此。” 陈元恍然的点点头,心中颇为失望。 他确实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当阎君,毕竟他有借灵狐书。 想想看,若所有阴差都借用他的法力去拘魂抓鬼,那反哺回来的灵力修为得有多庞大? 不说八尾,九尾天狐都指日可待! 可惜,此路不通。 而陆七见陈元面色黯然,以为他因为无法拨乱反正而叹息,当即笑道: “仙长一心向正,在下深感敬佩,所以在下已用阴差之权,替仙长谋来‘拘魂使’一职。” “哦?何为拘魂使?” “拘魂使乃阴府钦定的阳间抓鬼人,无需等到中元节鬼门大开,可随时将逗留和祸害阳间的鬼物送入阴间。” 顿了顿后,他狭促的眨了眨眼道: “仙长,我已替你申请了拘魂使的最高权限,抓到鬼物送入阴间后,所获阴德由六道轮回亲自判发,不用担心被层层克扣。” 陈元心中一动:“不知这阴德有何作用?” 陆七笑着喝了口茶水: “阴德作用可多了,若不主动使用,此世阴德可庇护后人,并确保下辈子投胎继续为人。” “若主动使用呢?” “主动使用的话,可兑换此世寿元,亦有拘魂术法和法器。” 顿了顿后,陆七脸色严肃的道: “不过仙长需牢记,拘魂使行索魂之能,自有天道监察,若任意妄为,定有责罚。” 陈元点点头,心中多了点新思路。 拘魂使他肯定没空当,不过给胡家的人当倒是不错。 毕竟能用阴德换寿元,那日后就算没有延长寿元的灵药,胡家人也不至于成短命鬼。 又与陆七聊了半个时辰后,他便起身告辞。 离开酆都,转返阳间。 回到城中,陈元一身死气迅速褪去,体内气血再次活跃。 飞到李家府宅上方,他招手将维持着聚炎辟邪阵的阵盘收起,低声自语道: “除了用阴德换寿元外,入先天也可延寿,有机会的话,让胡家人也都习武。” “毕竟延寿灵药总有吃完或寻不到的时候,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活着的胡家人越多,借出的灵力和次数便越多,反哺也就更多。” ······ 第39章 四象火 清晨,雄鸡争鸣,惊退众多小鬼。 换了身衣裳的李照旋打开房门,睡不太踏实的他打了个哈欠,举目看向东边。 却见旭日初升,万道晨光挥洒人间。 有人影立于屋檐吞吐朝霞,七彩光晕环绕,恍若神人。 “这,这是···” 李照旋揉了揉带着黑眼圈的双眼,这才发现那屋檐上之人正是胡家仙师! 他急忙快步走到屋檐前,想说什么又怕打扰到陈元。 此时陈元睁开眼,跃下屋檐道: “走吧李家主,且你看看你家库藏有何可入眼之物。” ······ 片刻后,陈元御风离开李家府宅,并于一刻钟后落到胡家的祠堂前。 胡家家主胡楠正在添增香火,听到动静回过头,急忙躬身道: “恭迎狐仙归来。” “你在此处正好,吾有话与你说。” 胡楠跪坐在蒲团上应道:“狐仙有何吩咐?” “此画你保管好,日后或许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陈元说着,将‘青木狐’画卷扔给他,又将‘狐泪草’和灵性大损的阵盘放于供桌上。 灵体一动,他回到狐首人身的雕像中: “吾已与阴府沟通过,替你胡家谋得拘魂使一职,日后遇上鬼物,可擒下送入阴间,六道轮回自会降下阴德,此阴德可庇护后人,兑换阳寿、拘魂术法与法器。” 接过画卷的胡楠脸色大喜,跪伏在地道: “多谢狐仙慈悲!” 他作为一家之主,早早便看到了借用灵力的弊端。 世间哪有取之不尽的延寿灵药? 不说他两鬓白发纵生,家中其他人也都是早早步入老相。 如今狐仙手段通天,竟与阴府打上了交道! 替胡家谋来此等延寿之法,这让他如何不喜? 陈元微微点头,随即肃声道: “且需牢记,世事纠葛,自有六道轮回判罚,尔等不可仗势欺鬼,否则定斩不饶。” 胡楠脸色一正,恭敬的应道: “是!谨遵狐仙令!” 陈元不再多说,结束此次降界,灵体直入青冥。 地仙界,狐儿山。 陈元的本体忽然睁开眼,起身伸了个懒腰后,眼前便有青烟浮现。 青烟中,‘狐泪草’与那阵盘漂浮不定。 陈元狐眼微弯,第一次尝试献祭灵药以外的物品,没想到也能成。 深吸一口气,将‘狐泪草’与阵盘一同吸入体内。 却见狐泪草入体后,无需灵力引导,药力便迅速融入眼中。 他只觉双眼微凉,泪水止不住的流出,仿佛在清洗他的双眼。 好片刻,泪水止住,突破二尾时觉醒的灵目,此时得到小幅度提升。 原本只能夜视与勘察鬼气的双眼,此时竟有几分堪虚破妄之效。 “不错,要是再遇上之前那追魂鬼君的阵法···” “估计还是看不穿,不过一般的三阶阵法应该能看穿阵纹,借此寻找阵眼来尝试破阵。” 陈元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吐出一块阵盘。 此阵盘灵性受雷火损伤,现在仅能布置些一阶阵法,二阶阵法倒是无法再想。 “也罢,就当随身带着一副无需更换的布阵材料。” 自语一句,他将阵盘收入储物环中存放,没有将它收入体内温养。 毕竟此物灵性损伤太大,温养起来太过耗费时间,不如提升自身修为。 而说到修为,陈元决定暂时停一停《阵元详解》和《幻火符书》的修行。 他毕竟不是什么天赋卓绝的灵体。 以四尾灵狐的灵识,参透一阶阵法,和画出一阶符箓,已是他目前的极限。 再想进一步提升,须得突破至五尾灵狐,灵识进一步提升才行。 最重要的是,他要练习《灵火天元阵》中的‘四象火’了。 灵火天元阵似术法似阵法,每个阶段都对应着一合之数。 他在三尾灵狐时,凝聚天、地、人的‘三才火’。 到了四尾,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象火’。 “得先去和老狐狸说一声,上次修习三才火被它嫌弃得不轻。” 自语一句,陈元御风飞向山巅。 尚未到山顶,老狐狸的声音便响起: “你这狐崽子,答应你了便不会少你的,两个时辰都未到,你当法宝是捏出来的吗?” 倒是忘了地仙界和下界的流速不同,下界过了数天,地仙界才一个多时辰。 陈元心里暗付,急忙出声道: “前辈勿怪,晚辈不是为法宝而来,只是想去山外习练术法。” “既如此,想去便去,宗门有任务时我自会寻你。” 陈元闻言微微点头,随即御风飞往山外。 山巅上的老狐狸睁眼看了看,有些苦恼的自语: “材料不太够,要不给他练个法器算了?” ······ 灵兽山脉广袤无比,若是凡人落入此山脉,穷其一生也走不出去。 且山脉中灵兽众多,随意闯入也容易遭到攻击。 而陈元飞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一处灵气相对薄弱的湖畔。 此地没有灵兽栖息,只偶尔有灵兽来此饮水。 “便在此处吧,也不怕引发山火。” 自语一句,陈元身后四条狐尾直立而起。 本命狐火涌现,飞至他头顶,落于四方之位快速盘旋。 因速度太快,激起阵阵炎热的狂风。 当四朵本命狐火拖出的焰尾衔接上时,他头顶像是多了个四四方方的紫色火焰框架。 没有犹豫,他一步迈出,按照‘四象火’中的法诀低喝: “东方亢龙,吐云郁气,来立吾左!” “呼···” 灵力如水泄般涌出,其中一朵本命狐火落下,于他左侧形成一条炎云密布的火龙。 “西方有虎,风啸山林,来立吾右!” 灵力再泄,又一朵本命狐火落下,在他右侧形成一头炎风盘旋的火虎。 火虎成型的刹那,它便立即朝左侧的火龙咆哮出声。 “吼!” “嗷!” 火龙巍然不惧,并甩尾抽向火虎。 龙虎相争,陈元脸色一变,立即将本命狐火甩向湖面中心。 下一刻,紫色火焰如井喷般爆发,在湖面上焚起大片的水蒸气。 “火行本就爆裂不稳定,能稳定形态就不容易了,凝成稳定的四象更是难上加难。” 颇为苦恼的自语一句,陈元将那四朵本命狐火召回。 所幸,本命狐火皆出自他本体,炸开后便可融为一体,不会损伤彼此灵性。 若是换了不同的火种,刚才那种爆炸冲突下,此时肯定灵性大损。 摇摇头,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灵力。 第40章 火相 “轰!” 湖面翻滚,水汽濛濛。 紫火膨胀到极致后开始内卷升腾,渐趋于无。 数息后,四朵紫火从濛濛水汽中飞出,落入湖畔边的四尾灵狐体内。 此狐神色疲倦,身上毛发疏于打理,在沾染了灰尘的水雾弥漫下,看起来颇为狼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无法稳定?” 双眼被血丝充斥的陈元喃喃自语,眼神迷茫且暴躁的看着漫天水雾。 “叮铃···” 清脆的铃音传来,陈元下意识扭头看去,神色已有些呆滞。 “你这崽狐子,习练术法哪能这般拼命,醒来!” “叮铃···” 叱喝与铃音传至陈元灵识深处,令他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许多。 看着漂浮半空的铃铛,他想起这是老狐狸的法宝。 “前辈···” “固守心神,运功调息!” 老狐狸打断他的话语,同时铃铛上落下一道灵光,助他梳理体内混乱的灵力。 片刻后,陈元睁开眼。 眼中的迷茫和暴躁消散,血丝也褪去大半。 不等他出声道谢,老狐狸便呵斥道: “不要命了?习练术法是一朝一夕之事?若不是看你五日未归出来寻觅一二,再过两日你便会走火入魔,自爆而亡!” 陈元低头听着,心中也颇为后怕。 他这五日反复练习‘四象火’,灵力耗尽便调息恢复,恢复后又继续练习。 初时以为是不熟悉而导致失败,所以耐着性子钻研。 好不容易能勉强压制龙虎二火,结果朱雀一出,立刻成了虎啸龙吟朱雀鸣,恐怖的爆炸接踵而来。 反反复复到后面,他不知不觉已陷入死胡同。 认为是灵力控制不当,导致四象无法成型。 老狐狸见他不作声,哼了声道: “你琢磨的术法借用了四象之意,那须得考虑四象的相性。” “云从龙,风从虎,此二相羁傲不逊,但又有微小的差异。” “龙相潜于渊,若无挑衅一般不会过于躁动,你若无故压制它,反而会引起逆反。” “需要注意的是虎相,风无常势,且以烈火凝聚的虎相更是躁烈难定,灵力多用于稳定它,但也不可一昧压制,须松弛有度,符合风无常势之理。” “朱雀本就是火相,无需镇压甚至理会,是最易掌控的一相。” “至于玄武相,你尚未凝聚出,我不好定论,稍后你调息好了再试试看。” 听老狐狸一番话说完,陈元顿觉茅塞顿开。 原来是思路错了! 不是灵力控制不稳,也不是修为不足无法压制,而是对待四象的方式应有所区别! 他狐脸上露出喜色,难得的以恭敬态度回应老狐狸: “多谢前辈指点!” “好生调息,既然来了,我便助你吃透此术。” “是!” 陈元兴奋的应了声,同时心中默默感叹。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自己法诀和灵力运转没出错,但思路不对钻了死胡同。 老狐狸不过是通过法宝在旁看了会,就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 想到这,他忽然有些好奇。 全盛时期的老狐狸有多强? 两个时辰后,陈元睁开眼,身上灵力尽复,疲倦的灵识也彻底恢复。 站起身,他看了眼天上的铃铛。 “开始吧。” 老狐狸的声音传来,陈元点点头,召出本命狐火,于头顶形成紫色四方框架。 一狐火落于他左侧,形成炎云密布的火龙。 又一狐火落于他右侧,形成炎风盘旋的火虎。 火虎一出现,依旧暴烈狂躁。 但在陈元灵力的压制下,它这次未能扑向火龙,只能小幅度的盘旋移动。 此时又一狐火落于陈元前面,形成明焰朱雀。 朱雀一现,立即引颈长鸣,激得虎视眈眈的火虎起身咆哮。 但朱雀无视火虎,在没有任何灵力压制和驱使的情况下,它绕着陈元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 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流,陈元眼都不眨的道: “北方玄武,龟蛇合形,来从吾后!” 最后一朵狐火应声而落,于他身后形成一尊炎雾弥漫的玄武。 玄武成型的刹那,立即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空气中的火行灵气蜂拥而来,因涌入太多形成赤黄色的灵气风暴。 这股灵气冲击下,只顾着稳定四象的陈元暗道不妙,立即将四朵狐火甩出去。 “轰!” 尚未落入湖面,四象便扭曲着炸开。 紫火层层叠叠膨胀,将这片天地都染成紫色,附近温度急剧升高。 此时湖水倒卷而上,涌入膨胀的紫火中。 大量水蒸气弥漫,形成云雨,紫火则缓缓被压熄。 四朵狐火从水雾中飞出,落到陈元体内。 “不错,你一点就通,此次失败只是经验不足,下次再唤出玄武时,你做好准备迎接灵气风暴涌入即可。” 老狐狸的声音从铃铛里传出,随即又洒落一道灵光,加快陈元体内灵力恢复。 陈元应了声,立即开始盘膝恢复。 又一盏茶时间后,他体内灵力恢复,再一次尝试唤出‘四象火’。 有了前一次经验,此次四象成型的速度更快。 当玄武相再次成型发出咆哮时,灵气风暴涌来。 提前做好准备的陈元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全力运转,稳住此次灵气风暴的冲击。 当风暴散去,陈元体内灵力不再倾泻,灵识中则涌现众多明悟。 ‘四象火’不同于‘三才火’。 因四象的相性问题,它们代表着四种不同的火焰。 每种火焰的攻击特性又各有不同。 东方亢龙,或隐于云雾,或潜龙于渊,火势幻真幻假,时隐时现。 西方有虎,契合风助火相之势,暴虐无匹。 南方朱雀,天地火相之一,煌煌堂堂。 北方玄武,其火为阴,跗骨入髓。 针对不同情况,四种火焰能打出的效果也各有不同。 例如破阵攻坚时,最好便用‘虎相’。 此火相爆发力最强,瞬间爆发的破坏力远超另外三种。 对付鬼物邪祟时,则用‘朱雀相’较好,自带镇邪之效。 至于亢龙相和玄武相,可用在需缠斗的敌人上。 不过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召出四象火都要良久。 缠斗的敌人会在原地发呆,等着自己召出此火? 第41章 赵括被打断三根肋骨? 他正暗自想着假想敌,老狐狸的声音传来: “你这术法威力可观,虎相的火势一旦爆发,与结丹期巅峰的修士出手也相去不远。” 顿了顿后,老狐狸再次讲道: “若突破五尾时你本命狐火觉醒的方向是幽冥火,或玄冰焰,那你的玄武相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狐火觉醒?” 陈元散去‘四象火’,疑惑的抬起头,却听老狐狸继续讲道: “我灵狐一脉在五尾时,狐火觉醒大多分为三种,极真火、幽冥火、玄冰焰。” “极真火的火焰进一步提升,炽热程度与元婴修士的婴火相似。” “幽冥火是九幽之火,专烧魂魄。” “玄冰焰乃极真火的反面,冷到极致,连火焰都能冻结。” 陈元听完好奇的道:“前辈,你觉醒的是哪种火?” “极真火。” 老狐狸应了声,随即颇为疑惑的道: “你不问问若你觉醒另外两种狐火,如何提升玄武相吗?” “晚辈距离五尾还有段距离,到时突破了再问也一样。且就算现在知道了,万一到时觉醒的是极真火,那晚辈不白期待了?” “你这性子倒是稳得住。” 老狐狸笑笑,随即转开话题道: “宗门大比,我灵狐一脉有三个名额,你可有兴趣参加?” 陈元想都不想便反问道:“参加大比有什么好处?” “灵兽的大比,赢了也不过是些灵药。” “那晚辈还是不参加了。” “随你,不过你那搭档倒是报名了,或许能拿到个不错的名次。” “哦?赵括已经恢复了吗?我记得他伤得不轻。” “不错,据说他又一次因祸得福,服用疗伤药后进入顿悟,不仅剑意有所提升,修为也提升到筑基后期。” “······” 听到这个消息,陈元沉默了,嘴巴反复张开又合上。 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一时语塞,最后忘了想说啥。 老狐狸见状笑道:“你明天要不要去看他比试?” “不去!” 陈元斩钉截铁的回应,随即转过头看向湖面: “前辈你可还有其他事?晚辈要继续练习术法了。” “哈哈哈···” 老狐狸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铃铛化作灵光返回狐儿山。 听着老狐狸的大笑,陈元愤愤的嘀咕: “这根本不是为指点来的,明明是来刺激人的!” ······ 半月后,陈元立于水位下降了许多的湖畔前。 四朵狐火升腾,于他头顶形成紫火框架后,又接连落于左右前后,形成四象火。 全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泻之处。 “已能在五息内唤出,再练也不会有太大的提升,暂时便先这样吧。” 散去四象火,陈元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坐下调息。 少顷,他御风而起,转返狐儿山。 出来二十天,怕是要被责备不管种族繁衍之事了。 刚回到狐儿山范围,老狐狸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上来一趟。” 嗯?一回来就找,难道是法宝炼好了? 陈元心中颇为期待,应了声后便飞往山巅。 刚到山顶,老狐狸便甩尾扔过来一个龟壳。 “此乃玄心龟甲,有简单的占卜吉凶功效,最主要的功效是能抵御结丹期的攻击,但若是元婴期的进攻,此龟甲便无法抵御,你好生使用。” “多谢前辈!” 陈元脸色一喜,探尾将龟甲接过,并注入灵力炼化。 片刻后,一层虚幻的龟甲笼罩在他外围,令他感到无比安心。 有了此物,以后和赵括出去执行任务,应该能安全点了。 笑眯眯的将龟甲吞入口中,以自身灵力温养。 此物是完好的法宝,用自身灵力温养可提升灵性于契合度,不像那带回来的阵盘要修补灵性。 身后有长辈就是好啊。 陈元乐呵呵的想着,随后问道:“前辈,那宗门大比结束了吗?” “我正要与你说此事,宗门大比暂停了。” “哦?因何暂停了?” “有一秘境即将开启,宗门打算派人前去查探。” “敢问前辈,秘境是什么?” 老狐狸甩了甩尾,双眼微眯的道: “大多数秘境,都是天仙所遗留的洞天,小部分是地仙借虚空之宝开辟的。” “你修为太低,与你讲了也难以理解,你就当秘境是天仙随身携带的洞府即可。” 陈元听完若有所思的道: “意思说,宗门想去派人查探这座天仙所遗留的洞府是吧?” “对。” “那这洞府在我宗辖区内吗?” “在我御兽宗、地煞宗、天剑山、魅婉池的辖区交界处。” “这么说要去探查这秘境的,也会有这些宗门的弟子?” “不错。” “前辈特意与晚辈说此事,是打算让晚辈也去?” “每座秘境都有各自的规则,不至天仙不可逆,是否由你去,还得看这座秘境的规则如何,若它只允许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或灵兽进去,你想去也去不了。” “原来如此。” 陈元心中微定,对这种危险的地方不太感兴趣。 毕竟他能灵穿下界,灵力修为和魂魄都提升极快,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然而老狐狸再次开口道: “不过历来的秘境,大多都是结丹期以下方可进入,若此次的秘境也是如此,那灵狐一脉便由你去。” “啊?” 陈元愣了下,急忙出声道: “前辈三思啊,狐儿山的繁衍大任还需晚辈努力···” 但老狐狸打断道:“不用多说,你这狐崽子拿了好处还想不出力?” 见陈元还想说什么,老狐狸抢先道: “你莫慌,你那搭档在大比的时候受了重伤,肋骨被打断了三根不说,修为也倒跌回筑基中期,他之后一直没顿悟,也没有突然修为暴涨。” “嗯?嗯?!赵括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赵括福祸相依命格,此次大比受了如此重伤,那接下来岂不是福运当头?! 老狐狸见陈元反应过来,狐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 “不错,你那搭档接下来的运道必定惊人,不知多少灵兽执事和长老想将自身后代塞给他,想借此进那秘境沾点福运,结果他就认准你了,你就偷着乐吧。” “哈,毕竟是有几次过命的交情。” “嗯,他念着此份情谊,你以后也莫要再提换搭档之事。好了,你且回去熟悉玄心龟甲,静待我唤你。” “明白了,前辈。” ······ 半个月后,刚打发走小白的陈元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耳边忽然响起老狐狸的声音。 “秘境将开,走。”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道遁光卷起,快若流光般飞向天际。 第42章 师尊,你脸色不太好 赤红遁光仿若红色流星,拖着红色焰尾落到御兽宗的山门前。 遁光散去,露出陈元和老狐狸的身形。 “狐兄。” 赵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元侧头看去,却见赵括脸色苍白,仿佛大病初愈。 在他旁边,乾元真君含笑朝老狐狸道: “铃道友,那玄心龟壳可还行?” “不错,我已将它炼成法宝,若无意外,这两个小家伙此行应是无忧。” 他们正说着,旁边一个壮汉探头过来,打量着陈元道: “原来便是这只狐崽子啊,火行内敛,眼有神韵,难怪看不上俺家虎妞了。” 陈元侧目看去,却见这壮汉旁边站着一头斑斓猛虎。 此虎周身微风缭绕,眼神好奇的看着自己和赵括。 乾元真君笑道:“万虎兄说笑了,非是看不上妞妞,只是赵括与这小狐狸早有交情,我这当师傅的也不好强迫他。” “无事,当不成搭档也没关系,不过进了秘境若是能碰上,还得托你弟子帮忙看护她一二,这妮子脾气躁得很,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搭档。” 说着,这万虎递过来一个玉瓶: “这是回玄丹,可助你弟子快速恢复到筑基后期。” “这···” 乾元真君脸色有些为难,秘境内是何光景谁都不确定。 贸然带个不熟悉且脾性暴躁的灵兽在旁,换做是他也会深感头痛。 至于这回玄丹,以他同为元婴执事的身份,会拿不到? 他手里就有好几种能助赵括恢复到筑基后期的丹药,但就是不敢给,生怕把接下来的福运用掉。 “滚,一枚回玄丹也好意思拿出手,你这老东西越来越不要脸了。” 老狐狸直接开骂,这万虎也不恼,反而笑呵呵的道: “哎呀,玲妹你别这么暴躁,除了这回玄丹,俺再欠乾元真君一个人情总行了吧?” “哼。” 老狐狸哼了声,没有再开口。 元婴期的人情可大可小,她再开口就有些过了。 乾元真君双眼微亮,但又似想到什么。 强行将到嘴边的话压下,侧头看向自家弟子: “赵括,你待如何?” 一脸高冷的赵括愣了下,下意识看向陈元。 往日外出执行任务,都是陈元拿主意,突然问他,他也有点懵。 老狐狸见状狐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乾元真君则是心中暗叹。 虽然御兽宗拿灵兽当兄弟手足,甚至当道侣。 但双方互作搭档,肯定有一方是主导。 而赵括此时的眼神,足以证明他与陈元的搭档中,多以陈元为主。 陈元见众人目光都看过来,当下开口道: “若能遇上,本宗弟子相互照应也是应当。” 来的路上,老狐狸给他恶补了秘境内的情形。 天仙陨落后遗留的洞天,大多会限制进入者的修为在筑基期。 因为这样能有效减少洞天内的灵气损耗,以及避免被太强的外来者破坏。 且进入洞天后,进入者都会被传送到洞天各处。 洞天自成小界,广袤无边,想碰上并非易事,所以他才没什么意见。 “嘿嘿,俺喜欢这小狐狸。” 万虎嘿笑两声,看向老狐狸道: “以后他化形,记得通知俺,俺一定来见礼。” 老狐狸哼了声,没说什么。 见事情谈拢,乾元真君脸上也有几分欢喜,取出一张符卷道: “赵括,小狐狸,且在此符留下精血。” 陈元和赵括依言照做,精血被符卷吸收后,化作一张淡红符箓。 乾元真君双眼一凝,一身元婴期灵力不要钱般灌入符箓。 符箓灵力越来越盛,逐渐散发出奇异的波动。 少倾,乾元真君吐了口气,将符箓递给赵括道: “此符箓珍贵异常,乃破空鼠一脉化神长老的皮毛所制。” “有了它,可在秘境内开启通道,让你们迅速汇合,你且好生使用。” 说到‘好生使用’时,乾元真君语气意味深长。 赵括毕竟是他弟子,多少他还是有点私心的。 希望赵括能在福运最佳的时候拿到好处,在遇到祸事时,再用此符开启通道,唤来小狐狸帮忙解决。 不过这傻徒儿拿主意都要看小狐狸,估计一进去就会开启通道了。 果然,一脸‘高冷’的赵括没听出他师傅话语中的意思,接过符箓就想递给陈元: “狐兄,不如···” “赵兄,此物你好生保管,莫要弄丢了。” 陈元直接打断赵括的话,听得旁边的老狐狸直接偏过头,避免被人看到它脸上的笑意。 “哦,好吧。” 赵括颇为失望的收起符箓,又看了眼自家师尊想道谢。 却发现他师尊的脸有些黑,顿时关切的道: “师尊,您脸色不太好,是刚才耗费灵力太多了吗?” “哈哈···” 偏过头的老狐狸直接忍不住笑出声,旁边的万虎也嘿嘿直笑。 “莫要多嘴!” 乾元真君脸色尴尬的训斥,吓得赵括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明所以。 此时一道金光落下,现出个带着鹰钩鼻的中年男子。 众多元婴执事纷纷问候道:“见过金长老。” 身穿金袍的金长老点了点头,用他略显尖锐的声音道: “此次探索秘境,由本座带队,尔等切记,进入秘境后遇上本宗同门,须相互照应,不可为宝自乱,若敢违令,事后本座会亲自带尔等到邢罚堂!” “遵长老令。” 各脉弟子齐齐回应,金长老微微颔首后现出本体:“上来。” 他庞大无匹的身躯几乎和山门一般大,通体金色羽毛如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当下,各脉弟子与灵兽陆续飞到金长老背上。 陈元与赵括也不例外,和那头被唤作虎妞的斑斓猛虎,一齐飞到金长老左翅附近。 由于金长老身躯过于庞大,众多弟子和灵兽上来也不甚拥挤。 金长老长鸣一声,化作金光冲天而起,比老狐狸的遁光快了数倍。 两兽一人或盘踞或盘膝,赵括颇为疑惑的小声道: “我记得师尊提过,宗内是有大型飞舟的,怎么要金长老化出本体带我们去?” “可能金长老速度比较快吧。”陈元不确定的道。 盘踞在侧的虎妞接过话题道: “不错,金长老身负金鹏血脉,长途赶路的话比顶尖法宝的飞舟都快。” “原来如此。”赵括点点头,随即告罪一声开始调息。 乾元真君多次叮嘱他不可用丹药恢复,所以他的伤势现在都未完全恢复。 陈元则是看向虎妞: “若我们在秘境里真能遇上,那就得先熟悉双方的实力。” “赵括有风雪剑意,我阵法、符箓都已入一阶,另粗通幻术,你呢?” 第43章 地煞 万里雪原,冰雪皑皑。 暴风雪永不疲倦的咆哮天地。 在这雪原中,更有某些环境极端恶劣的雪峰与冰谷。 唯有冰系灵兽,及主修冰系功法的修士,才愿意常年待在这种环境下。 如坐落绝神冰谷附近的雪神宗,冰灵宫。 此二宗门皆为二流门派,门中只有一两位化神修士坐镇。 平日里,此二宗在御兽宗、地煞宗、天剑山、魅婉池四大门派的辖区边界夹缝生存。 四大派对他们占据的四阶巅峰灵脉看不上,外加某些冰系材料,只有主修冰系功法的修士才好收取。 以致四大派把他们当做收取材料的工具人,以物换物的情况下,虽偶尔会被压价克扣,但也还算滋润。 只是此时此刻,这两宗的高层却十分苦恼。 看着绝神冰谷那的氤氲光华,雪神宗的宗主,满头白发的天雪上人苦着脸道: “这秘境入口,怎么就开在你我二宗的家门口了。” 在他身旁,冰灵宫的宫主寒光上人同样眉头紧皱: “你说我们如果宣布闭宫闭宗,能否躲过此次波及?” 天雪上人苦笑道: “天剑山和御兽宗还好,但那地煞宗和魅婉池是何等做派,你还不知道?” 寒光上人沉默难言,良久后才叹息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若实在不行,便彻底投靠天剑山或御兽宗吧。” 天雪上人点点头,还想说什么时,忽然脸色微变的看向天际。 却见一道金光从南面飞来,落于绝神冰谷前。 金光散去,化作一只巨大无匹的金雕。 金雕背上,密集的修士和灵兽飞落,占据一小片地盘,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十分显眼。 “是御兽宗的金风,此灵禽身负金鹏血脉,又是化神中期,须得小心应对。” 说完,天雪上人化作一道寒光,飞向那群御兽宗之人。 寒光上人纵身跟上,齐齐落在变回人形的金风面前道: “天雪,寒光,见过金道友。” 金风看了眼这两个本土宗门的化神修士,微微颔首道: “叨扰两位道友。” 他虽说是叨扰,但却并无任何惭愧之意。 不等天雪上人和寒光上人再开口,一道剑光自天边而来,落于御兽宗之人不远处。 剑光散去,锋锐的剑意毫不掩饰的扩散,露出里面身穿白色服饰的天剑山弟子。 这些弟子皆是背负长剑,身上剑意盈然。 领头之人却恰好相反,身上没有丝毫剑意,仿佛一个普通人。 但看到此人的瞬间,金风脸色便多了几分凝重,天雪和寒光上人更是急忙出声道: “见过秦道友。” 天剑山的领头人笑道:“两位道友无需客气,此次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寒光和天雪上人受宠若惊,正想说什么时,绝神冰谷内忽然喷薄出大量灵气。 氤氲光华四射,将冰谷映得如梦如幻,一道门户无声无息的打开,露出里面与冰天雪地完全不同的天地。 “入境!”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随即雪地上煞气纵横。 一队身穿紫黑服饰的修士现身,看都不看御兽宗和天剑山之人,直接飞入那门户中。 “呵呵,我池弟子也去吧。” 粉色光华复现,露出一张悬浮半空的手帕。 一个个绝色佳人从手帕中飞落,或巧笑嫣然,或含羞带涩的看着御兽宗和天剑山之人,翩翩飞入门户。 “原来这两宗的人早就到了。” 金风皱了皱眉,随即出声道: “御兽宗所属,立即入境。” 闻言,御兽宗众人和灵兽当即飞向门户,消失在氤氲光华中。 天剑山的秦姓修士见状笑道:“去吧。” “是!” 天剑山修士齐喝,随即化作道道剑光飞入其中。 倏忽间,原地便只剩他们这些化神修士。 ······ 光芒闪过,开启玄心龟甲防护的陈元眯起眼,看着赤地千里的荒地陷入了沉默。 正当他想感慨运道太差,被传送到这明显没什么油水的地方时,地面忽然射出一道紫黑尖锥。 “叮!” 尖锥被弹开,陈元周身的虚幻龟甲泛起淡淡的涟漪,体内灵力却忽地消耗一截。 “谁?!” 陈元眼神微凝,尾巴一甩,打出五张赤焰符轰向地面,同时暗中催发一张‘幻影符’。 一道幻影留在原处,他自身则捏着幻影符横移了一个身位。 “轰!” 赤焰符将荒土炸得泥土纷飞,但却未寻到地下偷袭之人。 而那被弹飞的紫黑尖锥在空中倒旋十来圈后,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啸袭来。 “叮!” 尖锥又一次被弹飞,陈元体内的灵力如流水般消耗。 周身虚幻的龟甲如灵力供给不足,闪烁几次后,便彻底消散。 “躲在地下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出来打!” 他挑衅一句,尾巴再甩,打出四道赤焰符。 其中两道打向泥土翻飞的大坑,另外两道打向那紫黑尖锥。 符箓打出,他也不看结果,转身便御风飞离。 “轰!” 泥土再次飞溅,但除了将大坑炸得更大更深外,却没任何实际效果。 而打向紫黑尖锥的两道符箓,却被紫黑尖锥轻松避开。 紫黑尖锥绕了个圈后,再次朝飞离的陈元扎来。 “不!” 陈元面露惊怒,狐尾上甩出四朵紫色狐火。 然而紫黑尖锥速度极快,一闪而过穿透四朵狐火,将躲避不及的陈元穿透。 陈元惨叫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砸落地面。 紫黑尖锥在半空盘旋半圈,又掉头洞穿了陈元的脑袋,这才在陈元的尸体旁悬停。 “哼,区区四尾灵狐,能挡我黑煞锥两次,肯定有重宝在身。” 沙哑的声音响起,随即地面煞气涌现,走出个身穿紫黑服饰的青年。 这青年直径来到陈元的尸体旁,准备搜尸。 忽然,他像是心有所感,扭头看向身侧。 却见一点紫色火光落在法袍上,同时耳边响起个声音。 “五雷正法,地火雷!” 这青年心头一惊,脸色狰狞的想说什么时,紫色火光便已爆开。 “轰!” 恐怖的紫火扩散,土黄雷光纠葛缠绕,瞬间将这青年炸成飞灰。 连带着地上陈元的那具‘尸体’,也如气泡般破碎消散。 少顷,雷火消散,陈元的身形从空气中浮现。 收起那青年留下的遗物黑煞锥,他颇为凝重的总结道: “地煞宗的人能藏身地煞内,若不是提前画了幻影符,恐怕就要用四象火来大范围的轰杀了。” 第44章 交易 就地坐下调息恢复灵力,陈元脑海中思绪急转。 按照路上金长老所说,此秘境从未在古籍上记载过,很大可能是第一次开启。 而第一次开启,不仅代表机遇和灵材多,也意味着不确定。 不确定是否有凶兽,不确定哪里有天材地宝,也不确定何时关闭,一切都需自行探索。 唯一能确定的,是洞天内不会有修士或懂得修炼之法的灵兽。 因为天仙陨落时,体内洞天的灵性也会随之灭绝。 还能存活的,只有不通灵性的凶兽,以及难开灵智的仙草灵药。 当体内灵力恢复,陈元睁开眼,低声自语道: “全看个人运势,赵括不找自己之前,就先靠你吧。” 说完,他张嘴吐出玄心龟甲。 此龟甲除了能抵御结丹期的攻击外,还能简单的占卜吉凶。 看了眼天上悬挂的大日,辨明方向后,将灵力注入龟甲。 灵力在龟甲纹路游走,随后红光一闪。 “西方大凶,不去。” “北方小吉,可去。” “东方小凶,不去。” “南方中吉,就这边了!” 收起龟甲,陈元御风飞往南方。 ······ 一处瘴气弥漫的洞穴中,赵括脸色苍白的盘膝而坐,身前有条白蛇尸体。 好片刻,他睁开眼,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师尊说的没错,我身上的祸事可能还未结束,不可贸然呼唤狐兄,否则坏了狐兄机缘便是天大的罪过。” 飞往金长老背上的时候,赵括听到了他师尊传音。 告诫他不要一进秘境就用符箓呼唤陈元,毕竟他身上的祸事还不一定结束。 果然,一传送进秘境,他就遭到一条白蛇偷袭。 此白蛇皮糙肉厚,粗若水缸,飞剑砍上去火星四溅。 若不是他领悟了风雪剑意,并在上次顿悟时剑意也随之提升,恐怕此时已被吞了。 “咳咳···此地瘴气弥漫,先吃蛇胆辟毒。” 御剑而起,将白蛇刨开,一阵寻觅后才找到蛇胆服下。 “真腥啊!” 苦着脸嘟囔一句,赵括看向蛇尸道: “此蛇无属相,也不知蛇血有没有用···算了,带回去给师尊看看。” 说着,他取出玉瓶将还未流出的蛇血收好,并将蛇尸也收进储物戒中。 站起身,他朝水流声走去,打算清洗风霜剑上的血迹。 在洞窟中拐过几个岔口,来到一处水帘前。 御剑飞入水帘中冲洗,水帘的流水被剑身挡住,露出里面的小洞窟。 隐约中,能看到洞窟内有朵七彩莲花正徐徐盛开,旁边还有一窝蛇蛋。 ······ 秘境外,天雪、寒光两位上人时不时与金风、秦姓修士攀谈,交流修行心得,气氛也还算融洽。 忽然,秦姓修士侧头看向天际,正色道: “血元道友,安凤仙子,你等再不出来,我与金风道友可就不管了。” 一声冷哼,血色煞气在冰面上弥漫,现出个满脸煞气的红发男子。 他站立在原地,也不看天雪与寒光两位上人,似乎当他们不存在,莫名忿怒的道: “有你秦天剑在,哪个不长眼的敢强闯?” “呵呵呵,血元道元说的是,有秦道友在,除非地仙来了,否则谁敢强闯这秘境。” 天上那手帕收束,落到一穿着粉色罗衫的女子手里。 她身姿婀娜,肤白胜雪,眼带魅光,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子。 秦天剑耸了耸肩:“可这来的就是地仙。” 此言一出,天雪和寒光两位上人脸色苦闷,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秘境出世如此大的动静,其他顶尖大派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不过是要横跨四大派的辖区,来得稍晚而已。 待会若这些外来的顶尖大派与四大派争斗起来,他们雪神宗和冰灵宫哪还有存在的可能? 争斗的余波都能把他们这两个两宗门推平了! 而金风,血元以及安凤也是脸色微变,随即众人便听到个苍老的声音。 “能察觉到老道,看来秦小友也快要踏入地仙一途了,可喜可贺。” 话音刚落,一白眉老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过同尘道尊。” 秦天剑微微低头,再抬头时,眼中已出现了两枚小剑的虚影。 刚才还似普通人的他,此刻剑意冲天,令整座冰原都多了几分萧杀的意味。 “见过同尘道尊。” 另外几个化神齐齐开口,金风、血元、安凤三人身上的气息也各有攀升。 虽然同尘道尊已是地仙,但此地是四大派的交界处,打起来的话各派的地仙也能迅速赶到。 同尘道尊甩了甩拂尘,笑呵呵的道: “老道年岁已高,指不定哪日便羽化,起不来争斗之心了,只是这新秘境开启,老道的青羊道宫也想参与一二,不知需要何物才能兑换名额?” 秦天剑一改之前谦和的模样,也不问另外三派的意思,盛气凌然的道: “青羊道宫若想参与,一枚‘合神丹’换一个名额。” 同尘道尊眨了下眼,随即点头道:“可。” 说着,他抛出一个玉瓶,并从袖中甩出五个筑基期的道士。 这五个道士也不废话,出来后便飞入门户。 而秦天剑接过玉瓶,身上剑意内敛,退回几个化神期的修士旁边道: “我四宗各分一枚,多出来的一枚合神丹,事后各自出价竞拍,雪神宗和冰灵宫也可参与竞价。” 金风:“好。” 血元:“可以。” 安凤:“秦道友真乃妙人。” “多谢秦道友!” 天雪和寒光两位上人大喜,这不仅没打起来,事后还可以参与‘合神丹’的竞价。 此丹对元婴晋升化神时有奇效,可引导精气神合为元神法相。 若是他们二宗能得一枚,或许宗内就能多一位化神修士! 而自青羊道宫来了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其他顶尖道统。 因是第一次开启的秘境,这些道统都很舍得付出代价换取进入名额,看得天雪和寒光眼热又安心。 没打起来就好,相比换取名额的好东西,能保住自家道统才是最重要的。 ······ 如赵括那般,一进秘境便到了凶兽守护之地的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修士和灵兽,都像陈元那般,被传送到一些无甚灵材和凶兽的地方。 不过进来者都是顶尖道统的人,各有各的手段。 或像陈元这般,利用占卜之术寻找吉凶。 又或是利用其他手段,找寻灵气或煞气最浓的地方。 而陈元借用占卜方向后,此时来到一片枫树海。 此地火行灵气充溢且活跃,不时飞过几只通体火红的飞禽。 “此地中吉,证明这里有合适我的机缘?” 第45章 五火七禽扇 “这枫树海如此广阔,难不成要大海捞针?落到地上去寻?” 飞在枫树海上空,陈元颇为苦恼的自语。 玄心龟甲自从到了这,无论他朝哪个方向占卜,都显示是中吉,发挥不出作用。 叹息一声,他狐尾甩出几记狐火,将飞扑过来的火红飞禽烧成灰。 或许是沾染了火行的缘故,这些栖息在枫树海的飞禽攻击性极强。 远远看到陈元,它们便会嘶鸣着飞扑过来,附着火焰的利爪看着就很凶戾。 陈元不打算体验这些爪子的锋利程度,所以直接隔空甩出狐火,令这些飞禽碰到他之前便被烧成飞灰。 一盏茶的时间后,深入枫树海的陈元发现这些飞禽变了。 不仅双爪附着火焰,嘴里也会喷吐火焰。 最重要的是,这些飞禽的耐火性在变强。 之前那些飞禽,随意甩出的狐火即可将它们烧成飞灰。 但之后遇到的这些飞禽,需要焚烧良久才能将它们烧成焦炭。 且最诡异的是,这些能承受他狐火的飞禽,在被焚烧时,身上的凶厉气息在不断增强。 虽然最后承受不住被烧成焦炭,但那种提升感却无比真实! “不会到了后面,有飞禽能借着我的狐火晋升吧?” 略带好笑的想着,随即他神色微变,周身多了层虚幻的龟甲。 “嘭!” 一团火光在龟甲上炸开,将龟甲震得波纹阵阵。 陈元回头看去,却见在后方炸开的火光汇聚,凝成一只飞禽。 此飞禽的鸟冠、翅、爪、尾都已是火焰形态,只有胸腹至头还是实体的状态。 有凤凰还是朱雀的血脉? 心中暗自疑惑的同时,那飞禽张开喙。 “唳!” 尖锐的鸣叫传来,可怕的音波震得枫树海摇晃不止,大量枫叶掉落。 距离不远的陈元只觉灵体像被尖针扎了下,当即双眼失神,出现短暂的恍惚。 这短暂的恍惚,不仅令他脚下风团散去,就连维持在周身的龟甲也变黯淡。 那半火焰形态的飞禽见状,立即化作火光飚来,尖锐的喙甚至燃起金色火光。 恰在此时,陈元灵体手上的虚幻山神印亮了亮。 一股清凉之意传遍灵体,令他恍惚的精神当即恢复过来。 看着即将扎到身前的鸟喙,陈元心中后怕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恼意。 灵力注入玄心龟甲,虚幻的龟甲当即护住周身。 “嘭!” 金色火光撞在玄心龟甲上,将龟甲扎得灵光闪烁,几乎要被扎穿。 这火鸟还想故技重施化作火光后撤,然而陈元的幻术已经扔到它头上。 恍惚中,它看见眼前闪烁不定的龟壳出现了一点缝隙! 它眼中厉色一闪,鸟尾化作火焰炸开,形成巨大的推力,令它彻底扎穿这龟壳。 可以看到,龟壳被破后,这四尾狐面带惊惶,狐尾上燃起烧死它不少同胞的紫色火焰。 “唳!” 火鸟不屑的尖鸣,喙上金色火光大盛,猛地扎向这四尾狐的脑袋。 “嗤···” 尖锐的喙刺穿四尾狐脑袋,同时这四尾狐身上燃起熊熊紫火。 这紫火如跗骨之俎,顺着喙烧到火鸟身上。 但火鸟并不畏惧,头一甩便将四尾狐的尸体甩出去,身上金红色火焰大作,逐渐将紫色火焰同化吸收。 当最后一缕紫火被吸收时,火鸟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对。 侧头看去,却见一头暴虐无匹的火虎扑来。 “吼!” 虎啸山林,紫火在天空肆虐,伴有炎风席卷。 正如那风助火势,火借风势,两相结合,恐怖的爆发瞬间将火鸟身上的火光吹散。 在这恐怖的爆发下,火鸟甚至化身火焰形态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火焰炙烧。 然而陈元心存恼意,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虎相的爆发还未彻底散去,龙相便隐匿而去。 再出现时,已盘卷在火鸟周身,将火鸟身体缠得扭曲变形。 “唳!” 火鸟惨叫出声,羽毛开始焚化,已然要承受不住龙虎共焚。 此时有朱雀长鸣,听得火鸟目露绝望。 下一刻,朱雀相挟零星紫火撞在被龙相缠着的火鸟上。 “轰!” 内敛到极致的紫火爆发,将火鸟彻底吞噬。 感应到火鸟气息断绝,陈元散去尚未出手的玄武相。 收回另外三朵本命狐火,余烬中掉下一副金红色鸟骨架。 摄风将这骨架卷起,稍作查看后便收入储物环中。 能承受龙、虎、朱雀三相火焰的全力爆发,这骨架肯定是好东西。 自己虽不会炼器,但可以带回去给老狐狸帮忙炼制法宝。 环视周围一圈,发现远处观战的飞禽此时都悲鸣出声,转身飞离。 “看来这只火鸟便是此地的首领了···” 自语一句,陈元转头看向这火鸟首领最先出现的方向。 按老狐狸所说,一般有凶兽盘踞之地,要么灵气充足,要么便是有天地灵材。 顺着火鸟出现的方向飞了片刻,陈元忽然双眼一亮。 却见如火一般的枫叶林海中,有座低矮草屋。 双眼泛起蓝色光华,谨慎的观察片刻。 未看到任何阵纹的痕迹后,他才压下风团,落到草屋前。 用玄心龟甲护住自身,他探尾将草屋的木门打开,看到里面盘膝坐着一身穿红袍的女子。 不等陈元看清这女子的模样,这女子便如尘土般溃散,吓得他立即后退。 好片刻,未等来任何攻击和触发的禁制后,他才壮着胆子走进草屋。 灵识探出四下寻觅,在那女子所化的尘土中找到一枚玉简,以及一片金红色羽毛。 “不会又是什么功法吧?” 感觉自身和功法有缘的陈元暗自嘀咕,灵识探入玉简,脑海立即响起个声音。 “吾乃火凤妖尊,一生追随玄琅仙君,他即陨落,吾亦随他而去。” “留此五火七禽扇炼制之法,与毕生精血凝聚之羽,静待有缘人。” 话音毕,陈元脑海中涌入一篇炼器之法。 里面详细记载了‘五火七禽扇’的炼制方法,以及所需材料。 良久,他放下玉简,喃喃自语道: “凤凰羽这位妖尊前辈倒是给自己留了,但剩下的青鸾羽、大鹏羽、孔雀羽、白鹤羽、鸿鹄羽、枭鸟羽去哪找?” “最重要的是,若想炼制顶尖的五火七禽扇,所用之羽全都要地仙级别的神禽所留。” 苦笑一声,他摇头收起玉简和凤凰羽: “此扇的炼制难度,恐怕和自己晋升八尾也没差多少。” 第46章 通卜灵体 从火凤妖尊留在玉简中的话来看,她不是个痴情种,就是个忠心不二的好妖。 明知玄琅仙君要陨落,也愿意留在他体内洞天随他一同逝去。 “多谢前辈留法,无以为报,便将您埋了吧。” 对着火凤妖尊的尘土低语,陈元到草屋外挖了个坑,将火凤妖尊遗留的尘土埋入其中。 静默片刻,他开始环顾四周。 之前那火鸟,除了祖上可能得了火凤妖尊的一点精血,肯定还吃了某种火行灵药。 否则单凭此地灵气如何充足,不懂修行之法也不通灵智的它,肯定没有如此神异。 以草屋为中心寻觅,并用灵识配合着搜寻。 半盏茶功夫后,他停在草屋以南一里外的地方,看到一株火红果树。 此果树不高,在同为红色的枫树林掩盖下难以发觉。 “好浓郁的火行灵力,果皮红润,外形多杂,有浑圆,有方形,有扁平,和老狐狸说的朱果一样!” “不过这些朱果怎么还有凤凰图印?难道是沾染了火凤妖尊的精血?” “不管了,朱果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外皮红润的即证明已成熟!” “一、二、三···共有八枚成熟的!” 颇为兴奋的低语,陈元上前几步,张嘴便咬下一枚成熟的朱果。 入口甘甜清香,如一道温热甜美的暖流,顺着喉管进入腹中。 灵力扩散,渗入五脏六腑、筋骨血肉,流入经脉后,被他自身灵力引导着开始流淌。 “好吃!” 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发热,他兴奋的睁开眼,毫不犹豫的探嘴又咬下一枚。 “小狐狸嘴下留情。” 一道娇憨的声音从天边传来,陈元脸色微变,顾不得炼化刚吞下的朱果药力,嘴巴连张,将剩下六枚成熟的朱果全部咬下,同时在周身唤出玄心龟甲。 “你!” 娇憨的声音变气急,陈元却丝毫不理。 将嘴里的朱果放进老狐狸给的玉盒,再收入储物环后,他这才回头看向天际。 却见一身穿清凉罗衫,身披绸带的貌美女子飞来。 她此时黛眉轻蹩,琼鼻微皱,红润的小嘴嘟起。 就连生起气来,也是娇憨可人。 魅婉池的弟子? 确实是长得美若天仙,身姿婀娜。 相比前世见过的那些人造美女,这个已是美得过分。 陈元心中暗付,颇为欣赏的看着这生气的美人。 此时他灵体中的山神印亮了亮,清凉之意传遍魂魄。 眼前的美人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但已不如刚才那般令人沉迷。 是媚术! 陈元脸色当即沉下来,这妖女一来就暗中动手,真当自己好拿捏么?! “哼!” 冷哼一声,三朵狐火形成‘三才火’,化作紫色流光飞向娇媚女子。 娇媚女子脸色微变,没想到陈元这么快便摆脱了她的媚术。 身形如梦如幻般闪烁,避过那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紫色流光,巧笑嫣然的道: “小狐狸别生气嘛,姐姐我只···” 她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 披在身上的绸带粉光大作,将她层层缠绕护住。 却见她本已避开的紫色流光,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撞在她周身的绸带上。 “轰!” 紫火爆发,粉色绸带苦苦支撑。 恐怖的热浪将躲在绸带里的女子烤得浑身发红,头发卷起。 “啊!” 她尖叫一声,粉光连闪,如梦幻般接连闪烁出紫火的爆发区。 只是此时的她浑身皮肤燥红,一头乌发变膨胀,看起来狼狈的同时又令人心生怜爱。 显然,就算被烤成这样,她也没停下对陈元使用媚术。 “你这···” 她泫然欲泣的想说点什么,却见陈元面无表情的升起四朵本命狐火,比刚才那点紫火恐怖了无数倍的气息迅速酝酿。 “臭狐狸,本仙子记住你了!” 低骂一声,她头也不回的架起粉光逃离。 眼看粉光消失在天际,陈元悄然松了口气。 维持玄心龟甲护住自身,他立即开始调息梳理躁动的灵力。 这女子的媚术十分可怕,不仅能影响生理、精神层面,甚至就连灵力也遭到影响。 好片刻,体内气血与灵力平复。 张嘴吐了口气,陈元颇为凝重的道: “不愧是同为顶尖大派的弟子,这媚术中恐怕也掺和了几分幻术在内,若不是自己也粗通幻术,恐怕刚才就压制不住变狼了。” 自语完,不等他散去玄心龟甲的防护,又一道遁光自天边飞来。 “难怪卦象只是中吉,拿点好处真是麻烦不断。” 吐槽一句,他侧头看了看朱果树,惋惜自己没学过移植之法,不然整株果树搬走便可。 确认周围已经没有好东西,他摄来狂风准备离去。 但那赶来的遁光见状直接出声喊道: “还请狐道友留步,小道并无动手之意。” 陈元闻言顿了顿,有些疑惑进来的四大派中哪有道士? 却见遁光来到近前,现出个青年俊俏的道士。 这青年道士看了眼朱果树,看到上面未成熟的果子都有凤凰图印后,他面露欣喜的道: “小道无羡,见过狐道友,不知狐道友可否割爱,让与小道一两枚凤血朱果?” 陈元本想直接拒绝,但稍作思索后他还是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在下是火行灵兽,此果对在下的功效无需多言,不知道长以何来打动在下?” 无羡点点头,翻手取出一张符箓和一个玉瓶: “此符乃五雷正法中的天雷符,位达三阶顶峰,使用恰当,可灭结丹。” “此丹为三转玄火丹,可凝练、纯化服用之人的火行灵力。” “以此二物,可否换取一枚凤血朱果?” “此二物对在下吸引力都不大,抱歉了。” 陈元失望的摇摇头,还以为这道人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结果都是些兑换堂就能换的东西,摄来狂风就准备离开。 无羡道人见状急忙道: “狐道友稍等,在下略懂占卜之术,可为狐道友卜上一卦,送道友一桩机缘。” 陈元摇摇头,张嘴吐出玄心龟甲道: “此物也可占卜,否则在下也找不到这里,就无需劳烦道长了。” 无羡道人看了眼玄心龟甲道: “若小道没看错,此物只有简单的占卜之效,狐道友来此还寻觅了许久吧。” 陈元已飞起的身形顿了顿:“你的意思是,你的占卜能准确寻到机缘的具体方位?” 无羡道人肯定的道: “不错!小道是通卜灵体,在这方面还是敢担保的,且看小道能准确找到此处便知一二。” 第47章 机缘 通卜灵体?对占卜术有加成,且反噬极低的那种奇特灵体? 陈元心中暗想,随后摇摇头: “任凭道长说得天花乱坠,但机缘一事,未拿到手中便算不得机缘。” 无羡道人面露失望的叹息: “既然狐道友不愿割爱,那小道便不打扰了。” “诶,道长莫急,在下的意思是,若道长能与在下一同前去,并帮在下拿到那份所谓的机缘,那这凤血朱果匀道长一枚也不是不可。” “这···” “道长莫要觉得在下贪心,毕竟道长空口白牙,随意指个方向就说有机缘,在下也不能全信吧?言至于此,如何决断便看道长你了。” 无羡沉默数秒,随后出声道: “也罢,此地机缘已尽,与狐道友结伴而行或许才是上上之选。” 说着,他取出纸笔: “狐道友且在此留个字,小道可替你占卜心中所想之物的机缘所在。” “哦?” 陈元心中一动,随后用自己的符纸和狼毫笔写了个‘羽’字。 来吧,地仙级的青鸾羽、大鹏羽、孔雀羽、白鹤羽、鸿鹄羽、枭鸟羽。 随便哪种羽毛都行! 将写好字的符纸打向无羡道人,他十分坦荡的道: “道长莫怪,在下小心谨慎惯了。” 鬼知道这道人给的张纸会不会有什么名堂。 万一在上面留字就中了莫名其妙的咒法,那上哪说理去? “理应如此,是小道孟浪了。” 无羡道人接过符纸,咬破指尖,将精血点于纸上。 取出四枚铜钱,口中念着晦涩难明的繁冗口诀。 他道袍无风自动,诡异莫名的波动扩散,隐约有种不祥之意落下。 但这不祥之意还未沾染到无羡道人,这道人身上便出现个迷蒙的八卦盘,将那不祥之意挡在身外,卸向四周。 陈元灵体手持山神印,对此种不祥之意感觉十分明显,此时立即飞身后退。 他刚后退,那无羡道人便脸色涨红,张口吐出一口血。 良久,那股不祥之意消散,陈元才御风飞回。 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大降的无羡道人,陈元颇为疑惑的道: “道长,你这是遭了反噬?” 无羡道人吞下一枚丹药调息,略含埋怨的看着陈元道: “狐道友心中所想之物,已至化神了吧?” 何止化神,地仙。 陈元也不否认,点点头道:“占卜的位阶太高了?” 无羡道人苦笑一声,站起身道: “小道虽有通卜灵体护着,但才筑基后期,刚才那卦,折了小道百年阳寿。” 陈元愣了下,没想到反噬这么严重。 筑基期修士寿达两百,这一卦直接把无羡道人一半的阳寿干没了。 颇为尴尬的咳了咳,陈元压下风团道: “那道长现在感觉如何?需不需要再调息修养,在下可替你护法一二。” 无羡道人摇摇头,站起身道: “罢了,此事是小道自身决定,道友不必往心里去,况且占卜的结果,对小道也大有益处,我等即刻出发吧。” 陈元心中一动,略带惊喜的道:“道长果真占卜到在下所需机缘了?” “不错,那里也有小道一桩机缘,到时若力有不逮,或许还需狐道友出手相助。” “此事好说,还请道长前头引路。” 无羡道人点点头,架起遁光飞向西面,陈元则御风跟着。 一人一兽迅速离去,枫树海再次安静下来。 少倾,一道粉色光华闪烁而来,正是之前被陈元赶走的魅婉池弟子。 这女子明显已服用丹药调息过,肌肤恢复了雪白之色,头发也用灵力抚平。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已无人在周围,这才来到那株朱果树前。 看着上面就剩些未成熟的果子,她黛眉轻蹩的道: “死狐狸,再让我遇上,一定榨干你!” 说着,她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取出个玉瓶,仔细观察果树上的朱果。 转了两圈,她找到一枚相对成熟的果子。 将玉瓶凑上去,滴出一滴玉乳。 玉乳落在朱果上,迅速融入其中。 周围的灵气涌来,转眼便将这枚朱果催熟。 女子面露欣喜,取出玉盒,将这枚催熟的朱果摘下收好。 “可惜,催熟的天池玉乳只有三滴,倒是不能全用在这朱果上。” 自语一句,她退后几步开始起舞。 粉色霞光扩散,融入面前的凤血朱果树,以及周围的枫树林中。 舞毕,她看着面前的凤血朱果树,巧笑嫣然的道: “我想找与你同级的灵物,该去往何处?” 本不应存在灵智的凤血朱果树,此时却枝叶摇曳,齐齐指向北面。 周围的枫树林也扯动枝丫,拼命向北指去。 “咯咯咯···” 女子笑得花枝招展,道谢一声后驾驭粉色遁光飞往北面。 待她离开,此地的粉光散去,凤血朱果树与枫树林的枝叶才缓缓恢复正常。 ······ 一处平坦的山巅上,赵括盘膝而坐,细细感悟此地残留无数年的剑意。 从那白蛇的洞窟中,他不仅服了百毒不侵的蛇胆,还得了一窝蛇蛋。 最大的收获,便是那朵七彩地莲。 利用他师父给他准备的移植法宝,他将整株七彩地莲移到了法宝中。 打算等呼唤陈元时,再一起采摘地莲上的莲子。 七彩地莲不仅本身是灵物,产出的莲子更是有炼体之效。 狐兄对炼体念念不忘,定会喜欢此物。 离开白蛇洞窟,赵括没再找到什么奇特之物,这让他感慨自身福运果然还未到。 只是在路过这座山峰时,他莫名的觉得这平坦的山巅,像是被人一剑斩出来的。 于是便飞到此山上,果然察觉到此地残留的剑意。 此剑意残留无数年,依旧锋锐无匹。 与他的风雪剑意相比,此处的剑意更显无情。 在山巅上枯坐两天两夜,他忽然睁开眼,横置膝上的风霜剑忽然飞起。 他纵身一跃,与风霜剑齐齐化作一道冷冽凝实的剑光。 剑光斜斩,在这山巅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剑痕。 剑光分开,他落地后面露喜色的道: “人剑合一,我也练成了!” 刚说完,他似有所觉,侧目看向山巅的另一端。 却见剑煞涌动,一身穿紫黑服饰的女子飞到山巅,脸色冷漠的看着他: “把身上全部法器留下,否则便死在这。” 第48章 一体双神 赵括眉头微皱,刚参悟糅合无情剑意的他,脸色越发冷峻。 剑意升腾,他盯着女子冷哼道: “同为四大宗派弟子,你凭什么?” 这女子眯了眯眼,却是懒得再开口。 她左手掐诀,残留无数年的剑煞汇聚而来,形成一把灰色的擎天巨剑。 “斩!” 巨剑挟斩山破海之势斩落,赵括想都不想便飞身避过。 “呯!” 剑煞所凝的巨剑劈空,当即碎化成无数把小剑,如万千飞剑洪流般追向赵括。 此地剑煞浓郁,地煞宗在此确实能占据地利,但我也不差! 赵括长啸一声,合身与风霜剑化作一道冷冽剑光,快若惊鸿般斩向那女子。 那女子脸色微变,她上来迟了点,没看到赵括已习得人剑合一。 若是提前知道,她绝不会上来就如此强势。 但此时赵括人剑合一的剑光斩来,冷冽无匹的剑意令她如坠寒冬。 后悔已是无用,当下她娇喝一声,双手同时掐诀。 那追在赵括后方的剑煞洪流溃散,继而在她身前形成一堵厚厚的剑煞盾。 “嗤!” 冷冽剑光刺入剑煞盾,将剑煞盾冻结大半的同时,风雪剑光也被弹飞出去。 剑光分化,赵括左手并做剑指,随意朝地上挥去。 一道侵入体内的剑煞被他逼出,打在地面留下一道白印。 而女子见剑煞盾能挡住赵括,神色微松的露出冷笑: “凭你筑基中期修为,能施展几次人剑合一?此地剑煞无穷无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消耗,识相点,把东西留下,我还能饶你一命。” 她话音刚落,便似有所觉的看向另一侧山巅。 却见一身负长剑的男子飞上来,落到山巅上,漠然的看着赵括与地煞宗女子。 “天剑山的人?此事与你无关,马上离开!” 年轻男子本饶有兴趣的看着剑意凛然的赵括,听到女子的话后,目光转到女子身上: “凭你也配指使我?” 话音刚落,他背着的长剑“呛”的一声出鞘,化作纯白剑光直刺女子。 女子脸色一变,这剑光速度太快,令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她本就高度戒备,此刻剑光来临,立即凝起剑煞盾挡在身前。 “哼!” 天剑山弟子轻哼,那快若流星般的飞剑速度激增,剑身上的剑意化作剑煞。 厚厚的剑煞盾没起到丝毫抵御之效,仿佛像块豆腐般被穿过。 地煞宗女子双眼圆瞪,周身亮起点点血煞,将刺来的剑光挡了挡,同时身体横侧。 “嗤!” 被挡了挡的剑光从她的肺穿过,没能刺穿心脏。 “哇!” 女子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周身血煞大涨,身体融入血煞中快速逃离。 “你给我记着!” 女子变沙哑的声音远远传来,听得天剑山弟子冷笑: “蠢材,在我天剑山面前用剑煞。” 说完,他收剑回鞘,侧目看向一脸凝重看着他的赵括。 对视片刻,这天剑山弟子没有出手,而是盘膝坐下道: “我观你年岁应不足二十,如此年纪便剑意小成,是天生的剑修,何不拜入我天剑山?” 赵括愣了下,随即摇摇头道: “在下赵括,多谢兄台方才出手援助,只是在下生于宗门,长于宗门,却是不会判门,多谢兄台好意。” “我叫张越。” 天剑山弟子也报出自己名字,随即摇头道: “方才就算我不出手,你也快纳此地的无情剑意入体了吧?” 赵括点点头,收起风霜剑道: “张兄慧眼如炬,那地煞宗之人利用此地剑煞,在下也只好借用此地的无情剑意了。” 张越微微颔首: “虽是无奈之举,但我还是劝你一句,你已领悟自身剑意,在自身剑意大成之前,莫要再纳其他剑意入体,否则一旦剑意分化,你最终会变成一体双神的疯子。” “敢问张兄,何为一体双神?” “一具身体,两个思维,相当于精气神分化出另一个人。” 赵括闻言心中微惊,沉吟片刻后抱拳道: “多谢张兄指点,此乃七彩地莲的莲子,权当报答张兄指点之恩。” 说着,他弹出一枚七彩地莲的莲子。 张越探手接过,点点头道: “好自为之。” 赵括点了下头,御剑飞离山巅,口中喃喃自语: “一体双神,自己刚才没有完全纳入无情剑意,应该没事吧。” ······ 深夜,陈元与无羡道人藏于乱石中,遥望着远处那座流淌着岩浆的火山。 当又一只双翅严重蜕化,但双爪异常巨大的鸟类走过后,一人一狐迅速冲出藏身之地,朝那火山的方向狂奔。 那刚走过的巨鸟似有所觉,扭头看来,却未能看到狂奔的陈元和无羡。 “不行了,幻术只能影响它三息,先躲!” 陈元低声开口,闪身躲入乱石堆中,无羡道人也紧跟而来。 一人一狐刚躲进石堆,那巨鸟便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沙哑的嚎叫,继而转身离开。 眼见对方没发现,陈元轻吐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无羡道人: “道长,你确定在下所需机缘真在那火山中?你看这些巨鸟,一根羽毛都没有,你莫不是诓骗在下?” 无羡道人苦笑道:“小道折寿百年,难道就为诓骗狐道友来此险地?” “也是。” 陈元点点头,随即转开话题道: “不过这些怪鸟如此凶悍,待会就算你我得手想要之物,如何逃离恐怕也是件难事。” 这片怪石嶙峋的地方,土、火两行灵气充足得可怕。 几乎将水、木、金三行的灵气都排挤出去。 栖息在此地的怪鸟,不仅身形庞大,且力大无穷,擅凝土甲防御和喷吐岩浆球。 陈元和无羡道人都试过出手,但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一只怪鸟,便会引来其他怪鸟围攻。 至于从天上飞过,更是会直接成为靶子。 密集的岩浆球如雨点般激射,更有怪鸟将石头如炮弹般踢上来。 陈元用玄心龟甲都抗不住十息,灵力便会消耗空,这才不得不用幻术缓慢前进。 无羡道人听到陈元的担忧,微笑着摇头道: “狐道友不必担心此事,卦象已显,我等此行定能安然而退。” “如此,那便继续走吧。” 陈元说着,朝前面的怪鸟扔出幻术,随后窜向下一个看好的隐蔽点。 一人一狐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来到火山脚下。 到了此地,目光所及已无怪鸟。 无羡道人做了个简单的占卜后,低声道:“狐兄,这边。” 陈元跟着无羡道人在火山脚快速奔走,越过几处岩浆湖,来到个通往山火内部的洞窟前。 探头看去,里面被岩浆散发的光芒映得一片暗红。 隐约中,有个巨大的石窝建在岩浆湖上。 石窝里,蜷缩着一只鸟冠似王冠的巨鸟。 第49章 葵水神雷符 粗瞥一眼洞窟内的情形后,陈元收回目光: “道长,我们的机缘在里面?” “不错,你我机缘皆在此洞窟中。” 无羡道人肯定的点头,随后取出一张敛息符贴在身上,迈步走进洞窟。 看着气息全无的无羡道人,陈元低声道: “在下没有敛息手段,道长可还有这种符箓?” “抱歉,此三阶极品的敛息符,小道也只此一张。” 顿了顿后,无羡道人继续道: “不若趁那怪鸟未醒,狐道友给它施加幻术,说不定有奇效。” 想让我当吸引火力的靶子就明说! 陈元心中腹诽,摇摇头道: “万一直接惊醒那怪鸟,反而麻烦。” 说着,他也不再指望这无羡道人,翻手取出五张幻影符催发。 下一刻,五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灵狐幻影出现。 这五个幻影一字排开,每个幻影相隔一定的距离,避免被一锅端。 “狐道友大才。” 无羡道人赞了句,与陈元一齐走进洞窟。 洞窟内部,温度急剧攀升。 特别是靠近岩浆湖后,空气都隐隐扭曲起来。 陈元认真打量着石窝上那只怪鸟,一旁的无羡道人则在四下观察。 忽然,无羡道人面露喜色,传音陈元道: “狐道友,你且看那石窝旁边。” 石窝旁边? 陈元视线游离,发现石窝旁边长着六朵红黑色的花朵。 此花与岩浆以及那石窝颜色相近,若不细看确实难以察觉。 陈元传音询问:“道长,那是何物?” “若小道没认错,应是厚土火灵花。” “此灵植生存条件极为苛刻,不仅要在岩浆湖附近,受地心火熏养,还需土行灵兽的体液浇灌数百年,才有机会生长出来。” “此花有何功效?” “若直接吞服,此花对土、火灵根之人大有益处,若炼制丹药,可作为晋升返虚期时的一味主药。” 晋升返虚期?那不就是地仙? 陈元眨了眨眼赞道:“道长好见识。” 无羡道人笑了笑,继续传音道: “小道有感,小道的机缘便是此灵植,至于狐道友的机缘,十有八九在那石窝内。” “石窝内?那岂不是要惊动这头怪鸟?” “不错。狐道友若不信,可在此洞窟内再探查片刻,看是否有所需之物。” 陈元闻言皱了皱眉,考虑片刻,他小心翼翼的放出灵识。 在洞窟内查探一圈未发现任何有价值之物后,他收回灵识传音道: “看道长胸有成竹,想必已有良策采摘那厚土火灵花。” 无羡道人微笑道: “不错,小道希望道友先用幻影吸引那怪鸟的注意,待小道采摘灵花成功,便主动暴露,引这怪鸟离开,届时狐道友便可一探石窝。” “我怎知道长采得灵花后,不会直接离去,独留在下在此牵制那怪鸟?” “小道可发下道誓,况且说好给小道的凤血朱果还未到手,道友大可放心。” 陈元听完沉吟片刻道:“那我等先后离开,之后在何处相见?” 无羡道人递过来一张符箓: “此乃百里传讯符,我等出去后往南面撤离,甩开这些怪鸟后,便用此符联络。“ “当然,若狐道友信得过小道,可给点毛发小道,小道也会用占卜之术寻来。” “便用此符联络吧。” 陈元想都不想便拒绝了第二个提议,收起百里传讯符。 看着无羡道人发下道誓后,他低声道: “道长且准备好。” 无羡道人点点头,全力催发敛息符,走到靠近厚土火灵花那个方向。 陈元见状尾巴轻甩,储物环中的阵盘飞出。 飞到洞窟顶部,投射下阵纹,形成一阶的‘迷幻阵’。 操控幻影符形成的五个幻影进入幻阵,陈元本体唤出本命三朵狐火。 ‘三才火’瞬息成型,化作紫色火光飞向那蜷缩的怪鸟。 紫火临近,怪鸟似有所觉,睁开眼后张嘴发出刺耳的鸣叫。 石窝下的岩浆湖倒卷而起,如惊天大浪般拍向紫火。 “嘭!” 紫火爆发,将岩浆浪潮炸得四下溅射。 但石窝内的怪鸟再次鸣叫,整个石窝外围都升起一层黑土,将溅射而来的岩浆,以及三才火的余波挡下。 黑土散去,怪鸟看着闯入它领地的这六只奇特生物,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嘎!” 一声尖叫,翻滚不定的岩浆湖再次倒卷而起,兜头拍向这六只奇特的生物。 同时它双眼土黄光泽闪过,土行灵力迅速扩散。 陈元只觉脚下的岩石忽然变软,当即摄风飞起,并操控幻阵影响那怪鸟的心智神。 有阵盘辅助,那怪鸟只觉这六只奇特的生物齐齐飞起,不仅避开了岩浆潮,也避过了地面所化的泥沼大手。 这令它越发恼怒,粗壮的双脚在石窝上一蹬,整个身体发出音爆撞向其中一个幻影。 因速度太快,那幻影还未来得及做规避动作,便如泡沫般破碎。 “这东西的身体力量也太恐怖了!” 陈元心中暗骂,继续催发幻影符,令那破碎的幻影再次浮现。 而那怪鸟撞碎幻影后,在半空旋转一圈,双脚稳稳的踏在洞窟的山壁上。 回头看着恢复如初的幻影,目中有些疑惑。 迟疑片刻,它巨大的喙张开,从中喷射出炮弹般的岩浆球。 但这六只奇特生物灵活异常,每次都能轻松避开它喷射的岩浆球。 久攻不下,怪鸟暴怒异常,张嘴发出尖叫,身上土黄灵光爆闪。 这土黄灵光来得极快,瞬间便笼罩整个洞窟。 陈元和无羡道人反应不及,飞在半空的身体同时往下坠了坠。 一人一狐只觉身体变沉重无比,似乎被千斤重担压着。 陈元还好,下方是化作泥沼的地面,掉下去最多被泥沼缠着。 但无羡道人正在采摘灵花,下方便是岩浆湖,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 当下他轻叹一声,再顾不得收敛气息,身上遁光暴涨。 强行稳住身形,将面前那朵灵花摘下。 不舍的看了眼最后那朵未摘下的灵花,他长啸提醒陈元: “葵水神雷符!” 说着,他抬手朝怪鸟打出一张雷光跳跃的黑色符箓,自身遁光则冲出洞窟。 此符一出,稀薄到几乎没有的水灵气迅速弥漫。 那怪鸟脸色大变,召出厚重的黑土挡在身前。 陈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没有跟着离开洞窟,而是迅速飞向石窝。 下一刻,黑色水光与雷光爆发,充斥整个洞窟。 洞窟震颤不止,隐有坍塌之势。 第50章 涧中黑蛟 “轰!” 山壁被葵水神雷轰穿,正面承受‘葵水神雷符’的怪鸟被轰出洞窟。 与众多山石一起砸落在地面,身体各处渗出鲜血。 在地上抽搐片刻,它摆脱身上的麻痹感,浑身是血的冲回洞窟。 洞窟内,快速蒸发的水雾与残留电光跳动。 所幸石窝没有损坏,只是辛苦浇灌的灵花仅剩一株。 地面上,六只浑身焦黑的狐狸尸体横躺在地,显然已经死透。 “嘎!” 怒鸣一声,怪鸟转身冲出洞窟,追向无羡道人逃离的遁光。 其他听到动静赶来的怪鸟见头领暴怒奔走,急忙甩开爪子跟上。 洞窟内变安静,一个阵盘缓缓落下,被石窝内探出的狐狸尾巴接住。 阵盘被收,地上横躺的六具灵狐尸体立即消失,石窝周围也出现一层虚幻龟甲。 陈元用玄心龟甲硬抗葵水神雷符的余波,再用幻阵迷惑怪鸟头领。 令它以为石窝未出问题,之前挑衅的灵狐也都死绝,这才让它毫无顾虑的去追杀无羡道人。 看着灵光黯淡的阵盘,陈元颇为心疼的道: “上次被雷火损伤灵性,此次被葵水神雷波及,再用一两次,这阵盘恐怕便要碎了。” 收起阵盘,他目光看向石窝内部,灵识也随之涌出。 片刻后,他甩尾撇开石窝上的碎石及不知名的火红果核,露出一个被掩盖的圆孔。 透过圆孔,可见下方岩浆散发的暗红。 一根土红色羽毛上下沉浮,不知是被岩浆的热气流烘托飞起,还是此羽本就是神物。 “居然真有羽毛!” 陈元心中微喜,摄风将那根土红色羽毛卷到眼前。 狐尾轻触,炙热与厚重感袭来,周遭的火行、土行灵力变得活跃异常。 “好!火土双行充沛异常,就算不是神鸟‘灭蒙’所留,也足够当做替代品,满足‘石中火’所需了。” 凤凰羽可煽出‘空中火’,这根羽毛可煽出‘石中火’。 只差五种羽毛,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嘛。 欣喜的将这根羽毛收起,再取出个玉盒,将无羡道人来不及摘下的那株‘厚土火灵花’也采摘收走。 临走前,他看了下石窝里的碎石和果核。 可惜,碎石只是些火山石。 内含杂乱且浑浊的土、火双行灵力,既不适合用来炼器,也不适合充当灵石使用。 至于果核,蕴含少量土行灵力,应该可以炼制些消耗型的小法器,或充当辅材。 将果核全数收起,陈元不再逗留,御风而起冲出洞窟,绕了个圈后朝南面飞去。 一个时辰后,陈元叼着百里传讯符,落在一片石滩前。 无羡道人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落下:“狐道友,可曾拿到所需机缘了?” “托道长的福,在下已得偿所愿。” 陈元取出个玉盒,打开后弹出一枚凤血朱果。 无羡道人立即用玉盒接起,长舒一口气道: “狐道友言而有信,若是可以,小道还真想与狐道友继续探索这秘境,可惜,狐道友马上就要走了。” 陈元警惕心大作,收起玉盒眯起眼道:“道长所言何意?” 他刚问完,体内气血便开始涌动,仿佛在回应什么。 下一刻,他身前的空间扭曲,现出个朦胧的门户。 这是,赵括用传送符了? 陈元眨了眨眼,顿时明白无羡道人所说自己马上要走的意思。 侧过身,对无羡道人点点头道: “此行多谢道长,若之后还有相见之机,到时再与道长一叙。” 无羡道人也颔首示意道: “好。根据卦象显示,此秘境还有七天便会关闭,狐道友届时记得往高处飞。” “多谢道长提醒。” 陈元应了句,随即踏入身前的朦胧门户,心中暗暗感慨。 会占卜就是好啊,连第一次开启的秘境什么时候关闭都知道。 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仿佛过了很久,又像只过了一瞬间。 视线恢复清晰时,他已到了一处葱葱郁郁的密林中。 “狐兄。” 赵括的声音传来,陈元侧目看去,却见赵括高冷的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可怜的娃,领悟剑意后就变面瘫了。 心中叹息,陈元四下观察一圈,未发现有危险后便问道: “怎么样,你收获如何?” 听到问话,赵括高冷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乐憨憨的笑道: “狐兄,我收获还不错,不仅得了一株七彩地莲,还领悟了人剑合一之术。” “人剑合一?那你此行收获很大啊。我也还行,得了几枚凤血朱果。” 一人一狐关系变熟稔许多,不再用‘在下’自称。 聊了几句后,赵括脸色变凝重道: “狐兄,我见到虎妞了,它和魅婉池的弟子在一起,似乎被蛊惑了心神。” “哦?详细说说。” “好!昨日我御剑飞过此地,发现前方那山涧有灵光闪烁,正想前去查看,却发现一魅婉池弟子狼狈出逃,身后追着一条黑蛟。” “我趁他们追逃之际进入山涧,发现山涧底下的潭水边,不仅有大片龙血草,还有一株化龙乌灵参,此参共有两条云纹,第三条也马上要成型,证明药龄接近三千年了。” “可惜,不等我采摘此灵药,那黑蛟便回来了。” “此黑蛟一身龙鳞坚硬异常,我用人剑合一也只能伤其鳞甲,无法斩杀,只能先行离开。” “方才我调息恢复后,正想再去那山涧,却见之前逃掉的那魅婉池弟子回来了。” “且此次不止她一人,除了她自己,还带了另一个魅婉池弟子。” “虎妞与一地煞宗弟子,就跟在新来的那魅婉池弟子身边,对她十分狂热。” “刚才虎妞和那地煞宗弟子已经进了山涧,两个魅婉池弟子则在山涧外躲着,估计是想让虎妞和那地煞宗弟子引走黑蛟,她们再进去采摘灵药。” 说到这,赵括停下讲述问道: “狐兄,你和魅婉池的弟子交手过吗?我们要不要立即赶去山涧?去迟了我担心虎妞会死在下面。” 陈元点点头:“之前遇到过一个,此派弟子擅惑心神,不可久战。” 顿了顿后,他沉吟道: “虎妞应该不会死在山涧下,魅婉池弟子还指望它与地煞宗弟子把黑蛟引走,按理不会让它们强攻,最多是骚扰后便撤离。”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点。” 赵括恍然的点头,随即不想动脑子的道:“那狐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刚问完,那山涧中便冲出两个身影。 一是架风疾驰的虎妞,一是借煞气遁行的地煞宗弟子。 一虎一人先后冲出,身后追着一条水光弥漫的乌黑蛟龙。 第51章 云从龙 二逃一追先后离开山涧后,两道粉色遁光立即升起,如梦幻般闪向山涧。 “狐兄···” 赵括见状有些着急,但陈元语速极快的打断道: “你曾与那黑蛟交过手,可有把握拦截,或是从它嘴中救下虎妞?” 赵括张了张嘴,随即点头道: “我明白了,我去截杀那两个媚婉池弟子。” 说着,他御剑掠向山涧。 “切记,有机会一击必杀便莫要缠斗,若事不可为,便后撤跟着她们,等我与虎妞来援。” 陈元朝剑光喊了声,随即御风而起追赶黑蛟。 虎妞与那地煞宗弟子被蛊惑心神,此刻牢牢记着媚婉池弟子的话。 拼上性命,也要缠着这条黑蛟! 每当那黑蛟想要回头,虎妞便咆哮出声。 天赋神通的为虎作伥,以及金罡利风不断冲击黑蛟。 虽然为虎作伥召出的阴鬼位阶太低,刚靠近黑蛟便被浑厚的气血蒸发,金罡利风更是连龙鳞都破不开,但这种骚扰依旧让黑蛟恼怒。 再加上有地煞宗弟子,不断催发本命煞气刺激黑蛟。 黑蛟几次想放弃这一人一虎,都被那本命煞气激得情绪失控,疯狂追杀一人一虎。 一追二逃的组合走走停停,时不时又折返一段距离。 当黑蛟又一次想放弃,转身返回山涧时,那地煞宗弟子张口喷出一口精血。 正待加大本命煞气的威力刺激黑蛟时,凄厉的破空声忽然响起。 这地煞宗弟子脸色一变,生死危机的关头,他竟摆脱了魅婉池弟子的控制! 手里的法诀急变,喷出的精血化作血煞,身体开始虚化想要融入血煞中。 然而一条水光弥漫的尾巴抽过,尚未完全融入血煞的地煞宗弟子“啪”的一声,整个人被抽爆,化作漫天血雨挥洒在地面。 被刺激得双眼泛红的黑蛟回过头,看都不看尾巴上的血迹,视线转向虎妞。 但原本在地煞宗弟子不远处的虎妞,此时却莫名的消失不见。 它疑惑的观察片刻,后方的山涧却忽然传来雷鸣。 黑蛟猛地回头,看着山涧上方还未散去的雷光,双眼被暴怒充斥。 嘶鸣一声,它化作黑色水光窜向山涧。 而在地煞宗弟子被抽爆的不远处,虎妞一脸后怕的瑟瑟发抖。 “你现在如何?是否需要调息休养?” 陈元的声音传来,令虎妞下意识侧头看去。 看到是陈元后,它眼里隐隐有泪水打转,而后摇头道: “不用,我吃点恢复灵力的丹药就行。” 说着,它从脖子的储物环取出个玉瓶,从中取出两枚丹药服下。 “那便赶紧走吧,刚才那道雷光,已超过二阶天雷符的极限,也不知赵括那是何情形。” 陈元说着,摄来风团将虎妞也带上,迅速追向黑蛟。 但那黑蛟心系化龙乌灵参,此刻已是全力赶赴。 陈元的风团不仅追不上,还被越甩越远。 所幸,虎妞的爹毕竟是元婴执事,给它准备的丹药自是极品。 不到五息,它便睁开眼道:“我来吧。” 说着,它摄来明显狂暴许多的风团,速度暴涨一截。 虽然依旧追不上黑蛟,但至少没有再被拉开距离。 眼见一时半会追不上,虎妞偷偷撇了眼陈元道: “你刚才,是用幻术救的我?” 陈元正运用灵目远眺,希望能看到山涧那的情形。 可惜,距离太远,除了散去的雷光,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收起灵目,他点点头道: “嗯,也是你运气好,黑蛟被那雷光吸引了注意力,若是再让它观看片刻,它就会看出端倪,到时我只能用幻影符尽量迷惑它,给你提供逃命机会了。” 原来还有后续计划,狐狸果然都很狡猾··· 虎妞心中暗想,随后叹息道: “我本来寻到一枚聚风珠,可惜被那魅婉池的妖女抢走了。” 陈元点点头:“若赵括无事,待会我们一起抢回来!” “好!” 虎妞欣喜的点头,对陈元的做派很是满意。 此时陈元看到山涧处有一剑光冲出,并迅速掠向东面。 剑光后方,一道粉色遁光如梦幻般闪烁,紧追不舍。 堪堪赶回山涧的黑蛟看了眼潭底,看到化龙乌灵参不翼而飞后,它忍不住仰天嘶吼,周身弥漫的水雾出现细小电弧。 那是它化龙的唯一希望,苦守无数年一朝失,这叫它如何不疯魔? 再看那逃窜的剑光和粉色遁光,它周身血气翻滚,如黑色闪电般窜向天际,钻入云层。 下一刻,它庞大的气血在云层中穿梭,转瞬间便追到剑光和粉色遁光上方,速度快得惊人。 “云从龙,这是云遁?” 陈元颇为震惊的开口,随后便看到黑蛟从云层中钻出,一尾便将剑光和粉色遁光抽散。 “遭了,赵括恐怕撑不到我们赶过去了。” 他刚说完,一玄武虚影便在剑光被抽散的地方隐现。 下一刻,脸色苍白的赵括出现在陈元和虎妞身前。 “狐兄···”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将他的话堵住。 “别说话,先调息。虎妞,赶紧走!” 陈元探尾卷起赵括,虎妞当即操控风团掉头逃离。 “御兽宗的人,你们死定了!” 一女声远远的从后方传来,陈元回首看去,却见那黑蛟被一块巨大的粉色手帕裹住,此时正疯狂扭曲挣扎。 同时天地灵气汇聚,一股超越筑基期的气息扩散。 有粉色霞丹凝结,被一身穿粉色罗衫,口角溢血的女子吞下。 这一刻,那罗衫女子气息暴涨,显然已入金丹期。 顾不得稳固境界,她玉指粉光弥漫,对着黑蛟轻点。 那疯狂挣扎的黑蛟顿时安分许多,只是依旧在挣扎。 女子柳眉微皱,掐诀娇喝: “你心既我心,体你之苦,分我之忧。” 浓郁的粉色霞光笼罩,那黑蛟彻底安定下来,眼神狂热且依恋的看着女子。 女子一步踏出,玉足踩在水光弥漫的蛟龙头上,指着逃离的陈元一行道: “给我追!” “嗷···” 黑蛟悲鸣一声,通体泛起细小电弧,再次以蛟龙之身强行施展云遁。 说好最高是筑基期的,你妈的临阵突破,这不是犯规吗?! 绷不住破防的陈元心头大骂,甩尾将赵括扔给虎妞道: “看好他,要拼命了!” 第52章 哭诉 虎妞接过赵括,看着陈元的四条狐尾升起。 “东方亢龙,吐云郁气,来立吾左!” “西方有虎,风啸山林,来立吾右!” “南方朱雀,神仪煌煌,来导吾前!” “北方玄武,龟蛇合形,来从吾后!” 四象成型,灵气风暴涌来,吹得虎妞差点没控制住风团。 不等它多做观察,云层中便探落一条水光弥漫的蛟尾,猛地抽向它们。 “呜!” 蛟尾抽得空气发出音爆,因力道太猛,空气都似被压成气墙。 虎妞眼露绝望,它储物环里仅剩那瓶补充灵力的丹药,什么法器法宝都没了。 而那瓶丹药,还是魅婉池弟子想让它多纠缠黑蛟,才给它留下补充灵力用的。 完了! 虎妞心想,甚至已想到自己被抽成漫天血雨的场景。 “吼!” 倏然间,狂躁的虎啸在它耳边响起,令它产生自己老爹来到了身前的错觉。 却见陈元右侧的火虎踏空奔袭,以暴虐无匹的气势冲向蛟尾。 “嘭!” 蛟龙摆尾与虎相争锋,虎相第一时间被抽散,内中狂暴到极致的火行灵力爆开。 狂风袭来,相助火势肆虐,沿着蛟尾一路焚烧向蛟身。 且在虎相爆开的冲击下,抽来的蛟尾偏了偏轨迹,从陈元一行旁边呼啸而过。 恐怖的呜鸣声听得虎妞瑟瑟发抖,紧随而来的强压吹得它驾驭不住风团,与陈元一起被吹飞出去。 所幸灵虎一脉对风行天生亲近,被吹飞不到一息,它便再次稳住风团。 但此时有粉色光华洒落,从天而降的蛟龙头顶,有一粉霞环绕的女子。 她玉足踩在蛟龙头上,罗衫微舞,神态似恼似嗔。 仿佛一生所爱的恋人在耍小脾气,令人不自觉的产生怜爱、宠溺之意。 只看一眼,虎妞神色便陷入呆滞,只想对这女子掏心掏肺,为她付出自身一切。 下一刻,这女子柳眉微挑,似有惊讶之意,破坏了她那似恼似嗔的仪态。 一条若隐若现,炎云密布的火龙出现在她周身,将她护体霞光焚烧得迅速消融。 “灵狐一脉竟还有这等本事,小狐狸,不若你来跟着姐姐怎么样?” 女子不慌不忙的抛出手帕,粉色光华大涨,将缠绕在护体霞光上的炎龙收走。 火光升腾,手帕焦黑了一角,看得女子面露心疼: “烧坏了姐姐的手帕,若是不给姐姐赔礼,姐姐可不依哦。” 她言语神态仿佛撒娇的恋人,但粉色霞光却迅速弥漫向陈元一行。 且她声音酥软,让人听了下意识放下戒备,提不起争斗之心。 在这等媚术下,虎妞连风团都忘记驾驭,只顾着在那“阿巴阿巴”,身形快速坠向地面。 陈元也觉身体一热,气血贲张。 就要散去还未出手的朱雀相和玄武相时,他灵体上的山神印亮了亮。 清凉之感游遍全身,令他顿时冷静下来。 这媚术也太恐怖了,与母狐狸们自带的天生媚相也差不远了! 心中暗骂,他低哼一声,朱雀相携着零星紫火飞向女子。 女子瞳孔微缩,玉足轻踏离开蛟龙头,楚楚可怜的道:“小狐狸你好凶呀。” 已接近极限的黑蛟嘶鸣一声,像个为爱冲锋的勇士,一头撞向朱雀相。 它连续两次以蛟龙之身强用云遁,又被虎相焚烧,此时已是油尽灯枯。 与内敛到极致的朱雀相接触,瞬间被烧成扭曲翻滚的火棍,直坠地面山林。 同一时间,女子抛出焦黑了一角的手帕,粉霞笼罩到陈元身上,旋转着下沉。 法宝临体,陈元只觉身体一热,想都不想便将玄武相打向女子。 下一刻,他仿佛进入了温柔乡,气血、灵力躁动,脑海中臆想连篇,目光逐渐迷离。 灵体内的山神印接连传递出波动,但依旧无法唤醒被粉霞笼罩的陈元。 手帕徐徐落下,即将包裹住陈元时,一声低喝传来。 “斩!” 冷冽剑光闪过,落下的手帕被斩出一条缝隙,顿时灵光大降。 “你!” 女子心疼的收回手帕,抚摸着手帕上被斩出的缝隙,灵力运转消弭上面残留的剑意。 正想再度出手时,她忽然脸色大变,周身泛起粉色霞光。 但丝丝缕缕的紫火自她体内升起,如跗骨之俎,焚烧她的筋骨血肉,五脏六腑。 这令她脸色涨红,体内温度急剧升高,顾不得再维持媚术。 丹田中的粉色霞丹光芒大作,强行将紫火逼出体内。 然而紫火刚离体,一道冷冽的剑光便兜头斩来。 她脸色大变,翻手掐碎一张金色符箓。 金行灵力涌动,化作一面剑盾挡在她面前。 “噹!” 金鸣响起,剑盾将冷冽剑光弹开,同时化作道道剑光反击。 突遭反击,冷冽剑光分化成浑身是伤的赵括与风霜剑。 本就伤势未愈,又强提灵力施展人剑合一,此时更遭剑符反攻,赵括张口吐出一口血,当场昏迷直坠地面。 陈元此时已清醒过来,深知不能让那女子再用出媚术,强提灵力,本命狐火升腾。 ‘三才火’瞬息成型,化作一点微弱火光飞向女子。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恼意,接踵而来的攻击让她难以发动媚术。 当下她打出一张蓝色符箓迎向火光,满是委屈和哀愁的道: “你们怎么这么凶啊?” 话语绵绵,仿若情人在耳边轻吐兰芳。 火光与蓝色符箓接触,紫火爆发,但随即便被符箓中爆开的波涛之水淹没。 水蒸气升腾,一声虎啸从下方传来。 漫天狂风化作金罡利风,如风刃般刮向女子。 “你们!” 女子颇为恼怒的挥手,灵力似狂风过境。 不再压制金丹期实力的她,瞬间将金罡利风抹消。 “我已经厌烦你们了。” 说着,她放弃使用媚术,打算以境压人。 金丹期灵力涌动,化作两个粉色大手,各自横拍向陈元以及抱着赵括的虎妞。 面对全力出手的金丹修士,陈元与虎妞只觉周遭灵气化作牢笼,将他们牢牢的定在原处。 陈元心头狂跳,唤出玄心龟甲准备硬扛。 虎妞则面露绝望,抱着赵括准备等死。 然而下一刻,横拍而来的粉色大手散去,化作香风吹拂在他们身上。 散发金丹威势的魅婉池女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 秘境外,魅婉池女子忽然出现。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冰天雪地,以及闪身出现在面前的安凤长老。 呆滞两秒后,她忍不住抓狂的尖叫:“啊!” 娇柔媚骨的安凤疑惑的看着她: “发生什么了蕊儿,你竟如此失态,且秘境还未关闭,怎么就突破金丹提前出来了?” 蓝蕊眼圈一红,扁着嘴委屈哭喊: “安姨,御兽宗的人,抢了蕊儿催熟的化龙乌灵参!” 安凤黛眉微皱,有些疑惑的道: “化龙乌灵参虽珍贵,但也不至于让你突破金丹抢夺吧?” 蓝蕊抽泣道:“可,可是,经过蕊儿催熟后,那化龙乌灵参已满三千年药龄!” 第53章 分配 三千年药龄? 听闻此话,不仅是化神期的几人,就连后面带弟子赶来的地仙,此刻也面露异色。 三千年药龄的化龙乌灵参,起码可炼五枚三转化龙丹。 而三转化龙丹,不仅对蛇、蛟、鱼类有化龙之效,对化神突破返虚境也有所帮助。 安凤黛眉微挑,回头看向金风: “金风道友,你宗之人强抢我池弟子催熟的灵药,你说如何是好?” 金风不屑的冷笑:“笑话,凭你那弟子之言,就可断定事情来龙去脉?本座怎知是不是她抢夺不成,临阵突破结果被秘境传送出来?” 不等安凤开口,他上前一步道: “况且就算我宗弟子抢了,那又如何?秘境机缘本就靠自身实力获取,你敢说你魅婉池的弟子,在秘境中没有抢夺我宗弟子机缘?” 安凤娇弱可人的道: “金风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机缘靠自身实力获取这点,奴家也是认可的,但抢夺我池弟子催熟的灵药,这未免有点过分了吧?” 蓝蕊抽泣着低声道: “安姨,他们不仅抢夺灵药,与蕊儿一同前去的伍花师妹,也被他们用一记天雷符劈得魂飞魄散了。” 安凤微微颔首,巧笑嫣然的看着金风道: “金风道友,你御兽宗弟子如此可不像正派作风,今日若不给奴家个交待,奴家可不依。” 说到‘不依’二字时,她身上粉色光华涌动,隐约有个身披罗衫的俏佳人在她身后。 “你问本座要交待?” 金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声道: “你不妨试试看,你那天罗仙女法相,能在本座手里走几招!” 说着,他双目透出金光,身后浮现远古金鹏法相。 锐利的双眼盯着安凤身后的天罗仙女,仿佛在看一条爬虫。 见金风丝毫不让,安凤仙子不由双目含煞,贝齿轻咬红唇,浑然天成的媚术悄然展开。 完了完了,这还是要打起来啊。 天雪、寒光两位上人暗暗叫苦。 想开口劝架但又不敢出声,生怕被迁怒。 而那些闭目养神的地仙,此刻都面带笑意,似乎是等着看四大派的笑话。 “你这骚蹄子发什么浪,自家弟子技不如人,突破金丹还被撵出来,还好意思在这哭,换了我地煞宗弟子,本座一巴掌就拍死了,省得丢人现眼。” 血元忽然出声,忿怒的目光扫了眼蓝蕊。 蓝蕊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紧,急忙躲到安凤身后。 安凤黛眉轻蹩,想说什么时,秦天剑也开口道: “安凤道友,入秘境各安天命,听小辈一言之词便发难,确实不妥。” 见血元和秦天剑都开口了,而自己也确实没把握打得过金风,安凤忽地展颜笑道: “奴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毕竟在这枯等,也太过无聊了些。” “觉得无聊可以走,没人拦你。” 金风冷哼一声,收起远古金鹏法相,却是懒得再看安凤。 安凤楚楚可怜的道:“奴家倒也想走,但就怕回去被老祖们怪罪,不过金风道友,你宗弟子得那三千年药龄的‘化龙乌灵参’,可有意拿出来以物换物?” 此言一出,不仅血元和秦天剑颇为有意的看过来,那些闭目养神的地仙也睁了睁眼。 金风摇头道:“弟子以命搏来之物,且看他们自己是否愿意,本座不会强取他们之物。” ······ 香风拂面,陈元愣愣的看着天边的云彩。 那可怕的魅婉池女子就这样没了? 低头看向虎妞,发现它也同样茫然的望着天空。 随后,虎妞大笑道:“她被秘境排挤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 陈元心中一松,压下风团落到虎妞和赵括旁,看着脸色苍白的赵括道: “他情况怎么样?” 虎妞摇摇头:“不太好,我尝试帮他梳理体内灵力,但效果不太理想。” 陈元探尾接过赵括道:“还有恢复灵力的丹药吗?让我试试。” “给。” 虎妞用爪子递过来一瓶丹药,陈元打开后发现里面就剩两粒。 吞服一粒后,体内枯竭的灵力迅速恢复。 数息间,他已全面恢复。 将灵力注入赵括体内,顿时明白为什么虎妞说梳理效果不理想了。 赵括领悟了剑意,体内的灵力变得十分凌厉。 外人注入的灵力,还未开始牵引,便被他体内横冲乱撞的灵力所分割,难以进行引导。 尝试良久,始终无法牵引他灵力自行运转后,陈元叹息道: “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他将最后那粒丹药塞进赵括嘴里。 虎妞点点头,随即抽了抽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说着,它御风飞起,面上露出兴奋之色道: “我们有蛟龙肉吃了!” 陈元闻言顿时想起被自己朱雀相烧成火棍的黑蛟,卷起赵括道: “走,那蛟龙不通灵智不懂修行都已近化龙,一身精华非同小可,别被人抢了。” 说着,一狐一虎御风而去,落到表面焦黑的黑蛟上。 此时蛟龙烤肉的香味已吸引了不少野兽到附近,只是畏于残留火焰,不敢上前啃食。 陈元抛出阵盘,一阶迷幻阵的阵纹投射下来,将蛟龙身躯遮掩。 围观的野兽面面相觑,在迷幻阵周围徘徊几圈,最终懊恼离去。 而这蛟龙一身血肉精华已至恐怖的地步,陈元和虎妞每吃一口,都要停下稍作炼化。 否则那充沛的气血郁结在体内,只会令他们气血堵塞,最终爆体而亡。 一狐一虎断断续续吃了三天,体内气血翻了三倍有余,一身气力更是暴涨数倍。 正当陈元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极限,难以再下咽时,身后忽然有股灵气潮汐。 他和虎妞回头看去,却见赵括不知何时已盘膝坐起,筑基中期的气息迅速提升。 “原来是真的啊,我还以为他每次祸事后就有福运是谣言呢。” 虎妞勉强咽下嘴里的蛟龙肉,眼里有些羡慕。 若它也能这么快突破,也许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化为人形了。 此时赵括气息突破至筑基后期,睁开眼长啸出声。 少倾,他稳固好修为,看向陈元和虎妞道: “狐兄,虎妞,此次多亏你们了。” 陈元摇摇头,将一块蛟龙肉递给他: “别说废话,赶紧吃蛟龙肉,你重伤初愈,这东西大补。” 赵括接过蛟龙肉咬了口,感觉体内气血迅速回复,顿时想起自己储物戒里还有个宝贝。 取出七彩地莲,他放在中间道: “狐兄,虎妞,这莲子搭配蛟龙肉却是正好。” 顿了顿后,他又取出那株‘化龙乌灵参’道: “这株三千年药龄的化龙乌灵参,我们怎么分配?” 虎妞眼里闪过一丝火热,但还是摇头道: “此物我没出力,命还是狐狸救的,出去还得给它准备谢礼。” 赵括也笑道:“此物虽是我抢得,但命是你们救的,且此物能保下来,狐兄出了死力,便占八成吧,剩下两成,虎妞一成,我一成,如何?” 你师父听到你这样分配,怕是要一掌拍死你。 陈元心里默默腹诽,随即摇头道: “若不是你从魅婉池两弟子手中抢得此物,我们什么都没有。听我的,我占六成,剩下四成,虎妞也救你一命,故取一成,你自己取三成。” 第54章 气血圆满 最终,虎妞还是拒绝了分配给它的那份。 毕竟陈元与赵括是为救它而来,若它事后还拿战利品,只会心有愧疚,终成心魔。 陈元与赵括见它说得严重,也不再勉强。 而虎妞拒绝的这成,赵括也以拿了会剑心蒙尘为由,强行推给陈元。 陈元懒得再与他们推脱,毕竟他此次确实是玩命了。 定下化龙乌灵参的分配,一人两兽开始服用七彩地莲的莲子。 此莲子为土行灵物,有强化体魄筋骨,扩展经脉之效。 原本被蛟龙肉撑得气血溢满的陈元和虎妞,在服下两枚莲子后,顿时舒畅许多。 就如同他们之前的气血容量是池子,此时隐有扩展成大湖的趋势。 而赵括虽然境界提升,但气血亏损严重。 此时以蛟龙肉搭配莲子,不仅亏损的气血恢复,体魄也在迅速增强。 不过他毕竟是人类之身,与陈元和虎妞的兽身比不了。 只吃了六块蛟龙肉和两枚莲子,他脸色便涨红道: “不行了,我体魄已到极限,除非有体修功法,或者突破至金丹才能继续吞食。” 服用过莲子后又开始吃的陈元心中一动,这蛟龙肉还有大半,凭他和虎妞肯定吃不完。 想留存带出去也不现实,这些蛟龙肉都已熟透,血肉精华在不断流失。 再过两日,其中的血肉精华便会彻底散尽。 与其浪费,不如给赵括提升一番,毕竟也吃了他好几枚莲子。 想到这,陈元探尾点在赵括眉心: “我这有部粗劣的锻体功法,你试试看。” 赵括怔了下,随即面带喜色的道:“多谢狐兄。” 说着,他便盘膝入定,开始寻找气感。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体魄已达筑基后期的极限。 两息不到,他便寻到气感,掌握真气。 真气游走,配合体内充溢的气血,开始强冲窍穴。 一重楼,二重楼,三重楼··· 有磅礴的气血做后盾,外加有剑意辅助。 他体内真气连过九重楼,直入先天之境。 这意味着单凭体魄,赵括也可匹敌练气初期的修仙者。 片刻后,他睁眼吐出一口淤血,这是强冲窍穴带来的暗伤所致。 不过有灵力温养,加上疗伤药辅助,这点暗伤轻易便被抚平。 “狐兄这锻体功法当真玄妙。” 他欣喜的说着,再次加入吃蛟龙肉的行列。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他又停下了,因为他又到极限了。 体内真气溢满十二重楼,达到先天之境的巅峰,也就是练气后期圆满。 若想再进一步,就需打通奇经八脉。 可惜,陈元当初与觉慧交流时,也只交流了十二经脉。 至于奇经八脉,觉慧尚未触及这个境界,自然没办法与陈元交流。 看着还在进食的陈元和虎妞,赵括颇为羡慕的道: “若我也是兽身多好啊。” “哼,我还想若我是人身多好呢。” 虎妞白了他一眼,又往嘴里塞了块蛟龙肉。 陈元没搭理他们,专心吃肉,炼化。 其实不仅赵括气血亏空,他也好不到哪去。 他境界突破太快,完全超出上品灵根的极限。 自二尾到四尾,每个阶段待的时间都不长。 灵兽本应在各个阶段沉淀蕴养的气血,在他身上还未没开始到便已晋升下一阶段。 所幸此次有七彩地莲的莲子,将他未能蕴养打熬的筋骨,以及未能强化扩展的经脉补救回来。 一天后,吃撑了的虎妞横卧在侧,颇为不忿的看着陈元: “你真是灵狐一脉?没有饕餮血脉在身?” “唔。” 陈元应了声,又往嘴中塞了块蛟龙肉。 他不仅比修了锻体功法的赵括吃得多,甚至比虎妞都吃得多。 这让虎妞有些难以接受。 凭什么狐狸比老虎吃得多? 我灵虎一脉的体魄,就算不是最强,怎么也该比灵狐一脉强才对! 想到这,它不服气的爬起身,旁边的赵括却出声道: “虎妞,你再吃就气血郁结了。” 虎妞闻言顿了顿,最终横卧下来: “出去我一定会被老爹笑死。” 随即它颇感兴趣的看着赵括道: “你那锻体功法琢磨得怎样了?” 赵括心情不错的道: “虽未找到奇经八脉的开辟之路,不过也琢磨出个有意思的东西。” 说着,他右手竖起并作剑指,凌厉的剑气涌现。 挥臂斜斩,在地面留下一道风霜弥漫的剑痕。 “真气也能承载剑意?” 虎妞一眼便看出其中奥妙,颇为羡慕的道: “等我化身为人,也找门锻体功法来练练。” “不错,虽然真气在纯粹方面比不得灵力,但它依托气血而成,与灵力完全是两个体系。” “若哪日我与强敌交手,双方都耗尽灵力,真气剑意便大有可为了。” 赵括心情大好,同时想着出去后问师尊要部体修功法,看能否再进一步。 “嗝!” 陈元打了个嗝,体内的气血终于圆满,进无可进。 本是弱项的气血体魄不仅追回来,还反超了灵力修为。 不过自己有胡家的供奉,估计到了五尾时,灵力修为还是会超越气血体魄。 心中暗笑,他站起身道: “我之前遇到个会占卜的道人,分别时他告诉我这秘境七天后便会关闭,现在已过去四天,还有三天此秘境便会关闭,我们再去探索一二?” “全听狐兄安排。” “狐狸你拿主意就行。” 见赵括与虎妞没有反对,陈元吐出玄心龟甲朝四个方向占卜。 也许是赵括此时鸿运当头,无论陈元往哪个方向占卜,都显示是‘大吉’。 见此情形,陈元便询问赵括与虎妞的意见。 毕竟他是通过传送符过来的,对这一带完全不熟悉。 赵括:“我自西边来,那边除了座被削去山巅的奇峰,似乎再无奇特之处。” 虎妞:“我在东边的海崖拿到聚风珠,本想继续探索,结果却遇上那妖女,被她擒了。” 陈元:“你还想继续探索,证明那海崖那还有不凡之处?” 虎妞:“估计还有其他神异,因为我取了聚风珠后,那海崖附近依旧罡风凌厉。” 陈元:“那便往东去!” 第55章 但求问心无愧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这是陈元预想中海崖的画面。 但到了海崖边,他只看到漫天风暴。 狂风或凝聚成团,或呼啸如线条,其中罡风如刀,在此方天地肆意放纵。 海崖的石壁遭长年累月的肆虐,留下大量仿佛刀劈斧凿的痕迹。 在此地,陈元感觉风团变得难以驾驭。 赵括也需凝聚剑意,才能稳住遁光。 只有虎妞,仿佛如鱼得水。 漫天狂风围绕簇拥着它,仿佛此地的宠儿。 加上它曾来过此地,所以便由它驾驭风团,带着陈元和赵括飞入肆虐的风暴中。 “之前我便是在这海崖下方找到的聚风珠,不过被我取走后···嗯?” 虎妞话没说完,忽然瞪圆了眼珠看着海崖下方的凹槽。 只见那凹槽处,上下沉浮着五颗珠子。 这些珠子呈浅白色,表面似有层层旋风覆盖。 “怎么会有这么多?!” 它满脸不解,将那五颗珠子摄到眼前。 反复确认后,它抓了抓脑门纳闷道: “拿走一颗,又催生出五颗,老爹还说聚风珠难以成型呢···” “别瞎想,如此灵物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成型,肯定是有谁把这些聚风珠放在这。” 说着,陈元泛起蓝色光华,看向暴风深处。 一番查探后,他摇摇头道: “也没看到有什么奇怪之处,不过好处既已到手,我们便先离开吧,免得夜长梦多。” 赵括也点头道: “若是在此地对敌,我与狐兄的战力恐怕不足五成,先离开为好。” 虎妞闻言看了看汹涌的海面,颇为可惜的道: “我还想下海去探寻一二,我总感觉下面还有东西。” “哦?” 陈元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海面后若有所思的道: “既如此,我们先到崖顶暗中观察,若一个时辰内没有发现,我们便离开,如何?” “好。” 虎妞点点头,驾驭风团返回崖顶。 一落地,陈元便取出阵盘,将其抛向天空。 阵盘上出现道道裂痕,但依旧投射下一阶迷幻阵的阵纹。 阵纹下,陈元他们的身形逐渐隐匿,最终彻底消失。 阵内,虎妞将聚风珠分给陈元和赵括各自一颗,剩下三颗则它自己留着。 毕竟得此宝珠没费什么力,只是它领路过来便可拿到。 安静等待片刻,虎妞便不自觉的进入修行状态。 此地罡风密布,最适合它修行。 而赵括观看那漫天风团良久,竟也进入了顿悟之境。 身上的风雪剑意越发缥缈无定,仿若无处不在的轻风,又似无孔不入的暴风。 好家伙,你们两个悟性如此惊人,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笑着摇摇头,陈元尾巴升起本命狐火,尝试体悟风助火势,火借风势的玄妙。 到目前为止,他只有在凝聚四象火的虎相时,才能引发此种玄妙之意。 但那是虎相自带的,不是他自身掌握的。 感受着狐火的高温引起热气旋,令风向产生微妙变化。 又因风向变化,吹卷得狐火摇曳晃动,引起反扑。 但火势反扑后,便会迅速衰弱。 需找到平衡点,令反扑的火势卷起气旋,让气旋凝聚衰弱的火势,助其稳固并增势。 陈元隐约掌握到点什么,但又无法彻底吃透。 忽然,他散去狐火,视线看向海上的暴风。 暴风深处,有一灰色顽猴正踏风而来。 它左手抓着一只海鸟,右手提着一条海鱼。 时不时将它们抛入风中,又操控狂风将它们摄回手中。 看着恼怒挣扎的海鸟和海鱼,它禁不住嬉笑连连。 会御风的灵猴? 陈元回忆着脑海中匮乏的灵兽知识,最终还是未能辨认出这是哪种灵猴。 而那御风的灵猴来到海崖前,嬉笑的脸色忽然大变。 在狂风中连踏两步,来到存放聚风珠的凹槽前。 看着空无一物的凹槽,它恼怒的将手中海鸟海鱼砸向海崖。 “啪!啪” 海鸟海鱼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便被砸成了肉泥。 砸死海鸟海鱼,此猴还不解气,捶着胸口张嘴低吼。 “吼!吼!吼!” 低吼中,它身形急速增大,转眼便变得如一只獠牙外翻的灰毛猩猩。 手握风团,它对着海崖疯狂捶打,肆意发泄怒火。 海崖碎石蹦飞,大量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向四周,最终崩碎坍塌。 将整座海崖捶崩,这手握风团的猩猩才仰天咆哮一声,缓缓变回灵猴的模样。 面带恼怒和焦虑,它摸了摸肚子,显得有些为难。 此时陈元才发现,它小腹鼓起,已有身孕在身。 “狐兄,那五颗聚风珠,或许是它给即将出生的小猴准备的。” 赵括的声音传来,语气有些纠结。 “它好奇怪,前几天刚被我拿了颗聚风珠,为什么还放五颗在这里?” 虎妞语气有些愧疚,但要它把聚风珠就这样还回去,它又不甘心。 海崖崩塌如此大的动静,赵括和虎妞都已醒来。 “应该是有什么原因,逼得它不得不来这里,我们能顺利拿走聚风珠,估计是恰好碰上它外出觅食的缘故。” 陈元说着,忽然低头看向下方的海面。 赵括也似有所觉,低头看去道: “逼母猴来到这的,应该就是它吧。” 虎妞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去,却见海面下,有一巨大无比的八爪鱼。 此八爪鱼紧盯着天上的母猴,触手悄然浮出水面。 下一刻,那浮出水面的触手绷直如钢鞭,猛地抽向恍惚的母猴。 破风声响起,母猴才如梦初醒。 只是那钢鞭般的触手已抽到它面前,根本没时间给它变成暴猿。 当下,它只能将瘦弱的四肢架于身前,后背弓起,尽量缩起小腹。 “怎么办怎么办?” 虎妞还在焦急询问,赵括已人剑合一,化作剑光掠出迷幻阵。 “嗬!” 冷冽剑光斩过,章鱼触手当即被斩断,同时寒霜与剑意侵袭蔓延向八爪鱼本体。 八爪鱼吃痛嘶吼,张嘴吐出墨箭,随即头也不回的潜入深海。 冷冽剑光挥斩,将墨箭斩断,继而分化成赵括与风霜剑。 看着惊愕的母猴,赵括吐了口气道: “取你之宝,救你一命,问心无愧矣。” 虎妞闻言抛出两颗聚风珠: “算了算了,这两颗还给你了,不然以后我一定会得心魔,化形成个丑八怪。” 看到聚风珠,母猴双眼一亮,接过后捂在身前,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陈元也走出迷幻阵,操控阵盘显形,同时将他那颗聚风珠取出: “此物可隐蔽你身形,让那八爪鱼寻不到你,但最多只能撑十五日,换你一颗宝珠,你可愿意?” 第56章 犬牙换金 面对陈元的询问,母猴歪了歪头,有些不明所以。 陈元见状暗叹,此方天地的生灵不通灵智,连简单的交流都不理解。 当下,他在迷幻阵内进出两次,在母猴面前显形又隐匿。 母猴终于反应过来,吱吱叫着摇头。 不愿意么? 陈元略有些失望,阵盘废物利用的计划失败,将聚风珠抛还给母猴。 但母猴接过聚风珠后,又将珠子扔回来,指着暴风深处吱吱的叫着。 “它什么意思?”赵括问道。 “暴风里有什么东西?”虎妞不确定的道。 母猴见他们不理解,急得抓耳挠腮。 想上来拉陈元他们,但又有些畏惧。 陈元心中一动:“你是想让我们进风暴里?” “吱吱!” 母猴连连点头,随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风暴。 赵括和虎妞也反应过来:“你让我们跟着你进去?” “吱吱!” 母猴点点头,收好手里那两颗聚风珠,转身走进风暴中。 见陈元他们没跟上,它停在风暴里不停的招手,眼里有些恳求之意。 “我们要去吗?”虎妞歪头看着陈元。 赵括也颇为期待的看向他。 “去看看,虎妞御风,都小心点。” 陈元说着,很自觉的走到虎妞旁。 待赵括也过来,虎妞御风而起,跟着母猴飞向风暴深处。 ······ 御兽宗南面,凡俗国度的国都。 一肥头大耳的商贾走在街上,听着穷苦人家的小孩卖力介绍此城。 “老爷,您看那八角楼,便是仙人居住之处,平日里进出的,都是些达官贵人。” “老爷您再看,那处是暖香阁,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大美人。” 小孩卖力介绍,见富贾老爷依旧只是笑眯眯的模样,顿时又指着另一边道: “老爷,那边便是商行,无论您是做何买卖的,都可在那找到货源,就连那仙门的灵石仙草,稀罕的美玉矿石,都可寻到。” “哦?那老爷我可要去看看。” 肥头大耳的富贾笑呵呵说着,从兜里取出一片金叶子递给小孩: “去吧,从此处开始,老爷慢慢逛就行了。” “老爷,我···” 小孩惊喜的接过金叶子,还想再卖力推销自己,但富贾却打断道: “快走吧,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看着富贾笑呵呵的胖脸,小孩莫名的有种在看死人的感觉。 他心底发寒,连道谢都忘了,转身就跑。 因跑得太急,鞋子被甩飞。 但他不敢去捡,只顾往家里跑。 回到家中,拉起在做针线活的妹妹就走。 “哥,你干嘛!” 女孩被拽着往外走,针线活掉了一地。 “快走,我刚才,接了个死人的活。” 男孩气喘吁吁,脑海中全是那张笑呵呵的胖脸。 “哥,你在胡说什么啊?你不是给人当向导吗,怎么接了死人的活?” 男孩猛地停下,抓着女孩的肩膀道: “我给死人做了向导!还记得娘死的时候吗?她笑着死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跟刚才那个人一模一样!” 女孩见男孩说得认真,不禁有些害怕:“哥,你别吓我。” “别废话了,快走!” “可是,我们去哪?去找仙人吗?” 女孩的反问让男孩脚步顿了顿,随即他又迈开腿继续跑: “不,我们出城,离商行街越远越好。” 两个小小的身影穿过街巷,跑出城门,停在城外的土坡上,回首看着都城。 却见一片灰蒙蒙的云雾,不知何时已飘到都城上空。 若隐若现的血线自城内升起,飞入云雾中。 “何方鬼物,敢在此作乱!” 一声暴喝,同时有穿金裂石的虎啸传出。 同一时间,都城上空亮起土黄阵纹。 然而此阵未能挡住血线上升,城中开始有人哀嚎哭喊。 “血炼?!” 驻守此地的御兽宗弟子惊怒出声,反手取出三张天雷符,正想催发时,却发现体内灵力变得晦涩难以催动。 最可怖的是,他发现自己手如枯槁,气血已彻底衰败。 “天鬼汲血阵?!” 话到后面,他声音已沙哑,再难悬空,坠向地面。 坠向地面的同时,他看到了一个肥头大耳的身影飞到天空,化成通缉令上的某张面孔。 “洛···安!” 话音刚落,他坠到地面,气息已全无。 在他旁边,一头被汲干气血的灵虎砸落,本命神通中为虎作伥的伥鬼四下散开,似乎想要分头逃离。 但悬在天上的洛安面带狞色,张嘴吸摄。 不仅四散逃离的伥鬼被吸走,城中死去之人的魂魄也升起,发出鬼哭之音投入洛安嘴中。 无数生魂入体,洛安隐露癫狂之色,但每次他要被万千负面情绪冲击发疯时,他面上便有脸皮蠕动。 同时城中死尸的脸皮飞起,与众多矿石灵玉融入洛安的脸皮中。 少顷,满城生魂皆入其口,他也不断变换出新的面孔。 天上的灰色云雾汲取完城中生灵的鲜血,多了些许淡红。 抬手虚招,天上的云雾落下,融入洛安体内。 当最后一缕云雾融入,洛安的脸忽然变成一张鬼文密布的鬼脸,阴赳赳的笑道: “你小子很不错,说血炼一城就血炼一城。” “走吧,秘境开启虽会牵扯御兽宗的精力,但分出一两个化神过来还是不难的。” 说完,鬼脸散去,变回洛安的面孔。 他眼神漠然的飞起,落到城外的土坡前。 看着跑出来的兄妹,洛安眼神有些变化: “告诉那些仙人,他们不把凡俗之人当人看,那便会有人带着这些凡俗之人去找他们。” 说完,他化作灰光散去。 他刚离开不久,一中年男子忽然出现在兄妹俩面前,探手按在男孩头上开始搜魂。 “你,你是谁?放开我哥!” 女孩见这中年男子按住自己兄长,兄长双眼翻白却挣扎不得,急得跳起来前咬在中年男子的手臂上。 中年男子收回手,眉头微皱的道: “洛安?” 稍作思索,他渡了点灵力到昏迷的男孩体内,同时手指轻勾。 男孩悠悠转醒,怀里的金叶子却飞入中年男子手中。 男孩见状有些着急,想说什么时,中年男子却递给他一枚犬牙: “此牙换你的金叶子,凭它可拜入我灵犬一脉。” 说完,他抓起两个小孩,消失在原地。 第57章 我看起来像懂猴语吗? 瀚海无边,风暴肆虐海天。 扑面而来的,分不清是海水还是雨水。 陈元一行悬在海天之间,怔怔看着前方那道连天接海的龙吸水。 风行、水行灵力到了此地,已是狂暴到极致,疯狂吸摄一切靠近之物。 哪怕是虎妞,也不敢距离这龙吸水太近。 “吱吱吱!” 母猴在他们不远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狂暴的龙吸水。 顿了顿后它指了指陈元他们,又指了指龙吸水下方的海面。 “啥意思?”虎妞歪头看向陈元。 赵括也好奇的看来。 我看起来像是懂猴语的狐狸吗? 陈元默默吐槽,但还是顺着母猴指的地方看去。 泛蓝的双目扫过龙吸水,再看向龙吸水底部的海面。 “咦?”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虎妞也朝海面看去,却只觉龙吸水附近的海水颜色深了点,未看出奇特之处。 “龙吸水附近的海水,难道是一元重水?”赵括不太确定的询问。 他师尊乾元真君,擅用玄元重水,与这一元重水有些相似,但似乎又不如这一元重水。 陈元点点头:“嗯,不仅是一元重水,下面还有好几条八爪鱼。” “八爪鱼?刚才偷袭母猴的那种?” 虎妞眨了下眼,看向母猴道: “你想让我们下去帮你解决那些八爪鱼?” “吱吱吱!” 母猴摇摇头,取出聚风珠托在手里,又指了指龙吸水,做了个虚抓的动作。 风团被它抓到手中,形成个狂暴的风球。 但随着它松开手,这风球很快便散开融入周围。 看到这,陈元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聚风珠是你从里面抓出来的,你想再进去抓点聚风珠,让我们帮你挡住那些八爪鱼?” “吱吱吱!” 母猴连连点头,颇为恳切的看着他们。 “原来是这样。” 赵括和虎妞恍然,随即看着陈元微微点头,仿佛在说: 你果然懂猴语。 陈元忍住用狐尾抽他们的冲动,直接问道: “你们意下如何?我在此地只有幻术能正常发挥,狐火、符箓、阵法都用不出来。” “方才顿悟,我剑意有所精进,在此地应当不影响实力发挥。” “只要别太靠近龙吸水,我的罡风威力应当能提升两成,伥鬼也可正常使用。” 陈元点点头道:“那便应下此事吧,说不定还能收取些一元重水。” 见赵括和虎妞点头,陈元转头对那母猴道: “待会我们会尽力护住你,不过你自身也得小心。” 母猴吱吱点头,收起手里那两枚聚风珠,变作暴猿姿态,踏风冲入龙吸水中。 少顷,龙吸水的风力变弱少许,吸摄力变弱。 而吸摄力变弱,下方的一元重水也跟着散去些许。 原来这些一元重水是被狂暴的龙吸水提炼而来··· 陈元恍然,随即便看到海面下的八爪鱼探出触手,猛的抽向龙吸水内部的母猴。 “我来。” 赵括出声,风霜剑脱手,化作璀璨剑光融入风暴中。 下一刻,抽向母猴的触手被斩断,大量鲜血喷涌。 吃痛的八爪鱼从海面升起,但还未寻到陈元一行,璀璨剑光便从风中闪烁而来。 “嗬!” 利刃过肉的声音响起,八爪鱼巨大的脑袋裂开成两半。 鲜血与墨汁喷涌,但转眼便被龙吸水卷走。 见此情形,海面下的八爪鱼一哄而散。 风霜剑轻鸣,化作剑光回到赵括手中。 虎妞看得夹了夹尾巴:“你这剑术也太凶了,神出鬼没的。” 赵括被夸顿时露出憨笑: “其实是取巧了,风雪剑意可契合此处狂暴的风行灵力,所以才有这种效果。” “我以后也要领悟个剑意啊拳意之类的,配合我的天赋神通,肯定不比你差。” 虎妞艳羡的嘀咕,随后便听到陈元道: “下去收点一元重水,不然就全散了。” “对,来都来了,别浪费。” 虎妞说着压落风团,悬到海面上方。 一狐一人一虎各自取出玉瓶,收取缓缓下沉的一元重水。 狂风不断衰弱,连天接海的龙吸水规模也在变小。 原本的水桶腰,逐渐变成纤细小蛮腰。 龙吸水吸摄力大减后,无法再压缩提炼海水为一元重水。 而已经成型的一元重水,也因过于沉重,不断沉入海底。 各自收取两瓶一元重水后,附近海面已清。 一狐一人一虎商议几句,放弃了入海的想法,毕竟他们都没有避水类法宝和符箓。 一旦进入海底,不仅要承受沉重的海压,还要抵御深海海兽。 此时暴猿模样的母猴从龙吸水中走出,落到陈元一行面前,将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抛过来。 “极品聚风珠!” 虎妞惊喜的接过,分给陈元和赵括一枚后笑道: “此物可炼制四阶极品法宝,若凑齐其他辅助灵物,甚至能炼出五阶灵宝,九天罡风珠。” 母猴恢复正常体型,朝陈元一行点点头,转身踏风离开。 看着母猴离开,虎妞感慨道: “这猴子也不知是何种灵猴,竟有拿风成珠的手段,若是在外界,肯定很厉害。” 陈元收起极品聚风珠: “可惜它还未到产子的时候,不然倒是可以问它愿不愿意让幼猴跟我们走。好了,我们也走吧,抓紧时间再多探索几个地方。” 虎妞点点头,驾驭风团原路返回。 然而他们刚回到岸边,便看到三个正凝练风煞的地煞宗弟子。 同一时间,这三个地煞宗弟子也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人狞笑道: “御兽宗的,把储物法器留下,否则便死在这吧。” 地煞宗的人都这副德行么? 陈元脸色微妙,看向赵括道: “大派弟子不同此地生灵,一旦动手便倾尽全力,交给你了。” “嗯。” “喂,这里也是我的主场,我也很强的好吧,我也一起上,狐狸压阵。” 陈元点点头,没做声,赵括手中的风霜剑则率先脱手。 他纵身一跃融入剑光,化作冷冽的璀璨剑光,在狂风中闪烁而去。 “人剑合一?!” 之前开口的地煞宗弟子脸色微变,当即凝聚起风煞挡在身前。 似乎觉得不够安全,锤炼多年的黑铁煞凝成乌黑沉重的铁锥挡在面前。 然而冷冽剑光已领悟了风行精髓,剑光飘忽,诡异莫测。 倏然绕过风煞和乌黑铁锥,从这地煞宗弟子脖子划过。 “罗师兄!” 另外两个地煞宗弟子脸色大变,没想到实力比他们强的罗师兄,连一招都接不下。 其中一人掐碎神行符,配合风煞快若流光般逃离。 另一人更干脆,直接用出大损元气的血煞遁,比那用神行符的人逃得更快。 冷冽剑光连闪,追上那使用神行符逃离的男子,斩下其头颅后,带着他的储物袋返回。 看着飞回身旁的赵括,还没来得及动手的虎妞张了张嘴,半天后憋出一句: “以后我也要领悟剑意!” 第58章 招人惦记 绝神冰谷外围,正在论道的几个地仙忽然看向秘境门户。 “此次秘境开启,前后只有十天吧?” “不错,我等来晚两日,倒不知弟子们是否寻到合适的机缘。” “运势一道最为玄妙,谁也说不准。” ······ 说话间,他们各自打出流光飞入门户。 而以秦天剑为首的化神修士,也纷纷侧目看向秘境门户。 却见秘境门户变淡数分,似乎即将消失。 “十天,略短了点。” 秦天剑眉头微皱,但还是打出一道剑符飞入门户。 剑符没入门户,爆开形成一层无形剑纹,迅速传递向秘境各处。 身处不同方位的天剑山弟子长剑轻鸣,不管是正在获取机缘,还是与凶兽或其他修士斗法的,都纷纷抽身而退,御剑飞往高空。 紧跟着御兽宗、地煞宗、魅婉池的化神也纷纷出手,各自往门户中打入传讯之物。 少倾,一个年轻道人从门户中飞出。 对着就近的几位化神修士一礼后,他便飞到同尘道尊身旁行礼: “同尘师祖。” 同尘道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 “回去便准备结丹事宜吧,莫再等了。” “是。”无羡道人点点头,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而自无羡道人飞出来后,门户内出来的身影越来越多,落到各自门派的长辈身后。 片刻后,绝神冰谷前边聚集了一大群人。 同尘道尊率先起身,甩了甩拂尘,收起自家青羊宫的五个弟子: “此间事了,老道便告辞了。” “慢走。” 其他地仙微微颔首,化神修士们则双手作揖:“恭送道尊。” 而有同尘道尊起头,其他地仙在等齐自家弟子后,也化作遁光飞逝于天际。 而此时秘境门户的闪烁频率变快,整体也变得越来越淡。 还没等齐自家弟子的,纷纷出手催促。 金风,血元的脸色颇为难看。 因为御兽宗和地煞宗出来的弟子与灵兽,不及来时一半之数。 而相比他们两宗,天剑山和魅婉池的弟子则已经出来了八九成,特别是魅婉池的弟子,连十个人都没少到。 原本因蓝蕊之事而不满的安凤仙子,听到后续出来弟子的传音后,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少倾,门户又闪烁一次后,整体趋向透明,连接此处的空间裂缝马上便要断开。 “唉。” 金风轻叹一声,御兽宗此次折损近半弟子和灵兽。 虽都只是些筑基弟子,但其中有不少顶级灵根,甚至地品、天品灵根的弟子。 如此损失,也不知这些出来的弟子所得机缘是否能抵消。 血元也略含不满的哼了声。 看他表情,却不是心疼没能出来的弟子,而是嫌出来的弟子太少,折了他的面子。 就在此时,十来个身影同时从几乎完全透明的门户中飞出。 其中六人为地煞宗弟子,一人为御兽宗弟子,左右有一灵狐和灵虎,再稍远点的地方,有四个搬山宗弟子。 而从三方的站位看,显然是地煞宗和搬山宗的弟子,围攻御兽宗的一人一狐一虎。 “既出秘境,恩怨俱消。” 金凤皱了皱眉,出手将自家弟子和灵兽护住。 地煞宗的弟子和搬山宗弟子脸色不忿,但见自家长辈没出声,当下也不敢造次,乖乖飞回自家长辈身后。 而看到那一人一狐一虎组合的蓝蕊,悄然给站在她前面的安凤仙子传音。 安凤仙子眯了眯眼,随即轻笑道: “金风道友,你御兽宗的这三个小家伙,还真招人惦记,我池弟子催熟的那株化龙乌灵参,听说就是被他们抢了。” 金风皱头皱起,安凤这个时候点出此事,无疑是想让地煞宗和搬山宗一起给他施压,好让他将化龙乌灵参拿出来以物换物。 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想,血元听了那六个地煞宗弟子的传音后,脸色微沉的道: “金风,你宗这三个小家伙确实不讲规矩,强抢我宗与搬山宗弟子先发现的传承,本座也不说将传承还回来这种蠢话了,但你们总得给些补偿吧。” 搬山宗的地仙,也是此地唯一还未离去的地仙,地衍道尊此时也站起身道: “金风小友,我宗这几个弟子对只接受了小半传承怨言颇大,本尊委实头疼得紧啊。” “头疼?要不要兔爷帮你踹两脚?”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听得地衍道尊脸色微沉。 却见金风旁边忽然出现个年轻男子,颇为不屑的看着地衍道尊: “兔爷多年不踹人了,怀念得紧,你这老小子来试试?” 脸色阴沉的地衍道尊还未开口,血元身旁便出现个满头紫发,煞气冲天的女子: “死兔子,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看到这女人,金风身旁的年轻男子皱起眉道: “疯婆子,你要和那老小子一起对付兔爷?” “哼,对付你本尊还用不着联手他人,不过你招人恨,本尊也不介意痛打落水狗。” 煞气冲天的紫发女子冷笑,看向年轻男子的目光隐带恨意。 寒光,天雪两位上人有苦难言。 本以为此次秘境结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谁曾想现在地仙对峙,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这要是打起来,别说道统了,自身小命能否保住都难说。 此时搬山宗的地衍道尊思索片刻后,起身飞起道: “靖兔,你总有离开御兽宗的时候,到时再试试是你腿快,还是本尊的山重。” 说完,他收起自家搬山宗弟子,消失在原地。 这里毕竟离御兽宗辖区太近,其他几尊快老死的地仙灵兽随时有可能赶来。 到时就算有地煞宗的人帮衬,他孤身一人还是不妥。 该如何抉择,地衍道尊还是懂的。 靖兔哼了声,看向紫发女子道: “疯婆子,就剩你了,你还要与兔爷试试手?” “咯咯咯,为了几个筑基弟子,何必伤了我们几家的和气。” 软糯入骨的声音传来,却见安凤仙子旁,不知何时多了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她身上并无任何媚态,但却美得惊人。 在场之人,无论是男是女,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将目光聚集到她身上···除了地煞宗的紫发女子。 “天煞姐姐忿怒难消,靖兔哥哥可否看在婉儿的面子上,让你家那三个小家伙,把传承或是化龙乌灵参拿出来,让大家以物换物,保证不让你家那三个小家伙吃亏,如何?” 第59章 九曲还灵花 靖兔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眼里划过一丝回味,但他还是摇头道: “不如何,兔爷从不委屈自家人,况且你魅婉池弟子出来的最多,就别惦记我家这些小家伙的东西了。” 说完,他随手一挥,将连带金风在内的御兽宗之人收起,倏地消失在原地。 “唉,看来还是婉儿魅力不够,连靖兔都已不念旧情,没能帮上天煞姐姐。不过我池弟子出来得最多,不知姐姐可有兴趣交换秘境中的情报?” 自称婉儿的女子话音软糯入骨,令在场的男子都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但紫发女子哼了声,厌恶的看着那婉儿道: “滚!” 说完,她身上煞气笼罩地煞宗弟子,忽地消失不见。 那婉儿见状轻叹一声,颇为无奈的对着旁边的安凤道: “安凤,你且小心。莫像我这般,抢了别人夫婿,还任由其修到与我相同的境界,瞧瞧我这受的委屈,当日便该杀了她和那靖兔,看如今,两个都给我甩脸色。” 安凤急忙低头道:“是凤儿不懂事,给老祖添忧了。” “罢了,我抢别人夫婿也不止他们一个两个,怨我的多得是。” 婉儿摆摆手,随即看向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秦天剑,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秦小友英武过人···” 她话没说完,一道剑光从天而落,瞬息便出现在她头顶。 幻光闪烁,这婉儿消失不见,冰面上则多了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天剑山之人也随之消失。 “哼,天剑山的疯子,我这有情无情之相不比那冷冰冰的长剑好吗?” 婉儿从虚空中走出,看了眼天雪和寒光两个上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转身消失不见。 人走完,天雪、寒光两位上人仍旧面露痴迷的看着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这两位上人才回过神来,一脸后怕的坐下调息,压制体内躁动的欲望。 ······ 御兽宗山门,靖兔随手将御兽宗之人扔下:“后续事宜你且安排。” 金风低头作揖:“是!” 抬起头,靖兔已消失不见。 转过身,金风看着少了大半的门人和弟子,暗叹一声: “将尔等所见刻影留画,整理地图,可于兑换堂换取贡献,所得之物亦可兑换。” 顿了顿后,他给脸色惨白的赵括,以及神色萎靡的陈元和虎妞传音道: “回去调息,明日与尔等长辈一起来见本座。” “是!” 陈元他们齐齐点头,随后便被老狐狸、乾元道君,以及虎妞她爹各自摄起。 遁光四起,筑基期弟子被各自长辈带着离开。 陈元也不例外,被老狐狸卷起后,直接闭目睡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天上已繁星密布。 “醒了?弄得这么狼狈,难道是赵括祸事来的时候才遇上他?” 老狐狸好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元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蛟龙肉充沛的气血,令他恢复能力大涨,此时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狐尾一甩,陈元将在秘境中的收获取出三分一。 其中包含了火鸟骨架、极品聚风珠、化龙乌灵参、厚土火灵花、一元重水这几样较为珍贵之物,同时将在秘境中的经历婉婉道来。 不过他倒是将获得‘五火七禽扇’传承一事瞒了下来。 至于他已获得‘凤凰羽’,和那可替代‘灭蒙羽’羽毛的事,更是一字不提。 老狐狸扫了眼陈元取出的这些物品,最后收起火鸟骨架和不知名的果核道: “其他东西都收起来吧,这两样东西皆是火行灵物,可以给你炼制件攻击型法宝。” “前辈,这些东西都是孝敬您的,我自己还留有部分···” “行了,你这点东西我还看不上,你若真有心,等寻到九曲还灵花再来孝敬我吧。” 九曲还灵花? 陈元眨了眨眼,记下这名字后依言收起物品道: “前辈,金风长老让您明天带晚辈一起去寻他。” “嗯,三千年药龄的化龙乌灵参,确实是难得的神物,宗门肯定会与你交换物品,若不是我用不上,我倒也会取下部分,不过现在嘛,就看你有何需求了。” “前辈,此参我得七成,赵括有三成,不知这七成,可否换取前辈所需的九曲还灵花?” “宗门内没有九曲还灵花,否则何须你帮我换。” 老狐狸摇摇头,随后继续说道: “此花生长于九幽之地,有还灵回神之效,凡俗之人服了可当场还阳,修仙之人服了可寻回失去的灵性。” “但纵然是地仙,也需耗费大量珍贵材料,方可在阴年阴日阴时开启九幽之门,且进去后还不一定能寻到此花,珍贵异常。” “原来如此,那前辈觉得,晚辈该用这七成化龙乌灵参换取何物?” “你气血充沛如火炬,可换一门锻体功法,别浪费了这一身气血。” “剩下的,灵力方面你一直提升极快,无需再寻此方面之物。” “功法术法你也都有,攻击法宝稍后我会炼制给你。” “依我看,你可换取有助突破五尾、六尾时的灵丹,再将剩余的兑换点暂存,留待以后有需求时再用,例如突破五尾后,要开始修行合适的神识功法。” 老狐狸见识还是不错的,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目前所需分析到位。 当下,陈元点头道: “那便依前辈所言,换取一门锻体功法,以及有助突破的灵丹。” 老狐狸点点头,下巴搭在爪子上: “去吧,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山里那些狐儿都快憋疯了。” ······ 竖日清晨,陈元与化作人形的小白告别,御风来到山巅。 刚上来,老狐狸便卷起他飞向御兽宗山门,落到一片宫宇群落的建筑群中。 “日后化为人形,你便可在此地得一门户。” “西面靠北那片红白相间的宫宇,便是我狐儿山一脉所住。” 老狐狸耐心讲述,带着陈元飞过造型颜色各异的建筑,最后落在一片金色宫殿前。 他们刚落地不久,乾元真君便带着赵括落下。 双方刚打了个招呼,虎妞父女也挟风而至。 人到齐,金风的声音从宫宇中传出: “进来吧。” 第60章 新的香火 一行人踏入金色宫殿,发现金风已在正厅等着。 “见过金风长老。” 众人齐声问候,金风微微颔首,示意下众人落座到左右两列的客椅上。 待众人各自入座,便有童子送来茶水。 金风也不管陈元他们几个兽类,微微扬了扬下巴道: “你们所得化龙乌灵参,可有拿出来兑换的想法?” 闻言,陈元当即出声,将老狐狸指点的兑换之物逐一说完。 “你所要之物,待会便可去兑换堂领取,锻体功法本座这有本私藏,便赠予你吧。” 说着,金风弹出一道金光落到陈元脑海中。 陈元只觉脑袋一沉,脑海中多了一篇《万灵化圣章》。 不等他仔细钻研,金风便不再看他,侧头看向赵括: “你那三成乌灵参要换什么?” 赵括也已提前和他师父商议过,当即将自己所需凝练剑意的丹药说出。 金风微微颔首: “可,以本座的名义去换,无需占用你师父这个月换取丹药的名额。” 赵括和乾元真君面露喜色,同时开口:“多谢金风长老。” 金风摆摆手,靠在椅背上: “你们最后所夺传承是何情形,竟让搬山宗的地仙老祖都亲自过问。” 闻言,虎妞看了眼陈元和赵括,随即憨头憨脑的起身道: “回金风长老,那是一卷六阶的画艺传承,是秘境的主人玄琅仙君所留。” “因为狐狸和赵括实力较强,便由他们偷袭那两宗弟子,晚辈趁机夺取传承,但前半卷的传承已被地煞宗和搬山宗弟子所得,晚辈这只得了后半卷的。” 金风顿时恍然: “六阶的画艺传承,难怪地仙也要开口讨要,能否将此半卷传承复刻?” 虎妞无奈的摇头: “不行,此传承直入神魂,晚辈未掌握前,无法将此传承复刻。” “那倒是可惜了,没有前半卷,你难以入门,看来还得与地煞宗商议一二。” 金风说完摆摆手:“无事了,且去吧。” 陈元一行闻言当即告退,出了宫殿,众人才敢相互攀谈。 虎妞一脸苦恼的嘀咕: “早知道当初就该让狐狸去接受传承的,让我去抓笔画画,简直是在为难老虎。” 陈元笑道: “我已学了阵法、符箓,现在还要练锻体功法,画艺是没时间学了,你天赋神通为虎作伥,与画艺有相辅相成之效,说不定到时你能另辟蹊径,入门此传承也说不定。” “狐崽子说得对,你这丫头回去就给我练画!” 万虎乐呵呵的点头,笑得仿佛一朵皱菊。 乾元真君的心情则颇为微妙。 一方面欣喜赵括的剑意成长,一方面又心疼化龙乌灵参只得了三成。 唉,这弟子哪都好,就是太实诚了点,也不懂为自己多争取点。 赵括不知他师父所想,看似高冷实则憨憨的他看着虎妞被万虎揍了两拳,不由轻笑道: “看来你要先领悟画境,才有机会来跟我学剑意了。” 谈笑间,一行人离开御兽宗山门,来到兑换堂前。 拿到所需之物后,便各自分散离开。 狐儿山上,老狐狸一回来便将陈元扔到了山脚,让他三天内不要上去打扰它炼器。 陈元也乐得轻松,应了声后,便开始琢磨金风给的《万灵化圣章》。 此章立意极高,号称能让万千生灵,都可出神化圣。 整个篇章看下来,陈元很快悟透了其中的关键。 吃。 从吃对自身有益之物,到不论属性相克的灵物和气血大补之物,再到最后所谓的吞食天地。 整个篇章都在描述,如何将所吃之物吸收、转化,化作气血之力。 最终达到凝血于窍,行气于脉,开辟武道长生的办法。 “看起来很强啊,但好像地仙界里的顶尖大派里,没有专修武道的?” 颇为疑惑的嘀咕一句后,他不再纠结此事。 毕竟他气血圆满,不练一门锻体功法属实浪费。 当下,他开始按照《万灵化圣章》中记载之法开始修行。 已是四尾气血圆满的他,无需再服用药引,很快便将气血灌满第一个气血窍门,将其点亮如红珠。 此窍门灌满,陈元顿觉自身充溢得有些涨痛的气血,变得凝实起来。 与灵力完全不同的气流,缓缓从此窍穴中流淌出,在经脉中流转。 而神奇的是,此气流与灵力并不相冲。 这令陈元松了口气,随即便引导气血朝第二个窍穴灌去。 ······ 时至正午,盘卧的陈元忽然睁开眼,眼眸灵动而有神。 与之前气血充沛得如同火炬相比,此刻的他,给人一种无比厚实的感觉。 明明大小还是那般大小,但他站在那,就仿若一座大山所在。 “连点九大窍穴,已至四尾圆满巅峰。筋骨、肌体、五脏六腑强化五倍有余,难怪说不练一门锻体功法会浪费这身气血···” 自语一句,他体内点亮的那九处窍穴,纷纷流淌出气流。 于经脉各处流转后,凝于体表形成薄薄的气血护甲。 可惜,这气血护甲只在九大窍穴附近,只护住了它几处要害,尾巴没能护住。 “足够了。” 说着,他甩尾抽向地面。 “啪”的闷响中,地面被抽出四条深深的凹痕,而陈元尾巴却未觉痛意。 紧跟着他四爪发力,仿若一道橘红流光般窜出。 在林间辗转腾挪变向数次,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少倾,他停下来,满意的点头道: “近距离交锋,单凭体魄自己便可解决大部分的筑基期修士,除非对方也是锻体修士。” 刚说完,他耳边便响起个声音: “求山神老爷庇护。” “求山神老爷庇护。” ······ 山灵、鹿精、兔精的声音回荡耳边。 陈元挑了挑眉,转身三两步跃回自己的窝中。 盘卧假寐,灵体顺着声音飞出身体,直入青冥,穿越无数星海后,落到山神庙中。 刚落到山神雕像中,他灵体内的山神印当即变凝实。 同一时间,大片香火涌来。 通过山神印的过滤后,落到他灵体上温养他的魂魄。 魂魄仿佛被泡在温热的清水中,令他灵识悄然提升。 这是新的香火?怎么这么多? 第61章 活物阵眼 灵识扫过,却见这些新的香火,全都是来自不同的动物。 猪、狗、羊、蛇、猴······ 这才多久,就有这么多生灵开了灵智成为精怪了? 这世界是不是有问题啊。 陈元颇为疑惑的想着,视线看向下方跪伏的众多精怪。 其中领头的,便是被他封为此山护法,一身堂堂而皇阴力的山灵。 “何事求援?”他沉声发问。 跪伏的精怪颤了颤,随后纷纷抬起头,看向山神老爷的神像。 而山灵作为护法,当仁不让的开口道: “禀老爷,山外将有兽潮来袭,小的自知无力抵御,所以斗胆向老爷求援。” “兽潮?规模如何?” “浩荡无边,天上、地上、地底,皆有兽潮冲袭,凡遭兽潮所过的山头,皆无活物留存。” 顿了顿后,山灵补充道: “这些精怪中,大部分是其他山头逃命过来的,得知此山有老爷庇护,便恳求留在此山,老爷您当初说凡入此山皆受庇护,小的便做主让它们留下了。” “做的不错。”陈元赞了句,随后看向一个鸟精: “鸟精,你出逃之前,是否已开了灵智?” 被问到的鸟精当即跪伏道:“回山神老爷,小的出逃之前,灵智已开有十年。” “凭你开了灵智,又可随意飞行,也畏惧此兽潮?” “回山神老爷,那兽潮当真是铺天盖地,就算小的会飞,也会被其他飞禽干扰,若是能稳住还好,万一没稳住直接摔到地面,那肯定会被踩成肉泥。” 这么夸张,连飞起来都会拥挤? 陈元颇感意外,而后再次问道:“你可知兽潮因何而成?” 鸟精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此时跪在后方的一只山鸡精举起翅膀道:“山神老爷,小的知道!” “说。” “禀山神老爷,半月前,南方深处的山脉中有血光出现,正是那血光引起了兽潮。” “你如何得知?” “小的便是从那附近逃过来的。” “那血光有何奇特之处,能引起如此规模的兽潮?” “据小的观察所见,凡被那血光沾染的生灵,都会变得异常狂躁,胡乱攻击,开了灵智的精怪也不例外。” 动静这么大,不会是哪个魔君留下的洞天即将开启吧? 刚经历完一处秘境的陈元下意识想到这点,随即又问了几句山鸡精。 得知那血光散发的山脉,距离此地有数百里后,他不再深究此事。 因为他灵体无法离开山神像太远,除非直接结束降界。 同理,迁徙是不可能迁徙的。 他的山神庙就在这山头,迁徙了那他哪还有神力。 思索间,他发现山灵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当即出声道: “你有何想说,尽可说来。” 山灵躬身道: “回老爷,此山不远处有一村落,平日与山中的精怪相处得也还算和睦···” 听到这,陈元顿时明了。 这山灵前世是此地山神,除了亲近本山的生灵外,与人类也有所亲近,毕竟精怪不会修建山神庙。 如今兽潮来临,它是想救下那村落的人。 稍作思付,他没急着答应山灵,而是反问道: “此山如今有多少精怪?” “算上小的,共有二十九只。” “二十九···倒可一试。你若想护住那些村民,便让他们在兽潮前进到山中。” 说完,陈元看向鹿精和兔精: “吾让尔等做门房,可曾尽职?” 鹿精闻言急忙跪伏在地: “回老爷,小的们勤勤恳恳,遵从老爷的吩咐,接引开了灵智的精怪入门墙上香,并指导它们吞吐日夜精华,从未松懈过。” “是啊老爷,我和小鹿可尽责了。”兔精嘴笨,只能附和着喊了声。 “如此,凡上过香的精怪都是你等接引,稍后便由你等将它们聚齐,告知它们,若想平安渡过此次兽潮,便认真听从吾吩咐。” “遵老爷法旨!”鹿精高喝一声,随后便拉着兔精去清点精怪。 山灵见状想说什么,陈元却催促道: “你还不去通知村民在这作甚?整村迁徙不易,兽潮来时,还需你做这些精怪的主导,若误了时辰,须怪在你头上。” 山灵闻言一激灵,当即点头应是,转身便往外跑去。 “切记,愿来者便来,不愿离开者也莫要纠缠,你现在毕竟是精怪之身。” 陈元对着它的背影道了句,听得山灵脚步顿了顿,随即回头道: “多谢老爷提醒,小的晓得了。” 山灵匆匆下山,鹿精和兔精很快便清点完精怪,领着它们跪伏在山神庙外。 有了大量香火滋润,陈元灵体离开山神雕像,俯瞰着这些精怪。 灵识扩散,将二十八星宿幻元阵投入这些精怪脑中。 此阵乃《阵元详解》中记载的二阶幻阵! 作为四尾灵狐,他之前受限于灵识的局限,一直难以参悟二阶阵法。 但在刚刚,承接众多香火供奉后,他魂魄得到大幅度滋润,灵识终于突破四尾的极限。 再加上山神印的辅助,他再看《阵元详解》中的二阶阵法。 不说十拿九稳,但也有了六七成的把握能将二阶阵法布下。 再根据山中目前的精怪数量,挑选了‘二十八星宿幻元阵’。 此阵位列二阶幻阵,自有其神妙之处。 轻咳一声,他将因脑子里多了幅奇怪阵纹的精怪们惊醒: “稍后尔等便按照阵眼所列之处前去,听吾号令。” “是,老爷!” 众精怪齐齐回应,而后便看到陈元手里多了个虚幻的山峰虚影。 山峰虚影其中一处亮起,与阵纹中东方苍龙的‘角塑’阵眼对应。 “鹿精,你且东去,占据这角塑方位,可记下?” “回老爷,小的记下了。” ······ 片刻后,陈元给这些精怪一一安排好阵眼所在之地,便收起山峰虚影道: “去吧。” 言罢,这些精怪顿时奔出山神庙,或跑或飞向它们要去的阵眼之地。 陈元耐心等待片刻,用山神印感应这些精怪都已就位后,他颇为期待的道: “吞吐日夜精华。” 他的声音通过山神印,传递到阵眼处的各个精怪耳边。 精怪们不敢怠慢,当即开始吞吐日夜精华。 随着它们开始吞吐日夜精华,陈元也利用山神印展开动作。 林木移位,山石翻身,杂草成线,终成阵纹。 当这些阵纹与阵眼处的二十八个精怪连接时,精怪们吞吐的日夜精华升腾,形成淡淡的云烟,笼罩了整座山峰,将整座山峰隐去。 果然可行! 无需玉石充当阵眼灵物,这些吞吐日夜精华的精怪,便是最好的阵眼灵物! 第62章 阵 山灵匆匆前去人族村落,又心事重重的返回。 与山神老爷说的一样,它以精怪之身前去游说,村里的猎户差点直接抄家伙动手。 所幸它能口吐人言,游说的内容又是为了村中着想,最终猎户们也只是将它驱赶而已。 “唉···” 轻叹一声,它再次回首看了眼炊烟渺渺的村落,最终摇头离去。 然而走着走着,它便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它是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的,但自己来时的那座山呢? 那么大一座山,凭空不见了? 但作为山中护法,它又明确能感知到,青源山就在自己面前。 “难道是老爷?” 它自语一句,随后闭上眼往前走去。 但闭目走了一刻钟后,它发现它走到了山后的竹林前,感应中的青源山已到了自己后方。 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没拐过弯,按理说直走应该会进入山中才对,为何就绕到山后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它,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老爷!小的回来了,还望老爷放小的进去。” 话音刚落,它眼前有云雾翻滚。 青源山笼罩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上来吧。” 陈元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令山灵内心不由多了几分敬畏,低头应道:“是!” 未见到陈元这番手段前,它一直觉得陈元不知是哪来的野祠神。 鸠占鹊巢,靠着幻术令它和黑蛇死拼,这才夺了它前世的山神之位。 因此,它心底对陈元并不怎么服气。 如今看到陈元的这般手段,它心中的那点不服终于被掐灭。 毕竟能将整座山隐匿,并让入山者不知不觉的绕开,就算是它前世也做不到。 回到山神庙前,它真心诚意的躬身道: “老爷神通惊人,定能护住青源山上下。” 此山原来唤作青源山··· 陈元心中暗付,随即开口道:“未能说服山下村民?” “老爷料事如神,确实如此。” “也罢,按照鸟精的说法,兽潮到此山还有一天时间,届时你再去一次,能救多少便算多少,现在,且放松心神,听吾号令。” 山灵躬身一拜:“但凭老爷安排。” 说着,它脑海中忽然多了幅阵图虚影。 “此乃二十八星宿幻元阵,能让入阵者不知不觉迷失方向。” “而除了此功效外,此阵还可利用星宿之力凝聚四象。” “若兽潮实在过多,幻阵承受不住时,可用四象之力,强行将部分兽潮排挤在外,这需要个主阵人。” 闻言,山灵颇为惶恐的道: “老爷,小的实力卑微,恐怕难堪此大任。” “吾既然让你上,自是有吾的考量,你无需担忧,且吾会持山神令助你一臂之力。” 听到陈元已有妥善安排,山灵这才躬身道:“那便全听老爷的。” “你现在且入阵,熟悉星宿凝四象。” “东方七宿,苍龙之象,可聚林木,驱使神龙摆尾。” “西方七宿,白虎之象,可成凶啸金风,吓退兽潮。” “南方七宿,朱雀之象,可成无形之火,退散鸟兽。” “北方七宿,玄武之象,可迁河移石,横拦去路。” “你且逐一尝试,免得兽潮之时手足无措。” “谨遵老爷令!” ······ 残阳西落,炊烟升腾之际,刘青满脸喜色的返回村中。 他腰间绑了八只野兔,看起来活像是一件围裙。 除了这野兔围裙外,他手里还提着两只山鸡,背上更是绑着一头半大的野狼。 在院里缝补的大婶看到他,一脸羡慕的道: “哟,青哥儿今日大丰收啊,也不知我家那汉子今晚能不能带回两根兔毛。” “哈哈,今日山里的猎物特别多,邦哥肯定也是大丰收,另外这只山鸡,给安婆婆补补身子吧。” 说着,刘青将手里的一只山鸡越过院墙递过去。 那大婶见状眉开眼笑,放下针线,抓起簸箕上的几颗青枣便跑过来道: “你那邦哥年纪大了,比不得青哥儿你年轻力壮,这鸡就多谢了,正巧婆婆这两天说腿脚有点虚,给她补补也好,另外这几颗枣子拿回去吃,可甜了。” “多谢福婶。” 刘青用山鸡换回几颗青枣,道谢后前往下一户··· 当夜色彻底暗下来时,他走进一处院落,开始烧水处理剩下的四只野兔和背上的狼崽。 屋内走出个独臂老人,坐在木阶上道: “今日吹的什么风,让你撞上这么多猎物?” 刘青头也不回的笑道: “我也不知吹的什么风,反正今日山上猎物特别多,而且都像在逃命一样,完全不管有没有陷阱,一个劲的往前跑。” 独臂老人闻言脸色变了变,站起身道: “你说什么?它们像在逃命?” 见老人声音颇为激动,刘青疑惑的回头道: “是啊东叔,它们确实像是在逃命,有什么问题吗?” 东叔眉头紧皱,右手按在平整的左肩上: “你可还记得我这左手是怎么没的?” “东叔你说过,是五十多年前兽潮时···东叔,你的意思是,有兽潮要来了?” “有这个可能,你快去河边看看,河中可还有鱼类,平日打窝的鸟还在不在。” 见东叔说得严重,刘青点点头,丢下手里的刀刃和猎物,快步跑向河边。 良久,他气喘吁吁的回来,神色颇为严峻的道: “东叔,河里就剩几条鱼苗了,打窝的鸟也都散了。” 顿了顿后,他皱着眉补充道: “今早进山时,我听邦哥他们几个说,早上有只会说人话的山鬼进村了,说马上便会有兽潮来临,让我们迁徙到北面的青源山去,还说山上的山神会保护我们。” “山鬼?青源山?” 东叔连问两句,见刘青点头后,他眉头紧皱的捏着胡子道: “青源山的山神早就不再显灵,山神庙也破败了。山鬼会用鬼哭迷惑人心,也能迷惑野兽,说不定是它在背后搞鬼,想让我们全村人去青源山···” 自语片刻,他脸色严肃的看向刘青: “今夜早些睡,明早你与我一起去青源山,若这是那山鬼谋划的陷阱,我拼了老命,也给你争取个回来报信的机会,若不是陷阱,我们便一起回来让村里人前去青源山避难。” 第63章 山神 竖日清晨。 两道身影赶在猎户们进山前,提前离开村子,前往青源山。 “青源山以前是有山神庇护的。” “但有次天降血雨后,山神庙中的神像遭到破坏,山神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刘家村靠山吃山,以往对青源山的山神也是多有供奉。” “所以哪怕山神不再出现,我们刘家村也不去青源山打猎,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 路上,东叔和刘青讲述着青源山的往事。 刘青听得颇为震惊。 毕竟山神之说,自打他记事起,便与那天上仙人一样,乃虚无缥缈之事。 一路疾行,上了年纪的东叔很快便气喘吁吁。 但他没有放慢脚步,依旧咬着牙保持疾行的速度。 “过了前面的山坳,便能看到青源山了。” 扶着一株老树,东叔气喘吁吁的说着。 此时距离二人离开村子还不到半个时辰,正是旭日初升之时。 “东叔,要不我背你吧,这样还能快点。” 知道东叔要强,刘青故意说背他能快点。 果然,本想拒绝的东叔听到后面那句,叹了口气道: “好吧,若因为我误了时辰,那可就麻烦了。” 刘青见东叔同意,当即蹲在他面前,将年老的东叔背起,大步奔向前方山坳。 过了山坳,他背上的东叔忽然出声: “嗯?青源山呢?” 刘青疑惑的侧头看了眼东叔,却见东叔的老脸上满是茫然。 顺着东叔的目光看去,却见那空空荡荡,只有一片竹林。 “东叔,你不会记错方向了吧。” “说的什么胡话,周围几座山,哪个草窝有兔子,哪个山洞有土熊,我比你记得还清!” “那这青源山?” “我怎知什么情况,也许是山神出手,将整座山搬走了,都怪你们这些人,山鬼来报信也不早点说,山神老爷给了我们逃难的机会,全被你们给毁了!” 被东叔斥骂,刘青悻悻的低头,半字不提东叔昨夜还怀疑这一切是山鬼的阴谋。 毕竟他打小便是孤儿,是东叔将他带大的,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与他顶嘴。 而东叔呵斥过后,正想让刘青放他下来时,忽见前方云雾涌现。 淡金色的晨光穿透云雾中,现出内中那座巍峨青峰。 仿若仙家般的景象,令东叔忍不住出声道: “青源山!青源山还在这!” 他刚说完,便见一黑雾自山内飞出,落到他们二人面前,化作一山鬼。 刘青下意识握紧猎刀,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山鬼。 东叔也从刘青背上跳下,单手作揖: “可是山神老爷座下?” “正是,我乃山神老爷敕封的青源山护法。山神老爷慈悲,让尔等抓紧时间上山,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顿了顿后,山灵沉声道: “此次兽潮空前绝后,不仅地面,天空乃至地底都是野兽窜行,所过之处绝无幸免可能。” 东叔和刘青相视一眼,想说什么时,却见天边有鸟群飞来,密密麻麻如蚂蚁爬到了天上。 “兽潮将至,莫再拖延!” 山鬼说着,化作黑雾将二人卷起,快速飞回村落前。 而被山鬼带回村落的二人,也看到些许野兽从村落各处窜出,惊得村中鸡犬乱吠。 山灵停在村口,对二人道:“将孩童召集过来,我可将孩童先带回山中。” “多谢护法大人。” 东叔道谢一句,转头朝刘青道:“分头去喊人,快去!” 刘青应了声,当即和东叔跑向不同的方向。 少倾,也看到不对劲的村里人,带着孩童赶到村口。 看着模样诡异的山灵,妇孺们皆有些担忧,搂着自家孩童不敢松手。 但东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等什么,快把娃娃交给护法大人,让护法大人带他们先去青源山!” 而此时进山还没多久的猎手们也都纷纷赶回。 毕竟山中今日出现的野兽比昨日还多,他们再笨也想到有问题了。 看到村口的山灵和聚集的人群,他们顿时想起昨日山灵来报信,当下纷纷聚集过来。 “原来兽潮是真的。” “青源山的山神不是早就没了吗?” “现在如何是好?” 东叔哼了声: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这是山神老爷座下护法,昨日护法大人好心来提醒,你们居然没放在心上,所幸山神老爷未曾怪罪,你们还不快快赔罪。” 猎户们面面相觑,想说什么时,山灵出声道: “我带孩子们先走,你们在后方跟着,要快,真正的兽潮已经距离不远了。” 闻言,妇孺们纷纷看向自家男人。 见猎户们都点头后,这才放开孩子。 山灵化作黑雾,将惧怯的孩童卷起,飞向青源山。 猎户们见状也不敢耽搁,抓起自家婆娘便追着跑。 此时天上的飞禽越来越多,几乎有遮天蔽地之感。 满耳都是翅膀拍打的声音,听得众人脸色渐白。 因为随着飞禽的增多,地面也开始出现轻微的震动,仿佛擂鼓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生活在大山中的众人都知道,这是太多野兽同时奔袭,引起的地颤和动静。 回头看去,却见后方的山头林木倾倒,滚滚黄烟升腾。 “跑!快跑!” 有猎户大喊,引得众人回头看去,顿时吓得惊叫连连。 却见他们后方,有豺狼、山虎、山熊、蟒蛇、野兔、山猿等野兽冲出来。 如此猛兽奔袭的场面,村里大部分人都没见过。 一些妇孺更是被吓得双脚发软,被自家汉子一把扯起背到背上,追着山灵的黑雾狂奔。 这个时候,他们十分庆幸孩子都被山灵带着。 否则如此慌乱的情况下,哪里还有余力带着孩童奔走。 而飞在前方的山灵也没有拉开太远,不时利用山神护法的权柄,操控一些山石移位,挡住直冲村民们的猛兽,避免他们还未赶到青源山便被踩踏而死。 半个时辰不到,全力奔走的众人赶到一处宽广的草地前。 此处十分奇特,大量奔走的野兽到了此地,便会绕道而行,就连天上的飞鸟,也会刻意躲开。 山灵放下孩童,躬身道:“老爷,小的回来了。” 它刚说完,众人便见云雾升腾。 原本宽广的草地,出现一座巍峨青峰。 青峰的半山腰上,有一破落庙宇。 庙宇上方,立着一手握山神印的璀璨光影。 第64章 做大做强 “娘咧,真是山神老爷!” “山神老爷万福!” “山神老爷还在,山神老爷还在啊!” 几个岁数大的老人开口,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山灵心中暗叹,沉声开口道: “速速入山,随我去参拜山神老爷。” 说着,它迈步进山,身后的村民也急忙找到自家孩童,拉扯着一并入山。 众人刚进去,云雾便升腾合拢,随即便隐匿不见。 登至半山,被大人抱在肩上四处张望的孩童忽然出声道: “爹,我们家没了!” 闻言,众人齐齐回头看去。 却见山下兽潮洪流冲过,村中屋舍被冲塌成废墟,开垦的庄稼也被糟蹋完。 看着世代居住的家园被毁,村民们神色悲哀,有妇人哭咽出声。 但很快便被老人喝骂: “哭什么哭,要是还留在那,人都没了,那才是真的要哭!” 妇人止住哭泣,但眼圈依旧通红。 登上半山腰的平坦之处,众人来到破败的山神庙前,仰视着上方悬着的璀璨光影。 “尔等自行寻辟休息之所,待兽潮过去,再回去重建家园。” 璀璨光影说完,落回庙宇中的破损雕像中。 而庙外的村民见此神迹,当即纳头便拜,上了岁数的老人更是老泪纵横的喊道: “多谢山神老爷不弃,日后定重新为山神老爷修缮庙宇,修补神像,呈上香火!” 孩童不理解什么情况,只知道被大人拉着跪下叩头。 随着众人的参拜,缕缕香火自他们身上升起,落入陈元灵体内。 被山神印过滤后,开始温养他的魂魄。 不错,虽不如天生地养,自开灵智的精怪那般纯粹无害,但量给得足够多。 而且有山神印过滤,香火中那些隐晦欲念也影响不到自身。 魂魄上的舒适,灵识的进一步提升,令陈元忍不住舒服的呼了口气,同时心中升起个念头。 山神之位,必须做大做强! 来供奉的香火越多,魂魄灵识成长就越快! 精怪的香火供奉虽纯粹,但与人族比起来,数量还是太过稀少。 待兽潮过后,想办法吸纳其他村落的人过来。 等等,这里既然有村落,那城镇应该也不会太远。 若能把城镇里的人也吸引过来··· 有点难,来上香供奉之人,定是有所渴求。 自己不会祈愿还愿之类的术法,若是来求强身壮体,保命救伤的,自己还有点办法。 万一来求财求子求前途,那就有点难办了。 思索中,山灵已给村民们指点了几处可休息的山阴,回到庙中道: “老爷,村民们皆已安顿好。” “嗯,入阵主持吧,兽潮规模庞大,阵法已出现滞缓,莫要再耽搁。” “是!” 山灵纵身一跃,融入二十八星宿幻元阵中。 陈元则利用山神印,配合山灵开始移石转木。 却见青源山左右两侧,因不自觉绕开的兽群过多,与路径上的其他兽群相撞,发生倒地踩踏的情形。 而后方的兽群脚步不停,不断冲撞踩踏前方倒地的兽群。 短短十来息时间,被踩踏死去的兽群便堆积成两座低矮肉山。 若是再不清理,这两座肉山只会越堵越高,最终影响到幻元阵的运转。 此时山灵进入阵中,沉声喝道:“苍龙七宿,神龙摆尾!” 它话音刚落,苍龙七宿阵眼上的七只精怪同时低喝。 体内气血与微弱灵力结合,凝聚成一条云雾苍龙。 苍龙盘卷山体发出龙吟,仿佛被唤醒。 纵身一荡,龙尾抽甩。 青源山上的林木齐动,山石汇聚至龙尾,令云雾苍龙的尾部实体化。 “嘭嘭!” 两声巨响,堆积在青源山左右两侧的肉山被抽飞,兽尸如炮弹般飞出去。 山体上的云雾苍龙隐匿,山石落地,林木归位。 占据苍龙七宿阵眼位的精怪感觉有些疲累,但随即有灵气涌来,补充他们所耗灵力。 在山阴处观望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许久后才有孩童出声: “山神老爷真厉害啊,你看到那头牛了吗,被打飞好远啊。” “牛算什么,那头羊飞得更远,都看不见了。” 幼童稚语让旁边的大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抚着两个孩童的头笑道: “你们以后定要好好供拜山神老爷,牢记是山神老爷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 “对啊,若不是有山神老爷,我们可就被下面的野兽踩死了。” “等此次兽潮过后,便去城里运回砖瓦,给山神老爷修缮庙宇。” ······ 村民们交谈间,山灵凝神控制着‘二十八星宿幻元阵’。 按照陈元的提醒和吩咐,凝聚成不同的四象。 时而苍龙时而白虎,偶尔用上朱雀相。 玄武相作为最后的抵御手段,一直没用上。 兽潮持续了三天两夜,阵眼中的二十八只精怪修为略有提升,但精神早已疲惫不堪。 作为主阵人的山灵则还好,毕竟它是此山护法,供奉的香火也能分润些许好处,对魂魄有所滋养。 而最轻松的陈元,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如何将山神之位做大做强。 到如今,他已有了大致思路。 单靠不会祈愿还愿之术的自己,想将山神之位做大做强有点难,但要是加上这众多精怪呢? 这些精怪的天赋神通各有不同,其中就有可以利用起来的。 例如求财的,鹿精的天赋神通是短时间内增添祥瑞,指不定就能让上香的人出门捡到钱。 求子就更简单了,猪精的天赋神通是孕气纵生,保准能让人回去就三胞胎四胞胎。 想到这,陈元看向那些精神萎靡的精怪暗暗点头。 给它们点甜头,让它们死心塌地留在这为老爷我卖命。 之前在李家那得到的那副‘青木狐’画卷,画里的修行功法就不错。 既不会违背宗门誓言,将功法外传,又可提升这些精怪的实力,加强它们天赋神通的威力。 不用一下子给太多,先给个一二层的功法,之后再以各自做出的贡献来奖励。 正当陈元谋划着‘山神做大做强’核心思路时,山灵的声音传来: “老爷,兽潮已过,是否让小的们休息一二?” 哦?已经过去了吗? 果然下界的事都没什么挑战性,安逸得很。 暗笑一声,陈元“唔”了声: “让它们都回来吧,老爷有赏。” “是!” 少倾,二十八个神情萎靡的精怪回到山神庙,颇为期待的看着陈元。 忙活了三天两夜,山神老爷会赏赐什么好东西? 第65章 金风磨剑 灵光涌动,洒落在众多精怪身上。 疲倦的精怪们只觉通体舒畅,仿若置身温泉中。 同时又像是找到了某种依靠,只念着若能一直沐浴在此光中该有多好。 “尔等入吾青源山门墙,布阵虽是为自救,但也救人数十。” “为表三天两夜苦熬之功,今赐尔等《青木灵书》,助尔等入修行大道。” “但,习此灵书者,不可为非作歹,不可背信弃义,不可祸乱苍生,否则吾定斩不饶!” 陈元严肃说完,将青木狐画卷中的修行功法传下。 二十八个精怪脑袋微沉,随即喜笑颜开,纷纷跪伏叩谢。 已开灵智的它们,自然知道这部修行功法意味着什么。 这是它们攀上仙途,成神做祖的机会! 发自内心的感激,令它们提供的香火变得越发虔诚。 区区一部低劣的功法。 陈元心中暗笑,语气却依旧严肃: “今日起,尔等为青源山二十八巡山使,若日后立下功绩,吾会赐下后续修行法门。” “另,鹿精和兔精兼管门房,其他二十六巡山使,皆由山灵管辖。” 后续修行法门?巡山使? 二十八精怪又惊又喜,巴不得陈元现在就给它们事情做,好立下功绩换取后续修行法门。 而且虽开灵智,但不通事俗的它们,下意识以为这巡山使是什么大官。 当下对着陈元又是一阵叩谢,将山神庙内破旧的地砖磕得破碎凹裂。 只有山灵脸色古怪,颇为疑惑的看着陈元。 陈元猜到它心中所想,侧目点头道: “兽潮之后,附近山脉寥落,故今日起,方圆二十里的山头,皆入吾青源山管辖。” 这是陈元目前灵体能够外出探索的极限,再远,就会被强制结束降界。 原来是这样,二十里而已,也不算太大··· 山灵默默点头,随即便听到陈元道: “你乃阴神之身,灵修之法不适合你,吾手上也暂无此类功法,此次之功暂且留存,待日后有此类功法后,再行论赏。” 山灵急忙低头道:“身为护法,护山乃分内之事,不敢讨赏。” “吾赏罚有当,你且耐心等待,日后定有你成就之日。” 说完,陈元灵体再次透过山神雕像飞出,化作璀璨光影悬于山神庙上: “今日兽潮已过,尔等可自行下山,重建家园。” 他声音不大,但有山神印在,却能准确的传递到每个村民耳中。 在山上待了三天,靠野果和烤肉存活的村民们当即叩头拜谢。 随即便有老人道: “山神老爷,我等村子已毁,可否就在青源山的山脚下建立村子?” “可。” 陈元应了声,璀璨光影飞回山神庙中。 再吩咐山灵几句,让它若是闲来无事,可帮村民在山下建立起村子后,他便结束了此次降界,返回地仙界。 狐儿山的小窝内,四尾灵狐睁开眼,低声自语道: “魂魄和灵识的提升,回归本体后越发清晰。左右无事,趁现在参悟二阶阵法和二阶符箓。” 说完,他也不起身,直接沉浸到《阵元详解》的二阶阵法中。 ······ 灵兽山脉的另一端,乾元真君带着赵括飞到一片狂风呼啸的山脉中。 刚落地,万虎便从林中跃出,大大咧咧的道: “乾元兄,赵小子。” “万虎前辈。”看似高冷的赵括低头问候。 乾元道君则笑呵呵的道: “万虎兄,怎么不见虎妞。” “甭提了,那笨丫头,让她画个画在那叫苦连天,我罚她禁闭去了。” “呵呵,万虎兄望女成才,但也不好过于苛刻才是。” “不苛刻点哪行,那可是六阶画艺啊!到时随手画个地仙出来,这丫头不就光宗耀祖了?希望宗门能早点和地煞宗那边洽谈好,把前半段传承要过来。” “恐怕没那么快,且看虎妞所说,须得掌握后才可复刻出来,六阶画艺博大精深,地煞宗的弟子想吃透前半段传承,恐怕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所以我才希望她能多下点苦功嘛!唉,不说了,赵小子要去的金风洞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乾元真君点点头,带着赵括跟上万虎的遁光,飞到这狂风呼啸的山脉深处。 遁光落到一处风声凄厉的洞口前,万虎侧头看向赵括道: “赵小子,你要磨练剑意可以,但切记量力而行,越往里走金风越锋利,若是走太深,我和你师父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 “多谢万虎前辈提醒,晚辈晓得厉害。” 赵括抱拳道谢,随后在乾元真君的点头示意下,身上剑意升腾,迈步走入洞中。 金风无处不在,仿若利刃环身,但赵括没急着拔出风霜剑,只是单纯的用风雪剑意抵抗。 随着他的深入,身影逐渐消失在乾元真君和万虎的视线中。 乾元真君目带关切,神识跟进去一段距离后,便无奈收回。 万虎见状嘿笑道: “不至化神,神识难抵金风洞深处的罡风吹袭。乾元兄,你我便在耐心此等候,最多也不过是十日之功。”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灵酒和佳肴,盘膝坐下道: “来,先喝两杯。” “多谢万虎兄。” ······ “到山顶来。” 三日后,陈元耳边忽然传来老狐狸的声音。 沉浸在《阵元详解》中的陈元回过神,应了声后便御风飞向山顶。 还未到山顶,他便看到老狐狸现出庞大无比的真身。 股后五条狐尾燃着金红两色的火焰,围拢簇拥着一串手链。 此手链金骨为绳,红核为坠,看起来有种粗犷的美感。 老狐狸控着火候,眼都不眨的道:“你的精血。” “是!” 陈元也不耽搁,右爪划开左爪的皮毛,体内血气运转,逼出一串精血。 精血落在那手链上,当即被手链吸收进去。 下一刻,陈元便觉那手链与自己产生了莫名的亲近感。 老狐狸爪子抬起,迅速掐诀,将散发高温的狐火压进红核后,掐了个收宝的法诀。 火光散去,金红手链在半空滴溜溜的旋转,而后落到老狐狸爪上。 “还行,三阶中品,有大小如意封困、驭火控火之能,也可分散独立攻击,你试试。” 说着,老狐狸将手链抛来。 陈元用灵力摄起,发现这法宝驾驭随心。 自身的狐火通过此手链释放,威力可增添三成。 且能于周身形成火环,抗拒外敌,也能将手链放大,当做炙热无比的枷锁,困锁敌人。 操控把玩片刻,这手链忽然散开,金骨和红核上金红两色狐火升腾,恐怖的高温将空气烧得扭曲波动。 “此链乃我本命狐火炼就,沾染了我部分狐火的威能,使用得当,可灭金丹。” 第66章 僵尸 “此链乃我本命狐火炼就,沾染了我部分狐火的威能,使用得当,可灭金丹。” 老狐狸刚说完,便见散开的金骨和红核火光收敛。 在空中按九宫之数盘旋一圈后,隐匿消失。 “嗯?你竟已参悟透二阶阵法?” 老狐狸颇为意外的开口,身形缩小,落到山巅懒洋洋的道: “能凌空布阵,看来你在阵法一道确有几分天赋。” 陈元狐尾摇曳,一身灵力灌入‘九宫火龙阵’中。 却见空气中凝火成线,勾连出九宫阵纹。 内有火龙盘踞,倨傲睥睨。 “不错,此火龙极炎内敛,外形与真龙无二,只要不是在极寒或大沼之地,单凭此阵,你在筑基期便已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是金丹误入此阵,你也有一战之力。” 老狐狸欣然点评,随即也不过问陈元是怎么突破灵识极限的,而是甩过来一道灵光: “你阵法天赋很好,此为《阵元详解》的后续,你好生琢磨。” 陈元脑袋一沉,脑海中顿时多了大量三阶阵法。 粗略扫了眼,却发现全都看不懂。 当下他收摄心神,散去‘九宫火龙阵’。 将金骨与红核汇聚成手链,张口吞入腹中,颇为感激的道: “多谢前辈费心炼宝!” 老狐狸甩了甩尾巴,不甚在意的道: “无事,反正左右也是闲着。” 顿了顿后,它叹然道: “以你的修行速度,我本打算让你暂缓阵法和符箓的修行,将秘境所得消化完,晋升五尾后再来琢磨这些,但你既有如此阵道天赋,我便不再多舌了。” 那是因为我开挂,不仅灵力,魂魄灵识也开,以后可能还会开更多。 陈元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 “行了,无需多言,你自个把握便好,去吧。” 陈元应了声,正想转身离开时,忽然又顿住道: “前辈,不知那九曲还灵花是何模样?” 老狐狸已闭上的眼皮微抬,懒洋洋的道: “花色紫蓝,瓣如粗线,蕊似残折并合九折之数,会吸摄附近幽魂。” ······ 离开山顶,陈元回到自建的小窝。 灵体顺着耳边的声音飞入青冥,直落胡家祠堂。 刚才他听到胡家人的声音,想到既然要下界,那不如问问那九曲还灵花长什么样,说不定下界的阴府中就有这种灵花生长,毕竟阴府也是九幽的一部分。 灵体进入狐仙雕像,陈元放眼看去,却见祠堂内只有家主胡楠一人跪着。 人柱力胡天不在,难道是死了? 心中暗自疑惑,陈元出声道: “何事唤吾?” 胡楠低头恭敬道: “禀狐仙,近来有村子惨遭屠戮,但省城的差人看过后,却未能找到凶手,于是便找到我们胡家,我等前去查看后,发现是鬼物作祟,但却找不到鬼物。” “尔等不是在阴府兑换了寻阴符?寻阴符也寻不到那鬼物踪迹?” “回狐仙,踪迹倒是寻到了,但跟着寻阴符走了一段后,鬼气踪迹便突然断了。” “断了?” “对,那鬼物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闻言,陈元眉头微皱。 犯下屠村之事又诡异消失,这鬼物难道是灵智已大开的鬼将? 毕竟修为不至鬼将,一般的鬼物没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大多都是被怨恨和执念充斥思维。 但想在人间自然形成鬼将谈何容易? 思索片刻,他沉声道: “且去那屠村之地看看,胡天呢?” “胡天还在那屠村之地,与省城的差人搜查看是否能找到其他踪迹。” “既如此,此次便附身于你吧。” 说完,陈元附身到胡楠身上。 胡楠心中微喜,随即浑身一颤,身体已被陈元接管。 狂风袭来,形成风团将他托起,飞到胡家上空: “屠村之地在何处?” 已是旁观者状态的胡楠下意识道: “西南方樊城附近的一个村落。” 话音刚落,风团便迅速掠向西南方。 半个时辰后,陈元飞到一处死气沉沉的村子上空。 村子外围的空地上,罗列摆着数十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胡天与几个身穿差服的差人,正在周围巡查。 飞身落下,胡天侧头看来,当即反应过来是狐仙降临了,躬身问候: “恭迎狐仙。” “唔。” 陈元应了声,上前掀开就近那具尸体上的白布。 另外那几个差人想上前阻拦,但胡天却出声道: “若想解决此事,便莫要打扰狐仙,若是惹恼了狐仙,胡家便不再理会此事。” 闻言,几个差人面面相觑,最终只是站在一旁观看。 而陈元看了眼白布下的尸体,右手轻挥。 一阵微风袭来,盖在其他尸体上的白布同时飞起,而后又缓缓落下,盖回尸体上。 放下手,陈元似自语又像在和胡天几人闲聊: “这些尸体肤色惨白,眼窝与脸颊凹陷,显然是先被吸干精气,之后才被吸走魂魄,而阴鬼提升不需精气,只需魂魄。” 胡天闻言疑惑的道:“那为什么要吸走精气?” “难道是精气对阴鬼来说很好吃?”领头那差人好奇的加入讨论。 陈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双眼泛起蓝光。 视线在尸体和村内扫过,看到残留的鬼气,以及点点晦涩暗青的尸气,当即疑惑的道: “僵尸?僵尸吸食精气,倒也说得通···” 听到陈元的轻语,胡天当即好奇的道: “这是僵尸所为?” 领头那差人则怀疑的道: “不对吧,僵尸不是会咬人吸血吗?莫不是狐仙大人看错了?” 另外几个差人也点头附和。 毕竟僵尸咬人吸血,是民间自古以来口口相传的故事。 陈元摇摇头: “僵尸吸食精气不一定要咬人,只能说此屠村之事,除了阴鬼外,还有僵尸参与其中,具体情形还需继续追查。” 说着,他摄风而来,架起风团沿着鬼气和尸气离开的方向飞去。 胡天见状正想跟上去时,陈元却出声道: “尸体暂且不要动,你与这些差人一起离开,那鬼物和僵尸说不定还会回来。” 闻言,几个差人脸色一变,颇为惊惧的看了看周围。 领头的差人咽了口唾沫,走到胡天旁边轻咳两声道: “胡仙师,既然狐仙大人已有安排,不如我们便先回城里?” 第67章 牛头 沿着鬼气与尸气遗留的痕迹,陈元一路追踪到三里外的溪流边。 但到了此地,鬼气、尸气断绝,那鬼物与僵尸仿佛凭空消失。 自己灵目有勘破虚妄之能,但踪迹突然断绝,可以排除是隐匿之术。 要么是被收进养鬼葫芦和裹尸袋,要么就是这两鬼物有转移之法。 思索片刻,陈元从背上的布囊里取出五柱香。 按五个方位摆放点燃,手掐颠倒莲花印: “五方五鬼,速来见吾!” 阴风四起,有孩童般的水鬼自溪流中升起。 另有一腹部被利爪破开,拖着半截肠子的鬼魂从林中飘出。 这两鬼物贪婪的看着陈元:“上仙有何差遣?” 怎么就两个。 陈元皱了皱眉,但还是取出油纸包扔在青香中间: “之前在这消失的鬼物和僵尸去哪了?” 水鬼和拖着半截肠子的鬼魂扑上来抢夺油纸包,各自抢得一半后便连带油纸一起往嘴里塞。 但吃到一半,那拖拉着半截肠子的鬼魂便忍不住吐出来,脸色狰狞的瞪着陈元吼道: “你拿这种东西糊弄鬼?!” 说着,它将自己半截肠子拉出,猛地扑过来,似乎想用那半截肠子勒死陈元。 陈元冷哼一声,一朵狐火弹到对方身上,这鬼魂连惨叫都没机会叫便被烧成青烟。 目光转向水鬼,却见这孩童般的水鬼虽然也苦着脸,但依旧狼吞虎咽的吞着猪下水和烂肥肉。 吃完这些最劣质的血食,它趴在那五根青香前,用力的吸了好几口。 这是没人祭拜,被饿惨了吧。 陈元心中暗付,随即便听这水鬼脆生生的道: “回禀上仙,之前在这消失的厉鬼和僵尸,进阴府了。” 进阴府了? 陈元怔了下,见这水鬼回答完问题,履行了鬼契就准备离开,当即出声道: “等等,你若再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送你入阴府,到时是转世轮回还是进酆都受刑,便看你是否害过他人性命了。” 水鬼听完叹了口气,反问道: “若我不同意,仙长是否也要将我烧死?” 陈元闻言不由疑惑道: “听你所言,你不愿?” “确实不愿。” “为何?你能吞下如此血食,加上享受香火的姿态,必是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因何还留恋阳间?” “倒也不是留恋阳间,只是听闻阴府大乱,三川途畔厉鬼生啖小鬼,我担心还未走到酆都城,便遭厉鬼吞了。” 顿了顿后,水鬼继续道: “仙长你也莫劝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陈元见状也不纠缠此事,而是继续道: “那厉鬼与僵尸进阴府,是自行打开阴府之门,还是有人接应?” “应是有人接应,因未见那厉鬼和僵尸有何动作。” “那厉鬼与僵尸是何样貌?” “颇为艳丽的红衣厉鬼,浑身白毛的老年飞僵,我只看到个大概,不敢靠太近。” 陈元点点头,随即退后几步,取出三柱香点燃。 青烟升腾间,他甩手将青香插至松软的泥土中,口中轻诵: “一缕青烟寻三途,拘魂消业寻太平,阴府之门今日开。”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弹,灵光自他手中飞出,将面前升腾的青烟卷起。 霎时间,阴风四起。 面前溪流变浑浊,好似变作那三途川。 侧头看向那目瞪口呆的水鬼,陈元嘴角微勾的道: “我亲自送你到酆都,如何?” 水鬼连连磕头跪拜:“多谢仙长!” 话音刚落,陈元摄来狂风,托着他与水鬼飞入三途川上方的门户中。 眼前景象大变,天色昏暗,鬼雾弥漫。 陈元随意打量着,发现这阴府内依旧和之前一样。 鬼火闪烁,游魂飘荡,厉鬼追食,混乱无序。 “这么久还未平乱,看来那四位鬼帅也是有心无力···” 自语一句,他带着水鬼飞向酆都城。 来到城门前,他没有再去找那两阴差守卫。 而是取出张家老鬼遗留的令牌,置于酆都城的墙体上敲了敲。 少倾,墙体打开道门户。 给他谋来拘魂使一职的阴差,陆七,正在里面泡着茶道: “胡仙长,快快请进。” “叨扰了。” 陈元跨步而入,并招呼水鬼跟上,随即坐到客椅上: “这小鬼是在下顺路捡的,它担心被三途川畔上的厉鬼吃掉,以致不敢入阴府投胎。” “原来如此。” 陆七点点头,上前在水鬼额头画了个符印道:“且去!” 水鬼身体扭曲,化作暗蓝光点,绕着陈元飞了圈后,便被一道灵光接引走。 见水鬼之事处理好,陈元端起茶水抿了口笑道: “胡家之人可还行?” “不错,有赖他们抓鬼有功,在下作为推荐人,也得了不少好处。” 陈元微微颔首,从对方散发的气息看,明显已突破至鬼将后期,比上次见面时强了许多。 相互寒暄几句后,陆七便主动问道: “胡仙长此次前来,应该不是只为送那小鬼投胎吧?” 陈元也不耽搁,将屠村之事,以及后续他追踪之事逐一说来。 陆七听着脸色逐渐变严峻,最后凝声道: “竟有此等祸事,胡仙长稍后,在下立刻通知牛头元帅前来商议!” “哦?此事竟要惊动牛头元帅?” “胡仙长有所不知,非阴府在册或像仙长这般有拘魂使一职之人,是无权打开阴府之门的,对方能打开通往阳间的通道接引那鬼物和僵尸,定是我阴府在册之人。” 好家伙,闹半天又是阴府出了鬼奸。 陈元心中暗道,随即便见陆七利用传讯令牌传信。 片刻后,墙壁传来敲击声。 陆七用立牌对着墙壁指了指,墙壁露出个门户,继而走进来一顶着牛头脑袋的壮汉。 这牛头壮汉身上阴气十足,气血又充盈到不像死物,仿佛动辄便有摧山裂石之力。 不愧是十大阴帅之首,单凭这躯体,恐怕就能把普通的金丹按在地上捶了。 心中暗付的同时,陈元起身不卑不亢道:“见过牛头元帅。” 牛头也在打量着这个陆七介绍的拘魂使,在看出陈元的根脚是狐狸后,他微微点头道: “阴府大乱,让胡仙师见笑了。” 第68章 布控 双方客套几句,牛头便直入主题: “阴府久乱不安,除了各路鬼王环伺以待外,阴府本身也出了不少问题。” “有即将突破的鬼将欲更进一步,成为新的鬼帅,继而竞争阎君之位。” “为此,这些鬼将不惜勾结各路鬼王,拉拢助力,并暗中给他们提供便利,放任恶鬼到阳间行恶,养尸养鬼。” 陈元听完眉头皱起: “原来元帅早已知晓这些蝇营狗苟之事,那为何不将那些鬼将抓拿归案?” 牛头叹息道: “唉,牵一发而动全身。老牛我与马面,以及黑白无常四大鬼帅,守住酆都已是焦头烂额,若无雷霆手段一举拿下那些鬼将和他们身后的鬼王,只会引起反扑。” 听到这,陈元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各路鬼王都是何修为?竟能攻入酆都城。” 牛头苦笑道: “这些鬼王修为倒也不是说有多高绝,只是他们各有各的际遇,之前隐匿在阴府各处,规避六道轮回的搜索。” “恰如那五行鬼猴王,本是阳间一大妖,渡化形劫失败成了鬼物,但其又身负五行,可躲入黄泉之底,当初阎君在位时也拿它不得。” “又有那阴阳鬼王,原是一体双相之人,在阴年阴月阴时遭凌辱致死后,成就了阴阳鬼体,虽无法彻底离开阴府,但可躲于两界的交界处,极为难缠。” “如是种种,不一而足。” 听完牛头的讲述,陈元眉头紧皱的道: “如此说来,只能放任这些鬼物在阳间作乱了么?” 听出陈元有几分愠怒之意,牛头摇头道: “倒也不完全是,若胡仙师在阳间发现屠村之事,能及时通知老牛,老牛便可纠察是哪个鬼将不在岗或不听召集,届时清算起来便容易许多。” “如何及时通知?等在下打开阴府之门来到酆都通知元帅,恐怕那鬼将早已接应好阴鬼与僵尸,回到自身岗位或屋舍了。” “胡仙师莫急,老牛即提出此想法,自是有所准备。” 说着,牛头从怀里掏出一根号角。 这号角造型与颜色与牛头上的牛角类似,不过要小一圈。 “此号角乃老牛自身之角炼制,只要吹响此号,哪怕胡仙师身处阳间,老牛依旧可察,届时便可纠察鬼将。” 碍于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陈元只好接过号角道: “如此,便先这样吧。” “老牛也知此举并不妥善,但奈何能力有限,毕竟酆都经不起折腾了。” 酆都经不起折腾,所以压力全给到阳间是吧。 陈元暗暗吐槽,随即转开话题道: “元帅可曾听闻过九曲还灵花?” “当然,还阳还灵的神物,只生于九幽深处。” “敢问阴府中可有此神物?” 牛头闻言苦笑:“若有此神物,老牛早便给崔判官服用了,他被打散的一魂二魄,也急需此神物救治。” 陈元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那元帅可知何处能寻得此物?” “老牛不知,不过之前提到过的那五行鬼猴王或许知。” “哦?为何如此一说?” “那五行鬼猴王可藏遁于黄泉之底,那是九幽的最深之处,说不定便有九曲还灵花。” 陈元沉吟数秒,忽然眯着眼道: “元帅莫不是想让在下帮你对付那五行鬼猴王,故才有此一说?” 牛头瞪着铜铃大的牛眼,颇为不满的道: “仙师说的哪里话,老牛可不是这种人!若需仙师出手帮衬,自会付以报酬相邀,若仙师看不上不愿出手,那老牛也自当作罢。” 见牛头说得真诚,陈元略显歉意的道: “如此,倒是在下妄加猜测的不对了。”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离了酆都城。 待他离开,一直捧茶候着的陆七出声道:“元帅,这胡仙师?” 牛头一改之前老实诚恳的语态: “好生经营与他的关系,指不定阴府之乱,最后还需这位胡仙师出手。” ······ 回到阳间,陈元直径前往省城的城守府。 阴府无法准确找到反叛的鬼将,又不能将全部的鬼将一锅端。 要等阳间自行发现,无异于大海捞针,毕竟谁也无法预测下次遭殃的是哪个村子。 御风飞至城守府,不仅见到了在此地等着的胡天,也见到了上次处理冥婚事件的李照旋。 一落地,胡天还未开口问候,李照旋便热情洋溢的快步上前: “见过胡仙师!胡仙师万福安康!当日一别···” 见他还想溜须拍马,陈元打断道: “谈正事。吾刚从阴府回来,与牛头元帅商议过那屠村之事。” 李照旋热脸贴了冷屁股,但丝毫不见恼意,顺着陈元的话题道: “对,先谈正事,是鄙人乱了分寸,还望胡仙师教我,那屠村之事如何解决是好。” 陈元:“此事乃阴府之人作乱,但因某些原由,阴府暂时无法找出具体是谁,只能由我们阳间自行找寻。” 李照旋:“可这鬼物作祟,非人力可寻,如何找寻是好?” 陈元:“厉鬼与僵尸再次屠村时,及时联系我便可。” “原来如此,果然···” 李照旋下意识想拍马屁,但胡天反应过来: “可是,就怕我们发现屠村之事时,那厉鬼和僵尸又像今日这般,早早离开了。” 李照旋正想说仙师自有办法时,陈元摇摇头: “吾来正是为了此事,我等无法预知,所以需有个随时布控各村子的手段。” 李照旋闻言当即闭上嘴,但陈元却看着他道: “大部分村子都养有信鸽吧?” “是,有的。” “各村半个时辰传信一次到镇里,各镇再传信至省城,能做到么?” 李照旋作为城守,自身能力还是有的,想了片刻便苦笑道: “仙师,白日倒还好,但夜里信鸽不飞,况且如何保证信鸽不会在途中遭到意外?” “夜间无需尔等操心,胡家人会看着。至于信鸽遭到意外,一次飞两只,若两只都出意外,吾下来一看又何妨。” 见陈元说到这份上,李照旋便点点头道: “好,那便有劳仙师费心了。” 陈元微微颔首: “且尽快布置,另外派人去将那村子的尸体烧了,有尸气残留,容易引发尸变。” “是!” 李照旋应了声,随即便开始安排人手传令。 陈元不再管他,摄风托起他和胡天,飞往胡家祖宅: “屠村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可解,让家中空闲且满十六的男丁,分派到各地各村值守,如若发现不对,立即点香向吾祈祷。” 第69章 是祸逃不过 地仙界,狐儿山。 陈元睁开眼,颇为苦恼的自语: “找不到正主,想降维打击都不行。” “可惜自己不会画传讯符,不然事情倒也没这么麻烦。”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距离下界才过了一刻钟左右。 摇摇头,他取出狼毫笔和符纸,开始钻研二阶符箓。 阵法他已入二阶,接下来便是符箓之道。 等能够熟练画出二阶符箓后,再去兑换堂找找传讯符的传承。 虽然没有空灵根,难以入门这种涉及空间的符箓。 但以二阶符师的身份去参悟,或许能画出不入阶的传讯符,比如十里传讯符之类的。 陈元有预感,这屠村之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毕竟他现在布控的只是一省之地,给厉鬼和僵尸开门的是阴府鬼将,各省都可去得。 万一后续几次厉鬼和僵尸在其他地方屠村,他就算事后知道,那也不知过多久了。 专心画符数天,小窝内忽然红光一闪,空气中的火行灵力迅速涌入。 陈元放下狼毫笔,欣喜的看着眼前的红色符箓。 二阶赤焰符,终于画出来了! 长吐一口气,他将此符放在一侧,静心回忆刚才成符时的感触。 相比一阶赤焰符,二阶符箓的符纹复杂了近一倍。 落笔勾勒的符纹需细化,但注入的灵力需要更多。 若不是灵识提升,想如此精细的控制灵力输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片刻后,他再次用狐尾卷起狼毫笔,对着面前的符箓勾勒符纹。 但即将成符时,他体内灵力似有不逮,注入笔中的灵力变少,整张符箓顿时烧成灰烬。 “不知不觉,灵力居然已经耗空了。” 自语一句,他开始闭目调息。 待灵力恢复后,再次尝试勾勒二阶赤焰符。 这一次,灵力充足的他没有再失误,符纹一气呵成。 红光闪过后,红色符箓再次成型。 “好!二阶赤焰符已可稳定,下次可尝试二阶幻灵符了。” 说着,他将画成的两张赤焰符收入储物环,走出小窝飞向山巅。 老狐狸休息了几天,炼器的损耗应该恢复过来了。 少倾,他飞落到山巅,却发现老狐狸竟然罕见的不在。 左右看看,却见摇曳着五条狐尾的小紫从林间走出,声音轻媚的道: “玲儿老祖受宗门之召,昨日便离开了。” 陈元闻言好奇的道:“宗门因何事要惊动前辈出山?” 小紫走到陈元旁边,五条尾巴勾搭起陈元的四条狐尾,痴痴的笑道: “你这冤家,我不去找你,你就不来找我,怎么说我也比你多条尾巴,也要面子的嘛。” “别闹,先说正事。” “我这也是正事呀,等我的正事忙完了,我再好好与你说道。” “行吧行吧,你快点。” 不知过了多久,小紫慵懒的趴在草地上: “据说秘境开启的时候,宗门通缉的一逃犯,叫,叫洛安,血祭了一座都城的生灵,只留下两个孩童,让他们留下话挑衅宗门。” 陈元瞳孔微微放大,没想到当初那个凡俗之人,竟犯下如此之事,忍不住追问道: “后来呢?” “后来灵犬一脉的青牙长老跟了上去,但那洛安身怀异宝,能从魂魄上改变气息,多次从青牙长老手中逃脱。” “不过青牙长老毕竟是灵犬得道,寻踪觅迹自有他们高明之处,如今追到南面的一座海滨城镇中,用阵法将那座城给封了。” “现宗门召集元婴执事前去,准备用千丝剥茧之法,将全城之人都查过一遍,这样便能揪出那洛安了。” “原来是这样···” 陈元点了点头,随即像想到什么:“你知道那座海滨城镇叫什么名字么?” “怎么,你想去看看?” “嗯,那洛安当初是被我举报,他才成了宗门的通缉犯。” “难怪你如此感兴趣,原来是因为这个。那座城镇叫南海城,不过以你的遁速,恐怕去到那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小紫刚说完,便见天边有剑光飞来。 陈元见状笑道:“我遁速不行,但这个人肯定行。” 小紫眨了眨眼,换了个优雅的姿势趴着,没出声。 数息后,剑光落地,现出面瘫脸的赵括。 “狐兄,你听说洛安的事了吗?” 陈元点点头:“刚听完,想去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 赵括说着,右手掐诀,风霜剑当即变大数分。 陈元也不耽搁,跃上剑身朝小紫道:“走了。” 赵括也朝优雅趴着的小紫点点头,化作冷冽剑光冲天而起。 转眼间,山巅上便只剩下小紫。 它抽了抽鼻子,颇为疑惑的看着剑光消失的方向: “奇怪,那人身上怎么像是有两股味道?我千心幻灭诀练出岔子了?” ······ 剑光如虹,疾风环绕。 陈元看着明显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的遁速,不由得赞道: “剑意又提升了吧?你没拜在天剑山门下,天剑山真是损失惨重。” 听到陈元调侃式的夸赞,赵括下意识露出憨笑: “狐兄太过谬赞了,是师尊前几日带我去灵虎一脉的金风洞,在里面磨练时侥幸顿悟。” 顿悟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我怎么没顿悟过? 不过是之前挨了搬山宗和地煞宗弟子数招,折了数根肋骨,外加伤及肺腑而已嘛,这福运真是爆棚··· 陈元心中腹诽,随即便大感不妙。 赵括福祸相依,在金风洞中获得顿悟,剑意大涨,接下来岂不是又要祸事加身? 想到这,他当即开口道: “等等,我们回去吧。” “哦?这是为何?狐兄不想去看那洛安是何情形了吗?” “想,但你是福祸相依的命格,刚顿悟完获得福运,接下来肯定是祸事。” 见赵括点点头,但依旧不理解为什么不去后,陈元继续道: “你想想,祸事在我等身上还好,若是因为你过去,将这祸事牵连到宗门长辈,导致未能抓住那洛安,这该如何是好?” 赵括闻言当即调转遁光: “还是狐兄考虑周到,那我们还是先回宗门等着吧。” 一路无惊无险的回到狐儿山,陈元跳下剑光,回首看着赵括道: “先别接任务那么快,等洛安一事结束后再说。” 赵括应了声,驾驭遁光飞起道: “那我再回金风洞磨练剑意,顺便看看虎妞的画如何了。” 陈元点点头,目送剑光离开,继而便返回自家小窝里,钻研二阶幻灵符。 可惜,他幻灵根只是下品,对幻术符纹的理解要比火行符箓差不少。 钻研了大半个时辰,都未能画成一半。 正当他有些烦躁时,一声巨响忽然传来,吓得他狼毫笔都未能卷住掉落。 “疯婆子,你要和我御兽宗全面开战吗?!” 暴躁的怒喝传来,陈元急忙御风飞起。 却见恐怖的灵气潮汐从灵兽山脉的某处传开,如摧枯拉朽般扩散向四周。 “哼,你宗弟子夺我宗弟子传承在先,本尊不过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宗的传承罢了!” 煞气冲天的女声回荡,紧跟着天边有飓风成型,有天火焚落,有山峰拔地而起,亦有参天巨木生长。 但这一切的异象,只换来了那煞气冲天的女子数声闷哼,随即便是她逐渐远去的张狂笑声。 显然,硬扛数位地仙的攻击,这女子还是逃脱了。 陈元脸色微变,那女子笑声如此猖狂。 岂不是说身负传承的虎妞被掳走了? 那去金风洞磨练剑意的赵括呢? 第70章 不死不休 看着天边的异象消散,陈元当即往灵气潮汐爆发的位置飞去。 灵兽山脉广袤辽阔,单是飞都要飞许久才能飞出去。 陈元也曾问过老狐狸,御兽宗占据如此规模的灵兽山脉,如何庇护这些灵兽的安全? 毕竟就算再强的阵法,也不可能时刻笼罩如此庞大的地域。 老狐狸当时的回应是嗤笑。 言说御兽宗作为地仙界顶尖宗门之一,高阶修士灵兽都在阵法庇护的山门中,哪个强者会无聊到来灵兽山脉犯事。 况且灵兽山脉中各栖息着各脉的底蕴,就算有强者来犯事也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然而如今,就有强者来此犯事,且顶着各脉底蕴的攻击逃了。 想到这,陈元忍不住低声自语:“要变天了啊。” 待他飞至灵气潮汐爆发的位置时,发现周围已聚集了大量围观的灵兽。 地上的林木紧贴着地面,零星蜷缩躺卧着数十头灵虎。 还好,灵虎一脉没死绝,应该是被护住了。 陈元心中暗付的同时,天上传来个暴躁的声音: “散了!” 此言一出,围观的灵兽立即四下飞离。 陈元颇为失望的皱了皱眉,他还想下去找头灵虎问问话。 但靖兔亲自开口,他想不走都不行。 然而他刚想御风离开,却觉周围空间像是被禁锢。 眼前一花,视线恢复时眼前已多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靖兔,另一个是双目紧闭,面若金纸的赵括。 “前辈,他···” 陈元还没开口,靖兔便双眼一瞪,恐怖的神识当即涌入身体。 完了,要被搜魂了。 陈元心中一凉,随即便觉神识如潮水般从体内退去。 靖兔收回神识,眉头紧皱的道: “回去吧,你这搭档身怀剑煞,引贼入山,令宗门丢失六阶画艺传承,却是要继续盘查。” 嗯?不是搜魂,只是探查体内是否有煞气? 陈元心中微松,随即便开口道: “前辈,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赵括他···” “无需多言,他身怀煞气也就罢了,又如此巧合来找到虎妞,那疯婆子本是不敢探出神识找寻的,全赖这小子送到面前,若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点!” 靖兔神色恼怒,提着赵括一步消失在原处。 “福祸双依,祸事来了挡都挡不住,真就有可能这么巧啊。” 陈元对着眼前空荡荡的空气喃喃自语,叹息一声转身飞往狐儿山。 事到如今,只希望宗门有办法确认赵括是无心之举。 但不管怎样,害宗门丢失六阶画艺,肯定是要受责罚。 ······ 两日后,陈元在狐儿山山巅等回了老狐狸。 早已望眼欲穿的他当即收起狼毫笔和符纸: “前辈,那地煞宗···” 老狐狸落地盘卧,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宗门刚才召集我们过去,准备和地煞宗开战。” 陈元暗道果然,随即问道:“那虎妞怎么办?” 老狐狸摇摇头: “昨日宗门的天蛇、彩凤,以及赤朱三位老灵尊去了趟地煞宗,截断地煞宗两条地品元煞,但地煞宗依旧不肯交出虎妞,甚至发动天玄地煞两磁神光阵击伤了天蛇灵尊。” “天蛇灵尊本就寿元不多,此次回来,恐怕很快便要熬不住了。” 陈元心头微突:“那岂不是要不死不休了?” “嗯,三位老灵尊截断地煞宗两条地品元煞,相当于让地煞宗少了两个地仙战力,总的来说,各有亏损吧。” 顿了顿后,老狐狸继续道: “地煞宗真正地仙境的只有三人,另外四人是靠着地品元煞,勉强达到地仙战力,如今被截断两条,也算斩去他们两尊地仙战力。” “而我御兽宗的地仙灵尊有五位,地仙道尊两位,但除了靖兔灵尊外,另外几位灵尊的寿元都不多了。” 陈元闻言若有所思的道: “这般算来,就算天蛇灵尊羽化,我御兽宗也还有六尊地仙战力,比地煞宗多一尊,地煞宗为何不服软把虎妞交出来算了?” 老狐狸摇摇头: “问题在于,地煞宗若死守天玄地煞两磁神光阵,龟缩在山门里,我们也无可奈何。” “况且若久攻不下,天剑山或许不会行那趁火打劫之事,但魅婉池肯定会动手。” “地煞宗算准了这点,所以才敢死撑着不交出虎妞。” 陈元闻言忍不住用狐尾挠了挠后脑勺: “那宗门现在是何想法?” “全面侵入地煞宗地境,抢夺灵玉、灵矿、灵药等资源,尽量弥补损失。” “那这岂不是彻底放弃虎妞了?” “不然能有何办法?除非我宗有人成就天仙,那便可轻易要回虎妞,但天仙谈何容易?” 陈元默然,沉默片刻后又问道: “那赵括呢?他后续盘查结果怎么样?” “灵龟一脉的灵尊出面,加上有乾元真君和万虎作证,已确认他是无心之失,便罚他在灵龟一脉的归墟地面壁三日。” “三日?那还好,跟没罚一样。” 老狐狸瞥了他一眼,摇摇头道: “面壁三日不算事,可怕的是那归墟地,死寂到会影响心境。” 陈元闻言眨了眨眼:“但再怎么说也是三日而已,他参悟下剑意不就过去了?” “呵。” 老狐狸嗤笑一声,没再解释。 陈元见状有些担忧,但又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转而问道: “那万虎前辈他?” “申领了元婴期的先锋旗,第一批侵入地煞宗境内。” 似乎知道陈元想问什么,老狐狸补充道: “乾元真君为徒还债,主动要求和他一起,为此还申请更换了搭档。” 陈元听得眉头紧皱: “如此一来,赵括岂不是要内疚到走火入魔?” “放心,在归墟境没人能走火入魔,就怕他出来后会换了个人。” 陈元张了张嘴,叹息一声道: “那前辈你们去那南海城,揪出那洛安了吗?” 老狐狸下巴垫在爪子上: “废话,我们一群元婴前去,若是再揪不出来,岂不成笑话了?不过他以身饲鬼,死前放出他饲养的域外天鬼,或许其中还残留了一魂一魄也说不定。” “不过一魂一魄而已,就算身体不毁也不可能醒过来,更别说他还自爆了身体。” 陈元颇为疑惑的道: “不是说以身饲鬼比极刑还痛苦吗,他图什么要这样做?” 第71章 告别 “不是说以身饲鬼比极刑还痛苦吗?他图什么要这样做?” 老狐狸沉默两息,继而开口道: “他死前青牙长老问他挑衅御兽宗的缘由。” “他说御兽宗弟子在他新婚时,强暴了他妻子和妹妹,又让灵兽撕了他上前阻拦的父母。” “他敬完酒,与亲朋好友回去闹洞房时才发现此事,结果那弟子给他安排滨州城城主之位,并胁迫在场的人不可将此事外传。” “他妻子和妹妹不堪受辱,当夜便上吊自缢,留他孤家寡人。” 陈元默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洛安时,他还觉得这城主好生年轻,不曾想背后竟有这种事。 老狐狸见陈元沉默不语,当即告诫几句。 莫要犯此种事端,否则事后清算比死还可怕。 点点头,陈元下意识又想叹口气。 但想到今日叹的气已经够多,他便转开话题道: “前辈,黄泉之底属于九幽最深处么?” 老狐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 “黄泉流淌整个九幽,若黄泉之底还不算九幽深处,那也没有哪里算是九幽深处了。” 牛头没诓骗自己,算是个好消息。 陈元心中暗付,随即起身告辞。 回到山脚的小窝,陈元暗道他在地仙界还是太弱。 不像保家仙和山神那两个世界,能用地仙界的术法去降维打击。 在这里,他还只是只小小的四尾灵狐。 没有实力,意外来临时只能徒呼奈何。 虽然今日这些意外没有落到他身上,但落到两位并肩作战过的好友身上,心里确实不太舒服。 摇摇头,他撇去杂乱心思,继续钻研二阶幻灵符。 毕竟唏嘘叹然再多,也不如增强自身实力。 用心专研了两日,期间还降临到山神庙的世界,接纳新的香火,增强魂魄和灵识。 这才在第三天的清晨,画出了第一张二阶幻灵符。 而有了第一张,很快便有第二第三张,并渐渐熟悉。 当十张能稳定画成七张时,他才停笔收起画好的那沓符箓。 符纸和符墨已不多,得找时间去兑换堂进货才行。 心中暗付时,他耳边忽然传来老狐狸的声音:“上来。” 要开战了? 陈元心中一凛,应了声后御风飞向山巅。 还没落地,便看到一脸高冷的赵括站在老狐狸旁边。 与之前相比,赵括身上的剑意依旧锋芒毕露,但不知为何眼神似乎有些空洞。 看到陈元,他微微点头:“狐兄。” “还好吧?” “嗯。” 话语寥寥,陈元侧头看向老狐狸:“前辈。” “赵括三日面壁结束,你们该去地煞宗了。” “今日出发的队伍,由铁背猪一脉的朱咛长老带队,目标是地煞宗西面辖区的一座灵玉矿藏。” “地煞宗绝大部分人虽已龟缩阵内,但依旧有化神和元婴修士携传送符出来,藏在暗中准备对你们前去的弟子出手,所以你们须得跟紧朱咛长老。” “是!” 陈元和赵括点点头,随即赵括掐诀抛出风霜剑。 一人一狐跃上变大的剑身,化作剑光冲天而起。 老狐狸叹息一声,取出材料继续炼器。 它精通炼器之道,加上没有主动申请,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被派遣前去地煞宗,而是留在宗门内,帮忙炼制一次性的法器。 赵括的剑光急掠,落到山门前,见到了那位闭目养神的朱咛长老。 此女明媚皓齿,但略微有些朝天鼻,令她整体降分不少, 看穿束是紧身劲装,难道是个体修? 陈元暗暗打量这位长老的同时,周围也陆续落下其他灵兽和修士。 当天边的旭日彻底跃出地平线时,朱咛睁开眼,强大的神识扫过众人。 确认与名单上的数量一致后,她张口道: “此次前往地煞宗,尔等须谨慎小心,收取灵玉时若发现地煞宗之人,能杀既杀,杀不了便长啸求援。” 说完,她嘴巴一吸,在场的众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全被她吞入腹中。 眨眼间,她身形消失在原地。 而陈元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视线恢复正常时,他们一群人和灵兽已到了个红润的世界。 感受着爪子下的柔软程度和温度,猜测这应该是那朱咛长老的胃袋。 赵括似乎不想说话,抱着风霜剑盘膝坐下,闭目温养着剑意。 陈元见状摇摇头,盘卧在侧,取出已不多的符纸和符墨,开始勾勒二阶赤焰符。 正用瞬移赶路的朱咛忽然皱了皱眉,但也没出声呵斥。 张嘴吸了口气,空气中的火行灵力涌入她嘴中,一路涌向她胃袋。 而她胃袋内,陈元刚画好的二阶赤焰符红光一闪,将这些涌入的火行灵力吸入符纸内。 连续画了十来张,当最后一点符墨也用完时,陈元才收起狼毫笔和画好的符箓。 这时他才发现,赵括不知何时已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 陈元见状笑道:“怎么了?我听说归墟境不好受,你不会傻了吧。” 赵括轻轻摇头,神情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传音: “狐兄,此去之后,你便无须再与我做搭档。” 陈元皱起眉,传音反问:“为何有此一言?” “我福祸双依命格,注定不适合有亲友,此番去地煞宗,我便不会再回御兽宗。” “你疯了!不回御兽宗你去哪?你想叛离宗门?!” “我自有想法,与狐兄说此事,只是提前与狐兄告别,让狐兄在某个时候无须管我。” “某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你师尊乾元真君知道么?” 然而赵括没有再回应,而是闭上眼温养剑意。 真是糟,这小子想走极端,问题是他筑基后期的修为,走极端又有什么用? 三位灵尊出面都抢不回虎妞,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陈元思绪急转,考虑着是不是立即通知朱咛长老。 但想到赵括刚受罚结束,若再被宗门知道他有叛离宗门的想法,朱咛长老会如何处置他? 罢了,自己盯紧点,必要的时候把他打晕带走都好。 思索中,陈元忽觉天旋地转,视线恢复正常时,已身处一处灵玉矿藏中。 “去吧,将此灵玉矿藏取完,灵玉精髓也榨干,分毫不留。”朱咛淡淡的开口。 第72章 这一拳,五百六十载功力 似是早已做好撤离的准备,地煞宗将此灵玉矿藏已挖了个七七八八。 只剩下来不及开采,以及最底部的灵玉精髓未能带走。 此时陈元他们一群筑基期下去,一刻钟不到,整座矿藏便被收取完。 就连灵玉精髓也被一众弟子抽干,再也无法催生灵玉。 一行人和灵兽陆续飞出矿藏,等在外面的朱咛出声道: “此番所得,你等自留两成,剩下八成回去上缴宗门,若遇地煞宗之人,击杀后所得之物自行安排,无需上缴。” 说完,她嘴巴张开,再次将这群人吞入腹中,继而瞬移消失。 一行人被朱咛带着连续辗转,将地煞宗西面的灵玉矿藏逐座挖空。 可以想象,此番之后地煞宗盛产灵玉的名头,定是保不住了。 甚至连自身的灵玉需求都达不到要求,需从其他门派中求购。 半个月后,朱咛出现在一座凝火精玉的矿脉前。 张开嘴,她将众多面带兴奋的御兽宗之人吐出。 连续半个月来,他们挖的灵玉已经塞满了四五个储物法器,更多者甚至要找人借储物法器。 就算要上缴八成,余下的两成也够他们换取足够多的修行资源。 此时被朱咛放出,他们便迫不及待的冲进矿藏,同时耳边传来朱咛的传音: “此地距离地煞宗山门已不远,尔等速度要快,若觉不妥,立刻后撤或出声示警,此地过后,我们此行便算结束。” 闻言,众多弟子和灵兽齐齐应了声,加快速度赶往矿藏底部。 陈元和赵括也不例外,收取的灵玉矿藏多了,他们已总结出经验。 越接近灵玉精髓的灵玉,品质越好。 此地的火行灵力如此充沛,灵玉精髓说不定已达五阶,不仅可做阵法和炼器材料,甚至可制作能反复使用的玉符。 陈元远超四尾极限的灵识在七通八达的矿道散开,找到火行灵力最旺的那条矿道后,当即招呼赵括。 配合有半个月的赵括微微颔首,脚下剑光大涨,顺着陈元的指示七拐八扭的飞往矿藏深处。 片刻后,一人一狐来到一块巨大的凝火精玉前。 后方,有寻宝鼠和其搭档同样找到此地。 双方没废话,当即各施手段收取凝火精玉。 十来息后,这块巨大的凝火精玉被收取完,露出下方如流火般的灵玉精髓。 “五阶灵玉精髓!” 一旁的寻宝鼠双眼发亮,随即上颚的门牙变长,如两把精刀般啃向灵玉精髓。 它身旁的修士也御起飞剑,斩向这五阶灵玉精髓。 然而此灵玉精髓高达五阶,坚硬程度自不用说。 那修士的飞剑斩在上面,只溅起一层玉屑。 寻宝鼠的牙齿倒是啃下一小截,但也不多。 陈元没动手,只是警惕的看着周围。 赵括等那寻宝鼠和修士动过一次手后,这才掐诀指向风霜剑。 风霜剑轻鸣,旋风缠绕间化作冷冽剑光,瞬息将这灵玉精髓斩成不规则的碎片。 不等那寻宝鼠和修士反应过来,剑光掠过,将这些灵玉精髓一并收走。 “你!” 寻宝鼠的搭档想说什么,但赵括漠然的目光一扫,对方到嘴的话当即咽下。 陈元还想说两句客套话,忽然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周遭充盈的火灵力性质转变,形成浓郁的火煞。 想都不想,玄心龟甲便浮现在体外,将他和赵括包裹进去。 “快出去!” 赵括对他的话丝毫不疑,风霜剑掠过,托着他们迅速飞向矿藏外。 那寻宝鼠此时也嗅到危险,尖叫一声转身便逃。 然而它刚飞起,浓郁的火煞便化作烈火,并瞬息蔓延向矿藏的各处矿道。 而在矿藏的洞口处,隐匿的阵纹此时浮现,将洞口牢牢封锁。 察觉不对想冲出来的弟子被阵法困锁,只能各自御使法宝,竭力抵抗烈火焚烧,同时拼命攻击阵法。 而在矿藏上方,朱咛不知何时已现出真身,化作一头小山般的铁背猪,背后有钢背银猪法相护体。 在她上空,两个化神期修士疯狂进攻,其中一人正是之前秘境开启时出现过的血元。 此时他狞笑连连,背后的泣血真元相仿若血红色的晶体巨人,对着朱咛的钢背银猪法相疯狂捶打。 在他身侧不远,立着一个肤色暗黄的女子。 她背后地磁元煞相如土黑色的黑洞,似有万万均的重量,将空气压得微微扭曲。 此时她双手需压,地磁元煞滚滚而来,化作粗大的锁链将朱咛的法相困锁。 在这种情况下,朱咛若是一心想走,倒是能拼着受伤脱离此窘境。 只是她一旦离开,那她护在下方的矿藏便会被血元的泣血真元相打成齑粉,那矿藏内的弟子和灵兽就死定了。 “嘿嘿,就算你能撑到御兽宗其他化神修士前来,但你这些弟子和灵兽能撑得住么?三十息内,他们就会被烧成灰烬,炼成火煞血神丹!” 血元狞笑开口,背后的泣血真元相越发疯狂,锤得朱咛脸色开始涨红。 那化神女子也冷笑连连: “让你们贪,挖空西域的灵玉不够,还敢来我宗山门脚下,真当我宗都是死人不成?!” 朱咛一言不发,背部溢出鲜血,口中鲜血如小瀑布般喷涌。 她狰狞的猪脸涨红,特别是朝天鼻,红得仿佛要滴血。 “哼!” 蓦然间,一道仿佛来自魂魄深处的哼声传出,化作实质的音波打在矿藏的阵纹上。 “轰!” 阵纹剧烈闪烁,但却没有被直接破去,只是变得残破。 同一时间,她背后的钢背银猪法相猛地鼓起后背,背上那块钢印当即轰向血元和化神女子。 血元与那化神女子突遭‘哼’声反击,神魂都差点被震散,只下意识用法相护住自身。 “嘭!” 钢印将二人击飞,神魂也随之恢复过来。 这哼声,竟有传说中‘哼哈二将’的‘哼’字仙音几分精髓! 血元与那化神女子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 若这朱咛的返祖血脉再纯粹几分,单凭天赋神通便能震散他们神魂。 “杀了她!” 后怕之后便是恼怒,血元张嘴喷出大口精血,他脸色苍白的同时,血红晶体般的巨人也化作暗红色。 一步跨出,他瞬移到正在破阵的朱咛上方。 泣血真元相双拳合握,滚滚煞气凝聚而来,高举后猛地锤向钢背银猪相的脑袋。 这一拳,五百年六十载功力,玄龟相都挡不住,凭你钢背银猪更挡不住! 第73章 看谁又救得了你们! 这一拳,五百年六十载功力,玄龟相都挡不住,凭你钢背银猪更挡不住! 血元脸色狞然,似乎已看到朱咛被他锤爆猪头的样子。 “吼!” 忽然,一声虎啸在他耳边响起。 泣血真元相双拳还未砸落,便被一头肋生双翅的白虎扑倒。 玄金罡风扑面,血盆虎口兜头咬来,血元想都不想便瞬移逃离。 然而令他惊愕的是,他瞬移失败了,且体内的灵力也滞泻了大半! 如刀剑般的玄金罡风及体,护体的泣血真元相被斩落大量晶体。 但血元此时已顾不得痛心法相受损,无法瞬移的他张口喷出心头血,化作血雾融入空气。 血盆虎口咬了个空,继而怒啸出声。 “吼!” 为虎作伥发动,五个元婴期的伥鬼当即涌现,结成五鬼锁神阵,将血雾困在中间。 血雾四下窜动,撞得五鬼哀嚎连连,但却无法立即冲破封锁。 双肋插翅的白虎张开嘴,空气中的玄金罡风抽丝剥茧般汇聚,形成一金光闪耀的风团。 似是知道这风团恐怖,血元重新化作人形。 他抬头看了眼用八卦阵盘封禁瞬移和自身大半法力的金风,又侧目看向自家师妹,想看看自家师妹在做什么,为何还不出手救援。 却见他师妹被一只虚空鼠压制,一身地磁元煞对那可穿透虚空的虚空鼠毫无作用,此时已是自身难保! 血元心头多了几分惊惶,但面上声色厉茬的道: “尔等莫要太嚣张,一旦本座向宗门求援,我地煞宗老祖瞬间便可将尔等灭杀!” 双翅白虎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嘴里的金色罡风团将空气撕裂出缝隙。 天上用八卦阵盘封禁瞬移的金风冷笑: “你地煞宗地仙现在谁敢出来?天蛇老灵尊正愁没人陪他老人家一起上路。” 不等血元和那化神女子出声,金风神情不屑但又透着几分猖狂的道: “你地煞宗胆敢犯此忌讳之事,今日地仙来一个死一个!化神来一批死一批!不信你们便尽管求救,看谁又救得了你们!” 他刚说完,双翅白虎嘴里的玄金罡风团已压制不住。 “吼!” 一声暴吼,风团锁定血元,瞬间穿透五鬼锁神阵来到他面前。 血元脸色狰狞,全身气血瞬间离体,融入行将破碎的气血真元相中: “那便一起死吧!” 刹那间,此地像出现了个血色太阳。 但这血色太阳刚出现,天上的金风便在八卦阵盘上划了一手。 血色太阳瞬间消失,连带着那玄金罡风团一并不见。 少倾,地煞宗山门的方向爆发滔天血芒,血煞四溢。 漫天罡风肆虐天地,将地煞宗山门附近的山头削平几座。 解决掉自爆的血元,金风低头看向还在苦苦挣扎的化神女子: “血元已去自爆山门,该你了。你是想自爆自家山门,还是引颈待屠?” 化神女子面带不甘,又一次用地磁元煞挡住虚空鼠那撕破空间的爪子后,张口对着地煞宗山门的方向喊道:“师尊救我!”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神识降临。 但这神识还未对御兽宗的人动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响起: “快动手,你动手本尊的天蛇噬身就能跟进去了。” 下一刻,恐怖的神识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煞宗的化神女子面露绝望,失神的瞬间,一爪子从她脖子扫过,将她脑袋摘了下来。 她虚幻的神魂浮现,正想引爆法相争取一点时间逃离时,她头上忽然出现虚空鼠的嘴巴。 “吸溜!” 仿佛吸食什么滑腻的事物般,虚空鼠打了个饱嗝。 而后它穿透虚空来到朱咛身旁,给她渡了口灵力道:“我来。” 朱咛点点头,变回人身让开位置。 虚空鼠双爪一拉,整座凝火精玉矿脉裂开,同时庞大的神识探入其中。 双爪连抓,将一个个被烧得或体表焦黑,或浑身发红的弟子和灵兽隔空抓出。 少倾,它停下手,变回人身道: “还有气的弟子都在这了。” 面色苍白的朱咛点点头,没说什么。 天上的金风则是手里多了张万里传讯符,凝神听完后低头道: “东面求援,你们谁跟我去?” “本座去!”双翅白虎一跃而起,化作一白发女子站到金风旁边。 “那穿天你便负责送朱咛和这些弟子回去吧。” 金风说完,双手在八卦阵盘上轻划,当即与白发女子消失不见。 穿天点点头,右手虚抓,将还活着的弟子和灵兽抓入手中,随后看向朱咛道: “可还能承受虚空穿梭?” 朱咛咳出一口血,苦笑道: “把我也收起来吧,那泣血真元相的拳头确实不好捱。” 穿天闻言也不耽搁,将朱咛也收入手中,破开虚空消失在此地。 此地安静下来,但数息后便有一脸色阴鸷的老者走出。 他满脸皱纹,头发全白,目光黯淡,近乎油尽灯枯之态。 “出来吧小家伙,我天蛇一脉的蛇眠虽不及灵龟一脉的龟息玄妙,但你修为太低,感知到你没什么难度。”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剑光自裂开的矿脉中飞出。 落在老者面前,现出赵括的身形。 “罪人赵括,见过天蛇灵尊。” 天蛇灵尊静静的看着躬身问候的赵括,良久后点点头道: “走吧,你要留下也可,但不要太靠近地煞宗山门。” “我能发现你,地煞宗那几个老家伙借着阵法也能发现你,等我传你蛇眠之术,与那龟息之术结合,成就玄武神藏后,你才勉强有资格在此地活着。” ······ 御兽宗,狐儿山山巅,穿天的身影忽然出现。 随手一放,昏迷的陈元出现在老狐狸面前。 老狐狸似有所感,一条狐尾覆盖在陈元身上,往他体内渡入灵力,同时出声道: “多谢穿天长老。” “这小家伙无甚大事,不过搭档死了,或许心神有些冲荡。” 穿天留下一句话后,划破空间离开。 老狐狸闻言低头看向陈元,却见陈元虽是昏迷,但依旧眉头紧皱,后脑隐约有些鼓起。 “赵括死了,这狐崽子不会是被敲晕送回来的吧?” 第74章 我要认真了! “世事无常。” 看着西落的残阳,陈元似感慨般出声。 “他当日来便已心存死志,你也无需太过感伤。” 老狐狸宽慰一句,随后问道: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立即更换搭档,还是修养一段时日再出去?” 不不不,我说世事无常,指的是自己本想打晕赵括,结果反被他打晕了。 陈元心中暗付,对赵括的安危并不担心。 毕竟乾元真君出自灵龟一脉,给赵括的护身法宝比自己的还好,怎么可能被烧死在那矿脉中。 沉吟两秒,他出声道: “晚辈并无大碍,但也不想立即另寻搭档。” 老狐狸听懂陈元的意思,当即问道:“你不想找搭档了?” “暂时不想。” 陈元老实回应,老狐狸点点头: “也罢,此事宗门会理解的,但以后你便需自行去接任务了。” “晚辈晓得。” “不过接下来数年,我御兽宗都会侵入地煞宗的辖区,若非重伤,每三个月你都需随宗门队伍去一次地煞宗,直到天蛇灵尊羽化。” “数年?地煞宗能当这么久的缩头乌龟?” “他们不当也要当,除非他们愿意再折一位地仙,况且若让天蛇灵尊寻到机会进去,单凭天蛇灵尊的自爆,便能毁去他们剩下那两条地品元煞。” “就为那六阶画艺传承,竟闹成这般,之前金风长老还说要与地煞宗商议,就没商议出和平解决的办法么?” 闻言,老狐狸摇摇头: “其中情形十分复杂,多少还掺杂了私人恩怨在内,你也不必深究,回去好生修行提升自身,地煞宗虽做缩头乌龟,但也不会只挨打不还手,像这次,说不得便有些疯子。” 顿了顿后,它脸色变严肃: “还有一点,除地煞宗外,还得小心浑水摸鱼的魅婉池之人,虽然此时没有谁敢正面招惹我宗,但若是你们连求救都发不出来的话,她们肯定不会手软。” 陈元心中一凛,想起之前遇见过的魅婉池弟子。 若遭这些妖媚女子偷袭,很有可能无声无息便着了对方的道。 自己虽有山神印护体,但若修为差距过大,山神印也救不了自身。 还是回去好生修行,早日突破五尾才是真。 想着,陈元便起身与老狐狸道别。 去兑换堂换回符纸与符墨,回到自家小窝中勾画二阶赤焰符与幻灵符。 每三个月要去一次地煞宗,符纸这些战略性物资,肯定多多益善。 断断续续画了半个月,两种符箓都各自画了两百张后,他终于收起狼毫笔,开始修行《借灵狐书》。 此功法自转修成功后,他便一直没用来修行过。 大多时候都是在恢复灵力时,才会专心运转一两个时辰。 毕竟借着胡家人反馈的灵力修为,他的修行速度便已是极快。 若自身再努力修行,这突破速度压都压不住,极品灵根都会被他秒成渣。 老狐狸虽说不会过问他的秘密,但宗门其他人呢? 一个上品灵根,比极品灵根的修行速度还快。 而且还快了好几倍,说没问题别人都不信。 所幸,现在宗门大部分精力都被地煞宗牵扯。 加上自己之前在秘境中得了大量好处,修行速度可以适当加快了。 简而言之就是,他要认真了! 静心修行六日后,他的灵力修为突破至四尾中期,同时耳边传来了呼唤声: “狐仙神威,庇我胡家!” 终于来了么? 陈元心中一动,灵体飞入青冥,穿越星海,落到胡家的一个年轻人上方。 他没有直接附身,而是借着这年轻男子的呼唤,灵体降临此地。 灵识扩散,却见昏暗的月光下,一白毛飞僵在屋檐上飞跃,时不时停于窗边,身后跟着个红衣厉鬼。 看到这白毛飞僵和红衣厉鬼的组合,陈元不再停留,结束此次降界后,立即再次降界。 不过这次他降临的位置,是胡家祠堂。 供桌上,摆放着一根乌黑号角。 附身到守夜打瞌睡的老人身上,陈元上前拿起号角,灵力运至嘴边奋力吹响。 “呜!” 苍莽的号角声似鬼哭,紧接着号角震了震,隐约传来牛头的声音。 “老牛自当行事。” 陈元微微颔首,将号角放回供桌,再次结束降界,紧跟着又一次降界下来。 这一次,他降界的位置是之前祈祷的那个胡家年轻人身上。 推开门,看向刚好飞跃到近前白毛飞僵和那红衣厉鬼。 这白毛飞僵和红衣厉鬼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出来,明显愣了愣。 毕竟红衣厉鬼已展开鬼蜮,虽然大范围的鬼蜮作用不大,顶多便是鬼压床的效果。 但如此深夜,被鬼压床还能起来的,属实是异数。 短暂的愣神后,这白毛飞僵便对着陈元张开嘴,露出四根锋利犬牙的同时,一股吸力也从其口中传出。 陈元咧了咧嘴,屈指弹出一朵紫色火苗。 火苗一闪而逝,顺着吸力瞬间没入白毛飞僵口中。 “嗬!” 白毛飞僵双眼瞪大,狰狞的面上布满痛苦之色,口鼻不断溢出浓烟。 一旁的红衣厉鬼眼见不对,便欲飞身扑来,陈元却轻描淡写的道: “地雷法!” “轰!” 土黄雷光突然窜起,刚扑起的红衣厉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尚未落地,它虚幻许多的身形转身便逃。 白毛飞僵也意识到不是面前之人对手,双爪捂着脖子,转身便飞跃而逃。 两鬼物一前一后逃向村外,陈元摄来狂风,御起风团跟在后面。 红衣厉鬼和白毛飞僵见陈元御风追来,当即便被吓得鬼哭连连。 这煞星哪来的,竟能御空飞行! 不过还好,这人飞得不快,追不上! 两鬼物心中暗想,同时飞在前面的红衣厉鬼取出一摄魂铃,不断摇动。 “铃铃铃···” 清越的铃声在安静的夜色下传向远方,隐约有控人心弦之意。 但陈元魂魄稳固,更有山神印护身,对此铃音毫无感觉。 那红衣厉鬼见状不再摇铃,转而飞往村外的溪流,白毛飞僵紧跟在它后面。 此时陈元察觉到前方溪流阴风四起,鬼气弥漫,显然是阴府之门已开。 当下他加快速度,拉近与那红衣厉鬼和白毛飞僵的距离。 红衣厉鬼和白毛飞僵亡魂皆冒,拼命压榨本源鬼气和尸气,加快速度冲入阴府之门。 紧随而来的陈元正想追进去,却有一鬼爪从阴府之门中探出,猛地抓向陈元。 金丹鬼王?! 陈元眉头微挑,当即御风后撤。 同时三朵狐火升起,形成三才火飞向鬼爪。 而这鬼爪一离开阴府之门,便被阳间规则不断压制。 与陈元的三才火相撞时,威力已去了一半。 “轰!” 火光与鬼气炸开,阴府之门随之关闭。 第75章 你凭什么? 鬼爪被三才火焚烧一空,陈元若有所思的看着散去的阴府之门。 这阴府的鬼将,是与勾结的鬼王待在一块。 还是说,这鬼将自身便已偷偷凝结金丹? 思索中,他没有在此地打开阴府之门。 顺着溪流往上飞了片刻,这才打开阴府之门进去。 飞至酆都,陈元取出令牌敲了敲城墙。 “胡仙长请进。” 门户打开,陆七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陈元迈步跨入,却见陆七正忙着泡茶: “在下已通知牛头元帅,还请胡仙师稍等片刻。” “不碍事,是在下叨扰了。” 陈元接过茶杯抿了口,随即便见墙上出现个门户,牛头那壮硕的身影走出。 “胡老弟,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牛头一见面便笑呵呵的开口。 “元帅气息深厚,想必修为又有精进。” 相互客套两句,牛头便直入主题: “胡老弟,方才你通知老牛后,老牛便知会了马面与黑白无常,我等各自纠察麾下鬼将,确实发现一鬼将不听宣调,迟了半刻钟才来集合。” 陈元闻言颔首道: “那厉鬼与飞僵逃入阴府时,在下曾想追进来,但有结丹鬼王隔界出手拦住在下。” “哦?” 牛头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走到墙边打开个门户,伸手抓进来一鬼差喝道: “说,方才可有人打开门户?” 这鬼差本是在看守酆都城城门,忽然被牛头抓到面前问话,吓得双腿发软的指向陆七: “元帅,就,就只有陆七鬼将打开门户而已,未有其他鬼将开过门户了。” “若敢骗老牛,刀山火海你走十趟都不够。” 说完,牛头将这鬼差扔出门户,探手又抓回另一个鬼差问了同样的问题。 得到相同的答案后,牛头眉头紧皱的道: “没开过门户,证明那鬼王还未被送出酆都城···” 陈元见状疑惑的道: “元帅因何困扰,那鬼王没被送走岂不是正好?集结另外三位元帅,以雷霆之势将那鬼王及叛徒拿下,岂不是一箭双雕?” 牛头闻言苦笑道: “若阎君还在,权柄未封,老牛自是直接杀上门去,将那鬼将和鬼王拿了下油锅。” “问题是如今老牛并无封禁酆都的权柄,想拿下那鬼王恐怕不易。” “之前也和胡老弟说过,这些鬼王之前能在六道轮回的搜寻下躲避,隐匿遁术自是不凡,老牛担心就这般贸然前去,对方会轻松逃离。” 陈元闻言思索片刻道: “此事宜早不宜迟,错过此次,再想逮住对方便难了,毕竟方才在下已打草惊蛇。” “那胡老弟的意思是,直接动手?” “若元帅能将在下无声无息的送到那鬼将和鬼王附近,在下便有八成把握困住对方,不过前提是需要元帅提供一些布阵材料。” “胡老弟还懂阵法之道?” 牛头双眼微亮,继而点点头道: “需要何物胡老弟且说,老牛早就想将这些混账东西锁了扔进油锅里。” “如此,元帅且听好,须二阶火行灵玉或灵石,若有阵盘辅助却是更好。” “火行灵玉?” 牛头为难的抓了抓后脑勺: “胡老弟,火海地狱里的罪火石可行?那是阴火材料,虽也是火行,但却是阴属。” “是火行即可。” “好!老牛这就去取,顺便叫上马面和黑白无常。” 牛头说完,划开个门户离开。 ······ 一间样式与陆七房间相似的屋舍中。 褒姬坐在阴阳鬼王的腿上,神情微凝的看着下面跪着的厉鬼和飞僵: “你等确定那人用的是五雷正法?” “褒姬大人,小的万分肯定,若不是小的道行够深,那记地雷法便直接将小的劈散了。” 红衣厉鬼一脸后怕的回忆,旁边的白毛飞僵也支支吾吾的指着自己的喉咙。 “那人一身仙灵之气,确是玄门正宗,虽本王跨界出手被法则压制,但他术法之玄妙,却是从所未见。” 阴阳鬼王开口,声音似男似女,难辨雌雄。 褒姬听到心上人如此说,侧头痴迷的看着阴阳鬼王那好看的面容: “方才开启阴府之门时,黑无常元帅也恰好相召,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牵连?” 阴阳鬼王侧头看向她:“不是例行巡查?” 褒姬摇摇头: “不太一样,往日例行巡查若有人迟到,黑无常元帅也不会等候,让人代转通知便可,但方才黑无常元帅等到人齐才开始询问。” 她一番话说完,不仅自己感到有些不妙,阴阳鬼王也沉默下来。 数息后,阴阳鬼王站起身: “本王带它们先走,你继续潜藏,就算他们有所怀疑,找不到证据也不会轻易对你动手。” “可是···” 褒姬似有不舍,还想说什么,却见阴阳鬼王面容变作刚硬的男子面孔,冷声道: “快点!” 褒姬浑身一颤,低头应道:“是。” 说罢,她来到墙边,用令牌打开个迷蒙的门户。 阴阳鬼王袖袍一挥,将红衣厉鬼与飞僵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门户。 然而他刚走进去,便发现眼前不是酆都城外,而是在褒姬的屋舍外。 阴阳鬼王眉头紧皱,正想回头呵斥为何不直接将门户开到酆都城外时,却发现眼前多了四个身影。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哼,倒是没想到你们这四个废物还有封禁门户的传送之能。” 阴阳鬼王冷笑一声,身上阴阳之气流转,直面四大元帅丝毫不惧。 毕竟当年阎君在位时,借着六道轮回都抓不到他,如今单凭这四个废物,更不可能。 “我们确实没这本事,但胡老弟有。” 牛头嘿笑开口,看着阴阳鬼王身后的门户道: “褒姬与你私通,此番要下的地狱有点多啊,老牛数数,拔舌、刀山、油锅、血池、火山、石磨、刀锯,这一系列下来不死也脱层皮吧。” 阴阳鬼王哼了声,回身将面色惨白的褒姬牵出来,颇为不屑的看着牛头道: “有本王在,她哪层地狱都不用下!” “你自身都难保,谈何庇护他人?” 陌生的声音响起,阴阳鬼王下意识抬头看去。 却见一浑身仙灵之气的青年站在风团上,目光平和的看着他。 “是你?” 阴阳鬼王一眼便认出这新出现之人,便是之前追击他麾下厉鬼和飞僵的人。 毕竟陈元的仙灵之气太过显眼,想认不出都难。 但察觉到陈元只有筑基中期修为后,他冷笑道: “凭你也想拦住本王?呵,你凭什么?” “便凭此阵。” 陈元双手掐诀,九宫火龙阵显形,阵中火龙盘踞,居高临下的盯着阴阳鬼王和褒姬。 第76章 戏团 与之前布置的九宫火龙阵不同,此次的布阵材料乃火海地狱中的罪火石。 其虽是火行灵物,但实乃阴属。 此时阵内盘踞的火龙呈赤青双色,吞吐的火苗乃火海地狱中的阴火,专伤鬼体魂魄。 阴阳鬼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身上阴阳二气流转,双目一蓝一红,扫视着此阵。 然而往日无所不利的阴阳眼,此时却无法寻到这阵法的脉络。 阵纹若隐若现,似真似假,生死门的方位变得难以捉摸。 能布下如此玄妙阵法,这人究竟是从哪来的? 阴阳鬼王心中疑惑,袖袍一挥,将褒姬也收入袖中。 体内阴阳鬼气化作混沌,令他鬼体变迷蒙,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 纵身飞起,他打算无视这阵法直接离开。 然而他刚离开原处,便激发了阵法的九宫变数。 上下颠倒,前后倒置。 他明明是想往酆都城外飞,但此刻却是飞往酆都城的中心,阎罗殿方向。 这是什么阵法?连本王的阴阳鬼体都能困住?! 阴阳鬼王心中大惊,紧接着便察觉不妙,当即挥袖甩出白毛飞僵。 白毛飞僵被甩出,本以为已被阴阳鬼王带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扑面而来的,是一条赤青双色的龙尾。 “啪!” 龙尾抽在白毛飞僵身上,将它抽翻在地,身上赤青双色的阴火迅速弥漫。 “嗬!嗬嗬!” 白毛飞僵惨叫出声,浑身上下冒起青烟,眨眼的功夫便被烧成了焦灰。 阴阳鬼王看得心中微沉,正想停下身形说点什么时,那浑身仙灵之气的青年开口道: “请四位元帅入阵,抓拿此獠。” 话音一落,那牛头马面,以及黑白无常同时跨入阵中。 且在那青年的主持阵法的情况下,瞬间便到了他阴阳鬼王面前。 霎时间,哭丧棒、拘魂锁、锁魂勾、断魂斧同时招呼过来。 四种专拿鬼物的权柄法器下,饶是阴阳鬼王横行无数年,此时也心头发怵。 体内阴阳二气运转到极致,本是介于实体和虚无之间的鬼体,彻底变成了虚无。 然而他鬼体刚变虚无,陈元便取出牛头提供的阵盘轻轻拨动。 九宫变转,化虚为实,实逆为虚。 阴阳鬼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鬼体变成实质,面带惊恐的看着四大元帅的权柄法器砸来。 “呼···” 然而阵法之下,不仅他虚幻的鬼体变实质,四大元帅的法器也变成了虚幻。 四种权柄法器从他鬼体扫过,没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死里逃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令后怕的阴阳鬼王忍不住笑出声: “呵,哈哈哈,就这?纯粹为了吓唬本王?”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炽热感。 回首看去,一赤青双色的狰狞龙头呼啸而来。 阴阳鬼王下意识身子后仰,还未来得及做其他动作,便被火龙张嘴吞下。 “啊!” 阴火焚烧,阴阳鬼王惨叫出声,刚硬的面孔迅速柔化,变作女相,目光哀怜的哭诉: “求仙长垂怜,饶妾身一命。” “我饶你一命,那谁来饶被你麾下厉鬼与僵尸害死之人的性命?” 陈元漠然开口,双手在阵盘上轻点,火龙当即飞出阵法,冲入他手中的阵盘中。 再在阵盘上轻点数下,让四大元帅出得此阵。 一出来,牛头便笑呵呵的道:“胡老弟阵法玄妙,委实是惊人。” 马面点点头:“今日阴阳鬼王伏诛,若阎君有朝一日得知,定感欣慰。” 黑白无常没出声,只是面带善意的对陈元点点头。 “几位元帅谬赞了,在下也是借了此三阶阵盘之利,否则也难以困住此獠。” 陈元说着,将阵盘递还给牛头道: “此獠已被困锁阵盘内,剩下便交由元帅处理了。” 牛头接过阵盘,粗犷的面容笑得皱起: “我等定秉公办理,将其打入十八层地狱。” 陈元点点头,再聊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不过相比来时,他此时飞离的速度则放慢了许多。 可惜直到他飞离酆都城,牛头也没喊停他,更别说将那阵盘当做报酬什么的送给他。 “忒小气了,帮你们揪出叛徒还抓了个一直抓不到的鬼王,送个三阶阵盘怎么了?很过分吗?” 小声嘀咕的走出阴府,回到阳间的陈元看了眼天色,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借着月光辨明方向后,他架起风团,直接飞往省城。 清晨,李照旋像往常一样,准备开窗眺望朝霞。 他听闻胡家人都喜欢在第一缕晨曦洒落时练功,也许这缕晨曦有什么奥妙也说不定。 “李城守,若不想当瞎子,吾劝你还是别看的好。”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屋檐上传来,李照旋扭头看去。 却见一年轻男子站在屋檐上,迎着第一缕晨曦吞吐,灵光环绕周身,仿若神人。 这似曾相识的景象,让李照旋当即反应过来,惊喜的道: “可是胡仙师当面?” “正是。”陈元运转功法一圈,周身灵光散去: “屠村的厉鬼与僵尸已解决,可让各村镇停下信鸽传信之举了。” “太好了!” 李照旋脸上喜色更浓,继而松了口气道: “解决了便好,解决了便好,这段时日不仅是我们这边,另外几个省也有村子遭殃。” 陈元微微颔首,正想架风飞起时,李照旋忽然出声道: “胡仙师,外省的诡异之事,不知您愿不愿意接?” 陈元刚摄来的狂风散去,侧头看着他道: “先说说看是何事,可提供何报酬。” “事情是这样的,边境青州省省城的城守,是鄙人的好友,鄙人与他常有书信往来。” “早些时日我将厉鬼与僵尸之事告知于他,他也回信说,他管辖之地,有一诡异戏团。” “戏团?” “对,据他信中所言,此戏团流窜各城镇和村落,往往在深夜开唱,凡是听到动静的人,都会听不进家人劝告,执意要去看戏,又到子时三刻返回家中。” “但这些看过戏回来的人,不会吹灯休息,而是寻找家中染料,给自己画上唱戏的脸谱,彻夜唱戏。” “这些人里面,若寻得到染料还好,唱戏到天亮后便会体面死去。” “但寻不到染料的人,便会抓破自身脸皮,用鲜血做染料,画那鲜血脸谱,唱的戏也是哭丧戏,骇人至极。” 第77章 城隍传话 陈元听完沉吟片刻道: “那青州省可有修行之人去看过?” 李照旋点点头: “看过,但这戏团十分诡异,各关隘和城门未见登记出入,想寻到已是极难之事,偶尔有遇上的,结果却和普通人一样,看完戏回来便开始画脸谱。” 连修行者都着了道,是像闫家那样的积年老鬼,还是像此次一样,有阴府之人干预? 陈元暗自思索,没立即回应。 李照旋见状补充道: “胡仙师,我那好友管辖的是边境大省,盛产延寿灵参。” “倒不是吾不想应下此事,省内还好,但跨省之地,待你那好友传递来消息,吾再跨省赶至,那戏团早已不见踪影,莫不是你想让吾在那一省之地苦守?” 陈元说完,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李照旋则是连连摆手告罪,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沉吟数息后,陈元架起风团道: “待吾想到办法横跨一省,再来商议此事。” 说完,他御风离去。 回到胡家,陈元解除附身,灵体进到祠堂的雕像中。 利用胡家之人对他的供奉,直接反向传音道: “屠村之事已了,驻守各村之人即刻返回胡家。胡楠,族人全部回来后通知吾。” “是!” 在外守了一夜刚准备睡下的胡楠在心中回应,而后松了口气道: “终于可以回去了,也不知狐仙召集族人要做什么。” 顿了顿后,他颇为感慨的道: “也不知这次是哪个小子走大运,让狐仙上了身,说不得又去阴府走了一遭吧。” ······ 结束降界,返回地仙界后,陈元又去了趟兑换堂。 除了带回更多的符墨和符纸外,他也看了看有没有合适他用的阵盘。 可惜,御兽宗不是阵法起家。 阵法传承虽有几部,但阵盘却是不多。 而这些阵盘不是需求兑换点过多,就是有些破损。 用起来需耗费大量灵力,还不如直接借用材料布阵,完全便是鸡肋之物。 “可遇不可求啊。” 自语一句,陈元沉下心思,继续存货二阶赤焰符和幻灵符。 画符烦躁之时,便运转《借灵狐书》潜心修行。 修行也觉烦躁后,便运转体修功法《万灵化圣章》,冲进灵兽山脉中撒泼。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月后,他手里已存下五百张二阶赤焰符和幻灵符。 修为更是悄然提升到四尾后期,距离突破五尾已不远。 体修功法虽无提升,但反复运转熟悉之下,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大有提升。 这一日,刚在灵兽山脉中‘散步’回来的他,耳边忽然传来个声音: “求山神老爷庇护。” “求山神老爷庇护。” ······ 山灵的声音回荡,隐约带着几分急切。 陈元挑了挑眉,山神世界出事了? 当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跃入小窝趴下。 灵体直入青冥降界而去,落到山神庙中。 一下来,他便觉得不对劲,精怪们提供的香火变淡。 而庙内只有山灵跪伏,后方横七竖八的躺着他敕封的二十八巡山使。 不见丝毫外伤,但三魂七魄全无,这是被拘魂了? 什么情况,做大做强计划才开始就夭折了?! 陈元心中惊疑,灵识当即外放。 却见山神庙外,有一阴鬼身着差服,面带不羁与鄙夷的看着跪伏在山神雕像前的山鬼道: “莫要再误事,速速唤此地山神出来,差爷传完话便走。” 在他手上,握着一拘魂链,链上绑着二十八巡山使精怪的魂魄。 见状,陈元当即运起山神印喝道: “胆大妄为,尔身为阴差,竟敢胡乱拘魂!” 山神庙外的阴差只觉一股灵识扫来,随即头上便有一方大印砸落。 尚未及体,沉重的压力便压得他周遭空气变凝实,吓得他当即大叫道: “山神且慢动手!吾乃俞州城城隍老爷座下阴差,此次是为城隍老爷带话而来!” 陈元眯了眯眼,让山神印停在对方头顶,但却没解除对他的压制: “既是带话,因何拘吾麾下精怪魂魄?” “此乃误会,误会。” 阴差连连开口,顺手放开拘魂链上的精怪魂魄。 这些精怪本就阳寿未绝,此刻魂魄被松,当即飞回各自身体中。 爬起身,鹿精当即出声道: “老爷,此人好生无礼,一来便吆喝着要见您,我等说让他稍后,他便直接动手拘拿我等魂魄。” 陈元闻言看向山灵:“可是如此?” 山灵点点头,苦笑道: “若非小的也是阴神之身,恐怕也被拿了。” 见鹿精一起来就告状,那阴差瞪了眼鹿精,而后看似无奈实则不屑的道: “好叫山神知道,本差有公务在身,却是耽搁不得,除了山神你这里,附近百里的山川河流,本差都要走一遍,哪有空与这些精怪们浪费时间。” 顿了顿后,他看了眼头上未散去的山神印,颇为不满的道: “山神,你还不快快放开本差,除了你这,五十里外的河神,八十里外的阴神,都等着本差去传信!” 陈元挑了挑眉,依旧将山神印压在对方头顶,轻描淡写的道: “城隍让你带什么话?” “放肆!你小小山神,竟敢直呼城隍老爷,你可知此百里之地,皆为城隍老爷所管?给你面子,才唤你一声山神,但你未去拜谒城隍老爷,你哪得正神之位?” “笑话,本神得天地认同,凝聚山神印神道之威,何须拜谒他人?” 陈元不屑的开口,并将山神权柄显露一二。 霎时间,山中移石挪木,看得阴差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得了天地认可?” 但陈元没有回应他,只是让山神印往下压了压: “说,城隍到底让你带什么话。” 阴差脸色涨红,眼中露出一丝不甘: “城隍老爷说,让你们这些山神、河神以及阴神,于本月十五,到城隍庙去拜谒。” “为何要去?” “本差不知,城隍老爷未说。” 陈元闻言皱了皱眉,正打算松开这阴差,让他回去报信说自己不去时,这阴差颇有些恼羞成怒的道: “你虽得山神之位,但也别太过嚣张,若本月十五不去,日后便等着城隍老爷率兵清算吧!” 第78章 内卷 “你虽得山神之位,但也别太过嚣张,若本月十五不去,日后便等着城隍老爷率兵清算吧!” 刚说完此话,黄三便后悔了。 完了完了,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往日那些野饲神未得天地认可,有求于城隍老爷还会服软。 今日这山神已得天地认可,无需再求城隍老爷敕封,说不得要用这大印砸死自己。 就算日后城隍老爷清算,但自己死都死了,清算对自己来说又有何意义? 真是往日随意惯了,一时脑热忘了这茬! 果然,他感觉头上的山神印压落,当即急忙开口道: “不过,若山神你肯配合前去,城隍老爷对自行获得天地认可的正神,也是别有青睐的,届时再由本差美言几句,说不得还能得赐法宝,甚至获得城隍老爷指点修行。” “尔狐假虎威,见风使舵,可见那城隍御下不严,甚至有意纵容尔等欺压各路山川正神,如此城隍,有何面皮让吾去见他?” 陈元冷哼一声,山神印神光大作,青源山上的山石林木汇聚而来。 虚幻的印体如变实质,像一座缩小版的青源山,携万钧之力压落。 黄三见状脸色狰狞的吼道: “小小山神不知天高地厚,待城隍老爷率兵···” “噗!” 他话没说完,便被山神印压扁。 陈元收起山神印,却见黄三被压扁的地方,留下一块蓝黑色的饼状物。 灵识探入其中,发现这是块精纯至极的阴属灵玉,不过此灵玉中的阴性灵力正不断逸散。 被山神印压死的阴神,会变成这种形态? 陈元暗自疑惑,看着不断逸散的阴性灵力沉吟片刻道: “山灵,你且上前,将此灵玉中的灵力吸收掉。” “老爷,城隍那边···” “无需理会,兽潮时未见来援,此时再来召见,其心必异。” 闻言,山灵点点头,上前捡起灵玉,吸收内中阴性灵力。 它与阴差一样同为阴神,如今吸收这些阴性灵力毫无滞泻,转瞬便将灵力吸收完。 盘膝坐下,它身上出现简陋甲胄,似有似无的阴刀凝聚在侧。 不错,虽无修炼之法,但靠着吞噬阴差所留的灵力,也算踏入筑基之列了。 陈元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灵识外放,在青源山附近巡视一圈。 却见山脚下村落已建立成型,村中之人重新开垦出一片庄稼地。 只是距离溪流有段距离,灌溉颇为不便。 一稚童坐在开垦的庄稼地前,看着他娘挑水过来,满脸不解的道: “娘,为什么我们不叫山神老爷帮我们把溪水移过来啊?” 挑水过来的妇人擦了擦汗,笑着摸了摸孩童的脑袋: “可不敢如此麻烦山神老爷哩,我们居住在山神老爷脚下,已是占了莫大的福分,哪敢提此非分之想。” 她刚说完,便觉地面震颤,河道改迁。 “娘,山神老爷帮咱们了!” 孩童见此神迹,当即兴奋的跳起来。 妇人也急忙跪下对着山神庙的方向叩谢: “多谢山神老爷,多谢山神老爷。” 香火升腾,变得越发纯粹。 陈元不再关注此母子,灵体向外探去。 及至二十六里左右时,他感觉已达自身极限。 若再往外探索,便会自行结束降界。 有进步,从二十里提升到二十六里,证明魂魄和灵识还未到极限。 想到这,他返回山神庙,见山灵还在巩固境界,他便看向鹿精和兔精: “这些时日,新牵引了多少精怪入门墙?” 鹿精头脑机灵,当即拜伏在地道: “回老爷,这段时日,我与小白又引入六个精怪,其中四个是鸟精,另有一穿山甲和蚯蚓精,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其中一鸟精,身上有血煞之气,可能吃过人,但老爷说凡入青源山者,皆受老爷庇护,它当日来了便诚心跪拜在庙外,所以小的便没有赶它走。” 陈元闻言皱了皱眉:“唤它们上来看看。” “是。” 鹿精应了声,和兔精商议着各自去通知三个精怪,继而便转身出去。 陈元灵识转向另外二十六只巡山使,发现它们身上的灵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其中猪精、猴精、龟精、鸟精等生性懒惰,或是好动的精怪,修为提升较少。 而蛇精、蛙精、蜘蛛精之类性子较安定的,则提升较大。 不过就算提升大,修为最高的也才练气二层左右。 若无奇遇,这些精怪的等阶也会被逐步拉开,得给它们一点内卷的动力。 不过这里面鹿精修为提升最快,除了自身勤勉和脑子灵活外,它的祥瑞天赋应该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以后除了山灵,也需适当培养鹿精。 一来可让它管理这些精怪,二来也需扶持个和山灵相近的对手,避免山灵起什么心思。 毕竟这家伙是前任山神,如今进入筑基期,说不得会唤醒更多的前世记忆。 思索中,鹿精和兔精从庙外进来,身后各自跟着三个精怪。 “老爷,新入门墙的便是这六个。” 鹿精开口介绍,六个精怪也跪下叩拜:“拜见山神老爷。” “起来吧。” 陈元应了声,灵识落到其中一只鸟精身上,继而扔了个幻术到对方身上。 中了幻术的鸟精目光变呆滞,声线粗哑的道: “小的曾因幼鸟与配偶被猎户猎杀,怒而将那猎户吞吃。” “可还有吃过其他人?” “并未。” 陈元微微颔首,撤掉对方身上的幻术: “尔等听好,入吾青源山,不可为非作歹,不可背信弃义,不可祸乱苍生,否则吾定斩不饶!” “多谢山神老爷收留!” 六个精怪大喜,连忙俯身叩谢。 陈元微微颔首,看向鹿精道: “你且往西走,行至十里之处便对自身用天赋神通。” 鹿精虽不知山神老爷为何如此布置,但还是低头应是,转身离了山神庙。 半刻钟后,它叼着一株灵参回来。 将灵参放在供桌前,它颇为兴奋的道: “老爷,小的在那发现了这株灵药。” “嗯,此乃你之机缘,是直接服用还是种下,你自行处理。” 鹿精闻言大喜,当即便将此灵参吞下,而后开始运转功法修行。 第79章 分家 陈元微微颔首,看向其他精怪: “那城隍阴差被吾灭去,城隍近期定会有所动作,尔等巡山之事暂且搁置。” “布二十八星宿幻元阵,静观其变。” 顿了顿后,他看向新入门墙的四只鸟精,稍作迟疑又看向没吃过人的那三只: “你等未曾吃过人,身上并无血煞,老爷给你们个任务,去那俞州城,暗中宣传老爷这祈福祈愿十分灵验,若做得好了,老爷便传尔等功法,作为二十八巡山使的替补。” 闻言,三只新进的鸟精大喜,纷纷叩头道谢,另外三只精怪则羡慕叹息。 而原本那二十八巡山使,则是多了几分危机感。 新来的有可能会代替自身,日后须得勤加修行了! 此时山灵稳固住境界,走进庙中好奇的道: “老爷是想与那城隍争夺香火么?” 陈元微微颔首: “不错,既已为敌,那便削弱对方增强自身。你如今有所突破,是否又忆起新的记忆?” 山灵点点头拱手道: “回老爷,小的确实又忆起部分往事,正神之职,确实以香火供奉多者强盛。” “凡正神归属之地,皆可自行敕封次神,譬如老爷敕封小的为此山护法。” “那城隍既然掌管近百里之地,实力定是十分强盛。” 陈元若有所思的道: “如此说来,若吾实力够强,反将此百里内的地域划入自身管辖,岂不是也能敕封城隍?” “回老爷,一地之内,不可有两位正神。而正神之位,须是天地认可方可成就。” “一地之内不可有两位正神,那为何吾能在城隍管辖范围内成就正神?” “老爷成就正神之位属实巧合,一般来说,都是先庇护一方有一段时日,天地有感才会得到认可,但老爷恰好杀了荼毒此山的蛇精,又得鹿精拜供,这才跳过了前面的步骤。” 你直接说我鸠占鹊巢,摘了你的桃子不就行了。 陈元心中暗笑,随后便听山灵继续道: “如今老爷突然成就正神之位,那城隍定会想尽办法,将老爷收服或驱离亦或是击杀。” “怪不得那阴差如此猖狂,原来那城隍让老爷去拜谒,本就是不安好心。” 兔精听了半天,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元看了它一眼,转开话题道: “可知老爷为何选你与鹿精做门房?” 兔精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道: “因为小的和小鹿是最早供奉老爷的?” “不。是因你的天赋神通‘红眼天妒’,与鹿精的天赋神通‘天降祥瑞’恰好匹对。” “若是香火知客,鹿精便予好运伴行。” “若是恶客上门,你便给他霉运连连。” “原来是这样。” 兔精恍然,而后有些沾沾自得,没想到自身的天赋神通还有这般意义。 然而陈元话锋一转: “但若你修为跟不上,被鹿精甩开太远,吾便只好挑选其他精怪来代替你之职位,像那乌鸦精,天赋神通就与你类似。” 闻言,乌鸦精当即直起脖子,眼巴巴的看着陈元。 兔精则苦着脸道: “求老爷不要,小的以后定勤勉修行,不再贪玩。” “你省得便好。” 敲打过兔精,陈元转而看向其他精怪: “去布阵吧,此次由山灵督阵,随时做好向吾祈祷的准备。” “是!” 精怪与山灵同时应和,出了山神庙后,各自赶往不同的阵点。 少倾,浓雾笼罩青源山,将整座山体掩盖。 陈元灵体飞起,看着只笼罩了青源山的浓雾,不太满意的自语: “二十八星宿幻元阵范围还是太小了,须尽快突破五尾,钻研三阶阵法,不过以自己目前的阵法造诣,倒是可以加入点攻击手段,提升此阵的威力。” ······ 加强阵法后,陈元便结束降界,返回地仙界继续勤勉修行。 只是他刚入定不久,耳边便传来胡楠的祈祷声。 “多事之秋。” 说着,陈元灵体飞入青冥,降临到胡家祠堂中。 却见此刻胡家的祠堂内,跪着一排排胡家之人,一路跪到祠堂外。 灵识外探,粗略算了下,算上年幼孩童与老人,竟有五百多近六百人。 自己刚庇护胡家的时候,胡家好像还不到两百人,虽然两界时间流速不同,但这也生得太快了。 阴德的原因,导致胡家多子多孙? 暗自猜测中,陈元出声道: “吾念及其他省郡亦有鬼物横行,但却鞭长莫及,故召集尔等,准备分家。” “分家?” 胡家之人闻言有些骚乱,但很快便安静下来,听着狐仙继续安排。 这些人里,有人面带忧虑,有人面带喜色,显然对此消息各有各的想法。 陈元不管这些人如何想,阴府如此混乱,阴差可在各地随意开启阴府之门,那他陈元就必须可在阳间各地降临! 当下他继续道: “主家胡楠一脉无需挪动,另外八个省郡,皆由青壮年前去开枝散叶,落地留根。具体人员可自行报名,若人数不足,便由胡楠点配。” “迁徙之时,吾会亲自降临,将分家之人送往其他省郡。” “尽快商议出分家名单,明晚前回应。” “是,遵狐仙令。” 胡楠点点头,有狐仙亲自送去,倒是不用担心路途遥远,出什么意外之类的。 眼看狐仙已离去,胡楠站起转过身,看着众多族人道: “想分家去其他省郡的,现在便来报名吧。” ······ 回到地仙界,陈元吐了口气。 上次帮牛头他们解决个鬼王,那四大鬼帅却半点好处不提。 等胡家之人在九州各省郡铺开,总有他们求上门的时候! 而且胡家人在九州各地开枝散叶,更能加快借灵狐书的提升。 毕竟去了其他省郡,一切都得从头开始,想不开枝散叶都难。 不等他继续修行,耳边便传来山灵的祈祷声。 “城隍来犯,求山神庇佑。” “城隍来犯,求山神庇佑。” 层层叠叠的祈祷声中,陈元灵体飞入青冥,落入被浓雾弥漫的青源山中。 却见青源山外,有一头戴两边翘纱帽翅的县官帽,身披官袍的男子领头,身后有阴差近百,沉声喝道: “大胆野神,目无尊长,杀吾阴差,还不快快出来受伏!” 第80章 斗法 难怪能管辖近百里之地,原来是个金丹期的阴神。 透过阵法,陈元打量了那身穿官袍的城隍片刻,利用山神印显露神光: “吾乃天地认可之正神,地位与尔相当,何来尊长一说?至于杀尔阴差,那是他咎由自取!吾堂堂山神,岂由他随意欺辱?” “好个牙尖嘴利之徒,本官最后问你一遍,你出是不出?” “吾便在此,有本事你便进来,且看你会不会像你那阴差一样,被吾神印打杀!” 城隍神色阴沉,瞪着陈元显露的神光怒道: “狂妄!左右何在?!” “属下在!” 他左右两侧飞出两个鬼将后期的阴差,身上甲胄周全,腰间斜跨长刀。 “拿下此獠,掌嘴!” 城隍手一指,香火神道之力凝聚,射出一道璀璨神光。 “噗!” 二十八星宿幻元阵所催生的浓雾被洞穿出一条通道,直通陈元所在的山神庙。 “得令!” 两鬼差抱拳应下,拔出腰间长刀,各自对着身后的阴差喊道: “甲(乙)字营的随我来!” “是!” 近百阴差沉声应和,列作两队,跟在两个鬼将身后进入通道,直奔山神庙而去。 “苍龙七宿,神龙摆尾!” 陈元不见惊慌的声音响起,青源山中的浓雾升腾,化作一条云雾苍龙。 盘卷山体的苍龙纵身一荡,林木山石迅速汇聚至龙尾,猛地抽向阴差队伍。 两个领头的鬼将一看便知此龙尾不好应对,当即喊道: “结阵!” 他们身后排列的阴差迅速排列成方阵,阴神灵力涌入两個领头的鬼将体内。 刹那间,两个巨大的阴神成型,齐齐出手劈砍向龙尾。 “噹!” 山石林木被砍得破碎,两大阴神也被龙尾所携巨力抽得踉跄倒退。 神道法相? 陈元挑了挑眉,翻手抛出山神印,同时低喝道: “北方七宿,玄武镇邪!” 话音刚落,盘卷山体的云雾苍龙变作云雾玄武。 山神印落入其中,顿时龟蛇同鸣。 满山的山石齐齐飞起,形成一尊沉重无匹的玄武巨像,朝那两尊巨大的阴神砸落。 两大阴神刚挡下神龙摆尾,此时尚未站稳,只能勉力招架玄武的镇压,如今被压得寸寸缩小。 “好胆!” 阵外的城隍看出不对,挥手扔出一条形之物,直奔陈元的山神庙而来。 但陈元既然出手,自是不会留手,口中清喝道: “神道香火,人间炊火,精怪元火,凝,南方朱雀!” 话音刚落,他山神雕像香火飞腾,山脚的村子有炊火赶赴而来。 二十八处阵点,及新入门墙的精怪齐齐仰头,喷吐元气,形成一缕精怪元火。 三种火焰汇聚于青源山南面,借星宿幻元阵之力化形。 “唳!” 清越的鸣叫响彻天地,一头三色火焰形成的朱雀展翅飞出,扑向城隍所扔的条形之物。 “呋!” 条状物被朱雀点燃,现出其真身,确是一条判案宣案所用的惊堂木。 此惊堂木虽被朱雀点燃,但其上神道光芒闪耀,仍旧以惊人的速度砸向山神庙。 但陈元不管不顾,竭力催动山神印,令玄武巨像加速压落。 “老爷救命!” 两大阴神支撑不住,仓惶扭头对阵外的城隍求救。 城隍冷哼一声,挥手又抛出一物,砸向玄武巨像。 此物一出,有神道灯火相伴,有万千祈祷跟随,天地都仿佛要为此物所用。 然而这种感觉在进入青源山范围后,顿时变了。 虽依旧有神道灯火和万千祈祷相随,但天地不再为此物所用。 因为青源山的天地,已有一位正神。 陈元一眼便看出此物是城隍的官玺,也是其神道金丹的象征。 当即他冷哼一声,在那官玺即将砸到玄武巨像的瞬间,主动收回山神印: “西方白虎,虎啸金风!” 话音刚落,失去山神印支撑的玄武巨像顿时失去神髓,只剩个空架子。 而这空架子刚好被城隍的官玺砸中,瞬间被砸成万千碎石。 被玄武巨像压着的两大阴神浑身一轻,心中大喜正想起身时,一阵狂风自西面呼啸而来,隐约中显露出一头白虎的身影。 “尔敢!” 城隍气急败坏,单手虚握,砸碎了玄武巨像的官玺当即洒落神光,护住两大阴神。 然而金风吹来,虽奈何不得被神光庇护的两大阴神,但却将两大阴神身后的近百阴差吹成了筛子。 “老爷救命!” 这些阴差惨叫出声,拼了命想冲进神光庇护的范围内。 但还未走几步,他们便逸散成精纯的阴性灵力,被星宿幻元阵吞噬。 “混账东西!” 城隍破口大骂,但却没有再继续出手。 他的惊堂木被朱雀缠住,越靠近山神庙,砸落的速度便越慢。 到了此时,已是悬在山神庙上方,但却下落不得,甚至想收回都难。 而官玺要护住两个鬼将,若随意出手,不知这阵法还会出现何种变数。 万一动手后此阵再生变化,自己未得手也就罢了,损失两个培养多年的鬼将,那就是真的亏大了。 这山神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为何精通如此玄妙的阵法? 莫不成,是那些修士暗中扶持出来争夺神道香火的? 城隍心中暗骂,同时颇有骑虎难下之感。 若就这般退去,那他此行便损失了近百阴差,以及神道法宝惊堂木,更是凭白丢了面子。 但若再动手,他确实拿这阵法没什么办法。 毕竟神道香火不同一般修士,随意使用香火之力,易遭反噬。 思来想去,他最终叹息一声,用官玺护着两个鬼将飞出阵法。 再召了召惊堂木,却发现惊堂木如陷深沼,难以脱身。 “罢了,本官相召尔等于本月十五齐聚,本是为商议一件大事,你既如此顽固,那便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见风使舵快,难怪能培养出那种嚣张跋扈的阴差。” 陈元嗤笑一声,将山神印抛起,融入三色朱雀中。 朱雀身上的神道香火大涨,瞬间压制住那惊堂木。 抹去城隍在上面的印记后,狠狠的留下自身印记。 惊堂木当即嗡鸣一声,主动飞到山神雕像的手中,变得无比温顺。 第81章 尽教叛徒 看着讨好的惊堂木,陈元却是摇摇头。 此物虽位达三阶,入法宝之列,但毕竟不是他祭炼之物。 有山神印在,这惊堂木永远只能做炮灰。 所以,他连将此物收入体内温养的想法都没有。 目光看向山灵,近百阴差的阴性灵力被它吸收。 虽是逸散后的灵力,但如此庞大的量,也足够其提升至鬼将中期。 如今它悬在半空,正忙着巩固境界。 沉吟片刻,他灵识传念: “城隍虽退,但为防其去而复返,星宿幻元阵须继续维持,前去传播山神庙祈福灵验的鸟精,也需小心谨慎。” “遵老爷令!” 众多精怪齐声回应。 陈元点点头,利用山神印映透出鹿精所在位置,对着雕像上的惊堂木道: “吾不在之时,你便多关注此鹿精,护其周全。” 惊堂木震了震,表示明白。 此时巩固好境界的山灵飞身下来,颇为欣喜的道: “老爷,小的侥幸突破了。” “不错,你虽无修行功法,但靠阴性灵力便能提升至此,可见阴神之体并无太大桎梏。” “全是沾了老爷的福。” “无需客套,那城隍临走前说召集山川各神去是要商议大事,虽有可能是危言耸听,但也不得不防,接下来万事小心谨慎,让鸟精多去周围打探消息。” “是。”山灵点点头,随后便见山神雕像上的灵光消散。 地仙界,结束降界的陈元回到本体中。 但他刚回到,耳边便传来胡楠的祈祷声。 “所有事都凑到一起了。” 自语着摇摇头,他再次降界胡家祠堂,发现祠堂内已分列了九批人。 其中家主胡楠这边大部分是老幼,另外八批人则以青壮年为主。 没耽搁,陈元依次附身到这八批人的领头之人身上,摄来风团将要出发之人卷起。 自傍晚忙活到第二天正午,他才将这八批人送到不同的省郡。 留下口谕,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查看这些人落地生根的情况,这才结束降界返回地仙界。 在地仙界中潜心修行十来日,他修为已至四尾巅峰,随时有可能突破至五尾。 这日他刚从灵兽山脉中撒泼回来,老狐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来山顶一趟。算了你直接去山门领任务吧,另外还有一个月,你便要与宗门队伍前去地煞宗了,莫要忘了此事。” “多谢前辈提醒。” 陈元轻声回应,随即御风而起,飞向山门方向。 有老狐狸上次领路介绍,陈元已是驾轻熟路,很快便来到执事堂。 作为宗门弟子,未至元婴或化形之前,每年最少完成六个匹对自身修为的任务。 若这六个任务能在一个月内完成,那他之后的十一个月,都无需再外出执行任务。 陈元之前和赵括执行任务,总是因各种特殊情况,导致他们的任务都算给过了。 毕竟因情报不符,导致弟子无法完成这点,御兽宗也是考虑过的。 粗略看了下挂着的任务,陈元接了個帮附属宗门围剿邪修的任务。 而这附属宗门,陈元也有些印象,正是之前给错情报的铁剑门。 当初若不是老狐狸给了自己护身法器,当时他和赵括便死在那雪山上了。 虽然事后铁剑门给了补偿,但趁着此次机会,去敲打敲打对方也好。 毕竟我还是很记仇的。 想着,陈元将任务令牌收入储物环,御风飞出山门,赶往铁剑门所在。 六日后,他飞到一片略含剑煞之地。 刚靠近,便有剑光闪烁。 两个身穿铁剑门服饰的年轻弟子飞起,拦在陈元面前道: “敢问灵狐来此所为何事?” 陈元从储物环中取出任务令牌: “来助铁剑门围剿邪修。” 其中一个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检查后将令牌递回: “原来是上宗灵狐,请随我来。” 说完,他招呼另一名弟子看好山门,自己则带着陈元飞入铁剑门的腹地。 落到一处广场上,陈元撇了眼广场外围的剑池,轻声问道: “不知此次要围剿的邪修是何人,竟如此大动干戈。” 领路的弟子闻言放慢脚步,与陈元同行低声道: “其实这邪修,本是我宗掌门的关门弟子。” “哦?那为何成了邪修?” “抱歉,具体原因在下不知,待会见了执事或长老,灵狐或许可以询问一二。” 年轻弟子赔笑,眼里有些忐忑和惧怕,显然是怕陈元对他的回答不满意。 陈元微微颔首,没有为难对方。 行至广场中间,一道剑光飞来,落地后现出一中年男子的身影。 这中年男子的修为与陈元相似,皆是筑基圆满,随时可入金丹。 一见面,这男子便热情的道: “见过上宗灵狐,在下王林,添为铁剑门执事,此次劳烦上宗前来,实是汗颜。” 陈元摇摇头,直入主题的道:“无妨,且说说那邪修是何情况。” 王林对那年轻弟子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而后才颇为好奇的道: “在下听闻上宗门人出手,皆是灵兽与修士共为搭档,敢问您的搭档是还在路上?若是在路上,我们不妨等一等,等您搭档来了再说?” “我搭档已经死了,此次只有我自己前来。” “这,倒是在下说错话了,还望灵狐恕罪。” 王林一脸惶恐的低头,但眼里却有几分不满。 每年进贡如此多资源,就派只筑基后期的灵兽来。 连搭档修士都没有,这御兽宗也太过分了,难怪之前会被地煞宗潜进去掳人! 王林心中暗自腹诽,但还是出声道: “不敢欺瞒灵狐,那邪修本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剑道天赋极好,比他之前叛出师门的师兄更要好。” 陈元听得忍不住反问: “之前还有人叛出?你们掌门怎么尽教了些逆徒?” 王林叹息一声: “倒也不是掌门识人不清,实是我铁剑门功法颇有瑕疵,领悟的剑意越深,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便越大。” 瑕疵这么大的功法,难怪你铁剑门是三流门派。 陈元心中暗付,随即问道: “如此说来,这邪修的剑意也十分强盛?” “不错,那叛徒已领悟人剑合一,甚至突破至金丹期,掌门遭其暗算,现如今都还在休养伤势。” “那这邪修如今在何处?” “已被门中长老围困在黑风谷。” “事不宜迟,直接去这黑风谷吧。” “也好,迟则生变,长老们追剿数日,恐怕也已接近极限。” 王林点头应下,心中则是想着这四尾灵狐有何本事,敢以四尾之身来对付金丹剑修。 我铁剑门功法虽有瑕疵,但战力却是不俗。 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御兽宗看中,收为附属宗门。 第82章 寒血剑 黑风谷。 谷中刮着伤神夺魄的黑风,凡俗之人进去,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吹得魂飞魄散。 就算是修行之人,也需带上护住魂魄的法器符箓,亦或是控风之类的法宝。 且此谷地形奇特,石纹环绕,形成天然的回风阵。 故而谷中的黑风常年不息,是远近闻名的凶地。 陈元和王林赶到时,此地已被铁剑门的四个金丹长老守着。 简单的介绍后,四个金丹长老对陈元态度还算客气,但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陈元只是四尾巅峰,且连搭档都没有。 就算上宗的传承术法再玄妙,想跨大境界胜敌也绝非易事。 更别说,这叛徒还是个天赋卓绝之人。 能在他们四个金丹围追堵截下逃了半个月,最终还逃入这黑风谷中,实力可见一斑。 陈元一眼便看出这几人心思,当下也不客气: “且说说这叛徒有何手段,有何法宝符箓,莫要像上次给我宗的情报那般,给些不准确的情报,差点害我与搭档身死。” 四個金丹闻言脸色微窘,王林更是脸皮臊红。 原来之前那逃入御兽宗辖区的剑修,也是经这灵狐之手解决的。 众人静默片刻,王林尴尬的道: “上次确是鄙门过错,还望灵狐莫怪。” “罢了,我来此也不是为追究此事,不过若此次再给些不准确的情报,后果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王林心中一凛,看了眼四位金丹长老。 这四位长老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直说。 当下王林点头道: “这叛徒是掌门的关门弟子,突破金丹时也参悟了人剑合一之术,半月前偷袭掌门,盗走门中至宝寒血剑。” 不等陈元询问,王林便继续道: “这寒血剑并非法宝,而是一把凶剑,自带凶厉剑煞,虽有灵性,但却十分弑杀,我们怀疑那叛徒是遭了此剑蛊惑,这才守不住本心走火入魔。” “如今这叛徒以金丹修为使用此剑,实力直逼金丹后期,十分棘手。” “至于符箓方面···” 此时一个长老出声: “符箓方面,这叛徒在被我们围追之时已消耗掉大部分,但其手中应还有一枚三阶剑符,威力非同小可,灵狐还需警惕。” 王林点点头补充道: “他还有颗不入阶的避风珠,能让他在谷中免遭黑风吹袭,四位长老本就忌惮那寒血剑,如今又要防备黑风,确是有心无力,只好无奈向上宗求援。” 陈元听完点点头,御风飞至黑风谷上方。 勘测过地形后,他甩尾抛出一颗聚风珠。 刹那间,黑风谷中的黑风呼啸而来,绕在聚风珠周围不断旋转,眨眼便形成风暴团。 不过这风暴团没有随意肆虐,而是被陈元以聚风珠控制在黑风谷上方,卷沙聚云。 铁剑门几人看得眼热,未曾想这四尾灵狐竟能拿出如此神物。 这短短的数息间,竟有人起了杀狐夺宝的心思。 “几位还不入谷抓拿叛徒,更待何时?” 陈元的声音传来,顿时令这几人清醒过来。 这灵狐来自御兽宗,杀了它定遭御兽宗清算。 当下这四个金丹长老压下心思,飞入再无黑风的石谷中。 少倾,五道剑光在谷中升腾。 其中一道杀气浓烈,每每闪烁之时,皆有剑煞跟随。 另外四道,只见锋锐不见煞气。 围攻堵截之下,那道杀气浓烈的剑光虽强,但很快便逃向谷外。 遁速之快,远超后方那四道剑光。 王林见状有些紧张,出声喊道: “还望灵狐拦截一二,那寒血剑消耗极大,只要稍作拦截,四位长老便能拿下叛徒。” “唔。” 陈元应了声,张口吐出一金红双色的手链。 手链一出来便散开,呈九宫之数隐匿在石谷的出口。 同时他股后四朵狐火升起,四象火迅速凝聚于周身。 那凶煞剑光眨眼间便冲至石谷出口,正要直接飞离时,眼前忽然多了条火龙。 “二阶阵法?哼,能奈我何?!” 剑光中传出个不屑的声音,剑光一闪便斩向火龙。 火龙长啸,张嘴将剑光吞入腹中。 然而它刚吞下剑光,龙躯便被斩破,剑光毫不停歇冲向阵外。 只是火龙虽被斩破龙躯,但未伤阵纹和阵点的情况下,它瞬息便恢复过来。 龙尾抽甩,将剑光抽得顿了顿。 同时陈元变换九宫方位,令阵内方向错偏。 原是飞往阵外的剑光,此时不自觉的往谷内飞。 剑光中人知道自己小觑了此阵,身上剑意大涨,施展人剑合一彻底融入剑光。 “斩!” 一声低喝,寒血剑化作璀璨刺目的剑光,瞬息斩穿九宫火龙阵,冲向天际。 然而这剑光刚飞离九宫火龙阵不远,忽然惨哼一声。 剑光分离,变回寒血剑和一身穿铁剑门弟子服饰的身影。 剑与人齐齐坠向地面,周身有条若隐若现的火龙缠绕。 但坠到半空时,一道璀璨剑光斩断火龙相,令火龙相化作漫天火光消散。 汪玉辰松口手中剑符,掐指在身上连点数下。 剑意凝结,将想要侵入经脉的火毒驱散出体外。 然而此时陈元狐尾再动,身后玄武相也消失不见。 下一刻,那汪玉辰双目一凝,刚逼出体外的火毒不知从何而起。 烧得他内脏骨骼,筋脉血肉都似要化作焦炭,滚烫的鲜血止不住的咳出来。 此时铁剑门的四个金丹长老终于追上来,其中一人弹出剑气打在汪玉辰穴位上。 汪玉辰双眼一翻,当即昏迷过去。 “还望灵狐手下留情,此人虽是叛徒,但若能生擒带回去,或许能令其剑心复归清明。” 一个长老急忙出声,颇为恳切的看着陈元。 陈元微微颔首,收回焚烧汪玉辰的玄武相,以及上空的聚风珠道: “既如此,此人便交给你们了,此间事了,我便先告辞了。” 其中一个长老闻言开口道: “灵狐莫急,灵狐帮我等生擒叛徒,我铁剑门另有重谢。恰逢门中的火灵剑花于两日前成熟,还望灵狐莫要推辞。” 陈元闻言迟疑少许,见返回宗门的路上也要经过铁剑门,当下也不客气: “如此,那便多谢了。” 闻言,几个长老松了口气。 凭陈元刚才表现出来的手段,日后若可成长至化形,定是一等一的战力。 说不得就会分管到他们铁剑门,须得提前打好关系。 当下,一名长老飞身下去收回寒血剑,一个长老上前封禁汪玉辰,将其背起,随即一同飞往铁剑门。 第83章 算什么仙人! “修行二百三十七载,还不如个畜生,你活着还有何意思?” “今日本剑持于你手,便是你最大的机缘!” “那汪玉辰,今日若不是尔等阻拦,他逃出此地,便可凭一身剑艺拜入天剑山,到时获顶尖大派传承,便是人中龙凤,何须看这畜生的脸色?” 寒血剑的声音不断传入脑海,刘鼎却神色如常,丝毫不受影响。 “哼,废物就是废物,修行二百多年,还不如一只修行不到十年的畜生。” “想想看,你与这畜生差在哪?它不就比你多了条下品灵根么,他凭什么能在筑基期就有如此战力?” “还不是因为它出身顶尖大派,所得传承比你好。如今成道之机就在你手,还等什么?” “来,向我注入你的灵力,将这些人全杀了。” “再把前面那座城里的人杀了献祭于我,你还有充足的时间离开这里。” 寒血剑的话如魔音灌耳,不断钻入刘鼎脑海中。 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刘鼎下意识看向身旁几人。 特别是看向那四尾灵狐时,握着寒血剑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若真要动手,必须第一时间将此狐杀掉。 此狐虽只有筑基期,但手段高明,说不定还有诸多法宝。 之后再趁其他人未反应过来前,一剑封喉,避免消息走漏。 有寒血剑在,日后突破元婴大有可为! 想到这,他不禁心跳加快,体内灵力毫无保留的灌入寒血剑中,并猛得斩向陈元。 陈元体内的山神印震了震,死亡的危机感升起,想都不想便催发玄心龟甲。 “嗡!” 凶煞无比的剑光斩在玄心龟甲上,将龟甲斩得闪烁不定,差点便被一剑破开。 “刘长老这是为何?!” “糟了,刘长老被寒血剑迷惑了心智!” “快制住他!” 另外三个长老脸色大变,当即催发本命灵剑,齐齐斩向刘长老手中的寒血剑。 “给我死!” 刘鼎脸色狰狞,纵身融入剑光中,施展人剑合一,瞬息劈开斩来的三道剑光,直奔陈元而去。 这老小子为何冲着我来?我哪里刺激他了? 陈元眉头紧皱,甩尾抖出三张幻灵符。 刹那间,他周身幻光朦朦,身形变得若隐若现,同时有三张赤焰符自朦朦光晕中打出。 “噗噗噗!” 三道赤焰符火被剑光斩灭,毫不停歇的斩入幻光中。 幻光被凶煞剑光一分为二,随即又缓缓融合,陈元身形依旧。 “刘长老,你快醒醒!这可是上宗灵狐,你莫要犯糊涂啊!” 王林在一旁看得冷汗淋漓,生怕陈元真的被这一剑斩成两截。 “哼!就是你这蠢货将这畜生带来的!” 刘鼎冷哼一声,剑光倒折弹射而去,瞬间将王林劈成了两半。 王林连惨叫都没发出,尸体便坠向地面。 另外三个长老目眦欲裂,知道刘鼎已彻底被寒血剑控制了心智。 当即不再留手,同时施展人剑合一,合力斩向寒血剑。 饶是寒血剑凶煞无比,遭三个同境界的剑修施展人剑合一攻击,也被斩得凶光大黯。 刘鼎的人剑合一更是被破去,被迫分离开来。 而他刚和寒血剑分开,便长啸出声,迅速冲向下方的城镇。 “不好!那寒血剑想要血祭一城之人!” “莫再留手,他已入魔!” “还望灵狐相助一二,事后定有重酬!” 三个长老同时开口,三道璀璨剑光紧追刘鼎而去。 这四個老东西莫不是在演我?说入魔就入魔,那把剑是邪兵么? 陈元脸色阴沉,看了眼坠在地上的王林尸体,再看那刘鼎已飞入城中,凶煞剑光肆虐,凡俗之人的哭喊声响彻全城。 另外三道剑光虽竭力阻拦,但明显拦不住只想杀戮的寒血剑。 “哼,不管是演是真,敢动手就要做好被清算的准备!” 冷哼一声,陈元维持着玄心龟甲飞到城镇上空,张嘴吐出金红双色手链。 手链散开,呈九宫之数隐匿消失,继而凝聚四象火。 而他布下阵法的这短短数息,那刘鼎已驭使寒血剑屠杀了半座城,剑光染上血色,凶煞之气越发可怖。 另外三个长老竭力阻拦,但却无济于事,甚至被血祭后的寒血剑斩得连连后退。 而陈元四象火凝聚成型的瞬间,灵气风暴聚集而来,引起了刘鼎的注意。 寒血剑嗡鸣一声,携着无尽的血腥之意斩来。 陈元心念一动,九宫颠倒,生死门轮换。 寒血剑本是自下而上的斩向陈元,此时忽地调转方向,斩往地面。 “轰!” 地面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在地底横冲直撞消耗大部分血祭的灵力后,这才破开地面冲出来。 正当刘鼎想再次血祭凡俗之人补充灵力时,忽觉周身变得炎热无比。 一条若隐若现的炎龙不知何时出现在周身,恐怖的高温烧得他痛苦难当。 “开!” 一声低喝,剑光闪过,炎龙被斩成数截。 但刘鼎不觉炎热之意散去,反而变得越发恐怖。 仿佛原本在体表焚烧的火焰,此时转移到了体内。 哪怕他此时是人剑合一的状态,他也感觉自身五脏六腑、筋脉骨骼血肉似要被烧熟。 “噗!”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从人剑合一的状态中分离出来,并张口喷出一股滚烫的鲜血。 天上的陈元双眼一眯,他身前的朱雀相清鸣一声,携点点火光扑向寒血剑。 寒血剑失去灵气来源,剑身上只余煞气弥漫,被朱雀相正面撞上,顿时哀鸣不止。 而朱雀相的镇邪神火尚未散去,九宫火龙阵中的火龙便猛地扑来,张嘴便将寒血剑吞下,而后徐徐变小,逐渐显露出金骨和红核。 金骨红核围绕在寒血剑外围,恐怖的高温不时舔舐着剑身,令寒血剑不敢再异动。 那三位长老见状神色大喜,现出身形飞过来,其中一人拱手道: “多谢灵狐出手,可否将刘长老···” 他话没说完,那刘鼎体表忽然火光外露,转瞬便化作一具焦尸。 冷冷的看着这出声的长老,陈元不含感情的道: “此人如此轻易便被蛊惑心神,以下犯上,更是犯下屠城大罪,尔安敢为其求情?” 这长老冷汗直冒,当即告罪道: “是在下失了智,还望灵狐赎罪。” 另外一个长老也看出陈元是真怒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道: “刘鼎死有余辜,灵狐杀了乃是替天行道,但这寒血剑是我铁剑门至宝,不知灵狐可否···” 陈元直接打断道: “此剑暂存我这,待回到铁剑门,伱们再唤个可压制此剑的人来取。” 三个长老心中苦涩,但还是点头应是。 正准备离开时,下方城中的废墟中忽然爬起个少女,指着他们哭喊道: “你们算什么仙人!哪有仙人会胡乱杀戮凡人,你们就是些刽子手,杀人犯!若有朝一日我也得以修行,定会杀光你们!” 第84章 做大做强终起步 “不知所谓。” 陈元瞥了那少女一眼,甩尾扔了个大型幻术下去。 城中废墟之人双眼一花,而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陈元为第一视角看了个遍。 狐尾轻拂,陈元将刘鼎的尸体打到地面,转头看向另外三个长老: “此城属你铁剑门管辖,妥善安排善后事宜。” “是,我等回去便让弟子前来善后。” 三个长老应了声,陈元点点头,率先带头飞往铁剑门。 风团与剑光相继飞离,城中废墟之人也逐渐看完幻象中的内容。 之前指着陈元一行哭骂的少女,此时已跪伏在地,默默垂泪。 片刻后,她与城中其他人一样,起身走向刘鼎的焦尸。 ······ 再次来到铁剑门,陈元这次见到了铁剑门的门主,元婴期的榆木剑君。 不过此人脸色苍白,双目无光,一副元气大伤之态。 恶俗的客套话环节后,榆木剑君便取出一玉盒苦笑道: “今日之事曲折纵生,让灵狐见笑了,此乃四百年药龄的火灵剑花,是我门中不可多得的珍品,聊表谢意,还请灵狐莫要嫌弃。” 虽然自己是代表御兽宗而来,但能让一位元婴剑君如此放低姿态,陈元也是见好就收: “榆木剑君客气了。” 说着,他狐尾一扫,将玉盒收起,并将被手链困缚的寒血剑放出。 此剑被手链上的狐火烧得凶光大黯,此时被松开,逃也似的躲回榆木剑君旁边。 榆木剑君屈指弹了弹剑身,弹得此剑凶光尽散,仿佛变成一把凡铁,继而挥袖将此剑甩到广场的剑池中。 “此剑会吸收剑煞温养自身,每隔十来年,便会剑煞通灵,蛊惑周围之人,但剑煞通灵后,它对领悟剑意又有奇效。” “本座原想等玉辰突破金丹,领悟人剑合一后,再将其灵性打散,不曾想它竟已提前蛊惑了玉辰,此番乱由,却是因本座失察而起,实是惭愧。” 叹息一声,榆木剑君继续开口道: “灵狐且放心,那城中之人,我铁剑门定会安顿好。” “如此,那在下便不叨扰了。” 陈元微微低头,转身御风离去。 此时等在一旁的三位长老放松下来,其中一个颇为苦涩的道: “门主,那四百年火灵剑花,可是我门中珍藏,给玉辰准备的啊···” “罢了,玉辰历此心劫,或许无需此剑花,也能自行契结火行剑体,且看他造化吧。” ······ 回到御兽宗,陈元继续安心修行。 那四百年的火灵剑花,他没急着服用。 因为老狐狸说此物在突破时服用效果最佳,或许能让他的狐火增添几分异象。 接下来的一個月,他不是画符,便是参悟阵法,偶尔降界到山神世界和保家仙世界。 那城隍自当日离开后,便没有再出现过。 只是根据鸟精去打探的消息来看,周遭的河神和土地,都被召到那俞州城,似乎在习练某种阵法。 只是鸟精不敢靠太近,打探的情形也不是太过清晰,陈元也只好作罢。 而好消息是,经过三只鸟精的不懈努力,俞州城终于有人愿意来他山神庙祈愿。 数十里路,一妇人雇了马车过来。 在山脚村民的热心指点下,这妇人走了半天山路才登至半山腰。 看到守门的鹿精和兔精,虽然有些惊惧,但她还是咬着牙走进来。 取了三炷香点燃,跪在蒲团上,对着已被村民修复好的山神像祈愿道: “民妇赵欣然,俞州人氏,三年前嫁入夫家,但一直未得子嗣帮夫家开枝散叶,如今遭夫家嫌弃,还望山神老爷怜悯,赐民妇一孩儿,日后定每月前来为山神老爷上香还福。” 此种祈愿之语,直接传递到在地仙界修行的陈元耳边。 陈元当即降临到此界,看了眼跪在蒲团上的妇人,对隐藏在暗中的山灵传音道: “将猪精唤来。” “是。” 片刻后,一头灵气莹然的猪精走进山神庙,吓得那妇人花容失色。 “对这妇人用尔的天赋神通。” 传音给猪精,猪精哼哼两声,像模像样的对着陈元拱了拱蹄子:“遵老爷令。” 说罢,它侧头看向赵欣然,对其使用天赋神通‘孕气纵生’。 一团红润的光晕落到赵欣然身上,赵欣然只觉身子一暖,往日宫寒时引起的小腹坠痛似乎都好了。 “今日内与尔夫婿同房,心想事成矣。” 闻言,赵欣然面露惊喜,顾不得畏惧猪精,对着山神雕像连拜三下: “多谢山神老爷!多谢山神老爷!多谢山神老爷!” 说罢,她将手中的三炷香插入香坛,稍稍绕开猪精,快步出了山神庙,直奔山下而去,心中满是期待和欢喜。 目送女子下山,陈元感受着一缕淡薄的香火飞入灵体,温养着他的魂魄。 “不错,虽然还很淡薄,但只要她真的怀上,此香火定会变殷实。” “而且她怀上后,也会口口相传身边之人,来此祈愿上香的人便会逐渐增多。” 满意的点点头,陈元指点了下猪精修行以作奖励,随即便结束降界,返回地仙界中。 刚回来不久,他耳边便传来老狐狸的声音:“上来一趟。” “是。” 陈元应了声,御风飞向山顶,同时疑惑老狐狸这时候找他何事。 距离前往地煞宗的日子,应该还有几日才对。 登上山顶,却见一个陌生的弟子站在老狐狸面前。 一落地,老狐狸便出声道: “铁剑门带着一凡俗之人来寻你,你且去看看何事。” 铁剑门?凡俗之人寻我? 陈元疑惑的眨了眨眼,但还是跟着守山门的弟子前去。 飞至山门前,见到当日见过的一个铁剑门长老,在他身旁还有个少女。 一见面,这铁剑门长老便赔笑道: “搅扰灵狐清修,还望海涵。” 陈元看了眼他身旁的少女,想起这是当日指着他们喝骂的凡俗少女,疑惑道: “何事?” “我想拜你为师。” 少女脆生生的开口,听得陈元眉头紧皱,侧目看向铁剑门的长老。 这长老急忙解释道: “灵狐且听在下细说,当日您吩咐我等妥善安顿好那城中之人,其他人都安顿好了,就唯独她,不接受任何安抚,直言家人都死在那场争斗中,唯一念想便是想拜您为师。” “我等按您吩咐,不敢随意敷衍,便提议让她拜入我铁剑门门下,但她仍是不愿,直言只想拜您为师,迫于无奈,只好斗胆带她来寻您。” 这人有毛病吧? 陈元静静的看着铁剑门长老,而后摇头转身: “我非人族,不识人族功法,且修为浅薄更是教不了你。你若确想修行,便入铁剑门吧。” 说完,他御风飞离,看都不看那少女。 第85章 还得是你老狐狸啊! 五日后的清晨,陈元再次来到老狐狸面前。 老狐狸看了他一会,颇为疑惑的道: “我观你早已四尾圆满,何不尝试突破五尾?” 当然是因为山神世界反馈的香火越来越多,灵识和魂魄还在提升,未达四尾极限的缘故。 陈元心中暗付,面上却老老实实的道: “强行突破倒也可以,但晚辈总觉缺了一丝什么,未得圆满之境。” “也罢,随你吧,只要莫像上次习练术法那般执着就行。切记水满则溢,有时候太过追求圆满也不是好事。” 老狐狸提点一句,随即便严肃道: “此次去地煞宗由啸月长老带队,目标是地煞宗北面的三阶煞土。” “为了这些煞土,地煞宗在北面布下层层阵法,不过日前已被彩凤灵尊率人攻破。” “这煞土可种植某些特殊灵植,在地仙界也算较为珍贵之物,此去多收点回来。” “不过你也不可掉以轻心,这三个月来,地煞宗的偷袭越发频繁,浑水摸鱼的魅婉池弟子也越来越多。” “万虎与乾元真君冲杀最甚,遭化神偷袭险些丧命,如今已被送回宗门疗养。” 陈元闻言点点头: “晚辈晓得厉害,若事有不对,晚辈自当效仿当日那魅婉池弟子,临阵突破。” “嗯,你知道便好,去山门前集合吧。” 老狐狸说着又趴了下去,顿了顿后忽然又抬起头道: “对了,据说几日前来寻你那凡俗之人还在山门前,你待如何?” “她还没走?” 刚御风飞起的陈元有些诧异,继而摇摇头道: “纠缠不休,一记幻术打发了去。” 老狐狸饶有兴趣的道: “你幻术造诣不深,不出一个月,她便会清醒过来,若她再寻过来,你又待如何?” 陈元听出老狐狸话中有意,当即问道: “前辈觉得如何是好?” 老狐狸侃侃而谈: “直接杀了不符我宗行事风格,也与你本心不符。” “她一心拜你为师,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看铁剑门对你毕恭毕敬,知你传承更好。” “二是看完幻术后,对帮她报仇的伱心存感激,再加上无亲无故,所以才想跟着你。” “晚辈可不想要这种感激。”陈元苦笑。 老狐狸也笑着甩了甩尾巴: “我给你提个想法,带她去地煞宗的地盘,寻地煞宗的功法给她修行,反正与地煞宗争斗还要持续几年,你就当在那安插个暗子。” “可晚辈要这暗子也无甚作用啊。” “你怎知这暗子会不会有朝一日被吸纳进地煞宗,继而接触到虎妞?” 陈元心头一震,看向老狐狸的目光满是佩服。 还得是你老狐狸! 修仙版无间道,无师自通。 陈元心中暗付,随后又想起句话。 三年又三年,大哥你再不收网,我就要当老大了! 妙! 轻笑两声,陈元心情大好的点头道: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知晓如何做了。” “嗯,去吧。” 老狐狸甩了甩尾巴,趴下继续假寐。 御风飞往山门,还未落地,便看到那少女正靠着树休息。 落到她身旁,发现她脸色憔悴,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和疲惫,身旁放着一些草根和树皮。 脾性这么犟,就算真能打入地煞宗内部,但能做到高层么? 他正暗自怀疑时,这少女睁开眼,看到陈元后,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你愿意收下我了?” “不,我来是问你为何想拜我为师?” “你帮我报仇,我又无处可去,便想跟着你。” “你可去铁剑门。” “我不愿,杀我亲人的便是铁剑门之人,我在那待不下去。” “这么说,你拜我为师的主要缘由,是为了跟着我报答我?” “对。” “好,我许你一个报答我的机会。” “你说。” “待会我要去另一個顶级大派的辖地,你随我一起去,到了那,我给你寻门功法,你寻个凡俗城镇在那修行,等待被那个大派收为弟子。” “你想让我潜入那大派,帮你刺探消息?” “不错,你可愿意?” “好。” 这少女没有迟疑,扶着树干站起,双眼多了几分神采,仿佛找到了活着的目标。 陈元微微颔首,狐尾在对方头上抚过,渡入一股灵力:“你叫什么?” 少女憔悴的脸色恢复过来,欣喜的感激道: “谢谢,我叫李思言。” 说完,她翘首以盼期待的道:“我们什么出发?” “不急,待会会有很多人去。” 陈元说着,探尾将她缠在四条狐尾上,并给她扔了个幻术: “你先休息,到地方我会唤醒你。” 少女本还想说什么,但幻象袭来,当即进入梦境中。 陈元缠着她走向山门,等了片刻后,山门前集合的灵兽和修士渐齐。 闭目养神的啸月长老睁开眼,强大的神识扫过,在陈元尾巴上缠着的少女身上停了停,但也没多说。 毕竟只是个凡俗之人,不值他多费心神,当即他严肃的开口道: “本座只说一点,若遇偷袭或遇魅婉池之人,直接长啸求援。” 说完,他张嘴一吸,将面前的弟子和灵兽一并吞入嘴中,继而消失在此地。 身处啸月长老的胃袋,陈元内心颇感复杂。 三个月过去,也不知赵括如今怎样了。 其福祸双依命格,注定会过得很精彩,不存在静心潜修数十载才出山的可能。 但这段时间一直未听闻到他的消息,说不定他已离开了地煞宗辖区? 正想着,他忽觉天旋地转,待视线恢复正常时,眼前是大片灰黑色土壤。 丝丝缕缕的煞气不断弥漫,单是待在此地,便让人心生烦躁,脾性变得易怒。 “固守本心,收取煞土。” 啸月长老的声音响起,让众人颇为不适的心境恢复许多。 陈元倒不觉有什么,毕竟他有山神印护体。 不过他还是和众人一样,齐声道谢后便开始收取煞土,同时分出一缕灵力,护着尾巴上缠着的李思言。 众人忙活片刻,啸月长老忽然眯起眼看向天际:“滚!” 御兽宗众人心中一惊,下意识往啸月长老身边靠。 陈元也不由苦笑,上次跟朱咛长老出来,好歹还收了不少灵玉,此次才开始收取煞土,这便遇上敌人了。 一罗衫女子从空气中走出,似嗔还羞的看着啸月: “啸月哥哥何必如此冷漠,奴家只是来与你谈交易的,你看此地煞土···” “此地煞土皆为我御兽宗之物,你敢碰一粒尘土,本座便生撕了你。” 啸月冷冷的打断女子话语,眼珠泛起凶光,身后有啸月天狼之相浮现。 第86章 关系匪浅 见啸月丝毫情面不给,这罗衫女子也不恼,只是哀怨的叹息: “啸月哥哥好生冷漠,奴家本还想用此寒月池水交换这煞土,啸月哥哥既不愿,那便只好算了。” 啸月眯了眯眼,身后的啸月天狼相收敛,冷哼道: “何年何月的寒月池水?” “呵呵,啸月哥哥有兴趣吗?这可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采的寒月池水,在我魅婉池中,也是极为难得之物呢。” “若真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采,作为交换之物也不是不可。” “那啸月哥哥且先辨明真伪。” 罗衫女子说着,取出个玉瓶打开木塞,往前递了递。 啸月神识扫过,微微颔首道: “一瓶寒月池水,换三十斤煞土。” 罗衫女子稍作思量,摇摇头道:“不可,一瓶寒月池水,须换五十斤煞土。” 啸月:“三十五斤。” 罗衫女子:“四十斤。” 啸月:“成交,但最多只可给你二百斤。” 罗衫女子:“咯咯咯,啸月哥哥真是妙人,那奴家便换二百斤吧。” 她刚说完,啸月便随手一招,地面部分煞土落入他袖中,继而反手甩出个储物袋。 罗衫女子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其内之物,确认没做手脚后,满意的笑道: “多谢啸月哥哥。” 说着,她抛出五瓶寒月池水,待啸月检查无误后,这才消失不见。 将五瓶寒月池水收起,啸月目中透出一丝精芒,而后催促道: “继续收取,莫要耽搁。” 闻言,众人这才散开继续收取煞土。 陈元也松了口气。 虽然交易过程像是在市场买菜,但没打起来就是好事。 多收取点煞土,毕竟有二成是可以用来换贡献的。 贡献点多多益善,化形时要渡天劫,得准备不少东西。 虽然他还未突破五尾,但只要魂魄和灵识提升到圆满,突破五尾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所以该提前谋划化形时所需之物了。 连着塞满三个储物袋,此地的煞土被瓜分完。 啸月也不耽搁,嘴一张,将众人和灵兽吸入口中,赶往下一个地方。 也不知是这次运气好,还是彩凤和天蛇两位灵尊给地煞宗的压力太大。 辗转半月,一直未曾遇到地煞宗之人偷袭,似乎这些煞土已被彻底放弃。 这日,啸月出现在一片煞土前,张口吐出众人和灵兽,神情颇为轻松的道: “此地已是最后一处,尔等收取完便可返回宗门换取贡献点,抓紧吧。” 众多弟子与灵兽神色振奋,显然已是迫不及待。 片刻后,此地煞土被收取一空,啸月嘴一张,将众人与灵兽吞入口中,独留陈元在这。 正当陈元有些疑惑时,啸月看着他温声道: “听沐铃说,你上次从秘境中带出部分一元重水,本座手中有点三昧火精,可否用此火精匀点一元重水?” 沐铃?谁?老狐狸吗? 陈元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应,啸月便取出一块水晶,水晶中跳动着一团赤黄明焰: “本座观你即将突破五尾,若突破时你的狐火变异方向是极真火,纳入此火精,可极大提升你的狐火威力,且日后晋升七尾时也大有益处。” “若变异方向不是极真火,此火精也可用于炼制五阶灵宝。”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为了一元重水?还是说,他是看在老狐狸的面子上? 陈元眨了眨眼,但也不耽搁,取出一瓶一元重水道: “长老所需,晚辈自当奉上。” “无需这么多。” 啸月说着取出個玉瓶,手指轻点,从陈元那瓶一元重水中取出五滴。 收好玉瓶,他将水晶推给陈元道: “此间事了,可回宗门了。你一路带着这个凡俗之人,所图为何?” 陈元道谢一声,收起一元重水与三昧火精: “正想与前辈说此事,晚辈想将她放在地煞宗范围的凡俗城镇中,并给她寻一门地煞宗的修炼功法。” “地煞宗的功法?” 啸月反问一句,随后便猜到了陈元的大概意图,点出一道灵光道: “此乃地煞宗前三层功法,本座搜魂所得,还有几座运用煞气的阵法,听说你阵法造诣不错,也一并给你吧。” “多谢前辈!”陈元欣喜的应了声,心中越发肯定,这啸月长老与老狐狸关系匪浅。 又是天地灵物又是功法阵法,跟自家长辈一样。 “走吧,本座将你带到两宗交界附近的城镇,之后你便自行安排。” 说着,啸月将陈元纳入掌中,身形消失在原地。 少倾,他出现在一座凡俗城镇前,随手将陈元抛出: “你处理完此事,往南走便可回到御兽宗范围。” 说完,他便再次消失,显然是带着其他灵兽和弟子先行返回宗门。 毕竟陈元此事不知道要安排多久,他还需为其他弟子和灵兽负责,不可能在这等着。 陈元点点头,转身看向这凡俗城镇。 解开李思言身上的幻术,少女当即从梦境中醒来,开口便道:“好饿啊。” 陈元往自己身上扔了个幻术,外表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这半个月全靠灵力供养,你自然会饿,入城进食,以后伱便在此城待着。” 言罢,他带着李思言落到城门附近。 走在城中,陈元灵识扩散向四周,谨防此地有埋伏的地煞宗弟子,同时轻声道: “你身负中品灵根,入门问题不大,但地煞宗的功法需不断炼煞入体,会影响本身性情,你可想清楚了?” “当然!” 李思言点点头,并颇为期待的道: “都有什么煞气?有冰煞吗?炼冰煞入体,我会变成冷冰冰的样子吗?” 陈元分心查看啸月给的地煞宗功法,摇摇头道: “煞气种类繁多,数之不尽,威力较大且出名的是七十二地煞,而地煞宗里最常见,也是最基础的,便是血煞,只需不断屠宰生灵即可炼出血煞。” “听起来不太好。”李思言颇为嫌弃的皱起眉。 陈元带着她走进一间酒楼,招呼小二点了菜肴: “莫要嫌弃,血煞虽是基础,但也是被钻研得最全面的煞气。” “攻击、逃遁、防御、困敌都有无数种手段,你可兼修其中一道。” 第87章 当年我尾巴没断之前 安顿好李思言,陈元没有多耽搁,直径返回御兽宗范围。 虽然他用幻术遮掩了身形,但若是遇上元婴修士,还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幻术,所以还是及早离开的好。 至于李思言是否真能入门地煞宗功法,又是否能在此地活下去,便看她自身造化了。 毕竟路是她自己选的,没人逼迫她。 日夜赶路三天,陈元终于回到御兽宗山门。 这令他不禁感慨,化神修士就是好,可随意瞬移,动辄便是百里之距。 回到山门,他先去了趟兑换堂,将收取的煞土上缴八成。 剩余两成他没急着换成兑换点,毕竟老狐狸亲点的要多收点回来,说不定它要用到。 又换了点符墨和符纸后,他开始翻阅兑换谱上的物品。 在天地灵材那页翻看许久,没找到五火七禽扇所需的材料后,颇为失望的将兑换谱递还给柜台后的灵龟。 “看你神情,未寻到想要之物?” 灵龟接过兑换谱,出声讲道: “你可将所需之物告知于我,我登记后帮你挂在墙上悬赏,说不定哪日有弟子碰巧拿到了,便可来此兑换,不过本堂会收取部分兑换点作为手续费。” 这倒是个好主意,发动全御兽宗的弟子和灵兽,指不定就有人运气好,拿到这些羽毛。 陈元点点头,而后传音将五火七禽扇另外几种羽毛告知灵龟。 灵龟登记完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传音回复: “若是地仙级的羽毛,除了支付羽毛本身价值之物外,本堂还须另收你三千兑换点,化神级的羽毛,则收取一千兑换点。” 这年头,灵龟也当奸商! 陈元心中暗骂,随即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狐儿山,陈元没急着回小窝,而是先到了山顶,将装着煞土的储物袋取出: “前辈,这些煞土您可需要?” 老狐狸抬眼看了下,点点头道: “给我一半吧,用你上次带回来的果核,说不定能培育出蕴含火煞的灵植。” “前辈还懂培植之道啊。”陈元颇为意外的道。 “等你化形后,修为提升不再如此迅猛,自然会花点心思在其他方面上。” 老狐狸懒洋洋的说着,脸上似乎有些追忆。 见状,陈元好奇的道: “前辈,您与那啸月前辈是不是旧识啊?” 老狐狸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怎么了?他对你特别关照?” 陈元点点头,将与啸月的交易简单讲了讲。 老狐狸听完神情有些复杂,语气变得莫名: “要用一元重水和寒月池水,没想到他已经走到那一步了。” “那一步是哪一步?” “冲击化神后期。” “啸月长老这么强?难怪语气那么狂,说会生撕了魅婉池那化神女子。” 陈元有些诧异但又觉得合理,随即追问道: “前辈,您还没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旧识。” 老狐狸下巴垫在前爪上,懒洋洋的道: “当年我尾巴没断之前,他是我众多追求者之一。” “难怪···” 陈元应了声,见老狐狸陷入回忆中,当即出声告辞。 飞离山巅,陈元回到自己小窝。 经历高强度战斗后,他送走了小紫、小白、小蓝、小绿、小橙,迎来了舒适的休息时间。 懒洋洋的躺了好半天,他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保家仙世界的网,铺开来有段时间了,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山神世界收取这半个月积攒的香火。 想着,他灵体飞入青冥,降临到山神世界中。 灵体落入山神庙,刚进入山神雕像中,大量香火当即涌来。 经过山神印的过滤后,化作纯粹的香火神力,滋润着他的魂魄和灵识。 他原本虚淡的魂魄,此刻变得色彩清晰。 往外扩张的灵识,达到了四十七里的范围!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极限了! 陈元有预感,自身魂魄与灵识,马上就要达到四尾的极限! 山灵似乎察觉到陈元降临,显形在庙内低头道: “老爷,去俞州城宣传祈愿灵验的鸟精带回来个消息。” “说。” “城隍察觉到老爷在争夺俞州城之人的香火,宣称您是妖邪所变,禁止城中之人来此祈愿上香。” “他反应倒是挺快。” 陈元嗤笑一声: “无需理会,让鸟精继续宣传。他城隍只有司权神力,并无祈愿还愿之法,难以满足城中之人的愿望,久而久之,自然会有人想要过来。” “但他禁止城中之人过来,恐怕那些人想来也来不了。” “莫慌,再过段时日,老爷便可彻底解决此事。” 陈元说完,指点了下鹿精和兔精修行,继而便结束了此次降界。 “再忍几天,几天就好!” 按捺着性子的陈元自语一句,随即灵体再次飞入青冥,穿越星海后,落到保家仙世界的一座宅院中。 此地是青州的州郡,分家来此扎根的,正是胡天领队的那一脉。 胡天此时正与上门说亲的媒婆谈着,耳边忽然响起陈元的声音: “到祠堂来。” 胡天脸色一正,吩咐下人送走媒婆,起身便往祠堂赶。 来到祠堂,他跪倒在蒲团前:“恭迎狐仙降临。” 灵识已经观察过此处分家情况的陈元道: “来此多久了?” “禀狐仙,已有四个多月。” “吾观其他族人屋中皆已有良配,你屋内似乎还未有人?” “惭愧,胡天还未寻到合适人选。”胡天低下头,有些无奈。 他作为此地分家的掌舵人,需要应酬的事太多,根本没时间去看亲娶妻。 陈元看他神色便猜了個大概,当即沉声道: “无需再去费心寻鬼怪之事来打响名声,你明日传信去城守府,说戏团之事你可解决,然后便回来等着。” “戏团?” “嗯,你无需多问,之后城守府若派人来问,伱便让城守亲自上门,等他亲自上门后,你便唤吾降临。” 胡天听完低头跪伏道:“遵狐仙令。” 陈元微微颔首,继而结束了此次降界。 虽然可以让李照旋修书一封推荐,但那太过跌份,让这青州州郡的城守亲自上门来求,名声直接就能打开,何须胡天和其他族人辛劳去接单? 第88章 深夜上门 处理完当日公务,王勤良放下笔,靠着椅背小憩。 片刻后,他捏着眉心挺直腰,再次拿起笔开始书写。 少顷,他放下笔,拿起信认真看了遍,至最后两句时,他轻声读道: “李兄,不知你提及的那位胡家仙师何时可到。” “青州之乱,实难入眠,急盼仙师来助。” 确认并无不妥后,他点点头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递给下人道: “送至漳州州郡的城守府,给李城守。” 下人接过信走出屋子,只留王勤良在屋内。 再次靠在椅背上,他揉了揉额角,颇为头疼的闭目自语: “魑魅魍魉猖狂,戏团之事尚未解决,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多事之秋啊!也不知这李兄推荐的胡仙师,是否真有本事,又何时可到。” 他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便是下人敲门后的传话: “大人,门外有一娃儿替人传话,说他能解决戏团之事。” 正闭目养神的王勤良猛地睁开眼,侧头喊道:“喊进来我看看。” “是!” 传话的下人应了声,片刻后领着个半大的孩童进来道: “便是此娃儿。” 王勤良看着还流着鼻涕泡的孩童,眉头微皱的道: “小娃儿,你替谁传话?” “隔壁家的胡大叔。” “你家住何处?” “荷花街二十三号。” 闻言,王勤良侧头看向下人: “去查这个地址,附近是否有姓胡的。” 下人应声而去,片刻后拿着一宗卷回来: “大人,荷花街二十二号,四个月前搬入一胡姓人家,来时皆是男丁,不过现已陆续娶妻,仅剩其家主未成婚。” 王勤良心中一动,接过宗卷打开: “这胡姓人家从何处搬来的?” “回大人,购买房契时登记的祖籍是漳州。” “漳州?!” 王勤良合起宗卷,站起身道: “取我文书,去请这胡家家主到府上来。” 下人虽不知为何要如此隆重,但还是低头应是,带着孩童退出屋子。 王勤良欣喜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李照旋啊李照旋,这胡仙师都到了,居然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不太对。 “不对,或许此胡家非彼胡家。毕竟这胡家在漳州如日中天,有李照旋奉为座上宾,为何会突然舍弃家业,来我青州扎根?” “莫不成是我与李照旋的书信来往,被人窥看了去,如今上门来行骗?” 自语中,他面上喜色渐收,招呼另一个下人沏茶。 坐到主位上,准备等那胡家家主上门,好好盘问一二,看对方是否有真材实料。 然而他喝了两杯茶后,等来的不是那胡家家主,而是面带不安的下人。 “怎么回事?人呢?”他放下茶杯,神色有些疑惑。 “大人,那胡家人太过猖狂,小的持您文书前去,他不听宣召便罢了,还敢,还敢···” “还敢什么?” “还敢说若想请他出手,须得大人您亲自上门去请他。” 王勤良眯了眯眼,身子微微前倾: “他真这么说?是否你仗势欺人,语态不正,惹恼了他们?” 这下人吓得急忙跪在地上: “大人明鉴,小的句句属实,且大人您交待小的去请,小的哪敢行那逼迫之事。” 王勤良闻言微微颔首,这心腹的脑子还算精明,能分得清轻重。 思索片刻,他摇摇头: “如此托大故弄玄虚,骗子的可能性更大。算了,今日已倦,暂且压下,日后再说罢。” 说完,他挥手挥退下人,起身离开书房,前去沐浴休息。 然而睡至四更天时,他房门忽然被敲响。 抱着小妾的他睁开眼,略含怒意的道: “这么晚了何事打搅?!” “大人,您夫人来了!” 王勤良脸色微变,掀开被子道: “领她去书房,我这便过去。” 说完,他张开手,等小妾帮他披戴上衣物,便起身赶往书房。 一到书房,便看到自家夫人坐在椅上,满脸惧色的拉着丫鬟的手。 “这么晚了什么事还要赶来?” 听到王勤良的声音,他夫人当即起身迎上来,抓着他的衣服哭诉道: “你个没良心的,整日就知道抱着桃花滚被单,你知不知道家里都要塌了!” “家里要塌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他夫人只顾着哭,话都说不连贯。 王勤良只好拉着她坐到椅子上,而后看向一旁的丫鬟道: “翠画,你来说,家中发生了何事?” 被问到的丫鬟也是面带惧色,但此时还是壮着胆子道: “老爷,今晚变矮的,不是夫人她弟弟了,是,是少爷。” “啊?!” 王勤良脸色大变,腾得一下站起身,瞪着自家夫人吼道: “不是说了不准你弟出冬梅园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夫人被吼得愣了愣,而后哭得更大声。 一旁的丫鬟急忙解释道: “是少爷贪玩爬进去的,然后,然后出来就像夫人弟弟一样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個孩子都看不好,我养你们有何用?!” 王勤良怒极,扬起手就想打人。 此时他夫人哭喊道: “你打,打死我算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和儿子,现在都被那脏东西压着,我活着也没意思了,你整天说请人来救请人来救,人呢?!伱请不来人,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你!” 王勤良叹息一声,正想说他也请过许多人去给她弟弟看过,但都说是冲撞了邪物,驱赶不得,只能等那邪物哪天心情好自己走。 谁曾想,那邪物竟然到了自家儿子头上了! 看着夫人哭喊吵闹,王勤良不免心烦意燥,随即便想起那胡家家主。 他心中一动,当即出声道: “我现在便去请人,翠画,你看好夫人,莫让她乱走。” 说完,他看向心腹道:“准备马车,去荷花街,寻那胡家家主。” “是!” 心腹转身小跑而去,王勤良则缓步走向大门。 出了城守府,马车已在门口候着。 王勤良登上马车,马车当即赶向莲花街。 少倾,停在二十二号的大门前。 心腹跳下马车敲门,良久才有人来问何事。 王勤良亲自来到门前,语态恭谦的道: “在下王勤良,添为此地城守,现特来请胡仙师,还望胡仙师能出手相助。” “老爷已睡下,城守大人不如明日再来。” 闻言,王勤良脸色微变,他身旁的心腹更是直接骂道: “放肆!王大人深夜来请,你敢让王大人吃闭门羹?马上去通传,否则我便拆了你这大门!” 第89章 冬梅园 见那门后之人仍旧无动于衷,王勤良的心腹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这人好生不懂规矩,此地乃青州省省城,王大人乃此城城守,位高权重,你那雇主不过一介平民,如何敢得罪王大人?识相点,快去通传!” 心腹的话虽有些仗势欺人,但王勤良此时挂念自家孩子,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催促道: “还请劳烦通传一二。” “这,好吧。” 门后的下人似乎也想到王勤良官职大,胡家可能不怕,但他一个看门房的,多少还是畏惧强权。 转身去到胡天的屋前,敲响房门通传后,胡天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让他们在门外候着,天亮再领进迎客厅。” “老爷,万一他们强闯呢?” “那便让他们闯。” 看门房的下人听得不明所以,但老爷都发话了,便只好低头应是。 匆匆回到大门前,对着门外喊道: “老爷让你们在门外候着,天亮才可进来。” “好胆!昨日我拿文书来请,你那老爷说让王大人亲自来,如今王大人深夜亲来,他竟敢让王大人在门外等候,当真是无法无天!” 王勤良的心腹怒喝,抬脚便要踹向大门。 但王勤良忽然出声道:“住手!” “大人,他这···” “闭嘴,到马车上去等着。” 王勤良眼神一扫,他这心腹悻悻的应了声,转身回到马车上。 而王勤良则是吐了口气,站在门前闭目养神,看不出内心如何。 这一站,他便站到了五更之后。 赶早忙活生计的小贩经过,看到城守站在胡家门前,有胆大的驻足观看,不一会儿便围了一圈的人。 那心腹见状着恼,起身喝骂道:“看什么看?!散了!” 经他一喝,围观之人急忙散去,但心中不免好奇。 这胡家之人有何本事,能让城守大人赶早来这等着。 鸡鸣天微蒙时,房门打开,打着哈欠的下人伸手迎道: “王大人,我家老爷请你进去。” 站了一个时辰的王勤良睁开眼,面无表情的道: “前面带路。” 门房连连点头,领着王勤良来到迎客厅。 在这里,王勤良终于见到了胡家家主。 身材高大壮硕,唇上有须,但双目有神且充满朝气,难以辨别是何年龄。 陈元此时已得胡天呼唤,降临附身到他身上,抿了口茶水道: “王城守深夜来访,是有戏团的消息?” 王勤良见陈元连茶水都不给一杯,眉头微皱的道: “你如何得知戏团之事?” “不是你托李照旋寻吾来帮你么?” “你真是那漳州胡家之人?你如何证明你不是骗子?” 陈元笑着放下茶杯: “吾观你眉下有黑气缭绕,证明伱至亲之人有污秽缠身,你深夜来访,便是为此事吧?” 王勤良微微一怔,心中已信了七八分,点点头道: “不错,我儿遭鬼物侵扰,若你能解决此事,我便信你是那漳州胡家之人。” 陈元笑笑,身子右倾,右手托着脸颊嗤笑: “你信或不信,与吾何干?若想吾出手,便付出能让吾出手的代价,这点,李照旋想必跟你提过。” 王勤良窒了窒,随即点头道: “我青州盛产延寿灵参,两百年年份的很多,至于灵狐药物,这段时日我也收集了一些,有三百年年份的冰狐草以及其他灵药,可否请动胡仙师出手?” “三百年份的冰狐草?勉勉强强吧,还有什么?” “青狐笋,鬼狐菇。” 听起来是冰系、木系、鬼系的,不太适合自己啊。 陈元心中暗付,但还是点头道: “行吧,便随你去看看。” 说罢,陈元站起身,御风而来,卷起他和王勤良飞到胡家上空: “你家宅何处?” 王勤良虽在信中看李照旋提过,但此刻真被风团带着飞起来,依旧忍不住有些惊骇。 缓了好几息才指着自家宅邸道:“回仙师,那,那边。” 陈元微微颔首,驾驭风团飞向所指之处。 但飞到一半,王勤良忽然出声道: “可否请胡仙师也带上我那夫人,她心系儿子,怕也是整晚未睡。” “麻烦。” 陈元皱了皱眉,但还是压落风团。 顺着王勤良指路的位置,在城守府接上他夫人和丫鬟,这才回到王家宅邸。 王家宅邸占地极广,甚至分了春桐、夏雨、秋菊、冬梅四个园林。 飞至上空的陈元目光一扫,当即看向那冬梅园道: “这梅园鬼气弥漫,真亏你们敢在此地住着。” 王勤良被带着飞上天,哪里还敢不信陈元的本事,当下语气恭谦的道: “还望仙师出手,保我一家平安。” 陈元“唔”了声,没急着飞到冬梅园,而是出声道: “先解决你公子之事吧。” 说罢,也不用问王勤良方向,他直接飞落到夏雨园的一座阁楼前。 手一挥,狂风袭来,阁楼的房门被吹开,露出门后的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十分怪异,肩膀像是被无形重物压着,导致整个人有点驼。 “爹,娘!” 看到王勤良和他夫人,这少年顿时哭喊出声,但不知为何却没有跑过来。 王勤良的夫人听到少年哭喊,下意识就想上去抱住自己孩儿。 然而陈元伸手并作剑指,在她和王勤良的眉间轻点。 二人眼前一花,忽然看到在他们儿子的肩膀上,坐着一个脑袋硕大无比,但却没几根头发的老头。 这老头眼神阴恻,浑身赤裸,干枯的身体与硕大的脑袋不成比例,看起来十分可怖。 此时它尖利的指甲抵在少年脖子上,随时有可能摘下他的脑袋。 “啊!” 王勤良的夫人当场被吓晕,被一旁的丫鬟伸手扶住。 王勤良也是被骇得脸色惨白,咽了口唾沫道: “还请仙师救下我儿,事后定有重谢!” 陈元微微颔首,看着对面那鬼老头道: “既到现在还未取他性命,你应是不想杀人,既如此便下来吧,吾可送你去阴府,是否得以转世,由六道轮回判决。” 鬼老头阴恻恻的笑道: “嘿嘿嘿,我可不去阴府遭罪。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死得太轻松,我要让他们一天矮一寸,一天矮一寸,最后和我一样矮,再压成肥料,种到梅树下。” 第90章 分魂 “嘿嘿嘿,哪能这么容易让他们死,我让他们一天矮一寸,一天矮一寸,最后和我一样矮,再压死压成肥料,种到梅树下。” 鬼老头阴恻恻的话语刚说完,一缕火光便弹到它的大脑袋上。 “呼!” 火势疯涨,瞬间将鬼老头吞噬一空。 驼背的少年只觉头上一热,肩膀顿时变轻,脖子也没了被利物抵着的感觉。 他惊喜的回过头,却没再看到那干瘦的大腿,顿时哭笑着跑向王勤良: “爹!” 王勤良张开双臂搂住他,轻声宽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陈元本想催促王勤良谈正事,忽然皱眉看向夏雨园入口。 却见光天化日之下,刚被他狐火烧掉的鬼老头跑进来,直奔王勤良父子。 它干瘦的身躯顶着大脑袋,跑得比飞鸟还快。 “不是厉鬼胜似厉鬼?” 眯了眯眼,陈元屈指连弹。 铺在地上的鹅卵石被指劲弹起,灵力覆盖其上,落在王勤良父子周身,形成简易的聚炎辟邪阵。 王勤良见状有些疑惑,顺着陈元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奔来的鬼老头,顿时吓得跌坐在地: “仙师!仙师!” “莫慌,它伤不了你们。” 陈元饶有兴趣的看着鬼老头撞在聚炎辟邪阵上,被一层明黄火焰弹飞。 然而这鬼老头像是没有痛觉,被弹飞后又再次撞来。 “鬼物最忌火行,但它被烧成灰烬又能毫发无损的再次出现,且看它这毫无畏惧火焰的状态,这应该不是它的本体。” 陈元侃侃而谈的分析,听得王勤良结结巴巴: “那,那仙师,我们如何是好?” “你们在这好生待着,只要不出这石子范围,它便伤不得你们,吾去那冬梅园看看。” 说罢,陈元御风飞向冬梅园。 正常人看来,冬梅园只是有些阴郁,气温较为湿冷。 但在陈元看来,此处鬼雾弥漫,虽然不浓郁,但却覆盖了整片梅园。 依那鬼老头之言,它不吃人,也不吞噬魂魄,只是将这些人种在梅树下。 这应该是它未成厉鬼,但却有分身之能的缘故。 不过这片梅园应该也不简单,否则不会让普通的鬼物拥有分身之能。 思索中,陈元双目泛起蓝光,视线看穿鬼雾,直接看到鬼雾内的梅树。 如今虽未彻底入冬,但梅花皆已开放,且有十来株盛开得特别繁茂。 压落风团,落到梅花最繁茂的那株树前,发现这些梅花上都长着一张脸。 而这脸的面孔,正是那鬼老头的模样。 栽种分魂? 这鬼老头何德何能,竟能种出如此多的分魂? 地仙界那些魔道、鬼道功法,恐怕也做不到如此效果吧。 心中暗付的同时,陈元手上动作不停。 屈指连弹,狐火接连落到那十几株最繁茂的梅树上。 “哇!!” 仿若幼猫夜啼,又似婴儿惊夜的惨叫响起。 整片梅园的鬼雾翻滚,似乎有巨物即将出世。 “噪聒!” 陈元冷哼一声,灵体浮现,四朵狐尾竖起,本命狐火升至头顶,四象火迅速成型。 炙热的高温扩散,整座梅园的鬼雾被焚空,露出一株刚从地底钻起的老梅树。 这老梅树表面看起来不大,但它钻出地面的根茎群,却庞大无匹。 根茎上如串糖葫芦般,挂着一具具尸体。 这些尸体肌体饱满,一身血肉没有丝毫损毁,面上苦痛的表情更是栩栩如生。 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全都脖子矮塌,腰背弓曲得仿佛一张弯弓,看起来十分可怖。 粗略看去,这庞大的根茎群,起码串了有两百具尸体以上。 “尔虽不食魂魄,却将魂魄种入树中,做成自身分魂,此罪当诛!” 陈元冷哼出声,悬于左侧的炎龙相倏地消失。 那株老梅树的根茎群与枝条忽然收束,被若隐若现的炎龙紧紧缠绕。 “哇!!” 滔天火光升腾,瘆人的惨叫从众多尸体口中传出,但很快便消逝在火光中。 根茎群与尸体以及枝干被焚空,但老梅树的树干却出奇的耐烧。 哪怕是炎龙相的火力全面爆发,它依旧没有化作飞灰。 果然,这鬼老头有分魂之能全是靠此梅树的功劳。 倒是不知这梅树是何灵植,在火克木的情况下,竟还能扛住炎龙相的焚烧。 心中暗念,陈元身后的玄武相化作火光飞出,融入老梅树中。 玄武相刚进去,老梅树的树干便开始蠕动,露出那老头的面孔。 “啊!” 它张口惨叫,是个沙哑腐朽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怨念。 “我何处招惹了你,你要如此赶尽杀绝?!” 它怨毒的瞪着陈元,面上痛苦之色越发明显。 “那被你种到树下的人又何处招惹了你?为何死了也不放过他们?” “你知道什么?!他们嘲笑于我!笑我驼背,笑我站不直,笑我与这梅树的枝条一样,曲奇诡折,试问我做错了什么?我天生如此,凭何要遭这些人如此嘲笑欺辱?!” “诡言诡辩!就算有人曾嘲笑欺辱过你,那也不会超过百十之数,其他那些未曾嘲笑过你的,你又凭何欺杀他们?” “他们?他们冲撞于我,所以都该死!” “那你今日冲撞于我,合该要下阴府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陈元冷笑,从背囊中甩出三根香: “一缕青烟寻三途,拘魂消业寻太平,阴府之门今日开。” 霎那间,阴风四起,地面上似有水雾弥漫,哗哗水声由远及近。 一座门户悠然成型的同时,陈元身前的朱雀相携着点点火星飞出。 “唳!” 一声清鸣,朱雀相撞在梅树干上。 没有滔天火光爆发,但其中的镇邪煌火却将鬼老头撞出梅树干。 与它众多分身一样,它本体也是浑身赤裸,头大如斗,身躯干瘦如柴。 “伱!” 被撞出树干,它怨毒瞪着陈元,还想说什么诅咒之言时,阴府之门却有阴风卷起,将其吞入其中。 解决鬼老头,陈元这才看向那树干。 此树干被炎龙相、玄武相焚烧许久,又经朱雀相的镇邪煌火煅烧过,但依旧完好无损。 甚至没有丝毫焦黄之意,只是没有鬼物依附后,上面的阴气消散,透出其本质上的灵气。 第91章 夜半戏曲 第91章夜半戏曲 将树干摄到近前,陈元灵识探入其中。 却见树心中满是梅花印,仿若千万个心眼。 灵气流通无碍,是实打实的天地灵物。 “这青州当真奇特,盛产寿参便罢了,居然还有此种灵木诞生,也不知其他地方是否还有类似的灵木灵植。” 自语一句,陈元将此事记下。 准备下次去阴府时,询问牛头他们是否知道此地有何特殊。 收起残余狐火,陈元带着这根树干飞向夏雨园,落到王勤良父子面前。 看到陈元,搂着自家孩子的王勤良当即开口道 “仙师,那鬼物突然就不见了。” “无事了,吾已将其本体送入阴府,进来谈谈。” 陈元说着,散去聚炎辟邪阵上的灵力,带着树干走向阁楼。 得知陈元已解决鬼物,王勤良松了口气,招呼一旁不明所以的丫鬟道 “送夫人回房去休息。” 说完,他扶着仍旧缩着脖子的儿子站起 “天儿,回去好好休息吧,没事了。” 安顿好儿子和夫人,王勤良紧绷的心弦放松,半夜起身的疲惫感当即袭来。 但他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阁楼。 看着老实不客气坐在主位上的陈元,他亲自上前沏茶,坐在下首的位置道 “今日多谢胡仙师出手相救,否则我这一家老小怕是都要被那鬼物害了。” “别忘了事前说好的报酬。” 陈元提醒一句,抿了口茶道 “这府邸是你祖上所留?” “回仙师,不是,这府邸是历来城守居住之地,一旦退任,我一家便会从此地搬出去。” “那这四大园可有典故记载?” “好像是有,但我未曾细看,却是不好回答仙师,不如等我回去翻阅后,再与仙师汇报?” “既如此,那便先谈谈戏团之事吧,此事目前有何眉目么?” 谈到戏团,王勤良脸上多了几分恐惧。 似乎已被此事困扰许久,想都不想便开口道 “仙师,此戏团十分诡异,目前已害了上百人命,且这些死去的人,都是当着自家亲人的面死去,影响极其恶劣,如今各城各镇已是人心惶惶,随时有可能引发迁徙浪潮。” “您想想,自家亲人深更半夜出去,回来便点燃蜡烛,坐在铜镜前画脸谱,画好便旁若无人的唱起戏来,这搁谁身上不害怕?如此下去,谁还敢留在青州?” “倒是没看出来王城守如此爱民。” 陈元瞥了他一眼“这戏团的出现可有规律?” 王勤良被揶揄一句,心中颇为尴尬,但还是摇头应道 “似乎并无规律,只知其每每出现都是在子时左右,村子城镇都有出现过,像是随意流窜。” “那流窜方向,出现频率呢?” “这···惭愧,我倒是没注意过这些,不过仙师莫急,戏团之事都有记录,待我唤人取来宗卷查阅即可。” “太慢了,你家中之事既已解决,那便直接回城守府吧。” 说着,不等王勤良拒绝,陈元摄来风团,带着他和树干飞出阁楼,直往城守府。 府中下人见状,纷纷纳头便拜,口中连诵仙人保佑。 回到城守府,陈元将王勤良打发去查阅宗卷,他则是带着树干回到此地的胡家祠堂。 将树干摆在供桌上,陈元对轮值看守祠堂的胡家人道 “看好此物,莫要弄丢了,待吾回来再献祭。” “遵狐仙令!” 这胡家人应了声,直接就跪坐在蒲团上守着。 陈元见状再次返回城守府,那王勤良已拿着宗卷和地图在书房等着。 一见面,他便迫不及待的指着地图道 “仙师,那戏团确实不是毫无规律的流窜,它自第一次在青州腹地出现后,便逐步往西北方向移动,因为时西时北,导致我一开始也未能发现此事。” “继续。” 陈元微微颔首,坐在椅子上接过下人送来的茶水。 王勤良挥手让举着地图的人后退,打开宗卷道 “至于出现的频率,经我们仔细翻阅后,发现它若往西去时,便是每隔三日出现一次,若往北,则是每隔七日出现一次,如此交替反复。” “那它上次出现是何时,又处于何地?” “回仙师,它上次出现是三日前,在北边的壳塔村,若按规律它今晚便会在西面出现。” “它每次出现距离相隔上次出现的位置距离有多远。” 王勤良挥手让举着地图的人上来,指着壳塔村的位置道 “最远不超过五十里,所以,只要盯住壳塔村西面五十里附近的城镇村落,定能寻到它。” “好,既已确定大概方位,那便谈谈报酬。” “是,不知除了延寿灵参和狐类灵药外,仙师可还需其他之物?” “确有一事需王城守出面。” ······ 是夜,盘湖城的上空被乌云掩盖。 但未听雷声轰鸣,也不见雨滴坠落。 只是月光被遮掩,令地面显得越发的昏暗。 打更人提着灯笼和更木,打开院门后探头看了看街头,又看了看街尾。 漆黑一片,未见灯火,也未见丝毫人影。 毕竟谁都听说了,青州最近不太平,有一诡异戏团出没。 凡是在深夜看到那戏团的,都没什么好下场,谁还敢深夜出门? 如今全城皆已熄灯,街道既静且黑。 “真他娘的黑啊,谁会这时候出来啊,早知道就不接这活了!” 咒骂一句后,打更人还是壮着胆子走出了院子。 敲响更木,他因恐惧和紧张导致沙哑的嗓子喊出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二更天!” 边走边喊的反复几遍后,他恐惧的情绪逐渐消退。 毕竟喊这么大声,又走完了一条街,若真有什么怪事,这时候肯定撞上了。 想着,他脚步轻快不少,打算快点走完全城,便回屋歇息。 然而下一刻,他耳边忽然传来小锣声、鼓板声、唢呐声,更有刺耳又婉转的女声腔回荡。 打更人浑身一颤,当即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他想翻墙跳到就近的人家院中,但双脚不听使唤,直愣愣的往那戏曲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老实说这章晚上写得有点怕怕的,哈哈。明天更新时间就恢复正常了,家里人都办理出院了。继续求收藏,求票票~ 第92章 这小子是故意如此说的吧? 第92章这小子是故意如此说的吧? “昨日偶尔春游,何人见梦~” “绸缪顾盼,如遇平生~” “独坐思量,情殊怅恍~” “真个可怜人也~”(注1) 凄婉哀转的戏曲声腔中,打更人走过街角。 看到菜市口的广场上,不知何时搭建了座戏台。 戏台两侧高挂大黄灯笼,台上左右有脸庞阴晦,看不清五官之人坐于矮凳。 手持小锣、鼓板、唢呐,配合着戏台中间的伶人,唱着凄婉回肠的戏曲。 打更人心头恐惧越发强烈,眼眶已然泛红。 他目光所及之处,发现其他街巷口也有人走来,与他这般身体僵硬走动,但表情恐惧。 而戏台上的伶人身着青色戏服,头戴珠钗戏帽,面上画着颜色极深的哭脸脸谱。 此时她两袖飘飘,随着曲声甩动挥舞。 待各街巷的‘看戏人’走近后,伶人口中的戏曲也接近尾声。 她置于脸前的长袖忽然放下,那张极具张力的哭脸瞪着台下众人唱道 “此夜思君,愿君不弃矣~愿君不弃矣~” 声腔绵长尖厉,听得台下众人神志渐失,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众人散去,伶人继续舞动。 绵长尖厉的声腔再次响起,在深夜中回荡城中。 很快,有烛火在城中各处亮起,并伴随着惊恐的哭喊声。 “孩他爹,你别吓我!不要画了啊!” “爹!我害怕!你不要画了!” “土地老爷,求你快救救我儿啊!” ······ 哭喊伴着回荡城中的凄婉曲声,显得格外瘆人。 盘湖城的城守坐于案桌前,用湿透的獐子皮压着火苗。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用止不住的颤抖手,提笔记录下今夜之事。 九月二八,二更天。 有戏团于盘湖城菜市口开唱,十数人遭蛊惑,回屋自画脸谱,惊骇家人。 记录完,这城守立即压熄烛火,生怕被那戏团注意到他屋里有烛光。 “这般下去,谁还敢留在这青州?不行,这城守做不得了,明日便收拾家当,举家迁移!” 自语一句,他正想回床上歇息时,忽然听到惊喜的呼喊。 “多谢仙人救命!” “爹!您没事了?!” “谢谢土地爷,谢谢土地爷,小老儿给您磕头了!” ······ 城守听得好奇,忍不住凑到窗前,透过缝隙朝外看去。 却见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已被吹散,有一身影御风而立。 挥手甩出道道紫火落到城中各处,在皎白的月光下仿若谪仙人。 而紫火所到之处,城中的哭喊声皆变作惊喜的呼喊。 “这,这是仙人?” 城守张大嘴,下意识推开窗,想要看清楚那仙人的样貌。 然而戏曲声腔一变,伶人哀婉的声腔变做呜呜咽咽,伴乐也成了丧乐。 “今有那仙人临凡尘,切望怜奴爱奴疼惜奴~” “如若不怜不爱不疼惜,便与奴赴那黄泉路,做那亡命鸳鸯矣呀呀呀~” 哭咽的声腔伴着丧乐,听得城守浑身一颤,当即就要把窗叶拉回来。 但天上那谪仙人轻哼一声,甩出三炷香道 “想与吾做亡命鸳鸯,那得看伱有没有这鬼命。” 说罢,他口诵真言,阴风呼啸,隐约中有一古朴沉重的门户在空中缓缓打开。 “拘魂使?” 那伶人声音一变,卷起戏台便要逃窜。 然而那谪仙人挥手一招,天上似刮起飓风,风中更有丝丝缕缕如线条般的紫火蔓延。 “饶命!拘魂使大人饶命!” 伶人面上的哭脸脸谱散去,化作一清婉佳人的脸庞。 她身上的青衣变作红衣,身上的凶厉之意已接近鬼将。 此时她竭力抵抗紫火的焚烧,忙不迭的说道 “拘魂使大人,我是五行鬼猴王麾下,还望大人看在猴王的面上,饶过奴家一次!” “五行鬼猴王?那你更要与吾走这一趟了!” 陈元轻笑,风中弥漫的狐火迅速变大,形成牢笼将这伶鬼困于其中。 转过身,他带着被困的伶鬼踏入阴府之门,消失在月光下。 越过三途川,来到酆都城。 这次陈元没有再取出令牌敲城墙,而是来到两个守门的阴差面前冷声道 “唤牛头来见吾!” 这俩阴差之前都在陆七的屋舍里见过陈元,知道此人与牛头元帅是旧识。 且上次陈元抓拿阴阳鬼王一事,早已在酆都城中传开,都知道这拘魂使手段了得。 本还想讨好两句,忽听陈元这般说辞,顿时皱起眉喝道 “大胆!你一拘魂使,竟敢以下犯上,让牛头元帅来见你?!我等替你通传还差不多!” “废话少说,半炷香内不见牛头,你等便与此厉鬼一同化作灰烬!” 陈元挥手将火笼拉到近前,炙热的温度令两个阴差脸色微变。 俩鬼差相视一眼,其中一个敲响墙壁,另一个则眉头紧皱的道 “胡仙师,虽不知你因何事与元帅交恶,但你毕竟是拘魂使,所庇护的胡家也要靠阴府兑换阳寿,你如此做派,却是不智。” “哼,尔等若能尽责尽职,拘鬼拿尸,吾何须迁怒于此?!切说尔等,身负看守酆都门户之责,竟让那些鬼王随意出入酆都,尔等可知羞耻二字如何写?!” “你!” 好言相劝的阴差脸色涨红,想说什么时,牛头浑厚的笑声传来 “呵呵,何事惹得胡老弟如此恼怒,竟为难起两个阴差,这可有失仙家风范。” 说话间,牛头自酆都城中飞出,尚未落地,他脑海中便听到陈元的传音 ‘元帅,在下有一计,或可抓拿五行鬼猴王,但须元帅配合。’ 听到传音的牛头眼睛微微扩大,不动声色的落到两个阴差身旁。 而陈元内地里暗中传音,表面却冷言冷语的道 “哼!当日吾帮尔等抓拿阴阳鬼王时,尔等是如何答应吾的?要么将那三阶阵盘给吾,要么自此约束好阴府中鬼将,保证不再出现阴府中人放厉鬼到阳间祸害之事!” 牛头听得眨了眨眼,心想这小子不会是看上那阵盘,故意如此说的吧? 但想归想,他还是配合的状若恼怒道 “哼!老牛与另外三位元帅镇守十八层地狱,还要兼顾酆都城主城,真当我四人会分身不成?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不也是正常之事?” “好一个正常之事,你可知你一句正常之事,令阳间死了多少人?!六道轮回天道监察,尔等玩忽职守,终有一日,尔等自身也要下那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放肆!小小拘魂使,竟敢妄论天道,今日本帅便撤了你这拘魂使一职!” “哼,如此拘魂使,不做也罢!尔等窝囊,让那几个鬼王打入城中也不敢还手,若是吾,早便将这些鬼王镇入十八层地狱!” 说罢,陈元右手一握,紫色火笼当即收缩,将其中的伶鬼烧成青烟。 冷冷的看了眼牛头,他转身飞离。 求收藏,求票票~ 第93章 演戏真累 第93章演戏真累 不出一日,陈元与牛头元帅闹翻一事,传遍酆都。 牛头元帅不仅将拘魂使一职撤去,更放言说待那胡仙师寿尽之时,亲自去拘其魂魄。 而回到阳间的陈元先去了趟城守府。 告知王勤良别忘了之前谈好的事,便将冰狐草,青狐笋,鬼狐菇及寿参带走。 回到胡家在此地的分家,陈元将三样狐类灵药放于供桌上,继而解除附身。 胡天眨了下眼,继而将供桌上的事物献祭给陈元。 陈元微微颔首,利用香火反向传音至九州各地的胡家之人 “接下来一段时日,暂不可与阴府兑换阳寿,且会有小鬼上门试探。” “若小鬼身犯杀戒,直接打杀了事,若未犯杀戒,封于葫芦内,留待日后换取阴德。” “若出现厉鬼,尔等直接唤吾降临。” 言罢,他结束此次降界,返回地仙界中。 狐儿山,趴卧着的陈元忽然睁开眼,眼前有青烟弥漫。 青烟中除了冰狐草、青狐笋,鬼狐菇外,还有一截树干。 深吸一口气,青烟全数被他吸入体内,紧跟着他张口将这些事物吐出 “冰狐草和鬼狐菇暂且留着,若突破五尾时,狐火变异的方向是玄冰焰或幽冥火,这两株灵药便能派上用场。” “虽不如啸月长老给的三昧火精那般极品,但怎么说也对狐火有提升。” “至于青狐笋,木系灵药,虽无法提升狐火,但内中木行灵力浓郁,且契合灵狐血脉,不管是炼体时进补,还是生命垂危时用来吊命,都是极佳之物。” 逐一分析过三种灵药的用法,陈元看向此行最大的收获,那截梅树树干。 鬼老头一普通怨鬼,依附在此灵木上后,尚能化生出分魂之法,可见此物不简单。 不过陈元不打算随意使用,准备日后去翻翻典籍,看是否能找到有关此灵木的记载。 之后再来寻找对应的使用方法,若自己用不上,拿出来以物换物也能卖个好价格。 将此行收获放入储物环,他便迫不及待降临山神世界。 神道香火涌来,经山神印过滤后,进补到他魂魄内。 灵识悄然提升,往外的极限达到四十八里,仅差一里便达七七四十九之数。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按捺不住,想让山神印不再过滤香火直接吸收。 但考虑再三,他终究是憋住了。 直接吸收的香火饱含杂念私欲,一旦吸收便会成为累赘负担,得不偿失。 “罢了,以如今香火供奉的势头,最多再有一日,便可达圆满!” 结束降界,陈元回到地仙界静心画符。 然而突破在即,内心不免急躁。 往日十张能成八张的符箓,此刻只能成六张。 浪费诸多符墨和符纸后,他索性停下。 走出小窝,难得的放松下来晒太阳,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狐仙神威,佑我胡家!” 祈祷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陈元睁开眼,跃入小窝中趴卧,灵体降界而去。 循着祈祷声,陈元降临到青州的分家。 却见胡天一手持青香,一手操控狐火,严阵以待的盯着院内的红衣厉鬼。 这红衣厉鬼是个男子形象,一身鬼气凝实无比,随时可踏入鬼将期,此时与胡天对峙,却没急着出手。 果然来了。 陈元心中暗道,附身胡天身上,甩手扔掉青香,指尖狐火的火势却暴涨数倍。 察觉到狐火变化,这红衣厉鬼当即飘然后退,神色颇为倨傲的道 “可是狐仙当面?” “哼,尔这一身鬼气凶厉慑人,可见死在尔手中之人不少。吾虽不做那拘魂使,但杀尔等厉鬼还是很乐意的。” 说着,陈元屈指一弹,指尖的狐火瞬息来到这红衣厉鬼面前。 但红衣厉鬼手中五行光华流转,当即遁入地面,避过狐火焚烧。 继而它探出头,正想说什么时,陈元冷不丁的开口道“地雷法!” “轰!” 土黄雷光炸开,这红衣厉鬼惨叫一声,当即被炸飞出来,身形变淡薄许多。 但他既没离去,也没动手,反而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你一小小野狐,竟敢如此猖狂,我是奉鬼猴王之命来寻你的!” “鬼猴王?它寻吾作甚?” “哼,你杀了鬼猴王麾下厉鬼,自是寻伱清算而来。” “凭你?” 陈元的二字反问,激得这厉鬼脸色涨红 “你虽小有修为,但你庇护不了如此多的胡家之人,一旦鬼猴王麾下厉鬼尽出,胡家定遭灭门。” “你让它大可一试,看他麾下厉鬼够不够胡家人杀。” 陈元不屑的开口,继而朝厉鬼伸出手,五指虚握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便可以死了。” 厉鬼只觉狂风加身,紫色火焰丝丝缕缕的在风中涌现,瞬间便形成一火笼。 炙热的高温令它痛苦难耐,一身鬼气不断逸散,当即大喊道 “不!鬼猴王派我来,是想与狐仙你结盟的!” “吾杀他麾下厉鬼,他反而寻吾结盟?” 察觉到火笼的温度稍有下降,厉鬼心中一喜,语速极快的道 “鬼猴王麾下厉鬼众多,死一两个无伤大雅,只是鬼猴王看中狐仙阵法造诣,故而派小的前来与狐仙谈和!” 陈元听完沉吟两秒,忽然五指加快合拢道 “它凭什么?它出不得阴府,吾却可随意出入阴阳,它有何资格来与吾结盟,况且与它结盟,吾又有何好处?” 感受着火笼收缩,厉鬼急忙缩成一团,用鬼猴王赐下的法器护住鬼体道 “鬼猴王知你阵法造诣高超,愿用二阶阵盘作为结盟之礼,只需在必要之时,狐仙设下阵法,困住四大鬼帅中的一位即可。” 陈元眨了眨眼,挥手将这厉鬼击飞 “滚,你还不够格来谈条件。” 厉鬼虽有法器护身,但连遭两次攻击,身上的红衣褪去大半,即将跌回游魂阶段。 此刻连狠话都不敢说,转身便灰溜溜的逃了。 演戏真累,真怕失手将它打死。 陈元心中暗付,而后转身看向围观的胡家人 “城守府这两日可有送东西过来?” “回狐仙,并未。” 也是,两天时间,想找到青州盛产灵药灵参灵木的传闻逸事也不容易。 微微颔首,他走进主厅,接过下人端来的茶水抿了口,老神在在的等着。 胡家之人虽好奇狐仙这次为何没直接离去,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候在一旁等待吩咐。 一杯茶未喝完,院子内忽然阴风四起。 阴府之门打开,一身披斗篷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声音低沉的道 “胡仙师,鬼猴王有请,却是不知胡仙师敢不敢来了。” 陈元双眼泛起蓝光,看穿对方斗篷下的面容后,起身走向阴府之门。 老狐狸要的九曲还灵花,说不得此次便能带回去! 求收藏,求票票~ 第95章 做过一场(求订阅) 第95章做过一场(求订阅) 跨入阴府之门,周遭气温骤然下降。 厚重的阴雾沉淀于脚下,令人产生如站云端的错觉。 “狐仙这边请。” 斗篷鬼将的声音传来,陈元侧目看去。 却见这鬼将取出一枚五色令牌,掐诀低喝道 “开!” 霎时间,五行阴气自灵牌上弹出,没入面前的空气,显化出一座遮掩住洞府的五行阵法。 “请吧,狐仙。” 斗篷鬼将收起五色令牌,语态多了几分自得,似乎在说不只有你懂阵法。 陈元眯了眯眼,双目泛起蓝光。 看穿此阵的纹路和各处阵点后,他迈步走进阵中 “有点意思,此阵布置简陋,但五行阴气相生相克,流转自然,弥补了精妙变化不足之处,勉强可入二阶,不过看此布置之法,应是借了阵盘之利。” 闻言,旁边刚有些自得的鬼将神情微窒。 “哈哈,狐道友果然是阵法大拿,一眼便看穿此阵缺陷。” 爽朗却尖锐的笑声传来,五色光华闪动,现出个身披青甲,毛发皆白的老猿猴。 陈元斜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身上阴气菁纯,没有丝毫凶厉血煞,当即皱起眉道 “猴王是玄门正宗出身?” “道友慧眼如珠,本王当年确曾拜入灵阳宫,可惜未过天劫,无奈兵解鬼道。” “既出玄门,为何纵容麾下恶鬼为祸阳间?莫不成猴王以为不是自身所为,便可安枕无忧?” “嘿嘿,这便无需道友担忧了,本王自有办法躲过业力加身。” 鬼猴王说着,主动在前面领路,并取出一块阵盘道 “此番邀道友前来,却是想与道友结盟。本王也不说虚的,只要道友答应,此二阶阵盘便赠予道友,只需在本王相召时,道友出手困住四大鬼帅之一便可。” 陈元看着阵盘露出几分意动,但还是摇头道 “吾心念大道,不愿掺和阴府之争。况且就算吾困住其中一鬼帅,凭鬼猴王你也只能对付另一个鬼帅,剩下两位鬼帅又当如何?” “道友心念大道不错,但若来日与本王当年一样,渡劫失败呢?你可知那牛头已放下话,等伱阳寿皆尽时,便亲去阳间拿你魂魄,本王劝你及早打算,当是留条后路。” “况且本王既敢相召,定是有万全之策,绝不会让另外两个鬼帅干扰到道友。” 闻言,陈元面露迟疑,沉吟不语。 鬼猴王见状趁热打铁,将阵盘塞到陈元手中 “本王知道友心系那三阶阵盘,不若这般,此二阶阵盘先赠予道友,待事成之后,那三阶阵盘便是道友囊中之物。” “猴王有如此把握,是与其他几位鬼王商议过?” “不错,一旦事成,他便是新任阎君,我等为座上宾。” 陈元看了身旁的鬼将一眼,没想到他竟拉拢了几个鬼王为他助力。 虽然他会成为这些鬼王的傀儡,但能当上阎君,定有不少好处,指不定还打着日后翻身的主意。 稍作思索后,陈元摇头道 “不是吾信不过猴王,只是吾向来觉得只有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好处。” 言下之意,他并不相信事后能拿到那三阶阵盘。 “这二阶阵盘便是定金,道友还有何顾虑?” 鬼猴王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叹然道 “也罢,初次合作,道友小心谨慎也是应当,只是不知道友想要何物,才肯相信本王的诚意?” “猴王可曾听过九曲还灵花?” “你想要九曲还灵花?” “不错,据闻此花生于九幽之地,而猴王又身负五行,可遁入黄泉之底,恰好便是此花的生长之地,猴王若能取来此花,吾便舍命陪君子,趟一趟这阴府的浑水又如何?” 闻言,鬼猴王眯起眼,盯着陈元阴恻恻的道 “你莫不是与那牛头故意演戏,诓骗本王?” 言罢,它手一伸,当即将那二阶阵盘夺回去,并一拳捣向陈元心口。 它鬼丹后期的修为,举手投足间便携着莫大的阴力。 但陈元一直高度戒备,鬼猴王一出手,他身后便浮现出本体的虚影。 三朵本命狐火升腾,三才火瞬间成型,迎向鬼猴王的拳头。 “轰!” 阴力与火势爆开,陈元的身影倒飞出去。 若不是灵力护身,胡天这具身体便直接被毁了。 “好好好!今日说不得要做过一场,看你这猴头有何张狂的本事!” 倒飞的陈元怒极反笑,狐尾连甩,本命狐火分化成火雨,落到此二阶阵法的阵纹和阵点上。 整座五行阵法运转滞泻,露出个破绽,被陈元看准时机冲出。 “该死!” 鬼猴王没想到它鬼丹后期出手,居然没能一击拿下陈元,反而被他破开阵法逃了出去。 当即取出一根水火棍,追出阵来。 但刚出来,它便看到灵气风暴凝聚到陈元身前,形成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 此四象蕴含的火行灵力可怖,就算它身负五行,想要接下也绝非易事。 “着!” 但陈元不管它心中如何想,既然对方敢动手,那便打完再说! 他左侧若隐若现的炎龙相消失,鬼猴王却脸色大变,挥棍敲向面前的空气。 “蓬!” 炎龙被一棍敲散,内敛至极的火行灵力炸开,瞬间将鬼猴王淹没。 但鬼猴王身上的青甲泛光,浑身毛发也尽皆化作红色,暴烈的火行灵力冲击在它身上,没能造成太大的伤害。 然此时有虎啸响起,伴有朱雀清鸣。 白虎、朱雀相同时撞到鬼猴王身上,本就暴烈的火行灵力越发狂暴,肆虐此间天地,将鬼猴王身上的青甲炸出裂缝。 鬼猴王痛叫出声,挥棍一荡。 浑厚的的阴力激荡,将肆虐的火势从中劈开。 恼怒的瞪着陈元,它正想说什么时,忽觉鬼体内多了股炙热之意。 “啊!” 惨叫一声,它浑身毛发迅速向水蓝色转变,想要压制体内的玄武相,并跨步冲向陈元。 然而陈元右手一翻,一尊迷蒙的山神印浮现。 其上神道香火飞腾,人间烟火点缀,更有百兽朝鸣的星星之火。 “着!” 一声低喝,山神印出现在鬼猴王头顶,携万钧之势压落! 来了来了~今天有点忙,但会努力多更两章 第96章 远古恶鸟(求订阅) 第96章远古恶鸟(求订阅) “神道权印?!” 鬼猴王脸色大变,抛出手中的水火棍迎向山神印。 连结果都不敢看,浑身毛发变化作土黄色,倏然间遁入地下。 “噹!轰!” 水火棍瞬间被镇压,地面也被压出大量蛛网般的裂痕,阴雾翻滚着逃离。 陈元手掌微动,山神印压着水火棍回到他手上,视线微眯的盯着地面。 鬼猴王从龟裂的地上探出头,张口吐出滚烫的鲜血。 眼见陈元手中山神印再次升起,它急忙出声道 “道友且慢动手!是本王之错,是本王之错!” 说着,它忙不迭的将那二阶阵盘抛给陈元 “此为赔礼,还望道友息怒。” 说完,它忍不住又吐了口滚烫的鲜血。 急忙运转阴力,压制还在体内肆虐的玄武相。 “混账,你当吾像你这般软骨头,随意搓拿么?!” 陈元怒喝,探手接过阵盘,体内灵力灌入其中,将鬼猴王的印记抹去。 继而探手连点,狐火如雨点般注入阵盘。 鬼猴王暗呼不妙,此人怎的这般得理不饶人?! 自己堂堂鬼王赔礼道歉,他居然还要动手。 当下它强忍着体内烈火焚身的痛楚,起身吼道 “本王答应你!帮伱寻那九曲还灵花,但你需发下天道誓言,此花不可给那崔判官使用!” “太迟了!” 陈元冷哼,阵盘上火光一闪,投射出九宫火龙阵的阵纹。 刹那间,九宫闪耀,火龙盘踞于内,目光睥睨盯着鬼猴王。 “疯子!” 鬼猴王怒骂一声,转身便逃入自家洞府的五行阵法中。 然陈元手一划,火龙便撞向此五行阵法的阵点。 以阵攻阵,此五行阵法本就粗略,如今阵点被攻当即闪烁不定,隐有崩散之象。 但逃入阵内的鬼猴王顾不得许多,浑身毛发化作水蓝色,一身阴力疯狂运转。 “哇!” 终于,它张口将玄武相逼出,并一拳将其打成逸散的紫火。 走出摇摇欲坠的五行阵法,它抛出一根备用长棍挡住进攻的火龙,深吸一口气道 “够了!此事虽是本王出手在先,但本王已赔礼道歉,也答应帮你取那九曲还灵花,你若还要纠缠不休,莫怪本王不讲道义,唤其他鬼王来围攻于你了。” 此时它抛出的长棍被火龙吞下,陈元手下不停,操控火龙扑向鬼猴王道 “你大可一试,看其他鬼王会不会来救你。恐怕他们来了也是落井下石,好让事后少一个平起平坐之人。” 鬼猴王脸色越发难看,退回五行阵法中,借阵法之力抵御火龙。 然它阵法造诣不强,此五行阵法又相对粗简。 就算此时有主阵人,也被火龙压得节节败退。 眼看阵法就要崩溃,鬼猴王终于忍不住道 “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罢休?!” 闻言,陈元操控火龙停下,托着山神印冷冷的看着它道 “两株九曲还灵花,吾可立下誓言,此灵花不会用到崔判官身上。” 鬼猴王稍作犹豫,继而点头道 “好!你立誓,誓言须包含困住其中一个鬼帅之事。” 陈元毫不犹豫的高举山神印 “吾以此神印立誓,鬼猴王所取九曲还灵花,不会用在阴府崔判官身上,日后鬼猴王相召,定出手困住四大鬼帅之一,若有违背,神印噬身!” 听完陈元的誓词,鬼猴王脸色稍微好看点,心中则是忍不住叹息。 ‘真是招惹了个疯子,难怪当日牛头在酆都城外受辱骂也不敢动手。’ 陈元不管鬼猴王心中作何想,收起阵盘和山神印 “吾急着要,猴王若无他事,便先去取灵花吧。” 混账东西,这就指使起本王来了! 鬼猴王心中暗骂,但面上却冷着脸道 “将水火棍还给本王,本王还须用其破开黄泉。” 陈元知道这不过是鬼猴王要回法宝的借口,但也没有过多为难。 毕竟有阵盘在手,这鬼猴王再强也翻不了天。 就算有意外,大不了自己不憋了,临阵突破五尾,到时还是一样拿捏此猴。 将山神印镇压的水火棍抛给它,随口问道 “猴王需多久可取回灵花?” 鬼猴王接过水火棍,踌躇了片刻道 “不瞒道友,其实那九曲还灵花,本王并没有把握采得。” 陈元脸色一变,刚收好的阵盘又取出“你在耍吾?” “道友莫急,且听本王解释。” “本王确实知道何处有九曲还灵花,只是此花附近有一远古恶鸟栖息,单凭本王,却是无法摘得此花。” “远古恶鸟?” “不错,此恶鸟名为枭鸟,远古时期便凶名在外。” “它双翅挥动,便可掀起烦恼风、心魔风,修行之人皆视其为洪水猛兽,不敢靠近。” 枭鸟! 五火七禽扇中的其中一种羽毛,便是来自此鸟。 陈元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 “那猴王的意思是?” “本王需要个助力,将那枭鸟引走,或者本王去引走那枭鸟。” “那猴王何不带麾下厉鬼去?” “它们太弱,连黄泉之底都到不了,至于其他鬼王,本王又信不过。” “猴王直说要吾与你同去便可,但吾如何知晓猴王不是故意引吾下去,行那加害之事?” 鬼猴王闻言苦笑 “道友一手阵法出神入化,本王便是想加害,那也是有心无力。” “这可说不准,毕竟猴王经营黄泉之底已有多年。” “如此,那本王也立个誓,道友看如何?” “可。” 当下,鬼猴王立下誓言。 并在陈元的提醒下补了几句,保证不得坑害,并在事后带陈元脱离黄泉之底。 确认无误后,陈元点点头道 “半个时辰后,猴王派人到阳间漳州的胡家寻吾。” 鬼猴王虽然不知为何要半个时辰后,但还是颔首道“好。” 不再耽搁,陈元当即返回阳间。 回到青州的分家后解除附身,反向传音到胡家之人耳边 “吾将去一险地,漳州本家寿元将尽者,到祠堂等候,且须做好此去不回的准备。” 被解除附身的胡天当即跪在地上道 “狐仙,胡天可以去!” “不用,此事过于危险,你正值青壮,莫要冒此风险。” 晚点还有一章~感谢大大们支持 第97章 天劫(求订阅) 第97章天劫(求订阅) 半个时辰后,陈元附身于一寿元将尽的老者身上,再次来到阴府。 “道友倒是爱惜羽翼。” 鬼猴王赞了句,但见陈元不作声,自讨没趣的它便正色道 “且随本王来。” 说罢,它纵身飞起,陈元则御风跟上。 半刻钟后,一人一猴落到黄泉边上。 “黄泉水表面平缓,仿若一汪死水,但水下暗流涌动,水鬼众多,无论死物活物,一旦入水皆会沉到水底,只有本王依靠灵体之便,才可在水中往返。” 鬼猴王认真讲述了遍黄泉的特性,末了郑重的道 “道友要去黄泉之底,同样要先沉至水底,之后再由本王拉入底部。” “此地是本王无数年探索后,所寻到距离水底最近的河段。” “但道友还是生人,一旦入水定遭无数水鬼侵袭,道友可有把握支撑?” 陈元看着平静水面下的无数水鬼“这些水鬼修为如何?” “上至厉鬼,下至游魂。只是数量庞大,道友若被近身,顷刻间便会被吸干阳寿。” “若只是厉鬼,那问题倒是不大。” 陈元微微颔首,取出阵盘在其上轻点。 少倾,一道氤氲阵纹投射到他身上,令他周身变得迷蒙虚幻。 “走吧。”他出声催促。 鬼猴王点了下头,飞身投入黄泉,陈元紧跟跃入。 一入水,陈元便觉身体便沉重,似乎有双看不见的手拖着他下沉。 鬼猴王在他不远处,散出鬼王威压,惊得一众水鬼散去。 只是陈元这具身体是生人,散发的生气如黑夜中的灯火般显眼。 大量水鬼徘徊周围,跟着他们一起下沉,将他们围拢成一个层层叠叠的圆球。 当徘徊聚集的水鬼到达一定程度时,终于有水鬼无惧鬼猴王的威压,猛地扑向陈元。 鬼猴王侧目看去,却见那水鬼扑到陈元附近时,忽然拐弯扑向一侧。 那水鬼不明所以,兜了个弧度再次扑来。 然而与上次的结果一样,临近陈元时,它又拐向了另一侧。 “布阵于身?” 鬼猴王心中暗惊,没想到陈元竟还精通幻阵。 虽是借了阵盘之利,但能将阵法设在身上带着行动,此造诣属实非凡。 当下它也不再管陈元,毕竟这些水鬼接近不了陈元,自然吸食不了他的阳寿魂魄。 近半个时辰后,鬼猴王率先沉到底部。 看了眼上方无数水鬼乱窜的景象,它浑身毛发变作五色。 体内五行之力流转,渐成混沌乌光,其手上的水火棍也被染成乌黑。 此时陈元落到它身侧,周身迷蒙虚幻的阵法恰时变弱。 鬼猴王不再犹豫,探手抓住陈元的胳膊,一脚跺下。 看似跺穿河底,实则跺穿了某种界限,拉着陈元来到另一片空间。 放眼望去,天上有蓝月悬空,地表有暗色植被生长。 阴性灵力浓郁,不时有阴火凭空涌现。 “此地便是黄泉之底,九幽之地。” 鬼猴王身上的混沌乌色散去,重新变作白色毛发,收起水火棍道 “这边。” 说着,他飞身朝那蓝月所在的方向飞去,同时讲述道 “道友且小心,此地有不少远古凶兽,虽不通修行,但本命神通了得。” “哦?这倒是需猴王指点一二,否则采摘灵花后逃离时,冲撞了某些凶兽可不好。” 鬼猴王点了下头 “需要注意的是枭鸟北边悬崖,崖下有一烛龙,其时间神通极为恐怖,堪称一眼万年!” “本王曾亲眼目睹它睁眼之时,将一路过的银骨鳄催化腐朽,化作风沙消失在天地间。” “所以采摘灵花得手后,我们不往北走即可。” ······ 山神世界。 天地元气如潮汐大海,一层层如海浪般扩散。 沿途的林木被灵气吹翻倒塌,变成光秃秃一片。 只有青源山,因有二十八星宿幻元阵庇护,灵气潮汐吹过来时,山上林木未曾损毁。 山灵脸色凝重,眺望着灵气潮汐扩散的方向,也是当初兽潮爆发的方向。 隔着无数里,山灵也能看到那里有乌云凝结,空气压抑到令人窒息。 感受着远处那乌云中散发出的天威,鹿精四蹄颤颤的道 “护法大人,我们要通知老爷吗?” 山灵想着几日前陈元降临后又匆匆离去,摇摇头道 “暂时别,老爷近来似乎也有急事,且这天劫应波及不到青源山,我等无需打搅老爷,真要是有事上门,我们再寻求庇护。” “好吧,我总感觉这天劫不太好,比上次城隍来时可怕了无数倍。” 鹿精神色不安,但还是跪坐下来继续吞吐灵力。 山灵闻言心中微惊,鹿精的天赋神通是天降祥瑞,伴有简单的吉凶预测。 能让鹿精有如此感觉,这天劫的事端定是不小。 也不知老爷此次还能不能带领青源山平安渡过··· 九幽之地中,陈元看着石缝里长出的那片灵花。 花色紫蓝,瓣如粗线,蕊似残折并合九折之数。 九曲还灵花! 在他身旁,鬼猴王也颇为眼馋的看着那片灵花,小心的传音道 “狐道友,按计划行事,事后在那约定之处汇合。” 陈元微微点头,单手在阵盘上轻点。 他身上的阵纹变幻,整个人顿时消失不见。 鬼猴王见状也不再耽搁,身上毛发化作土黄色,而后抓摄土石形成一石球,猛地砸向石山的凹处。 “呱啊!” 刺耳噪聒的不祥叫声响起,一个长着人脸,但鼻子和嘴巴是鸟喙的脑袋探出来。 这脑袋歪着头,浑圆的眼珠盯着土黄色的鬼猴王。 “呱啊!” 一声鸣叫,它飞出凹槽,布满青色羽毛的双翅挥动。 肉眼可见的黑色恶风袭来,鬼猴王想都不想便融入地下逃窜。 枭鸟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双翅挥动的力度变大。 黑色恶风化作实质风刀风刃,劈得地面支离破碎,鬼猴王怪叫一声,利用土遁迅速逃离。 枭鸟紧追而去,风刀风刃不断劈落,将沿途的地面斩得坑坑洼洼。 数息后,陈元从空气浮现,脸色难看的捏着眉心 “这烦恼风当真恐怖,只是挨到一缕,便差点维持不住幻阵!” 说话间,他御风飞到那片九曲还灵花面前。 从背囊中取出玉盒,迅速收取灵花。 连收三朵后,陈元收起玉盒,二阶幻阵覆盖己身,架风飞向石山的凹槽。 此行除了采摘九曲还灵花,另一个目的便是尝试获取枭鸟羽,否则自己哪能这般轻易答应与那鬼猴王下来冒险。 虽然过了12点了,但也算是3更啦~感谢大大们支持,明天2点的时候看看首订,到时再汇报成绩 第98章 双双入魔(求订阅) 第98章双双入魔(求订阅) 登上山石凹槽,浓烈的腥臭扑鼻而来。 奇形怪状的白骨随意散落,泛黑的血迹如黑斑点缀。 陈元屏住呼吸,灵识探向凹槽深处。 稍作探索后,他脸色一喜,御风飞入凹槽尽头。 手一挥,狂风呼啸而至。 堆积的碎骨和粪便被吹开,露出数块方形石板。 探手将面前的石板掀开,一根被压扁的青色羽毛映入眼帘。 浓郁的不祥之意扩散,令陈元脸色微变。 伸手拿起羽毛,灵力覆盖将其封禁。 然而就算被封禁,此羽仍旧散发出令人心焦心慌的意味。 “这东西留在身边久了,怕是要霉运当头。” 自语一句,陈元将此羽收入背囊。 正想掀开其他石板时,外边传来“呱啊”的叫声。 这么快便回来,那猴子真是废物。 陈元心中吐槽,转身便飞往外头。 刚出来,便看到那人脸鸟身的枭鸟已经飞到近前。 不敢再御风,他沿着山壁爬到石山后方。 枭鸟飞进凹槽,很快便再次飞出。 “呱啊!” 刺耳噪聒的鸣叫传开,枭鸟疯狂挥动翅膀,肉眼可见的黑色恶风覆盖向石山四周。 肆虐了近一刻钟,这枭鸟才飞回凹槽内。 口中“呱啊呱啊”的叫个不停,似乎在骂骂咧咧。 陈元趴在石壁上等了一刻钟,这才悄然离开。 回到与鬼猴王汇合的位置,却未见鬼猴王的身影。 “不会被那枭鸟吃了吧?” 嘀咕一句,陈元盘膝坐下,心中开始出现杂乱思绪。 那鬼猴王可能被枭鸟吃了,也可能是故意不回来这么快。 想等自己这具身体死在这后,再来收取自己身上的事物,最后再带这具尸体返回阴府。 这样,它便不算违背誓言。 若是这般,自己虽可直接解除降界,但想拿回九曲还灵花和枭鸟羽,恐怕就不容易了。 毕竟这鬼猴王可躲在此九幽之地,自己没办法下来··· 等下,自己为什么不能下来,只要在这里也发展出下线。 找个弱点的生灵族群,血祭几个,强迫他们信奉自己,之后便可轻易降界到九幽来! 想着,陈元站起身,灵识扩散向四周,准备去寻个相对弱小的族群。 “狐道友?” 鬼猴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陈元下意识取出阵盘看去。 却见鬼猴王双眼泛红,手上的水火棍沾着血迹。 它暴虐之意透体而出,俨然是走火入魔之兆。 走火入魔? 陈元心中一动,想到自己刚才那偏激的想法,当即盘膝坐下 “猴王是否觉得有不妥之处?” 鬼猴王苦笑 “那枭鸟的烦恼风、心魔风无孔不入,哪怕本王遁入地下,也受到不小的影响,方才肆意撒泼了一番才恢复神智,但心魔犹存,怕是没这么容易摆脱了。” “猴王若信得过吾,便入吾阵中静坐,就算无法驱散心魔,也可暂稳心态。” 闻言,鬼猴王犹豫片刻,最终收起水火棍盘膝坐在陈元旁边 “还请道友相助。” 陈元微微颔首,伸手在阵盘上轻点。 二阶幻元阵的阵纹笼罩一人一猴,随即将二人身形隐去。 “放松心神,入幻境。” 陈元叮嘱一句,看着鬼猴王脸色从狰狞变平和,灵念也沉淀无波。 再给阵盘留够自主运转两天的灵力,陈元放松心神,主动陷入幻元阵的幻境中。 在幻境中,他循着之前的思路,在九幽寻到一弱小的蚁群。 将当代蚁后杀掉,扶持出新的蚁后,成功获得该蚁群的信奉。 自此开始自由降界九幽,将九幽中特有的天地灵材搬运到地仙界,换取提升修为的资源。 配合着保家仙和山神世界的供奉,他一路顺风顺水修成九尾天狐。 镇压地煞宗,强行要回虎妞,但因行事过于霸道,引发某些隐世的天仙不满,最终引来围攻。 终年征战,打得山河破碎,身心疲惫。 渐渐的,他开始已另一个视角观看自身,仿佛在看别人的经历一般。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现实中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血色尽散。 身旁,鬼猴王依旧在幻境内,不过身上的暴虐之意已消退。 看了眼阵盘,其内灵力刚消耗过半,证明他们进入幻境只过了一天。 “幻境炼心,确实有点作用。” 陈元回忆着幻境内征战不休的日子,吐了口气后,散去笼罩在鬼猴王身上的幻阵。 随着幻阵撤走,鬼猴王的灵念开始活跃,双眼缓缓睁开。 长叹一声,它目中满是疲倦的起身 “一朝心魔劫,方知业力无可避。” 陈元眨了眨眼,颇为好奇的道“猴王这是?” “本以为本王身负五行,不仅能躲入九幽,还可躲开天道监测,不受那业力所困。” “但此入心魔劫,倒是让本王看了个通透,冤有头,债有主,躲不掉啊!” 说到后面,它语气多了几分唏嘘。 陈元默然不语,鬼猴王派麾下厉鬼祸害阳间,迟早要受天罚。 如今就算幡然醒悟,恐怕也太迟了。 而鬼猴王唏嘘片刻,起身道 “走吧,送道友回阴府,本王便该去那十八层地狱走一遭了。” “猴王竟有如此觉悟?” 陈元颇为讶异,没想到鬼猴王居然打算下十八层地狱! “嘿嘿,本王也是想取个巧,趁阎君不在主动自投,应能免去断魂铡之刑,也许此番下地狱要数百年,或许上千年,但总归有出来的一日,届时心劫渡尽,化形自得。” “那便提前预祝猴王得道了。” “还是沾了道友的幻境炼心的福。” 鬼猴王笑着应了句,随即浑身毛发化作五色,五行之力流转,终成混沌乌色。 “道友且准备好。” 它提醒一句,陈元当即操控阵盘,用二阶幻元阵覆盖己身。 他刚布置好,鬼猴王便一棍划向面前的空气“开!” “呋!” 混沌乌黑的水火棍划开一道裂缝,通体混沌之色的鬼猴王拽着陈元窜入其中。 一进去,陈元的身体当即变沉重,无数水鬼扑来,但又被幻元阵引导偏离方向。 鬼猴王维持着不入五行的混沌姿态,双脚一蹬,拽着陈元便朝河面游去。 感谢订阅~感谢支持~ 第99章 终得五尾(二合一大章,求订阅) 第99章终得五尾(二合一大章,求订阅) 无惊无险的游出水面,无数水鬼不甘的嘶吼扑来,却又被幻元阵引导扑向旁侧。 这些水鬼被困黄泉无数年,日夜承受冲刷之苦。 如今看到有活人要脱离,显得越发癫狂,甚至有水鬼抓到鬼猴王身上。 但鬼猴王冷哼一声,鬼王境的阴力扩散,瞬间将抓在它身上的水鬼震成齑粉。 硬拽着陈元上岸,它吐了口气 “此间事了,本王回去收拢麾下厉鬼,便去自投酆都,结盟围困四大鬼帅之事就此作罢。” 陈元微微颔首“那便祝猴王此去无忧,诸事皆顺。” “诸事皆顺。” 猴王还了一礼,化作五彩遁光飞离。 看着五彩遁光消失,陈元喃喃自语 “又帮牛头他们解决一个鬼王,这还不把那三阶阵盘主动送上门?” 自语完,陈元离开阴府返回阳间。 赶回漳州胡家祠堂,将九曲还灵花、枭鸟羽、以及二阶阵盘放于供桌上,同时拿起旁边的黑色号角吹响。 “呜···” 低沉的号角声中,牛头的声音传来 “胡仙师有何指教?” “五行鬼猴王即将去自投,元帅且做好准备。” “胡仙师此言当真?” 牛头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和惊喜,随即便笑道 “胡仙师手段了得,当真令老牛钦佩!当初胡仙师传音老牛说能对付这五行鬼猴王,老牛还颇为不信,如今老牛却是服了。” 牛头恭维加马屁,但陈元却没回应,只是静静的听着。 而牛头恭维了几句见陈元仍不搭话后,当即出声道 “胡仙师且放心,老牛这便恢复胡家拘魂使一职,另外,明日将那三阶阵盘送上,此阵盘留在这也是明珠蒙尘。” “那在下便先谢过元帅,将那阵盘送至胡家即可。” 陈元终于出声,听得牛头连道“应该的”。 放下号角,陈元嘴角扬起“马上将这些事物献祭。” 言罢,他结束此次降界。 而被他附身的胡家老者眨了眨眼,颇为惊叹的道 “狐仙所接触的世界,当真玄奇。” 说着,他取来三炷香点燃,对着狐首人身的雕像参拜。 地仙界,狐儿山。 趴卧在地的陈元睁开眼,眼前有青烟浮现。 青烟中,装着九曲还灵花的玉盒,被封禁的枭鸟羽,以及二阶阵盘正上下沉浮。 深吸一口气,将青烟吸入腹中,继而张嘴将这三样事物吐出。 刚吐出,他便将九曲还灵花收入储物环,毕竟自己一直在山中修行。 突然拿出此花,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等下次前往地煞宗之后,再说是机缘巧合所得,且让老狐狸再等一阵。 看着剩下两样东西,陈元沉吟片刻。 少倾,他将枭鸟羽装入玉盒,埋入地下。 设了个简易幻阵在周围,继而将泥土掩埋。 枭鸟羽带在身上久了会影响运势,先埋起来,待日后齐集其他鸟羽,再将此羽取出。 最后,他将二阶阵盘收入体内温养,心情大好的降临山神世界。 积攒的香火当即涌来,被山神印过滤后,投入他魂魄内。 这一刻,他感觉自身魂魄灵识饱满浑圆,达到进无可进的地步。 没耽搁,他结束此次降界,返回地仙界中。 灵体回归本体的刹那,他气血、灵力、魂魄三重圆满,压制许久的境界终于压不住。 没犹豫,他将之前兑换有助突破五尾的丹药取出,一口吞下。 丹药刚入腹,剧烈的痒麻感便从股后传来。 兽性涌起,但却被他圆满之境的灵识轻松按下。 没有丝毫滞泻,比突破四尾时还轻松。 他第五条狐尾窜出,与另外四根狐尾在空气中摇曳晃动。 而随着第五条狐尾出现,他灵识和魂魄呈爆炸式增长,体魄也开始精进。 他一身橘红毛发越发明艳,体态拉长并开始扩大。 当即他窜出小窝,免得将小窝撑塌。 此时他五朵本命狐火现于狐尾上,疯狂吞噬空气中的火行灵气。 因吞噬速度太快,形成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灵气风暴。 且这灵气风暴的范围不断扩大,一直扩散到狐儿山的半山腰。 动静之大,令山顶假寐的老狐狸睁开眼。 “圆满之境,七尾可期。” 说着,它神识落到陈元附近,想看看他狐火变异的方向。 不仅是老狐狸,狐儿山中的其他母狐儿,不是探出灵识,便是动身赶到附近。 至于嘛,自己又不是什么团宠。 陈元心中暗笑,同时也在凝神观察着本命狐火的变化。 随着不断纳入火行灵气,紫色的本命狐火不断层叠压缩。 当压缩到某种程度时,焰心中出现一缕金色。 这缕金火出现的瞬间,立即开始扩大。 占据狐火整体三分一后方才停下,变成外紫内金之色。 恐怖的高温扩散,以他小窝为中心,植被迅速枯黄蔓延。 极真火! 陈元心中明悟,随即便听到老狐狸的传音 “趁现在,将啸月给的三昧火精炼化服下。” “多谢前辈提醒!” 陈元应了声,取出那块封着三昧火精的水晶。 解开水晶上的封印,探爪拍碎水晶。 被封存的三昧火精正想逃离,却被陈元灵力覆盖,冲刷着它那微弱的灵智。 不出五息,三昧火精的灵智被炼化,彻底变成陈元的形状。 此时狐火变异已接近尾声,陈元不敢耽搁,一口将炼化的火精吞下。 滚烫炙热之意自喉咙一路滑入腹中,继而扩散向四肢百骸。 这一刹,他明艳橘红的毛发无风自动,仿佛要化作火焰升腾。 而他处于变异尾声的本命狐火火势暴涨,外围逐渐染上明黄之色。 最终形成外黄,中紫,内金的三色火焰。 三色狐火徐徐燃烧,恐怖的温度令他不远处的小窝开始融化,周遭植被直接自燃。 老狐狸“啧”了声。 狐尾甩动,灵力覆于山中溪水,形成一条水龙游过,将自燃的植被扑灭。 “行了,收敛点,稳固好境界便上来寻我。” “是!” 陈元应了声,随即控制身形变小。 如今的他,若不控制的话,体型已如小山坡般巨大。 缩小到原本大小后,附近的母狐儿当即跃上来,亲昵的贴着勾着他的尾巴。 “你修行速度好快啊,这就五尾了。” “就是,以后化形了,我们可怎么办?” “你那本命狐火好厉害,居然是三色火焰,看起来比玲儿老祖的双色狐火还厉害,再放出来看看呗。” “好哥哥,今晚我想。” “我也想。” “我先。” “我先!” ······ 母狐儿七嘴八舌,用狐尾勾着陈元的尾巴随意拉扯。 陈元咳了咳,甩开它们的狐尾道 “都散了,以后再说,没听玲前辈说吗,我要巩固境界。” 说罢,他转身跃入小窝,入定运转借灵狐书。 连续运转七周天后,守在他小窝外的母狐儿终于散去。 而他也睁开眼,御风飞向山顶。 与四尾相比,他御风飞行的速度变快了数倍,形成的风团也不再那般浑杂灰黑。 终于有点仙家气派了,之前简直是妖怪出行。 心中暗付,陈元飞至山顶,落在老狐狸面前“前辈。” “唔,你很不错,精气神皆达圆满,化形之劫定拦不住伱,甚至七尾可期。” 老狐狸赞许的点点头,而后继续道 “虽是刚突破,但你修为进展之快,也该为化形劫做准备了。” 说着,它尾巴微动,甩出一道灵光道陈元脑中 “此为‘火元散灵阵’,乃我灵狐一脉秘传,所以无需经过宗门同意便可传授,回去好生参悟,渡劫时可卸去三成威力。” 陈元灵识探入灵光,发现是座三阶阵法。 原本难以理解的三阶阵法,在突破五尾后,变得不再那么晦涩难明。 当即他低头道“多谢前辈。” “嗯,原本我是打算你到五尾后期时,再将此阵传你,但你阵法天赋不错,便提前传你参悟,期间若有不明之处,可直接来问我。” “另外,去换取一门修炼神识的功法,有利于渡过心劫。” “剩下便没什么了,有助化形的丹药之前你已兑换,狐火的运用你一直琢磨得不错,修行也有自身想法,我多说反而会误你修行,去吧。” 陈元微微低头,对老狐狸的宽容颇为感激。 既不问他为何能以上品灵根之姿,修行得比顶级灵根还快,也不问他修行功法之事,给足了他自主空间。 御风飞起,陈元赶往兑换堂,换了门‘百世锻魂法’。 此法与陈元之前利用幻阵炼心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主动陷入幻境,体验幻境中的一世轮回。 每经一世,本心不乱者,神识便可获充足成长。 陈元选中此法,也是因为他试过幻阵炼心,对此有一定的把握。 再加上有山神世界做后盾,他神识无时无刻在增长,选此法却是最为稳妥。 带着新功法回到狐儿山,正当他考虑是先参悟三阶阵法,还是三阶符道,亦或是先把五尾阶段的‘灵火天元阵’吃透时,耳边忽然传来呼唤。 “求山神老爷庇佑!” 听到呼唤,陈元眼神微凝,灵体当即飞入青冥,穿越星海后落入山神庙中。 却见山神庙中,山灵跪伏在地,低声祈拜。 已暴涨了无数倍的灵识往外扩散,发现周围山头变得光秃秃的,唯有他青源山,还是绿水青山的姿态。 “发生了何事?” 听到问话,山灵当即低头道 “回老爷,两日前山脉深处有恐怖天劫降落,天劫引起的灵气潮汐,将附近山脉的林木全数荡平,如今我青源山,在这片山脉中已是非常显眼。” “据鸟精们探查的消息称,天劫所落之地已变成一片大湖,但湖底下似乎有股非常恐怖的气息。” 天劫? 陈元眉头皱起,想起之前的兽潮。 又想到城隍召他去城中相商大事,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明悟。 沉吟两秒,他继续问道 “那天劫威力如何,共有几道?期间有何异象?” “天威可怖,恐有毁天灭地之能,前后共有九道白色雷光劈落。” “第九道雷光劈落时,那片山脉的天地尽化作白色,唯有一杆红黑魔旗升起,与那雷光纠葛争锋,虽相隔极远,但小的依旧听到有魔音贯耳,十分可怕。” 九道白雷,是最低级的元婴劫! 红黑魔旗,渡劫的是个魔修。 陈元脸色凝重,自己虽已突破五尾,但在山神世界只能运用魂魄和神识之力,以及山神印的力量。 想与元婴期硬碰硬,恐怕不太现实。 毕竟元婴与金丹的差距,不同于金丹与筑基。 若自己已掌握五尾阶段的‘灵火天元阵’,又能使用三色本命狐火,他倒是不怕与对方碰一碰。 毕竟只是个渡过最低级元婴劫的魔修。 可惜,可惜。 如今之计,唯有先参悟三阶幻阵,避免与此元婴直接对上。 想着,陈元出声道 “让探查的鸟精回来,此魔修虽渡过天劫,但恐怕也受了重伤,否则不会继续蛰伏。” “老爷的意思是?” “暂避锋芒,城隍不是召了其他山川正神过去么?那便让他在前面顶着。” “是当如此,但那魔修一旦去俞州城,定会先经过我们青源山,恐怕到时···” “莫慌,吾稍后便提升护山阵法,尔先将山中精怪,以及山脚的村民都唤到庙前。” 山灵伏身应是,转身匆匆离开。 而陈元也不结束降界,直接在这个世界参悟阵元详解中的三阶幻阵。 毕竟地仙界与此山神世界流速不同,若回地仙界参悟数天,这里恐怕已过去半个月。 四尾压制到圆满的魂魄和灵识,此刻便体现出好处。 暴涨的魂魄和灵识,令三阶阵法对他来说并不是非常难。 真遇到难以参悟的地方,他便立刻结束降界,飞到狐儿山山顶询问老狐狸。 他难得开口询问,老狐狸也不卖关子,尽心指点其中疑难之处。 不出两日,他便将此三阶‘迷灵幻心阵’吃透。 感谢大佬们支持~ 第100章 俞州城灭(二合一大章,求订阅) 第100章俞州城灭(二合一大章,求订阅) 而老狐狸见他刚突破便来请教三阶幻阵,颇为好奇的道 “难道你天赋神通加强的不止狐火变异,幻术一道也出现了变化?” “额,这倒不是,晚辈只是觉得幻阵很好用,适合以弱胜强。” 陈元简单应付几句便匆匆告辞,老狐狸也懒得追究。 毕竟它也快到前往地煞宗的时候了,得提前做些准备。 而陈元回到自建小窝,立刻降临山神世界。 唤来山灵,让它将山中精怪全数唤来。 与之前相比,此时山中多了十二只精怪。 加上之前的二十八巡山使,以及兽潮结束后加入的六只精怪,山中精怪数量已达四十六之数。 但就算加上山灵,也只有四十七。 距离‘迷灵幻心阵’的六十四阵点,还差上不少。 沉吟片刻,陈元看向山灵道 “山中如今可有玉石产出?” “禀老爷,小的们勤勉修行,山上灵气莹然,确有玉石催生,但数量还很少。” “截取玉质最好的玉石来,需十七枚,拇指大小即可。” “是!” 山灵作为青源山护法,有小幅度移石迁林之权。 加上其天赋神通可隐入月夜,钻山入地。 不出半刻钟,它便取回十七枚玉石,呈供到陈元面前。 “勉强可用。” 陈元微微颔首 “山灵负责十二枚,鹿精负责三枚,兔精负责两枚,日夜以灵力温养,不可懈怠,此事做好,老爷自有赏赐。” “是!” 山灵、鹿精、兔精躬身应是,看得其他精怪一阵眼热。 修为高就是好啊,有任务也是优先派发。 陈元不管这些精怪作何想法,唤出山神印,在其上模拟‘迷灵幻心阵’。 确定六十四个阵点的位置后,他神识一动,将各个阵点的方位传到精怪脑海中。 “今日起,尔等到各自阵点处修行,静待老爷唤之。” “是!” 精怪们齐声回应,领命而去。 神识扩散,看着这些精怪飞到各自阵点,期间提醒几个走错位置的。 看着它们都按照特定位置入定修行,陈元将注意力转向聚集到庙外的村民。 心念一动,他璀璨如神人的灵体出现在村民面前 “今召尔等前来,是有魔修即将出世,这段时日且在此山好生待着,莫要胡乱走动。” 看到显灵的山神老爷,村民们急忙跪伏在地道 “多谢山神老爷慈悲,多谢山神老爷庇佑,我等定不乱走。” 陈元微微颔首,正想去探索突破后的神识极限时,一妇人忽然出声道 “山神老爷,我家那汉子还在俞州城卖兽皮,要不要赶去叫他回来?” “可,但需速去速回,那魔修随时有可能出世,到时首当其冲便是俞州城,尔等若有亲属在城中,也可将其带来山中安顿。” “多谢山神老爷,我这就去城里叫他回来。” 说完,这妇人将孩子托付给村里的老人,起身匆匆下山。 “鹿精,稍后有一妇人下山会经过你身旁,给她加持你的天赋神通。” 陈元借着山神印知会鹿精一声,而后神识朝南方蔓延,一路探向山脉深处。 然而一直到探索到南方一百四十九里,依旧未看到魔修渡劫之地。 不过到了这,陈元的神识也能察觉到前方的山脉中,残留有可怖的毁灭气息。 可惜,这已是自己神识的极限,再往外便会强制结束降界。 “罢了,寻不到这魔修渡劫之地,便去俞州城看看。” 说着,他将神识收回,朝俞州城的方向探去。 俞州城在青源山北面,距离五十多里地。 凡人若不雇马车,需走一天一夜才到。 如今陈元神识一探,当即便看到一座繁华大城坐落。 城北处香火鼎盛,多道正神气息分列城中各处。 神道香火连成丝线,形成一座二阶阵法。 “有点意思,此阵糅合了神道香火,山川河流权柄,更有阴阳判罚之权,不过阴阳判罚之权有些淡薄,是被自己收走惊堂木的缘故?” 陈元暗自判断,随即便收回神识,开始参悟三阶的火行阵法。 魔修之事未解决之前,他不打算结束降界这么快。 毕竟是元婴魔修,若不守在这,他担心山灵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青源山便被灭掉。 接下来六日,陈元留在此界安心参悟阵法,并给村民指点了几处落脚点。 值得一提的是,那妇人去俞州城寻回自家汉子的同时,还带着赵欣然一家回来了。 这赵欣然当日雇了马车来山神庙求子,时至上个月,却是诞下了三胞胎。 昨日办完满月酒,今日便带上全家一起来还愿还福。 路上遇到那妇人与猎户,听闻有魔修要出世,便带上他们一起赶回青源山。 陈元对这赵欣然颇有印象,将她一家与村民安顿好,便调动山中灵气,帮鹿精和兔精加快玉石温养。 山灵已入筑基期,温养起来效率不慢。 自第三日起,它手中的玉石便陆续转变成灵玉。 只是鹿精和兔精,一个炼气五层,一个在炼气四层,进度实为缓慢。 此时在陈元调动灵气的帮助下,勉强在第五日时跟上山灵的步伐,将十七枚玉石全数转化成灵玉。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灵玉,但已可承纳与转输灵气,作为布阵之用。 将灵玉从它们手中收起,投到空出的那十七个阵点 “众精怪听令,运转功法,吞吐灵力。” “遵老爷令!” 包括山灵在内,共四十七精怪在各自阵点上吞吐灵力。 陈元神色微凝,运用山神印的力量挪石迁林,青草成道,形成天然阵纹。 山中灵气运作,沿天然阵纹流转。 过精怪和灵玉所在的阵点,最终衔接成一体。 “嗡!” 阵法成型的刹那,整座青源山响起嗡鸣,天地灵气沿着阵纹自行流转。 三阶阵法,只要阵点与阵纹不毁,便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减少布阵者负担,这也是三阶阵法的入门标准。 而陈元见阵法已成,当即心念微动。 青源山顿时灵气消散,林木枯败倾倒,青草风化,山泉枯竭。 眨眼间,整座青源山与周围的山头一样,变得光秃秃的,毫无灵气可言。 “不错,此迷灵幻心阵已有以假乱真之效,只要运转时不出纰漏,莫说初入元婴,就是元婴后期,没有特殊的灵眼或寻阵之法,也绝难察觉此阵。” 满意的点点头,陈元回到山神雕像中,继续参悟三阶火行阵法。 时至今日,他对三阶的‘千繁火笼阵’已熟悉六七成。 若在他彻底吃透此阵前,那魔修元婴还未出来,便可以考虑布下阵中阵,阵阵相扣。 届时迷灵幻心阵故意漏出破绽,诱其进入‘千繁火笼阵’,那这元婴也不是杀不得。 唯一的问题是,布阵材料不好找。 ‘千繁火笼阵’比‘迷灵幻心阵’的阵点还多,足有七十二之数。 如今精怪数量不足,灵玉也没人手催化,却是只能暂做空想。 迷灵幻心阵运转的第四日,即将悟透‘千繁火笼阵’的陈元心头微动。 一道张狂的神识扫过,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扫到了俞州城。 两息后,红黑色遁光自南方激射而来,瞬息掠过青源山上空,直奔俞州城。 短暂的安静后,巨大的轰鸣声随之响起。 陈元灵体飞起,眺望着俞州城方向。 却见那边彩光四溢,与红黑色魔光各占了半边天。 其中彩光四溢的半边天中,神道香火腾飞,大山虚影镇压,滔滔之水天上来。 更有一四四方方的印玺,携整座俞州城的民心民愿,镇向那红黑魔光。 “好家伙,上来就底牌尽出,城隍压力这么大吗?” 陈元心中暗付,随即便见红黑魔光大盛。 震耳欲聋的魔音传来,身在青源山,陈元也觉心跳加速,脑海有杂乱思绪纵生。 当即他抛出山神印,神道光辉洒落,笼罩整座青源山。 山中精怪和凡人刚觉魔音贯耳,难以自控之时,神道光华落到他们身上,顿觉脑海清明,纷纷感激道 “多谢老爷庇佑。” 陈元微微颔首,让山神印持续洒落神光。 而俞州城虽有城隍,又有各路山川正神在,但距离太近,却是未能护住城中凡人。 数以万计的凡俗之人被魔音震死,城隍印玺上的民愿瞬间黑化,变作民怨反噬。 城隍惨哼一声,气息大降之下,再无力抵御红黑魔光。 红黑魔光瞬间压过彩光,将整座俞州城吞没。 陈元微微摇头,知道俞州城完了。 一刻钟后,红黑魔光化作遁光继续向北而去。 陈元等了半个时辰,这才将神识探向俞州城。 却见俞州城已成死域,生灵死绝,连尸体都被炼化收走。 至于以城隍为首的神道正神,此时也全然凋零,徒留山川印记在城墙上。 “魔修这般放肆屠城,这世界没有正道修士么?还是说,正道修士便是神道正神?” 陈元眉头紧皱,对这世界不免多了几分疑惑。 再看城隍庙中破碎的城隍像,他想到方才民愿化作民怨的一幕。 享受供奉,但同时也要担负责任。 不过,自己绝不会像城隍这般,养一堆凡人。 青源山要全民皆兵! 毕竟自己在这个世界能使用的手段不多,那便只能走养成流和阵法流。 除了炼气法,锻体功法也可传授。 人族若有意向入门墙,也可一并纳入。 定下青源山日后路线,陈元又在城中搜寻了片刻,留下几处标记,这才撤回神识,传音一众精怪 “都到庙中来。” 众多精怪闻言纷纷动身,来到山神庙前跪拜。 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山灵,陈元出声道 “伱的修行功法已有着落,稍后吾便传与你。” “多谢老爷传法!”山灵大喜,当即跪伏叩拜。 视线转向鹿精和兔精 “尔等修行若有不明之处,可直接在心中祈愿询问,吾许尔等一次指点之机。” “多谢老爷!” 鹿精兔精欣喜,毕竟他们此次温养灵玉,大部分还是靠老爷调动灵气帮忙的。 陈元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众多精怪,声音变大 “泱泱大世,尔等须自强自健,且看那俞州城昨日繁华似锦,今日便已成死域。” “吾今传下锻体功法,尔等须勤炼不辍,壮吾青源山之威。” 言罢,他神识一动,将得自金风长老的《万灵化圣章》初篇传给众多精怪。 “谢老爷传法!” 精怪们欣喜难耐,对着陈元连连磕头。 而远处的村民,此刻已是满脸震惊。 俞州城成死域了? 那以后我们去哪售卖兽皮?去哪买盐? 赵欣然一家更是难以置信,他们不过是出来还福还愿,俞州城就成死域了? 山神老爷莫不是在说笑? 正当他们心中有此疑惑时,陈元的灵体显化在赵欣然一家面前 “魔修已去,但俞州城也已成死域,不宜居住,尔等自行抉择去留。” 说完,他来到原本便生活在山脚的村民面前 “尔等可去俞州城搜寻有用之物,但莫要在城中久留。” “城中生灵死绝,煞气将起,须于城门处张贴字幅,言明魔修屠城,入城莫久留,以作示警。” “是!” 几个猎户连连点头,而后便领着亲眷下山。 赵欣然一家半信半疑的道谢后,也跟着村民们下山,准备回俞州城看看。 陈元也不管他们,回到山神庙中,看向几只鸟精 “尔等且去俞州城,寻找有吾标记的位置,并将其下玉石带回。” “遵老爷令!” 几只鸟精展翅飞起,快速赶向俞州城。 ‘千繁火笼阵’的布阵材料有着落了! 陈元心中暗付,继而结束此次降界,返回地仙界,紧跟着去了趟保家仙世界。 降临到漳州本家,附身到看守祠堂之人身上,陈元拿起乌黑号角吹响。 少倾,牛头的声音传来 “胡仙师,你可真是神人,那五行鬼猴王已来自投,现已打入十八层地狱。对了,那三阶阵盘已派小鬼送去,应该马上便到了。” “多谢元帅上心,不过在下不是为此事而来。” “哦?那胡仙师所为何事?难道又有想法解决其他鬼王?” “这倒不是,只是在下有一下属,机缘巧合成就了阴神之身,想替它寻一功法。” 感谢支持~晚点还有一2000字的小章,应该12点过后才写完,大佬们困的先睡 第101章 新世界 第101章新世界 陈元开口,牛头自是卖他面子,派小鬼将功法送来。 至于那三阶阵盘,陈元让胡家暂存,不急着献祭。 毕竟他本体已有一块二阶阵盘,且献祭上去的东西目前还无法带下来,到时想用反而还麻烦。 拿到阴神修行之法后,他便再次降临山神世界。 将阴神功法筑基篇传给山灵,继而轻声道 “吾知你亲近人族,以后遇到心性纯良之辈,你可将其引入门墙。” 山灵心中一动,当即叩谢道“多谢老爷。” 陈元微微颔首,将青源山全民皆兵的计划告诉它,并让它为此好生努力。 毕竟作为青源山护法,山神的左右手,也该为青源山的崛起多上心。 至于他自己,肯定不会一直这盯着。 在鸟精带回品质上佳的玉石,再由山灵转化成灵玉后。 他便设下‘迷灵幻心阵’,再在阵中布下‘千繁火笼阵’,形成阵中阵,阵阵相扣。 不过‘千繁火笼阵’并没有激发,只是隐于阵中。 ‘迷灵幻心阵’也是半开状态,只维持最基本的运作。 如此一来,就算再有元婴修士出现,‘迷灵幻心阵’也足以支撑到陈元降临。 届时再激发‘千繁火笼阵’,那他青源山对上元婴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将‘迷灵幻心阵’的阵法权限交由山灵和鹿精共同掌管后,陈元结束了此次降界。 回到地仙界,他考虑了片刻,便飞出小窝,准备去见见老狐狸。 告知它自己要出去习练术法,可能要十天半个月这样才回来。 可惜,老狐狸去地煞宗了。 “也对,自己三个月去一次,现在都去两次回来了,老狐狸还一次没去过。” 自语一句,陈元婉拒了邀请他共寝的小红。 飞离狐儿山,来到之前习练四象火的湖畔边。 着手习练五尾阶段的天元灵火阵,‘五行生生火’。 按照老狐狸上次指点,此术法与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须先知晓五行阵的变化之道。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不息。’ 自己身负狐火,却是要先从火行入手··· 不知是‘五行生生火’的难度比‘四象火’低,还是有了上次经验的缘故。 只花了三天时间,他便掌握了这‘五行生生火’。 此火并不像‘三才火’和‘四象火’那般,压缩火行灵力,提升爆发威能。 它只有一个特效,生生不息,转换火行。 一旦被此火沾染,便难以摆脱。 且此火会因周围环境变化,而转变成相克的火行。 若此时再遇上五行鬼猴王,陈元都不用布下阵法。 只需用出此火,那五行鬼猴王除非变作混沌姿态,否则便只能被此火活活烧死。 又习练两日,熟练召唤此火后,他便返回了狐儿山,开始参悟三阶符箓之道。 幻火符书到了三阶,只记录了一种符箓,名为“焚心符”。 此符为幻术和火行结合的符箓,一旦打出,会让敌手觉得心如焚烧。 此种感觉似真似假,若放任不管,便会心焦而死。 可惜陈元摸索尝试多次,也未能入门成功,只能暂且作罢。 正当他想练习《万灵化圣章》,提升提升体魄时,耳边忽然传来个陌生的青涩声 “小女林灵炀,求上界仙神赐下传承,保我林家。” 求赐传承? 陈元眨了眨眼,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突破五尾后开启了新世界。 保家仙提升灵力,山神世界提升魂魄,这个世界会提升什么? 想着,陈元灵体飞出。 随着青涩的声音飞入青冥,贯穿亿万星海后,落到一个灵气与山神世界相差不远的世界。 刚到这个世界,他便听到有人高呼 “林家小女,得八尾魔狐传承,位达二阶!” 此言一出,周围立即响起各种惊叹声。 “竟是二阶传承!太好了我林家有救了!” “林妹妹真是好运道,竟然得到十年难得一见的二阶传承。” “我记得这林灵炀还未婚配,此事之后,说亲之人怕是要踩破林家的门槛。” “这死丫头,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哼,二阶传承又如何,只要在成长起来前杀掉便无事了!” ······ 各种声音传入陈元耳中,而他所处的位置,不知是一面镜子,还是在画中,只能看到面前的景象。 在他面前,是个五官精致,神情娇憨并带着惊喜的青衣少女。 这青衣少女恭敬的对他磕了三个头,继而便走上前来,将陈元‘取’下,满心欢喜的道 “魔狐请忍耐片刻,灵炀这便回去举行传承仪式。” 言罢,陈元感觉视线受阻,仿佛被人自上而下的拉下了帷幕。 这少女所在的林家,似乎处境不太妙,居然还有人想动手杀她。 思索中,陈元感觉‘帷幕’再次被铺展开。 少女跪坐在他面前,三炷青香升腾间,她取出小刀划破指尖,滴到陈元身上 “小女林灵炀,今日得魔狐青睐,定终身侍奉魔狐,若违此誓,焚血而亡。” 说完,陈元感觉自身和这林灵炀建立起特殊的联系。 心念一动,他走出所在之地,进入少女眉心,继而在她身后显化出真身。 只是他此刻的真身,股后俨然有着八条狐尾摇曳! “多谢魔狐不弃。” 林灵炀欣喜的道谢,随即起身快步登上阁楼。 来到阁楼顶部,她推开天窗隔板,露出一笔直向上的梯子。 爬上梯子,她轻声道 “还望魔狐助我修行,我林家若再不出可修行之人,便无法再继续待在上层了。” 说着,她逐渐爬到梯子的顶部,手按在梯子尽头的板子,正想推开时,陈元出声道 “尔欲何为?” “承接太阳精火,开修行之门啊。” “尔不怕死吗?” “有魔狐在,灵炀不怕!灵炀一定能活下来的!” 陈元默然。 在他的感知中,这块板子上的世界,与这板子下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什么奇葩世界,这样开修行之道? 思索中,林灵炀已推开板子,炽烈无比的太阳之精照耀在她身上。 她白嫩皮肤第一时间焦化,头发被焚烧,血肉开始剧烈燃烧并气化。 “啊!” 她痛喊出声,但却没有缩回去,死撑着站在那道 “求魔狐助我!” 陈元心念一动,隐约中有种规则之力落下,引导着他灵力注入林灵炀体内,形成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 有此护罩,林灵炀不再继续燃烧,反而开始吸收体表的太阳精火,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