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五帝:家父唐高宗》 第1章 我是太子李弘(求收藏) “我穿越了!” 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中,李弘看着自己稚嫩的手不由愣在那里。 李宏本是后世躺平青年,只要我躺平,谁也奈何不了我,谁也割不了我的韭菜,可谁曾想到老天爷都看他不顺眼,自己竟然穿越了。 看着满屋古色古香的装饰,自己似乎穿越到了古代,而且地位颇高。 “吱呀一声!” 殿内被打开,一群宫女太监打扮之人进来,为首的太监躬身道:“太子殿下,你该洗漱了!” “太子!我是太子?” 李宏一楞,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穿越了,而且竟然穿越成为太子! 李宏一跃而起,自己可是太子,日后登基为帝,成为天下主宰。 “我再也不躺平了!” 李宏心中呐喊,他要开创盛世,成就万世基业,成为千古一帝,想想都让人振奋。 “今年是什么年号?”李宏出声向为首的太监问道。 “启禀太子殿下,今年乃是麟德元年!” “麟德元年!” 李宏不由一愣,顿时一段陌生的记忆顿时让他涌上心头,顿时如同一盆凉水浇在心上。 他的确是太子,父亲是当今皇上,母亲是当今皇后,他乃是嫡长子,而且是最受宠的嫡长子,眼前的太监是他的贴身太监杨力士。 原本按照这个进程,他乃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然而可惜他的父亲是唐高宗李治,他的母亲是武则天,而他的名字叫李弘,乃是大唐最为遗憾的太子,死后依旧被追封为孝敬皇帝的太子李弘。 “我注定会早逝!”李弘脸色苦涩,他没有想到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穿越机会,又穿越成了太子,正想不再躺平,上天又给了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这个身体也的确太过于虚弱一些!” 李弘动了动身体,不由眉头一皱,后世传言,李弘一生没有子嗣,很显然身体不好,更别说李家还有家族遗传病,长孙皇后早逝,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早逝,李治的一生虚弱,他的身体恐怕也有遗传病。 杨力士尖声道:“太子殿下,你该去弘文馆进学了!” “进学!” 李弘眉头一皱,他乃是二十一世纪躺平青年,又岂能愿意进学,而且在他的记忆中,太子的课程极为繁重,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当下大手一挥道:“就说本宫身体不适,先请假一天,不,是一星期。” “一星期?”杨力士不由满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李弘。 “呃!一星期就是差不多一旬的意思!”李弘解释道。 “一旬,十天!” 杨力士闻言大惊,连忙劝说道:“太子殿下不可,弘文馆内皆是朝中重臣授课,就连当朝上官宰相也会为太子授课,之前太子生病已经请假多日,若是再请假恐怕会惊动陛下和皇后!” 李弘一听会惊动李治和武则天只得起身,在杨力士的服侍下,前往弘文馆。 到达弘文馆,只见一个面容庄重不怒自威的老者正在等候,此人正是东宫太子师郭瑜,乃是大唐。 “本宫见过太子师!” 李弘对着郭瑜恭敬一礼道。 “殿下客气了!不知太子殿下身体可已经痊愈!”郭瑜一板一眼的回礼道,犹如后世的学生时代的,起立,老师好!请坐一般客套,但是必不可少。 李弘叹息一声道:“本宫的身体乃是皇家遗传,太宗、父皇皆有此疾,恐怕短时间难以痊愈。” 太子师郭瑜眼神一闪,朝中皆传李弘最像太宗和陛下,除了相貌之外,他们相同的遗传病也是功不可没,不知道对李弘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太宗和陛下皆高寿,太子注意身体之余,同时万万不可因此耽误课业,如此可效仿太宗和陛下成为一代明君!”郭瑜不忘自己的职责,当下顺势道。 “弘不负使命!” 李弘当即正襟危坐,以示尊重! 当下,郭瑜拿起左传按照的进度开始教学。 “今日我等所讲的乃是《左转》中的芈商臣弑杀君王,芈商臣天性阴狠,好乱乐祸,乃是楚成王长子,………………。” 郭瑜被封为太子师,的确是学问不凡,一本左传讲的可谓是绘声绘色,将芈商臣阴狠毒辣,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弘却不禁眉头一皱,这种情景他在后世的记载中看过,而且记忆尤深,此乃李弘向郭瑜学习《左转》的情景。 史书上的记载自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李弘乃是二十世纪的青年,再听郭瑜讲解芈商臣弑君却眉头紧皱,因为郭瑜在讲课之时夹杂了大量的私货,将他完全忽略芈商臣即将面临楚王宠信姬妾,冷落皇后,意欲立宠妾之子为王,意图废长立幼,甚至杀掉芈商臣。 也忽略了芈商臣继位之后,大刀阔斧的改革,让楚国强盛,其子更是在芈商臣的基础上,一跃成为春秋霸主。 而郭瑜口中,芈商臣却成为卑鄙无耻、无君无父、不仁不孝的小人,却不知芈商臣的做法和唐太宗李世民一般无二。 “楚王泣求,吃了熊掌以后再死,商臣不应!十八日,楚成王上吊自杀。”郭瑜痛数芈商臣的不孝的罪行。 李弘心中冷笑,楚成王难道就是慈父,皇宫中并非没有食用过熊掌,那可是极为珍稀的食材,短时间如何寻来,再加上烹饪颇为耗时,楚成王这哪里是要吃熊掌,恐怕是等援兵吧! 若是在后世,哪怕李弘身为躺平青年,也要起身和郭瑜对喷。 然而李弘现在的身份乃是大唐太子,若是传出大逆不道的话,恐怕立即会引起满朝哗然。 当下,李弘根据记忆中的性格,当下合上《左转》道:“身为太子而弑杀君父,这种事情本宫身为臣子,又是太子根本不忍听闻,本宫认为,圣贤经典应该记载垂范后世的好事,方可引人向善,为何要记载这个?” 对于李弘的反应,郭瑜眉头一皱,没有想到李弘竟然如此巧妙的避开此难题,反而为自己大大加分。 第2章 孝和不孝(求收藏) 郭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步步紧逼道:“《左转》乃是史书,善恶之事都要如实记载,为了褒扬善行以劝谏大众,贬斥恶行以告诫后世,书写芈商臣的恶行正是令其罪恶遗臭万年。” 郭瑜和李弘相处多年,自然清楚李弘的性格,他知道李弘定然不习惯如此父子反目课业,暗中早就准备儒家经典《礼记》,将李弘彻底培养成仁君,而且是信奉儒家的仁君。 果然李弘回答道:“这种事情,不仅讲不出口,听闻也不忍心,请让我改学其他吧!” “太子仁德!” 郭瑜闻言,心中大为得意,正准备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记》拿出来,却听到李弘突然又道: “太宗曰: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夫子刚才也曾言史书为了褒扬善行以劝谏大众,贬斥恶行以告诫后世,本宫认为改学《史记》等史书如何?” 李弘故意提太宗,故意来反击郭瑜讲解芈商臣弑君,同时还不如郭瑜的心意,临时决定改学史记。 “《史记》” 郭瑜不由一愣,不解的看着李弘。左传乃是史书,然而史记同样也是史书,而且更加靠后,难道就没有记载芈商臣弑君么? 李弘道:“春秋乃是利益崩坏之时,其记载的史实太过于阴暗,实非本宫这个年龄所能承受,而《史记》等史书记载的大一统之后的朝代的史实和大唐现状相仿,对本宫有所帮助。” 郭瑜不禁微微点头,李弘所言的确有理有据。 “那不知太子殿下从何学起?”郭瑜从善如流,拿起一本《史记》问道。 “本官身为太子自然要向历代贤良太子学习,不如夫子讲解大秦公子扶苏如何?” “公子扶苏!” 郭瑜不由一顿,他没有想到李弘竟然还要学史记,而且要点名学公子扶苏。 他刚刚利用芈商臣弑杀君主来将李弘引导向儒家经典《礼记》,而李弘却点名要听公子扶苏。要知道公子扶苏可是和芈商臣可是截然不同的结局,一个是弑君,一个是被始皇帝发配边疆,更是被胡亥矫诏赐死。 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太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郭瑜不知道李弘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目的。 “怎么,公子扶苏莫非不是贤良太子!”李弘一脸无辜的反问道。 “当然是!”郭瑜连忙肯定道,公子扶苏乃是儒家第一代培养的贤良太子,自然备受历代儒家推崇。 当下,郭瑜硬着头皮朗声道:“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 郭瑜娓娓道来,将扶苏的精彩又让人扼腕叹息的一生徐徐展开。 若是说芈商臣是第一个弑君的太子,而扶苏则是最让人惋惜的太子,他的死也拉开了大秦二世而亡的悲剧。 “若非秦二世胡亥矫诏,公子扶苏登基,或许大秦定然不会二世而亡,太子殿下要引以为戒。”郭瑜愤然道。 李弘听完,沉默良久之后道:“夫子所言,本宫深有感触,公子扶苏果然仁孝至极,然而本宫却有一事不明,还望夫子解惑!” 郭瑜不禁傲然道:“但说无妨?” 他精于史书,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难倒于他! 李弘道:“世人皆知,公子扶苏乃是大秦的希望,而当世公子扶苏在北疆有三十万大军,又有蒙恬支持,却因为胡亥的一纸矫诏,就让扶苏自杀,请问公子扶苏自杀是孝还是不孝!” “轰!” 李弘的话如同一记惊雷一般,顿时让郭瑜满头大汗,诺诺不敢言。 公子扶苏自杀的诏令虽然是伪造的,但是也是假借秦始皇的名义,而扶苏自杀是对始皇帝的孝,但是其自杀后大秦二世而亡,却对整个大秦来说却是最大的不孝,这和儒家的教义有着根本的冲突。 再联合芈商臣弑君,带领楚国强盛,成为春秋霸主,而扶苏仁孝却导致大秦灭亡,如此截然的反差,更让郭瑜无法回答,毕竟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太子殿下,下官还有要事处理,今日的课业就到这里吧!” 郭瑜了了敷衍几句,草草的结束了今日的课业。 看着郭瑜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弘眉头一皱,无论是郭瑜还是朝中众臣,总想让他培养成扶苏那样的仁君,如果是正常的皇家,他自然不介意做一个孝敬太子。 然而郭瑜却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何等艰难的太子之路,一味孝敬太子乃是最不可取之路,让郭瑜讲解公子扶苏就表明的李弘的心意,他并不想当一个任人拿捏的孝敬太子,因为他注定会走上不孝之路。 不过目前他必须要维护自己的孝顺的名义,当下起身道:“来人,本宫要进宫为父皇和母后请安!” “是!”杨力士立即迎上前道。 当下,李弘起身,向大明宫而去! “这就是大明宫!” 李弘看着刚刚建成,崭新恢弘的大明宫,不由张大了嘴巴,这种恢弘的建筑比后世任何名胜古迹还要壮观。 大明宫在盛唐的时候修建,后世故宫还要大得多,后世的想要参观故宫还需要花钱,而现在他乃是大唐太子,完全免费,而且畅通无阻。 更让李弘得意的是后世别人炫耀自己的豪宅是能够看到故宫,而今日,他则住在皇宫之中。 “含元殿!” “栖凤阁!” “御花园!” 李弘一路欣赏美景,朝着母亲所在的立政殿而去。 “太子殿下留步,此乃后宫之地,太子殿下已经成年,不宜踏入!”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一个宦官拦住了李弘的去路。 大唐成年的年龄在十五岁,虽然李弘身体还是少年,从唐律上来说,已经是成年了。 “原来是王总管!太子殿下此行乃是前往后宫向皇上和皇后请安!”杨力士连忙上前圆场道。 宦官闻言底气十足,道:“启禀太子殿下,礼不可废,还是请杂家去立政殿禀报一番!” 李弘冷哼一声道:“这么说来,本宫日后进宫尽孝请安,还需要过王总管这一关?” 历史上,大唐历史上有多少太子被宦官谗言所害,李弘自然不想自己以后会被一个太监轻飘飘的拦在宫外,只能当众立威。 霎那间后宫大门外,气氛凝固! 第3章 家母武媚娘(求收藏) 王总管不由眼皮一跳,连忙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老奴只是尽忠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拦住太子殿下实乃后宫规定,绝无冒犯太子殿下之意。” 王总管虽然嘴上服软,但是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很显然,还坚持让李弘通禀之后再进宫。 李弘眉头紧皱,一脸不善的盯着王总管。 “呦!王公公太较真了,妹妹贵为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太子殿下更是国之储君,大唐未来的帝王,前去尽孝又岂能阻拦!” 忽然一个轻浮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贵妇缓缓而来。 王总管见状顿时浮现出一丝谄媚道:“杂家见过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武顺!” 李弘见状不由眉头一皱,对于来人他颇为熟悉,韩国夫人乃是他的姨母,但同时也是李治的情人!具有随意进出宫禁的权力。 “弘儿,姨母随同你一起进去!有姨母作保,自然不违礼数!”韩国夫人得意道。 李弘表情平静道:“多谢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挥着手帕道:“哎呦!弘儿太见外了!” “礼不可废!弘受教了!”李弘淡淡的说道。 霎那间,韩国夫人和王总管的脸庞不由一僵。 “蓉儿还在等我!姨母就不打扰弘儿了。”韩国夫人武顺脸色尴尬,她自然知道李弘所说的礼不可废的意思。 如果她是李弘的姨母,李弘自然可以和她亲近,然而如今她却是父皇李治的情人,李弘连后宫都不能自由出入,自然不能和她再亲近,以免瓜田李下! “韩国夫人慢走!”李弘一板一眼道。 武顺的存在颇为尴尬,好事都让李治享受了,却让武媚娘和李弘颇为难堪,毕竟她和武媚娘乃是亲姐妹。 韩国夫人武顺不由一个踉跄,当下羞愧离去。 大唐姐妹共事一夫并非没有,然而武顺的身份尴尬,她是有夫之妇,虽然其丈夫贺兰安石已经去世,但是其依旧挂着韩国夫人的名号,和李治乃是偷情! “现在本宫可是进去了吧!”李弘淡淡的看着王总管道。 王总管心头一颤,他没有想到太子刚刚挤兑走韩国夫人,转头竟然毫不犹豫又用韩国夫人作保。 “当然!太子殿下请进!”王总管连忙点头道。 当下,李弘挥袖,进入后宫之中,直向立政殿而去。 看着李弘的身影消失,王总管这才起身,心中恨恨道:“太子?大唐的太子可不好当,能不能登上皇位还犹未可知。” 大唐立国一来连续两代太子都没有登上太子之位,李弘能否打破这个规律也犹未可知。 而且他姓王,乃是废后王皇后身后的王家之人,深受王皇后恩惠自然对武媚娘和李弘心中不满。 一想到王皇后之仇,王伏胜不由心中不由一阵怨恨,他要为王皇后报仇,然而武媚娘在宫中权势滔天,他必须静待时机,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一击毙命,让武媚娘也尝尝被废后的滋味。 到时候,武媚娘被废,李弘失去太子之位,又能蹦跶多久? “王总管,王伏胜!” 后宫中,李弘同样心中思绪急转。王伏胜看似后宫中默默无闻的守门宦官,但是却能够在史书上留下名号,只因为其干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告发武媚娘引道士入宫,行厌胜之术! 此乃武媚娘一生中最凶险的时刻,险些让武则天被废皇后之位。 而李弘如今王伏胜还在把守宫门,很显然此事还未发生,然而对于李弘之死,后世却有武媚娘毒害一说,面对即将到来的巫蛊之祸,自己该如何抉择? 李弘心中乱想,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立政殿。 “太子哥哥!” 忽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顿时让李弘惊醒,只见一个三岁的稚童正在向他飞扑而来。 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正是他的四弟李旦! 李弘顿时一股兄弟之情涌上心头,抱起李旦举高高,将李旦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响彻整个立政殿。 李旦年幼,正是贪玩之时,而李治身体不好,武媚娘又协助操劳国事十分的繁忙,根本没有多少精力照顾李旦,更别说陪他玩。 而二哥李贤和三弟李显又年纪相近,根本不带他完,再加上宫中的太监哪里敢让李旦置于如此险地。 唯有李弘毫不顾虑的陪同李旦玩耍,让李旦乐不可支。 玩耍一会,李弘虚弱的身体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这才将意犹未尽的李显放下。 “太子哥哥!” 此刻李贤和李显二人这才上前,恭敬见礼。 李弘喘着粗气,看着李贤和李显不由心头乱飞,就算李弘早逝是身体的原因外,并非武则天认为李弘威胁自己的地位下毒手。 然而自己能够躲过死劫,日后想要顺利继位,就不得不和母亲争权,恐怕也逃不过二弟李贤被逼自尽的下场。 如果勉强连续躲过两次死劫,那三弟李显被废的结局自己能否躲过。 如果说三弟李显被废乃是咎由自取,那四弟李旦呢? 一门五帝、两次登基,三次让位、三次改名!自己真正能够忍到那个地步么?李弘扪心自问。 答案是不可能,自己虽然愿意躺平,但是并不是窝囊。 而且他乃是穿越者,自然有穿越者的骄傲。 前世的他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被迫躺平,而如今的他身居太子之位,自然不甘心当人傀儡,任人摆弄。 而眼前有一个机会能够让武媚娘废后,自己若能趁机落井下石,恐怕会让武媚娘定然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李弘不由自主的看着立政殿门口,含笑看着他们兄弟四人和睦相处的武媚娘,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温馨。 “救,是一定要救。” 李弘毫不犹豫的下决定,且不说大唐以孝治国,武媚娘乃是他的母亲,他若是见死不救,或者落井下石定然会被千夫所指。 再则李弘此举也是为了自身的地位,只有保住武媚娘皇后的身份,他大唐嫡长子的身份才会稳如泰山,一旦武媚娘失去了皇后身份,那他将会和前任太子李忠的下场一样凄惨。 哪怕日后将会和武媚娘争斗一生,他也无悔此刻的决定。 第4章 为母则刚 “弘儿东宫课业繁重,怎么有时间来后宫来。”武媚娘看到李弘兄弟和睦,不由含笑道。 武媚娘乌发如云,秀美的五官配上精致的妆容,显得格外雍容华贵,她身着华贵的锦衣,衣襟点缀着流苏与金线绣花,配以珠宝首饰,再加上处理政务多年,隐隐约约已经有后世一代女帝的风采。 武媚娘款款而来,走到兄弟四人中间,她自幼家中巨变,又遭到两个兄弟欺负,自然乐意看到自己几个儿子兄弟和睦。 “孩儿多日未见母亲,今日特来给母后请安!”李弘一如平常道。 武媚娘顿时心中大慰,看着身高已经超过她的儿子,口中道:“太子最近如何,身体可还好,要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课业!” 母凭子贵,当初她就是怀了李弘,这才得以重回宫中,从而一步步登上皇后之位,而李弘也没有让她失望,年纪轻轻就十分仁孝,而且好学,唯一的缺点那就是身子骨差了些。 刚刚和李旦才玩了一会,如今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李弘摇了摇头道:“母后放心,孩儿决定以后勤加健身,强身健体,日后好侍奉母亲!” “好!弘儿有心了!”武媚娘笑的合不拢嘴,心中十分欢喜。 李弘想了想道:“对了,父皇的身体如何?” 武媚娘不由一叹道:“老毛病了,非但头重不可忍,而且头眩不能视,就连太医也没有办法。” 李治的病情乃是家族遗传病,当年李世民晚年也是同样的症状。 说罢,武媚娘不由担心的看着李弘,李弘身体虚弱,和李治年轻的时候很像,可别让李弘也和李治有风疾之症。 李弘心中一叹,风疾对他来说是最小的麻烦,他根本没有活到风疾爆发的年纪。 而且四兄弟中,李旦活的最长,也没有爆发风疾,也许李家的遗传病经过武媚娘强悍的基因,到了他这一代就消失了。 “父皇身体不好,母后又有失眠之症,孩儿心中实在挂念,不过孩儿听说我大唐有神医孙思邈在,其医术已经出神入化,在民间更是有老神仙之称,孩儿想请孙神医前来专门负责治疗父皇的病情!”李弘提议道。 在后世的记忆中,孙思邈可是极为长寿,更是被尊称为药王,而且药王孙思邈现在才八十多岁,按照记载,他可以活到百岁,别说治疗李治,甚至以后他的性命或许也要寄托在孙思邈的身上。 武媚娘大为受用道:“弘儿有心了,母后又何尝不知孙神医大名,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都曾经邀请其前来长安,并多次招他任国学博士、谏议大夫等职,孙神医高风亮节均一一谢绝,就连父皇和母后也请不出山,恐怕你也爱莫能助,不过孙神医就在终南药王山,若有疑难杂症也可以随时将其请来。” 李弘皱眉道:“所谓病来如山倒,孙神医虽然远在终南山,但是一来一往需要两日时间,若是急症恐怕为时已晚,孙神医虽然高风亮节,但是却有悬壶济世之心,也许孙神医看在孩儿一片孝心的份上,会愿意前来长安城。” 武媚娘心中虽然不信孙神医会为了李弘的孝心而放弃编撰医书,然而看在李弘自信的份上,也不愿打击于他,只能点头应允! 毕竟此事若是传出,也能名扬李弘的仁孝的名声,增加李弘太子的底蕴。 “多谢母后恩准!”李弘拱手道。 他可不是仅仅为了成全仁孝的名声,更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孙神医远在终南药王山,若是自己出现绮云殿的急症,等孙思邈赶到,尸体就已经入棺了,还有什么用,难道孙神医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对于武媚娘所说的请不动孙思邈前来长安城,李弘是根本不信,作为后世之人,他极有信心能够拿出让孙思邈心动的条件,吸引其前来长安城。 当日,李弘在立政殿与武媚娘和三兄弟共进午餐,这才将起身告辞! 李弘刚刚离开,一直在武媚娘身边伺候的女官李氏悄然在其身边耳语。 “一个狗奴才,竟然胆大包天,竟然胆敢阻拦太子殿下向本宫请安!”武媚娘冷然道。 李女官皱眉道:“王伏胜虽然无礼,但是毕竟站在后宫男女之防大义!” 武媚娘冷哼道:“男女之防大义重要,还是孝义重要,再说后宫中,本宫要罚谁还需要理由?你杖责王伏胜十棍,以儆效尤,同时传令下去,太子再来不用通报自由通往宫禁!寻常宫外之人都能自由出入宫禁,难道太子就能不随时向本宫请安?” 武媚娘的话带着很明显的怨气,很显然李女官禀报的时候,将韩国夫人武顺前来后宫的消息一并传达。 “是!” 李女官低头应道。 在王伏胜虽然是总管,后宫权势极大,然而武则天可并非没有实权的皇后,无论是宫内宫外都是权势滔天,杖责他轻而易举。 很快,李女官带着人手,就来到了后宫大门。 “王伏胜!”李女官冷声道。 王伏胜心中一突,连忙上前行礼道:“见过李女官!” 李女官面无表情道:“王伏胜玩忽职守,不敬贵人,奉皇后之命,杖责十棍,以儆效尤。” 王伏胜心中大惊,杖责十棍那可是不轻的惩罚,连忙辩解道:“李女官明鉴,小人何时玩忽职守?” 李女官大喝道:“大胆,竟敢质疑皇后娘娘的处罚,来人,杖责二十!” 王伏胜心中一凉,顿时知道自己再争辩,恐怕将会处罚更重,只能低头道:“伏胜领罚!” 李女官意外的看了王伏胜一眼,她原本以为王伏胜会继续挣扎,趁机将其杖杀,以绝后患,却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机敏。 “既然你已认罚,行刑!”李女官当下大手一挥,瞬间一众太监上前,将王伏胜按在地上,重重杖责二十! 在王伏胜一声声惨叫声中,二十棍杖责过后,王伏胜已经奄奄一息,好在,他乃是王氏之人,也算有些人脉,被人暗中救助之后,方才保住小命。 李弘已经回到了东宫,自然不知道后宫中母后为了给他出气,当下下令道。 “传令,召见一众东宫属官!” 第5章 请孙思邈出山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很快一众太子属官匆匆而来。 “不知殿下匆忙召见我等,有何要事?”东宫太子师郭瑜资历最老,上前询问道。 李弘朗声道:“本宫听闻神医孙思邈现在终南药王山隐居,想请孙神医出山,前来长安城,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请孙神医出山?”一众东宫属官不由一愣。 “太子殿下可是身体不舒服,不如先请太医前来诊治!”郭瑜担心道。 李弘勤奋好学,谦虚谨慎,乃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唯一的缺点那就是身体太弱,经常生病。 当李弘说要请孙神医出山,郭瑜心头一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不是李弘身体又生病了,而且要请孙神医出山,莫非是大病。 李弘摇了摇头道:“本宫的身体无恙,只是听母后说,父皇最近身体不好,本宫甚是担心,为此想请孙神医出山,在长安城定居,以便医治父皇身体。” “太子仁孝,臣等佩服!”一众东宫属官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纷纷拱手道。 他们作为东宫属官,自然和李弘一荣俱荣,日后太子登基,他们也定然会水涨船高,自然不希望李弘身体抱恙。 郭瑜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子如此仁孝,自然是他这个老师教导有方。 “太子之心,相信陛下定然会大加感动,然而孙神医乃是世外高人,更有孙神仙之称,恐怕根本无法请动!”郭瑜皱眉道。 一众东宫属官纷纷点头,对于孙思邈在终南药王山隐居,他们自然有所耳闻,然而孙神医早已经淡泊名利,皇上和太宗皆曾经用高官相聘请,然而孙神医却不为所动。 连皇上都请不动,更别说是太子殿下。 “什么孙神仙,什么请不动,以本官看,这天下就没有请不来的人,就看你付出的筹码有多少?”忽然一个轻佻的声音在东宫响起。 一众东宫属官眉头一皱,不用回头他们也知道此人乃是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乃是李弘的表哥,皇后的亲外甥,更是后宫中正得宠的贺兰蓉儿的亲哥哥,正是有如此身份,才让贺兰敏之极为桀骜,根本不把他人放在眼中,甚至在东宫也是吊儿郎当,极为轻佻。 然而贺兰敏之和李弘乃是表亲,东宫上下也无可奈何。 “贺兰大人,不可对孙神医不敬?”李弘忽然眉头一皱,呵斥道。 贺兰敏之脸色一僵,他没有想到一向和他交好,甚至有些任他欺负的表弟竟然当众斥责他。 郭瑜等人也不禁一阵意外,心中大为解气。 郭瑜想了想道:“臣认为,孙神仙淡泊名利,不为金钱所动,不为高官厚禄所动,然而为了皇上和皇后的健康,哪怕再困难也理应前往药王山一趟,请孙神医出山。” 一众东宫属官微微点头,虽然人人都知道此举注定会失败,有时候失败未必是一件坏事,甚至哪怕明知失败,也要去做,至少可以让太子殿下的仁孝天下皆知。 “本宫欲筹万贯为礼,不知哪一位大人愿意替本宫走一趟终南药王山!”李弘淡淡一笑道,他自然有把握请动孙神医,但是仁孝之名,他自然也要得到,这可是他坐稳太子之位最大的权柄。 为此,他并不介意三顾茅庐前往终南药王山去请孙思邈,这一次他不但要仁孝之名,为了自己的小命,孙思邈他请定了。 “臣等愿意!”一众东宫属官争先恐后道。 前往终南药王山去请孙思邈,太子殿下的收获自然最大,然而负责前往终南药王山的官员自然也能上达天听,这对官员来说,可是难得的机遇。 “太子表弟,终南药王山虽然不太险峻,但是山路难走,一众大臣大多都年岁已高,恐怕难以消瘦,表哥年轻力壮,正是去终南药王山的最佳人选。”贺兰敏之越众而出,直接强抢功劳道。 一众东宫署官不由一阵无奈,他们自然也想去终南药王山,但是贺兰敏之所言不假,他们岁数已高,终南药王山的山路的确难走。 再加上李弘和贺兰敏之的表兄弟关系,此次功劳,恐怕已经是贺兰敏之的囊中之物。 而李弘却眉头一皱道:“表哥莫要捣乱,本宫此举可不是为了博取仁孝之名,而是务必要将孙神医请回长安城,你太过年轻,而且举止轻浮,刚刚还对孙神医不敬,不宜担此重任!” 出人意外的是,李弘竟然不顾表兄弟之情,否决了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不由张大了嘴巴,他这才发现李弘竟然拒绝了他,往常他只要一提表兄弟之情,李弘是不会拒绝于他。 而且李弘拒绝他的理由确实光明正大,孙神医德高望重,他贺兰敏之的身份固然在长安城横行,但是在孙神医面前却不好使。 更别说贺兰敏之刚刚还在大言不惭,若是冲撞了孙神医,恐怕东宫将会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有留下仁孝的名声,反而留下恶名。 李弘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郭瑜身上。 “郭大人,你老成持重,精通礼节,不如你带领东宫人士去请孙神医如何?”李弘问道。 郭瑜脸色一喜道:“臣不胜荣幸!” 终南药王山山路虽然难走,然而孙神医所居之处还需替人看病,并未处于深山之中,行程并不难,再加上此乃能够在皇上面前长脸的好事,他自然不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父皇生病,本宫辗转反侧夜不能眠,来人备上万贯重礼,还请夫子即刻启程!”李弘直接道。 这等事情,自然宜早不宜晚,李弘当即下令道。 “臣遵旨!” 郭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心中明白,此行不可能成功请回孙思邈,他办不成事,自然要表现得很积极。 当下,郭瑜带领一众东宫侍卫,立即带着厚礼,前往终南药王山去请孙思邈。 东宫大张旗鼓的动作,自然引起了朝堂的注意,而且对于宣扬太子仁孝的好事,东宫并没有隐瞒,甚至还暗中宣扬。 很快,太子殿下备上重金前往,终南药王山为请孙神医出山,为皇上医治身体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城。 “沽名钓誉!” 百官都是人精,哪能猜不到东宫的意图,然而在表面上,他们却一脸欣慰道:“太子仁孝,国之大幸也!” “郭瑜身为太子师,实乃教导有方!” 很显然,此次前去请孙神医出山,无论胜败,太子李弘和太子师郭瑜都是最大的赢家。 第6章 爸爸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听到满朝对郭瑜的赞誉!痛失美差的贺兰敏之,不由脸色难堪。 “太子表弟也未免太不给表哥面子了,竟然将此美差,交到了郭瑜这个迂腐之人手上。”郭瑜走后,贺兰敏之一脸不悦道。 他曾经利用太子表哥的身份,在东宫获得不少好处,如今如此露脸的机会却只能眼睁睁拱手让人。 李弘眉头一皱,自己乃是东宫太子,贺兰敏之仅仅是太子左庶子,却仗着一点点亲情,其母亲以及姐姐和父皇的奸情而持宠而娇,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不说,还经常用亲情来绑架自己,曾经的李弘因为太过于仁厚,没少被贺兰敏之占便宜。 而这一次,他已经当众解释过了,贺兰敏之竟然还蹭鼻子上脸,胆敢质疑他。 不过李弘并没有发作,目前他还要维护自己原来的仁厚形象,不能变化太大,当下,嘿嘿一笑道:“郭夫子为人严苛,正是如此,本宫才趁机将其派去终南药王山,接下来这一段时间,本宫岂不是就不用再学沉重的课业?” “不用学沉重的课业!” 贺兰敏之不由一呆,他没有想到李弘的理由竟然如此简单,却又让他无话可说。 郭瑜身为太子师,负责教授李弘《左传》,如今郭瑜前往终南药王山,那其课业自然也要停下,这对任何一个学生来说,无法拒绝的诱惑。 “表弟机智!愚兄佩服”贺兰敏之无话可说,只能拱手为礼。 郭瑜离开之后,李弘的日子别提多快乐,没有了繁重的课业,又得到了武媚娘自由进出宫禁的命令,李弘趁着这些日子走遍了整个大明宫, 唯一不足之处是,自己乃是太子,这里太多的人认识自己,自己在皇宫中闲逛,如同街溜子一般,没有后世自在。 不过李弘毕竟来自后世,根本不惧异样的目光,稍作休息,又继续逛了下去,彻底熟悉自己的身份和环境。 与此同时,大明宫内! 李治惬意享受武顺和贺兰氏的服侍,禁忌的刺激让李治沉迷其中,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极尽放纵。 激情过后,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李治躺在龙床长叹一声。 “陛下怎么不开心,可是有什么心事?”武顺上前柔声,顺便为李治按压眉心,缓解他的头痛之症。 如今的武顺虽然年过四十,但是依旧有徐娘半老的风韵,再加上一旁贺兰氏国色天香,更是犹如姐妹一般,再次让李治沉迷其中。 李治摇了摇头道:“如今天下太平,朕能有什么心事。” 武顺眼眸一转,道:“皇上可是担心妹妹生气?” “哦!此话何解?”李治眉头一皱道。 武顺娇媚一笑道:“妾身和妹妹共同长大,妾身又岂能不了解于她,其从小性子就独而且最记仇,陛下宠幸妾身早已经让她不满,如今蓉儿又入了宫,备受皇上宠爱,恐怕妹妹早就对我们记恨在心。” 一旁的贺兰氏帮腔道:“然也,平日妾身去立政殿向姨母请安,姨母根本不搭理妾身!” 在武顺母女的挑拨下,李治不禁眉头一皱,自从将武媚娘立为皇后之后,李治就只能在后宫独宠他一人,然而他乃是当今天子,又岂能没有三宫六院,可惜武媚娘善妒,后宫之中但凡他宠幸过的妃子都受到武媚娘的打压。 原本以为宠幸武顺和贺兰氏乃是武媚娘的亲人,能够让武媚娘顾忌一些情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尔等放心,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你们!”李治看着柔弱的母女二人,顿时拍着胸口保证道。 当下,二人更是对李治曲意逢迎,让李治愈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就连第二日的早朝也差点晚了。 李治前脚刚走!女官李氏就立即出现在二人面前,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捧着两碗药水! “二位夫人,该服用避子汤了!”李女官面无表情道。 “避子汤?” 武顺和贺兰蓉儿脸色一变,很显然,武媚娘对李治在她们这里留宿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陛下刚走,避子汤就已经送上门了。 贺兰蓉儿眉头一皱道:“李女官是不是弄错了,陛下并没有说不留。” 李女官平静道:“陛下日理万机,后宫的这些小事皆由皇后娘娘一言而决。” 贺兰蓉儿还不服气,想要再说,武顺却上前道:“妾身来喝,妾身并非宫中的妃子,理应要喝避子汤!” 当下,武顺端起一碗避子汤,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准备拿起另一碗避子汤,却被李女官阻止。 “这是为何?蓉儿乃是后宫之人!”武顺怒气一显道。 李女官平静道:“韩国夫人有所不知,贺兰氏仅仅是地位最低的秀女,连妃都不是,根本没有资格受孕!” “没有资格受孕!” 贺兰蓉儿闻言顿时如遭雷击。 她天生美貌,自视甚高,再加上备受李治宠爱,心高气傲,然而在后宫之中,竟然是最低级的秀女,竟然连怀孕的资格都没有。 “不,我要去见皇后娘娘,不就不信妹妹竟然如此绝情!”武顺愤然道。 李女官朗声道:“娘娘正在陪同陛下处理朝政,恐怕无暇见韩国夫人,而且就算韩国夫人要去见皇后娘娘,还请贺兰秀女喝了避子汤再去!” 贺兰蓉儿冷笑道:“我不喝,又怎样?” 李女官脸色一变道:“若是贺兰秀女执意不喝,那就别怪奴婢以下犯上了!” 当下李女官大手一挥,立即涌现大批身强力壮的宫妇,准备强行灌贺兰氏喝下避子汤。 “别,有话好好说,我们喝!”武顺连忙道。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贺兰氏只能端起避子汤,憋屈的一饮而下。 李女官见状,这才满意的退下。 李女官走后,贺兰蓉儿顿时扑倒在床上泣不成声。 “女儿原本想为陛下生下一儿半女,日后老了也能有个伴,不至于孤苦一生,可是后宫中,只有姨母才能受孕,妾身恐怕终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武顺闻言不由心头一颤,贺兰蓉儿乃是她的女儿,是她将女儿带入皇宫中,却没有想到毁了女儿的一生。 武顺一咬牙道:“你放心,母亲就是不要这张脸,也去求妹妹高抬贵手,放女儿一马!” 第7章 贺兰氏的野心 立政殿内,武媚娘刚刚处理完政事,李女官前来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韩国夫人求见!” “韩国夫人?” 武媚娘不由眉头一皱,自己姐姐不知廉耻,非但和皇上偷情,竟然还和女儿一起伺候皇上,非但让她难堪,更和她争宠。 她刚刚还在生武顺之气,而转眼间,武顺竟然主动前来立政殿,这让她很是不满。 “就说本宫正在忙,不见!”武媚娘大手一挥,冷哼道。 “是!” 宫女低头应诺,向宫外走去。 “正在忙?” 立政殿外,武顺听到宫女的禀报,不由眉头一皱,她可是得到武媚娘归来的消息这才赶来,武媚竟然不见她。 “你去转告皇后娘娘,就说本夫人是奉荣国夫人之命前来,有要事商议。”武顺和武媚娘乃是亲兄妹,自然知道武媚娘最大的软肋就是母亲荣国夫人杨氏,只要她搬出杨氏,以杨氏和武媚娘的感情,再加上以孝义的名声,武媚娘只能乖乖的见自己。 果然当宫女回去禀报之后,武顺这才得以进入立政殿。 “妹妹可还安康?” 武顺见到妹妹武媚娘,一脸亲切热情,犹如多年未见的姐妹一般。 “托姐姐的福!妹妹依旧健在!” 武媚娘却心中冷哼,对于这个姐姐,她同样清楚,自己好心将她当姐姐,而她却背后和她抢男人,让她颜面扫地。 武顺不由一阵尴尬,她自然知道武媚娘为何有如此怨气,当下连忙将话题转移。 “姐姐知道妹妹帮助陛下处理国事,公务繁忙,只是母亲多日未见妹妹,甚是想念,又怕打扰妹妹,就托姐姐询问,妹妹哪日有空,也好回武府省亲!”武顺再一次将母亲抬了出来。 “武府!” 武媚娘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由脸色一沉,对于武府乃是她最沉痛的回忆,当初父亲在世的时候,她在武府也是无忧无虑的二小姐。 父亲去世之后,哥哥武元庆和武元爽联合欺负他们母女四人,将他们赶出武府,等武媚娘登上了皇后之位之后,这才让母亲杨氏荣耀的夺回武府,成为武家真正的主人。 然而对于屈辱的武府,武则天根本不想回去,碍于杨氏的传话,武媚娘只能淡淡的说道:“本宫知道了!” 当下,武顺自然知道武媚娘的心结,当下也不再劝,而是左一句又一句的拉着家常。 然而武媚心中不悦,简单说两句之后道:“天色不早了,姐姐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了吧!毕竟你并非后宫妃子,长留在宫中容易惹人非议!” 面对武媚娘的夹枪带棒,武顺顿时脸色青红不定,然而却没有识趣离开,而是一咬牙道:“妹妹今日前来,还有一事希望妹妹高抬贵手!” “嗯?” 武媚娘不由一楞,不解的看着武顺,她最近对姐姐的行为可以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谈何要高抬贵手。 “姐姐倒无所谓,还请妹妹手下留情,蓉儿年龄还小,莫要再让蓉儿再喝避子汤!”武顺低头哀求道。 武媚娘豁然而起,难以置信的看着武顺。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武媚娘厉声道。 对于李治和武顺母女二人的丑事,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她已经过了以色娱人的年龄,然而要让贺兰蓉儿生孩子却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毕竟前有卫子夫的前车之鉴,眼前更有王皇后的血淋淋的教训,一个失宠的皇后,后宫得意的妃子诞下皇子,非但她皇后之位不保,恐怕就连李弘的太子之位也将不保。 “蓉儿她可是你的外甥女,你不能让她在后宫中孤零零的度过一生!”武顺哀求道。 武媚娘冷笑道:“让她孤零零一生的不是本宫,而是你这个亲生母亲,若非你安排她进宫,她又如何会有如今的处境。” 武顺顿时哑口无言,武媚娘所言句句属实,非但她贪图宫中的荣华富贵,趁着妹妹怀孕期间和李治偷情,更让女儿也跟着进宫。 如果她没有安排女儿进宫,现在的女儿或许会嫁到侯门世家,幸福一生。 “再说,同样的错误本宫不会再犯第二次!”武媚娘声音冷冽道。 武顺不由一颤,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立政殿外玩耍的李贤身上,不由闪过一丝痛楚。 武顺灰溜溜的离开立政殿之后,武媚娘微微招手,李女官顿时上前。 “留意着我的好姐姐和外甥女,他们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武媚娘冷哼道。 正如武顺了解武媚娘,武媚娘同样也对武顺颇为了解,自己这个姐姐从小都喜欢抢夺自己的东西,无论是玩具、衣服还是男人,只要是自己的东西她都想要。 这一次,她又想让贺兰蓉儿生育,她若是退让,恐怕自己皇后之位都将一步步被好姐姐夺走。 “忘恩负义,都是一群忘恩负义之人!”武媚娘心中大恨道。 若非她贵为皇后,武家和贺兰家哪里会有如今的权势,可是她们又如何回报自己的,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自己。 直到武媚娘看到了在外玩耍的三个儿子,这才平息心魔,她的原生家庭如同寄生虫,不停的在她身上吸血,而她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相亲相爱,成为世间最幸福的一家人,无论是谁也破坏不了。 …………………… “什么,姨母不同意?” 后宫中偏殿中,贺兰蓉儿愤怒道,原本绝美的容颜显得格外的狰狞。 “哎!你莫要惹恼你姨母,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你怎么样?”武顺无奈一叹道。 她进宫早,深知自己妹妹的手段,更是亲眼见证了王皇后和萧淑妃的凄惨结局,自然知道只要她们安分守己,武媚娘看在姐妹情分上,并不会对她们动手。 贺兰蓉儿冷笑道:“姨母为了保住自己后宫的地位,当然不愿意后宫其他妃子生育,但是并不代表陛下不愿意生,既然姨母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可以走陛下这条路了!” 贺兰蓉儿备受李治宠爱,自然知道李治早就对武媚娘的专横不满,她如果向李治求情,定然会让李治和武媚娘对着干,允许自己生孩子。 “你莫要冲动!”武顺连忙劝说道。 贺兰蓉儿冷笑道:“姨母不是说蓉儿并非嫔妃,没有资格生孩子,等到陛下将我抬到九嫔,看姨母还有何话说。” “再说,母亲也不希望女儿在宫中没名没分一辈子吧!” 武顺还想再劝,立即被贺兰蓉儿一句话堵住。 她跟着李治就已经没名没分,又岂能让女儿再没名没分一辈子。 武顺一咬牙起身,向宫女询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宫女躬身回答道:“启禀夫人,陛下现在应该在弘文馆考校太子殿下和一众皇子的学问。” 贺兰蓉儿冷笑道:“后宫中,除了已经成年的皇子出宫之外,最近十年只有皇后生育,我就不信陛下心中没有芥蒂!” 武顺顿时升起了争斗之心,凭什么妹妹在宫中可以自由生育,而自己的女儿却孤苦一生。 第8章 扶苏不孝(求收藏) 李弘借故将郭瑜支走,美好幸福的生活并没有享受多久,就被人打小报告到李治面前,于是就有了今日检查课业的一幕。 弘文馆内! “见过父皇!” 李弘和三兄弟郑重一礼道。 “免礼!” 李治抬了抬手,传来温和的声音。 李弘这才抬起头,看着后世争议颇大的唐高宗,不禁有些恍惚。 有人说他是懦弱无能,也有人说他精明智慧,大唐在他手中版图达到了极致,却因为他导致武则天上台,让大唐险些灭国。 而此刻的李治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认真仔细的检查一番四兄弟的课业。 “旦儿做的不错!” 四弟李旦最为年幼,但也顺利完成了蒙学的课业! 李显较为平庸勉强过关,而李贤的学问则最为惊艳,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文采非凡,就连一众弘文馆学士也赞不绝口。 很快,就轮到了李弘,所有人都知道李弘虽然年纪最长,然而贵为太子,但是学问上并没有出彩之处,唯一的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仁孝。 “弘儿,为父听说你废《春秋》,改学《史记》了?”李治显然也听说了李弘关于芈商臣弑君的言论,不由心中大慰。 自己这个儿子不但相貌和身体和自己相像,就连性格也是一般仁孝,自己当初就是靠仁孝才中三兄弟脱颖而出,成为太子。 李弘上前拱手道:“父皇明鉴,春秋之时利益崩坏,史书太过于残酷,并非孩儿这个年龄应该学习,因此儿臣认为应该改学史记,从大一统之后的秦史开始学习。” “秦史!” 李治微微点头,如果李弘拒绝直面左传的残酷,反而会让李治失望。 而李弘提议改学史记则让李弘满意点头,先秦之时,诸国分崩离析,秦朝之后,乃是大一统的王朝,和大唐国情相同,其史书更有借鉴意义。 “启禀陛下,太子仁孝,却又如此聪慧,实乃天下之福,老臣听说太子殿下听闻陛下身体不好,特意派遣太子师郭瑜前往药王山去请回孙神医!准备让孙神医常驻长安城,为陛下诊治身体!”忽然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出列,此人正是当朝宰相上官仪。 “竟有此事?”李治眼神一闪道 “回禀父皇,确有此事,父皇和母后身体不好,儿臣牵挂在心,听闻孙神医医术高明,特意让太子师携带万贯重礼前往药王山请孙神医出山。”李弘拱手道。 “孙神医?” 李治不由一阵恍惚,他何尝不知道孙思邈的医术惊人,自己也曾经去请,甚至许下高官厚禄,然而孙思邈却并没有答应。 虽然在他看来,李弘此举虽然有沽名钓誉之嫌疑,但是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仁孝。 李治微微颔首道:“弘儿能够有如此孝心,还是诸位教得好,传旨,所有东宫教习一并重赏。” “多谢陛下!”不少担任东宫教习的弘文馆学士面露喜色。 不枉他们大力宣传李弘去请孙神医之事,果然让陛下龙颜大悦。 “儿臣此举也有自己的一点点私心,还望父皇恕罪!”李弘上前道。 “私心?你有何私心?”李治似笑非笑道。 一众弘文馆学士不由一叹,太子实在是太嫩了,你想要沽名钓誉,博取仁孝之名皇上就算明白,也不会点破,你为何要直接说出来。 再说,万一惹怒了陛下,将他们的赏赐收回,那就损失大了。 李弘不好意思道:“儿臣身体也不好,想要借着父皇的面子,将孙神医请回来,顺便给儿臣也治一治。” “哈哈哈!” 李治顿时开怀大笑,李弘的小心思是有,但是相比于为自己尽孝之心,根本不算什么。 一众弘文馆学士也松了一口气,对李弘不由刮目相看。 一阵父慈子孝之后,很快就到了检查功课的时候。 “殿下派遣郭瑜去请孙神医,实乃仁孝,然而却不可怠慢学业,既然郭瑜不在,那就由老夫代为抽查如何!”上官仪先扬后抑道。 “有劳上官大人了!”李弘拱手道。 上官仪当下拿起史记,认真的询问李弘有关秦史的记载,依靠后世的记忆,李弘对答如流,甚至都有独到的见解,这让上官仪颇为满意。 李治看向李弘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话语一转道:“朕听说弘儿曾经问郭瑜扶苏自杀是孝还是不孝,不知宰相大人可曾解惑。” 上官仪闻言呆了呆,无奈道:“臣不知!” 郭瑜在李弘面前无法回答,上官仪在李治面前同样无法回答,只能再一次躲避。 李治不由露出一丝失望,随即看向李弘道:“弘儿呢,弘儿认为是孝还是不孝?” 顿时弘文馆所有教习都看向太子李弘,这种话题无论是如何回答都是错误,一旦李弘说错,恐怕他们今日所有的努力都将白废! 李弘闻言深吸一口气道:“回父皇,史书上大多同情扶苏,皆是因为其认为若能登基,定然会避免秦二世而亡的结局,然而儿臣认为,哪怕扶苏继位,恐怕大秦也难逃二世而亡的结局!” 出人意料的是,李弘竟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出惊人。 “不可能,一派胡言!”上官仪顿时呵斥道。 “太子殿下慎言!”一众弘文馆大学士也纷纷劝谏道。 李治大手一挥,众人顿时默然。 再度看向李弘之时,李治神色莫名道:“继续说下去!” 李弘不理会一众大学士示警的眼神,而是郑重道:“儿臣日夜翻看秦史,发现从秦朝一统天下到始皇帝死,才不过十年左右,虽然颁布了车同文书同轨修建秦直道等一系列维护统一的措施,然而仅仅十年,并不足以让六国百姓忘记灭国之仇,哪怕扶苏再仁义也不行!六国注定会在始皇帝死后反叛。 上官仪当即辩驳道:“就算六国注定反叛,那扶苏施展仁政,麾下更有蒙恬兄弟等大将,更有关中、骊山、岭南军团,未尝不能再度平定天下,怎会依旧二世而亡!” 就连李治也眉头一皱,不解的看着李弘。 李弘昂然道:“孩儿说大秦会二世而亡,因为扶苏不孝!” 第9章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求收藏) “扶苏不孝?” 弘文馆内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扶苏乃是儒家树立的第一个仁孝太子的典范,竟然在现任太子口中,竟然是不孝。 “不错,扶苏不孝,他若是仁孝,就会继承始皇帝志向,父子齐心,方可平灭六国之乱,而扶苏却选择走向了始皇帝的对立面,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始皇帝,自然灭不了六国之乱,所以儿臣认为,哪怕扶苏继位,大秦依旧会二世而亡!” “也就说大秦之所以二世而亡,皆因为扶苏不孝而起!”李弘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响起。 随着李弘的话,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虽然李弘所言有悖于儒家理念,但是仔细一想,未尝没有道理,如果扶苏和始皇帝齐心,就不会出现后世的胡亥继位,就能一统秦国的力量,未尝不能平定六国之乱。 上官仪争辩道:“始皇帝原本就选定扶苏继位,只怪胡亥赵高李斯篡改遗诏!” 一众弘文馆大学士纷纷附和。 “那为何是公子扶苏,而不是太子扶苏!很显然在始皇帝眼中,扶苏并没有让他满意,并没有放心将帝国交给他。”李弘反驳道。 一众弘文馆学士顿时哑口无言!的确!李弘所言不错,始皇帝和公子扶苏矛盾重重,这才有公子扶苏发配边疆的举动。 “不过扶苏虽然不孝,但是面对始皇帝的遗诏自杀,却是真正的孝!”李弘话语一转道。 “什么!” 顿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愕然的看着太子李弘,天下皆知,公子扶苏自杀,乃是愚孝,更是让大秦二世而亡,而李弘竟然说扶苏不孝,面对矫诏自杀却是真正的孝! 这简直是和天下共识背道而驰! 李弘看着李治道:“因为始皇帝是君,公子扶苏是臣,始皇帝是父,公子扶苏是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霎那间,整个弘文馆一片寂静。 “好一个君臣父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李治眼中精光一闪,赞赏的看着面前这个往常有些软弱的儿子,没有想到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李弘关于公子扶苏的理解固然和世人迥然不同,但是却说到了李治的心坎里。 作为帝王,他自然希望儿子和自己一样,也更加喜欢李弘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一句。 李弘昂然道:“如果弘有朝一日身陷公子扶苏的处境,定当…………。” 李弘还没有说完,李治立即打断他道:“弘儿莫要胡说,朕又岂能是始皇帝那样的暴君!日后若有此诏,弘儿定然可以当成矫诏对待!” 李治此言可谓是给李弘一张护身符,不过李治却心满意足,毕竟刚才李弘的表现让他大为触动。 李弘躬身道:“儿臣多谢父皇疼爱,日后必将跟随父皇脚步,将大唐发扬光大!” “好!你我父子齐心,定当无往而不利!” 李治纵声大笑道。 一众弘文馆学士不禁意味深长的看着这父慈子孝的场面,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他们不知道李弘到底是真孝还是愚孝,更多的不由埋怨太子师郭瑜,郭瑜就是这么教《史记》的? 上官仪也是满脸苦涩,你要说李弘不孝吧!能说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话,李弘比任何人都孝,但是关于对扶苏不孝的评价,却和他们想教的南辕北辙,可偏偏却李弘曲解了孝义,却又让他无言以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很快,弘文馆内,李弘的言论传到了立政殿内。 武媚娘闻言不禁感慨万千! “弘儿仁孝!然而扶苏乃是公子,而我儿乃是太子!太子同样也是君,又岂能如同扶苏一般不得不死!”武媚娘冷哼一声,霸气护儿道。 李女官在一旁垂首道:“陛下已经下令,若有此诏,太子可按矫诏处置。” “还算他有良心!”武媚娘这才稍微满意! “对了,将此言传遍朝野,本宫要让天下皆知此言!” 武媚娘大手一挥,如今朝堂之中皆对她处理政事不满,而李弘此言正好让那些臣子闭嘴,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君君臣臣。 而这一边,李弘春风得意的从弘文馆归来,有了李治的承诺,那他未来将多一个筹码。 “启禀殿下!郭大人归来!” 李弘刚刚到达东宫,就听到了太监前来禀报。 “可是请来了孙神医?”李弘大喜过望道,如果孙思邈愿意前来长安城,那他的命运或许就能改写。 “郭某惭愧,有负太子重托,未能请来孙神医!”郭瑜匆匆而来,禀报道。 他虽然匆匆而来,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落,毕竟人人都知道,此行无关成败,只需传扬太子仁孝之名即可! “没能请来孙神医?”李弘顿时露出失望之色,这更让郭瑜大加赞赏,太子殿下的确仁孝。 然而郭瑜并不知道,李弘之所以失望,并非是因为李治,更多的是因为他自己。 郭瑜道:“孙神医淡泊名利,根本不为金钱名利所动” 一旁的贺兰敏之阴阳怪气道:“依我看,定然是郭大人的诚意不足,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备足筹码,别说是孙神仙,哪怕是真正的神仙也会下凡。” 郭瑜反驳道:“非也!孙神医其在终南药王山隐居,不愿被世人打扰,主要是为了编撰自己的医书《千金方》,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根本不愿意出山!” “编撰医书!” 东宫众人微微颔首,孙神医的德高望重,淡泊名利,根本无法逼迫,再加上其的确有编撰医书这样的重要的事情,别说是太子殿下,就是陛下和皇后恐怕也无法令其出山。 李弘眉头一皱,环视众人道:“世人皆认为,本宫去请孙神医乃是沽名钓誉,获取仁孝之名罢了,定然会半途而废,然而他们却不懂,本宫的至诚孝心,孙神医本宫是一定要请回长安城的。” 第10章 帝后矛盾 郭瑜不由一愣,连忙劝阻道:“孙神医德高望重,哪怕是陛下都要以礼相待,殿下莫要用强!否则将会适得其反,若是惹怒了孙神医,恐怕其会再隐居其他深山,到时候恐怕连找都找不到,贻误陛下健康。” 如今孙思邈隐居终南药王山,虽然偏僻,一旦陛下身体有恙,也能救急,若是孙思邈一怒之下离开终南药王山,恐怕连应急都做不到。 李弘摇头道:“表哥虽然轻浮,但是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若是有了充足的筹码,不可能请不回孙神医,毕竟他并非真正的神仙,依旧有七情六欲,而如今孙神医正在编撰医书,很显然他的弱点就是医家!” 贺兰敏之拍手叫好道:“不错,只要许给孙思邈太医令之位,让其掌管天下医者,我就不信孙思邈不心动。” 李弘看了贺兰敏之一眼道:“太医令乃是朝廷职位,需要皇上任命,本宫身为太子哪能许诺官职,不过本宫却有把握打动孙思邈,这一次,我要亲自前往终南药王山,去请孙神医出山。” “太子殿下亲自去请!”贺兰敏之不禁睁大了眼睛,他原本以为太子获得了仁孝的名声之后,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却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动了真格。 贺兰敏之哪里清楚,李弘去请孙思邈并不仅仅为了李治的病情,更是为了他自己,自然要动真格。 郭瑜皱眉道:“太子前往终南药王山,并非小事,不如先请示陛下!” 郭瑜作为太子师,最为注重礼节,而且太子出城,而不上报,这可是失礼之事。 李弘大手一挥道:“儿子要为父亲尽孝,难道还要得到了父亲的允许么?那不是惺惺作态么?无需禀报,立即点集人马,前往终南药王山!” “是!” 贺兰敏之立即应诺道。 当下,东宫中立即点集人马,浩浩荡荡的出了长安城,向终南药王山而去。 这…………。” 郭瑜想要阻拦,却只能无奈叹息,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前往终南山耽误了不少课程,如今太子前往终南山,恐怕又要耽误不少课程。 …………………… “太子出城了!” 李弘乃是东宫太子,尤其最近风头正盛,如今竟然不奉皇命私自出宫。 然而当百官得到了李弘的去向之后,顿时纷纷眉头一皱,他们没有想到郭瑜去请孙神医失败,已经让李弘获得了仁孝的名声。 而李弘竟然还想效仿三顾茅庐,疯狂的想要在李治和孙思邈身上刷名声。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尔等以为当初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没有想到这一招么,最后还不是都铩羽而归。”不少老臣心中冷笑道,自认为看透了李弘的小手段。 当年李世民同样患有风疾,各个皇子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去请孙思邈,结果不一例外全部都失败,李弘又怎么能成功。 上官仪同样眉头一皱,以他对李弘的了解,他不相信李弘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却不明白李弘为什么会如此做! “莫非太子愚孝?”上官仪眉头一皱道。 ……………… 皇宫中! 李治得到了宦官的禀报,心中隐约有些不悦,虽然李弘表现的的确仁孝,但是他也不能强行去刷仁孝,这恐怕会适得其反。 然而李治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太子的行为乃是为了尽孝,他总不能阻止李弘尽孝吧! “太子殿下如此仁孝,实乃陛下之福,若是臣妾也能诞下皇子,定然也会孝顺陛下,可惜臣妾仅仅是秀女,按照后宫的规矩,根本没有资格受孕!”贺兰蓉儿在一旁一脸憧憬道。 “秀女怎么了?朕最疼爱蓉儿了!”李治一脸心疼道,将柔弱无骨的贺兰蓉儿揽入怀中。 一旁的武顺也贴了上来,口吐芬香,极尽温柔的在李治耳边道:“陛下,妾身跟着陛下,哪怕无名无分也无怨无悔,但是蓉儿还小,她可不能一辈子无名无分,只当一个最底层的秀女吧!” 在母女二人的柔情攻势下,李治很快就沉迷于温柔乡中,当下,大手一挥道:“当然不能委屈了蓉儿,明日朕就下旨封蓉儿为才人。” “才人?才五品而已!”贺兰蓉儿不满道。 武顺低声诱惑道:“妹妹当年也被封为才人,若是再封蓉儿为才人,恐怕会让妹妹多想。” 李治在武顺和贺兰蓉儿温柔攻势下,底线一一退再退,当下承诺道:“过些日子,朕就下旨,封蓉儿为九嫔,到时候蓉儿自然可以给朕生孩子了。” “九嫔!多谢陛下!”武顺和贺兰蓉儿闻言大喜,当即拜谢。 九嫔即: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在宫中地位颇高,再加上后宫中只有,武媚娘一个皇后,贺兰蓉儿已经是一人之下了。 “什么,你要立贺兰蓉儿为九嫔。” 立政殿内,当李治和武媚娘谈及此事的时候,武媚娘勃然大怒。 “不错,蓉儿已经入宫多时,也是时候提升后宫位置了。”李治点头道。 “不行!”武媚娘断然反对道。 “为何不行,后宫中朕难道连封一个九嫔的权力都没有了么?”李治怒声道。 如今的李治虽然将政事交给武则天处理,但是依旧大权在握,此言一出,整个后宫一片肃杀,噤若寒蝉。 武媚娘眼中含泪道:“妾身善妒,你可知道贺兰蓉儿乃是臣妾的外甥女,你若立其为九嫔,你让臣妾颜面何存?” “左右不过是一个九嫔而已,又不能威胁皇后的地位,你以为朕不知道自从你登上皇后之位,除了你后宫再无妃子生育,甚至对其暗中打压,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谁曾想到你竟然如此善妒!竟然连外甥女也容不下。”李治愤然道。 自古以来,皇帝的权力至高无上,皇帝后宫中,有姐妹、亲戚的比比皆是,而他想立贺兰蓉儿竟然遭到了武媚娘的反对,这让李治感到了皇权受到了挑衅,当下愈发定下立贺兰氏为九嫔之心。 第11章 再请孙思邈 武媚娘心头一颤,她自然感觉到李治的变化,而是话音一转道:“皇上认为妾身阻止蓉儿封为九嫔是为了自己么?” “难道不是么?”李治冷然反问道。 武媚娘垂泪道:“皇上乃是天下共主,按理说,天下的女人都属于皇上,臣妾本不应该阻止,然而皇上以仁孝登基,恪守礼法,皇上真的以为天下百姓不知道姐姐和贺兰蓉儿的母女关系么?若是封蓉儿为九嫔,定然会引起天下热议,皇上将会被天下人非议。” 李治不由一滞,他的确是至高无上的皇权,然而并非百无禁忌,最基本的世俗礼仪还是要遵守。 他的后宫中,可以有姐妹,也可以有亲戚,但是母女二人共事一夫却和礼法不容。 正如武媚娘所说,此事若是传出,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朕乃皇上,谁敢多嘴!”李治冷声道。 如今他已经借助废王立武,从一众老臣手中夺回权力,可以说大权在握,皇权至高无上。 武媚娘反驳道:“陛下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么?” 李治顿时心中一顿,随即想到了武顺母女的禁忌之恋,心头不由一阵火热,他号称纯孝,被礼法压制了一辈子,从本质上还是一个叛逆之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禁忌之恋。 李治冷冷的看了武媚娘一眼道:“朕不在乎,反正更加恶劣的罪名,朕已经背负了,蓉儿的九嫔朕立定了!” 武媚娘顿时呆在那里,她自然知道李治此言的意思,李治和武顺母女乃是禁忌之恋,然而其恶劣程度远不及她和李治,她乃是李世民的才人,名义上也是李治的庶母,当初李治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立他为后,而如今李治同样也可以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 当武媚娘反应过来,李治早已经拂袖离去。 “都是负心汉!” 立政殿内,传来武媚娘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一生受尽背叛,幼时家中兄长将其赶出武府,入宫之后受尽冷落,多年依旧是区区五品才人,在甘露寺出家受尽清苦,进入宫中更是经历后宫的明争暗斗,最终登上了皇后之位,却换来了自己亲姐姐和外甥女的背刺。 如今就连自己的丈夫也和自己离心离德,好在她还有儿子,尤其是自己的长子李弘,她就是生下李弘母凭子贵,这才登上了皇后之位。 而如今李弘已经长大,更是极为仁孝,定然不会背叛自己。 ……………… 而此刻的李弘自然不知道皇宫之事,他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终南药王山。 “这就是孙神医的隐居之地?” 李弘看着眼前的几间茅草屋,不由一愣,以孙思邈的医术,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给他送来,然而如今却隐居在这样的简陋的地方编纂医书。 “不错,此处正是孙神医的隐居之地!”一个来过的东宫侍卫禀报道。 “尔等怎么又来了,孙神医不是说了,他是不会去长安的。”忽然一个药童走出茅草屋,看着众人顿时不满道。 “大胆,此乃东宫太子殿下亲自来请,谁敢无礼!”贺兰敏之上前呵斥道。 李弘大手一摆道:“表哥,此乃孙神医隐居之地,不可无礼!” 贺兰敏之顿时收敛气息,上前奉上拜帖! “太子殿下!”小药童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自然知道太子师郭瑜乃是奉太子之命前来,却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亲自前来,当下连忙回去禀报。 不一会! 一个头发须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出现,朗声道:“大唐太子亲临寒舍,实乃蓬荜生辉。” 李弘早就从侍卫口中得知其就是孙思邈,当下一跃而下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堂堂神医屈居如此陋室,更彰显孙神医医德高尚。” 孙思邈朗声大笑,他一生所听到的奉承数不胜数,然而唯独李弘此言却让说到了他心坎里。 “不知本宫可否参观孙神医的陋室!”李弘郑重道。 “那是这间陋室的荣幸!”孙思邈伸手邀请道。 东宫侍卫想要上前检查,却被李弘阻止道:“孙神医悬壶济世一生,若是连他也信不过,本宫怎么还敢向他求医。” 当下李弘进入陋室,发现孙思邈的房间竟然很是简单,周围都是一摞摞医书,案牍前,还有未完成的书稿。 寒暄过后,李弘直入正题道:“相信孙神医应该明白本宫的来意,父皇身体被顽疾困扰,还请孙神医出山诊治!” 孙思邈沉吟道:“太子殿下仁孝,屡次相请老夫,老夫大受感动,然而此刻老夫却需要编撰千金方,恐怕难以前往长安城,再则长安城的名医辈出,太医中不乏佼佼者,根本无需老夫出山。” 孙思邈虽然心中受用,但是依旧毫不犹豫的拒绝李弘。 李弘却脸色不变,环视四周道:“孙神医隐居深山,一心编撰医书,的确让人本宫敬佩,不过以本宫来看,孙神医此举却是闭门造车,最终误了医家!” “闭门造车?” 孙思邈眼中精光一闪,他孙思邈悬壶济世,成就神医之名,天下谁人不敬仰,如今功成名就,隐居深山著书立说,却被太子李弘说成闭门造车。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激老道出山,那就用错了方法,老道行医一生,哪怕闭门造车,也能造出最好的马车。”孙思邈傲然道。 “是么?”李弘反问道。 “孙神医真的认为如今的医家的医术已经到达了至境?神医华佗的麻沸散,刮骨疗毒、开膛之术,可曾重现? “肠痈,中风、肺痨、消渴之症、背疽,可有良方?” “天花,麻风病,大肚病!鼠疫!医家可有方可医?” “百姓困苦,无钱可医,医家可曾做到悬壶济世,人人病有所医,有药可医?” ………………………… 随着李弘一连串的反问,孙思邈再也维持不住高人形象,因为李弘所言句句属实,如今的医家的确有很多疑难杂症都无法治愈。 “就拿孙神医的千金方来说,本宫认为,真正的良方应该结合病患所开,从无数病症中总结良方!而并非隐居深山编撰医书,此乃本末倒置、闭门造车也!” “而天下各种病患最多的莫非长安城!所以说,长安城才是孙神医最应该所呆之处,而非这深山野林!”李弘掷地有声道。 第12章 神医入京 孙思邈此刻才重视的看了李弘一眼道:“虽然太子本意还是想让孙某回到长安城,然而不得不说,太子殿下颇有远见,这些的确是医家的短板,如果你不是太子,老夫定然会收你为关门弟子。” 孙思邈乃是当世神医,其关门弟子定然要继承孙思邈的衣钵,单单辈分就能让李弘在大唐医界横着走,可见孙思邈对李弘的评价有多高。 “这么说,孙神医愿意回长安城?”李弘一脸希冀道。 孙思邈却摇了摇头道:“非也,孙某已经八十多岁了,培养弟子良多,早已经不许需要承担医家重担,能够写好千金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医家所未能治愈的疾病,恐怕需要后来人来攻破了。” 李弘反驳道:“孙神医未免太过于乐观了,以孙神医的医术尚不能破解如此顽疾,本宫观长安医者并无一人有神医之资,恐怕想要破解这批疑难杂症,恐怕是痴人说梦。” 孙思邈不由一叹,李弘所言虽然难听,但是却是大实话,何止是长安城,就连天下医者也无一人能入他之眼,否则他也不会至今没有关门弟子。 “可惜了!”孙思邈看着李弘不由满脸惋惜,如果李弘不是当今太子,那以李弘的眼光,或许能够继承他的医术,带领医家走向辉煌。 “不过,如果孙神医能够愿意跟随本宫回长安城,本官有一方可以让医家大兴,成为当世显学,未来定然可以破解天下疑难杂症!”李弘傲然道。 “是何方法?” 孙思邈不由动容道,到了他这个岁数,他的确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了,唯一的心愿那就是将医家发扬光大,否则他也不会在终南药王山隐居,呕心沥血撰写千金方。 李弘看着孙思邈顿时含笑不语。 孙思邈郑重道:“如果太子殿下真的能够让医家大兴,老道就是舍此残躯,走一趟长安城又如何!” 李弘闻言大喜道:“此事易也,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百姓如此,医者尚且如此,本宫回去立即发令,谁若能够破解上述疑难杂症,由朝廷赐神医之号,封太医之官,赏钱万贯!” “赐神医之名,封太医之官,赏钱万贯!”孙思邈听闻先是眉头一皱,认为这未免太俗了,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殿下是要集天下医者之力,破解疑难杂症?”孙思邈讶然道。 范正点头道:“不错,孙神医认为此方如何?能否让医家大兴?” 孙思邈不由苦笑,太子李弘的方法虽然俗,但是却直攻人心,人皆有七情六欲,医者也是人,自然也不例外,无论是神医之名、太医之位,还有万贯钱财,都是医者可望而不可及的。 一旦能够破解出疑难杂症,就能让医者名官利三收,相信定然会有无数医者趋之若鹜。 “此法的确能够让医家大兴,老道佩服,愿意跟随太子殿下走一趟长安城。”孙思邈如实道。 李弘却摇了摇头道:“当初太宗患有风疾,皇祖母患有气疾,父皇同样也有风疾,可见我皇家患有遗传疾病,再加上本宫自幼身体不好,是否有遗传此疾也犹未可知,所以本宫所求的可不是孙神医去长安城一次,而是长居长安城,只需要负责父皇母后和本宫等人的身体即可,而且不到重症是不会惊动孙神医,如此一来,您也可安心著书立说。” “常居长安城?”孙思邈不由陷入迟疑。 李弘看到孙思邈犹豫,当下加大筹码点头道:“本宫曾经在长安城见过佛家大慈恩寺,那可谓规模恢弘,香火极盛,相比之下,长安医堂却是如同孙神医隐居的陋室一般。只要孙神医答应,本宫还可以承诺,除了上述悬赏之外,东宫将会在长安城以孙神医的名义,效仿太医院的规模,在民间开设医院,以解天下百姓求医之苦!” “开设太医院规模的医院!”孙思邈第一次出现动容,不由深深的看着李弘。 李弘见状,再道:“如果本宫蒙父皇垂青,日后继承皇位,必将会将医院推广天下各城,让天下百姓病有所医!让医家大兴,成为真正的当世显学。” 孙思邈豁然而起,早已经平静的心境再一次澎湃,这种心情他已经多年未曾体会,如今竟然被年纪轻轻的李弘说动。 无论是以名利相诱破解天下疑难杂症,还是开设医院的设想,的确是能够让医家大兴,而且面前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大唐太子,未来的帝王,佛道为何如此兴盛,还不是朝廷扶持,若是医家得到了大唐未来帝王的扶持,何愁不兴? “不知孙神医意下如何?”李弘问道。 孙思邈苦笑道:“太子已经如此承诺,老道要是再推辞,恐怕就有些不识抬举了,来人,立即将老夫的书稿整理完毕,跟随太子殿下前往长安城!” 李弘闻言大喜道:“孙神医英明,撰写医书的确需要和病例结合,长安城的确是最佳著作医书之处。 孙思邈看了李弘一眼道:“老道可没有儒生那么虚伪,所去长安乃是为了医家大兴,太子殿下莫要忘记你的承诺!” 李弘苦笑,没有想到孙思邈竟然如此坦诚,当下承诺道:“医家大兴,父皇母后和本宫同样受益,本宫又岂能背信!” 孙思邈微微点头,皇家中有遗传病,目前和医家自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相信李弘不会背信弃义。 当然这也是医家大兴的良机,现任皇帝疾病缠身,当今太子身体虚弱,医家至少可以获得两任帝王的扶持,面对医家大兴的诱惑,哪怕孙思邈也受不了这样的考验。 当孙思邈带着药童出现在东宫众人面前,顿时所有人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李弘竟然真的说动了孙思邈,而且看着孙思邈拖家带口,以及大量的医书和行李,竟有要在长安城常驻的打算。 “还不快帮孙神医将东西搬上马车,即刻回宫!”李弘大手一挥道。 贺兰敏之等人这才醒悟过来,连忙上前帮忙。 很快,整个陋室被一一搬空,车队缓缓离开终南药王山,朝着长安城而去。 第13章 为师真不是这么教的 长安城中!弘文馆内, “大秦二世而亡,是因为扶苏不孝,未能子承父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扶苏自杀是孝顺!” 郭瑜为陛下请孙神医刚刚从终南山归来,就被上官仪召见在弘文馆内。 当他听说李弘关于扶苏不孝的理论之后,更是目瞪口呆。 “太子殿下乃是大唐储君,你身为太子师,务必要将太子培养成仁孝之君,你就是这么教太子的?”上官仪呵斥道。 上官仪乃是宰相,更是儒家领袖精通儒家经典,一心想将太子李弘培养成儒家心目中的仁孝之君,然而经过考察课业之事,上官仪发现,太子的确仁孝,但是却不是他们心目中的仁孝。 “下官真的不是如此教呀!”太子师郭瑜欲哭无泪,连忙向上官仪解释。 上官仪叮嘱道:“等太子殿下归来,你务必要好好教导太子殿下,务必要让他懂得真正的仁孝!” 郭瑜深以为然的点头,扶苏的例子不过是个例,他相信等将历史上的仁孝太子的典故一一讲述,太子定然会理解儒家孝道的真谛。 忽然,有宦官前来通禀道:“启禀宰相大人,陛下有事召见!” 上官仪顿时豁然而起,转身叮嘱郭瑜道:“郭大人,等殿下归来,务必要教好课业!” 郭瑜自然懂得上官仪的暗示,当下点头道:“下官遵旨!” 他和上官仪一个负责辅助当今陛下,一个负责教导未来天子,定然能够让大唐两代帝王都是仁孝天子。 上官仪离开东宫,匆匆赶到大明宫,只见李治正在一脸阴沉的坐在皇位之上。 上官仪心中一沉,连忙上前道:“微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李治看着上官仪,直截了当道:“朕欲立秀女贺兰蓉儿为九嫔,不知宰相大人意下如何?” 上官仪心头一颤,不由豁然抬头看着李治,心中哀叹不已。 李治怎么屡屡搞出这样的事情,先是废王立武,立先帝的才人武媚娘为后,引起朝野的轩然大波,甚至将朝野杀的血流成河。 而如今朝堂才平定几年,李治竟然想要旧事重演,要知道李弘和韩国夫人武顺的事情天下皆知,如今又要立武顺之女贺兰蓉儿为九嫔,母女共事一夫如此脏事,要在后宫上演,若是传出,定然会引起纷争。 上官仪当下硬着头皮道:“启禀陛下,贺兰蓉儿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若是立贺兰蓉儿为九嫔,恐怕会让皇后娘娘难堪!” 上官仪自然不敢直接点破武顺和贺兰蓉儿的关系,而是隐晦的点出贺兰蓉儿和皇后的关系,他相信李治定然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李治脸色一沉,他没有想到上官仪竟然要暗中反对此事,他自然知道武顺母女关系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然而奈何他偏偏就好这种禁忌之恋。 “皇后那边你无需担心,这天下还是李唐的天下,朕才是天下之主!”李治冷笑道。 册封贺兰蓉儿为九嫔乃是皇家之事,需要三方同意,一个是李治,另一个则是武媚娘,最后则是朝堂通过,只要能够获得上官仪的支持,他就能强行通过册封贺兰蓉儿为九嫔的诏书。 上官仪听到此事,不由心中一动,他作为当朝宰相,原本以为皇上身体虚弱,他将会得到了重用,然而皇上却将很多政事都交给了皇后处理,他乃堂堂宰相,却向一介女子俯首称臣,这让上官仪颇为不满。 而上官仪却从册立九嫔之事上,看到了从武媚娘手中夺回大权的契机,一旦册封贺兰蓉儿为九嫔,帝后定然失和,陛下定然不会将政务在放在武媚娘的手中,他必将重掌朝堂大权。 上官仪话语一转道:“正如当年陛下立皇后娘娘为后之时英公所言,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当年如此,如今亦如此!皇上可以一言而决,臣全力支持。” 李治顿时狂喜,上官仪一言点醒了他,当初他能力排众议,立下武媚娘为皇后,今日又岂能连立一个九嫔就办不到。 李绩既然之前支持李治废王皇后,立武媚娘为后,今日定然也会支持自己立贺兰蓉儿为九嫔,再加上上官仪的支持,如此一来,朝中文武两派皆站在他这一边,武媚娘的反对简直是无足轻重! “好!上官大人果然是大唐忠臣,朕身体不好,日后国事还需上官大人多多操劳!”李治满意的看着上官仪,相比于性格强势的武媚娘,如臂使指言听计从的宰相更让他满意。 “多谢陛下信任,臣定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上官仪大喜道。 李治大手一挥道:“现在就请宰相大人帮朕拟一道册封贺兰蓉儿为九嫔的诏书!” “替陛下拟诏书?” 上官仪闻言大喜,拟诏书一直以来都是武媚娘把持,这让他大权旁落,如今他站在李治这边,终于能够夺回拟诏书的权力。 当下,上官仪忍着激动地心情,挥毫如墨,龙飞凤舞的拟出册封贺兰蓉儿为九嫔的诏书!绮错婉媚的上官体显得格外刺眼。 “好!” 李治看着手中的诏书,心中大喜,当下迫不及待的朝着后宫而去,有了朝堂文武的支持,武媚娘再无法阻止贺兰蓉儿为九嫔。 立政殿内! 武媚娘看着手中的诏书脸色苍白,她没有想到李治竟然这么快就让朝堂通过了册封九嫔的诏书! “上官仪!” 武媚娘心中暗恨,然而武媚娘却没有想到自己当世封后造成的因,竟然成为今日贺兰蓉儿封为九嫔的果。 “媚娘放心,朕虽然册封蓉儿为九嫔,只是让她有资格受孕罢了,不会威胁你皇后之位。”李治看着武媚娘脸色不好,心头也是不忍,出言安慰道。 武媚娘凄然一笑,她所在意的并非是区区一个九嫔,而是李治不顾她的反对强行册封贺兰蓉儿为九嫔,那就代表着她即将失宠,一个失宠的皇后是什么下场,再没有武媚娘清楚。 第14章 神医诊治! 想到当初王皇后的惨状,自己即将步如后尘,武媚娘决绝道:“皇后统领后宫,此乃大唐的规矩,本后绝对不会同意此事,陛下若想册封贺兰蓉儿为九嫔,就先废掉臣妾的后位吧!” 皇后统领后宫,乃是大唐规矩,当初她之所以能够从甘露寺回到皇宫,全是因为王皇后为了借助她来和萧淑妃争宠,这才点头应允,决定妃子入宫与否,这也是她作为皇后最后的权力。 “你,你竟然如此善妒,如此专横跋扈!你以为朕不敢废你的后位!”李治看着武媚娘勃然大怒,原本奋不顾身相爱,政治上互为盟友的两人,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甚至是恶语相向。 武媚娘呆呆的看着李治,突然发现曾经海誓山盟的李治竟然如此陌生,后宫中她并没有为难贺兰蓉儿,也没有阻止武顺入宫,她不相信李治不明白贺兰蓉儿册封为九嫔有何影响,如今却为了新人,来抛弃这个旧人! “这莫非就是我的报应!”武媚娘凄然一笑,她当初用尽手段废掉了王皇后和萧淑妃,如今却天道后轮回,终于轮到她了。 眼看形势陷入了僵局,女官李氏不等禀报,匆匆上前道:“启禀皇上,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从终南药王山回来了!” “弘儿!”武媚娘心头一颤,她失宠倒也算了,若是废掉了皇后之位,那李弘将会失去了嫡子之位,那岂不是太子之位也危亦。 李治闻言眉头一皱,李弘作为太子不上表宫中,就私自出宫,更想利用孙思邈沽名钓誉博取孝名,真当他看不出么? “那逆子在哪?”李治冷哼道。 李女官低头道:“太子殿下正在陪同孙神医正在殿外等候!” “什么?” 刹那间,李治和武媚娘豁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女官。 “孙神医,可是孙思邈孙神医?”武媚娘急切的询问道。 孙思邈的名声她自然也是大名鼎鼎,甚至为了李治的病情,她也曾经派人去请孙思邈,可惜却无功而返。 李女官点头道:“正是!太子殿下已经从终南药王山中,将孙神医请下山,前来为陛下诊治!” “快快有请!”李治大喜!再无之之前的愤怒。 哪一个帝王不希望长命百岁,帝王一般想要长寿有两个方法,一个是修道,秦始皇和汉武帝就是例子,另一个就是神医前来诊治,而孙思邈是道医双修的全才,乃是当世神医,就连帝王也要礼遇三分。 李治身体虚弱,常年体弱多病,最需要的就是神医,可是偏偏孙思邈德高望重,哪怕是他作为当今帝王也无法强迫,如今竟然被李弘请回了长安城。 李治当下顾不上册封贺兰蓉儿之事,当下直接走出大殿前去迎接。 武媚娘当即跟了上去,只见立政殿外,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和一个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老者交谈甚欢。 李弘来自后世,稍微透露一些后世的医学理念,就让孙思邈有所启发。 “果然是孙神医!”李治不由心中激动,他当初在李世民身边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见过孙思邈数面,如今多年过去,孙思邈依旧童颜鹤发精神矍铄,容貌几乎没变。 李弘见到武媚娘和李治前来,当下快步上前道:“父皇母后,儿臣不辱使命,请回了孙神医!” 李治早已经忘记了刚才骂李弘逆子之事,赞赏的看着李弘。 “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孙思邈上前合手一礼道。 “孙神医远道而来,辛苦了!”李治激动道,他一直饱受身体疾病的困扰,如今孙神医前来,那他或许有痊愈的希望。 “太子殿下一片孝心,老道亦深受感动,便受邀而来!”孙思邈现在有求于李弘,竟然难得的替李弘美言。 “好,弘儿果然仁孝!”武媚娘眼神一闪,或许弘儿将是她破局的关键。 李弘躬身道:“母后过奖了,儿臣不过是尽孩儿的本分罢了!” 李弘心中淡然,他此举的确是为了李治的身体,当然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有了孙思邈的保驾护航,他相信自己定然能够渡过暴毙之劫。 李弘的表现则看在李治眼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刚才他还责怪李弘不上表就出东宫,转眼间,李弘竟然给了他一个大惊喜,竟然请回了孙思邈。 “父皇身体素有疾病,还请孙神医尽心诊治!”李弘郑重一礼道。 孙思邈朗声道:“殿下放心,老道曾经立下大医精诚誓言,无论是帝王乃是贩夫走卒,老道都一视同仁,尽心医治。” 当下孙思邈就在立政殿内,尽心为李治诊治。 良久之后,孙思邈缓缓放开李治的脉相,眼神凝重。 “孙神医,朕的身体可有治愈之方!”李治一脸希冀道。 孙思邈摇了摇头道:“皇上的疾病并非后天所得,而是先天携带的遗传病,此病老道曾经在先帝身上也曾见过,实乃无法治愈!” “遗传病!” 李治刚刚希冀的眼神顿时暗淡,他自然知道父亲李世民的身体情况,此刻的他和李世民的病症一般无二,的确是遗传病。 “遗传病?那弘儿?”武媚娘心头一颤,连忙看向一旁的李弘。 孙思邈皱眉道:“皇家的此疾年轻之时并不显现,随着岁数增加或者操劳国事,这才慢慢严重,太子殿下是否有此遗传病,还犹未可知,不过皇后放心,此病需要养生,如果太子殿下从年幼开始养生,相信定然能够逢凶化吉。” “那皇上的病情怎么办?”武媚娘话语一转,一脸柔情的看着李治,眼中尽是担忧。 李治不由心头愧疚,他刚刚还因为册立贺兰蓉儿和武媚娘闹掰,现在看到武媚娘柔情的目光,二人曾经的感情不由涌上心头。 孙思邈直言道:“陛下的身体同样需要修养,一来莫要太过于劳累,二来,需要节制身体。” “节制身体!”李治心头一虚,这段时间,他和武顺贺兰蓉儿母女可以说极尽放纵,如果照此以往,恐怕身体早晚就会垮掉! 若是旁人劝谏,定然会怀疑别有用心,然而孙思邈德高望重,不可能会受他人指使。 “本宫日后会好好规劝皇上。”武媚娘意有所指道。 孙思邈点了点头,当下给李治写下方子道:“皇上日后照方此药,身体可以渐渐好转,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养生。” 李治点了点头道:“朕谨记在心!” 若是他人劝说,哪怕是太医,李治定然不会放在心上,然而孙思邈乃是当世神医,李治只能领命。 第15章 儿为母撑腰 “孙神医,母后也常有失眠之症,还请孙神医诊治一番。”李弘再次请求道。 孙思邈有求必应,当下亲自为武媚娘针灸,开方! 很快,武媚娘顿时感觉全身轻松,神清气爽。 “孙神医妙手回春,本宫感激不尽,只是陛下身体不好,还请孙神医在长安城多留一段时间!”武媚娘还以为李弘仅仅是将孙思邈请下山一趟,当下请求道。 孙思邈哈哈一笑道:“老道承蒙太子殿下相请,已经决定下山,准备在长安城长住!” “在长安城长住!”李治狂喜道。 孙思邈下山亲自问他诊断身体,固然让他欣喜,但是也比不上孙思邈长住在长安城,就能有神医常伴,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拒绝的好事。 当下李治不由狐疑的看着李弘,让孙思邈长在长安城,别说是他就是父皇都没有办到,如今却被李弘轻易做到。 不过李治并非追问的时候,而是朗声道:“孙神医能够留在长安城实乃朕之幸事,传旨封孙神医为太医令,掌管太医和尚药局等医家一切事物。” 孙思邈摇头道:“多谢皇上好意,老道还需要编撰千金方,恐怕无法承担如此要职。” 李治当下再道:“那朕赏孙神医千里马数匹,钱万贯,孙神医在长安城并无落脚之地,朕将已故的鄱阳公主的宅邸赐予孙神医居住。” 李治的赏赐不可谓不丰厚,而且尤其是鄱阳公主府那更是长安城赫赫有名的豪宅,占地颇广。 孙思邈却是眉头一皱,不由看向一旁的李弘。 李弘上前道:“启禀父皇,儿臣去请孙神医之时,曾经承诺不会影响孙神医编撰千金方,只让其负责父皇母后的身体健康,如果孙神医居住在鄱阳公主府,定然会有求医者络绎不绝上门求医,只会打扰孙神医清静。” 孙思邈点了点头,这也是他隐居终南药王山的目的,就是要潜心编撰千金方,若非李弘以医家大兴相诱,孙思邈根本不可能出山。 “那以弘儿之见,孙神医居住在哪最为合适!”李治看向李弘道。 李弘想了想道:“启禀父皇,天下最能保证孙神医清静的地方,只有一个地方,就是皇宫,然而大明宫朝臣众多,再加上父皇以国事为重,并非最佳之地,儿臣认为东宫才是孙神医最佳隐居之地。” “东宫?”李治不由讶然的看着李弘,他没有想到李弘竟然有此打算。 不过李治转念一想,东宫的确是最佳之地,现在的东宫只有李弘一人居住颇为清静,再加上乃是大唐储君所在防备森严,别人无法打扰,自己有病也能随时传召孙神医,的确是两全其美。 “孙神医意下如何?”李治小心翼翼询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孙思邈毫不犹豫道:“老道和太子殿下一见如故,居住东宫再好不过!” 医家大兴的理念就是李弘所提出的,再加上李弘让他也为之惊艳的医学理念,让孙思邈欲罢不能,东宫的防卫森严颇为清静,的确是最为合适的隐居之地, “弘儿,那你可莫要怠慢了孙神医!”武媚娘叮嘱道,如今她的后位不稳,如果李弘有孙思邈庇护,哪怕她失去后位,李弘也能保住太子之位,她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孩儿明白。不过东宫虽然清静,但是世人无不贪生恶死,依旧会有绝症之人来请孙神医,恐怕会打扰孙神医的清静。”李弘皱眉道。 李治微微点头,李弘担忧的确是人之常情,当下下令道:“那父皇可以给你一道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孙神医,否者严惩不贷。” 李弘摇了摇头道:“堵不如疏,而且皇家如果独占孙神医,恐怕也会惹人非议,也不利于孙神医名声,孩儿觉得既然孙神医居住在东宫,父皇赏赐的孙神医的鄱阳公主府邸,可以改成医院,由得到孙神医真传的弟子主持,除非是从未见过的绝症,其他的无需惊动孙神医,如此既能让孙神医清静,又能让平息天下悠悠之口。” “太子殿下果然聪慧,老道佩服!”孙思邈赞不绝口道。 一来李弘所言的确是两全其美之策,二来李弘所承诺的效仿太医院组建民间医院趁机可以实现,这让孙思邈对医家大兴又多了几分信心。 “可!” 李治也赞赏的看着李弘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平时看着软弱,办起事来却几乎滴水不漏。 “孙神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孩儿先行告退,安置好孙神医!”李弘朗声道。 “老道告辞!” 孙思邈虽然健朗,但是毕竟从终南药王山刚刚下来,早已经露出倦容。 当下二人离开立政殿,返回东宫。 李弘离开之后,整个立政殿内的气氛再一次凝固,毕竟刚刚这对李治和武媚娘二人才刚刚决裂。 “臣妾阻止陛下封蓉儿为九嫔,并非是善妒,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大唐社稷!”武媚娘率先打破了沉默。 “为了大唐社稷?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李治冷笑一声,根本不相信武媚娘所言。 武媚娘冷笑道:“妾身虽然是女子,最懂女子,母凭子贵,后宫中哪一个女子不想生下儿子,生下儿子,哪一个不想成为皇后,让儿子成为太子。” 李治默然,他何尝不知武媚娘所言乃是至理。 “难道是弘儿这个太子做的不好么?让陛下有了废太子之心?”武媚娘反问道。 “当然不是,弘儿乃是朕最满意的太子!”李治脱口而出道,能够说出扶苏不孝,未能追随始皇帝的脚步,能够说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言论,更担心自己的身体,亲自前往终南药王山请来了孙神医,这样的太子放眼历朝历代也是凤毛麟角。 “若是蓉儿晋升九嫔,生下公主还好,若是生下皇子,后宫之中必将再起纷争,皇上真的希望有朝一日,弘儿走上公子扶苏的老路么?”武媚娘反问道。 “这不可能!”李治反驳道。 武媚娘冷笑道:“怎么不可能?历朝历代的例子还少么?” 李治顿时沉默,何止是不少,甚至他自己都亲身经历,自己的大哥和三哥争夺皇位,其他皇子中被举报谋反比比皆是,甚至就连公主都有参与谋反。 第16章 武媚反击(求收藏) “皇上若对李弘这个太子满意,又想让大唐社稷安稳,就要让李弘成为当之无愧毫无争议的太子,莫要让皇家祸起东墙!”武媚娘直接祭出杀招,那就是皇权争斗,大唐连续两代都因为皇权血流成河,这是李治不愿意看到的。 李治不由心中一痛,武媚娘所言正中他的心病。 自己的父皇,自己的哥哥! 李治一想到曾经经历残酷血腥的皇位之争,不由心头一颤,他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再重演兄弟残杀。 武媚娘话语一转道:“至于蓉儿,乃是臣妾的外甥女,臣妾又岂能对其如此狠心,只是姐姐和蓉儿的关系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天下人都在盯着皇上,等到过了几年,将天下悠悠之口平息,再册封蓉儿为九嫔也不迟。” “再等几年?”李治眉头一皱,看向武媚娘,这该不会是武媚娘的缓兵之计吧! 武媚娘再道:“刚才孙神医也劝说了,皇上的身体还需要节制,不能再无度放纵,姐姐入宫给天下人留下口舌,又不利于皇上的身体,臣妾准备收回姐姐自由出入宫禁的权利!” 李治心头一阵不舍,毕竟武顺和贺兰蓉儿这对母女给了他太多禁忌的刺激。 武媚娘道:“此事也是为了蓉儿好,相信姐姐母女情深,定然会为了蓉儿避嫌!” “如今趁此机会给武顺一个体面退出也未尝不可!”李治心头微动,最无情的就是帝王家,李治和武顺本就没有太多情感,如今武顺年纪已大,又没有像武媚娘那样对自己有帮助,其和贺兰蓉儿的关系更是让李治饱受非议,对李治来说已经是累赘了。 一个年老色衰,没有感情,没有名分反而有无尽麻烦的女人,对任何男人来说都将弃之如履。 “为了蓉儿,也只能委屈韩国了!”李治假惺惺说道,当下,收起册封九嫔的诏书,转而下达了另一个旨意。 “那臣妾为陛下拟诏吧!” 见状,武媚娘不由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夫妻一辈子,她还不明白李治的心思。 “皇上,孙神医刚刚开了药方,宫中太监已经熬好了药,让臣妾伺候皇上服药吧!”很快诏书写完,武媚娘看着一改往日威严,柔情似水道。 如此大的反差,很快李治再一次折服在武媚娘的手中。 …………………… 后宫偏殿中! “从今以后,蓉儿就是九嫔了,我们母女在后宫中总算有了立足之地。”武顺面带喜色道。 武顺早早入宫就和贺兰蓉儿汇合,等待着皇上的诏书到达,然而她等了很久,也不见李治的身影归来,也没有诏书传回。 当下,武顺按耐不住去向王伏胜打探消息。 王伏胜低头道:“启禀韩国夫人,皇上的确是去了立政殿,然而刚才太子李弘请回了神医孙思邈,现在正在为皇上诊治身体,恐怕要耽误一段时间。” “太子请回了孙神医!”武顺不由惊呼。 太子李弘去终南药王山去请孙神医,皇宫中人人皆知,皆认为其乃是沽名钓誉罢了,却没有想到李弘竟然真的将孙思邈请回了长安城。 武顺只能回去就消息传给贺兰蓉儿,贺兰蓉儿也不禁一阵无奈,神医孙思邈医术高超,平时就是连皇上也请不动,如今被太子请来,自然是头等大事。 相比之下,那她册封九嫔之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怎会如此之巧?”武顺愤愤不平道。 若非太子请回了孙神医,说不定册封九嫔的诏书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现在却徒生波澜,万一…………。 “不会的,皇上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封我为嫔妃的。”贺兰蓉儿给自己打气,却总有一些底气不足。 “立即打探皇上的动向,一旦皇上从立政殿出来,立即向我禀报!”武顺也沉不住气,当下急躁道。 然而武顺母女左等右等,简直是望眼欲穿,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有消息传出,李弘带着孙思邈离开了立政殿。 “太好了,相信陛下很快就会传来旨意。”武顺欣喜道。 果然,没过多久,王伏胜携带圣旨从立政殿出来。 “臣妾领旨!” 贺兰蓉儿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她就知道自己备受李治宠爱,定然不会辜负于她。 武顺也露出了一丝欣慰,他们母女在后宫中没名没分,总感觉没有着落,她出入后宫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如今贺兰蓉儿被封为九嫔,地位大增,就连她进出后宫也将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贺兰蓉儿天资聪慧,……………………温婉贤惠,特封其为…………!” 王伏胜看着圣旨顿时呆在那里,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王公公快念呀!”武顺连忙催促道。 王伏胜难以置信的看了圣旨,再看看贺兰蓉儿,苦涩道:“特封其为魏国夫人!” 贺兰蓉儿嘴角刚刚露出一丝笑容,忽然听到了王伏胜之言,顿时僵在那里。 “什么?魏国夫人?” 贺兰蓉儿难以置信道,魏国夫人别说是九嫔,就是连一个才人都不得,她只能算李治的外室,如同母亲一般。 武顺也豁然而起,盯着王伏胜道:“王公公,你莫非念错了吧!” 李治可是亲口答应他们母女封贺兰蓉儿为九嫔,怎么可能去了一趟立政殿,就将九嫔改为魏国夫人! 王伏胜脸色难堪,他也是刚刚看到圣旨,却没有想到其内容竟然天差地别。 “圣旨乃是皇上旨意,咱家又岂敢念错!”王伏胜无奈道,故意将圣旨交给武顺母女查看,露出武媚娘的笔迹。 “武媚!” 看到圣旨上武媚的笔迹,武顺眼神中露出愤恨之色,定然是武媚娘从中作梗,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变故? “不行,我要去见皇上,我要亲口问清楚!”武顺失去理智大吵大闹道。 “不用了,皇上今日在立政殿歇息,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忽然李女官的声音传来,顿时所有宫女太监脸色大变。 “是你!”贺兰蓉儿看到李女官,不由大恨。 在宫中,李女官就是武媚娘的狗腿子,所有脏活都是李女官出面。 “竟然将皇上留在立政殿,武媚还敢说不是她从中作梗?”武顺恨声道。 李女官冷笑道:“简直是不知悔改,娘娘最终被封为魏国夫人,并非是因为皇后娘娘阻挠,而是因为你?” “因为我?你莫要血口喷人!”武顺根本不信。 “你为何屡次进宫,你心知肚明,魏国夫人和你乃是母女,若是封其为九嫔,皇上将会饱受天下非议,你种下前因,自然会有恶果。”李女官上前低声道。 武顺心中一颤,不由一个踉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未能封为九嫔的阻碍是因为自己。 “胡说,当年武媚的丑事可比这…………。”武顺脱口而出道。 武媚娘乃是李世民的才人,名义上乃是李治的庶母,和她们母女共事一夫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韩国夫人慎言!”李女官厉声警告道。 武顺顿时知道失言,她的丑事仅仅是她自己,而武媚娘的丑事却关乎李世民和李治两代帝王,之前因为武媚娘登上皇后之事,后宫和朝堂可是血流成河,此事早已经成为禁忌。 “韩国夫人乃是宫外之人,久留宫中于理不合,皇后娘娘有令,收回韩国夫人在宫中自由行走之令,还请韩国夫人速速离去,无召不得入宫。”李女官朗声道。 “什么?”武顺闻言难以置信,她没有想到今日非但女儿贺兰蓉儿没有封为九嫔,就连自己也失去了自由出入宫中的权利。 今日蓉儿失去了九嫔的机会,若是自己再失去自由出入宫禁的机会,那她想要再入宫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也就是说,她如同当年的王皇后和萧淑妃一样,被废了! “不可能,我要见皇上!”武顺疯狂道。 李女官冷笑道:“此事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应允!再说这也是为了魏国夫人好!毕竟若非韩国夫人,魏国夫人今日已经封为九嫔了。” 武顺顿时如遭雷击,她原本以为今日乃是自己母女最为风光的日子,却是迎来了至暗时刻,女儿未被封为九嫔,而自己也失去了在宫中自由行走的权力。 当下,武顺失魂落魄的离开皇宫。 第17章 吕后,母后? 后宫风云突变,朝廷同样一片哗然,太子请回孙思邈的消息震惊朝野! 谁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有如此手段,竟然完成了两代帝王都没有完成之事。 “太子殿下非但仁孝,无论是文采还是手段皆有如此高明,老夫总不算有负皇上重托。”郭瑜一副老怀大慰道。 贺兰敏之不由气急,郭瑜这老匹夫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自己请不来孙神医,太子殿下请回了,反而是你的教的功劳了。 贺兰敏之鄙视了一番,这才离开东宫。 此次前去请孙思邈一路辛苦,李弘下令让随同之人一律休沐三天,贺兰敏之正好得此机会回到了韩国公府! “启禀少国公!夫人回来了!”管家连忙禀报道。 “夫人回来了?” 贺兰敏之眉头一皱,他自然知道管家口中的夫人指的就是自己的母亲武顺。 自己这个母亲名义上是韩国夫人,然而却经常呆在皇宫,而非韩国公府,而因为武顺和李治关系,再加上武顺将贺兰蓉儿入宫,母女共事一夫的丑事这让年轻的贺兰敏之颇为难堪,母子二人关系并不融洽。 贺兰敏之皱眉进入大厅,只见武顺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 “今日不是妹妹被封为九嫔的日子,母亲怎么如此不开心?”贺兰敏之冷冷的讽刺道。 他和母亲关系不好,当初更是反对母亲将妹妹送入皇宫,毕竟皇后武媚娘乃是他们的亲姨母,韩国公的富贵根本少不了。 再者,他更不喜欢将自己的妹妹嫁给李治这个病恹恹的老头子。 武顺闻言顿时暴怒道:“都怪你,跟着太子请回了孙思邈,现在不但蓉儿没有被封为九嫔,就连母亲也不能自由入宫了!” 武顺气急败坏之下,最终将怒火发泄到贺兰敏之身上。 “怨孩儿?” 贺兰敏之一脸不可思议,请不请回孙思邈是他能够决定的? 他不过是跟着太子李弘去了终南药王山一趟,现在竟然成了破坏武顺大事的罪魁祸首。 “孩儿早就跟你说过,后宫凶险至极,姨母更是吕后一般的人物,王皇后和萧淑妃就是前车之鉴,而你偏偏不听,还将蓉儿推入火坑,太子就算没有请回孙神医,妹妹恐怕也难以封为九嫔。”贺兰敏之冷哼道。 自己的姐姐和丈夫偷情,又纵容女儿和自己争宠,在贺兰敏之看来,武媚娘能够容忍现在出手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至于母亲无法自由出宫,那正好趁机和宫中断了联系,莫要让儿子再蒙羞了!”贺兰敏之拂袖道。 作为儿子,自己的母亲和别人偷情,哪怕对方是当朝皇帝,他也会心生不满,在外面更是抬不起头来。 对贺兰敏之来说,母亲不再入宫,反而是一件好事。 “逆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个逆子!”武顺怒声大骂道。 武顺刚刚遭到打击,回到家中又被贺兰敏之冷嘲热讽,当下失态大骂。 “逆子!” 贺兰敏之不由心中苦涩,武顺若是慈母,他又岂能是逆子。 贺兰敏之不禁想起李弘不惜亲自前往终南药王山,为父亲请来神医,一家人父慈子孝。 而他从小父亲过世,母亲又让他蒙羞,这让他的亲情缺失,心性不全,如今母亲破口大骂,终于让他升起一股暴虐,当下夺门而出。 整整三天,贺兰敏之都夜宿青楼,放浪形骸。 直到第四天,这才顶着一对熊猫眼,打着哈欠前往东宫。 贺兰敏之颓废三天,赶往东宫当值,却发现太子殿下竟然也整整颓废了三天。 当然,李弘的颓废并非如贺兰敏之一般荒唐,而是又在东宫和大明宫游玩了三天,尝遍了宫中的珍馐,可谓是不亦乐乎。 然而这在太子师郭瑜眼中,简直是比贺兰敏之夜宿青楼三日还要严重,更让郭瑜不满的是今日进学,太子竟然又迟到了。 “太子为何如此散漫,非但三日不学,今日竟然过了辰时才来授课?” 东宫中,郭瑜正在一脸严厉的盯着太子李弘,质问道: 郭瑜身为太子师,负责李弘的学问,而李弘原来的太子颇为勤奋好学,今日突然如此怠慢,顿时让他大为不满。 郭瑜想到自己前去请孙思邈,耽误了几日,再加上李弘废春秋该学史记,又主动前往终南药王山去请孙思邈,一来二往,李弘已经耽误了很多课程。 郭瑜本想休息三日之后,李弘将最近的课业补回来,可是李弘竟然贪玩了三日,今日竟然过了辰时才来授课。 李弘解释道:“夫子莫要生气,本宫定然不会落下课业!” 辰时就是后世的七点,按照后世的理念,他七点去学习再正常不过了! “业精于勤荒于嬉,要知寻常士子都是鸡鸣而起,日夜挑灯,寒窗苦读,方可有成。”郭瑜不依不饶训诫道。 李弘打着哈哈道:“本宫乃是太子,又不用考科举,自然何须如此辛苦!” 郭瑜眉头一皱,劝谏道:“太子殿下虽然聪慧,然而身为储君,肩负皇上重任,又岂能不学无术,岂不是误国误民!” 李弘虽然是太子,但是大唐以儒治国,讲究天地君亲师,郭瑜乃是太子师,李弘不能对其不敬,当下只能说道:“本宫自然不会辜负父皇的重托,然而夫子也明白,本宫身体不好,从小体弱多病,孙神医开方让本宫要劳逸结合,不可太废心神,再加上本宫还在长身体,不宜太过于劳累!” 李弘自然不愿意鸡鸣而起去学习,就祭出了后世大杀招,医生证明!而且这一次他祭出的乃是当世最著名的医者孙思邈的证明。 “劳逸结合?” 郭瑜听到李弘将孙神医当挡箭牌,顿时眉头一皱。 他是太子师,负责教导好太子学问,但是李弘如今有了当世神医所开的医方,他顿时陷入进退两难。 李弘却接着道:“而且为了本宫的身体,日后本宫教学将会从辰时三刻开始,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七天为期,进学五日,休息两日,三九天酷暑休息两月,春节酷寒,休息一月。” 李弘按照后世上学的标准一一道来,郭瑜顿时脸都黑了! “一派胡言,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如此方是进学之道,而太子殿下一天才学四个时辰,一年有过半的时间休息,这等散漫又岂能是太子求学之道。”郭瑜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如此散漫的进学模式,简直是闻所未闻,就是普通士子如此,定然也会被人诟病,他若是让太子如此进学,岂不是成为历代太子师的笑柄。 李弘心中不以为然,他后世的确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当牛做马一生,依旧碌碌无为,如今他穿越成了太子,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 再说,他穿越的可是早夭的太子,若是身体没有养好,就是再好的学问恐怕也无济于事。 当下李弘不慌不慢道:“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本宫见史书有太多的帝王太子短寿,可见身体对于皇储来说,同样是重中之重,远的不说,就说父皇,本宫听说父皇幼年体弱多病,同样好学,如今却疾病缠身,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本宫自然不可步入父皇后尘。” 郭瑜不由一滞,虽然李弘是胡搅蛮缠,但是却有几分歪理,毕竟李弘和李治的身体都不好,如果李弘不加以注意,恐怕极有可能步入李治的后尘。 更重要的是李弘有当世神医孙思邈所开的医方,谁敢担责。 李弘话语一转道:“不过夫子放心,虽然每天四个时辰,本宫会尽心学习,不会落下功课!” 郭瑜这才脸色稍缓好转,当下借坡下驴道:“既然是孙神医的医方,先暂且如此,还请太子殿下打开《史记》,今日所授的乃是西汉太子刘盈之事!” “太子刘盈?” 李弘不由一顿,不由狐疑的看了郭瑜一眼。 太子刘盈的结局可不好,更重要的是他和刘盈同病相怜,同样也有一个强势的母亲,吕后。 第18章 文官之计 “刘盈乃是大汉开国太子,却不受父亲刘邦喜爱、一生悲剧,幼年时,刘邦战败逃亡,和刘盈和鲁元公主同坐一车,刘邦却嫌弃刘盈和鲁元公主拖累,将其踹下马车,幸好被夏侯婴所救!…………” 说到这里,郭瑜不由停顿看向李弘,不知道声称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他如何看待此事! 然而李弘仿佛没有看到郭瑜的目光,面无表情。 郭瑜顿时如同一记重拳击中棉花,浑身的力气无法发出。 “刘盈成年后,由于性格软弱,刘邦便有废太子之意…………。” 当下,郭瑜将刘盈崎岖的前半生娓娓道来,不被刘邦喜爱,屡次想要废掉太子,所幸吕雉请来商山四皓,这才让刘盈保住太子之位。 “刘盈不被父亲所喜,日后虽然登基成为一国之帝,然而朝堂却被吕后所控制,刘盈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郭瑜详细讲述刘盈悲惨的后半生,其一生都被吕后操控,以至于刘盈抑郁而终! 郭瑜娓娓道来,在他的口中刘盈的仁孝和吕雉的阴毒更是成鲜明的对比,最后更是顺便讲了吕后垂帘听政,掌控朝堂,以及最后的诸吕之乱、汉室动荡!” “刘盈!” 李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郭瑜讲解太子刘盈实则以吕后暗指武后,虽然李弘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对他并非没有触动。 如果前世的他不早逝的话,即便继位恐怕也会走上刘盈的老路,如今的他又该如何避免太子刘盈的结局? 想到这里,李弘无意中看到郭瑜审视的眼神,不由豁然一动。 他现在学的乃是史记中历朝太子的得失,而身为太子师的郭瑜却似乎加了很多私货,以吕后来暗指武媚娘,将他带入刘盈之中。 若是前世的他定然会吸取刘盈和吕后的前车之鉴,对武媚娘产生防备,母子失和。 然而郭瑜却并不知道武媚娘所做的要比吕雉更甚,他所面临的情况更加困难,如今李治和武媚娘还有十多年的寿命,他刚刚长大,羽翼未丰面对武媚娘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目前他和武媚娘不能失和。 当然,这并不代表李弘不能从太子刘盈的教训中得到启发,李弘想了想道:“本宫记得曾经命许敬宗、许圉师、杨思俭、上官宰相等人从古今文集中摘选佳句,按类编录五百卷。” 郭瑜点了点头道:“启禀太子殿下,此书名为《瑶山玉彩》,编撰而成之时,大受陛下赞赏,赏钱三万贯。” 说罢,当下,郭瑜从旁边抽出一本书籍,递给李弘。 “《瑶山玉彩》?”李弘看着这个名字不由嘴角一抽,瑶山玉彩一看就不知所谓,想来仅仅是李弘的政绩工程,根本没有流通性可言,李弘后世根本没有听说过。 李弘深吸一口气道:“瑶山玉彩的名字太过于隐晦,本宫意欲将其改名为《文五百篇》” “《文五百篇》。”郭瑜眉头一皱,瑶山玉彩的确是有五百卷改名为文五百篇也正合适,只是这个名字和瑶山玉彩一比简直是太直白了,如同白开水一般。 李弘心中冷哼,瑶山玉彩的确是有韵味,然而却只能孤芳自赏,而改成《文五百篇》虽然直白,定然能够在大唐流行,增加他太子的名望! “非但如此,本宫由此得到启发,古文文集中的的名篇佳句的确不少,然而我大唐最为盛行的却是诗篇,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太子殿下聪慧!”郭瑜赞道。 “为了让唐诗大兴,本宫准备从市面上收集最为精彩的三百首诗,编撰成《唐诗三百首》以供天下学子传阅学习。”李弘振奋道。 他既然要效仿刘盈那就效仿到底,《文五百篇》的传播性根本不够,他直接祭出王炸唐诗三百首! “《唐诗三百首》!” 郭瑜乃是文人,自然明白此书一出,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文五百篇》都是先贤的文章,排名先后没有人有异议,而大唐建国不过几十年,很多文人依旧健在,任何人的诗篇一旦登上了唐诗三百首,那定然会名扬天下。 更重要的是一旦有人的诗篇登上唐诗三百首,自然对太子感恩戴德,要知道刘盈邀请商山四皓仅仅是四个人,而李弘此举一下子可以笼络大唐三百人,而且都是大唐文坛成就最高的一批人,这其中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郭瑜想了想眉头一皱道:“可是如果东宫只选三百篇,那岂不是得罪了其他人。”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些文人自然不认为自己的诗词不行,若是没有选上,自然心生怨恨。 李弘道:“唐诗三百首所选的自然是当世传诵度最高的三百篇诗,这些都是得到了当世公认,他们没有选上那就是自己的诗不好,本宫又何惧这些怨言!” 李弘底气十足,其他官员害怕得罪人,他乃是东宫太子,自然不怕得罪人。 郭瑜再道:“若是后来文人再写出脍炙人口的诗篇,又该如何?” 李弘昂然道:“既然是唐诗三百首,那只要大唐还在,那就不停修订,注定会有人的诗篇会不断淘汰,只取最为精华的诗篇!优胜劣汰此乃注定的,只有如此,方可让唐诗达到鼎盛。” 郭瑜闻言不由微微点头,李弘此举的确高明,远比刘盈的手段高超,如果李弘日后登基,有如此多的大唐文人支持,或许会成为一代明君,避免刘盈的结局! …………………… 课程结束之后,郭瑜心事重重的回到官邸,随后来到上官仪官邸。 “下官见过上官宰相!”郭瑜禀报道。 上官仪意外的看着郭瑜道:“你乃是东宫太子师,不在东宫教授太子殿下,怎么有空前来这里!” 郭瑜脸色难堪道:“下官有一事禀报,太子殿下要求每日辰时三刻授课,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 郭瑜将李弘的上课时间一一道来,就连上官仪也脸色难堪,这等懒散的学习态度,要是是在士子当中,定然会被责罚! “你乃东宫太子师,又岂能容忍太子殿下如此胡来!若是教不好太子殿下,你来担责!”上官仪怒斥道。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更是文官塑造君王的最佳时机,而李弘偏偏在这个时候,竟然如此投机取巧,岂能不让上官仪震怒。 郭瑜苦笑道:“上官宰相有所不知,下官自然苦心相劝,然而太子殿下以孙神医所开医方为理由,又拿皇上体弱多病举例,要求每日求学四个时辰,以免太过于操劳!” “孙神医!”上官仪闻言也是不由一滞,顿时明白了郭瑜的为难。 如今孙思邈乃是当世神医,他的医方自然也不会作假,若是让太子殿下操劳过度,疾病缠身,恐怕郭瑜身为太子师也承担不起如此大的责任。 上官仪想了想道:“太子殿下有了孙神医的医方,我等自然不能逼迫太甚,然而教导太子同样也是我等的职责,我等自然也不敢懈怠!” “那以宰相大人之见?”郭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上官仪大手一挥道:“先按孙神医的医方几天,过一段时间,就到了陛下检查太子殿下课业的时候,若是太子殿下学业不精,那就莫怪我等了。” 上官仪乃是当朝宰相,对付李弘这等拿着病历偷懒的手段,自然是手到擒来! “宰相大人英明!”郭瑜眼睛一亮,佩服道。 他们的确无法强迫太子进学,但是太子殿下的学业不精,自然会引来皇上出手。 第19章 唐诗三百首 “对了,今日可有授课?太子殿下有何表现?”上官仪沉声问道。 他知道今日的课程乃是太子刘盈,所谓物伤其类,他不相信李弘听到了刘盈的结局不会对武媚娘有所防备。 经过此次册立九嫔失败之后,上官仪明白武媚娘在李治心中地位颇深,如今贺兰蓉儿已经无法牵制武媚娘。 李治虽然身体不好,如今太子李弘已经长大,若是他争取到太子李弘的支持,文官就能顺势从武媚娘手中夺回权力。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李弘刚刚十五,正是冲动叛逆的时候,此刻给他讲述吕后和太子刘盈的旧事,定然能够激起李弘的反感,让其母子失和。 “太子殿下!”郭瑜想了想李弘的表现,欲言又止! 上官仪眉头一皱道:“莫非太子殿下又说了什么不忍闻之言!” 上一次他讲述芈商臣弑君,太子来了一句不忍闻,要求改写史记,如今实际上记载的刘盈和吕后之事,太子总不能再说不忍闻吧! 郭瑜摇了摇头道:“非也,太子殿下并没有不忍闻之言,但对吕后之事却并无反应,反而只听进了刘盈请商山四皓之事。” “刘盈请商山四皓,稳固太子之位?”上官仪眉头一闪道,刘盈的太子之位不稳,而李弘备受李治和武媚娘喜爱,太子之位稳如金汤。 郭瑜点了点头道:“是的,太子殿下将上官大人参与编撰的《瑶山玉彩》改名为《文五百篇》,同时下令收集大唐诗篇,选其优者,编撰《唐诗三百首》。” “《唐诗三百首》?” 上官仪不由眼睛一亮,对于《瑶山玉彩》改名,他并没有多少反应,然而对于《唐诗三百首》却是惊若天人。 以他的阅历,又岂能不知,但凡自己诗篇或者先祖的诗篇能够进入《唐诗三百首》,那定然会名扬朝野,太子殿下一下子收拢了如此多的人心,而且每一个都是当世大儒,其手段远超于刘盈请商山四皓。 “不错!”郭瑜点了点头道。 上官仪心中一动道:“你说,太子殿下如此明智,是真的不懂吕后之事么?” 郭瑜眉头一扬道:“宰相大人的意思是说太子殿下并非听不懂!还是装着听不懂?” 上官仪冷笑道:“任何一个儿子都会维护母亲,太子仁孝举世皆知,自然也不例外,然而太子殿下却不知道,帝王之道注定是孤寡之道,容不得任何人染指,哪怕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行,有朝一日,太子和皇后注定会水火不容。” 郭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历史上已经有太多的例子,就比如刘盈上台之后,就和吕后关系恶劣,太子和武后根本不可能一直维系母慈子孝。 “可是如今太子似乎并不防备武后?”郭瑜担忧道。 上官仪摇了摇头道:“无妨,太子殿下请回了孙神医,皇上的身体短时间并无大碍,再加上太子尚且年轻,并非是推太子上位的最佳时机,尔等只需继续用史书上后宫干政之例子,传给太子殿下即可。” “下官遵命!”郭瑜点头道。 上官仪深吸一口气,心中思绪万千。 李治上台之后,借助废王立武流放了长孙无忌等一众老臣,文官的权力大降。武后上台,更是让文官的权力进一步削弱,现在的上官仪已经不是当朝宰相,而是一个应声虫罢了!这让上官仪如何甘心。 “宰相大人莫要担忧!如今后宫中贺兰氏受宠,帝后已经貌合神离,也许用不着太子殿下,就能解决武后牝鸡司晨。”郭瑜拱手道。 “但愿如此!” 上官仪忧心忡忡道。 随着太子师郭瑜的妥协,一天四个时辰的课业,李弘简直是不要太轻松。 当然李弘也没有放纵,而是根据孙思邈的医方他一边食补,一边勤加锻炼身体!几日下来,李弘感觉自己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李弘在东宫中躺平,而长安城则一阵沸腾! “唐诗三百首!” 很快,东宫传出收集三百唐诗编撰成书,立即引起了天下文人的轰动。 任谁都知道一旦自己的诗篇被收录《唐诗三百首》中,定然会名扬天下! 当下,大量的诗篇纷纷涌向东宫!以求自己诗篇能够入太子殿下的眼。 “这些就是大唐最好的诗篇?” 李弘看着手中一个个陌生的诗稿,不由疑问道。 如今的李弘虽然没有很高的鉴赏诗的能力,但是背没背过他岂能不知道,这些诗篇他根本没有听说过。 郭瑜解释道:“太子殿下可是不满意,这些都已经是大唐最为优秀的诗篇了!每一篇都脍炙人口!” 李弘嘴角一抽,这才想到这里可不是文风鼎盛的盛唐,名家名作如云,眼前的这些诗篇就算收录,是注定会慢慢的消失在唐诗三百首中。 当下李弘百无聊赖的翻着诗篇,忽然眼睛一亮,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后世熟悉的诗篇。 “咏鹅!骆宾王!” 李弘不由脱口而出道。 咏鹅可是李弘后世最先学的诗篇,自然不会忘记,而骆宾王更是牵扯母后武媚娘,当初武媚娘称帝,骆宾王可是写出了赫赫有名的《讨武曌檄》,天下轰动。 而武媚娘看到了此檄文,非但不生气,忙打听谁写的。左右回答说是骆宾王。 武媚娘感叹道:“这样的人才不用,实在是宰相的过失啊。” “此诗可入唐诗三百首!” 郭瑜侧目望来,不由眉头一皱道:“太子殿下三思!《咏鹅》据说是此人七岁的时候所做诗篇,固然有几分急智,但是并非严格对仗的五言绝句!绝无资格编入《唐诗三百首》!” “没资格编入《唐诗三百首》” 李弘不可思议的看着郭瑜,后世所有学子幼年必学的神诗《咏鹅》竟然不入郭瑜之眼。 “非也,本宫认为此诗绝佳!首句鹅鹅鹅虽然只有三个字,表面上不符合五言,但是朗读中却在中间停顿,暗合平仄,如果真的是五个鹅字,虽然字数上符合五言律诗,平仄却破坏殆尽。”李弘据理力争道。 其他官员凑了过来,稍微朗读,当下微微点头,李弘之言的确有理。 “再说,一个七岁稚童能够做出如此佳作,已经可以称得上神童了,引天下学习学诗,来人将《咏鹅》收录三百篇中,排在第一位!”李弘大手一挥道。 “第一位!” 郭瑜等人惊呼道。 第20章 《咏鹅》 唐诗三百首乃是东宫所编撰,具有一定的官方性质,而排在第一位定然会受到最先关注,李弘竟然让咏鹅排在第一位,那骆宾王的大名恐怕立即会响彻大唐! 李弘大手一挥道:“我等编撰《唐诗三百首》的目的乃是让大唐诗词大兴,而并非沽名钓誉。骆宾王素来有神童之称,天下谁人能够在七岁写出如此佳作,将《咏鹅》排在第一,正好可以借助骆宾王的事迹,激励大唐稚童向学,写出更多佳作!” 在李弘看来,最初版的唐诗三百首除了骆宾王之外,一个能打的也没有,就连后世赫赫有名的初唐四杰,其他三位都很年轻,并没有佳作传世。 也就是说,如今的大唐诗坛能打的只有一个骆宾王!而且还是其七岁所做的诗篇! “用《咏鹅》来激励诗坛!” 郭瑜等人想了想,不由微微点头,如此一来,《咏鹅》排在第一,倒也说得过去。 “我等谨遵太子殿下之令!”郭瑜点头道。 当然郭瑜等人想的自然更多,李弘很显然对《咏鹅》颇为喜爱,再加上骆宾王乃是年青一代的文士,而李弘大不了多少。 “或许李弘看重的并非是咏鹅,而是骆宾王这个人!” 一众东宫官员眉头一皱,东宫乃是大唐储君,常年配备文武官员,很显然骆宾王已经进入了太子殿下的视线,被千金买马骨! 果然!李弘仅仅指定了骆宾王的咏鹅,其他的两百九十九篇,全部交给郭瑜等人排列, 好在唐诗的字数不多,大多是五言、七言,再多再加上一些乐府体,不过十多日,东宫竟然将唐诗三百首编撰的七七八八! “太子殿下,最后十多首实在是难分伯仲,若是全部废弃未免遗憾,若是全部采用,却又超出三百之数?”郭瑜为难道。 李弘大手一挥道:“三百乃是虚数,三百多也是三百,既然都是佳作,那就全部录用!” 虽然在李弘看来如今的唐诗三百篇乃是矮子里挑将军,根本达不到后世的标准,但是谁让他现在乃是宽容、仁孝的太子,自然要给宽容待人,无需介意这两三个名额。 “太子英明!” 东宫一众属官对此并不意外,毕竟李弘行事比较宽和,自然不会介意这几个名额! 而为首的郭瑜却脸色晦明,太子殿下的确一如既往的宽和,无论是废《春秋》学《史记》,还是请回孙思邈改变进学时间,再加上刚刚钦点《骆宾王》为唐诗三百篇第一,都证明这个太子已经快要脱离他们的掌控。 这对文官来说,是不愿意看到的,他们更加愿意李弘做一个尊师重道,虚怀纳谏,一心向儒的未来储君。 “太子殿下一心想让《唐诗三百首》尽快编撰完成,却不知《唐诗三百首》编纂完成之时,就是他们弹劾太子之日!” 郭瑜看着宽和的李弘心中犹豫,随即又坚定起来,太子殿下年纪还小,他们作为东宫属官,有责任引导太子殿下,希望太子殿下日后定然会理解他们的苦心。 长安城乃是大唐的经济文化中心,自然汇集天下的诗篇,再加上诗篇大多都是五言七言,字数极少! 在东宫上下的努力下,最初版的《唐诗三百首》新鲜出炉。 “恭喜太子殿下,再次编成一书!”东宫上下一片恭维! 李弘看着只和后世一篇相同的《唐诗三百首》,不由哈哈一笑,有了唐诗三百首作为激励,唐诗恐怕会达到一个新的顶点! “本宫可不敢居功,全赖诸位鼎力相助,方有此书诞生!”李弘一如既往,谦恭有礼道。 一众东宫属官也是喜笑颜开,毕竟能够参与编撰《唐诗三百首》,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既然此书已成,不如趁着皇上要去弘文馆之际,献给皇上如何!”郭瑜心中一动上前提议道。 “如此甚好!”其他东宫属官也纷纷响应。 李弘自然也从善如流,毕竟唐诗三百首一出,让他的声望大涨,对稳定太子之位颇有好处,他自然不会拒绝。 ……………………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弘文馆内,李治和武媚娘联袂而来,如今武媚娘替李治处理政务,在朝中的权势和李治一般无二,再加上东宫上奏,太子又编撰成一书,武媚娘自然也理所当然的随同。 上官仪却眉头一皱,李治乃是帝王,他们参拜李治乃是理所应当,而武媚娘乃是皇后,一介女子之身,如何承担他们用帝王之礼参拜。 而且李治身体不好,原本需要宰相来分担政务,武媚娘却横插一手,全权代理李治处理政务,这让身为宰相的上官仪颇为不满。 “听说弘儿又编成一书?”武媚娘看向李弘,一脸欣慰道。 李弘从终南药王山请回了孙思邈,让她趁机解了贺兰蓉儿封为九嫔的危机,确保了后宫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如今李弘又编撰成书,自然让武媚娘颇为欣慰。 李治也微微点头,李弘之前就已经编撰成了《瑶山玉彩》,让他龙颜大悦,大加赏赐,如今李弘再次编撰一书,自然也让他颇为满意。 “启禀父皇母后,此乃孩儿编撰的《唐诗三百首》!还请父皇母后过目!”李弘当下奉上刚刚编成的《唐诗三百首》。 “唐诗三百首!” 李治接过诗篇一看,不由一愣,他发现此书和李弘编撰的瑶山玉彩简直是同一套路,瑶山玉彩编撰的乃是古往今来的优秀文章,而李弘编撰的唐诗三百首则是收集大唐优秀的诗作整理成册。 而且诗作字体很少,再加上东宫之人相助,这才让李弘在短时间内又编成一书!这风格虽然一脉相承,但是总感觉有些投机取巧! 武媚娘哪里不知道李治所想,当下打着圆场道:“弘儿年纪轻轻,就能连续编成两书,只是弘儿将此取名《唐诗三百首》,未免太过于直白了。” 武媚娘打心底还是欣赏《瑶山玉彩》,毕竟李弘作为太子,自然不需要出书来获利,而是为了彰显治学,自然书名的格调越高越好。 第21章 弹劾李弘 李弘解释道:“唐诗三百首,取自于孔子: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再加上只收录大唐建国以后的诗篇,如此方可言简意赅。”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武媚娘闻言,这才展颜一笑,夸赞道:“弘儿果然聪慧!” “当然此书的确有瑕疵,并不能代表大唐诗文最高水平,但是却能收拢目前最优秀的诗篇,以供天下文人学习,到时,天下读书人人手一本《唐诗三百首》,日夜诵读学习写诗,并以上榜为荣!假以时日,此书定然能够促进大唐诗文昌盛。”李弘将唐诗三百首最大的作用一一道来。 目前的唐诗三百首的确不是很完美,但是其所起的作用却一点也不逊色后世完美版的《唐诗三百首》,甚至能让唐诗的辉煌超越后世。 李治微微点头,唐诗三百首虽然通俗,但是暗合论语,自然格调就一样了,再加上能够促进大唐诗文发展,此书的价值立即倍增。 “弘儿有心了!…………。”李治定然也知道唐诗三百首对文人的拉拢,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的身体不好,再加上李弘已经长大,是时候开始培养李弘,并不介意让李弘收拢一些支持者。 就在李治准备一如既往大加赏赐的李弘的时候,周王属官上官庭芝忽然起身道:“启禀皇上,微臣认为《唐诗三百首》评选不公,太子殿下任人唯亲。” “啊!” 当下,弘文馆都纷纷看向上官庭芝,上官庭芝乃是负责教导周王进学,又是宰相之子,如今却公然指责太子的《唐诗三百首》评选不公。 李治眉头一皱道:“如何不公,依朕看,这其中收录的都是我大唐最为杰出的诗文!” 上官庭芝上前道:“陛下请看,唐诗三百首的首篇《咏鹅》,其乃是寂寂无名的骆宾王七岁所做,而且格律争议颇大,只因太子殿下喜爱,竟然将其力压一众文坛宿老,排在第一!” 上官庭芝出自于书香门第,自认为诗才无双,自认为自己就算不是宰相之子,也能成为年青一代的文坛领袖,然而唐诗三百首却没有收录其一首,反而将名不见经传的骆宾王收录,还排在第一,这让他岂能心中服气。 李治翻开书页一看,果然看到了那篇《咏鹅》,也不由眉头一皱,唐诗刚刚发展,对于格律颇为严格,《咏鹅》的确颇有争议,再加上其乃是七岁稚童所作,无论如何也排不了第一。 李治不由看向李弘,李弘作为太子,就算是欣赏骆宾王,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于他,又岂是为君之道,难怪会被上官庭芝弹劾! 李弘见状上前道:“父皇有所不知,唐诗三百首乃是收录大唐最优秀的诗篇,一旦有新的名篇诞生,就会重新收录,日后恐怕这第一版的三百余首唐诗将会百不存一,然而孩儿认为,哪怕这三百余首诗篇全部淘汰,骆宾王的《咏鹅》将永远占据一席之地。” “这不可能,《咏鹅》的确有几分急智,但是世人皆知,其争议颇大,并不能因为太子殿下偏爱,就对其拔苗助长,如此不但会毁掉骆宾王,更会毁掉《唐诗三百首》!”上官庭芝再度进谏道。 “还请太子殿下三思!”不少弘文馆学士也纷纷进谏道。 他们无论是否有诗作收录《唐诗三百首》,都对年纪轻轻,名不见经传的骆宾王七岁所作的《咏鹅》位列第一,心中不服。 面对群臣的质疑和劝谏,李弘反驳道:“本宫之所以将《咏鹅》排第一,并非偏爱骆宾王,而是因为骆宾王的《咏鹅》,符合本宫编纂《唐诗三百首》的目的,读完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如此方可让大唐诗文兴盛。” “读完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弘儿果然聪慧,竟然出口成章!”武媚娘眼睛一亮,夸口赞道。 李弘这句诗虽然不对照,但是却将《唐诗三百首》的作用一言以蔽之,那就是供学诗之人学习。 “微臣谨听太子殿下高见!”上官庭芝不服道,他倒要看看太子殿下如何狡辩。 李弘环视四周道:“本宫之所以将《咏鹅》排在第一,读了《咏鹅》之后,忽然心中有感,当下作诗一首。” “啊!弘儿也会作诗!”武媚娘一脸惊喜道。 在大唐,能够写诗才能证明一个人的文采,李弘不过十五岁,就能作诗,足以让李弘名声大增。 上官庭芝捧杀道:“那下官就恭听太子殿下的大作!” 李弘咳咳一声道:“本宫按照《咏鹅》仿写一首《咏鸡》。” “《咏鸡》!” 弘文馆众人脸色古怪,骆宾王作了一首《咏鹅》,太子殿下转手作了《咏鸡》,怎么听都有抄袭的感觉。 “鸡鸡鸡,尖嘴对天啼。” 李弘此言一出,李治和武媚娘不由脸色一黑,这哪里是写诗,这简直是抄诗,骆宾王的鹅鹅鹅,李弘的鸡鸡鸡! “东施效颦!” 弘文馆内不少饱学之士心中冷哼。 李弘面不改色,继续吟道:“三更呼皓月,五鼓唤晨曦。” “三更呼皓月,五鼓唤晨曦!” 霎那间,弘文馆内一片沉默,李弘的《咏鸡》前两句的确是东施效颦,而后两句则立意陡升,若无骆宾王的咏鹅在前,这首《咏鸡》定然一举成名,可惜如此佳作,只是仿写的《咏鹅》所作。 “恭喜皇上皇后,咏鸡立意深远,言简意赅,实乃上等的佳作,太子殿下如此才学,实乃大唐之幸。”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义正言辞的拍着马屁。 “许敬宗!” 弘文馆大学士不由嘴角一抽,《咏鸡》仅仅是《咏鹅》的仿写之作,不知道的是还以为是原创的。 李弘脸色微红,连忙拱手道:“当不得许大人盛赞,弘愧不敢当。” 许敬宗一本正经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这首《咏鸡》虽然是仿写之作,但是却将唐诗三百首的作用尽展无疑,假以时日,天下学子皆苦读唐诗三百首,我大唐定然诗文鼎盛。” 李弘不由微微得意,心道:“难怪帝王都爱用奸臣,奸臣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又有谁不喜欢呢!” “好,弘儿非但编撰出《唐诗三百首》,又能仿写出《咏鸡》,日后我大唐定然文风鼎盛,传旨重赏!”李治大手一挥道。 李弘乃是他的儿子,李弘取得了成绩,他自然也颇为高兴,而且唐诗三百篇的实用性可是远超于之前的《瑶山玉彩》,再加上李弘请回了孙思邈,大大尽了一番孝心,此次赏赐更是丰厚了几分。 “陛下英明!” 群臣纷纷恭贺道。 就在君臣一片和谐之时,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再度响起。 “启禀陛下,微臣弹劾太子殿下不思进学!”忽然上官庭芝再度弹劾道。 霎那间,整个弘文馆一片安静,一个个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上官庭芝。 第22章 一鸣惊人 武媚娘看向上官庭芝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意,自己的儿子一连编了两本书籍,更是仿写了咏鸡尤其《唐诗三百首》更是对唐诗发展有莫大的作用。 而现在上官庭芝先弹劾李弘任人唯亲,如今公然诬蔑太子殿下不思进学。 李治眉头一皱,看向上官庭芝,又看向一旁的上官仪,上官庭芝乃是上官仪的儿子,此举该不会是上官仪的手笔吧! 上官仪闻言,立即上前指着上官庭芝怒斥道:“逆子,莫要胡言,太子殿下素来宽和仁孝,连续编撰两本书籍,岂容你肆意诬蔑!” 上官庭芝怡然不惧:“启禀父亲,孩儿并没有胡说,太子殿下的确宽和仁孝,又编撰出了《唐诗三百首》,然而太子殿下却因此懈怠,竟然每日辰时三刻才开始进学,一日仅学四个时辰,每五日休息两日,而且暑天休息两月,冬天休息一月,实乃怠学至极!” “竟然如此懈怠!”上官仪不由一愣,一脸惊讶,仿佛是第一次听说此事。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如此方可学业有成!如此连续休息一两月,实乃闻所未闻!”其他官员也是一片哗然。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直以来都是文人标榜刻苦的名言,他们都是十年寒窗苦读才有今日的地位,自然知道进学之苦。 而李弘竟然辰时才进学,一天才学四个时辰,每五日还要休息两日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思进取,更别说冬天和夏天竟然要休息三月。 “弘儿?” 就连李治和武媚娘也是一脸愕然的看向李弘,若真的如此,太子就是编撰一百本书恐怕也无法挽回声望。 “郭瑜,你身为太子师,可知此事,为何不上报!”武媚娘盯着太子师郭瑜怒斥道。 郭瑜心中一跳,连忙上前道:“启禀皇上皇后,此事微臣知晓,太子殿下身体不好,孙神医开方让其不可太过于劳累,因此才改成如此进学,以便太子殿下养好身体!” “有孙神医的医方?” 武媚娘这才脸色稍缓,孙神医就住在东宫之中,有了孙神医作保,太子的名望自然无碍! 作为母亲她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不用如此刻苦,毕竟他们乃是皇家并不需要去考科举! “原来如此!有孙神医医方,也是有情可原!”许敬宗再度为太子解围道。 一众大臣这才脸色稍缓,如此一来,他们倒无法继续苛责,毕竟李弘身体不好乃是朝野皆知。 上官庭芝却不依不饶道:“微臣反对,太子如此散漫进学,诸位皇子也有所耳闻,纷纷要求效仿,诸位皇子如此,天下学子恐怕也是如此!长此以往,天下文风定然散漫,这岂不是和太子殿下编撰《唐诗三百首》的初衷相违背。” 上官庭芝乃是周王李显的属官,很显然,李弘如此清闲的进学,自然让李显三兄弟艳羡不已,自然也要学的有模有样。 李治和武媚娘不由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若李弘是普通人,身体不好散漫进学自然无可厚非,然而其后还有李显三个皇子,再加上李弘的地位天下人都在盯着,注定让李弘不可能如此清闲。 武媚娘当下声援道:“弘儿本身身体不好,再说孙神医已经开方了,为了弘儿的身体就按此方法进学,其他皇子照旧。” 李治微微点头,他的身体也不好,自然知道养好身体的重要性。 上官庭芝却再度进谏道:“陛下三思,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长此以往,三位皇子定然心生怠学,太子殿下身为长兄,定然不愿看到这一幕。” 弘文馆一众学士纷纷点头,若是李弘如此散漫的学习,年幼的皇子定然心中不满,这直接加大了他们教导皇子的难度。 上官庭芝又道:“何止三位皇子,天下学子恐怕也纷纷效仿,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又岂能不以身作则,成为天下表率,更甚者,日后太子登基难道还如此散漫处理朝政么?” 上官庭芝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一沉,仅仅是进学并无大碍,若是让太子殿下养成了散漫的习惯,要是日后处理政务也如此,恐怕会让大唐陷入动荡之中。 李弘闻言反驳道:“一天总共不过十二个时辰,学四个时辰,睡四个时辰,仅仅剩下四个时辰了,再除去吃喝拉撒,剩下的时间所剩无几,以本宫看,四个时辰的进学已经足够勤奋了,若是其还未能学好,只能说其天资不行!” “四个时辰已经足够勤奋了?”在场百官不由嘴角一抽,若是四个时辰就能学好,那他们十年寒窗岂不是白读了。 上官庭芝冷笑道:“这么说太子殿下自认为很是勤奋,能够学业有成。” 武媚娘连忙向李弘使眼色,上官庭芝此言乃是陷阱,李弘怎么回答都是错误。 李弘仿佛没有看到武媚娘的眼神,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不错!” 上官庭芝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道:“太子殿下真的认为仿写出一篇《咏鹅》就算是有才华,若是如此简单就能写诗,我等能挥手写出《咏牛》、《咏羊》……………… “《咏牛》牛牛牛,终身苦无酬,奋蹄耕岁月,俯首驼春秋。” “《咏羊》羊羊羊!一身白衣裳,…………。” 不少弘文馆的学士脑海中闪现这些诗词,不禁暗自偷笑,在他们看来,咏鹅乃是骆宾王七岁所作,咏鸡恐怕是农村七十老人也能写出来,哪里称得上文采。 李弘冷笑道:“那本宫还有一篇《咏蛙》,还请上官大人指点。” “咏蛙,呱呱呱,………………。” 弘文馆内,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就连许敬宗也是脸色一僵,他是看着李弘太子身份去捧场解围,李弘该不会信以为真,真的认为自己诗才无双吧! 李治和武媚娘眉头一皱,想要阻止,只听李弘朗声道:“独坐祠堂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 “咦!” 众人没有听到呱呱呱,不由一奇,仔细品味李弘的咏蛙,貌似的确是佳作。 李弘继续道:“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李弘诵读完,整个弘文馆一片寂静,纷纷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 “帝王诗!这是帝王诗!”众人心中狂震。 第23章 骆宾王 若是仿写的《咏鸡》乃是游戏之作,而李弘的这篇《咏蛙》却是上乘之作,无论是立意还是文采都是上上之选,更是难得的帝王诗。 “太子实乃大气魄,有龙虎之姿,以老臣看,此诗足以收录《唐诗三百首》!”许敬宗再一次力挺道。 而这一次,弘文馆内众人无一人反驳,因为此诗的确是当之无愧。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太子殿下乃是年轻一代的领袖,以天下为己任,托蛙言志,实乃志向远大。”太子师郭瑜立即追捧道。 他身为东宫太子师,李弘有如此才华,自然他的功劳是最大的。 李弘摆摆手,谦虚道:“两位大人过奖了,《唐诗三百首》乃是本宫下令编撰,若是收录本宫的诗篇,那岂不是让世人怀疑不公。” “太子行事公正,甘愿避嫌,我等佩服!”众臣纷纷拱手道。 而上官庭芝则一脸羞愧,他之前怀疑太子任人唯亲,将骆宾王的《咏鹅》收录并排在第一,而李弘却不收录其《咏蛙》以示公正,可是啪啪打脸。 尤其是最后一句的哪个虫儿敢作声,更是对上官庭芝贴脸开大。 “逆子,你竟然质疑太子殿下,还不快对太子殿下请罪!”上官仪当即对上官庭芝怒斥道。 上官庭芝当即俯首道:“微臣不知太子殿下如此才华,误解太子殿下,实乃死罪!” 在上官庭芝看来,自己对太子殿下乃是误会,并非污蔑,太子宽厚仁和定然会大度谅解,而自己正好可以当一个谏臣。 然而李弘却并没有看上官庭芝,而是向李治躬身道:“儿臣听孙神医说民间望子成龙之风更甚,逼迫稚童日夜苦读,不分日夜和寒暑,以至于很多稚童受尽酷寒不说,还年纪很小就有了目疾,只能近视不能远视,更甚者影响行走,实乃不正之风。” “竟有此事?”李治霍然抬头,看向一众大臣道。 不少大臣心中一虚,何止是确有此事,他们就是亲身经历的受害者,甚至他们还用这一套来教育自己的孩子,不少大臣的孩子都有目疾的现象。 许敬宗叹息一声道:“何止有此事,朝中大臣有不少就不能远视,更甚者看公文还需要贴近才能看清!” 李治不由眉头一皱,不由心中浮现出,一个官员拿着公文贴在眼睛前的场景。 李弘见状再道:“儿臣恳请让父皇下旨让三位皇弟效仿孩儿进学时间,更下令让天下学子量力而学!” 上官庭芝不由呼吸一滞,他用三位皇子和天下学子进学来逼迫李弘改变进学,而李弘竟然反过来利用目疾的危害,将自己的进学模式推广天下,可以说再度对其啪啪打脸。 然而李弘却并不在意,当上官庭芝想要拿他来博取名望的时候,就已经站在李弘的对立面,李弘自然不会对其客气。 “陛下,作为母亲最大的希望就是儿孙身体健康,太子建议乃是天下母亲之心。” 李治闻言,微微点头下令道:“准!” 看到这一幕的上官仪,眉头更是紧皱。 “多谢父皇母后!” 早已经在弘文馆等候的李贤三兄弟闻言大喜,连忙谢恩道。 他们听说李弘的进学模式,早就艳羡不已,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如此进学。 “儿臣替天下学子多谢父皇恩典!”李弘当下拱手道。 李治满意的看着李弘,今日李弘的表现让他格外满意,当下大手一挥道:“太子治学有成,更心怀天下学子,传旨,厚赏!” “多谢父皇!” 李弘拱手道。 随着弘文馆闹剧结束,骆宾王和李弘的三首诗篇爆火长安城。 长安城到处都是咏这这这,咏那那那!虽然大多都粗鄙不通,就连李弘《咏鸡》的程度都达不到,更别说骆宾王的《咏鹅》和李弘的帝王诗《咏蛙》。 但是对于没有做过诗篇之人,能够攀风附雅亲手作出一首诗篇,那可是颇为炫耀的事。 而真正文士听闻李弘的《咏蛙》之后,个个眼神凝重,对《唐诗三百首》大为追捧,所有人都意识到《唐诗三百首》对写诗的帮助有多大。 一时之间,在长安城中,《唐诗三百首》争相传抄,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向大唐传播,而作为唐诗三百首首篇诗人骆宾王,自然也名声大噪。 徐州! 一个年轻的士子正在埋头伏案,奋笔疾书处理公务。 “骆学士!道王有请!”一个小吏前来禀报道。 骆宾王抬起头,诧异道:“道王请我?” 他乃是道王李元庆府属,道王曾经命他陈述才能,他耻于自炫,辞不奉命,在道王府内根本不受重用,哪里有过道王亲自来请的经历。 当下,骆宾王不敢怠慢,当即朝着道王府而去。 “骆宾王见过道王殿下!” 道王府内,骆宾王见到李元庆早已经等候在此,连忙行礼道。 “骆老弟客气了,快快免礼!”李元庆异常的热情,立即上前搀扶道。 “多谢道王殿下!”骆宾王荣辱不惊道。 李元庆看着骆宾王感叹道:“骆老弟平时太过于自谦了,有如此宰相之才,本王却没有向朝廷举荐,实乃本王的失职。” 骆宾王连忙谦虚道:“道王殿下谬赞了,骆某当不起如此盛赞。” 李元庆装着责怪道:“骆老弟这就过谦了,你还不知道吧!太子殿下编撰《唐诗三百首》直接将骆老弟的《咏鹅》排在第一!” “唐诗三百首。” 骆宾王不由惊呼,当初太子李弘宣称要编撰唐诗三百首的时候,可谓是天下文人闻风而动,骆宾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诗篇竟然会被太子李弘如此看重。 李元庆感叹道:“非但如此,太子殿下仿照骆老弟的诗篇写了《咏鸡》和《咏蛙》。 当下,李元庆拿出两手诗篇放在骆宾王面前,看到《咏鸡》的时候,骆宾王眉头一皱,这简直是如同抄袭一般,然而当他看到下一篇《咏蛙》,顿时惊若天人。 “太子有如此诗才!骆某自愧不如!”骆宾王惭愧道。 这并非骆宾王自谦,《咏鹅》乃是其七岁稚童之时所做,而《咏蛙》却是帝王诗,无论是对仗还是豪迈的诗篇,都胜于《咏鹅》。 李元庆点头道:“太子大才,而骆老弟如此受太子殿下看中,日后必将飞黄腾达,恐怕道王一脉日后还要骆老弟照拂一二。” 李元庆并非自谦,他的确是皇亲国戚,然而他却是唐高祖李渊的第十六个儿子,其要知道李渊一共有二十二个,他根本不显眼,更别说他还是李渊玄武门之变后所生的儿子,根本没有多大的实权。 日后要是李弘登基,他和李弘快要出五服了,道王一脉没落已经注定的,幸好自己的府属出了一个骆宾王,或许能够道王一脉能和太子李弘搭上关系,未尝没有重现辉煌的机会。 骆宾王躬身道:“骆某定然不忘道王殿下提携之恩!” 道王李元庆大喜,当下为骆宾王升官加俸。 “恭喜骆大人!” “恭喜骆兄!” 伴随同僚的恭贺声,骆宾王走出道王府,还犹如梦中一般,他原本自己将会怀才不遇一生,却没有想到竟然受到了太子李弘的关注。 第24章 医家大兴 东宫! “弘特来向孙神医请罪!” 李弘从弘文馆归来,当下将借用孙思邈名头之事如实道来。 孙思邈不以为意的摇头道:“太子殿下身体虚弱,本不应该耗费太多的心神,至于太子殿下所说的目疾,在学子中更是比比皆是,当中也有不少书生前来向老道求医,然而此疾乃是日积月累用眼过度导致,不可逆也,老道却是束手无策,如今看来,太子殿下的进学方法才是预防目疾的良方!” 孙思邈现在心思全在医书和医家之上,对李弘借用他的名头之事,根本不以为意。 更别说,李弘的行为和医家理念简直是不谋而合,更是让他都束手无策的目疾找到了应对良方。 李弘松了口气道:“本宫今日前来,除了向孙神医请罪,同时也来汇报一个好消息,鄱阳公主府已经按照太医院改造成医院!还请孙神医主持大局!” “当真!”孙思邈古井无波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若是鄱阳公主府改成医馆,对孙思邈来说并不算什么,真正让孙思邈动容的是李弘设想的遍布天下的医院模式,而鄱阳公主府则是实现医家大兴的第一步。 “当然!孙神医请!”李弘伸手邀请道。 孙思邈欣然起身,如今的他虽然醉心于编撰医书,然而新医馆建成关系到医家未来,孙思邈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当下,东宫车队出动,贺兰敏之亲自护送李弘和孙思邈前往鄱阳公主府故居。 车队一路前行,很快就到达了鄱阳公主府! 如今的鄱阳公主府早已经不是曾经破败的模样,里里外外全部都打扫干净焕然一新,外面更是围满了百姓。 “孙神医来了!” “孙神医救命!” 鄱阳公主府改造至今,不少百姓都打探到此乃孙思邈所修建的医馆,都等候在此,纷纷守候在此,想要得到孙思邈的救治。 “快!拦住求医百姓,保护孙神医!”李弘脸色一变,连忙吩咐贺兰敏之。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孙思邈的影响力,这些百姓都身患重病,求医若渴,若是任由其冲撞恐怕会发生大事。 贺兰敏之当下跃下马车,怒吼道:“此乃太子殿下车架,谁敢冲撞!” 当下,一众东宫侍卫奋力上前,这才隔离开一众求医百姓。 “太子殿下车驾!” 一众求医百姓听闻这是太子李弘的车架,这才从狂热中清醒,被拦在了外面,口中却依旧不停的求医,想要得到孙神医的亲自诊治。 孙思邈顿时陷入两难,他一生宅心仁厚,见不得世间疾苦,当初隐居终南药王山,不愿意前来长安城就是为了编撰医书,不愿见到这一幕。 李弘见状劝说道:“孙神医三思,一人的医术再高,也难以医治天下人,孙神医想要天下百姓有病可医,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医院模式推广天下。” 孙思邈这才无奈一叹,当下向一众求医百姓拱手道:“老道多谢诸位厚爱,然而孙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医院开业之事,主事医院的乃是老道的弟子刘神威!其好学、年轻有为,已经得到老道的真传,日后可来此求医,若是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疑难杂症,老道自然会亲自出手。” 孙思邈心中一痛,此乃他行医一生,第一次拒绝百姓求医。 然而看着外面乌压压的求医百姓,他却知道李弘是对的,他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救治这么多人,想要医治天下人,唯一的机会就是李弘所设想的医院模式。 刘神威闻讯而来,见状松了一口气道:“见过师傅,见过太子殿下!” 刘神威作为太医,又是孙思邈的徒弟,自然见过太子李弘,如今更是对李弘所设想的医院模式惊若天人。 “刘太医,医院是否可以开始坐诊!”李弘看着外面聚集的人群,皱眉问道。 刘神威点头道:“只需等待师傅和太子殿下视察之后,即可开始坐诊!” 李弘当下大手一挥道:“无需如此,即刻开始坐诊分流,再这样下去会出乱子的,而且那些患者亲自看到孙神医视察,方可让医院得到患者的信任。” “可!”刘神威不由迟疑的看向孙思邈。 若是医院内涌进太多的人,注定会影响太子和孙思邈的视察。 孙思邈眉头一皱道:“还不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你莫非忘记了为师的教导,忘记了大医精诚誓言。” 刘神威顿时心中一凛,连连请罪,当下大手一挥,整个医院开始坐诊!大量的患者涌入医院之内,顿时大大减少门外患者的数量。 当然也有不少患者深知自己的病情已经病入膏肓,依旧在原地等待,想要孙思邈亲自诊治以求出现奇迹,毕竟孙神医是出了名的心善仁慈。 然而他们这一次却失望了,孙思邈并没有网开一面,而是径直走入鄱阳公主府内。 “启禀太子,启禀师傅,这一排房子是门诊,这一排房子乃是药房,…………。” 刘神威带领李弘和孙思邈穿越在规模庞大的鄱阳公主府,这一次就连见多识广的孙思邈也忍不住惊叹,一座公主府建立的医院单论规模,已经足以和太医院媲美。 “徒儿明白师傅的志向,医院内的设置和太医院相仿,非但医师众多,医者也各有专攻。”刘神威振奋道。 他负责组建医院,日后必将有一番作为。 孙思邈微微点头,一一查看一众医者,无论是患者还是医者,见到孙思邈之后,都激动不已。 很快,众人来到了潘阳公主府的后院,这里原本是公主的寝宫,如今却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床铺! “这处别院是…………。”孙思邈皱眉道。 他也进过太医院,医院的其他布局的确和太医院相仿,而唯独此处,就连太医院也未曾有过。 刘神威看了一下太子李弘,道:“此处徒儿还是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指点,师父的名号极大,日后必定有很多外地患者慕名而来,而长安城居大不易,正好鄱阳公主府规模庞大,房屋极多,将其摆满了床铺,让患者住在医院,既可以减轻患者的负担,又能有医师随时照看,让患者痊愈再行回去!” “此策大善!” 孙思邈击节赞叹道。 他素来爱护患者,自然看出住院此策对患者既能省钱,又可以最大可能的治好疾病,实乃一举两得。 然而孙思邈却明白,之前的医者并非没有人想到此妙招,一来是人少力弱,二来根本没有如此大的医馆,而借助李弘的理念和帮助,医家终于找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李弘和孙思邈参观完毕,在贺兰敏之的护送下准备回到东宫,忽然韩国公府的管家匆匆找了上来。 “少国公,韩国夫人病重!”韩府管家焦急道。 第25章 病娇武顺(求追读) “病重了!”贺兰敏之眉头一皱,心中不禁迟疑。 他虽然不回家,但是也知道武顺不久前也是一切如常,怎么会突然病重,这该不会是母亲逼自己回去的借口吧! 李弘见状挥手道:“既然姨母生病了,表哥还是回去了,百善孝为先,礼不可废!若是病情严重,可送来医院,刘太医深得孙神医真传,医术不凡。” “多谢太子殿下!” 听到李弘发话,贺兰敏之这才不情愿的跟随管家回去。 贺兰敏之不情愿的回到了韩国公府,看到府内一切如常,并无医者和药味, “夫人何在,可曾请了医者!” 贺兰敏之皱眉问道。 管家低头道:“启禀少国公,夫人不愿意请医者诊治,小人没有办法,这才去请少国公!” “不愿意请医者!” 贺兰敏之不由眉头一皱,心中更加认定武顺装病。 当下带着怒气来到了武顺房间,推开房门,正要发怒,却看到了武顺一脸虚弱的躺在了床上,身边的一个雍容华贵,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在一旁垂泪。 “姥姥!”贺兰敏之上前道见礼道,这个老太太正是贺兰敏之的姥姥杨氏。 杨氏也是命苦之人,其乃是前朝宗室,四十岁才嫁给武士彟,而武士彟是李渊最早一批天使投资人,坐拥从龙之功,想要什么美女没有,之所以会取四十岁的杨姥姥恐怕并非其美貌,而是在这个氏族等级分明的隋唐,商人出身的武士彟看中了杨氏前朝宗室的身份。 然而杨氏命不好,连生三女无子,武士彟死后,最后被武元庆兄弟赶出武府,好在,三女个个貌美,再加上其前朝皇室的血脉,大女武顺嫁给韩国公贺兰安石,二女武媚入宫,乃是当今皇后,三女嫁给阳翟公郭孝恪的弟弟郭孝慎,也算是嫁入豪门。 “敏之,快来劝劝你的母亲!”杨氏垂泪道。 贺兰敏之没有想到母亲并非装病,而是有病不医,咬牙切齿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闹!” 武顺疯狂道:“不错,我就要生病,我就不信那人如此绝情不来看我!” 贺兰敏之不由气急,他自然知道武顺口中的那人是谁!他原本以为武顺回到了韩国公府,就能安分守己,却没有想到她还心心念念想着那人。 这一次竟然借助病重来威胁,想要让李治见她。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乃是韩国夫人,可还知道什么礼义廉耻!”贺兰敏之怒声道。 对于男人来说,母亲跟了对父亲之外任何人都是一种背叛,哪怕那人是当今皇帝。 武顺癫狂道:“我不知礼义廉耻,那武媚就知道礼义廉耻,他乃是先帝才人…………。” 武顺还想再说,却被贺兰敏之强行阻止道:“住口,你真疯了,竟然连此话也能说出口。” 如今武媚娘乃是当今皇后,此事虽然人尽皆知,但是早已经成了禁忌,此话若是传出,非但得罪了武媚,更会得罪当今皇帝和太子,大唐再无其容身之地。 武顺也自知失言,却依旧不依不饶道:“我恨呀!凭什么她武媚不知廉耻还能位列皇后之位,而本宫却只能灰溜溜的被赶出宫。” 贺兰敏之眉头紧皱,他知道这是武顺的心结,可宫中的一切原本就不属于她,如今她却接受不了即将失去的虚假。 “你乃韩国夫人,你以为要不是媚娘,以你那早死的丈夫,你韩国公府能够维持如今的荣华富贵么?可你又做了什么?”杨氏怒声道。 武顺顿时气势一弱,杨氏所说的乃是事实,韩国公本已经是传了两代,丈夫贺兰安石本就没有多少权势,再加上其早早过世,留下他们孤儿寡母,若非武媚娘在宫中,恐怕她武顺将会重蹈杨氏当年被赶出武府的悲剧。 武顺在心中仅仅愧疚一瞬间,随即又被怨恨冲破了头脑,恨声道:“我知道二妹怨恨于我,无论她怎么也不能对亲侄女善妒,原本皇上已经答应了封蓉儿为九嫔,可谁曾想到二妹竟然迁怒于她,改封为魏国夫人。” “哎!”杨氏无奈叹息,她自然知道武顺和武媚的纠葛,她作为母亲也无法偏向任何一个。 “为母已经八十有余了,已经没有几年时光了,你难道要行不孝之举,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么?”杨氏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拿孝义来压武顺。 杨氏毕竟是武顺的母亲,在孝义的强压下,再加上武顺仅仅是想要用病情逼迫武媚娘退让,并非真的一心求死,这才微微松动。 “母亲,孩儿还未娶亲,并未尽孝,如今父亲早逝,难道母亲还要离孩儿而去么?”杨姥姥拿孝义来压,贺兰敏之拿自己的婚事相逼,如此双管齐下。 “不错,你若再这样胡闹,天下哪还有世家之女愿意嫁给敏之!”杨氏趁机道。 在杨氏和贺兰敏之的力劝下,武顺这才勉强同意接受治疗。 贺兰敏之大喜,当下命人前去请刘神威,只听武顺话语一转道。 “想让我诊治也行,不过我不让刘神威来治,要孙思邈亲自为我诊治!” “什么?要让孙思邈亲自诊治,你可知道太子殿下请孙思邈前来,花费了多少心思,只承诺让其治疗皇上皇后,太子等一家几人即可,平常根本不会亲自出手!”贺兰敏之摇头道。 他可是亲自跟随李弘去终南药王山,自然知道孙思邈愿意出山的条件,而武顺别说不是后宫之人,就是妹妹也没有资格请孙思邈给她医治。 杨氏眉头一皱道:“孙思邈乃是当世神医,难道就眼睁睁的见死不救,有病不医。 “姥姥有所不知,孙神医如今隐居东宫,一心编撰医术,前些日子鄱阳公主府改造成医院,无数患者求医孙神医依旧拒绝,不如母亲先让刘神威诊治,若是刘神威治不好,再请孙神医也算是有理有据。”贺兰敏之提议道。 “不行,凭什么武媚能够让孙神医亲自诊治,我却只能让其弟子诊治。”武顺冷笑道。 “母亲,莫要胡闹,孩儿有何能耐能够请得动孙神医!”贺兰敏之气急败坏道,孙神医连李世民和李治的面子都不给,如何会给他面子。 武顺步步紧逼道:“你不是孝顺么,那你不会去求太子。” 贺兰敏之顿时呆在那里,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用孝义来逼迫母亲就医,转眼间母亲竟然用孝义来压他。 第26章 这个要求本太子给不起 “太子不是自认为仁孝了,他能给皇上和武媚请来孙神医诊治,我怎么说也是他的姨母,他难道就会见死不救不成。”武顺道。 贺兰敏之还想再劝,然而武顺却始终不松口,坚持要让孙思邈前来诊治。 杨氏此刻也帮腔道:“太子仁孝,定然不会背负让姨母病死的非议,你去求情,相信太子殿下定然会破例请孙神医出手。” 在杨氏看来,孙神医就住在东宫,太子出面让孙神医医治乃是随口一提的事情,就能让武顺乖乖就医,简直是一举两得。 贺兰敏之无奈只能起身道:“孩儿这就前往东宫去求太子殿下破例!” 贺兰敏之虽然知道此事不妥,然而母亲毕竟正在病中,他也不能无动于衷,只能厚着脸皮前往东宫。 ………………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东宫中,贺兰敏之犹豫再三,这才来到了太子面前! 李弘含笑道:“原来说表哥来了,姨母的病情可曾好转!” 贺兰敏之脸色尴尬,一咬牙道:“启禀太子殿下,家母的病情甚是严重,下官以为还是请孙神医出手为好,还请太子殿下破例,请孙神医出手一次。” 贺兰敏之此言一出,整个东宫的气氛霎那间凝固。 所有人都在盯着李弘和贺兰敏之,一个是李弘曾经的承诺,一个是李弘姨母的病情,都想知道李弘的选择。 李弘摇头道:“表哥应该明白本宫去请孙神医是何等的艰辛才打动孙神医,此例一开,恐怕将会有无数人再来本宫面前求情让孙神医出手,到那时,惹怒了孙神医,让其再度离开,父皇和母后的病情又该如何?” 贺兰敏之不由一滞,当下焦急道:“下官自然知道太子殿下一片孝心,然而母亲毕竟也是太子殿下姨母,太子请孙神医出手,也是一片孝心,相信孙神医会理解太子殿下。” 他原本以为太子软弱,再加上他们姨表之亲,李弘定然会破例,却没有想到李弘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李弘转头盯着贺兰敏之道:“若是姨母所生之病乃是疑难杂症,非孙神医不能救,本宫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孙神医医德高尚也会主动出手,表哥也亲眼见到了医院规模和医术,应该明白那里才是治疗姨母之病的最佳之处。” 他早已经预料到孙神医住进东宫,定然会有无数人前来打扰,已经不惜钱财以最快的速度建成医院,就是为了预防今日之事。 “太子殿下三思,若是传出太子不愿为姨母求医,恐怕会对太子名声不利呀!”贺兰敏之为了母亲,直接用李弘仁孝名声相逼。 李弘脸色一凝,盯着贺兰敏之,冷冷道:“本宫对姨母并无任何不孝之名,只是姨母想要的并非是孙神医的医方,而是孙神医出手医治的待遇,这样的要求本宫给不起。” 李弘已经组建医院,一众医者合力并不比孙神医亲自出手差,武顺却坚持要让孙神医医治,目的并不纯。 贺兰敏之被李弘当众点破,不由脸色一白。 “来人,传令太医刘神威,在皇宫外等候,陪同贺兰大人一同前往韩国公府!为姨母医病。” 贺兰敏之为母亲武顺求医是尽孝,他确保母亲武媚皇后之位稳固同样也是尽孝,同样的今宵,李弘为何要让步。 “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贺兰敏之深深的看着李弘,仿佛第一次认识李弘。 东宫众人见状不由微微颔首,李弘此举既守住了自己的承诺,又没有失去孝义名声,可谓是处理得当。 贺兰敏之失望的离开东宫,然而贺兰敏之却并没有带着刘神威离开,而是目光坚定的看向大明宫的方向。 “这个要求太子殿下给不起,却有一个人给得起。”贺兰敏之毅然的向宫内而去,如今想要请动孙思邈,恐怕只有让妹妹贺兰蓉儿出面请皇上下令了。 ……………… 后宫中! “什么,母亲病重!妹妹这就下令让太医去诊治。” 贺兰蓉儿得到消息,顿时大吃一惊。 她和武顺的关系颇为畸形,但是毕竟母女情分在,当下想着赶紧为武顺医治。 贺兰敏之摇了摇头道:“母亲不愿意让太医诊治,点名让孙神医亲自诊治!” 贺兰蓉儿闻言一愣,不由气急败坏道:“她已经生病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贺兰蓉儿自然深知武顺的性格,自然知道武顺此举的意图。 贺兰敏之无奈道:“母亲太过于固执,为兄刚才去请太子殿下出面请孙神医,可太子殿下拒绝了,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贺兰蓉儿闻言一咬牙道:“放心,妹妹这就去求皇上下旨,让孙神医为母亲医治。” 贺兰敏之这才松了一口气,拱手道:“有劳妹妹了。” 贺兰蓉儿无奈起身,当下前往大明宫去求见李治。 …………………… “顺娘生病了!”李治得到贺兰敏之兄妹的禀报,不由一惊。 他和武顺的关系畸形多年,要说没有丝毫感情那是骗人的,再加上李治本来就耳根软,当下不由担忧。 贺兰敏之脸色一抽,对于母亲这个相好,他就算不满,也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 “如今母亲病重,还请陛下下旨,请孙神医为母亲医治。”贺兰蓉儿梨花带雨的请求道。 李治看着贺兰蓉儿凄美的容颜,不由心中一荡,张口就想要同意。 “不行!” 忽然一道霸气的声音传来,只见一身凤袍英姿飒爽的武媚娘大步跨入大明宫。 “参见皇后娘娘!” “母亲生病,还请姨母垂怜。” 贺兰蓉儿和贺兰敏之当下连忙行礼道。 李治看到武媚娘出面阻止,不由闪过一丝厌恶道:“皇后这是何意?韩国夫人怎么说也是你的姐姐,你怎么会见死不救。” 武媚娘冷哼一声道:“韩国夫人有病不医,偏偏要请孙思邈亲自诊治,简直是无理取闹!” 武媚娘和武顺毕竟是亲姐妹,李弘早就将武顺病重的消息上报与她,刚刚又得到了李弘传来贺兰敏之请孙思邈亲自出手上门医治被太子拒绝的消息。 武媚娘得信之后,很快贺兰敏之入宫请贺兰蓉儿向李治帮助的消息就传到了她的耳中,于是适时出面阻止。 第27章 武顺之死! 李治一楞,不由看向贺兰敏之兄妹,他们之前可没有说这些。 贺兰敏之脸色一变,这可是欺君之罪。 “简直是胡闹,有病怎能不医!她难道不知道朕亲口许诺过不会打扰孙神医么?”李治闻言,对着贺兰兄妹怒斥道。 贺兰蓉儿连忙撒娇道:“陛下,孙神医的医术举世无双,任谁也知道孙神医出手,定然药到病除,相信母亲定然会痊愈。” 李治再次陷入犹豫之中,任谁都知道孙神医出手医治最为稳妥,何止是武顺,就连他也是如此之想。 “皇后,此事你看可否破例!”李治再次看向武媚娘。 武媚娘冷哼一声道:“破例?你可知道弘儿请回孙神医所许诺的条件,所谓君无戏言,太子也是储君,同样也不能失信,而且敏之刚刚从东宫前来,想必太子殿下拒绝了。” 贺兰敏之无奈上前道:“太子殿下一诺千金臣等佩服,是微臣念母心切,让太子殿下为难了。” 李治顿时陷入了沉默,他的确很牵挂武顺的病情,但是却不能不顾虑太子的信誉。 “孙神医的存在关乎陛下的身体,若是过多打扰孙神医,让其一怒之下再度离开长安城,恐怕就是太子也将其请不回来了。” 武媚娘和李治相处多年,对其知之甚深,自然知道李治的脾气。 若是武顺真的生病,陛下也许会心软,但是你却忘了,武顺乃是以病相逼,一个帝王最为忌讳的就是被人逼迫。 果然,李治下令道:“传旨,让太医刘神威立刻前往韩国公府,为韩国夫人诊治!” “皇上!” 贺兰蓉儿还想再劝,全被李治大手一挥阻止。 “此事就这么定了!”李治一锤定音,结束这场闹剧! “微臣告退!”贺兰敏之见状,只能再度失望离去。 武媚娘教训道:“莫要讳病就医,不能姐姐说不治就不治,坐视母亲日益病重,又岂能是孝道!” 贺兰敏之恭敬道:“皇后娘娘训诫,敏之铭记在心。” 而贺兰蓉儿则一脸不满的冷哼离去,在她看来,请孙神医出手乃是顺手的事情,却被武媚娘横加阻拦,还高谈什么君无戏言,不过是继续打压她们母女罢了! 就连李治也虽然明白武媚娘所言有理,但是心里也埋怨武媚娘不讲人情。 贺兰敏之和刘神威来到韩国公府! 这一次,有了李治的旨意,武顺并没有反对就医,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躺在病榻上任由刘神威诊治。 刘神威尽心尽力的诊治一番,眉头一皱道:“韩国夫人的病并非大病,但是是韩国夫人的病已经拖得太久了,恐怕病灶已经深入肺腑,…………。” “可还能医?” 贺兰敏之刚刚松了一口气,立即再度紧张起来。 刘神威叹声道:“还请夫人住进医院,让医者日夜照看,以免发生意外。” 贺兰敏之转头看向韩国夫人道:“母亲,你看刘太医已经吩咐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武顺面无表情道:“我已经按照圣旨看病了,你非但请不来孙神医,还想让母亲和其他乡妇村姑同居一室,你让我武顺的颜面何在!” “韩国夫人放心,鄱阳公主府占地极大,有不少空房,刘某将会专门腾出一间空房,以供夫人就诊!”刘神威解释道。 可惜武顺却坚决拒绝,武顺曾经在宫中享受过至高无上的荣耀,自然不肯再拉低身价,正如后世的拜金女一样,不过是坐过豪车,享受过奢靡的生活,就认为只有那样的日子才配得上自己。 最后,刘神威无奈,只能写下药方,让贺兰敏之去抓药,这才离去。 很快,贺兰敏之亲自去将药抓来,煎好,让武顺服下,贺兰敏之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好好看着母亲,老身也要回去了。”杨氏看到武顺乖乖吃药,也起身道。 “姥姥慢走!” 贺兰敏之起身相送。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一切闹剧,终于结束的时候。 然而,服用过药的武顺却并没有好转,依旧日渐消瘦。 “再去请刘太医前来!”贺兰敏之闻讯而来,大喝道。 管家立即领命,飞快的朝着鄱阳公主府而去, 刘神威再次前来就诊,仔细为武顺把脉之后,脸色凝重的将贺兰敏之叫到一旁道:“少国公节哀,韩国夫人的病情耽误太久了,恐怕…………!” 贺兰敏之顿时如遭雷击,母亲和李治关系暧昧,他从小就和母亲关系不好,但是当骤然听到母亲要死的消息依旧难以接受。 “刘太医是不是弄错了,母亲这不过是小病而已。”贺兰敏之连忙追问道。 刘神威无奈摇头道:“少国公也是读书人应该明白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曾经的小病如果不及时医治,也将会酿成大病,如今韩国夫人的病已经在骨髓了。” 刘神威也曾经提醒武顺要住院治疗,可惜武顺根本不愿意,如今为时已晚,恐怕也回天乏力了。 “不对,一定是你医术不行,我要去请孙神医!”贺兰敏之心神大乱道。 刘神威无奈道:“药医不死人,师傅的确是神医,但是师傅并非是神仙,当年就连扁鹊见蔡桓公走,哪怕师傅再此也无力回天,而且…………。” “而且什么?”贺兰敏之追问道。 刘神威看了贺兰敏之一眼道:“而且身体疾病尚且可医,而心病不可医!” “心病!” 贺兰敏之顿时脸色一变,他自然知道自己母亲的心病是什么。 “还请刘太医全力医治,韩国公府都会感激不尽。”贺兰敏之当下冷静下来,拱手道。 刘神威一叹,当下默默点头,施展针灸,并开了猛药,看到武顺悠悠转醒,这才缓缓离去。 “为母是不是要死了!” 武顺感受到自己身体情况,虚弱道。 贺兰敏之低头道:“母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武顺摇了摇头道:“母亲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武顺行事从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只是让你受委屈了。” 贺兰敏之不由鼻头一酸,虽然因为母亲和李治的关系,他从小没少受到冷言冷语,备受屈辱,如今终于等到了母亲的道歉,可惜一切都迟了。 “母亲走了之后,你要和妹妹相亲相爱,日后娶个良家女子,为韩国府传宗接代。”武顺交代遗言,贺兰敏之早已经泣不成声,母亲并非慈母,他又何尝是孝子。 武顺交代完之后,却脸色一变,厉声喝骂道:“武媚,姐姐都是你逼死的,等我下去之后,再去找王皇后和萧淑妃,一齐变成厉鬼去找你!” 武顺大声怒骂,用最恶毒的话来咒骂曾经的亲妹妹,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手臂慢慢垂下。 是夜! 韩国夫人武顺突现恶疾,去世! 第28章 帝后不和 “姐姐死了!” 皇宫中,得知武顺去世的消息,武媚娘不由愣在那里。 武顺乃是她的亲姐妹,她心中虽然恼怒其不检点,只是借势将其赶出皇宫,却没有丝毫加害的意思,毕竟她和武顺自幼患难与共,有很深的情谊。 李女官躬身道:“韩国公府已经发丧了,据说是医治太晚耽误了病情,而且据密报,韩国夫人临死前诅咒娘娘…………。” 很快,李女官将韩国公府秘事一一道来。 武媚娘心中一痛,咬牙道:“姐姐呀!你就是死也要纠缠本宫!” 武媚娘明白,武顺之死,定然会有人将屎盆子扣在她的头上,而经过武顺临死前这么一闹,她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大明宫内! “皇上!母亲去世了!” 贺兰蓉儿一身孝衣,悲痛的赶来,失声痛哭! “什么?怎么可能?”李治闻言,顿时愣在那里。 他乃是当今皇帝,天下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感兴趣,而大胆的武顺却给了他诸多禁忌的刺激,让他念念不忘。 “皇上,都是皇后害死母亲,若非你将母亲逐出宫,又阻止孙思邈为母亲医治,母亲又何至于抑郁而亡!”贺兰蓉儿恨声道。 李治顿时脸色一变,虽然是他因为武顺年老色衰,再加上有了更加年轻的贺兰蓉儿,以及维护自己的身体和名声,这才将武顺离宫。 但是他作为皇帝,又岂能怪罪自己,当下将所有的罪责都归于武媚娘身上。 若非武媚娘善妒,他又岂能下此狠心! “传旨,厚葬!”李治大手一挥,立即下令道。 “多谢陛下!” 贺兰蓉儿叩拜道。 要想俏,一身孝,看着一身孝衣,绝美容颜的贺兰蓉儿,李治心中怦然心动,又找到了久违的刺激感觉。 当下起身将贺兰蓉儿搂在怀中,极尽安抚。 “韩国夫人去世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武顺之死很快在朝野传开,上官仪闻言不由讶然。 “此事千真万确,韩国公府已经发丧了,父亲,这可是天赐良机呀。”上官庭芝激动道。 “天赐良机?”上官仪不由眉头一皱道。 上官庭芝点头道:“不错!天下谁不知道韩国夫人武顺和李治的关系,如今武顺刚刚失宠,就突然暴毙而亡,父亲不觉得与王皇后和萧淑妃结局一般无二么?” “可是为父怎么听说是韩国夫人逼迫孙神医出手诊治,最终贻误病情所致。”上官仪皱眉道。 上官庭芝冷笑道:“不管是何种原因,韩国夫人之死和其失宠脱不了干系,陛下向来心软,定然会心生后悔,如此一来,帝后失和已经是注定,父亲!夺回大权的时机已到。” “夺权!” 上官仪不由凝重,对于武媚娘牝鸡司晨,代替皇帝把持大权,文官早已经不满。 文官暗中有两种计划,一种是寻找时机,密谋废后,至少也要让武媚娘失宠,不再把持朝堂,一种是暗中影响太子,一旦太子长大,让太子取代武媚娘代行皇权。 而如今太子还未成长,其教育似乎出现了偏差,幸好武顺之死,让文官看到了机会。 上官仪沉默良久,最后一咬牙道:“你立即暗中安排人四下传播武顺乃是皇后所害,同时让弘文馆学士暗议吕后杀戚夫人之事,引导太子联想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害之事,这一次,为父要双管齐下! 上官仪不愧是当朝宰相,手段狠辣,武顺因为失宠被武媚娘赶出宫来,如今武顺之死无论如何皇后也脱不干净,定然让敌后失和! 太子不是酷爱史书么,前有吕后杀戚夫人,后有王皇后和萧淑妃惨案,他相信太子定然能够认清武媚娘定然是下一个吕后,到时候定然会成为对抗武媚娘的最佳武器。 “韩国夫人去世了!” 随着韩国公府发丧,并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中,这个消息如同旋风一般传遍整个长安城。 韩国夫人武顺那可是长安城的风云人物,非但是当今皇后的亲姐姐,又是皇帝的情人,其突然死亡,立即引爆了长安城的八卦! “听说是武顺失宠,被皇上赶出皇宫抑郁而亡!” “我怎么听说是武顺生病不肯医治,最终贻误病情!” “依我看,定然是皇后所害,你们忘记了当初王皇后和萧淑妃的下场。” “嘘!你们不要命了,要是被皇后听到,小心你们小命不保!” ……………… 长安城内,百姓议论纷纷,各种阴谋论肆意横流。 这个阴谋论很快从民间流传到朝堂,甚至就连武顺临死之前的咒骂武媚之言也流传出来。 “媚娘!” 李治脸色难堪,此刻的李治已经将武顺之死全部归罪于武媚娘身上,夫妻之间最后一丝信任已经轰然破裂。 “陛下,今夜该到立政殿就寝了!” 是夜,王伏胜低声在一旁提醒道。 李治闻言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道:“不用了,移驾魏国夫人宫殿!” “是!” 王伏胜闻言不由一喜,随即又恢复平静。 …………………… “一派胡言,本宫又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姐姐!” 垂拱殿内,听到朝野的传言,武媚娘不由脸色难堪,咬牙切齿道。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武顺临死前还坑了她一把,面对亲姐姐的栽赃,她这一次是百口莫辩。 “陛下可有何反应?”武媚问道。 李女官低头道:“陛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最近一直留宿魏国夫人那里!” 武媚不由抓紧手中的锦帕,李治的确没有说什么,其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太子呢?” 武媚娘随即问道。 武媚娘除了关注李治的行为,最为在意就要数太子李弘的态度了。 李女官低头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反应!” 武媚娘松了一口气道:“希望太子能够理解为母的良苦用心。” 她自然知道朝中一直将她比作吕后,她可不想自己和李弘的关系如同吕后和刘盈一般,母子决裂。 最为渴望亲情的她自然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李弘身上。 第29章 武媚心疾 弘文馆内! 太子师郭瑜正在为李弘讲解《史记》,今日所讲解的乃是《史记,吕太后本纪》。 “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孝惠帝观人彘。孝惠见,问,乃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余不能起。………………。” 李弘听着郭瑜讲解史记吕太后本纪,不由眉头一皱,虽然郭瑜如实按照史记讲解,而且一字未改,吕后的阴毒,戚夫人的凄惨,刘盈的憋屈如同身临其境。 而且宫中一直在传闻,武媚娘下令将王皇后和萧淑妃每人责打一百臀杖,砍掉手足,投入酒缸,骨醉而死,死状和戚夫人一样凄惨。 刚刚结束课业,一个东宫属官前来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韩国夫人去世,此乃贺兰大人悲痛不已,不能亲自前来告假,特送来丧假周折,请太子殿下批准!” 贺兰敏之乃是东宫属官,想要请假,自然需要李弘批准,然而郭瑜刚刚讲完戚夫人的惨状,贺兰敏之的丧假就送来,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郭瑜心中暗道:“有了韩国夫人之死的教训,以及王皇后和萧淑妃之死的传闻,就不相信李弘会无动于衷,还会一如既往的相信武媚娘。” “准!”李弘当即应允之后,随即走到窗外,向外看去呆立良久,看样子心中思绪万千。 “太子殿下莫要怪微臣,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陛下的身体不会,有吕后的前车之鉴,太子殿下不得不防呀!”郭瑜心中自我安慰道。 在他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弘着想,为了避免让李弘重走刘盈之路,这是他作为太子师应尽的职责,日后李弘定然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过一会,李弘这才叹声道:“本宫素来知道表哥和姨母不和,却没有想到姨母突然去世,表哥如此伤心,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实乃人生最大的遗憾。”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太子师郭瑜不由一愣,这等才华横溢的句子就连他也做不出,而李弘竟然张嘴就来,更重要的是此句可以说将失去亲人的悲痛溢于言表,注定流传千古。 “太子殿下大才!” 郭瑜赞叹道,对于李弘的才华,他作为太子师自然有荣于焉,可是让他失落的是,这根本不是他所教的目的。 “还请郭大人见谅,下午的课本宫就不上了,本宫需要进宫向母后尽孝,以免如同表哥一般,子欲养而亲不待!”李弘向郭瑜告罪之后,不等郭瑜同意,就直接朝着后宫而去。 “可…………。” 郭瑜想要阻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毕竟李弘此举乃是为了向母亲尽孝,作为太子师也无话可说。 然而让郭瑜苦恼的是,李弘本就七天才上五天,如今又少上了一下午,进学的时间更短了。 “郭大人,太子如此名言是否传送朝野!”前来替贺兰敏之请假的东宫属官请示道。 郭瑜无奈道:“当然需要,太子殿下如此仁孝,又得如此佳句,此乃深谙圣人之道,自然要传扬于世。” 郭瑜心中思绪万千,如此宣扬太子仁孝,让太子名声大涨,日后或许是对抗武媚娘的利器。 至于上官宰相的交代,他只能说声抱歉了,在学问上,李弘简直是无师自通,然而在人情世故上,李弘却一窍不通,这让他束手无策。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果然,此言一出,整个弘文馆一片寂静,他们被封为弘文馆学士,自然一个个都饱读诗书,然而在李弘如此佳句面前,只能黯然失色。 尤其是周王属官上官庭芝更是目瞪口呆,他自诩才华惊人,然而在李弘随口之言之下,却不值一提。 “郭瑜是怎么教的?” 然而更令上官庭芝郁闷的是,这根本不是他们的计划,甚至和他们的计划背道而驰。 “太子仁孝!” 一众弘文馆官员感慨道,更有不少失去至亲的官员泣不成声,李弘此句正好触动他们最为柔软的内心。 “太子仁孝!” 上官庭芝只能低头跟随称颂! …………………………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弘儿长大了!” 立政殿内,哪怕坚强如武媚娘在如此至纯至孝的名言下,也不禁潸然泪下。 她一生受尽了起起落落,得到了无数背叛和阴谋,如今更是被自己的亲姐姐背刺,此刻她终于在儿子面前卸下防御。 “母后放心,无论何时何地,儿臣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李弘承诺道。 武媚娘含泪点头道:“母后相信弘儿!” 当下,李弘陪在武媚娘身边,上对武媚娘尽孝,下对三兄弟爱护有加,整个立政殿一片和谐。 李弘一直等到后宫即将封闭,这才起身返回东宫! “太子哥哥,日后常来找我玩!”四弟李旦依依不舍道。 李贤训斥道:“太子哥哥在东宫事务繁忙,哪有时间玩耍。” “就是!” 李显附和道。 李旦顿时委屈不已。 李弘含笑道:“大哥虽然不能经常进宫,而你们可是前来东宫找大哥来玩!” “当真?”李旦惊喜道。 李弘道:“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李旦这才转忧为喜,李贤和李显也不由露出喜色,他们经常在后宫中,出宫的机会很少,自然对去东宫玩,极为期待。 看到一幕的武媚娘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安抚好三兄弟之后,苦等李治到深夜,这才沉沉睡去。 “武媚,拿命来!” “武媚,我死得好冤呀!” 是夜,王皇后和萧淑妃凄然的身影出现在武媚娘的梦中!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们!”武媚娘在梦中惊呼,似乎被梦魇住了,怎么也挣脱不了,醒不过来。 “那我呢?二妹,你好狠的心,竟然连我也杀!”忽然武顺的满脸狰狞的脸庞出现在梦中。 “姐姐!” 武媚娘不由悲呼,争辩道:“你乃病死,与妹妹无关!” 武顺冷笑道:“与你无关,那安定呢?” 武媚娘顿时如遭雷击,耳边顿时响起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让武媚娘汗毛竖立。 是夜!凤床上,武媚娘豁然而起,浑身大汗淋淋,所有人的死亡武媚娘都能自圆其说,而唯独安定之死成为她真正的梦魇。 第30章 姐妹决裂 “娘娘!你怎么了?”李女官听到声音立即赶来,看到武媚娘浑浑噩噩的坐在那里,顿时明白武媚娘的梦魇之症又犯了。 “来人,立即熬孙神医所开之药!”李女官当即下令道。 她知道武媚娘曾经也有梦魇之症,经常夜不能寐,然而自从孙神医前来,给武媚娘开了药之后,却再也没有犯过。 可谁曾想到武顺之死,竟然让武媚娘的梦魇之症再犯。 很快,药已经熬好,武媚娘服用之下,却没有丝毫的作用,依旧难以入眠。 “娘娘,要不再请孙神医诊治一番!”李女官提议道。 武媚娘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心病所在,所有人都将死亡的罪责归罪于她,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根本百口莫辩。 武媚娘一直硬撑到天亮,这才身心俱疲,沉沉睡去, 然而才睡没多久,李女官就不得已再次叫醒武媚娘,只因为今日乃是武顺的出殡之日,她作为妹妹必须到场! 李治作为帝王自持身份,再说其和武顺关系尴尬,自然不会出面,不过武媚娘并非一人独自前往,而是和太子李弘一起前往韩国公府。 此刻,韩国公府一片缟素,悲声连绵不绝,由于武顺和李治和武媚娘的特殊关系,整个长安城的权贵也纷纷前来吊唁,而贺兰敏之在韩国公府大门不断地拜谢来客! “皇后娘娘、太子驾到。” 随着一声通报传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并非是因为二人身份尊贵,而是皇后武媚娘乃是传言武顺之死的主谋。 而太子李弘则写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名言,名扬长安城。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 “见过姨母,见过表弟!” 今日二人乃是吊唁母亲,贺兰敏之并非用尊称,而是用亲戚来称呼。 “表哥节哀!”李弘上前搀扶起贺兰敏之道。 武媚娘则看向贺兰敏之,吩咐道:“姐姐不幸病逝,韩国公府由你来主持,若是遇到了困难可来后宫找我!” 武媚娘到底还念及旧情,对贺兰敏之承诺道,有武媚娘此言,日后贺兰敏之在长安城无人胆敢欺负。 “多谢姨母!”贺兰敏之恭敬道。 当下,武媚娘在李弘搀扶下,踏入韩国公府。 府内!女眷哭声一片,其中就数贺兰蓉儿的声音最为凄然,还有一个和武媚武顺有三分相似的中年贵妇也是悲声大哭,如果李弘所料不差,应该是他的小姨,武柔, 武柔嫁给了郭孝慎,乃是唐初名将郭孝恪的弟弟,也算是名门大家,然而和经常入宫的武顺不同,武柔似乎从未前来过皇宫。 武柔身边乃是三女的母亲杨姥姥,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可谓是伤心至极。 “姐姐!” 武媚娘上前,口中悲呼,泪眼婆娑。 看到武媚娘和太子到来,杨姥姥冷哼一声,扭过脸去,很显然心中还在怨恨他们不愿通融去请孙神医。 而哭声凄然的贺兰蓉儿更是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武媚娘,而唯独武柔和武媚娘还有几分旧情,上前和武媚娘抱头痛哭! 姐妹二人共同为武顺上香祭拜,也算是尽了妹妹的一番心意。 见状,杨氏这才脸色稍缓,而唯独贺兰蓉儿依旧是满眼的仇恨,很显然将母亲之死归罪于武媚娘。 “弘儿,快来拜见你小姨!”武媚娘祭拜完毕,拉着李弘到武柔身边。 “见过小姨!”李弘对着武柔恭恭敬敬道。 武柔连忙还礼道:“太子殿下折煞民妇!” 武媚娘摆摆手道:“妹妹何须多礼,弘儿虽然是太子,但是也是你的外甥,而且弘儿仁孝,定然会和郭家亲近!” 武柔看向李弘点头道:“姐姐好福气,能够写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之人自然是仁孝。” 武媚娘拉着武柔的手道:“如今姐姐去世,只留下我们姐妹最亲,妹妹平时可常来宫中,多多走动,郭家若有栋梁之材,也可给姐姐说,让其入东宫谋个职位,日后必将飞黄腾达。” 武柔看向武媚娘,一咬牙道:“皇后娘娘恕罪,民妇并无诰命,入宫恐怕于理不合,多谢皇后娘娘的厚爱了,至于家中子弟多庸才,恐怕无法相助太子殿下。” 武媚娘双目一瞪,难以置信的看着忽然疏远的妹妹。 “柔娘你,难道你也相信那些传言,弘儿在此,他可是证明姐姐的确是意外病逝。”武媚娘颤声道。 武柔摇了摇头道:“妹妹从来没有如此之想,如今妹妹已经贵为皇后,外甥为太子,足以保证妹妹一家富足一生,妹妹已经心满意足了,然而所谓伴君如伴虎,任何和皇家牵扯过多,恐怕都难以善终,姐姐就是第一个,恐怕不是最后一个。” 武媚娘复杂的看向妹妹武柔,而武柔却毫不畏惧的看着武媚娘,武柔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是武顺不是武媚娘所害,武顺今日的下场也和武媚娘脱不了干系。 她的决定是不和皇家有任何牵扯,规避所有的风险。 李弘不禁讶然的看着武柔,虽然是第一次相见,而武柔却让他刮目相看,其可以说人间清醒。 当世若是自己的亲戚是皇后,恐怕所有的人都会一窝蜂而上,谋求一个一官半职,日后飞黄腾达。 而武柔的决定却恰恰相反,她要远离皇家,不占皇家任何便宜,而在李弘的记忆中,武柔的确做到了,史书根本没有记载武柔的名字,就连郭孝慎和其后代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唯一有记载的是也是郭待封,也是其哥哥郭孝恪的儿子,这根本不正常。 “小姨淡泊名利实乃令人敬佩,母后又何必强人所难,反正有母后和孩儿在,足以保证小姨一生无忧。”李弘在一旁劝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体谅!”武柔感激的看了李弘一眼,她没有想到李弘会主动解围,还承诺日后庇护。 武媚娘一想到武顺入宫的结局,不由微微一叹,她渴望亲情,甚至主动照顾至亲,而亲人却一个个和她反目成仇,如今竟然就连三妹竟然也主动远离于她。 当下,武媚娘失落的离开了韩国公府!曾经的亲密无间的三姐妹,如今一死一远离,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第31章 李治废后! 对于武媚娘和武柔之间的分歧,李弘也是无奈,毕竟长辈之间的矛盾他也无法插手,再说,武柔的抉择极为明智,就连他也无话可说。 武媚娘回到后宫之后,依旧夜不能寐,更加加重了武媚娘的病情,以至于连连服用孙思邈所开之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娘娘!你可要保重身体!”李女官担忧道。 对于武媚娘的情况,她是最为熟悉,自然知道武媚娘日夜难眠,再加上最近处理国事,可以说已经撑到了极限了。 武媚娘脸色难堪,她自然知道再这样下去根本不行,但是她并不愿意再请孙思邈医治,一来她刚刚拒绝让孙思邈为武顺医治,自己心中过意不去,二来,她知道自己的乃是心疾,孙思邈的医术用处不大。 “传旨,招郭行真道长入宫,设坛作法,为本宫驱散冤魂!”武媚娘当即下令道。 既然她是冤魂缠身,那就请道士作法为她驱散冤魂,也算是对症下药。 “娘娘!设坛作法可是宫中的禁忌,若是传出去了…………。”李女官提醒道。 武媚娘停顿一下,随即厉声道:“本宫是为了自己看病,又不是巫蛊害人,谁又敢诬陷本宫!” 长久以来的大权在握让武媚娘有些膨胀,再加上她又饱受梦魇之症的困扰,以及郭行真乃是朝廷册封的道士,并非民间神汉巫婆,这让武媚娘放下戒备。 “是!” 武媚娘向来独断专行,说一不二,李女官提醒无果,只能领命行事。 很快,道士郭行真就被带到立政殿,武媚娘屏退下人,让郭行真为自己做法驱散冤魂! “引道士入宫!” 武媚娘让郭行真入宫之事虽然隐蔽,但是却并没有瞒得过负责把守后宫的王伏胜。 “好,你一个武媚娘,还真是天道好轮回,曾经你用厌胜之术陷害王皇后,如今你竟然引道士入宫,这一次,我要让你自食其果!今日将是你废后之日。”王伏胜怨毒道。 当初武媚娘就是以厌胜之术来诬陷王皇后,天道好轮回,终于让王伏胜找到了武媚娘行厌胜之术的证据! 武媚娘在后宫权势滔天,王伏胜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仔细思考,他必须要寻到足够多的盟友才能将武媚娘一举废后! 很快,王伏胜将目标盯在魏国夫人之上,韩国夫人刚刚去世,魏国夫人和武媚娘有杀母之仇,再加上武媚娘之前阻止魏国夫人册封九嫔之事,贺兰蓉儿早就把武媚娘当成死敌。 还有宰相上官仪为代表的文官集团,早就想从武媚娘手中夺回大权,如此一来,后宫,朝堂一齐发难,定然能够将武媚娘置于死地。 后宫偏殿内,李治正在安抚伤心不已的贺兰蓉儿,王伏胜状似一脸惊慌的前来禀报道:“启禀陛下,老奴有要事禀报!” 李治被打扰了兴致,不由眉头一皱道:“王伏胜,你有何要事?” 王伏胜低头道:“启禀官家,老奴要举报皇后娘娘在宫中引道士郭行真设坛作法,行厌胜之术。” “什么?”李治大惊,怒声而起道。 厌胜之术向来在后宫乃是禁忌,每一次出现巫蛊之事,都是一场血雨腥风,他的第一任皇后和宠妃萧淑妃都是因为厌胜之术而失宠,而武媚娘竟然又在东宫行厌胜之术。 “啊!皇后竟然用如此毒术,坊间传言,母亲是被皇后所害,看来此事为真!”贺兰蓉儿顿时配合,咬牙切齿道。 “此事当真?” 李治本就耳根软,闻言顿时大怒道。 “郭行真入宫并非绝密,陛下一查就知。”王伏胜信心满满道。 当下,李治虽然将国事交给武媚娘,但是依旧大权在握,很快就查到了郭行真入宫的记录。 “姨母这是为何,莫要害了母亲不够,还要害臣妾不成?”贺兰蓉儿垂泪,泫泫欲泣道。 听到贺兰蓉儿的拱火,李治心中的愤怒再也无法容忍,自从武媚娘执掌大权之后,蛮横无理,在朝中安插亲信,李治常常被他压制,再加上武顺之死的愧疚,李治最终下了一个决心。 “武媚如此阴毒,朕要废后!”李治一字一顿道。 王伏胜和贺兰蓉儿闻言顿时狂喜,一个是王皇后之仇,一个是母亲之仇,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贺兰蓉儿担忧道:“可是姨母在朝野权势滔天,万一…………。” 李治冷哼道:“朕知道,此事要快,王伏胜你立即去将上官仪请来!” “是!”王伏胜闻言,立即领旨而去,而贺兰蓉儿则继续在李治身边拱火。 王伏胜前往朝廷,却并没有寻到上官仪,得知上官仪正在东宫为太子李弘授课! 虽然太子师乃是郭瑜,上官仪同样也挂有太子中舍人的职位,同样也负有教导李弘的责任,太子师郭瑜多次教导太子失败,这让上官仪颇为不满,决定亲自上阵教导太子。 “启禀太子,今日所学乃是汉景帝闵太子刘荣之事。”上官仪拿起《史记》讲解道。 由于李弘做出子欲养而亲不待,想要前往后宫为武媚娘尽孝,耽误了半天课,今日虽然是休沐之日,正好补了回来。 “汉景帝,闵太子刘荣!”李弘脸色古怪。 闵太子刘荣名声不显,无奈其有一个大汉棋圣的父亲汉景帝,大汉神医的母亲栗姬,更有威名赫赫的弟弟——汉武帝刘彻,其中更还掺杂着金屋藏娇的故事,让刘荣成为彻底的悲剧。 “刘荣本是汉景帝长子,景帝皇后薄氏无子失宠,其母栗姬最为受宠,再加上母凭子贵,位于诸妃之首。”上官仪郑重的闵太子刘荣的辉煌身世一一到来,随即话语一转道: “然而栗姬善妒,非但不容于其他妃子,非但拒绝了和馆陶公主的联姻,恶了窦太后和馆陶公主,更是对景帝不敬!…………” 李弘不由苦笑,栗姬何止是对景帝不敬,简直是大汉神医,一句老狗非但让汉景帝从垂死状态枯木回春,让其多活十年,就连刘荣太子之位也丢了。 第32章 巫蛊之祸 “栗姬跋扈失宠,王娡登上皇位,刘荣由长子变成了庶长子,王娡所生的刘彻成为嫡长子,再加上和阿娇定下婚约,最终刘荣被废,两年后因为侵占宗庙土地修建宫殿,被问罪自杀。” 上官仪讲述完刘荣悲惨的一生,不由感叹不已,有了文景之治的基础,刘荣登基之后,未来的成就未必会输于汉武帝刘彻,可惜有了一个善妒愚蠢的母亲,这才葬送了原本应该辉煌的一生。 上官仪不由看向李弘,如今的李弘虽然是嫡长子,但是其有一个同样善妒危险的母亲,简直是集吕后和栗姬于一身,他希望李弘能够听进去,规劝武媚娘,让其安分呆在后宫,莫要干政,如此方可让李弘顺利继位。 李弘听闻之后,长叹一声道:“宰相大人所言,让本宫深受触动!” 上官仪不由大喜,希冀的看着李弘。 只有一旁的太子师郭瑜看到李弘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大呼不妙,因为这样的表情他似乎见过。 只见李弘感慨道:“薄皇后因为无子而失宠被废,刘荣因为母亲失宠而失去了太子之位,可见太子和皇后乃是相辅相成,皇后母凭子贵,太子因母亲皇后身份得嫡长子名正言顺,二者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啊!” 上官仪不由一愣,呆在那里,他似乎也不是这么教的呀! 上官仪强调的是栗姬善妒愚蠢,惹怒景帝而导致刘荣被废,而李弘竟然理解成栗姬失宠,而导致刘荣被废,二者一荣俱荣,虽然事实都是如此,但是意义却截然不同。 李弘皱眉道:“莫非本宫理解的不对!” “太子所理解无误,只是…………。”上官仪硬着头皮道。 李弘朝着上官仪郑重一礼道:“多谢上官大人教诲,本宫日后定然会和母后共进退,向母亲尽孝!” “我……!” 上官仪如同重重一拳打在棉花上,又随即反弹自己身上,心中一痛,一股逆血几乎喷出。 “我就知道会这样!” 太子师郭瑜无奈道,李弘天资聪慧,才华不凡,可是偏偏在遇到了仁孝之事的时候,却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却又能自圆其说。 就在上官仪和郭瑜面面相觑的时候,王伏胜适时赶到,尖声道:“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上官大人!” “原来是王公公!”上官仪看到王伏胜,脸上浮现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道。 “启禀上官大人,皇上有旨,请上官大人即刻进宫!”王伏胜低头道。 上官仪闻言点了点头,对着李弘道:“太子殿下,今日的课业先到此为止,本官还有政务要处理!” 李弘拱手道:“上官大人慢走!弘定然不会忘记上官大人今日的教诲!” 上官仪不由身体一顿,差点一个踉跄,连忙站稳身体离去,太子师郭瑜也趁机离开。 看着上官仪和王伏胜联袂而走,李弘不由眉头一皱,随即晃晃脑袋将一股不安的情绪散开。 “希望是我多想了!” 李弘心中道,上官仪和王伏胜都是前世让武媚娘差点废后的主谋,如今二人走在一起,不免让李弘多想几分。 然而当李弘回到东宫,就看到李贤三兄弟已经在东宫等他! “大哥!” 三兄弟异口同声道。 尤其是最小的李旦已经扑到了李弘的身边,李弘顺势将其抱起道:“今日你们不在东宫,怎么有空到大哥这里。” 李贤点了点头道:“全赖大哥英明,让我等七天就能休息两天,今日正好休息,特来向大哥问好!” 李显也是一脸敬佩的看着李弘,他天资平庸,最不喜欢读书,李弘此举简直是正中他心。 “母后呢?怎么没有来。”李弘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武媚娘的身影。 李显皱眉道:“母后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不让任何人进去,就连我们也不行!” 李旦嘟着嘴道:“我知道,我看见了一个道士进去了!” “道士!”李弘眉头一皱,随即又想到刚刚离去的王伏胜和上官仪。 当下将目光转向年龄最大的李贤,凝重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可看清那个道士是谁!” 李贤低头道:“是,郭行真!” “轰!” 李弘顿时如遭雷击,终于对上了。 道士郭行真、王伏胜、上官仪, “巫蛊之祸开始了!” 李弘心中念头急转。 李弘虽然知道后世武媚娘有惊无险的度过此关,然而如今李弘穿越而来,他不知道是否会有蝴蝶效应,改变这一进程。 正如李弘刚刚对上官仪所说,在历朝历代,太子和皇后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武媚娘被废,他也将会失去嫡长子的身份,再有其他妃子登上皇后之位,那他的太子之位恐怕再生波澜。 李弘强行镇定下来,对着李显道:“三弟,你带着四弟去东宫玩,我和你二哥有要事要商量!” 李显带着李旦离开,李贤不解道:“大哥,怎么了?” 李弘环视四周无人,当下低声道:“二弟,可曾听说过巫蛊之祸!” 李贤闻言惊骇,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巫蛊之祸,汉武帝时期那可是株连无数人的惨剧,更别说当朝还有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旧事。 “莫非母后…………。”李贤迟疑道。 李弘摇头道:“我们自然相信母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旁人可不这么想了,你应该知道母后最近的处境并不好,饱受朝野非议,为兄担忧有人趁机诬陷。” 李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可并非贪玩的李显和不懂事的李旦,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母后本身就饱受朝野非议,如果再陷入了巫蛊之祸,那极有可能皇后之位不保,那他们四兄弟的处境大大不妙。 “大哥怎么办?”李贤惊慌道。 “不用慌张,现在还有挽救的机会,母后请郭行真入宫,只要是理由正当,就能破解巫蛊之祸。”李弘想了想道。 李贤烦躁道:“什么理由能够破解巫蛊之祸?” 巫蛊之祸一出,那注定会牵连无数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破解。 李弘想了想,最后一咬牙道:“既然如此,大哥只能以身入局了” “以身入局?” 李贤愕然的看着李弘。 第33章 以身入局 “以身入局?”李贤愕然的看着李弘。 李弘郑重点头道:“你现在立即回宫,务必要告诉母后,就说大哥看中了姥姥同族的司卫少卿杨思俭的女儿,母亲请郭行真入宫,乃是为了测算二人的姻缘!” 李弘眼中不由闪过一个艳丽的少女形象,杨思俭和荣国夫人杨氏同族,当初武顺去世,杨思俭曾带着女儿前来吊唁,其容颜之美,让李弘至今难忘。 “测算大哥的姻缘!” 李贤顿时敬佩的看着李弘,激动道:“大哥英明,如此方可尽洗母后巫蛊之祸的嫌疑。” “还有莫要忘了给母后说,刚才父皇派遣宦官王伏胜急请上官宰相入宫,让母亲莫要大意,以免木已成舟,铸成大错!”李弘提醒道。 三兄弟之中只有李贤年龄最大,此刻勉强可用! “是!”李贤郑重领命,当下急匆匆回宫。 …………………… 当下,李贤立即入宫,赶到立政殿,却被李女官所阻拦。 “快去禀报,本王要去见母后。”李贤急声道。 李女官记得武媚娘的吩咐,当下摇头道:“沛王殿下且慢,皇后娘娘早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见!” 李贤顿时大急道:“本王有万千紧急之事去见母后!” 李女官看李贤的确有要事,顿时陷入犹豫,不过她一想武媚娘所做之事,实在不宜被外人所知,只能坚定摇头道:“沛王殿下莫急,等皇后娘娘空闲之后,奴婢会亲自向皇后娘娘禀报。” 李贤眉头一皱,他牢牢记得李弘的吩咐,等到母后主动召见,恐怕一切都为时已晚。 当下,李贤急中生智,朗声大喊道:“母后,母后,孩儿有事禀报!” 李贤已经十三岁,声音洪亮,再加上其特殊身份,宫女也不好阻拦,很快,就传到了立政殿内。 武媚娘闻言眉头一皱,她听出了是李贤的声音,她不是已经支开他们,安排他们前往东宫去找李弘,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日先做法到这里,将所有物品销毁,不得留下一丝痕迹。”武媚娘无奈起身,对着郭行真吩咐道。 等一切销毁之后,武媚娘打开立政殿,正好看到被李女官控制住的李贤。 “放开他,让他进来!”武媚娘大手一挥道。 李贤用力挣开束缚,恨恨的瞪了李女官一眼,这才进入立政殿内。 果然刚一进殿,李贤就闻到了檀香的味道。 “你不是去东宫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显儿和旦儿呢?”武媚娘询问道。 李贤低头道:“启禀母后,三弟和四弟正在东宫,大哥命我回宫来向母后示警?” “示警?”武媚娘眉头一皱,不解的看着李贤。 李贤郑重点头道:“不错,四弟无意中说出母后招郭行真入宫,大哥唯恐宫中谣传母后行厌胜之术,让巫蛊之祸重演,特让孩儿归来向母后示警!” 武媚娘闻言晒然一笑道:“怎么可能,母后怎么会如此糊涂。” 李贤摇头道:“大哥说,我们自然相信母亲,可是别人会相信母亲么?” 听到之言,武媚娘顿时沉默,原来的不以为然顿时不翼而飞。 树大招风! 如今的她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自然被无数人盯着,如今自己自认为隐蔽之事既能被李弘所知,自然也能被其他人所知。 “而且大哥说,就在母亲召见郭行真期间,父皇派遣太监王伏胜急召上官大人入宫!恐怕…………。”李贤如实道。 “皇上,王伏胜,上官仪!” 武媚娘声音陡升,王伏胜和上官仪都不是他的人,再加上三者在一起,的确有将他废后的实力,这不能不让武媚娘心中警惕。 李贤再道:“母后莫慌,大哥已经有破解之方!其看中了司农少卿杨思俭的女儿,母后只需解释郭行真入宫乃是为了测算杨氏和大哥的姻缘!就能洗刷清白。” “测算姻缘!” 武媚娘眼睛一亮,李弘此方的确是完美的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毕竟李弘已经十五岁了,是时候婚配,迎娶太子妃了。 此刻的武媚娘顿时心中极为踏实,此刻她终于感受到了被人保护的感觉,虽然李弘只有十五岁,但是真的长大了。 然而武媚娘却摇了摇头道:“弘儿虽然仁孝,但是也想的太简单了,有时候真相并非那么重要!” 武媚娘不由想起曾经的王皇后,王皇后是否行厌胜之术真的重要么,陛下需要借助王皇后废后之事,从前朝元老中夺权。 而这一次,陛下很显然要再次从自己的手中收回权利,而王伏胜,上官仪就是其帮手。 “王伏胜,上官仪!” 然而随即武媚娘脸色一狠,以她的智慧自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盖,此刻她必须要亲自化解这场危机。 大明宫内! 王伏胜引领上官仪匆匆而来,一路上,王伏胜已经给上官仪讲解了缘由,上官仪心中狂喜。 “不知陛下召见老臣所谓何事!”上官仪装着一无所知道。 “皇后在后宫行厌胜之术,朕欲废后,不知上官大人认为如何!”李治看到上官仪前来,当下冷酷道。 他常常被武媚娘压制,对他早已经心有不满,再加上武顺之死,贺兰蓉儿的拱火,让李治彻底忘了曾经和武媚娘的情分,下了废后的决心。 然而废后并非小事,而是需要得到朝堂支持,上官仪乃是当朝宰相,如果能够获得他的支持,废后之事必成。 废后,乃是上官仪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没有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上官仪刚想答应,脑海中不由闪现出李弘之言。 “皇后和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上官仪明白李弘虽然曲解了他的意思,但是此言却是至理名言,一旦武媚娘被废,李弘将会失去嫡长子的身份,那其太子之位必将徒生波澜。 上官仪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另一个仁孝好学的身影,废太子李忠,他曾经担任过李忠的谘议参军,对李忠印象颇深。 不同于太子李弘的屡屡曲解仁孝,废太子李忠则正常许多,也许李忠再度复位,定然会是文官所向往的圣贤君王。 当下,上官仪一咬牙道:“厌胜之术乃是宫中禁忌,理应严惩,而且皇后专横,海内失望,应废黜以顺人心。” 听到上官仪表态,李治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上官仪支持,废后必将万无一失。 “还请爱卿起草废后诏书。”李治顺势道。 第34章 曲解人意! “老臣遵旨!”上官仪大喜道。 当下上官仪上前,拿起纸笔,用其独创的上官体写出武媚娘善妒、欺君,杀王皇后萧淑妃、行厌胜之术等十条罪证! “是朕失察,竟然让皇后竟然犯下如此大错!”李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今日陛下拨乱反正,犹未晚矣!”上官仪朗声道。 李治微微点头,当下朗声道:“立即召集众臣!昭告废后之事!” “臣遵旨!”王伏胜立即领旨而去。 上官仪心中大喜,只要皇上当众颁布废后诏书,那一切都将木已成舟,武媚娘将会彻底无力回天。 而那时,朝堂上的大权,将会归于他这个宰相之手。 然而李治的命令传出良久,王伏胜才匆匆归来,其身后却无一个重臣。 “怎么回事?”上官仪眉头一皱道。 就连李治也心头一跳,怎么可能,莫非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百官呢?莫非朕的旨意不管用了?”李治冷声道。 他虽然放一些权给武媚娘,但是最大的权力依旧在他的手中,百官竟然如此不听调令,让他心中大卫警惕。 王伏胜禀报道:“陛下误会了,太子殿下刚刚传召,召集东宫属臣议事,不少大臣都已经前往东宫,这才未能及时到来。” “太子召集东宫属官议事?” 李治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为了培养太子,李治将朝廷重臣也任命为东宫属官,以便日后自己驾崩,太子能够顺利掌权。 再则,李弘素来仁孝,李治根本不相信李弘会作出谋逆之事。 “利用快马,再传东宫!让众臣速速入宫!”李治当即下令道。 东宫中! 重臣云集! 李弘所言的以身入局,并非是仅仅让李贤给武媚娘通风报信,而是主动将朝堂重臣召集过来,为武媚娘拖延时间,扭转局面。 “参见太子殿下!” 众臣自然不知道李弘的谋划,听到李弘以太子身份相召,纷纷领命而来。 “诸位请起!” 李弘看到自己一令之下,百官皆到,不由心中暗爽,自己这个太子身份还是很管用的。 “不知太子殿下召集我等所为何事!”太子师郭瑜眉头一皱道。 自从陛下派王伏胜诏上官宰相入宫之后,太子就一如反常的召见东宫属官,而且是所有属官皆前来。 要知道这些都是朝堂重臣,若是没有正当理由,恐怕会对太子的名声不利。 其他重臣也纷纷看向李弘。 李弘不慌不忙道:“诸位莫急,今日所议之事,还需等一人到来。” “还等一人!”百官不由一愣,他们相互看了看,只见东宫属官都已经到齐,并不缺少一人!” 就在此刻,只见,一个身穿孝衣的身影急匆匆的出现在东宫。 “贺兰敏之!” 众臣不由一愣,贺兰敏之虽然是东宫属官,但是却名声不好,再加上最近武顺被武媚娘所害的传闻,不禁让众臣眉头一皱。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诸位大人!” 看到百官云集,贺兰敏之没有敢放肆。 郭瑜率先上前道:“启禀太子殿下,贺兰大人如今正在守孝之期,按照大唐礼制,需要辞官守孝!恐怕不宜参与政事!” 贺兰敏之闻言大恨,他自然不愿意辞官,更不愿意过苦行僧一般的守孝生活。 当下贺兰敏之越众而出道:“为太子殿下效力,敏之万死不辞,还请太子殿下夺情。” “夺情!” 百官不由一愣,按照大唐礼制,对于重要的官员,可以夺情,而不用辞官守孝。 李弘摆摆手道:“为母尽孝乃是天经地义,本太子又岂能让表哥不孝!” 贺兰敏之顿时大失所望。 “太子英明!”郭瑜松了一口气道。 他此举倒也不是故意针对贺兰敏之,而是单纯为李弘名声着想。 李弘继续道:“本宫非但不会阻止表哥尽孝,反而向朝堂大力表彰表哥的孝心。” 贺兰敏之不由脸色一变,如果向朝廷表彰,那他更不可能被夺情了。 “太子仁孝!”东宫一众属官纷纷称赞道。 李弘摆摆手,谦虚道:“如果仅仅为了此事,本宫自然不必大动干戈,请诸位前来,是因为,本宫听说百官中,父亲去世皆是守孝三年,而母亲去世,有些却只需守孝一年!” 郭瑜点头道:“太子殿下所言甚是,父在母逝,只需守孝一年,而父先去世,母亲再去世,则需要守孝三年。” 李弘点了点头道:“本宫认为此举不妥,世人皆是父母所生,然而父母的守孝日期却截然不同,难道对父母之孝还有区分不成。” 百官顿时无言以对。 “本宫前来召集诸位大人,就是为了提议以贺兰大人为典型,向父皇和母后上奏,从今以后,父母守孝皆为三年,再无区别!”李弘朗声道。 “父母守孝皆三年!” 东宫众臣不由一顿,他们没有想到李弘竟然如此提议。 不少年轻的官员不由脸皮一抽,贺兰敏之不愿意辞官守孝,他们又何尝愿意辞官守孝,他们好不容易位居高位,一生却要浪费六年的时光,这对一个官员的政治生命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浪费。 “臣反对,太子仁孝,然而却违反了礼教自古以来的传统,恐怕会惹人非议!”一个年轻的官员硬着头皮提议道。 不少重臣微微颔首,太子毕竟是太子,其想要表达孝心,没有必要拖着天下年轻官员下水,此举并不明智。 李弘反驳道:“诸位大人,守孝三年要满二十七个月,此故从何而来?” 百官不由一顿,他们熟读书籍,自然明白这二十七个月的由来是因为一个母亲用母乳哺育孩子至少要二十七个月。 “既然守孝三年因为母亲喂养孩子而来,而守孝长短却父母有别,甚至为母守孝更少,这是何等道理。”李弘反问道。 一众大臣顿时哑口无言,只因李弘所言让他们也无话可说。 许敬宗却当即赞同道:“臣等赞同太子所言,孝顺父母不可有别,臣认为应该一视同仁。” 上官仪不在,许敬宗的右相乃是最高职位,其他官员只能领命。 不少依附武媚娘的大臣纷纷附和,很显然太子所言,可以极大提高武媚娘的地位。 而唯独贺兰敏之心中一片冰凉,他被李弘立为为母守孝三年的典型,非但不可能夺情,还会被一众年轻官员嫉恨。 就算能够升官,恐怕也会备受排挤。 而李弘则对贺兰敏之,眨眨眼,一副表哥不用谢我的得意。 看到这一幕,郭瑜不由感慨连连,就连他也发现贺兰敏之愿意夺情,不愿意守孝,而李弘还特意将贺兰敏之树立起仁孝典型。 “太子似乎特爱曲解人意!” 郭瑜心中无语。 第35章 武媚娘的手段 “启禀诸位大人,陛下相诏!” 就在此刻,宫中侍卫终于赶到东宫传来李治的命令。 李弘深吸一口气,顿时明白真正的较量已经到了,当下起身道:“既然诸位父皇召见,不如本宫和诸位大人一起面圣,正好将父母守孝皆为三年之事禀报给父皇。” “理应如此!” 一众官员还蒙在鼓里,纷纷点头道。 当下,众人起身,朝着皇宫而去,一路上,李弘故意行走缓慢,和诸位官员谈笑风生,为武媚娘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大明宫内,李治和上官仪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尤其是上官仪,更是心中隐约中有一股不妙的感觉,这种情形怎么和当初册封贺兰蓉儿为九嫔之时一模一样。 原本板上钉钉之事,只要和太子牵连,却屡出波折,最后直接翻盘。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王伏胜的惊呼道:“皇后娘娘停步,皇上有命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王伏胜看到武媚娘到来,不由大惊,他没有想到如此关键时刻,武媚娘竟然出现,当下立即阻拦。 “滚开!” 武媚娘气场全开,大手一挥,顿时李女官带领一众宫女上前控制住了王伏胜,她有备而来,自然不可能被王伏胜挡在大明宫外。 “媚娘!” 李治看到平静的武媚娘强闯进来,不由眼皮一跳,心中一虚。 “皇上在写什么诏书,怎么不传召臣妾!”武媚娘上前步步紧逼道。 “果然专横!”上官仪见状,不由心中冷哼,他所奏之言一点也没有冤枉武媚娘。 当下上官仪满脸希冀的看向李治,李治见到武媚娘如此蛮横,想必定然更加坚定废后之心了吧! 然而让上官仪没有想到的是李治竟然在武媚娘的逼迫下,步步后退,竟然被武媚娘一把抢过诏书。 “废后!” 武媚娘看到诏书的内容,顿时心中一凉,死死的盯着李治。 “皇上,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要废后!”武媚娘心如刀割,多年的宠爱在这一刻成为了幻影。 她为了李治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背负朝野的指责,如今李治竟然忘恩负义,竟然和上官仪密谋要废了他。 “若非你善妒将武顺赶出宫,她又岂能会死!” “你明知巫蛊之祸乃是朝野禁忌,你竟然引郭行真入宫行厌胜之术,难道不足以废后么?” ……………… 李治怒喝道。 他当年曾经以厌胜之术废掉了王皇后,如今武媚娘又在宫中行厌胜之术,他自然也有理由废掉武媚娘。 武媚娘冷哼道:“若是引道士入宫就是厌胜之术,那最爱行厌胜之术的当数李唐皇室。” 李治顿时咬牙无言,李家强行和老子攀上关系,自称是李聃之后,将道家封为国教,没少大肆册封道家、引道士入宫,而郭行真就是朝廷册封的道士。 “而且皇上并没有询问本宫为何引道士入宫,就认定本宫行巫蛊之祸,如此不教而诛,岂能让臣妾心服!”武媚娘怒声道。 李治冷笑道:“朕倒想听听你如何狡辩!” 上官仪眉头一皱,他虽然觉得此事不妥,但是却认为武媚娘亲口承认引道士入宫,巫蛊之事又岂能武媚娘狡辩。 武媚娘怒声道:“臣妾之所以召见郭行真,而是为了弘儿的婚事!” “婚事!”李治不由一愣,没有想到竟然有如此翻转。 武媚娘冷声道:“陛下还不知道吧!弘儿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婚配了,前些日子在韩国公府,弘儿看上了司农少卿杨思俭的千金杨玉儿,臣妾召郭行真乃是为了测算二人的生辰八字。” 当下,武媚娘拿出李弘和杨玉儿的生辰八字。 做戏做全套,武媚娘竟然短时间内拿到了杨氏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将这出戏演的天衣无缝。 “不好!” 上官仪闻言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引道士入宫竟然牵连到太子的婚事,如此正当的理由虽然不足以抵消李治对武媚娘的怀疑,却让废后师出无名。 毕竟司农少卿杨思俭和他乃是同僚,二人一同编撰《瑶山玉彩》的时候认识,据说其的确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儿,若非其子上官庭芝已经婚配,说不定连他也会动心。 果然李治闻言心中一虚,他听到了武媚娘引道士入宫,行巫蛊之术,一怒之下想要废后,可谁曾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反转。 武媚娘冷声道:“妾身和皇上情深义重,更在感业寺苦等陛下一年,平日里为陛下操劳国事,后宫中还要照顾一众皇子,而陛下就是如此待我的?” “陛下若是想要废后,只需一言即可,为何要给臣妾安插如此罪名。”武媚娘泣不成声,一怒之下,直接将诏书撕毁,重重的扔在地上。 上官仪见状大喜,武媚娘直接将圣旨诏书撕毁,这简直是对皇权的践踏,相信陛下一怒之下,定然会下定废后的决心。 然而令上官仪大跌眼镜的是,随着武媚娘的连声质问,李治步步后退,心中羞愧不已。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同百官而来,正在殿外等候!”就在此刻,李女官进入大殿,禀报道。 “太子!” 李治不由一顿,很显然太子和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弘是不可能答应废后的。 武媚娘再次进逼道:“难道陛下想让太子看到这一幕了,亲耳听到陛下要废掉他的母亲么?” “朕本不愿废后,是上官仪教我的。”情急之下,李治脱口而出道。 上官仪顿时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治,他没有想到李治最后竟然将脏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李治盯着上官仪,正如李弘所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上官仪作为臣子,为李治背黑锅乃是天经地义。 上官仪无奈一叹,闭上双眼道:“老臣死罪!误会了皇后娘娘!” 当下,上官仪一脸萧索的离开,背影凄凉,他知道此次废后不成,他必将迎来皇后的报复。 第36章 二圣临朝 看着上官仪离去的身影,武媚娘见状心中冷笑,这一次如果她输了,非但她会万劫不复,就连太子也将会受牵连。 好在这一次她赢了!而且大获全胜,当然这离不开她的儿子的助攻。 “媚娘,弘儿和朝臣都已经在外面等候,莫要让其等候太久!”李治出言打破大明宫内的尴尬。 若是平时武媚娘自然尽力尽力协助李治处理朝政,然而这一次,武媚娘却一改反常道:“臣妾乃是女子,帮助皇上处理公务后宫干政,引得朝野不满,臣妾这就回到后宫,再不干政,以免落人口舌。” 李治连忙劝阻道:“媚娘说什么气话!莫非还在怪罪朕误会于你!” 他身患风疾无法处理政务,全靠武媚来治理政务,再说他刚刚将黑锅给上官仪背上,如今武媚娘罢工!一下子得罪了皇后和宰相,那大唐岂不是要停摆了。 武媚娘冷哼一声,根本不理李治。 “媚娘!”李治当下柔声劝解。 良久之后,武媚娘这才松口,欲拒还应道:“臣妾为皇上处理政务,一直尽心尽力,,一直躲在大殿之后,名不正言不顺,怎能服众!这一次,臣妾侥幸没有废后,那下一次呢?既然如此,臣妾还不如退守后宫,保全自身!” 李治哪能不知道武媚娘在趁机提要求,当下眉头一皱道:“那以媚娘的意思?” 武媚娘穷途匕现道:“臣妾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明宫,和陛下一起处理朝政!” “不可!媚娘乃是皇后,又岂能抛头露面出现在朝堂之上!”李治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武媚娘趁机道:“那就在朝堂之上,垂一道幕帘,如此臣妾既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又不算抛头露面。” 李治本来就耳根子软,如今又心生愧疚,再加上根本离不开武媚娘处理政务,当下一咬牙答应道:“可!” “多谢!陛下信任,臣妾此生定然不负陛下!”武媚娘这才破涕而笑,扑到了李治怀中。 二人四目相望,曾经的患难与共涌现心头,感情再次恢复如初。 ……………… 大明宫外,上官仪失魂落魄的走出。 “见过上官大人!” 百官见丞相出来,当下纷纷行礼道。 上官仪深深的看了李弘一眼,一言不发站在百官前列。 “宣百官觐见!”忽然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有心人突然发现,通报声的太监并非众人熟悉的王伏胜,而是另一名太监杜回。 百官依次进入大殿,不由一愣,只见李治身边竟然有一道垂帘,里面有一个身穿凤袍的女子,赫然是武媚娘。 “臣等参见陛下!”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众臣参拜道。 “众卿家平身!”垂帘之后,武媚娘朗声道。 随即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武媚娘竟然和李治并列而坐在朝廷之上。 “这!” 所有朝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俗话说,国无二主,天无二日,谁也没有想到大唐天下竟然出现二圣临朝的奇景。 “二圣临朝!” 李弘眼神一凝,武媚娘能够公开出现在朝堂之上,重现二圣临朝,很显然这场废后风波中,武媚娘已经大获全胜,保住了自己的皇后之位,同时他保住了自己嫡长子的地位。 李弘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脸色凝重,自己的地位虽然稳固了,然而武媚娘的权势也更盛一番。 所有朝臣不由将目光看向上官仪!上官仪则脸色难堪,他很想怒斥武媚娘此僭越之举,甚至罢朝抗争。 但是一想到昨日李治让他背黑锅的之事,不由气势一泄,他知道就连厌胜之术都未能伤武媚娘分毫,他的罢朝必将无功而返。 当下无奈一叹,垂下头来,默认了这个现状。 武媚娘见状不由微微一笑,这一次,她绝地反击,大获全胜,还获得了光明正大处理政务的权利。 许敬宗见状,顿时若有所思,当下上前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臣有本奏!” “许爱卿请讲!”武媚娘直接朗声道。 对于武媚娘如此越界的行为,李治竟然没有丝毫的表示。 许敬宗当下道:“臣等之所以姗姗来迟,乃是因为太子殿下相召,商议一件大事!” “哦!”武媚娘顿时看向李弘。 此刻的她自然意识到李弘相召东宫属官,定然是在为她争取时间,当下不由心生感动。 李弘上前道:“启禀父皇母后,儿臣得知贺兰大人守孝三年,这才得知父亲健在,母亲去世守孝一年;母死时父亲已逝,则为母守孝三年,然而父母之孝皆是孝顺,又岂能区分多寡,儿臣恳请天下以贺兰表哥为例,父母皆守孝三年。” “父母皆守孝三年!” 武媚娘闻言,不由潸然泪下。 在这场巫蛊之祸中,李弘及时送信,又主动拖延时间,可以说完全站在她这边,而如今又提议父母皆守孝三年,岂能不让武媚娘感动。 “弘儿长大了!”就连李治也眼神湿润,赞赏的看着李弘,很显然也想到了母后长孙皇后。 “诸位爱卿认为太子提议如何!”武媚娘看向众臣道。 百官不由苦笑,虽然武媚娘是用商量的口吻,然而语气中却让人不可辩驳。 许敬宗当即赞同道:“臣等赞同太子所言,孝顺父母不可有别,臣认为应该一视同仁。” 不少依附武媚娘的大臣纷纷附和,。 而跟随上官仪的官员则不由将目光看向为首的老人,毕竟任谁都知道此策一出,定然让武媚娘名声大噪。 上官仪缓缓抬头道:“臣赞同太子所言,太子仁孝,实乃陛下皇后之福。” 宰相一脉的官员不由愕然,谁也没有想到上官仪竟然主动赞成,如此当朝两大宰相皆赞同,恐怕此事已成定局,日后父母去世,官员皆要守孝三年。 李治闻言,这才点头道:“太子仁孝,实乃世人楷模,传旨,天下人父母过世,皆守孝三年。” 李治本就对武顺之死心怀愧疚,借此弥补贺兰敏之也算是让他心中略安。 “多谢!父皇母后成全。”李弘躬身一礼道。 “太子仁孝,皇上皇后英明!” 百官齐声恭贺道。 一时之间,皇家三口,帝后和谐太子孝顺。 任谁也想不到,就在刚刚一场你死我活的废后风波刚刚落幕。 李弘看着这一切,不由心中暗自得意。 “这个家没有我要散!” 第37章 太子听政 许敬宗早已经发现了朝堂的变化,当下心中一动,微微示意,顿时一个官员上前道:“太子殿下召集臣等在东宫商议,突闻陛下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李治顿时脸色尴尬,他刚刚愤怒的将众臣召来,是想要废后。 而如今非但没有废后,还同意让武媚娘光明正在的出现在朝堂之上,他又该如何给朝臣解释。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乃是为了商议太子的婚事!”武媚娘适时出言,为李治解了围。 “对!对!弘儿已经十五了,也该到了婚配的年龄,朕和皇后准备为太子选妃!”李治立即接话道。 “太子选妃!” 满朝大臣不由一阵愕然,谁也没有想到朝堂上会商议此事。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子李弘身上。 李弘顿时羞红了脸道:“父皇,母后,孩儿还小,现在娶亲也太早了吧!” 李治哈哈一笑道:“十五也不小了,想当年朕也是十五岁成亲……。” 李治还未说完,立即停住,他当初十五岁迎娶的太子妃乃是王皇后,而如今旁边坐着却是武皇后。 武媚娘白了李治一眼,这才道:“民间十五成亲的比比皆是,而且只有弘儿越早诞下皇孙,才能放心将天下交给你,我和你父皇才能安享晚年。” 武媚娘所言虽然违心,但是有一句话却是正理,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自然越早诞下皇孙越好。 “有孙神医在,父皇和母后定然完全长寿安康。”李弘贴心道。 听到李弘所言,武媚娘和李治都心中大畅。 武媚娘当即下令道:“传旨,召天下良家女子,选其内外慧中,身家清白者入宫,为太子选妃!” “皇后英明!” 众臣纷纷道。 如今武媚娘皇后之位稳固,李弘嫡长子的身份无忧,太子身份稳固,日后的太子妃就是未来的皇后,就能坐到武媚娘的位置,这对每一个家族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司农少卿杨思俭何在?”武媚娘突然道。 众臣中不起眼的角落,司农少卿杨思俭不由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皇后亲自点名。 “下官参见皇后娘娘!”杨思俭当下出列道。 武媚娘朗声道:“前些日子本宫见令爱容颜秀美,举止端庄,太子选妃可莫忘参加!” “臣遵旨!”杨思俭压抑着心中的狂喜道。 他带着自己的女儿前往祭拜武顺,未尝没有这个心思,昨日武媚娘派人询问其女的名字和生辰,今日竟然在当朝点名让其女参加,很显然是相中了她的女儿。 其他大臣不由艳羡的看着杨思俭,羡慕其生了一个好女儿。 武媚娘话语一转道:“诸位大人若是家中还有适龄的待字闺中女儿,也可一起参加太子选妃。” “臣等不胜荣幸!”一众大臣眼神一闪道, 不到最后时刻,太子妃的花落谁家也不一定呢? “太子选妃!” 上官仪不由一叹,皇后和太子一荣俱荣,如今武媚娘皇后之位稳固,李弘太子之位自然无忧,可惜他的孙女上官婉儿才刚刚出生,否则他也有意将孙女参加太子选妃。 “太子!” 上官仪忽然双目精光一闪。 废后失败之后,上官仪一直在复盘,他不明白武媚娘为何会出现的如此巧合。 回想起王伏胜前往东宫去召见自己,而他当时正在为太子李弘讲解废太子李荣之事。 “太子和皇后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上官仪不由从脑海中闪现出李弘此言,上官仪不由满心苦涩,原来李弘并非仅仅曲解其义,反而将真正践行其言。 他真的做到了太子和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竟然从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今日之事,偷偷向武媚娘通风报信。 “启禀皇上,臣也有一件有关太子之大事启奏!”忽然上官仪突然出列道。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上官仪身上,就连武媚娘也眼神一凝,以为上官仪要殊死一搏。 李治心头一虚道:“上官爱卿请讲!” 上官仪沉声道:“微臣听到皇后娘娘为太子选妃,这才恍然太子已经长大,是时候听政参与国事,正好寒冬降至,太子殿下将会有一月的休沐之日,平时每五天后也能休沐两天,有充足的时间听政!” “太子听政!” 所有人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上官仪竟然主动提出让太子听政! 不过上官仪此举却让人无可辩驳,太子既然已经要选妃,自然也已经成年,再加上皇上身体不好,让太子提前听政也是理所应当。 上官仪心中冷笑,他不相信能够通过只言片语,就能猜到废后的太子李弘会是一个庸才,一旦太子参政,品尝到权力的滋味,难道还会和武媚娘一心。 武媚娘眼神冰冷,上官仪还真的找死,她还没有找他的麻烦,上官仪竟然敢给他使绊子,妄图用皇权来离间他们母子。 然而她并没有反驳,毕竟上官仪所言不假,太子的确到了听政的年纪,再加上李弘刚刚帮了他一个大忙,她自然要维护李弘的地位。 李治见状,心中微微一动,如今他和武媚娘虽然和好,但是武媚娘的权势更大了一些,如果将太子加入朝局,李弘能够写出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定然会跟随自己。 “上官爱卿所言甚是,当年朕年少就跟随先帝处理国事,弘儿已经长大,也是时候听政了!传旨,命太子休沐之日前来听政!”李治下令道。 “陛下英明!”上官仪昂然道。 “什么,让本宫听政!” 李弘闻言,不由一愣道。 “恭喜太子殿下,此乃陛下的恩典!”太子师郭瑜提醒道。 让太子听政乃是帝王培养太子的必要手段,先让太子熟悉国事,日后皇帝驾崩之后,太子可以顺理成章的掌管政事。 李弘不由苦笑,他好不容易借助孙思邈的名义,获得了不少空闲的时间,可谁曾想到休息之日,竟然还要前往大明宫听政。 “多谢父皇恩典,儿臣遵旨!”李弘无奈朝着李治郑重一拜。 第38章 为母守孝三年 “天下人皆为父母守孝三年!” 韩国公府!从东宫归来的贺兰敏之得到消息不由脸色难堪。 他自然没有资格前往大明宫,但是却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三年!” 别是说三年,就是三个月贺兰敏之也撑不下去,守孝期间天天粗茶淡饭,而且规矩颇多,这让性格桀骜的贺兰敏之苦不堪言。 然而这一次,李弘却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并将他树立为母守孝三年的典范,同时也让他无法推脱。 “太子,你还真的是我的好表弟!”贺兰敏之咬牙切齿道。 “恭喜贺兰大人!” 很快,一个太监的身影出现在韩国公府。 “原来是杨力士!”贺兰敏之一看是太子身边的杨力士,脸色一变迎接道。 “恭喜贺兰大人! “太子殿下以贺兰大人为母守孝三年为典范,上奏皇上皇后,请求天下守孝父母皆三年,皇上皇后应允!三年过后,贺兰大人必将官运亨通!”杨力士拱手道。 “以我为典范!” 贺兰敏之不由心中一闷,他都不愿意辞官守孝,难道朝中的大臣会愿意辞官守孝,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得罪了天下官员,哪怕日后升官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微臣多谢太子殿下大恩!”贺兰敏之欲哭无泪道。 杨力士理所当然的点头道:“贺兰大人的确需要谢谢太子殿下,太子为了彰显贺兰大人的孝心,特意写了一副对联为大人扬名!” 当下,杨力士大手一挥,一众东宫侍卫上前,在韩国公府大门外张贴对联。 上联: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联:子欲养而亲不待! 横批:守孝三年 张贴完成之后,杨力士带着一众东宫侍卫扬长而去,只留下欲哭无泪的呆立在风中的贺兰敏之。 “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还不是说他生前没有为母尽孝么?”贺兰敏之脸色难堪道。 ……………… “沽名钓誉!” “谁不知道你贺兰敏之生前就是逆子!韩国夫人死后倒假惺惺的尽孝!” “生前不养,死后守孝三年有什么用!” “你自己想要沽名钓誉,偏偏还要连累我们!” 长安城虽然很大,然而在朝堂有意传播下,贺兰敏之为母守孝三年的典范立即传遍整个长安城。 无数人在暗中咒骂贺兰敏之,更是将贺兰敏之之前的不孝之事一一搬出。 ……………… “太子有心了!” 其他人对贺兰敏之指指点点,而杨姥姥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太子李弘此举既能让贺兰敏之为自己女儿守孝三年,又能让贺兰敏之官运亨通,简直是一举两得。 “太子仁孝,我等佩服!”一旁杨思俭附和道。 在杨思俭身后,一个国色天香的少女好奇的听着这一切,此女正是杨思俭的女儿杨玉儿。 “如此美人,难怪会被太子看中!”杨姥姥看着容貌绝美的少女赞叹道。她和杨玉儿都出身于弘农杨氏,拥有隋朝皇室的血脉,容貌自然不差,前有武媚娘后有杨玉儿屡屡被皇家看中,就是明证。 “姑奶奶说笑了!”杨玉儿一脸害羞,眼神中却颇为期待。 杨玉儿乃是杨氏的一支,按照辈分该喊杨姥姥为姑奶。 杨思俭点了点头道:“太子殿下非但仁孝,更是才华横溢,能够看中玉儿也是她的福气,不过侄儿听说,这一次太子殿下公然选妃,世家大族皆将族中优秀后辈送来。” 经历过废后风波,武媚娘的地位更加稳固,直接公然出现在朝堂之上和李治平起平坐,权势得到了进一步稳固。 而李弘则是李治和武媚娘的嫡长子,只要李弘健康成长,日后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若能选上太子妃,那就是日后的皇后,定然能够飞黄腾达,这是任何一个家族都无法拒绝的。 据杨思俭所知,就连除了被废王皇后和萧皇后的世家,其他排上号的世家皆将自己最优秀的后辈送来。 杨家虽然是千年世家,但是毕竟是前朝宗室,在大唐备受打压,要论家世,根本比不上那些五姓七望的底蕴。 杨姥姥朗声笑道:“放心,有老身在,无论是哪个世家女前来,太子妃一位注定会落在杨家。” “多谢姑姑!”杨思俭振奋道。 “一切全凭姑奶奶做主!”杨玉儿心中欢喜,当初武顺葬礼上,她也远远的看了李弘一眼,的确是人中龙凤,再加上其太子地位,以及坊间流传其诗篇,可见其才学。 李弘既有太子之尊,又有文人之才华。可以说是当世最佳夫婿人选了。 杨姥姥见状,不由心中一叹,她也想中了杨玉儿,正要准备为贺兰敏之说媒,却遇到了武顺去世,贺兰敏之需要守孝三年,如今又被太子看中,敏之再也没有了机会。 从武府出来之后,杨家父女心中思绪万千。 “玉儿,你若被封为太子妃,这将是我杨家的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杨思俭心中激荡道。 他乃是仅仅司农少卿,在朝堂之上,乃是不起眼的角色,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够当上太子妃,那他定然也会水涨船高。 如果日后李弘登基,女儿顺势成为皇后,整个杨家未尝不能重现隋朝之时的辉煌。 “只是女儿听说,太子殿下自幼体弱多病,身体不太好。”杨玉儿想到一个传闻,担忧道。 李弘体弱多病并非秘密,杨思俭也曾经在东宫任职,杨玉儿自然听说过此消息,若是太子早逝,那她再选为太子妃岂不是亏大了。 杨思俭摇头道:“以前的确有此隐忧,如今孙神医已经被太子请下山,就住在东宫,有孙神医在,足以确保太子无恙!” 听到孙思邈的名号,杨玉儿心中的担忧尽去,如今的孙思邈在大唐医家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自然不用担心李弘的身体。 甚至日后自己成为太子妃,那岂不是无论是自己还是父母都能得到孙神医的诊治,这可是连韩国夫人都没有得到的待遇! “不过,你不能高枕无忧,此次世家女中,以裴氏女最佳,在洛阳也是远近闻名,更别是还有其他世家女,你虽然被太子看中,但是真正决定太子妃的却是陛下和皇后,又岂是皇后娘娘。”杨思俭凝重道。 “所以父亲今日上门拜见姑奶奶!”杨玉儿恍然大悟道。 杨思俭得意道:“姑姑对皇后娘娘有养育之恩,再加上太子看中,太子妃之位已经是我杨家囊中之物了。” “裴氏女,这一次看你怎么和我争!”杨玉儿心中得意道。 第39章 爸爸的快乐我想象到了 长安城门。 一个豪华的车队驶入长安城,马车上,一个马车门帘拉开,露出一个娇艳的容颜。 “谁家的小娘子如此好看!”一个妇人见状惊呼道。 “这尔等都不知道,此乃裴家的车队,应该是裴氏女前来选太子妃而来。” …………………… 长安百姓议论纷纷,任谁都知道最近可是太子选妃的大事,各大世家的车队那可是络绎不绝,纷纷将家中的贵女送到长安城。 “裴氏,应该是河东裴氏,这可是世家大族呀!”一个百姓惊呼道。 “裴氏算什么,刚刚还过去一个博陵崔氏的车队,应该也是竞选太子妃而来。” “博陵崔氏,那可是五姓七望之一呀!” 一个士子艳羡道。 “何止是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皆派世家女前来竞选。 一众士子不由羡慕嫉妒,五姓七望那可是华夏的千年世家,每一家都是历朝历代的支柱,荣耀无数,更是相互联姻,盘根错节。 只要任何一个士人迎娶世家女,依靠名望和联姻的关系,飞黄腾达计日可待,而如今这些世家女竟然排着队去竞选太子妃,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对,五姓七望不是七家么,怎么才来四家,他们就不怕皇上和皇后怪罪?”有百姓不解道。 一旁的士子解释道:“同姓不婚,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自然不会来,王皇后被废,太原王氏自然也不会触霉头,尔等没看以出美人著称的兰陵萧氏也没有派人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对于武媚娘和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恩怨,他们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柬之兄,我等要走了。” 忽然远方一个胖士子喊道。 张柬之闻言,不再和百姓八卦太子的婚事,朗声道:“仁杰兄,小弟这就来。” 张柬之快步赶上,和狄仁杰同行。 “仁杰兄,没有想到此次我们同往长安城,竟然遇到了太子选妃这等盛事!可惜我等无缘娶五姓七望的世家女,否则飞黄腾达计日可待!”张柬之一脸遗憾道。 狄仁杰冷哼一声道:“你我大丈夫顶天立地,想要获取功名,还需建功立业,到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仁杰兄,所言甚是!”张柬之也是信心满满道。 此次朝廷将他们召回朝堂,很显然是另有任命,这让二人颇有信心,到时迎娶五姓女,担任朝廷要官,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并非幻想。 随着大量的世家女进京,整个长安城几乎为之轰动,何止是张柬之,迎娶世家女几乎是所有士子的梦想,尤其是这一次前来竞选太子妃的乃是世家嫡女,哪怕是竞选太子妃失败,也是士子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很快,太子选妃如火如荼的进行,能够被各大世家送来选妃的皆是族中佼佼者,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世家女之间也会有攀比和竞争。 “太子哥哥,如今太子妃呼声最高的当数你中意的杨玉儿和河东裴氏的裴氏女。” 东宫中,李贤八卦道。 “杨玉儿,裴氏女!”李弘心中微微一动,这二人都是前世和他颇有纠缠之人。 李显则摇了摇头道:“非也,除了这二人外,城南韦家的韦香儿不但花容月貌,而且浑身带有异香!” “韦香儿!”李弘不由诧异的看着李显,要知道韦香儿可是后世颇为阴毒的韦皇后,原本应该和三弟一对,现在竟然也出现在竞选太子妃名单之中。 “四弟偷偷去看了,都很漂亮!”李旦则童言无忌道。 李弘等人不由哈哈一笑,这些都是世家精挑细选的美人,自然每一个都是国色天香。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很快,李女官前来,传达了武媚娘的旨意。 “太子哥哥,快去吧,母后等你挑选太子妃么!”李旦童言无忌道。 李贤和李显不由捂嘴偷笑! “回来再教训你们!”李弘警告捣乱的三兄弟一句,当下前往后宫之中。 …………………… 不久前! 立政殿内,一众妙龄少女,花容月貌,争芳斗艳,武媚看着为首的杨玉儿和裴氏女裴云,韦氏韦香儿三女,不由心中思索。 杨玉儿乃是太子看中,但是在礼仪和才德方面比不上裴云,韦香儿花容月貌,更难得是身带异香,但是出身韦氏旁支,出身并不好。 真正让武媚娘看中的是裴氏女裴云! 裴云不但出身于河东裴氏主脉,更是宰相裴熙载的孙女,除了出身之外,裴氏非但美貌出众,更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礼,简直是最完美的儿媳妇人选。 然而李弘毕竟是看中杨玉儿,再加上她完美解决巫蛊之祸理由就是李弘相中了杨玉儿,武媚虽然更加相中裴氏女,却不愿意违背李弘的意愿,再加上母亲杨氏的传话,她准备定下杨玉儿为太子妃。 “启禀皇后娘娘,民女有一事相求!”忽然裴云出列说道。 武媚娘眼神一凝,意外的看着裴云,口中道:“讲!” 面对武媚娘强大的气场,裴云顶住压力,一咬牙道:“民女虽然民间,亦闻太子殿下仁孝之名,仰慕其才华,还请皇后娘娘恩准,让民女见太子一面,此生也无憾也!” “此女颇有手段!” 武媚娘心中一转,瞬间明白了裴云的意图,民间传言,李弘是在武顺葬礼上见了杨玉儿一面而相中,裴云作为世家娇女,定然心中不服,认为如果李弘在决定太子妃之前,见他一面,或许会对她心动。 至少她也能抹平杨玉儿的优势,让她们处于同一起跑线。 “民女也仰慕太子已久,希望见太子一面!”韦香儿顺势附议道。 韦香儿心中冷哼,太子殿下不就是多看了杨玉儿一眼,要是看见了她,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定然会深深的爱上他。 “我等附议!” 一众世家女纷纷附议道,杨玉儿自认为太子妃乃是囊中之物,极为高傲,她们作为世家之女,不争而败,又岂能甘心。 “你们!” 杨玉儿闻言不悦,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众矢之的。 “准!来人,请太子殿下前来。” 武媚娘大手一挥道。 李女官匆匆离开,没过多久,就再度归来,其身后跟随另一个英俊的身影。 “太子殿下驾到!” 伴随着李女官的通报声传来,李弘大步踏入,看着满屋的绝色美女,不由心头一跳。 这些身世高贵,冰清玉洁的绝世美女后世的他只能远观,如今却任他挑选。 “爸爸的快乐我想象到了!”李弘心中大呼。 第40章 太子选妃 “太子来了!” 李弘的到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世家女的注意。 杨玉儿一眼认出这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不由露出得意之色,在一众秀女中,他已经抢占了先机,胜算大增。 “见过太子殿下!”众女盈盈一礼道。 “诸位免礼!”李弘虚抬右手,柔声道。 “多谢太子殿下!” 众女起身,偷偷抬头看着一表人才的李弘,不由心中一羞。 无论是李治还是武媚娘都是一等一的外貌,李弘集二人优秀的基因,自然在外貌上一表人才,更何况其太子的身份,更是天下独一份。 且不论家世和外表,李弘都符合他们心中的夫婿人选,更别说李弘名传大唐的才华,更让心中艳羡才子佳人的世家女满足心中所愿。 也就说李弘已经是当世最顶尖的金龟婿,他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弘儿到这里来!” 武媚娘看着李弘不由心中得意,这就是她武媚的儿子!而且是最孝顺的儿子。 “儿臣见过母后!” 李弘见礼之后,这才来到了武媚娘的身边坐下。 武媚娘看着李弘道:“男婚女嫁乃是天地纲常,裴氏女裴云提议想要见你一面,余者皆附议!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李弘意外的看了为首姿色绝美的裴云一眼,点头道:“儿臣认为此言大善,儿臣曾经听闻民间男女婚嫁,男女双方婚前不见一面,直接送入洞房,无论是高矮胖瘦,麻子还是瘸子只能认命,如同盲人一般盲婚盲嫁,这样的婚姻又岂能和睦,裴氏女所言当推广天下。” “盲婚盲嫁!”武媚娘不由一愣,不得不说,李弘所言的确极为形象。 就连裴云也是意外的看向李弘,她没有想到李弘竟然有如此新颖的见解。 “太子英明!”裴云盈盈一拜道。 裴云原本是想要拉平和杨玉儿的机会,如今被李弘一讲解,瞬间有了新的高度。 杨玉儿闻言大恨,这一次竟然让裴氏女出尽了风头。 不过她根本不担心,太子对她一见钟情,早已经先入为主,有些人哪怕少一眼,就会永远错过。 当下,李弘起身来到诸女面前,缓缓从一排排走过。 众女一个个面带微笑,努力的将自己的最美的一面展现在太子面前,甚至韦香儿故意煽动衣衫,意图用身体的上香味吸引李弘,让李弘不禁一阵心猿意马。 李弘一一在诸女身边走过,这才缓步走到武媚身边。 “弘儿觉得如何?这些都是最优秀的秀女了。”武媚娘问道。 李弘点了点头道:“母后的眼光,儿臣自然信得过,不过,儿臣曾经请教过孙神医,其曾言大唐同姓不婚,其生不蕃乃是有一定的道理,同时母系和父亲血亲一样,如果血亲过近,同样也会其生不蕃!” “母系血亲过近其生不蕃!”武媚娘不由讶然的看向李弘。 李弘点头道:“然也,儿臣乃是父皇和母后所生,从血缘上母亲和父亲的血缘是相同的。” 武媚娘极为聪慧,再加上有了孙神医的声誉,顿时相信了几分。 杨玉儿闻言顿时脸色苍白,按照李弘此言,她乃是李弘姥姥的本家,按理说,也属于有亲属关系,那岂不是说,原本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竟然要不翼而飞了。 “不过孙神医所言,旁系三代以外即可无碍!皇家应该更严格一些,旁系五代以内皆不可联姻!”李弘提议道。 “旁系五代!” 杨玉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和杨姥姥虽然是本家,但是并非同一支脉,怎么也推算不到旁系五代。 武媚娘微微点头,她作为母亲,自然认同母系血统,当下看向一众世家女道:“所有和太子旁系五代血亲皆退下!” 当下,人群中数个秀女忍不住失声痛哭,掩面而去,很显然是在旁系五代以内! 李家原本就是世家,早已经联姻无数,自然有旁系五代的亲戚参加秀女选秀。 李弘无奈一叹,对此他也没有办法,为了自己的后代的健康,他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其他留在垂拱殿的众女不由暗自庆幸,能够成为太子妃备选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谁都不服谁,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因为如此不可抗拒的原因落选。 “尔等暂且退下!”武媚娘见状,大手一挥道。 众女闻言,依次退下。 “弘儿认为以谁为太子妃为好!”武媚娘看着李弘问道。 李弘微微低头,恭敬道:“孩儿全凭母后做主!” 武媚娘嘴角一抽,李弘曾经给她明言相中了杨玉儿,如今却让她做主! 武媚娘想了想直言道:“母后明白你中意杨氏女,然而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德,裴氏女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武媚娘到底还是霸道的性格,决定直接插手李弘的婚约,在她看来,自己是为了李弘好。 李弘不由一顿,抬头看向武媚娘,而武媚娘同样审视的看着儿子,她想知道儿子是不是真的仁孝,对她百依百顺。 整个立政殿的气氛顿时陷入凝固。 片刻之后,李弘展颜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先不选太子妃,封杨氏女和裴氏女皆为侧妃如何?日后生下皇孙之后,再行决定太子妃之位如何?毕竟无子的太子妃谁也坐不稳!” “无子的太子妃谁也坐不稳!” 武媚娘微微一顿,不由想到了曾经的王皇后,王皇后无子,才导致昏招连连,最后让她抓住了机会。 “就依弘儿之言!”武媚娘应允道。 李弘虽然没有按照她的意思来办,看来李弘对杨玉儿情深义重,但是也并没有反对,这个结果让她略微心安。 李弘微微一叹,其实母后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提议二人皆为侧妃,并非是为了保护杨玉儿,而是为了保护裴氏女。 按照后世的记载,裴氏女和李弘成亲两年,并未有生育,李弘去世后,她很快病亡,被封为哀皇后。 有了王皇后的前车之鉴,如果裴氏女真的不能生育,其就是登上太子妃之位,最后的结局依旧是凄惨,李弘不愿意让前世这个凄惨的女子重蹈覆辙,至少让其无忧无虑一生。 “那韦香儿呢?”武媚娘询问道。 按照武媚娘的计划,此次为李弘选妃,计划是选一个太子妃,两个侧妃,三女正合适。 “韦香儿?”李弘心中一动,对于后世胸大无脑的韦皇后,他自然心有芥蒂。 然而想到刚才闻到的特殊香味,李弘不禁心驰神往, “韦香儿为昭训。”李弘想了想道。 好女孩不错过,坏女孩不放过,一个体质特殊、身带异香的极品美人,更让他不能放过。 武媚娘不由一愣,李弘此举再一次让她出乎意料,韦香儿乃是最优秀的三人,原本应该是太子侧妃,如今竟然仅仅品级最低七品的昭训。 这让她有些看不懂李弘了。 “至于其他世家女可封为良娣、良媛、承徽,全凭母后做主。”李弘再道。 武媚娘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她原本的计划是选三个,一个太子妃,两个侧妃,却没有想到李弘竟然全都要。 第41章 凤冠霞帔 “母后怎么了?不可以么?”李弘故意道。 这些美女虽然比杨玉儿三女稍微逊色,但都是顶尖的世家嫡女,容貌才德都是一等一的,李弘自然不愿错过。 武媚娘闻言,英眉一扬道:“当然可以,弘儿乃是当今太子,别说是这些嫡女,就是再多嫡女,那些世家也只能乖乖的送来!” 太子选妃一下子选中如此多的世家嫡女,虽然会引起世家不满,然而如今李治和武媚娘已经大权在握,早已经杀的世家胆战心惊,就算不满,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乖乖的照做。 “多谢母亲成全!”李弘得意一笑道。 “你呀,你们父子没一个好东西!”武媚娘恨恨的说道。 口中责怪着李弘,就连李治也一并怪罪。 李弘低眉道:“母后误会孩儿了,孩儿此举也是为了让母后尽早抱上孙子!” 这可不是李弘好色的借口,李弘前世无子不一定是裴氏女的原因,也有可能是他的问题,为此,他决定广撒种、多集粮! “哼!” 对于李弘的解释,武媚娘压根不信,但是还是依李弘的意思来办。 说来也怪,对于李治好色,武媚娘咬牙切齿,对于后宫极尽打压。 而对于李弘好色,武媚娘却轻易易举的原谅,反而有些故意纵容。 父子的待遇,简直是太双标不过。 “传皇后旨意,封韦香儿为昭训、杜氏为承徽,崔氏为良媛…………。” 随着李女官的话,前来选秀的诸女皆有封赏,韦香儿听到自己被封为最低的昭训,顿时脸色一暗,她原本认为以自己的特殊体质,定然能够一鸣惊人,却没有想到虽然选上,却仅仅是最低级的嫔妃。 其他世家嫡女不由一楞,她们没有想到太子不仅仅只选太子妃,竟然将他们全部收入东宫,当下不由心中略微不满。 “封裴氏裴云为太子右侧妃!”李女官再道。 “侧妃!” 众世家女不由脸色一变,裴氏女乃是她们之间的佼佼者,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都是最顶尖,即便如此,依旧不敌被太子一见钟情的杨玉儿。 “封杨氏杨玉儿为…………。” 杨玉儿闻言,不由露出一丝傲然,她早就知道太子妃乃是她的囊中之物。“ “太子左侧妃!”李女官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杨玉儿愕然的看着李女官,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没有被太子妃,仅仅也是太子侧妃! 其他世家女也纷纷愕然,谁也没有想到太子一见钟情的杨玉儿同样也是侧妃。 “今日不是选太子妃么?”杨玉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 其他世家女也侧耳倾听,谁也没有想到太子妃的名额竟然空置起来。 李女官道:“太子有令,日后诸位诞下皇孙之后,再定太子妃之位!” “诞下皇孙!” 一众世家女不由眼睛一亮, 她们原本乃是世家嫡女万人追捧,本就对选为良娣等不满,然而太子妃空悬,如果他们率先诞下皇子,未尝没有机会登上太子妃之位。 就连韦香儿也精神一震,被封为昭训的失落一扫而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天赋异禀,自己一定抓住太子的心。 唯有杨玉儿一脸失落,原本太子妃之位乃是她的囊中之物,如今却不翼而飞。 一旁的裴云见状,意味深长道:“遇到这样的太子,你应该感到高兴,毕竟太子此举是为我们好!” 杨玉儿并非愚笨之人,瞬间明白李弘此举的用途,毕竟王皇后的前车之鉴就在不远。 “不过太子妃之位,我志在必得!” 杨玉儿心中冷哼,她乃是太子左侧妃,地位最高,再加上太子对其一见钟情,只要诞下皇孙,谁也动摇不了她的位置。 ……………… “民女谢皇后恩典!” 立政殿内,众女受封之后,联袂前来谢恩! 武媚娘看到如此多的儿媳,当下笑的合不拢口道:“叫什么皇后,该改口了!” “臣妾见过母后!”裴云率先上前道。 “臣妾见过母后!” 诸女反应过来,强忍羞涩,纷纷恭声道。 “好,好,传旨重赏!”武媚娘喜形于色,完全一副喜婆婆的样子。 李弘心中一动道:“孩儿想为诸位妃子讨一个赏赐!” 武媚娘看了李弘一眼,调笑道:“还没有过门,弘儿都开始有了媳妇忘了娘了。” 李弘赔笑道:“母后说笑了,孩儿听说历代太子妃出嫁之时,皆穿凤冠霞帔,可谓是美丽至极。” “的确如此!” 武媚娘点了点头,对于凤冠霞帔也是她心中遗憾,毕竟她当初并非是太子妃,两次入宫也都名不正言不顺,并未穿过出嫁时的凤冠霞帔。 李弘继续道:“然而儿臣今日并未选出太子妃,还请母后允许,儿臣大婚之时,诸妃皆可穿凤冠霞帔。” “诸妃皆可穿凤冠霞帔!” 刹那间,众女都惊喜的看着李弘。 凤冠霞帔乃是太子妃出嫁的嫁衣,更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最顶级的嫁衣。 太子虽然谁也没有封太子妃,却给了所有女子太子妃的待遇,如此柔情的男人又岂能不触动众女之心。 “准!”武媚娘心中大悦,应允道。 “多谢母后!” 众女纷纷喜形于色,她们虽然都没有当选为太子妃,却都享受到了太子妃的待遇。 “非但如此,儿臣还请母后下令,从儿臣大婚起,我大唐女子无论贫穷富贱,嫁为人妇时皆可穿凤冠霞帔。” 李弘再请一愿。 “大唐女子无论贫穷富贱,嫁为人妇时皆可穿凤冠霞帔!” 一时之间,大殿诸女皆霍然抬头,皆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 他们没有想到了李弘非但请求让她们皆穿凤冠霞帔,竟然还允许让天下女子出嫁皆穿凤冠霞帔,这是何等的胸襟! 武媚娘眉头一皱,凤冠霞帔乃是皇家的服饰,她看在李弘的面子上,允许其他众女穿戴,而李弘竟然要全部放开,让天下女子皆可以穿,这不禁让武媚娘心中不悦。 李弘低声道:“孩儿是母亲的儿子,而母亲贵为皇后,同样也是天下人之母,自然也要惠及天下人,大婚之日乃是人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若是母亲同意让天下女子出嫁身穿凤冠霞帔,定然会让天下人对母亲感恩戴德。” 武媚娘微微一动,她知道自己二圣临朝定然会引起朝野不满,如果同意天下女子出嫁皆穿凤冠霞帔,定然能够收拢天下人心。 而且就算她也看得明白,既然太子已经提出,就算她现在不同意,日后这群儿媳妇无论是谁登上了太子妃之位,恐怕也会用此方法收买人心。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增加威望,收拢人心。 “太子大婚乃是皇家大喜事,自然要普天同庆!传旨,太子大婚之后,天下女子大婚之日皆可穿凤冠霞帔出嫁!” 武媚娘朗声道。 “多谢母后!”李弘倒逼武媚娘成功,拱手道。 让平民女子皆可以穿凤冠霞帔出嫁,乃是明朝马皇后的杰作,如今被武媚娘提前颁布,非但可以增加武媚娘的威望,同时也能让自己太子的名声大噪。 此时他亲自奏请,武媚娘恩准,二人可谓相互成就,一荣俱荣。 第42章 征高句丽(求追读) “母后仁慈!”众女也纷纷恭维道。 “明年你们大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来人,传赏!” 武媚娘见状,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如今已经临近过年,李弘大婚也只能等到明年了, 当下一众宫女手持重礼出现,大批的赏赐纷纷赐下。 当然品级最高的杨玉儿和裴云,最为丰厚,金银玉宝皆珍贵无比,其余诸女皆有封赏,级别最低的韦香儿赏赐最少,但是对于破落的韦家来说,依旧是一笔巨财。 “多谢母后!” 众女纷纷谢恩。 看到为首的杨玉儿,李弘不由眉头一皱道:“母后,孩儿还想再为诸妃求一件赏赐。” “哦!太子请讲!”武媚娘道。 李弘想了想道:“孩儿请母后为诸妃赐下宫中的嬷嬷,一来可以贴身照顾诸妃,二来也能让诸妃提前学习宫中礼仪。”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负责监督和保护诸妃,前世的杨玉儿和贺兰敏之之事让他耿耿于怀,如今他穿越,自然要杜绝此事。 至于贺兰敏之,哪怕事情还未发生,李弘也不会放过他。 “准!” 武媚娘大手一挥道。 如今仅仅是定亲,再加上年关将近,如果要成亲,恐怕也要明年,这些时间派遣几个嬷嬷并不算什么。 反正她已经答应李弘诸多请求,也不差这一个。 “多谢母后!”李弘拱手道。 “多谢母后!”众女也盈盈一礼道。 …………………… 随着太子选妃落幕,其中的内情很快传遍了朝野! “竟然没有选出太子妃!更是将世家嫡女一并纳入东宫!” 百官不由一愣,谁也没有想到李弘竟然没有直接选太子妃,除了将旁系五代的嫡女落选之外,一众绝美的世家嫡女全部都被太子纳入东宫。 不少世家颇有怨言,然而一想到还没有正式的太子妃,他们的嫡女还有机会,之前的不满顿时不翼而飞,只有有机会获得太子妃之位,再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毕竟可是未来的皇后之位。 “太子未免太风流了!” 长安百姓议论纷纷。 更是让等待捡漏落选嫡女的士子哀嚎不已,就算落选的世家嫡女也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而李弘竟然连一点汤也不给他们留,全部收入东宫。 “人不风流枉少年,太子真的是我等性情中人!” 李弘此举让人非议,同时也让人无话可说,毕竟李弘乃是当朝太子,的确有此资本。 “不过,太子虽然风流,但是却依旧不失男人风范!其不立太子妃,避免让太子妃重蹈无子被废的悲剧,也算是体贴。” “然也,其以旁系血亲来判断姻缘,盲婚盲嫁的的观点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更难能可贵的是,太子虽然未立太子妃,但是却许诺让所有妃子皆可以在大婚之日,穿凤冠霞帔入东宫。” “不但如此,在下听说,太子还上奏皇后,允许天下所有女子大婚之日皆可穿凤冠霞帔!” “太子仁孝!” 很快,众人就忽略了李弘将一众世家女收入东宫的之事,转而议论李弘大婚的种种举措,朝野之间一片盛赞! “贺兰大人莫要在行不孝之举,若非太子求情,否则就不是朝堂申斥这么简单了。” 杨力士带着东宫的旨意,贺兰敏之申斥道。 “多谢太子,敏之定然谨记在心!”贺兰敏之恭敬道。 杨力士叮嘱一番,这才转身离去。 “不!为什么!” 韩国公府内,贺兰敏之抓狂道。 此刻的贺兰敏之郁闷不已,凭什么自己相中的杨玉儿竟然去东宫当一个侧妃, 凭什么太子将一众世家女收入东宫,却被朝野称赞,而他不过在家守孝无聊,不就是招了几个青楼女子解解闷,竟然招来朝堂弹劾! 难道就因为他是太子! 贺兰敏之最近过的极为不顺,自从太子将他树立为为母守孝的典型,他感觉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稍微有些错误都被人上奏朝廷弹劾,让他过得苦不堪言。 然而他却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别让我知道是谁?” 贺兰敏之恨恨的说道,然而面对无数双眼睛盯着,贺兰敏之却无可奈何,只能深居浅出,闭门谢客,以减少弹劾。 更令贺兰敏之无奈的是,自己的丑闻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波助澜,很快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就连最疼爱于他的杨姥姥也不站在他这边,登门斥责于他。 长安城中,贺兰敏之的名声彻底臭了,所有世家女都对贺兰敏之避之不及,更别说和贺兰敏之定亲了。 …………………… 且不说贺兰敏之悲惨的生活,李弘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自从上官仪提议让他听政之后,他好不容易借口孙神医的医方争来的宽松的时间,再一次被占。 “一个月的寒假呀!” 李弘同样悲愤呐喊! 这一次,他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有减轻负担,还多了听政的课业,幸好在孙神医的调养,以及自己经常锻炼下,自己的身体才撑下来。 在李弘的郁闷中,大唐来到了麟德二年。 “参见皇上皇后!” 开年朝会,百官齐聚大明宫,纷纷恭贺道。 “诸位爱卿平身!” 李治也朗声道。 “启禀陛下,臣有喜事相奏…………” “臣也有大喜事………。” 当下,百官纷纷上奏,一件件大喜事纷纷呈现。 大唐最近一年虽然发生了诸多事情,但是大唐却是蒸蒸日上,国力增强,疆域达到了极致,这让李治心情大好。 李弘不由看向李治,虽然世人皆传李治生性懦弱,然而大唐却在李治在位期间,疆域达到了极盛! 然而一个打造大唐最大疆域之人,又岂能真如世人相传的那般不堪。 经过李弘多日听政的观察,虽然二圣临朝给了武媚娘很大的权力,然而大唐的实际权力依旧掌握在李治的手中。 “看来以后还要抱紧父皇的大腿!”李弘心中一顿道。 “陛下在位期间,我大唐疆土达到历朝历代之最,实乃功盖三皇,德过五帝!”武媚娘在一旁恭维道。 “皇后过奖了,朕哪能和三皇五帝相提并论!”李治口中谦虚,心中却颇为得意。 武媚娘哪里不知道李治所想,当下掩嘴含笑。 “陛下的功绩天地可鉴,然而却有一丝不足!”武媚娘话语一转道。 李治不由一愣道:“不知皇后所言是何不足!” “高句丽!”武媚娘一字一顿道。 “高句丽!” 李治闻言,不由脸色一沉,高句丽乃是大唐之痛,李世民数次征讨高句丽而不胜,李治登基之后,更是连连对高句丽征战,始终无法消灭高句丽。 如今的高句丽已经成为大唐的心病,欲除之而后快。 “臣妾恳请陛下下令发兵高句丽,彻底灭掉我大唐心腹之患。”武媚娘恭敬道。 李治顿时心中雄心万丈,如今大唐已经灭掉了高句丽的盟友百济,高句丽已经腹背受敌,攻灭高句丽的时机已到。 就在李治下令,出兵攻打高句丽的时候,彻底完成太宗未能完成的大业之时。 “臣反对!” 忽然,上官仪的声音响起,顿时向李治泼了一盆冷水。 霎那间,所有官员的目光都看向了上官仪,李治乃是当今皇上,上官仪乃是当朝宰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帝相相争,朝堂纷争再起。 第43章 帝相之争(求追读) 李治眉头一皱道:“此乃灭高句丽的天赐良机,上官爱卿为何反对!” 上官仪傲然劝谏道:“国虽大,好战必亡,且不说前有隋炀帝三征高丽而亡国,太宗时期多次征讨高句丽无功而返,靡费无数,如今陛下已经多次征讨高句丽,前年更是大军已经围困平壤,依旧无功而返。” 上官仪历数大唐征讨高句丽无果的战事,痛心疾首道: “为了一个小小的高句丽,无数大唐将士战死,征召民夫无数,赋税靡费无度,我大唐已经付出太多,如果再征高句丽,大唐将会不堪重负。” “臣等附议!” “前有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而亡国,如今我大唐已经攻打高句丽两次,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否则将会有亡国之兆。” 一众文臣纷纷劝谏道。 文臣是最不愿意打仗的,每一次打仗都靡费颇多,更别说死伤惨重的将士,更是消耗大量的财赋。 毕竟一个帝国需要用钱的地方极多,既然征讨高句丽无果,不如趁此机会提高民生,这才是他们文官最擅长的。 李治顿时脸色难堪,不悦解释道:“上官爱卿应该明白大唐已经连续征讨高句丽,将士损失颇多,如果就此放过高句丽,将会前功尽弃。” 武媚娘配合道:“大唐损失很大,高句丽同样损失惨重,如今刘仁轨已经灭了百济,高句丽背腹受敌,灭掉高句丽的时机已经到来。” 李治和武媚娘还是颇具战略眼光,他们已经敏锐的察觉出来,大唐灭高句丽的时机已经成熟,他们将会完成了隋炀帝,还有太宗李世民未曾完成的大业。 上官仪微微一顿,他知道高句丽削弱,当下朗声道:“此事臣正准备上奏皇上和皇后,高句丽王畏惧我大唐威势,遣太子福男来侍祠,以示对大唐臣服。” “竟有此事,陛下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可喜可贺!”百官纷纷恭贺道。 侍祠乃是服侍大唐宗祠,福男乃是一国王子,高句丽做出这个决定的确是准备臣服求饶的姿态了。 “高句丽臣服了!” 李治顿时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难受。 而一旁的武媚娘冷哼道:“皇上,高句丽和中原百年世仇,又岂能轻易臣服,以本宫看,高句丽此举定然是诈降,一旦获得喘息之机,定然会再度反叛,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大唐不可心软!” 李治凝重点头。 “皇后所言甚是,高句丽奸诈无比,不可不防!” 隋唐两朝和高句丽交战至今,早已经立下血海深仇,他怎能轻易改变灭高句丽之心。 上官仪无奈一叹道:“并非臣等不知高句丽之威胁,而是我大唐已经不堪攻打高句丽重负,据百官上奏,朝堂接连对高句丽用兵,兵役破重,造成大量的士兵逃亡,更有士兵为了逃避兵役,甚至自残手指,以躲避兵役!” 上官仪见李治依旧坚持攻打高句丽,只能亮出杀手锏。 “什么,竟有此事!”李治震怒道。 府兵制乃是大唐的根基,而出现大量的府兵逃亡,又岂能不让李治惊恐。 就连武媚娘也是眼神一缩,没有士兵如何打仗,如何消灭高句丽。 上官仪无奈一叹道:“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其他百官也纷纷上奏,民间逃兵一事,早已经颇为严重,甚至已经到了泛滥的地步。 李治不由一呆,他没有想到连年的征战,已经让将士产生了畏战心理,尤其是隋唐两朝多次讨伐高句丽而损失惨重。 武媚娘冷笑道:“自古以来,士兵临阵逃脱者斩!传令下去,将那些逃亡,或者期限内没有报到的士兵全部论罪处死,其家人充官,本宫倒要看看谁还敢当逃兵!” 武媚娘性格刚烈,当初李世民有一个烈马无法驯服,武媚娘直言,她只需三样东西。 “一根铁鞭,一把铁锤,一把匕首。” 先是用铁鞭抽它一百下,抽的它皮开肉绽,伤筋痛骨;如果这样还是驯服不了它,那么我就用铁锤砸它一百下,砸的它血肉模糊,筋脉俱断。如果这样还是不能驯服它,证明这马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就用匕首直接砍断它的咽喉,让它血溅当场,这样马自然服了。 如今武媚娘强行征兵,所用的就是此方,你不是想当逃兵么,那就直接用逃兵罪论处,她倒要看看天下还有谁敢逃兵役。 “啊!此举不可,皇后三思呀!” 一众大臣不由骇然的看着武媚娘。 “准!” 李治强硬道,他知道此举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为了完成父皇未完成的夙愿,以及大唐的战略需要,他必须要消灭高句丽这个心腹之患。 当下,李治不顾众臣的反对,执意同意了武媚娘的方案! 下朝之后! 一众文官齐聚宰相府,围着上官仪议论纷纷。 “宰相大人,这该如何是好,此策要是推行,天下必将冤狱不断。”一个文官不由皱眉道。 上官仪也是脸色凝重道:“不行,必须要反对此策,否则此策一出,逃兵走投无路,必反无疑,大唐恐怕会重走隋朝之路,将有亡国之忧!” “不如臣等召集满朝大臣,以及国子监学子,联名上书陛下,让陛下收回旨意。”儿子上官庭芝提议道。 上官仪眉头一皱,心中犹豫,他知道以自己的威望的确可以召集众臣,然而此举却如同谋逆无疑,定然不容于陛下。 “不可,以下犯上乃是大忌,等同谋逆,宰相大人三思!”太子师郭瑜连忙劝道。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唐基业,我上官仪何惜此身!”上官仪脸色一变,准备推行此策。 “好,我等现在就联络人!” 不少文官跃跃欲试道。 “且慢!”忽然郭瑜出言阻止道。 “郭大人这是何意,莫非你也赞同逃兵连坐之策!”上官庭芝不悦道。 郭瑜此人负责教导太子,却屡屡让太子曲解圣人之学,上官庭芝早就对其不满了。 郭瑜摇头道:“郭某自然不赞同此策,却也不赞同上官大人如此莽撞,以下官看,或许有一人可以让陛下收回旨意!” “是谁?”上官仪讶然道。 “太子殿下!”郭瑜语气坚定道。 “太子殿下!” 百官眉头一皱,不解的看着郭瑜。 在他们看来,太子乃是愚孝之人,一味的对皇上和皇后尽孝,根本不会违背皇帝和皇后的意愿。 “不!太子殿下虽然仁孝,但是绝非不明大义,我等只需将强行征兵之害和其详细讲解,太子定然会作出正确的选择。”郭瑜语气坚定道。 他和太子李弘接触最多,了解也最深,他相信李弘绝非表面那么愚孝。 “而且太子仁孝,我等劝说皇后皇上不行,太子或许能够有奇效!”郭瑜补充道。 一来太子地位特殊,二来太子和皇后关系莫逆,刚刚在废后风波中,站在武媚娘身边,武媚娘想来会听进他的意见。 上官仪眼神一闪,想到了李弘在巫蛊之祸起到了作用,当下朗声道:“既然如此,此重任就交给郭大人了。” “郭某定然不负使命!”郭瑜语气坚定道。 上官庭芝不甘示弱道:“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于太子,联络百官也是势在必行,否则一旦推行此策,天下危矣!” “可!” 上官仪想了想,最终重重点头。 郭瑜想要再劝,上官仪却不为所动。 他虽然知道太子并不如表面那般愚孝,作为宰相,他自然不会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哪怕这个人是当朝太子。 而且他有自己的想法,上一次巫蛊之祸,他没有能扳倒上官仪,这一次,他要凭借此事,联络百官彻底将大权从武媚娘手中夺回。 第44章 剑和犁 东宫! 春节过后,李弘再一次恢复课业!这一次为李弘讲解的依旧是太子师郭瑜。 “启禀太子殿下,今日微臣所讲的乃是汉武帝!”郭瑜拿着《史记》,凝重道。 他知道李治和武媚娘念念不忘征讨高句丽,消灭这个中原宿敌,然而大唐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府兵畏战逃亡,若是强行出兵,恐怕会重蹈隋炀帝覆辙。 如今能够劝动李治和武媚娘的恐怕只有太子李弘了。 “汉武帝!” 李弘来自后世,他自然对这个少年天子久闻大名,更知道其谥号汉武帝的由来。 只是让他无奈的是,对于征伐高句丽,李治和上官仪刚刚发生分歧,太子师郭瑜就开始给他讲解汉武帝,意图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汉武帝一生雄才大略,自幼登上登基之后,在文景之治的积累下国力增强,政治上独尊儒术,军事上,击溃匈奴、开拓西域、征服朝鲜、开拓闽越、开拓西南,可谓是千古一帝。”郭瑜盛赞汉武帝,将其从少年登基的一系列功绩一一道来。 李弘闻言朗声道:“汉武帝不愧是千古一帝,一雪前耻击败匈奴,创建大汉盛世,本宫日后若能继承大统,定会成为汉武一般的帝王,不!本宫将要超越汉武!让我大唐更进一步!” 郭瑜对李弘躬身一礼道:“臣相信太子日后定然能够成为一代明君,然而太子应该清楚,刚极易折,盛极必衰,连年的征战固然让大汉疆域达到了极致,同时也让大汉的国力消耗一空,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危如累卵,国内已经危机四伏。” “最后汉武帝被迫下了轮台诏,停止征战这才让大汉转危为安,饶是如此,大汉国力依旧由盛转衰!而隋炀帝当年何尝不是如此,可惜其没有汉武帝的果断,刚愎自用,以至于隋因强亡!” “如今我大唐疆域达到了极盛,同样屡屡对高句丽用兵无果,国内民怨滔天,逃兵不断,和当初的汉武、隋炀何其相似,而陛下却效仿隋炀帝执意用兵,恐怕我大唐将会重蹈隋以强亡的覆辙,还请太子殿下上奏劝解陛下停止用兵高句丽!” 听着郭瑜言辞真切的恳求,以及摆在面前的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逃兵案例,李弘不由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高句丽的威胁,也理解李治必须要灭高句丽的决心,他刚刚说出了扶苏不孝未能跟随秦始皇的脚步,实乃不孝!而转眼他就要反对李治攻打高句丽,未能跟随李治,岂不是还是不孝! 然而他却清楚,郭瑜所言也是事实,大唐看似四海升平,实则国内危机不断,屡屡出现的逃兵就是最佳例子,而且问题甚为严重。 李弘郑重的扶起郭瑜道:“恩师请起!本宫身为大唐太子,又是国之储君,又岂能无视大唐安危!本宫这就上表向父皇母后陈情!” “太子英明!” 郭瑜大为感动,李弘虽然屡屡曲解他的课业,但是能够听进他今日所言,也不枉他这些年尽力尽力的教导。 …………………… 第二日,大朝会! 百官心中沉重,所有人都明白,帝后想要灭高句丽之心是何等的坚决,更别说如今高句丽已经是三面包围,被大唐孤立,李治自然不愿意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他们乃是文官,最反感的就是战争,劳民伤财不说,还有违圣人仁道,更会让那些原本就嚣张的武将更加跋扈。 大明殿内!关于征讨高句丽的议题再起。 “高句丽乃我大唐心腹大患,不可让其有丝毫的喘息机会,大唐必灭高句丽。”李治坚决道。 “陛下三思,莫要重蹈隋炀帝之事!”上官仪苦心劝说道。 李治冷哼道:“当年父皇征讨高句丽,难道也是重蹈隋炀帝之事。” 隋炀帝昏庸,三次攻打高句丽导致隋朝灭亡,难道太宗李世民也昏庸,不也同样做出攻打高句丽的之事。 百官顿时默然,他们可以诋毁隋炀帝,却不能诋毁英明神武的太宗。 上官仪硬着头皮道:“太宗携重兵攻打高句丽,靡费无度,却无功而返,陛下不可不查。” 李治再道:“父皇无功而返,乃是一大遗憾,今日朕兴兵灭高句丽,乃是继承父皇之志,此乃行孝之举!” 李治见状,直接拿孝义之名来压上官仪。 上官仪一咬牙道:“太宗英明神武,自然无错,陛下继承父志,实乃一片孝心,只是今日并非灭高句丽良机。” 武媚娘见状,将目光转向为首的另一个老臣道:“李爱卿,你曾经跟随先帝攻打高句丽,更是当世军神,依你之见,如今可是灭高句丽的时机。”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武将最前方,此人正是大唐军神李绩! 上官仪眉头一皱,李绩向来以皇命是从,而且更是军方的领袖,自然倾向于出兵。 果然,李绩躬身道:“启禀皇上皇后,如今隋炀帝和太宗虽然屡次征讨高句丽无果,但是也大大削弱高句丽,陛下更是联合新罗灭掉百济,如今的高句丽国力削弱,又腹背受敌,的确是灭高句丽的时机。” 李绩乃是当世军神,兵法如神,其言灭高句丽的时机已到,立即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护。 “臣等赞同攻伐高句丽!”许敬宗趁机道。 “末将附议!” 一众武将纷纷请命道。 “军心可用,此战我大唐必胜,传旨,征兵十万,灭高句丽!”李治当即下令道。 武媚娘立即起草诏令,准备彻底解决高句丽这个心腹之患。 上官仪顿时眉头一皱,不由将目光投向太子师郭瑜,如今他们就要靠太子来劝解皇上皇后改变主意。 否则他们就只能铤而走险了,挟百官和一众长安士子来倒逼皇上。 郭瑜见状,会意点头。 上官仪等人这才微微放心!太子仁孝和帝后关系融洽,希望能够说服帝后。 “启禀父皇母后,儿臣有本奏!” 就在此刻,李弘郑重出列,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子!”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太子竟然主动出头。 武媚娘眼神一冷,她没有想到这群文官竟然蛊惑太子来对抗父母,这不是要让太子行不孝之事。 李治也是眉头一皱,却强忍怒气,毕竟这可是太子在朝堂之上的第一本奏折,他不能不顾及其面子。 “讲!”李治深吸一口气道。 “父皇要征兵十万,一举灭高句丽,根据大唐律令没有及时报到的士兵全家都会被牵连,据儿臣所知,有些失期之士兵甚至没被断罪,家人就被囚禁人数众多。”李弘朗声道。 上官仪附和道:“太子仁慈,的确有此事。” 武媚娘和李治见状顿时脸色难堪。 李弘继续道:“士兵失期岂能不查而定罪,或许当中有人是因为疾病才逾期不到,或者是途遇山贼、渡河遭难、畏惧逃亡、身负重伤等多种情形,军法却要连坐他们的亲属。儿臣认为军法该兼顾实情,如果不是战死就被定罪或者备注逃亡,莫牵连他们的家属。” 李治眉头一皱,他自然知道李弘所言乃是实情,但是慈不掌兵,他必须趁着高句丽虚弱,趁其病要其命! “更甚者儿臣希望可以修订法律,以后家中有士兵逃亡,也不用受连坐之罪。”李弘再道。 “太子仁慈!” 一众文官纷纷恭维道。 武媚娘见状不由闪过一丝杀意,这些文官竟然将弘儿教的如此迂腐。、 李绩看着李弘,眉头一皱道:“太子仁慈,臣等佩服,然而太子可知,此策一出,天下逃兵定然加剧,我大唐若是无法征到充足的兵员,将会错失灭掉高句丽的良机。 李弘对着李绩微微颔首以示尊重,朗声道:“相比于灭掉高句丽,本太子认为稳固我大唐江山才是重中之重,府兵制乃是我大唐的根基,而根据朝野情报,府兵纷纷逃亡,不愿意服兵役,府兵制已经崩溃,我大唐江山不稳。” “府兵制崩溃!” “大唐江山不稳!” 李弘此言犹如一记惊雷在大明宫炸开,一个个都骇然的看着李弘。 上官仪趁机道:“府兵逃亡乃是朝堂战争不断,如果休养生息,自然能够让府兵制稳定!” 李弘摇了摇头道:“非也!太宗时期,大唐同样征战不断,为何并没有出现府兵逃亡之现象,而如今父皇在位,每战必胜,疆土达到了鼎盛,高句丽已经苟延残喘,为何还会出现府兵逃亡!” 面对李弘的反问,上官仪不由一愣,没有想到李弘竟然顺着他的配合来反对李治。 李弘环视四周道:“尔等不敢明言,本宫无所畏惧,府兵之所以逃亡是因为其已经活不下去了。” “怎么可能,府兵怎么会活不下去?”李治皱眉道。 李弘拱手道:“启禀父皇,孩儿日夜查阅卷宗,并暗中询问长安府兵,发现府兵生活困苦,均田的土地已经被兼并,而且朝廷规定,府兵必须自备马匹武器,府兵连生活都困难,如何养得起马匹和武器,不逃又能如何,反正左右都是一死。” “府兵竟然已经糜烂至此!”李治惊呼道。 李弘凝重点头道:“非但如此,那些逃亡的府兵又在哪里,要么落山为寇,要么成为私兵,这些都是动乱之源,若是不解决府兵制的隐患,我大唐危矣!” 这一次就连李治和武媚娘也再无之前的坚定,脸色变得难堪。 李弘朗声道:“儿臣请倒查三十年,侵占府兵土地一事。” “倒查三十年,侵占府兵土地!” 此言一出,顿时满朝哗然,谁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提出如此毒辣的策略。 满朝百官哪个家中不是良田万亩,这些田地从哪里来的,还不是兼并的朝廷均田,谁能保证这其中没有府兵的土地。 当下,不少人都将目光看向太子师郭瑜。 “郭大人,让你教太子劝皇上皇后,你就是这么教的!” 百官心中咬牙切齿道。 郭瑜眼皮一跳,不由连连苦笑,他就知道会这样,太子总是能出其不意的曲解他的意图。 “此策不可,若是如此,定然会引起朝野动荡!”上官仪连忙劝阻道。 他作为宰相,又岂能不知土地兼并之事,而世家门阀兼并的土地最多,若是倒查三十年,必将引起世家门阀的不满,朝中定然会出现动荡。 李弘冷哼一声道:“郭师曾经教导,无恒产者无恒心,唯有保证府兵有田,其才会感谢皇恩,一心报国,否则,朝廷利用酷法就是强征府兵,如此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李将军,不知本宫所言可合兵法!” 李绩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太子所言甚是,军心不稳乃是兵家大忌。” 上官仪所代表的文官不停的阻挠战争,不想让武将立功,他自然不会给文官任何面子。 而且让府兵有田,这对军方来说,本就是一件大好事。 上官仪皱眉道:“府兵缺少土地之事由来已久,除了土地兼并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府兵繁衍,分家导致土地不足。” “此事更容易解决,大唐府兵制度的根基乃是田地,府兵壮大土地不足,那就让大唐的剑为大唐的犁取得土地,以供府兵所需!。” 李弘昂然道。 “大唐的剑为大唐的犁取得土地!” 满朝百官顿时头皮发麻,愕然的看着李弘。 李弘一直表现的极为仁孝,以至于让百官忽略他可是太子,太宗的孙子,龙虽小,不可忽。 不少官员再次将目光投向太子师郭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太子。 郭瑜早已经木然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而自己的弟子似乎修行的让他也看不懂了。 “好,好一个大唐的剑为大唐的犁取得土地!” 李治开怀大笑,府兵不是缺少土地么?那用府兵手中的剑攻打下高句丽,为府兵分配更多的土地。 更重要的是他从李弘的话中,听到其浓浓的战意,这和他和太宗一脉相承。 “这才是我武媚的儿子!”武媚娘也是赞赏的看着李弘。 “经过隋炀帝和太宗父皇连番进攻,高句丽的战斗力顽强已经得到了公认,强行攻打高句丽,即便大唐取胜,恐怕府兵也是伤亡惨重。父皇母后乃是儿臣的父母,更是天下人的父母,作为父母又岂能坐视自己的孩子送死!”李弘躬身请求道。 李治和武媚娘不由心中动摇,攻打高句丽的确是一场硬仗,否则也不会拖垮隋朝,让太宗和李治两次出兵无功而返,大唐内部的确府兵制出现了乱象,如不处理必将引起动乱,然而李治却不愿意放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高句丽被隋炀帝、太宗连番出兵,足以证明其危害,大唐决不能让此毒瘤残存!”武媚娘语气坚定道。 而且正如李弘所言,大唐的剑要为大唐的犁取得土地,攻打下高句丽之后,他的手中就会有足够的土地来封赏府兵,让岌岌可危的府兵制彻底解决。 “儿臣并非反对征讨高句丽,哪怕父皇未能灭掉高句丽,孩儿日后也会继承父皇之志向,势必要灭掉高句丽,只是此刻并非征讨高句丽的最佳良机。”李弘朗声道。 “那不知太子殿下何时才是征讨高句丽的良机。”李绩突然问道。 李绩乃是当世军神,他刚才附议李治此刻乃是攻打高句丽的良机,而李弘却认为此刻并非攻打高句丽的良机,顿时让李绩升起一丝丝不满。 李弘看向李绩,自信道:“等到高句丽王子到来之时!” “这是为何?”李绩眉头一扬道。 李弘朗声道:“高句丽为了防备大唐更是屡屡修筑山城,易守难攻,大军若是强攻,就算大胜也必将损失惨重,然而再坚固的城堡也会从内部攻破。” “从内部攻破?太子的意思是利用高句丽王子福男!”李绩眼神一闪道。 “本宫听说泉盖苏文曾经杀其王高建武,立高建武侄高藏为王,专制国政,如此枭雄,高藏虽然为王,恐怕依旧寝食难安,欲除之而后快,等福男到来,父皇派遣大儒为其讲解曹操、司马懿,杨坚旧事,定然让其欲除泉盖苏文而后快。”李弘冷笑道。 不少大臣眼睛一亮,泉盖苏文的把持朝政,随意废立高句丽王,其谋反之心人人皆知,其和高句丽王室的矛盾必将爆发,大唐若是加以利用,未尝不能一举攻破局面。 唯独上官仪和郭瑜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们就是这么影响太子的,而如今被太子道出,这让他们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然而李绩却摇头道:“太子的谋略的确不凡,然而却无法左右高句丽之事,当初就连高句丽王高建武都无法奈何泉盖苏文,如今的高藏不过是一个傀儡一般,如同当初的刘协和曹髦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群臣闻言,顿时脸色一暗。 李弘再道:“福男和高藏的确无法奈何泉盖苏文,然而在大唐手中,大唐就有了师出有名的大义,本宫听说,泉盖苏文已经六十有余,身体重病缠身,其名下三子个个手握重兵,如果大唐出兵征讨高句丽,定然让三兄弟齐心协力抵抗大唐。” “而如果大唐先假意和高句丽交好,泉盖苏文死后,三个儿子必将内斗不止,再利用福男的大义,届时大唐将会用最小的代价彻底灭掉高句丽。” “好,太子谋略果然不凡!泉盖苏文死之时,正是大唐灭高句丽之日。”李绩顿时拍手叫好道。 其他百官也惊讶的看着李弘,谁也没有想到李弘在朝堂之上初次亮相,竟然一鸣惊人。 李治见到李弘的奏折得到了文武百官的支持,再加上大唐内部的确有隐忧,不如趁此机会,解决大唐内部隐患,日后也能以最小的代价灭掉高句丽。 李治和武媚娘对视一眼,李治朗声道:“太子仁孝,不忍士兵逃亡牵连家人,传旨,日后士兵逃亡,不再连坐。” “陛下英明!” 文官不由露出一丝喜色,不在连坐,自然无法再大规模征兵,自然征讨高句丽之事也将暂停。 “还要立即彻查侵占府兵田地一事,若是查实,一律不可姑息!”武媚娘冷声道。 这些文官简直是胆大包天,这一次,她必须要趁着府兵之事,好好的惩戒一番这些世家大族,官宦门阀! 一众文官不由脸色一变,然而他们却无可奈何,毕竟府兵制乃是大唐的根基,无论是皇上皇后,还是太子都不会容忍这种行为发生。 第45章 武媚娘的报复 “听说朝廷又要征讨高句丽了!” 国子监中,一众监生议论纷纷道。 “什么,又要攻打高句丽,前有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而亡!而大唐已经征讨高句丽两次无功而返,朝廷却还要征讨高句丽。” “非但如此,我大唐将士厌战,士兵纷纷逃亡,甚至是自残以来逃避军营!” “然也,府兵需要自备战马和武器,如今府兵困顿,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如何负担起战马和武器费用。” “更别说,每次攻打高句丽都是死伤惨重,早晚都是死,还不如当个逃兵!还有一条活路!” …………………… 一众监生议论纷。 “听说皇后下令,要让逃兵抓到一律处斩,其家人连坐!”又有一个监生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此策不妥!”张柬之闻言一顿,脱口而出道。 一旁的狄仁杰也是紧皱眉头,此策固然会能够强征将士,但是也会失去民心。 “此乃亡国之举!” “后宫不得干政,武媚娘牝鸡司晨,胡乱出此亡国之举,长此以往,必将国之不国。” “不如我等集体向朝廷请愿收回诏令,让武媚娘还政于朝。” “同去!同去!” 不少监生纷纷鼓噪道。 大唐虽然开放,但是依旧是男权社会,对于武媚娘牝鸡司晨早就心中不满,再加上有吕后的前车之鉴,他们早就想将武媚娘赶下台。 上官庭芝见到这一幕,不由露出得意的神情,这一次,他定然要利用舆论,逼武媚娘还权朝廷。 至于太子李弘上奏,上官庭芝不由冷笑,武后向来独断,他不相信愚孝的李弘会能劝说动武后。 张柬之闻言,心中一动道:“怀英兄,依我看武后不得人心,此次必将倒台,你我不如一同请愿,或许能够搏一个前程。” 张柬之行事素来爱行险,当下大为意动。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孟将兄三思,受益越大,风险越大,就连巫蛊之祸也未能扳倒武后,尔等认为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请愿,就能扳倒武后?” 张柬之一咬牙道:“小弟打听到了,此事背后或许有上官宰相在推动,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趁机能够得到宰相的赏识,他定然青云直上。 狄仁杰拒绝道:“以目前来看,陛下多病,太子年幼,武后干政对大唐并无弊端,而且逃兵者斩,此乃古律,皇后的处置并无不妥之处,只是急了一些。” 高句丽和大唐乃是世仇,如今高句丽削弱,出征高句丽乃是势在必行,武媚娘处置逃兵的方法,也是果断至极,在狄仁杰看来也是权宜之计,并无不妥。 “而且狄某想要取得功名,又岂能走如此捷径?”狄仁杰傲然道。 张柬之闻言想了想,也觉得风险颇大,再加上狄仁杰拒绝,只能遗憾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士子的情绪愈发高涨,集结去请愿的士子也愈发的高涨。 上官庭芝见到这一幕,不由心中得意,只要朝廷强行通过连作士兵的诏令,他在国子监鼓动士子去情愿,同时父亲在朝廷配合一众不满武媚娘的朝臣,定然能够逼得武媚娘退出朝堂! “朝堂诏令下来了!” 忽然一个宫中侍卫匆匆赶来。 国子监乃是朝廷培养未来官员所在,每当有朝廷诏令,都会第一时间在国子监张贴。 “定然是武后强行通过了连坐之酷政!”上官庭芝大喜,只要诏令一出,国子监定然群起激愤,那他的计划就可以趁机发动。 一众士子纷纷涌上前去,看向诏令不由一愣。 “善政呀!” 一个监生看着诏令脱口而出道,其他监生也纷纷点头称善。 “善政?” 顿时上官庭芝傻眼,武后怎么会出善政。 当下,上官庭芝冲到了诏令面前,只见上面并非是强行征兵连坐家人之诏令,而是废除连坐,倒查侵占府兵田地的诏令! “这怎么可能?”上官庭芝愣在那里。 “是太子,一定是太子请愿废除逃兵连坐家人,还倒查侵占府兵良田,这才是解决府兵逃亡的良策!” “太子仁慈!” 一众监生不由交口称赞道。 太子李弘在国子监同样也是风云人物,其能够写出咏蛙以及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佳话,让一众士子也自愧不如。 同时也能将一众世家女全部纳入东宫,让士子咬牙切齿,羡慕嫉妒恨。 如今太子出面,力挽狂澜,说服朝廷改变政令,免去逃亡士兵家人连作之罪,又出策解决府兵逃亡的弊端,的确有明君之相。 “太子!” 张柬之和狄仁杰心中一动,对这个太子愈发的好奇。 “太子!” 而上官庭芝却咬牙切齿,他原本已经鼓动了国子监的士子请愿,却因为李弘之策,彻底破坏了计划。 “公子,那我们…………。”一旁的下人不知所措道。 “走!” 上官庭芝大手一挥,当下离去。 上官庭芝自认为鼓动士子的计划做的天衣无缝,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武媚娘就收到了密报! “丘神勣,你说上官仪意图废后!” 立政殿内,武媚娘英眉一肃,厉声道。 堂下,丘神勣低头道:“微臣得到了确切情报,上官庭芝鼓动国子监士子,意图向朝廷请愿,借助皇后连坐逃兵之政逼迫皇后退位!这定然上官仪的谋划。” “上官仪,你简直是欺人太甚!”武媚娘怒声道。 上一次,上官仪起草废后诏书,意图废后,武媚娘虽然生气,但是心中清楚上官仪乃是为陛下背锅。 然而武媚娘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报复上官仪,而上官仪竟然再度对她出手。 “臣请立即捉拿上官庭芝,找到上官仪的谋反罪证!” 武媚娘却冷笑一声道:“不急,一个上官庭芝根本动摇不了上官仪,想要撼动上官仪,就必须让其失去圣眷。” “失去圣眷!”丘神勣眉头一皱,任谁都知道上官仪乃是皇上的心腹,更为皇上背了废后的黑锅,怎么会失去圣眷。 武媚娘智珠在握道:“上官仪乃是世家之人,此次太子提议倒查侵占府兵农田一事,上官仪定然阳奉阴违,陛下虽然信任上官仪,但是更加看重大唐江山!” “还有,你立即去寻找上官仪侵占府兵农田的证据!这一次,我要让上官仪万劫不复!” 丘神勣激动道:“微臣遵旨!” 第46章 上官仪罢相 随着朝廷的彻查!府兵逃亡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简直是胆大包天!”李治看着手中触目惊心侵占府兵均田的奏折,他没有想到竟然府兵制崩坏至此。 大量的府兵失去土地,为了生活,就连盔甲武器和战马都已经典当,如此府兵如何能够堪当大任。 “府兵没有田地,如何安心打仗,难怪我大唐屡征高句丽无果!”武媚娘在一旁拱火道,更是将大唐攻打高句丽 “上官仪,立即下令,彻查所有侵占府兵农田一案,无论是谁,一概不姑息!”李治下令道。 府兵制乃是大唐强盛的根基,李治绝不允许在自己的手中破坏。 上官仪见状,立即劝说道:“启禀皇上,此事还请三思,府兵的农田大多是自由买卖,而且牵涉深广,若是强行追回,恐怕会引起动乱!” 李治不由陷入犹豫,他明白上官仪的意思,能够兼并土地的大多都是世家门阀,或者官员世家,这些都是大唐的根基,一不小心,就会引起百官不满。 武媚娘见状,不由眉头一皱道:“上官爱卿反对征兵,如今又不愿为府兵追回土地,前后瞻顾,畏首畏尾,又岂是宰相之姿。” 李治闻言,也对上官仪颇为不满,宰相本就是协助帝王处理政事,而上官仪却毫不作为,这让他心中大为不满。 上官仪也是心中犹豫,任谁都知道清查侵犯府兵土地是得罪人的活,到时候,等他费心费力的干完苦差事之后,得罪了世家门阀,李治再将他推出去背黑锅,那他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反正李治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当初是他要废后,结果又成了上官仪教唆。 上官仪已经得罪了皇后,若是再得罪世家门阀,那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此刻,一旁的许敬宗突然冷笑道:“上官大人不愿意清查侵占府兵土地一事,恐怕是另有私心吧!” 上官仪皱眉道:“许敬宗,你这是何意?莫非是污蔑老夫!” 许敬宗点了点头道:“据老夫得知,上官大人乃是洛阳世家,和一众世家交好,莫非是不愿得罪于世家。上官大人应该明白,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府兵制乃是大唐的根基,无论是谁都不能破坏。” “许大人所言甚是!”武媚娘朗声道。 上官仪义正言辞道:“一派胡言,此事牵连甚广,本官只是认为不能操之过急,需要从长计议。” 就在此刻,武将中,丘神勣越众而出道:“启禀陛下,末将弹劾宰相上官仪侵占府兵土地!” 此言一出,百官一片哗然。 上官仪乃是当朝宰相,如今竟然被人当众弹劾,而且正是他负责的侵犯府兵土地一案。 “血口喷人!老夫两袖清风,又岂能容你污蔑。”上官仪怒斥道。 丘神勣冷笑道:“上官大人的确是两袖清风,然而你老家陕县万亩田产从何而来?上官大人莫要说是祖传的,世人皆知,上官世家已经在隋朝末年败落,根本没有如此巨额家产!” 百官也是纷纷侧目,其他世家可以说是祖传的田产,而上官世家的确败落了,当年其父亲跟随杨广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杀害,又经历隋朝末年动荡,上官世家彻底落败。 当年的上官仪早年曾出家为僧,后以进士及第,开创了上官体文风,一步步靠自己的才华走到今日,并非依靠家世。 而在上官仪当官这些年,尤其是成为当朝宰相之后,上官世家在短时间内恢复了曾经的辉煌。 丘神勣步步紧逼道:“上官大人能保证自己的家产没有府兵的田地?” 上官仪顿时哑口无言,土地兼并只能兼并普通百姓的均田,而均田制本就是府兵制的根基,所以上官家兼并的只能是府兵的田地。 “好呀!我说上官宰相为何不愿意清查侵占府兵土地,原来是为了自己家产!” 一众武将纷纷鼓噪,上官仪反对攻打高句丽已经侵犯了武将的利益,此刻众将自然落井下石。 “老臣治家不言,这就下令归还府兵土地,请陛下恕罪!”上官仪请罪道。 武媚娘自然不会轻飘飘的放过上官仪,冷哼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贵为宰相,理应严惩,还请陛下下旨罢免上官仪!” “罢免上官仪!” 满朝一片哗然,上官仪才刚刚担任宰相不足两年,竟然被罢免。 李治看着上官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他原本让上官仪背上废后的黑锅心有愧疚,然而上官仪先是反对征讨高句丽,不愿意得罪世家门阀,如今又曝出上官仪侵占府兵土地,如此碌碌无为的上官仪又岂能担任宰相职位。 “传旨,上官仪治家不严,暂停宰相一职,闭门思过。”李治想了想,最终一咬牙道,不过李治并没有做绝,只是用暂停一词,等日后风波过后,准备再保上官仪。 “臣遵旨!” 上官仪浑身一颤,最终低头。 一众文官目光复杂的看着满头白发,颓然的离开大明宫的上官仪。 曾经的上官仪何等的风光,深受陛下信任,又险些废掉了武媚娘,如今被武媚娘抓住了把柄,丢掉了宰相的职位。 而李弘却眉头一皱,按照后世的记载,上官仪的结局将会更惨,他不知道自己揭开府兵均田被侵占一案,是改变了上官仪的命运,还是才刚刚揭开上官仪的命运。 不过,李弘更倾向于最后一种,一来自己母后的手腕极为狠辣,二来墙倒众人推,上官仪得势的时候,自然万人追捧,而如今上官仪失势,自然墙倒众人推, 尤其是朝中有意染指宰相之位的官员,也不可能坐视上官仪复相,父皇优柔寡断的性格最终会害死上官仪。 立政殿内。 “皇后娘娘,难道就如此轻易的放过上官仪!”丘神勣惊疑不定道。 他原本手中握有上官庭芝裹挟监生的罪证,却没有被允许拿来攻击上官仪,而是仅仅曝出上官世家侵占府兵土地一事。 如今他已经做了出头鸟,若是日后上官仪恢复宰相职位,那他和丘家将会迎来大唐宰相的报复。 “慌什么,一个上官庭芝根本无伤大雅,这一次,我要让上官仪,王伏胜,甚至包括废太子李忠,一举剪除,以绝后患。”武媚娘厉声道。 第47章废太子谋反 “废太子李忠!”丘神勣惊呼道。 哪怕是上官仪是宰相,也是大唐的臣子,他有武媚娘罩着,也能冒险一试。 然而李忠可是前太子,虽然被废但也是皇室之人,自己诬陷皇室之人,一不小心得罪陛下,必将万劫不复。 武媚娘冷笑道:“上官庭芝串联监生逼宫,上官仪定然串联官员威逼朝廷,其心可诛,还有宫中王伏胜曾经诬告本宫,王伏胜和上官仪都曾经是废太子李忠的东宫旧人,这其中又岂能没有勾结。” “可是!…………”丘神勣迟疑道。 李忠虽然被废,但也毕竟是皇上的长子,他得罪上官仪或许也能保全自身,,若是被李治记恨,恐怕连武媚娘都保不住他。 武媚娘大手一挥霸气道:“皇上那边你不用担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丘神勣眼神一转,心中暗自盘算。 废太子李忠乃是王皇后的养子,如今王皇后被废已死,李忠又被贬为庶人,李忠除了皇室血脉以外已经没有丝毫的地位,未必不能得罪! “末将愿为皇后娘娘驱使!”丘神勣眼神一厉,富贵险中求,如今上官仪落败,武媚娘当权,只要完成此事,他飞黄腾达计日可待。 武媚娘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从废后风波之后,她隐忍至今,终于找到了将反对他之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至于被牵连进来的废太子李忠!他做过太子就是最大的原罪,她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她要为李弘扫清一切威胁。 在丘神勣的残酷手段下,很快,一场废太子李忠联合宰相上官仪,其子上官庭芝,以及总管王伏胜的证据完成。 “启禀陛下,臣要举报上官仪谋反!” 大明宫内! 李治和武媚娘正在闲聊,丘神勣匆匆前来禀报道。 “上官仪谋反!” 李治眉头一皱,他才刚刚将上官仪暂停宰相之位,对上官仪的攻击就来了。 丘神勣一咬牙道:“启禀陛下,臣有证据,上官仪之子上官庭芝在国子监教唆一众士子逼宫,此事一查就知。” “此事臣妾又有所耳闻,不过是士子年轻气盛被人蛊惑罢了!”武媚娘配合道。 丘神勣继续道:“非但如此,上官仪更是秘密联络一众官员,秘密结党,逼退皇后,架空陛下!之前更是联合太监王伏胜,诬陷皇后娘娘,意图迎回废太子李忠,另立新帝!” “当真!” 李治豁然而起,怒不可遏道。 丘神勣郑重递上一堆供词道:“此乃王伏胜临死之前的证词,以及他人的口供!” 李治接过来一看,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竟然会背着自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李治虽然怒火中烧,但是并没有轻信,而是立即下令道:“传旨许敬宗,彻查此事!” 武媚娘见状不由露出一丝得意。 此事九真一假,无论是王伏胜已经死无对证,而是上官庭芝鼓动国子监士子,还是上官仪秘密联络官员结党,都是事实,都是为帝王所忌讳。 再说,许敬宗最会见风使舵,他若是想要坐上宰相之位,自然会尽心尽力坐实上官仪的罪名,甚至将所有有威胁的对手也一并消灭。 当下,许敬宗接到李治命令之后,立即带人展开调查。 “启禀陛下,上官仪父子的确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其子上官庭芝在国子监鼓动士子,上官仪在朝堂之上串联百官意图逼宫陛下,谋取朝堂大权!” “更有人听到上官仪意图扶持废太子李忠的计划!” 上官仪父子所做之事虽然隐蔽,但是并不经得起查,很快,就已经查的水落石出。 至于上官仪扶持废太子李忠之事,许敬宗只需稍加暗示,自然想要活命之人攀咬而出。 看着面前九假一真的证词,李治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来人,将上官仪抄家下狱!”李治冷声道,曾经上官仪给他背锅的一点情义早已经抛到脑后!作为宰相,他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辅助皇帝,而不是左右皇帝,甚至是倒逼皇帝,无论是什么理由。 更别说此案更是牵连废太子谋反案。 “是!”许敬宗大喜道。 这一次,上官仪在劫难逃,而右相刘详道向来对上官仪言听计从,他已经将其列为上官仪同党上报,宰相之位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上官府! 上官仪的府邸颇为宏伟,门前一对巨大的石狮子威武庄严,大门外更是贴着上官仪最为得意的上官体,既展示了宰相的权势和地位,又尽展上官仪的才华。 一条宽大的青石板铺成长廊直达主厅,而主厅内,上官仪和上官庭芝正在议事。 “简直是岂有此事,那些农田原本就是我上官世家的,现在买回来怎么了!”上官庭芝大为不满道。 其他世家侵占的府兵田地比他们多得多,而上官世家竟然成为众矢之的。 上官仪摆了摆手道:“那毕竟是隋朝之事,如果按照大唐律来说,的确是不合时宜,告诉族人莫要吝啬田产,只要为父复相,上官家永远不会倒。” 上官庭芝不由一阵肉疼,那可是万亩良田。 “都怪太子乱来,早知道就依孩儿之见,直接鼓动士子情愿,父亲联络百官请愿,直接逼迫妖后退位,以绝后患。”上官庭芝愤愤道。 上官仪不禁一叹,当初他虽然知道李弘并非愚孝之人,并不认为李弘能够劝说动性格强势的武媚娘,和一心建功立业超过父亲的李治。 可是上官仪没有想到李弘并没有直接劝谏,先是用仁孝来劝说李治放弃连坐逃兵家人,随后又找到了府兵逃亡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李弘提出了用最小代价解决高句丽的方案。 以至于李弘非但劝说成功,但是却将祸水引到了世家之中,最终将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无妨!为父深受陛下信任,这点小风波根本扳不倒为父!”上官仪自信道。 如今武媚娘强势,李治作为帝王,定然会左右平衡,需要他来制衡武媚娘,否则现在已经不是暂停宰相职位,自己恐怕已经流放岭南了。 上官庭芝这才略微放心。 就在此刻!一阵兵甲声传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宰相府!”上官府外,传来门房厉声喝道。 宰相门前七品官,上官府的门房自然眼高于顶,根本不把来人放在眼中。 噗嗤一声, 一柄利剑穿胸而过,顿时让嚣张的门房魂飞魄散。 “丘神勣,你竟然胆敢在宰相府杀人,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上官庭芝闻讯赶来,见到这一幕,顿时睚眦俱裂。 “一派胡言!” 丘神勣冷笑道:“上官仪父子涉嫌谋反,皇上有令,抄家论罪!” 霎那间,整个上官府犹如晴天霹雳, 第48章 废太子李忠 “谋反!抄家!” 上官仪难以置信,他自认为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复相,然而却没有想到竟然等到了抄家灭族的下场。 上官仪怒声道:“老夫乃是当朝宰相,你胆敢无凭无据诬陷老夫谋反!” 上官仪乃是当朝宰相,又是文坛领袖,自然有充足的底气,若是无凭无据的定他谋反之罪,定然会引起朝野动荡。 丘神勣冷笑道:“无凭无据!你纵容儿子上官庭芝鼓动士子逼宫,你上官仪作为宰相,暗中串联官员,结党营私,意图架空陛下,你又有何话说。” 上官仪点了点头道:“一派胡言,老夫那是在劝谏陛下,大唐逃兵泛滥,而陛下一意攻打高句丽,必将导致江山社稷不稳,老夫作为当朝宰相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上官庭芝冷笑道:“不错,说我们父子谋反,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么,我们父子跟随谁谋反了?” 作为宰相,他们劝谏皇帝乃是天职,这也是上官仪父子胆敢串联官员的原因,此事不可能会定他们谋反之罪,否则天下谁还敢劝谏。 “废太子李忠!”丘神勣冷笑道。 “什么?”上官仪难以置信的看着丘神勣。 废太子李忠早已经被废十多年,如今更是被贬为庶民,自己乃是当朝宰相,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废太子去谋反。 丘神勣冷笑道:“你上官仪和太监总管王伏胜都曾经废太子李忠的东宫之人,之前王伏胜诬陷皇后巫蛊之祸,你就是同党,教唆陛下废后,如今你又意图串联百官,架空陛下,拥立废太子李忠,谋反之罪乃是铁证,来人,立即抄家论罪。” 丘神勣大手一挥,立即大量的士兵涌入上官府,曾经威严高高在上的上官府此刻一片慌乱哭喊之声。 “不,这一切都是武媚娘的诡计,是她陷害老夫!”上官仪乃是当朝宰相,瞬间想通了其中的一切。 他明白,武媚娘的报复来了,而且一来就让他万劫不复的杀招。 “带走!莫要让他再叫!”丘神勣脸色一变,立即下令道。 当下,大量的士兵上去,将上官仪嘴堵上,并将上官仪一家全部押入天牢! “宰相谋反!”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所有人顿时噤如寒蝉,毕竟任何谋反案,都是血流成河。 前有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后有太子李承乾叛乱,齐王李佑叛乱,高阳公主谋反案,自从李世民开头之后,大唐可谓是谋反不断,每一次都是血流成河。 果然,随着丘神勣四下出击,上官仪一系的官员纷纷下狱,甚至就连和上官仪走得较近的右相刘祥道和太子左卫率、郜国公郭广敬因为平时跟上官仪交好,也受到了牵连。 “大哥,那个人死定了!” 东宫中,李贤三兄弟匆匆而来,李显一脸兴奋道。 年纪最小的李旦一脸稚嫩问道:“那个人是谁?” 李贤冷笑道:“还能是谁,废太子李忠!” “李忠!” 李弘不由一叹,如此大事他在东宫又岂能没有耳闻,他早就应该明白,武媚娘的废后风波没有避免,上官仪的谋反案同样如期发生,如今的他根本无力改变这种大势。 李弘摆了摆手道:“莫要不敬,他毕竟是我们的哥哥!” “大哥!他一心想要谋逆,真的当我们是兄弟么?”李显冷哼道。 李弘看着愚蠢的三弟,无奈一叹道:“尔等真的认为一个被废除王位,囚禁在大伯故居的废太子,能够联合当朝宰相谋反?” 李贤不由一愣,顿时若有所思。 “三弟,你带着四弟去后院玩去!”李贤当下支走李显和李旦,二人一个蠢,一个小不懂事,真正有事还需要他和李弘商议。 二人走后,李贤皱眉道:“大哥莫非同情那个人,要知道只要他在一天,就会对大哥的太子之位造成威胁。” 李忠毕竟是废太子,也曾经入主东宫,其存在就已经对李弘之位造成威胁。 李弘眉头一皱道:“若是正常竞争太子,大哥自然不会留手,就如当年皇爷爷一般,然而李忠的太子之位并非犯错被废,而是主动让出太子之位,于大哥有恩!” 李忠原本也可以快乐的一生,可惜他却身不由己,年幼的时候,被王皇后利用收养,被封为太子。 王皇后被废之后,他失去了嫡长子身份,主动退让之后,却始终惶恐不安,甚至担心刺客,身穿女人衣服睡觉,甚至请来术士为自己占卜吉凶。 如此又被武媚娘抓住把柄,最终被废为庶人,哪怕如此,依旧没有躲过去,如今更是被牵扯到谋反案中。 李贤闻言冷哼道:“依我看,李忠不过是自污以求自保,若是得势未尝会放过我等,不如趁此机会斩草除根。” 李弘看着李贤,心中莫名,如果李贤知道自己前世的结局,恐怕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前世已经被废除太子之位,流放外地,依旧被丘神勣处死。 这个傻弟弟以为是自己心软,然而他却不知道今日自己想要救下废太子李忠,未来就能救下他。 李弘想了想道:“一个被废幽禁的太子,除了皇室血脉之外,已经并无什么用处,再则王伏胜和上官仪曾经得罪母后,如果此刻除掉李忠,你让世人如何看待母后,让父皇如何看待母后。” “这…………。” 李贤不傻,自然知道母后扳倒上官仪,趁机除掉李忠乃是为了稳固李弘的太子之位,正如李弘所说,此举定然会让母后饱受非议。 更别说李忠毕竟是父皇的长子,当初出生的时候,就连太宗都亲自到场庆贺,如今要是被母后除掉,恐怕帝后将会再度不和。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就算母亲为了我等不惜污名,然而让母后为了我等手上染血,这岂能是儿臣尽孝之道。”李弘再道。 李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任何儿子都认为自己的母亲仁慈善良,李贤自然也不例外,经过李弘的曲解,李贤顿时心中动摇。 第49章 上官仪&霍光 “上官仪谋反!” 东宫内,太子师郭瑜魂不守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形势会如此急转直下! 自己明明已经请动了李弘,成功劝说皇上皇后放弃攻打高句丽,宽恕逃兵,而上官仪却依旧被处于谋反的罪名,更让郭瑜坐立不安的是上官仪父子此举更是牵连了无数人。 尤其是人数众多的国子监学子,若是牵扯到谋反罪,哪怕是最轻的处罚,这些士子的仕途也毁了! 要知道郭瑜可不仅仅是太子师,同时也是教授国子监的学生,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负责抓拿上官仪同党的丘神勣已经盯上了国子监的士子,甚至恐怕连自己也会在劫难逃。 “太子殿下。” 很快,李弘到来准备进学。 “太子!” 郭瑜眼睛一亮,当初李弘出面上奏,改变了李治和武媚娘不顾大宋现状,灭高句丽的决策。 如果李弘再次出面,或许能救下上官仪父子,化解这场牵连甚多的谋逆之案。 李弘朗声道:“前些日子,郭师为本宫讲解汉武帝一生,本宫实乃感触良多,受益匪浅,还请郭师继续授课!” “汉武帝!” 郭瑜不由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外面的形势如此紧急,李弘竟然还要继续授课! 他为李弘讲解汉武帝的一生,乃是为了让李弘意识到盛极而衰的道理,李弘的确理解了,成功劝说李治暂停征讨高句丽。 然而李弘不但听劝,还自己随意发挥,揭开府兵逃亡真相,彻查侵犯府兵田地一案,这才一步步引起上官仪罢相,谋反之案。 李弘点了点头道:“本宫若是记得不差,讲完汉武大帝,就应该讲汉昭帝刘弗陵了。” “太子所记不差!” 郭瑜无奈点头,开始讲解,汉昭帝短暂而又平庸的一生。 “刘弗陵乃汉武帝幼子,母乃钩弋夫人赵氏,汉武帝临终前,被封为皇太子,霍光等一众托孤大臣辅政,………………。 当下,郭瑜从刘弗陵七岁登基,二十一岁病亡,其中的经历乏善可陈,本应该很快讲完。 而郭瑜却加大篇幅,将霍光的功绩浓墨重彩的一一道来,很显然将上官仪比作霍光,意图让李弘意识到上官仪并非是谋逆之人。 就在此刻,东宫外一阵嘈杂声,顿时打断了李弘的进学。 “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弘不由眉头一皱,吩咐道。 “是,殿下!” 杨力士见状立即出去查看,很快匆匆归来,看着一旁的太子师郭瑜欲言又止。 “说!在郭师面前,无需多言!”李弘皱眉道。 杨力士无奈道:“太子殿下,金吾卫将军丘神勣奉命前来,捉拿上官仪同党郭瑜!” 郭瑜不禁一震,他没有想到这么快牵连到自己。 “微臣告辞,日后恐怕无法在教导太子,还望太子殿下保重!”郭瑜脸色苍白,对着李弘郑重一礼,勉强保持太子师的风度,转身准备离去。 “且慢!”李弘突然喊道。 郭瑜豁然止步。 李弘对杨力士道:“你去告诉丘神勣,郭师正在为本宫讲学让他等着!同时传令太子六率,任何人不得打扰本宫进学。” “是!太子殿下!” 杨力士闻言,不由脸色一肃,当下领命而去。 “太子殿下!莫要为微臣之事,置太子于不利。”郭瑜心中感动道。 他知道太子想要维护自己,然而他所牵连的乃是谋逆大案,一不小心恐怕会牵连到李弘。 李弘闻言摇头道:“郭师讲解史书甚佳,每一次都让本宫受益匪浅,今日同样如此,不过这一课还未结束,本宫有几个问题想要郭师解惑!” 郭瑜郑重回身道:“那就让为师再为太子殿下上最后一课!” “第一,郭师刚才讲汉昭帝刘弗陵七岁继位,二十一岁去世,那霍光在何时还权于汉昭帝?”李弘问道。 郭瑜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只因史书上,从来没有记载霍光还权的事迹,当下硬着头皮道:“汉昭帝十四岁亲政,霍光等一众大臣皆尽心辅助,完成盐铁之议等政绩。” 李弘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道:“按理说刘弗陵二十一岁才去世,为何没有子嗣,去世后反而立海昏侯为帝。” 郭瑜顿时满头冷汗道:“汉昭帝十二岁成亲,立年仅七岁的上官氏为皇后,皇后年幼故没有子嗣!” “七岁的皇后!”李弘眉头一扬道。 “当初选太子妃之时,本宫向孙神医请教,除了三代旁系其生不蕃之外,过于年幼同样其生不蕃,郭师也曾经传授汉礼,男女十五大婚,汉昭帝之时满朝百官不知道汉昭帝才十二岁,上官氏才七岁,如何生育?”李弘反问道。 郭瑜顿时无话可说,很显然年仅十二岁的汉昭帝立年仅七岁的上官氏颇为不合理,无论是何等原因,霍光皆有失职的责任。 李弘再道:“就是七岁的上官氏年幼无法生育,其他妃子呢?莫非都是如此年幼,都无法生育?” 郭瑜看着手中的史书哑口无言,只因为史书记载,霍光为了让上官皇后获得专宠,增加怀孕几率,不许后宫妃嫔进御,并命令宫女穿“穷绔”。 穷绔有前后裆、系带很多的一种内裤,不方便解开,以防范昭帝跟宫女偶生暧昧,直到刘弗陵因病去世,上官皇后也未能生育子嗣。 也就是说,霍光的手伸得太长,早已经超越了宰相的权限,更是导致汉昭帝刘弗陵无后的罪魁祸首。 更别说日后的废立海昏侯,插手汉宣帝的婚事,以及霍家后人谋反。 郭瑜心中明白李弘知道他想为上官仪求情,而李弘却让用霍光之事告诉他,上官仪的举动已经超过了其宰相的职责如同谋逆,已经被皇家所不能容忍。 “微臣,微臣…………。” 郭瑜不禁冷汗直流,上官仪自比霍光,然而霍光本人都有如此多的僭越之举,他又该如何说服太子殿下。 问完这些问题,李弘不等郭瑜回答,直接起身道:“走吧,让本宫会会这位朝中红人丘神勣。” 当下,李弘走向东宫大门,郭瑜立即起身跟上。 第50章 力保郭瑜 东宫外。 两队人马正在紧张对峙,一队是郭广敬带领的太子左率卫,一队是丘神勣带领的金吾卫。 “还请郭将军放行!下官奉皇命在身,捉拿上官仪同党郭瑜。”丘神勣傲然道。 他乃是奉命追查上官仪同党,背后乃是皇上和皇后,自然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郭广敬手持长剑,冷声道:“太子师郭瑜正在为太子讲学,任何人不得打扰。” “郭广敬,我乃是奉陛下之命,郭瑜乃是谋逆之人,在太子身边一刻就多一刻危险,你执意阻拦末将,莫非你和上官仪交好,也是上官仪同党!”丘神勣冷然道。 丘神勣自从奉命捉拿上官仪,在长安城可是说横着走,如今竟然在东宫吃瘪,当下丘神勣连郭广敬也恨上了。 郭广敬冷笑道:“丘神勣你算什么东西,就是你老子丘行恭来,也不敢给老子扣上此帽子,如今太子师郭瑜正在为太子讲学,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你若敢上前,别怪老夫不客气。” 当下郭广敬大手一挥,太子六率立即上前。 东宫的守卫颇多,再加上郭广敬乃是军中宿将大将军,而丘神勣仅仅是金吾卫将军,品级就高上两级,这里乃是东宫,一时之间,金吾卫面面相觑,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丘神勣心一横道:“我乃奉朝廷之命,捉拿钦犯,所有阻拦者,一律视为同党!” 丘神勣明白,他必须倾尽全力完成武媚娘的任务,方可青云直上,此刻的他已经没有退路,这场案子牵连的人越多,他所立的功劳就越大。 当下,两队人马剑拔弩张,郭广敬不由暗自焦急,丘神勣毕竟所奉的是皇命,他所奉的太子命令,若是两队人马交战,恐怕会对太子颇为不利。 “按照丘将军此言,那上官仪曾经教导本宫学问,那本宫是否也是谋逆同党!” 李弘应声踏出东宫,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见过太子殿下!” 东宫六率见到李弘到来,顿时底气一足,齐声喝道。 “微臣不敢,见过太子殿下!” 丘神勣带领金吾卫低头行礼。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师郭瑜乃是上官仪同党,微臣害怕其加害于太子,一时心急绝无冒犯太子之意!”丘神勣连忙低头道。 “哦,上官仪同党!”李弘看向一旁的郭瑜,摇头道:“太子师乃是本宫的授业恩师,一直跟着本宫,并非废太子李忠东宫旧人,如何是上官仪同党!” 丘神勣盯着郭瑜冷笑道:“太子殿下莫要被郭瑜蒙蔽,此人在太子身边心怀叵测,故意用教唆太子殿下,离间太子和皇后!实乃罪无可赦!” 他已经得到了供词,证明郭瑜的教学用心不良,在丘神勣看来,他揭穿郭瑜的真面目之后,李弘定然会幡然醒悟,对郭瑜深恶痛绝。 郭瑜闻言也是脸色一白,无他,因为他就是这么做的,以太子目前的聪慧,他不可能猜不到。 然而李弘闻言,却扬声大笑道:“一派胡言,太子师一直教本宫仁孝之道,亲自前往终南药王山去请孙神医,若无太子师的教导,本宫又岂能写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之句,又岂能写出咏蛙的这等诗篇!” 丘神勣闻言顿时愣在那里,虽然他得到了确切的证词,证明郭瑜试图挑拨皇后和太子的关系。 然而事实上,在郭瑜的教导下,李弘似乎更加的孝顺了,这怎么看怎么像诬蔑。 郭瑜不由呆了呆,他一直埋怨李弘曲解他的意思,然而如今突然发现李弘曲解他的意图反而救了他。 “是与不是,自有陛下和皇后圣裁,还请太子放人!”丘神勣又岂能在意郭瑜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现在一心要完成武媚娘的命令。 李弘冷笑道:“笑话,太子师有没有教唆本宫,本宫又岂能不清楚,本宫听说上官仪和王伏胜都是废太子的东宫旧人,这才陷入谋反,你丘神勣非要查我东宫之人,是不是也认为我当今太子李弘谋反!” 李弘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东宫之人看向李弘不由心生感动,在这场谋逆之案中,所有人都心中惴惴不安,唯恐牵连自己。 而李弘此举却力保所有东宫之人,怎能不让他们心生感动。 “微臣不敢,臣也是奉命而行,希望太子殿下莫要为难微臣!”丘神勣没有想到李弘如此敏感,只能搬出武媚娘来。 “你抓捕太子师郭瑜,可有圣旨!”李弘伸手道。 “呃!” 丘神勣脸色难堪,他抓捕上官仪的时候,自然手持圣旨,然而抓捕一个小小的太子师郭瑜,又岂能需要圣旨。 然而他面前所站的可不是小小的太子师郭瑜,而是当今太子李弘,整个东宫,恐怕没有圣旨,根本无法撼动。 “没有圣旨,本宫自然无法放人!”李弘坚决道。 “既然太子执意要保郭瑜,微臣定然会陛下和皇后如实禀报。”丘神勣见无法抓捕,只能退让。 李弘毫不畏惧道:“那就请丘将军如实禀报,本宫东宫之人,和废太子李忠的并无任何牵连!此事在选东宫属人的时候,父皇和母后就已经有了安排。” 当年李治和武媚娘为李弘选东宫官员的时候,早已经将原来的东宫属官做了切割,这也是李弘的底气之一。 郭广敬同时也感激的看了李弘一眼,他和上官仪走得很近,这一次恐怕会牵连其中,而东宫之人的身份让他有了自保之力。 丘神勣面对地位、兵力都在他之上的东宫众人,只能见无法奏效,只能悻悻作罢! “从今天起,东宫所有属官一律当值,不得擅离职守!”李弘再度下令道。 “臣等遵旨!” 郭广敬等东宫之人不由心生感动,李弘让所有人当值,是在保护东宫众人,毕竟若是在外面,丘神勣可以肆意拿人。 而在东宫之中,没有圣旨谁也无法拿人,甚至就是陛下和皇后下令拿人,以太子的身份,也可以为他们求情,众人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丘神勣不由脸色一变,他原本计划就是等郭瑜出东宫之后再捉拿,现在这个计划也行不通了。 当下丘神勣只能悻悻离去。 “还请太子救救我等!” 就在这时!一阵噪杂声传来。 第51章 国家养士百五十年 “求救!” 李弘侧目望去,只见一众金吾卫竟然押着一群国子监士子。 李弘微微示意,郭广敬立即会意,带领一众太子六率围住金吾卫,不让其离去。 “太子这是何意?” 丘神勣脸色一变,他没有带回太子师郭瑜,若是连一众国子监士子都没有带回去,恐怕难以交差。 李弘看着一众国子监士子道:“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这些士子都是国之栋梁,朝廷未来的官员,犯了何罪要枷锁加身!” 丘神勣忍着怒气,解释道:“太子殿下,这些都是跟随上官庭芝意图逼宫上书的叛逆。” 李弘看着一众年轻的士子,怒斥道:“一派胡言,国子监士子本就有议政之权,谈论国家政事,本就常事,如何能判定为谋逆!” 一众士子也是聪慧之人,当下纷纷趁势道:“太子英明,上官庭芝乃是周王属官,我等乃是国子监士子,并非同窗,如何合谋!” “再说我等仅仅是谈论几句罢了,太子殿下就已经劝说陛下成功,要跟谁也是跟随太子殿下,何来跟随上官庭芝!” …………………… 国子监士子都是人精,三言两语都将自己的责任撇清,更是偷换概念,把跟随上官庭芝变成跟随太子李弘,毕竟李弘同样上书反对朝廷征讨高句丽,更成功劝说朝廷放弃。 李弘逼视丘神勣道:“这些士子不过是议论一下朝政得失罢了,本宫却是亲自上书反对父王征兵,按照丘将军的理解,那谋逆的应该是本宫才是,还请丘将军将本宫押入天牢吧!” 当下李弘双手一伸,让丘神勣为自己套上枷锁。 “太子不可!” 郭广敬立即手中利剑出鞘,一众太子六率更是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丘神勣。 太子李弘乃是他们的最大靠山,一旦太子李弘日后登基,他们也能鸡犬升天,若是李弘失势,那他们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微臣不敢!” 丘神勣顿时心中一寒。 他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如此强势,非但保下了太子师郭瑜,同时也要保一众国子监士子,正值废太子李忠谋逆,当今太子如此收买人心,他就不怕陛下多想么? “既然本宫无罪!那这些士子同样无罪!来人,给一众士子松绑!” 李弘此言一出,郭广敬立即大手一挥,一众太子六率上前,强行给一众士子松绑。 “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英明!” …………………… 一众国子监士子大喜过望,毕竟上官仪父子所犯的乃是谋逆之罪,他们若是沾染一丝,也会前途尽毁。 李弘看着一众死里逃生,暗自庆幸的士子,眉头一皱道:“本宫今日救你们,只因尔等乃是国家栋梁,不忍尔等前途尽毁。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当在国家危难之日,而是跟随他人人云亦云,轻易受人操控!” 一众国子监士子,顿时露出羞愧之色,他们虽然逃过一劫,但是的确受到了上官庭芝的鼓动。 “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当在国家危难之日!” 一众国子监士子中,张柬之和狄仁杰不由感触良多,他们并没有参与上官庭芝的鼓动,然而丘神勣乃是酷吏,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哪里管这些,全部都被抓了起来。 今日张柬之和狄仁杰见到了李弘的风采和名言,心中顿时大为折服。 “我等谨遵太子教诲!” 一众国子监士子纷纷低头。 李弘见状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救下一众国子监士子,并非是善心大发,因为他知道今日的废太子李忠谋逆案不过是大唐的开胃菜,他所面临的局面更加严峻。 李弘若想走到对岸,那就必须面对所有人所面对的困局,他今日若不为这些士子发声,来日谁会为他摇旗呐喊。 丘神勣脸色难堪,不但没有能够抓回太子师郭瑜,甚至就连国子监一众士子也丢了,然而他却拿太子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回宫向武媚娘禀报。 “你说太子阻挠你抓捕谋逆罪犯!” 立政殿内,丘神勣向武媚娘禀报之后,武媚娘顿时眉头一皱。 “太子非但不认为太子师郭瑜离间皇后和太子,还认为太子师所教的皆是仁孝之学。”丘神勣大为诉苦道。 武媚娘闻言一愣,她仔细想来,貌似李弘所言似乎颇有道理,自从郭瑜前去药王山去请孙思邈之后,李弘在太子师郭瑜的教导下,似乎更加仁孝了。 当下,她不由怀疑的看了一下丘神勣,莫非丘神勣和太子师郭瑜有仇,故意攀咬。 丘神勣顿时有苦难言,其他人的供词的确供出了郭瑜,而是郭瑜平时的确和上官仪走得很近,莫非郭瑜和上官仪貌合神离,表面迎合上官仪,暗中认真教导太子。 “那国子监士子跟随上官庭芝乃是铁证,而太子殿下非但不分青红皂白,反而对士子的行为大加鼓励,说什么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当在国家为难之日!”丘神勣无奈道。 就连堂堂的宰相府他都来去自如,可是偏偏对小小的太子师郭瑜和一众没有官职的国子监士子无可奈何,这让他有些气急败坏。 “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当在国家危难之日!”听着太子的脍炙人口振奋人心的豪言,任何皇后都会心中大慰,然而武媚娘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李弘所保护的这群士子所反对的是她。 “还请皇后下旨,让微臣亲自将郭瑜和一众士子抓进天牢!”丘神勣请求道。 太子不是自称仁孝么,如果皇后亲自下令,他倒要看看李弘会如何做。 武媚娘刚想点头,忽然想到了李贤回来之后,和她说的话,不由陷入了犹豫。 经过李贤的转述,她明白李弘已经知道她的良苦用心,然而李弘所说的也是事实,那毕竟是皇上的长子,曾经的废太子。 在武媚娘看来,李弘今日竭力保护众人的意图,很显然是不愿意让父母失和,不愿意让母亲手上沾染了鲜血。 “弘儿太过于仁孝了,然而他却不知道皇权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不能容有一丝怜悯。”武媚娘脸色一狠道。 武媚娘想了想道:“郭瑜和一众士子无足轻重,你务必配合许大人将上官仪王伏胜联合废太子李忠谋反的罪证落实。” 相比于一众国子监士子,武媚娘更加看重上官仪和李忠,尤其是废太子李忠,此人一日不除,李弘太子之位一日不稳。 “遵命!” 丘神勣松了一口气,当下这才匆匆离去。 第52章 武媚有孕 丘神勣走后,武媚娘眉头紧皱。 她想要将李弘召来,责怪其不懂她的良苦用心。 但是一想到李贤传回的的话,武媚娘心中一软,毕竟李弘也是一片仁孝,她不想破坏这份母子之情。 “娘娘,太子此举也是仁孝,而且李忠毕竟是皇上的长子,若是赶尽杀绝,恐怕会让皇上离心。”一旁的李女官也劝说道。 武媚娘眉头一皱,此事她自然也考虑在内,可是她必须要为李弘铲除任何对手。 忽然,武媚娘身体一虚,不由一阵干呕。 “娘娘!你怎么了,快传孙神医!”李女官惊呼道。 武媚娘摇了摇头道:“无妨,不用去请孙神医,本宫无碍!” “可是娘娘你…………。”李女官担忧道。 武媚娘脸色莫名道:“本宫应该是有喜了!” 武媚娘自然并非不懂事的小姑娘,她已经生育了五个子女,自然对这种感觉极为熟悉。 “啊!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李女官惊喜道。 “立即向陛下报喜!”武媚娘也露出一丝喜色道,只是武媚娘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四十多了,竟然还能再次怀孕。 当下,李女官立即前往大明宫报喜。 等到李女官离去之后,武媚娘脸上的喜色已经不翼而飞。 “弘儿,母后知道你不想让父母反目才有此举,然而你却不知道母后已经有了万全之法!”武媚娘右手抚摸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后宫中, 李治正在接受贺兰蓉儿服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惊喜道:“媚娘又有了!” 李女官点头道:“就是娘娘派遣奴婢前来报喜的。” 李治当下大喜道:“来人,立即传太医!” 当下,李治匆匆起身,抛下贺兰蓉儿前往立政殿。 看到这一幕的贺兰蓉儿不由心中暗恨,自己每次服侍李治,武媚娘都会送来一碗避子汤,而如今武媚娘已经生下了四个儿子了,竟然再次受孕! 如此天差地别的待遇,又岂能让贺兰蓉儿甘心。 然而如今武媚娘大权在握,所有反对她的都被其一一除掉,如今她只能暗自忍耐,以求自保。 “刘太医,怎么样了!” 立政殿内,李治一脸期待的看着刘神威。 刘神威仔细号脉之后,这才向李治朗声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已经有喜一月有余!” 李治微微盘算日子,武媚娘的确是在他们夫妻感情恢复之时受孕! “媚娘辛苦了!”李治看着武媚娘一脸柔情道。 皇家最为重视子嗣,后宫已经多年未有喜讯,自然让李治颇为欣喜,更重要的是武媚娘不让其他妃子生,而她自己来生,让他之前的不满早已经不翼而飞。 “只要陛下开心,臣妾做什么都愿意!这一胎,臣妾希望是一个女儿,以补臣妾痛失安定的遗憾!” 武媚娘说着说着,就潸然泪下。 “媚娘莫要伤心!”李治当下安慰道。 当年传言王皇后杀死了安定公主,由此王皇后失宠,李治原本想要为李忠求情,然而李忠又是王皇后的养子,这让李治再无说不出口。 “母后怀孕了!” 东宫中,李贤再次到来,带给李弘一个震惊的消息。 “嗯!太医刘神威已经确诊,母后已经怀孕一月有余了,我们恐怕又多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不过我倒希望是一个妹妹。”李贤一脸期待道。 李贤乃是老二,老三李显很是愚蠢,老四李旦年幼闹人,没有一个省心了,还不如多一个妹妹舒心。 李弘不由苦笑,李贤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不过这个妹妹可是一点也不省心。 “那废太子李忠之事!”李弘询问道。 他借李贤之口传话,就是想让武媚娘莫要开启皇室杀戮,留李忠一命。 李贤摇了摇头道:“母后并未松口!” 李弘不由脸色一暗,他就知道武媚娘的强势,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改变想法。 当下,他只有进行第二套计划! “来人,本宫要前往天牢!”送走李贤之后,李弘下令道。 “前往天牢!” 东宫众人不由一愣,不由愕然的看着李弘。 莫非李弘已经救下了太子师郭瑜,又救下了一众国子监士子,此行莫非是要去救上官仪? 郭瑜立即上奏道:“太子三思!上官仪有僭越之举,实乃罪有应得。” 经过李弘将上官仪对比霍光,郭瑜也明白上官仪此举乃是皇家所不能容忍,有此劫难乃是罪有应得。 太子左卫率郭广敬也是皱眉道:“上官仪不等同国子监士子,还请太子三思!” 李弘看中众人反应,不由哈哈一笑道:“诸位多虑了,本宫听说上官仪如今拒不认罪,此去前往天牢,就是让上官仪心服口服认罪。”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半信半疑的跟着李弘直接朝着天牢而去。 李弘连续保下太子师郭瑜和一众国子监士子,早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东宫的举动很快在上层之中传开。 “太子前往天牢!” 百官心思涌动,他们想知道太子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能够力挽狂澜。 “此乃天牢重地,来人止步!” 天牢前,一众守卫看到东宫众人前来,顿时如临大敌。 “大胆,此乃当今太子殿下,谁敢阻拦!”郭广敬怒斥道。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又岂能踏入天牢这等腌臜之地,太子殿下请回。”丘神勣闻讯赶来,一脸坚决道。 当日他在东宫面前颜面尽失,此刻太子亲自来到了天牢,他又岂能让步。 “上官仪乃是本宫的太子中舍人,本宫要亲口问问其为何背叛本宫,反而和废太子一同谋反。” “同时上官仪也曾经教导本宫学问,所谓天地君亲师,作为师徒一场,本宫也需送其一场。”李弘朗声道。 丘神勣低头道:“太子三思!上官仪乃是钦犯,任何人不得探望!” 李弘看着丘神勣,淡淡的说道:“当日,本宫前往后宫去向母后请安,后宫总管王伏胜大义凛然的以本宫年岁已高,让本宫等候通报,不知如今王伏胜安好!” 丘神勣顿时冷汗直流,低下头颅道:“王伏胜已经认罪伏法!” 对于王伏胜之死,丘神勣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没有想到自己面临和当初王伏胜同样得劲困境。 “事后,母后也曾经赐于本宫自由行走之权,再者本宫乃是太子,天下何处不能去!” 有了武媚娘自由行走的政令,李弘大步上前,踏入天牢无人敢拦。 第53章 太子入天牢 天牢乃是关押朝廷重犯所在,李弘刚刚踏入天牢,很快,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子殿下,此地不吉利!”太子左卫率郭广敬上前护卫道。 “无妨!本宫乃是当朝太子,寻常魑魅鬼魉又岂能近身!”李弘傲然道。 当下,李弘眼神坚定,大步踏入监牢之中。 “冤枉呀!” 一阵阵嘶哑疲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李弘不管不顾,直接来到了天牢最深处,这里关押着大唐级别最高的罪犯。 大唐宰相上官仪。 李弘挥手让众人在外等候,独自走进最深处的牢房。 听到脚步声走到近前,浑身是伤的上官仪闭目冷笑道:“看来是送老夫上路的,然而让本相死可以,想要本相认罪绝无可能,更别说攀咬废太子!” 上官仪浑身是伤,很显然经过了严刑拷打,然而上官仪虽然自知必死无疑,但是依旧不认罪,他认为自己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唐。 然而让上官仪没有想到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天牢中响起。 “弘见过上官大人!”李弘对着上官仪躬身一礼道。 “太子!殿下” 上官仪豁然睁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在天牢之中的太子李弘。 “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官仪震惊道。 李弘坦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上官大人曾经教导过本宫,更是本宫的中舍人,本宫无论如何也要来看望上官大人。” “你不该来。”上官仪露出一丝不忍道。 此刻的他乃是谋逆之犯,任何人都唯恐避之不及,而李弘却主动出现在天牢,岂不是为自己惹下麻烦。 “有何不该来,如今上官大人牵连的乃是废太子谋反案,而是本宫乃是当今太子,最没有嫌疑的就数本宫了。”李弘哈哈一笑道。 “废太子!”上官仪不禁一阵恍惚,曾经的李忠的身影和李弘的身影重合。 “太子殿下是向罪臣问罪而来的?”上官仪苦涩道,李弘乃是当今太子,而朝廷认为他和废太子谋反,李弘很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弘摇了摇头道:“非也,本宫今日前来是想要有一课业想要向上官大人请教。” “课业?” 上官仪呆了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弘前来天牢,竟然向他请教课业,这未免太过于荒谬了。 李弘点头道:“郭师向本宫讲解史书,讲到了霍光辅政汉昭帝,本宫获益匪浅!” “霍光辅政汉昭帝!” 上官仪乃是文坛领袖,饱读史书,自然明白霍光辅政汉昭帝的史实,明白郭瑜这是在试图影响太子李弘,来救他。 “郭大人现在还好么?”上官仪感动道。 李弘点头道:“丘神勣带领金吾卫前往东宫抓人,已经被本宫保下,现在无碍!” 上官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郭师讲的似乎有点快了,遗漏了戾太子刘据,今日特来向上官大人请教。”李弘对上官仪执弟子之礼道。 “戾太子刘据!” 上官仪浑浊的眼神精光一闪,他被告和废太子李忠谋逆,而废太子刘据则被牵连巫蛊之祸不能自辩,最终起兵谋反。 “太子能够看得起罪臣,罪臣自然义不容辞!”上官仪保持风范,朗声道。 “太子刘据!乃汉武帝嫡长子,母卫子夫。七岁立为皇太子,深得武帝喜爱…………。” 上官仪乃是博学之人,哪怕身处天牢之中,手中并无讲义,依旧绘声绘色,太子刘据的前半生可谓是顺风顺水,母亲为皇后,舅父乃是当朝大将军,怎么看太子之位都稳固至极。 “然而时江充用事,与太子及卫皇后有隙,遂借巫蛊事至太子宫掘蛊,声称得桐木人。太子无以自明,矫节捕杀江充起兵,兵败而亡………………追谥曰“戾”,史称戾太子。” “戾太子,好一个刚烈的戾太子!” 李弘击节赞道。 “不知太子殿下可有收获?”上官仪讲完,一如往常道。 李弘点了点头道:“世人学史,希望从史书上学习经验教训,而以本宫看来,世人从史书上学的唯一教训,就是从未在历史中吸取过任何教训。” “从未在历史中吸取过任何教训。”上官仪不由呆了呆,他没有想到竟然从李弘口中说出如此看似荒谬,却他无可反驳的话。 “巫蛊之祸直接导致大汉太子皇后身死,导致十万人受牵连,更是拉开大汉由盛转衰的序幕,然而大汉之后,巫蛊之祸却依旧屡禁不绝,害人无数,可见世人吸取教训。”李弘感慨道。 上官仪顿时默然,他之所以能够有今日的下场,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王伏胜诬陷武媚娘行厌胜之术,他趁机参与废后导致。 “非也,史书之所以被人尊崇,就是能够避免让人重蹈覆辙,西汉诸吕之乱的前车之鉴,决不能在大唐上演,本官身为宰相,自然要以史为鉴,不能坐视此事发生。”上官仪早已经明白李弘并非表面那般愚孝,当下直言道。 “诸吕之乱之后,西汉依旧姓刘,而霍光大权独揽,废立皇帝,王莽改朝换代,这些历史教训宰相大人可曾吸取。”李弘反问道。 上官仪顿时沉默,良久之后,颓然道:“所以说皇家宁愿朝廷出现吕后,也不愿意出现霍光。” “王莽未篡谦恭时,周公恐惧流言日,你如何确保霍光最会不会变成王莽,就算霍光一生忠于大汉,那霍光死后,其家人为何还会卷入谋反案中!”李弘反问道。 上官仪默然无语,因为他无法保证。 “上官大人想要效仿霍光,自认为匡扶大唐,却没有找到确保宰相权力不会反噬皇室的方法,可见上官大人此举并非是口中所言的光明正大,不过是一场权利之争罢了。”李弘一针见血道。 上官仪顿时脸皮一抽,因为李弘说到了他的痛处,而且他也明白自己强行夺权的行为已经和谋逆无疑。 “那皇后呢?太子殿下如何确保皇后娘娘不是下一个吕后!”上官仪同样反驳道。 第54章 上官仪认罪 “母后!”李弘顿了顿道,“且不说父皇健在,本宫已经长大,就算母后成为吕后那又如何?” “又如何?吕后大肆残害刘氏宗室,吕氏险些篡位!这些难道太子没有在史书上读过。”上官仪激动道,却不小心牵动伤势,忍不住一阵抽搐。 李弘深吸一口气,他自然知道吕后所作所为,然而他却知道母后做得更过分。 然而此刻的他只能为武媚娘辩解道:“吕后身后有诸吕扶持,而母后所依靠的只有我等兄弟四人,且不说母后和武家的血海深仇,就算母后大度原谅了武家父子,姑侄与母子相比谁更亲近一些呢?” 上官仪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毕竟武媚娘和武家水火不容,已经是朝野皆知之事,武媚娘非但不帮助武家,反而对武家兄弟极尽打压,直接将武家两兄弟发配到边疆为官。 “君不见,吕后之所以能配享太庙,受到后人的祭祀皆因为,皆因为大汉的江山姓刘,若是吕后将大汉江山传给自己的侄子,请恕本宫孤陋寡闻,从未听过侄儿当了天子而祭姑姑于太庙。”李弘反驳道。 虽然李弘口中所说的都是吕后,可是二人都明白句句都是武后。 上官仪顿时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只因为李弘所言乃是人之常情,毕竟在男权社会中,侄儿祭拜姑姑的极少,哪怕是大唐女战神平阳公主李秀宁生前何等的风光,死后依旧未能入太庙,如今也渐渐被遗忘。 上官仪毕竟是当世大儒,哪能如此轻易落败,当下冷笑道:“据罪臣所知,皇后一共有四子,自古以来太子难当,太子怎能保证自己会笑到最后。” 上官仪此言可谓是诛心至极,毕竟大唐已经连续三位太子未能继承皇位,隐太子李建成,愍太子李承乾,以及现在的废太子李忠,李弘作为嫡长子,看似地位稳固,然而和戾太子刘据相比,依旧相差甚远。 要知道大唐自从太宗李世民开启武力夺取皇位以来,大唐的皇位更迭一直伴随着血腥。 而且自己不过想要从武媚娘手中夺权,就遭到如此报复,而李弘作为太子定然渐渐长大,母子之间的矛盾必定无法调和。 李弘摇了摇头道:“我大唐以仁孝立国,只要本宫坚守仁孝之道,本宫就会是当仁不让的太子人选。” “仁孝,不够,远远不够,自古以来,皇权斗争父子母子相残比比皆是,殿下又岂能逃脱历史轮回。”上官仪嗤之以鼻道。 李弘沉声道:“所以,今日本宫来到了天牢,就是要避免废太子难逃一死的历史轮回,此次若是能够救下大哥,就能避免皇室血案重演,本宫或许日后可以改变命运。” “你要救废太子?” 上官仪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他原本以为李弘此行是来落井下石的,却没有想到其要救下前太子李忠。 李弘坦言道:“本宫的太子之位并非是夺来的,而是大哥让出来的,大哥对我有让位之恩,本宫自然也要救大哥一回。” 上官仪眼神莫名,他自然知道李忠是主动禅让太子之位,甚至禅让太子之位的想法还是他为李忠出谋划策。 然而他没有想到李忠已经让出太子之位,却依旧被武媚娘赶尽杀绝,而太子李弘却想要救下李忠。 “不可能,你以为历史上上废太子没有想过自保,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上官仪凄然道。 “想要救下大哥虽然很难,但是并非不可能,首先本宫需要你担下所有罪过,将大哥从谋反案中摘出。”李弘道。 “不可能,本官不可能承认没有做过的事!”上官仪倔强道,上官仪只有文人风骨,他不可能认罪。 “有没有做过重要么?你当初跟随王伏胜诬陷母后巫蛊之祸的时候,母后行没有行厌胜之术重要么?”李弘反问道。 上官仪顿时哑口无言,他的举动已经形同谋逆,承认与否并不重要,正如当年武媚娘有没有行厌胜之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想废后。 “你应该清楚,皇后是不可能放过废太子的,你今日之举或许会让母子失和。”上官仪提醒道。 他乃当朝宰相,自然知道李忠存在一天,都会是武媚娘和李弘的威胁,以武媚娘的手段,不可能不会斩草除根。 “朝堂之上,只有本宫出面,你只管照做就行,甚至可以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已死的王伏胜身上,作为回报,本宫听说上官大人还有一个四岁孙子,名为上官琨儿,本宫会亲自出面保下他。”李弘承诺道。 上官仪他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皇家的底线,满门抄斩是不可避免了。 “不,无需如此!” 上官仪摇了摇头道。 “为何?”李弘大为不解,大唐法律规定,十六岁以下的小孩是不用杀头的,上官仪虽然判的是谋逆之罪,自己出面还是可以救下其孙子。 上官仪一脸悲壮道:“罪臣虽然明白我等父子的行为,已经触犯了皇家底线,然而罪臣认罪但不认错,罪臣愿意用我上官家三代之血来明志,警醒后世帝王,宰相辅政方才是大唐长治久安的之道,而非后宫干政。” 李弘不由一震,深深的看着上官仪一眼,他明白上官仪这是在给他上最后一课,而且这一课是用上官仪祖孙三代的血换来的教训! “弘谨记夫子教诲!” 李弘朝着上官仪郑重一礼道。 他自然知道上官仪的宰相辅政乃是长治久安之道,然而自古以来,帝相之间既相辅相成,又相互争斗。 任何帝王都不可能放心将大权交给了丞相之手,毕竟历史上已经有了太多血淋淋的例子。 看着李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天牢,天牢外的众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道。 “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道。 “上官仪已经认罪!”李弘声音苦涩道。 “啊!” 所有人都一片哗然,东宫众人都不相信上官仪谋反,如今听到上官仪认罪,更是瞠目惊舌。 丘神勣更是难以置信,上官仪的骨头很硬,他用了酷刑都无法让其认罪,如今李弘进入天牢一趟,就让上官仪乖乖认罪。 当下,李弘不理众人心思,心情沉重的踏上马车,返回东宫。 仅仅让上官仪承担罪名,并不足以保住李忠的性命,他还需要在朝堂之上,成功劝说母后。 第55章 上官仪极刑 “太子从天牢中出来了!” 李弘离开天牢之后,这则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长安城。 “太子不智呀!” 国子监中,张柬之痛心疾首,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如今上官仪谋逆之罪已经板上钉钉,李弘作为当朝太子再与其接触,定然会落人口实,来日恐怕会成为他人攻击他的把柄。 “天地君亲师,太子能够在上官仪危难之际,不忘师徒之情,实乃仁孝太子!”一个年轻国子监士子感动道。 太子先是救了太子师郭瑜,随后又救了他们一众国子监士子,如今再试图去救上官仪,实乃仁孝太子的榜样。 “一派胡言,我等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上官仪乃是当朝宰相,更是陷入谋逆大案之中,按照常理,太子不但要避之不及,更要趁机将废太子置于死地,太子却反其道而行之。”张柬之不解道。 年轻士子点头道:“知道的是废太子谋反,不知道还以为是当今太子谋反,正在试图自救呢?” “自救!”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狄仁杰眼神一闪,他终于明白了李弘的意图。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废太子李忠毕竟是前太子,李弘见到废太子李忠落到如今这个局面,自然心有余悸,他看似是在救李忠,实则是在自救。 这也能理解李弘为何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插手这场谋逆大案的原因。 “太子去天牢,弘儿到底意欲何为!” 武媚娘得到这个消息,顿时勃然大怒道。 她已经容忍了李弘救下太子师郭瑜和一众国子监士子,却没有想到李弘竟然拿着自己所下的自由行走的命令,妄图救下上官仪。 “太子仁孝,恐怕是念及和上官仪的师徒之情!”李女官在一旁圆场道。 “师徒之情?上官仪借助史书离间我们母子之情,又岂能是为师之道。”武媚娘冷笑道。 她之所以默认了李弘救下太子师郭瑜,乃是认为郭瑜并没有遵守上官仪的指示,用心教导李弘孝道。 而上官仪非但离间他们母子之情,还妄图从皇后手中夺权,别说是他就连李治也不能容忍这种行为,可以说上官仪取死有道。 就在此刻,丘神勣匆匆前来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离开之后,上官仪已认罪!” “上官仪已经认罪!” 武媚娘不由一愣,她没有想到李弘前去并非是为了救上官仪,而是为了让上官仪认罪。 “不过上官仪将所有的罪名揽下,并没有牵涉到废太子!”丘神勣低头道。 “揽下所有罪名?”武媚娘不由一愣。 此刻她才明白,李弘此行并非是救上官仪,而是为了救废太子李忠。 “欲盖弥彰罢了,你立即准备所有废太子谋反证据,明日早朝快刀斩乱麻,为其二人定罪!”武媚娘狠辣道。 “是!”丘神勣领命道。 上官仪必须死,不死他心中寝食难安。 丘神勣离开之后,武媚娘脸色坚毅道:““弘儿,不管是你是受人蒙蔽,还是心地善良不愿父母失和,天下最无情的就是帝王家,这一点你父皇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愍太子李承乾为何早亡。” 一个废太子即便是活着也是一种罪过,就算当年李治没有动手,自然会有人踊跃为其除掉这一隐患,今日是她作为母亲不惜手染皇家之血,也要为李弘除掉此隐患。 正如当年李世民杀兄,李治默认李承乾病亡一般,这一次,李忠必须要死。 第二日,大明殿百官云集! 所有人都心情沉重,宰相上官仪已经认下了谋反之罪,自从李治登上皇位以后,三位宰相没有一位平安落地。 第一任宰相长孙无忌乃是李治的舅父,在废王立武之争落败,指控谋反,被流放岭南,最后自缢身亡。 第二任宰相李义府,人称人猫,最为圆滑精明,却寻道士望气,旧被李治流放岭南。 而上官仪依旧是李治东宫旧人,对李治忠心耿耿,如今又被谋反,这不禁让百官心有戚戚。 “启禀陛下,上官仪已经对其联合宦官王伏胜,诬陷皇后巫蛊之祸,纵容家人兼并府兵土地,让府兵逃亡不断,意图联合废太子李忠逼宫夺权之行为供认不讳,还请陛下严惩!” 大殿之上,丘神勣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明殿,同时奉上上官仪的供词。 “好一个上官仪,枉朕如此信任于他!” 看到供词上的内容,李治勃然大怒道。 他自然知道上官仪在废后之事上为他背锅,然而上官仪身为宰相纵容家人侵吞府兵土地,让大唐国本动摇,这些他都可以保他。 然而上官仪却想联合官员逼宫,妄图染指皇权,这是李治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陛下三思,上官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谋反之心,这定然是屈打成招,还请陛下明察。”右相刘祥道立即求情道。 丘神勣朗声道:“右相此言差矣,此供词乃是上官仪独有的上官体,而且字迹工整,恐怕无人能模仿!” 刘祥道眉头一皱,见状求情道:“上官仪的行为虽然僭越,但是都是为了大唐社稷,其乃大唐宰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陛下垂怜!” 他身为右相,再进一步就是宰相,而前两代都被流放,第三代宰相更是被抄家满门抄斩,这让他不禁有些兔死狐悲。 李治闻言不由眉头一皱,若是其他罪行他的确可以原谅上官仪,然而上官仪却意图逼宫夺权,无论是什么理由,这都已经犯了皇家大忌。 一旁的许敬宗立即抓住机会,朗声道:“右相可能不知道吧,上官仪非但对谋反之罪供认不讳,然而死不认错,扬言要杀就要当街问斩,以其上官家满门之血来证明其陛下之错。” “啊!” 一时之间,顿时满朝哗然。 武媚娘冷哼道:“既然上官仪找死,陛下又岂能容情,还请陛下下旨,公开处上官仪三代极刑,妇孺入宫为奴,以儆效尤!” “准!” 李治脸色难堪道。 他原本想要将上官仪饶其一命,让其流放岭南,然而却没有想到上官仪竟然找死。 李弘闻言,脑海中闪过上官仪倔强的脸庞,不由心中一痛。 李治认为自己无错,武媚娘认为自己无错,上官仪同样认为自己无错,以全家之死明志,那错的到底是谁? 也许错的是这个世道,面对权力的诱惑,谁也不敢赌人心! 第56章 太子黄袍合身否? 当朝宰相全家被判当街问斩,这在大唐开国以来绝无仅有,然而任谁都知道上官仪问斩仅仅是开始,这个谋反案造成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右相刘祥道罢知政事,改任司礼太常伯,………………” 当下,武媚娘借助上官仪谋反案,对上官仪等反对势力进行清算,大量的官员或是被贬或者罢官! “老臣遵旨!”右相刘祥道凄然道。 满朝百官不由心有戚戚,任谁都知道从此以后,朝廷之上,武媚娘将会大权独揽,再无任何反对的声音。 然而敏锐的官员却发现,没有被清算的除了拥护武媚娘一系的官员之外,还有一股势力,那就是东宫属官。 在李弘的庇护下,无论是太子师郭瑜还有和上官仪交好的太子左卫率将军郭广敬皆未被牵连,东宫势力保存完整。 “东宫!” 不少人眼神一闪,李治薄情寡义,轻易抛弃当朝宰相,又对武媚娘言听计从,而太子李弘虽然仁孝,但是对身边人颇好,救下郭瑜和一众国子监士子不说,哪怕是上官仪身陷谋反案中,李弘依旧不计前嫌深入天牢去探望。 李弘如此表现,不禁让朝臣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对李弘好感大增。 武媚娘又岂能不知朝臣的转变,当下看向最前方的李弘,心中暗道:“弘儿,你虽然屡次忤逆,念你一片孝心,母后不会怪罪于你!只会让你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 武媚娘当下,对大殿下的丘神勣微微示意,眼下只要除掉废太子李忠,那弘儿的太子之位必将稳如泰山。 “启禀皇上皇后,废太子李忠被废之后,心怀不满,非但行巫蛊之事,日夜占卜,更是和上官仪联合意图谋反,还请皇上皇后明察!”丘神勣当下一咬牙上奏道。 “李忠!” 李治不由一阵恍惚,他不由想起这个长子,只是多年未见,脑海中的印象早已经模糊。 皇子谋反按律当死,李忠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又岂能狠心痛下杀手,当下环视四周,寻找台阶道:“诸位爱卿认为此事该如何判!” 当年自己的大哥李承乾同样谋反,按律当处死,然而父皇明知无需商议,依旧询问一番众臣。 众臣皆沉默,唯有通事舍人来济站了出来,说:“陛下上不失作慈父,下得尽天年,即为善矣。” 父皇趁机借坡下驴,下令将大哥贬为庶民,流放黔州,总算是保住了大哥的一条性命,而来济也引起飞黄腾达。 李治相信有了来济的先例,自己询问一番之后,定然会有人出面斡旋,自己趁机借坡下驴,保住自己长子一命。 满朝大臣乃是人精,又岂能不知来济的先例,当下怦然心动,想要出面,搏一搏这滔天富贵。 此刻武媚娘冷哼一声道:“李忠屡教不改,早已经被贬为庶民,不在皇室之中,既然上官仪死罪,本宫认为李忠同样死罪,念其乃是陛下血脉,赐三尺白绫留其全尸。 “三尺白绫?” 满朝百官不由感受到武媚娘浓浓的杀意,不禁心中一凛。 他们顿时想到了上官仪的下场,别到时候富贵没有到手,反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当下,所有大臣都低下头,一个个默然无语。 李治顿时脸色一变,这才恍然察觉自己杀上官仪,罢免刘祥道,清理上官仪一党,已经大权旁落,朝政完全由武媚娘掌控。 然而父皇当年还有一个来济主动出面上书,让父皇有台阶下,而他如今却并无一人出面求情。 武媚娘见状,自然知道李治的心思,当下坚决道:“皇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忠已经屡次犯事,本宫都未深究,如今不过是其咎由自取罢了,怨不得他人!” 李治心中一痛,默然无语,如今的他终于体会到了太祖当年的心情,这恐怕是他们皇家的悲哀。 看到李治默许,武媚娘不由自信一笑,李治乃是帝王,自然会以江山稳定为第一,有此选择不足为奇。 “儿臣反对!” 就在此刻,李弘的声音响起,顿时让武媚娘脸庞僵硬。 霎那间,满朝哗然,谁也没有想到反对竟然是李弘,要知道一旦废太子李忠赐死,受益最大的就是他现任太子李弘。 这一刻就连李治也诧异的看着李弘。 当年大哥李承乾被废之后,他又何尝不是寝食难安,唯恐有朝一日大哥东山再起,最后默许东宫之人对其下手。 到现在他依旧记得父皇那痛惜怀疑的眼神,最后父皇选择了沉默并未追究,毕竟他当年所干的事情更加出格,而如今李弘明明有机会除掉自己最大的威胁,却选择了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决定。 “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武媚娘气急败坏道。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弘,眼看已经成功,而李弘却最后时刻出来反对。 李弘直视武媚娘,并没有畏惧,直接反问道:“儿臣认为朝廷认为大哥谋反恐怕有失偏颇,大哥远在黔州,距离长安两千里,更是被贬为庶民,囚禁在愍太子故居,如何和当朝宰相谋反?而且据我所知,宰相上官仪只承认自己夺权,并无承认和废太子谋反。” 面对李弘的质问,所有朝臣不由一叹,废太子李忠谋反不谋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忠的存在威胁到了太多人的利益,更是朝中不安定的因素。 丘神勣上前道:“启禀太子殿下,废太子谋反皆有证词和口供!谋反之事已经是铁证如山。” 当下丘神勣拿出众人的口供,以及李忠和上官仪,王伏胜的书信往来,皆谈及有谋反之罪。 李弘看着手中的证词,冷笑一声道:“这又能证明什么?想当年汉武帝巫蛊之祸之中,江充更是硬生生的从刘据东宫中搜出偶人、厌胜之术,逼得刘据不能自辩,起兵而反,而大哥远在数千里之外,如何自辩。” 随着一句句虎狼之词从李弘口中道出,所有官员都噤若寒蝉,因为他们清楚,李弘所言乃是句句为真。 有时候是非真假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愿不愿意信你。 “太子,你这是要包庇那谋逆之人么?”武媚娘厉声喝道。 “大哥无罪,有罪的其废太子身份,让其注定被人算计,却无法自辩,这是何等的冤屈!”李弘毫不畏惧道。 李治更是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儿子,第一次感觉其竟然如此陌生。 “儿臣也是太子,或许有朝一日,儿臣也会被人诬陷谋反,金吾卫会在东宫马房里搜出数百具铠甲,谷仓内搜出强弩,甚至在寝宫中,搜出龙袍龙旗等大逆不道之物。” 李弘昂然环视,掷地有声道:“儿臣希望父皇母后看到这些铁证,莫要不给儿臣自辩的机会,下令将儿臣赐死,而是朗声笑道:太子黄袍合身否!” 第57章 ‘让\’太子李忠 “太子黄袍合身否!” 此言一出,大明宫一片寂静,纷纷死死的盯着太子李弘。 李弘最近屡出惊人之言,比如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以及最近在东宫外,鼓励士子的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当在国家危难之日。 然而所有的惊人之言,皆不如今日一句,太子黄袍合身否! “是兔死狐悲,还是太子仁孝,一心想要拯救名义上的大哥。” 百官心思急转,不由想到了曾经的汉惠帝刘盈,当年刘盈同样如此仁孝,注重兄弟亲情,同吃同住,拼命保护同父异母的刘如意,而李弘此举和当年的汉惠帝刘盈一般无二。 只是当年汉惠帝乃是当今皇帝都未能保住刘如意,而如今李弘仅仅是当今太子,又岂能护住陷入谋逆之案中的废太子李忠。 “太子,你竟然敢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来人,将太子拉下去!”武媚娘厉喝道。 当下,有金吾卫上前,准备将李弘拉下去。 “住手!让他说下去。” 忽然大殿中传来李治的声音,霎那间,金吾卫依次退下。 李弘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武媚娘虽然借助上官仪谋反案将反对她的人一网打尽,但是最重要的军权依旧在李治的手中,换而言之,大唐天下依旧在李治手中掌控。 见到这一幕,武媚娘不由脸色难看。 “多谢父皇!”李弘躬身一礼,环视四周道:“历朝历代太子谋反不断,儿臣亦三省吾身,大哥却对儿臣有让位之恩,儿臣感激在心,不得不为其辩解。” 武媚娘冷声道:“废太子的确是主动让位,然而恩是恩,罪是罪!废太子谋逆之罪,已是铁证如山,又岂能恩罪相抵!” 李弘朗声道:“母后所言甚是,大哥的让位之恩,并非是儿臣为大哥辩解的理由,儿臣此举是为了孝义。” “孝义?” 百官皆不解的看着李弘,任谁看都觉得李弘此举有沽名钓誉和兔死狐悲的嫌疑,怎么也和孝义扯不上关系。 李弘沉声道:“大唐自从立国以来,太子谋反似乎已经成为魔咒,我大唐皇室所流的血已经太多了,儿臣听说太宗之所以立父皇为太子,皆是为了保住愍太子和魏王,避免皇室兄弟相残的悲剧重演,而如今儿臣身为太子,愿意追随皇祖父遗志,效仿父皇仁孝,莫让大唐重演兄弟相残,皇室之血再流。” “不可!若是今日谋反不加以严惩,来日他人必将纷纷效仿,这才是祸乱之源,必将危害大唐社稷!”武媚娘反驳道。 李治心中犹豫不决,武媚娘所言并非没有道理,自从太宗开头之后,大唐皇室谋反,本就是屡禁不绝,他今日若是网开一面,大唐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烽火遍地。 李弘躬身道:“母后所言亦有道理,然而大哥谋反的证据本就是不足,上官仪的供词并未没有涉及大哥谋反,王伏胜的证词则是死无对证,或许是死后泄愤,故意挑拨皇室内斗,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儿臣认为大哥谋反之罪并不成立。” “疑罪从无!” 百官不由一叹,疑罪从无的理论仅仅适用于普通案件,对于谋反案来说,只要是怀疑那就是死罪。 “是否有罪,只有三司处理,而非你太子而定!”武媚娘看着面前的儿子,顿时感觉到一股陌生,她不相信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孝顺儿子,竟然会公然忤逆她。 如果其他人,武媚娘定然不会手下留情,然而李弘却是她最疼爱的儿子,更是在巫蛊之祸中坚定支持她的儿子,她只能投鼠忌器。 “上官仪,一定是上官仪教唆!” 此刻的武媚娘对上官仪恨意滔天,此人非但陷害于她,更教唆自己的儿子对她离心离德,简直是该死。 李弘躬身道:“母后三思,我大唐皇室已经流血太多了,皇祖父选择父皇为太子,愍太子和魏王皆幸存,今日儿臣为太子,当效仿皇祖父和父皇,继续推动皇室和解。” “皇室和解?” 武媚娘看着自己愚蠢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皇权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哪有和解一说,今日的手下留情,来日必将成为心腹大患。 就连李治也复杂的看向李弘,当年愍太子李承乾被废,自己可是寝食难安,难道李弘真的不担心李忠会夺回太子之位? 李弘见状,朗声道:“儿臣之所以力保大哥,只因为大哥和历代所有废太子不同,他们皆是被废,而大哥乃是主动让贤,如果主动让出太子之位,依旧不能保全自身,那日后皇家太子之争再无回旋余地,皇室必将血流成河。” 李治不由心有戚戚,他现在终于记起了李忠向自己主动辞让太子之位小心翼翼的样子。 正如李弘所言,如果主动让出太子之位都不能保全性命,那日后太子为了保命再无任何退让的可能,皇室之血必将血流成河。 “太子所言有理,我皇室之血不能再流了。”李治朗声道,第一次出声相护。 武媚娘再一次脸色阴沉,她虽然趁机掌控了大权,然而李治毕竟是大唐的皇帝,无人敢忤逆于他。 李弘趁机道:“启禀父皇,儿臣认为这一次大哥受到了无妄之灾,还需安抚一番,儿臣听说黔州阴冷,儿臣请为大哥修缮愍太子故居,送去厚衣。” “可!”李治再道。 武媚娘的脸色漆黑如墨,如果真的勾起李治对李忠的爱护之心,那非但李弘太子之位不保,就连她恐怕也将会受到清算。 “除此之外,儿臣想为大哥求一个封号!”李弘再道。 “封号?”李治不解的看着李弘,要知道李忠早已经被贬为庶民,哪里还需要封号。 “不错,儿臣的太子之位乃是大哥所让!儿臣请为大哥请封号为“让”。”李弘郑重道。 “封号为让!” “让太子李忠!” 百官霍然眼睛一闪,纷纷看向太子李弘,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绩也忍不住侧目望来。 在李弘原来的表现中,一个愚孝、天真、理想的太子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然而请封李忠为让太子,则让所有人对李弘刮目相看。 如果是废太子,李忠拼尽一切夺回自己的太子之位无可厚非,如今李弘请封李忠为让太子,则彻底堵死了李忠夺回太子的可能。 毕竟太子之位乃是你李忠主动让出去的,再想夺回又会有谁支持。 这一次,李治和武媚娘也讶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谁也没有想到如此的超绝的政治智慧竟然出自于刚满十六岁的太子之手。 “太子师郭瑜大才!” 武媚娘眼神一闪,难怪李弘会力保太子师郭瑜,看来是她之前错怪了。 “准!” 李治沉声道,而这一次,武媚娘并没有反对,诏令顺利通过。 第58章 上官仪:吾道不孤 朝会结束! 所有人都心思浮动,上官仪当朝宰相被判满门抄斩,此乃大唐开国第一次,更让百官惊奇的则是太子李弘竟然真的救下了废太子李忠。 尤其其提议封废太子李忠为让太子之事,简直是神来之笔,更是让百官赞不绝口。 “太子英明!” 李弘回到东宫之后,东宫众人皆一脸佩服的看着太子李弘。 这一次废太子谋反风波中,朝中不少大臣皆受牵连,唯有东宫得以自保。 尤其是太子师郭瑜和太子左卫率将军郭广敬,二人皆和上官仪走得很近,这一次却能全身而退,全赖太子力保。 “有恩必报!经此一事,太子之名必将名震大唐!”郭瑜拱手道。 无论李忠出于什么目的让位于李弘,皆对李弘有恩,如今李忠陷入谋反案中,李弘倾全力救他性命,偿还其恩情。 再加上李弘全力庇护东宫之人,自然让更多的人前来投靠。 “全赖太子师教导有方!”李弘拱手道。 郭瑜不由脸色一僵,这句话他听到耳中格外的尴尬,且不说李弘一直曲解他的意图,单单“让太子”的谋略就不是他所想出来的。 “只是太子此举恐怕会让皇后娘娘不喜!”郭瑜担忧道。 李弘的确是用让太子的称号,解除了废太子李忠的威胁,然而却惹怒了武媚娘,李治虽然是嫡长子,但是李弘之下还有三个弟弟,如今都在一日日长大,这都是李弘太子之位的威胁。 李弘哈哈一笑道:“夫子无需担忧,母子哪有隔夜仇!等过几日本宫亲自去向母后请罪!” “启禀太子殿下,大理寺传来消息,明日午时,上官仪菜市口问斩!”杨力士匆匆来报道。 “这么快!”李弘惊呼道。 他一直以为,都是秋季处决死囚,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问斩上官仪。 “自古以来的确是秋季处决死囚,然而谋反案却不在此列!”郭瑜苦笑道。 李弘凝重点头,不由想起天牢中上官仪的决绝,宁愿用全家之血来明志,来证明宰相辅政之路乃是正道。 “可惜,上官大人生不逢时!” 李弘想到后世政体,自然知道上官仪所言乃是正道,但是那是建立在民主基础上,在天下权利集于一身的帝制的大唐,哪一个帝王会完全信任宰相。 ……………… 第二日,长安城人山人海! 无数百姓涌上街头,争相观看当朝宰相上官仪问斩。 “来了!上官老贼来了!” 随着欢呼声,载着上官仪满门的囚车缓缓而来。 “上官老贼,你纵容世家侵占府兵土地,坏我大唐国体!简直是罪大恶极!” 当下,无数百姓将手中的鸡蛋,剩菜剩饭扔向上官仪,将失去土地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到上官仪身上。 而上官仪却不躲不避,坦然的面对这一切,努力的保持宰相最后的尊严。 “上官庭芝,鼓动士子谋反,简直该死!”随着第二辆囚车出现,一众士子顿时咬牙切齿。 上官庭芝鼓动他们上书,反对征兵,结果却是上官世家带头侵吞府兵土地,更是牵扯到谋逆大案之中。 若非太子相救,他们一众士子的前途毁于一旦,当下上官庭芝赢得了长安士子的一轮疯狂的进攻,顿时狼狈不堪。 然而当第三辆囚车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因为第三辆囚车上,只有一个四岁的幼童,上官仪的孙子上官琨儿! “如此稚童怎么也要斩杀!” 长安百姓看到懂事含泪不哭的上官琨儿一脸痛惜道。 “我大唐律法不满规定,不满十六岁之人不得斩杀!”一个士子皱眉道。 狄仁杰皱眉道:“那是普通案件,谋逆主犯不在此列!” 张柬之叹息道:“据说太子殿下进入天牢之时曾言要保下上官琨儿,可惜被上官仪拒绝了。” “上官仪这老贼竟然如此冥顽不灵?”一众士子大为不满道。 “据说上官仪坚持认为后宫干政乃是取祸之道,宰相辅政乃是大唐长治久安之道,拒绝太子援手,愿意用全家的之死来明志。”张柬之将听来的消息道出。 “上官仪!” 狄仁杰心中一叹,复杂的看向囚车上,哪怕是满身污秽,却依旧保持宰相风范的上官仪。 很快,上官仪全家都被押上了行刑台! 上官仪慷慨赴死,上官庭芝面临死亡浑身战栗,而上官琨儿则一脸懵懂。 “父亲!”上官庭芝几乎瘫倒在地,他乃是当朝宰相之子,从来都是备受人追捧,哪里想到自己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哪里还有当初宰相之子的风范。 “废物一個,连琨儿都不如!” 上官仪看着不堪的儿子一脸鄙夷,他没有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如此不堪。 “好孙儿,砍头不疼,黄泉路上爷爷陪着你一起走!”上官仪对着上官琨儿安抚道。 “是爷爷!” 上官琨儿似懂非懂道。 “上官仪,你可知罪!” 主审台上,新任宰相许敬宗喝道。 上官仪这才回头看向许敬宗,皱眉道:“没有想到老夫入狱,最后便宜了你!” 许敬宗对着皇宫恭敬一礼道:“本官升任宰相,可不是受你恩惠,而是皇上和皇后信任。” 上官仪冷笑道:“我等乃是宰相,辅助陛下监察百官,处理天下政事,而非皇家走狗。” 许敬宗脸色一变,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宰相之位如何而来,是因为他听话。 一个生病的帝王是最为多疑的,当今皇上疾病缠身多年,甚至不能处理朝政,当然忌讳大权旁落,只有足够听话的宰相才能存在, “上官仪,你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午时已到,行刑!”许敬宗喝道。 当下,三名刽子手上前道。 面对屠刀,上官仪纵声狂笑道:“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今日老夫赴死亦要警醒天下牝鸡司晨乃是取祸之道。” “刷!” 一道雪白的刀光而过,三颗头颅飞起。 电光火石之间,上官仪一生的过往浮现,从家道中落,出家为僧,再到考取功名,最后一步步走上宰相之位。 最后定格在他和李弘在天牢中的画面,顿时心有所悟,原来并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太子更是他的同道中人。 “吾道不孤!” 上官仪的头颅落地,脸庞带着一丝释然。 第59章 孝子还是逆子 上官仪死了! 看到上官仪坦然赴死,许敬宗的心情颇为复杂。 曾经的上官仪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的头上,如今却身首异处,让他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匡扶天下的宰相!” 许敬宗闻言噗嗤一笑,他何尝不想做一个手握大权的宰相,然而上官仪就是前车之鉴。 陛下难道就不知道后宫干政的危害,然而陛下宁愿培养出一个吕后,也不愿意出现一个霍光。 更别说太子已经渐渐长大,依旧对武媚娘毕恭毕敬,既然陛下和太子都乐见其成,他又何必操心,反正这天下是他李家的江山! 至于宰相的风骨,他更想要的是宰相的荣华富贵,而他上官仪当朝宰相非但被当街斩杀。 “许大人,上官仪已死,其尸首如何处置?”刽子手行刑之后,丘神勣上前问道。 按照以往的规矩,行刑之后如果有家人前来收尸,那就让其家人拉走,无人收尸,则是由刽子手将其草草埋葬。 许敬宗闻言眼神一狠道:“上官仪乃是谋逆之人,罪大恶极,无需为其收尸!” 上官仪乃是他上奏弹劾丢官,更是他亲自监斩,早已经将上官仪一脉得罪死了,今日他倒要用上官仪的尸体,引出其同党,将其一网打尽。 丘神勣眼神一闪,瞬间明白了许敬宗的意思,当下朗声道:“下官明白。” 当下丘神勣撤走一众金吾卫,留下探子暗中观察,是谁胆敢为上官仪收尸。 一时之间,长安街头出现了极为荒谬的一幕,当朝宰相被斩,而且无人敢上前收尸。 “无人收尸!” 很快消息传到了东宫,李弘眉头一皱。 一旁的太子师郭瑜脸色难堪道:“整个上官家都已经被抄家,男的被杀,女的入罪充掖庭,其他人更是对上官仪避之不及,哪里还敢前去收尸。” “更甚者,许敬宗故意将上官仪的尸首曝尸街头,恐怕也有趁机打压亲近上官仪之人。”一旁的郭广敬恨声道。 上官仪已经认下了谋逆之罪,谁若同情上官仪,那就有同党的嫌疑,恐怕将会一并纳入打击范围之内。 “让我来为其收尸,堂堂一国宰相,曝尸街头,实在是有失体面!”郭广敬火爆脾气,当下按耐不住道。 郭瑜连忙拦住道:“郭将军且慢!你若冲动,恐怕就连太子也保不住你。”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就眼睁睁的看着吧!”郭广敬皱眉道。 郭瑜心中一动,对着李弘道:“还请太子殿下其孙神医为上官仪收尸,堂堂都城曝尸街头,恐怕会有传播瘟疫之嫌,以孙神医的医术和名望,足以不惧谋逆的罪名。” 东宫众人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李弘摇了摇头道:“本宫请回孙神医,曾经有约在先,除非皇室之人重病,其余皆不会打扰。” 东宫众人不由一叹。 “尔等出面皆不合适,既然如此,那就由本宫出面为上官仪一家收尸吧!”李弘话语一转道。 “太子为上官仪收尸?”东宫众人一愣。 “太子不可,此举恐怕会被人非议!”太子师郭瑜连忙阻止道。 李弘摇了摇头道:“上官仪被指控和让太子谋反,本宫乃是最没有嫌疑之人,再说天地君亲师,上官仪曾经做过本宫的夫子,本宫为其收尸也是合情合理。” 前世的李弘不惜得罪武媚娘,请奏为废太子李忠收骸骨, 当下,李弘大手一挥,命令杨力士备上三口棺材,前往菜市口为上官仪收尸。 菜市场口。 上官仪尸首曝尸街头,周围之人无人胆敢靠近,然而却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东宫之人的到来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东宫之人!” 暗中观察的丘神勣得到了禀报,不由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没有等到上官仪同党,竟然等到了太子派来的人。 “丘将军,要不要抓。”一個金吾卫犹豫道。 丘神勣冷哼道:“太子胆敢当朝问龙袍合身否,你敢将太子当成上官仪同党!” 金吾卫顿时脸色一变,诺诺的退下。 “太子尊师重道,实乃我等楷模!” 菜市口,杨力士带着东宫之人顺利为上官仪一家三口收尸,立即引来了一众国子监士子的称赞。 这些士子皆在国子监进学,最为看重师承关系,如今李弘不顾上官仪谋反案的牵扯,执意为上官仪收尸,这等行为立即引起了一众士子的盛赞。 哪怕李弘仅仅让上官仪薄葬,但是给了曾经的夫子足够的体面。 “这个逆子!” 皇宫内,武媚娘闻讯,立即英眉一竖,呵斥道。 自从她除掉上官仪,掌控朝政大权之后,朝野再无人胆敢反对他,可如今竟然是自己最为器重的太子李弘屡屡违逆自己的意志。 非但救下了废太子李忠,反而主动为上官仪收尸,这让武媚娘大为不悦。 “皇后息怒,太子心善,见不得如此惨事罢了!”新任宰相许敬宗出乎意料出言为李弘进言道。 “心善?以本宫看,太子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武媚娘冷哼,怒气稍歇。 许敬宗乃是人精,哪能看不出来武媚娘并未真正生气,当下朗声道:“儿大不由娘,而且太子仁孝,对皇后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武媚娘陷入沉默,且不说李弘一直以来都坚定支持武媚娘,根据李贤的传话,李弘之所以力保李忠,除了李忠有让位之恩之外,还有避免让父皇母后交恶的孝心。 如今给上官仪收尸更是光明正大,打着尊师重道的旗号,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作为太子,太过于心善并非是一件好事,今日太子救下了废太子李忠,该不会真的以为李忠会对其感激涕零吧!甚至这种善心会被人所利用!许大人,日后你担任太子少师,定要教会太子洞察人心。”武媚娘吩咐道。 许敬宗当下领命道:“老臣遵命!” 许敬宗退下之后,武媚娘这才脸色稍缓,当下拿起一张密函,上面赫然写着上官仪和李弘在天牢中的对话。 “姑侄与母子相比谁更亲近一些……” “从未听过侄儿当了天子而祭姑姑于太庙…………。” 这样的密函她相信李治手中定然还有一份,一时之间武媚娘百感交集,原来弘儿并不是不懂,而是什么都懂! “弘儿,你到底是孝子还是逆子!”武媚娘喃喃道。 可惜皇宫中,一片寂静,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第60章 皇室反应 当朝宰相上官仪谋反,满门抄斩于闹市,这个消息如同飓风一般传遍整个大唐。 黔州! 乃是大唐西南,地无三里平,天无三日晴,这里土地贫瘠,瘴气遍布,乃是朝廷流放囚犯之地。 曾经的愍太子李承乾谋反失败被废之后,就曾被流放于此。 在愍太子故居! 废太子李忠看着漏雨的屋顶,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能想到曾经的衣食无忧,高高在上的大唐太子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好在当年的皇祖父李世民对愍太子李承乾也有几分感情,这个愍太子故居建的很大,再加上黔州的气候温暖,他也可以常年种植一些蔬菜得以果脯,但是依旧缺衣少食,已经二十二岁的李忠依旧骨瘦如柴,多年未修缮的愍太子故居每当阴雨天更是漏雨漏风,阴冷至极。 “想必曾经的愍太子李承乾也是在如此绝望中死亡。”李忠苦涩一笑道。 然而身体上的寒冷却远远比不上心中的寒冷,哪怕远在数千里之外当朝宰相上官仪联合他谋反的消息早已经传到黔州! “我一个废太子和堂堂当朝宰相谋反?” 李忠悲愤交加,他乃是一個落魄的废太子,并无强大的舅家,所有人都对他避如蛇蝎,怎么还会有人和他谋反。 然而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当年他王皇后被废之后,他为了自保,决定主动让出废太子之位。 结果却无辜牵扯到长孙无忌谋反案中,用太子之位换来的梁王爵位也被废掉,囚禁在愍太子故居。 原本以为他会如愍太子李承乾一般,在这凄冷的愍太子故居孤苦一生,却没有想到他已经沦落至此,武媚娘竟然依旧不放过他,再次将他牵扯到上官仪谋反案中。 “上官仪,百无一用的书生,早知如此,本宫就不该让出太子之位,拼死一搏未尝没有活命的机会。”李忠恨声大骂道。 上官仪误他,当初就是上官仪提议让他主动让出太子之位,获得一线生机,当年他若是保留太子之位,留在长安城,拥有东宫六率的保护,未尝没有活命的机会。 就算最后不敌,反正早晚一死,还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总比现在屈辱的等死强得多。 “武媚娘,你这个毒妇,本太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李忠破口大骂,不知道骂了多久,才在这阴冷的环境中疲惫中睡去。 突然愍太子故居外传来一阵兵甲声,顿时将沉睡中的李忠惊醒。 “终于来了!” 当死亡到来,李忠反而平静下来,坦然的走出愍太子故居! 果然,在愍太子故居外,一群风尘仆仆的金吾卫到来,很显然是来自长安城。 “我等见过贵人!”为首的太监杜回恭敬行礼道。 如今的李忠已经是废太子,又失去了梁王身份被贬为庶民,所留下只有皇家血脉身份,只能以贵人相称。 “王伏胜呢?” 李忠见杜回面生,出言问道,王伏胜乃是他在东宫的大伴,这些年过去,他能够记得的只有王伏胜一人了。 “王伏胜涉嫌谋反,已经伏诛!”杜回犹豫一下,如实回答道。 “上官仪呢?” 李忠再问。 “上官仪勾结王伏胜谋反,已经被满门抄斩!”杜回道。 李忠嘴角露出一丝讥讽道:“接下来就是我李忠了,来吧!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杯鸩酒,我绝不皱眉。” 杜回躬身道:“贵人误会了,太子殿下亲自为贵人求情,力证贵人清白,同时请为贵人请封号为“让”,并派人前来修缮愍太子故居,送来御寒衣物!” 杜回闻言大手一挥,直接顿时一批工匠进入愍太子故居,同时搬来大量的御寒衣物。 “太子为我求情!” “封号为‘让’,让太子!” 李忠不由恍然,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的最绝望的时候,一个最想不到的人竟然主动为他求情。 李忠思绪飘散,不由回想起曾经的皇宫生活,那时他乃是高高在上的大唐太子,而李弘则是小小的昭仪之子,见到自己十分的羞涩。 谁也没有想到时光轮转,李弘竟然成为自己活命的契机。 废太子李忠得以存活,并封号为“让!”,大唐宗室中产生的风暴不亚于上官仪满门抄斩,一众大唐宗室闻讯之后,不由松了一口气。 申州,郇王府内。 自从朝中传来了废太子李忠谋反的消息,李素节就已经坐卧不安。 李忠乃是王皇后的养子,而他则是萧淑妃的亲生儿子,如果李忠保不住性命,那他也必死无疑,曾经争斗的二人如今却同病相怜,如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郇王殿下,朝廷传来的消息,上官仪满门抄斩…………。”很快,一个信使匆匆来报。 “那废太子李忠呢?”郇王李素节急声问道。 “废太子李忠并未被牵连,反而太子李弘亲自为其求封号‘让’,同时修建愍太子故居,送去御寒衣物。”信使匆忙道。 “没死!”李素节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李忠乃是废太子,比他更加遭武媚娘记恨,既然李忠能活,那他自然也暂时无忧。 “殿下不可大意,武后之所以手下留情,乃是因为太子出面,而且太子也不是简单人物,一个封号‘让’彻底解决了废太子的威胁。”李素节身后,一个老者凝声道。 “萧叔所言甚是,看来本王还是要继续装病方可!”李素节凝重点头道。 萧淑妃和王皇后被废,而他和李忠的身份必然遭到武后的报复,李忠的保命之方乃是让出太子之位,而李素节的保命之方就是常年装病,不去长安城朝拜,让武媚娘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老者点了点头道:“不过,太子心善,既然能够主动救下废太子李忠,我等或许可以利用一二,将二位公主从掖庭解救出来。” “大姐和二妹!”李素节一想到自己的姐妹,不由心中一痛。 他乃是皇室血脉被外封为王,可以躲过武媚娘的迫害,而自己的姐姐义阳公主和妹妹高安公主却留在了后宫,被罚入掖庭,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怎能不让李素节心痛。 “可!” 当下二人仔细商议,一致认为太子心善,只要李弘见到二人凄惨的遭遇,定然会心生同情,再加上两个公主都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只要出嫁就不用再受武媚娘的迫害了。 第61章 母子离心 东宫! 新任太子少师许敬宗郑重踏入东宫,太子乃是太子储君,一旦太子登基,太子少师就是帝师,日后飞黄腾达,计日可待。 在此之前,教导李弘的责任一直把持在上官仪一脉手中,许敬宗根本无从插手。 如今上官仪已死,许敬宗自然牢牢的将教导李弘的权利掌控在自己手上。 “见过许大人!”东宫众人纷纷见礼道。 “见过少师!”李弘上前恭敬道。 许敬宗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太子无需多礼,本官身为太子少师,身负陛下和皇后的厚望,定会尽心教导太子殿下!” “少师请!”李弘不失礼节道。 许敬宗拿起讲义道:“为师听说太子喜欢史书,今日特为讲西汉窦太后之事!” “窦太后?” 李弘眼神一闪,他正在学习西汉史书,自然知道窦太后的事迹,不过李弘依旧恭敬聆听。 “窦太后窦漪房。少女时,入宫伺候吕后,后赐予代王刘恒,刘恒继位后,册立为皇后。………………。” 许敬宗娓娓道来,将窦太后传奇一生一一讲述。 不得不说,许敬宗的学术同样不凡,将窦太后如同定海神针,屡次让大汉转危为安,甚至日后的汉武帝能够有如此成就,也离不开窦太后的功劳。 “本官已经讲完,不知太子有何收获。”许敬宗合上史书,含笑向李弘问道。 许敬宗和上官仪还真的是两个极端,一个拼命离间李弘和武媚娘的关系,一个是讲解历代贤后,为武媚娘说话。 唯一不同的是上官仪注重脸面,只能旁敲侧击,而许敬宗则不然,更加不顾脸面,直接为武媚娘说好话。 李弘见状,只得顺着话说:“少师所讲,让本宫醍醐灌顶,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更是江山社稷稳定的基石,只是本宫为了让父皇母后和好,之前僭越为大哥进言,母后恐怕心中责怪,本宫多次进宫问安,皆没有见到母后。” “让皇上皇后和好?”许敬宗心中一动,这才明白李弘之前的动机,同时也心中一惊。 如今的武媚娘虽然大权在握,然而李治毕竟还是大唐的皇帝,天下还是李唐的天下,自己这个当朝宰相如果一味的倒向武媚娘,恐怕也难逃李治的清算。 许敬宗深深看了李弘一眼,不知道李弘此言是有心还是无心,看来他日后兼顾皇后和皇上的意图,才能坐稳宰相之位,否则上官仪就是前车之鉴。 “太子误会了,天下哪有母亲会怪罪自己的孩子,只要太子一片仁孝,相信皇后定然会理解太子的一片孝心!”许敬宗含笑道。 李弘闻言,顿时如释重负,躬身道:“多谢少师提醒,本宫这就进宫向母后请安!” “哎!” 许敬宗本来想要提醒李弘接下来还有课业,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咽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让皇后太子母子关系和好,若是贸然打断太子前往后宫尽孝,岂不是前功尽弃。 …………………… 后宫中。 顺利逃课成功的李弘则心情愉快的赶往立政殿。 “还请女官通禀,本宫前来向母后问安!”立政殿外,李弘朗声道。 “太子殿下见谅,皇后娘娘有孕在身正在休息,还请太子下次再来。!” 李女官见到太子到来,躬身禀报道。 最近太子多次前来立政殿请安,可惜由于武媚娘对李弘执意救废太子李忠和为上官仪一家收尸不满,一直不见李弘。 李弘闻言不由脸色一暗,对着李女官道:“还请李女官转告母后,让其好好休息,本宫就不打扰了。” 当下,李弘无奈的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太子哥哥!” 忽然,身后传来四弟李旦惊喜的声音。 李弘转身,只见李旦三兄弟就在身后,惊喜的看着他。 自从武媚娘疏远李弘之后,李贤三兄弟和李弘很少来往,今日骤然碰见,自然格外亲切。 尤其是李旦最是最喜欢缠着李弘玩,当下围着李弘不放手。 李弘回望立政殿一眼,当下朗声笑道:“母亲身体不适,今日就让大哥陪你们玩!” 当下李弘四兄弟在立政殿外玩耍,尤其年幼的李旦和毫无城府的李显更是嬉笑连连。 欢乐的笑声很快飘过宫墙传入立政殿内,立政殿的窗户悄然打开,露出一丝缝隙。 透着窗户的缝隙,武媚娘抚摸着渐渐显怀的肚子,看着李弘四兄弟愉快玩耍的身影。 一旁的李女官见状,低声道:“启禀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多次前来问安,奴婢都按照皇后的意思未让其进来。 武媚娘冷哼一声道:“他既然胆敢用本宫的命令闯入天牢,为何不直接进入立政殿向本宫问安!” 很显然,武媚娘还在为李弘违逆他的意思,怒气未消。 李女官最懂武媚娘的心思,顺着武媚娘的目光看向窗外的玩耍的李弘四兄弟,道:“太子殿下仁孝,最为看重兄弟之情,日后太子四兄弟必将兄弟和睦。” 武媚娘神色微动,她自然听出李女官的劝谏之意,皇家无情,兄弟相残比比皆是,今日能够对废太子李忠网开一面,日后就能留下李贤三兄弟,不让兄弟残杀的惨剧重演。 只是皇家无情,她也不知道李弘这个仁慈是好还是坏。 武媚娘就在窗户外,看着窗外和睦的四兄弟,不由一叹,太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日后李贤三兄弟还会长大,这样温馨的时光恐怕越来越少了。 就当武媚娘准备推开招呼四兄弟进来,却发现四兄弟已经结束了玩耍,依依不舍的和李弘告别。 武媚娘张了张嘴,然而强硬的性格最让她没有让李弘留下,默默的看着李弘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外。 李弘离开立政殿之后,一個陌生的太监立即上前带路道:“太子殿下请这边走! 李弘不疑有他立即跟上,毕竟李弘已经算是成年男子,在后宫中行走,都需要有太监引路,以免误入后宫妃子等地。 然而李弘越走感觉不对,只因所到之处,越来越荒凉,根本不是出宫之路。 “这是何处?”一旁的杨力士发现不对,立即喝问道。 而领路的太监听到此言,立即加速向前,在前面一个转身处,很快消失不见。 杨力士不敢多追,立即回身相护道:“太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赶紧离开吧!” 李弘摆摆手道:“此地荒凉,定然不是后宫嫔妃之地,除此之外,本宫何处去不得。” 只要不是和后宫嫔妃扯不清,李弘在皇宫中任何地方都安然无恙,毕竟这可是皇宫大内,他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李弘在杨力士的护卫下,上前几步,只见豁然开朗,无数宫女太监在此劳作。 “这是!掖庭!” 第62章 公主囚掖庭 “掖庭!” 李弘眉头微扬,瞬间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掖庭乃是皇宫最为繁忙的地方,宫中所有的杂活都在这里完成,同时朝廷的罪犯女眷也大多被发配这里,当然包括刚刚满门抄斩的上官仪的家眷!甚至后世赫赫有名的上官婉儿也在此地。 “对方将自己引到这里是何目的?” 李弘眉头一皱,看着一众罪妇,莫非是同情上官仪的宦官。 “敢问可是太子弟弟。” 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的传来,李弘侧目一看,只见一个二十多岁,一身粗布衣服,却依旧不掩盖其艳丽容颜的女子,惊喜道。 “太子!” 掖庭众人闻言立即惊呼,谁也没有想到当朝太子竟然亲自前来掖庭这等肮脏之地。 当下,一众掖庭的太监纷涌而来,连忙将李弘护在身边以示保护, “太子贵体,怎能到这等污秽之地,我等这就保护太子平安离去。 “这些都是犯人的女眷,难免会心有怨恨,莫要冲撞了太子!” ……………… 在当朝太子面前,一众太监争先恐后表忠心,一旦被太子看中,日后必将飞黄腾达。 李弘却并没有理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刚才称呼他为太子弟弟的女子。 “我是你义阳皇姐!”女子垂泪喊道道。 同时将身旁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子拉到身边道:“是我,这是你高安皇姐!” “义阳公主,高安公主!” 李弘心中豁然一顿,顿时明白了二人正是萧淑妃的两个女儿,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 自从萧淑妃谋行鸩毒的罪名处死后,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被牵连入掖庭。 “你们…………。” 李弘看着双手粗糙的二女,谁能想到一国公主,竟然会在掖庭同罪官家眷一起做最繁重的活! 而且看他们的年纪,义阳公主李下玉和高安公主都在二十上下,而大唐的律法规定,女子的婚嫁年龄是在十五到二十岁,超过二十岁不嫁就要罚钱。 而当朝两个公主都都在二十上下,却依旧在囚禁在掖庭,这要是传出去定然会一片哗然。 李下玉和妹妹高安公主欲言又止,最后默默低下头,泪珠直流。 她们总不能说,自己如今的遭遇全是因为太子的母亲,当今皇后武媚娘所赐。 李弘不由一叹,此刻终于明白来了是谁将他引到这里,原来是萧淑妃的人。 定然是其得到了自己全力救下废太子李忠,认为自己心善,于是提前引爆义阳和高安两個公主之事,将其解救。 “看来前世的自己解救两位皇姐恐怕也并非偶然!”李弘心中恍然道。 想到这里李弘并没有丝毫被算计的愤怒,反而对皇家的无情更是深有体会。 李弘依稀记得,当年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极为宠爱,如今却能坐视二人被囚于掖庭,无动于衷。 懦弱的父皇,强势的母后,受苦的异母姐姐,而作为仁孝的太子,他又该如何做!李弘不由心中感慨。 若让他坐视不理,这也不符合他一贯仁孝形象,若是让他主动引爆此事,恐怕会更和武媚娘离心。 “不对!” 李弘眼神一闪,他才刚刚在朝堂上救下让太子李忠不久,就算是萧淑妃的人,恐怕还需要李素节点头,如今李素节远在申州,一来一回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以,将他引来的太监或许并非萧淑妃之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有救下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的动机,那就是他的父皇。 “父皇!” 李弘不由一叹,怎么看李治此举都是想要救前妻女儿于水火之中,却不敢跟现任妻子直言,只能可着他这个儿子坑。 不过倒给了他一个提醒,既然父皇不反对,如今李弘唯一的顾虑就是武媚娘的反应。 李弘看了看垂泪的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顿时重重冷哼一声道:“竟然胆敢欺压堂堂公主,尔等是找死不成!” 顿时一众飞扬跋扈的宫女太监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饶道:“太子饶命!” 正如李弘所言,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乃是大唐的公主,他们乃是地位最低的掖庭宫女太监,欺压罪官之妇自然无人管,欺压当朝公主那可是死罪,更别说当今皇上还在。 义阳公主李下玉颇有心机道:“太子弟弟莫要怪罪于他们,我等在掖庭并未受罪!” 李下玉此举既给一众宫女太监圆场,又挽回了李弘的面子,毕竟让她们姐妹入掖庭的是李弘的母亲。 李弘这才话语一转道:“念在两位皇姐为尔等求情,就暂且饶了你们,从今以后两位皇姐在掖庭中无需劳作。” “是!是!” 一众宫女太监连忙点头道。 “罪妇郑氏何在?”李弘环视四周,朗声道。 李弘口中所说的罪妇郑氏乃是上官仪的儿媳郑氏,大名鼎鼎上官婉儿的母亲! 很快,怀抱着一个女婴的郑氏来到李弘面前,跪拜道:“罪妇郑氏见过太子殿下。” 对于李弘,郑氏虽然身处掖庭,但是却心存感激,毕竟当初是李弘为她的丈夫、公公、儿子收尸,让其避免曝尸街头。 李弘道:“本宫听说你学识不凡,就让你来教导两位皇姐学问。” 上官仪乃是文坛领袖,郑氏同样也是书香世家,能够教出后世赫赫有名的才女上官婉儿郑氏,自然能教两位公主。 郑氏顿时大喜,她本身就养尊处优,哪里受过掖庭的之苦,教导两位公主读书识字,岂不是就能不再干活。 “罪妇遵命!”郑氏抱着女婴重重一礼道。 此刻李弘这才将目光转向义阳公主道:“两位皇姐暂且跟随郑氏学习诗书礼仪,等到两位皇姐略有所成,本宫会择机向父皇求情,让二位皇姐出嫁。” 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自幼入掖庭,根本不懂诗书,李弘先让郑氏教导二女诗书,一来挽回皇家脸面,二来也能多出一点时间让他找到合适的机会解救二女。 “多谢太子弟弟!” 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喜极而泣,她们终日在掖庭劳作,如今终于看到了脱离苦海的希望。 李弘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在郑氏怀中的女婴身上,随口道:“此女婴还在襁褓之中,无用在其脸上刺字了。” “是!”掖庭太监当下连连点头道。 “多谢太子殿下!”郑氏感激道。 李弘点了点头,后世的上官婉儿的梅花妆固然大名鼎鼎,然而毕竟是脸上刺字,作为女子又岂能不会在意。 安排好一切,李弘这才转身离开掖庭! 第63章 坑弟弟要趁早 从掖庭归来之后!李弘回想起二女的悲惨遭遇,不禁心中思绪万千! 虽然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萧淑妃虽然早已经去世多年,其和武媚娘的恩怨早已经烟消云散。 更别说两个皇姐是无辜的,从小就关在掖庭也受到足够的苦。 再则皇家无私事,两个公主已经成年,当朝官员都是人精,又岂能会不知道,只是忌讳武媚娘的权势,故作不知罢了。 至少父皇和未见面的哥哥郇王李素节不会忘记,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算计他之事。 李弘自然也不想引爆此事,和武媚娘交恶,可惜他已经身在局中,不能脱身。 再则两个公主都已经二十上下,在大唐世俗上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一直拖下去,所丢的也是皇家的脸面,父皇和母后的名誉。 “直接去找父皇!” 李弘心中一动,引他去掖庭的极有可能是父皇之人,而且两个皇姐毕竟是父皇的女儿,父皇定然会欣然同意,如此就可以顺利将两个皇家嫁出去。 “此举不妥!” 李弘摇了摇头,宫中的公主出嫁本就是皇后的职责,自己若是越俎代庖,去找父皇下令,定然会让母后不喜。 前世的他就是如此做,结果不但和母后交恶,还让母亲趁机报复,将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随便许配给两個侍卫。 “太子要不直接向皇后求情!”一旁的杨力士提议道。 既然此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皇后娘娘,那还不如直接面对。 李弘苦笑一声道:“本宫强行救下让太子,又主动为上官仪一家收尸,早已经让母后不喜,若是再贸然前去为两个皇姐求情,恐怕母子之情将会彻底交恶!” 废太子李忠乃是王皇后的养子,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又是萧淑妃的女儿,偏偏这两人乃是母后的生死大敌,自己接连偏向对方,恐怕就算是之前和武媚娘母子情深,也会出现裂痕。 杨力士无奈点头,他明白李弘的苦恼,可是李弘却不得不营救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毕竟这极有可能是皇上的意思。 “如何才能既不得罪父皇,又不得罪母后,还能顺利将两个皇姐嫁出去?”李弘不由陷入了沉思。 “太子哥哥!” 突然,李旦的稚嫩的声音在东宫回响,随后兄弟三人的身影联袂而来。 “正好今日休息,我等来东宫找大哥玩。” 托李弘的福,李弘四兄弟皆是每五日休息两日,日子比之前不知道滋润多少。 “好兄弟!” 李弘心中一动,李贤三兄弟来找他玩,正好给了他一个契机。 单单一个他或许会让武媚娘勃然大怒母子离心,若是他们四兄弟一起犯的错,那他所承受的怒火就会少很多。 “大哥,母后还不愿意见你?”李显口无遮拦道。 李弘见状训斥道:“莫要胡说,母亲怀有身孕,不能被打扰,你们几个最近也要规规矩矩,莫要冲撞了母后。” 李显自知失言,连忙应声道:“大哥教训的是!” 李旦童言无忌道:“也不知道母后所怀的是男孩女孩,要是男孩就能和我玩了。” “是女孩好!”李贤道。 李旦的愿望和李贤截然相仿,一个是希望是男孩,一个希望是女孩,二人立即相争不下。 李弘心中一动,诱惑道:“你们三人恐怕不知道吧,我们还有两个皇姐在宫中!” “不可能?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李旦立即不信道。 “就是,后宫中除了我们四兄弟,根本没有其他皇子公主?”李显也不信道。 李贤也是眉头一皱,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毕竟皇宫中任谁都知道萧淑妃乃是武媚娘的死敌,自然不敢在三兄弟面前多嚼舌头。 李弘悄悄地说道:“那是因为两个皇姐并不在后宫中,而是在掖庭内!” “掖庭!” 三兄弟眉头一皱,他们自然知道掖庭的存在,那里是后宫中最为肮脏的地方,堂堂大唐公主又岂能在那种地方。 李弘见状故意激将道:“怎么你们不信?那大哥就带你们亲自去看看。” “去就去!”李显毫不犹豫道。 其他两兄弟也纷纷点头,他们在宫中根本没有玩伴很是无聊,好不容易有如此新鲜的事情,又岂能不感兴趣。 当下兄弟四人兴致勃勃的朝着掖庭而去。 李弘看着身旁的兄弟三人,心中抱歉道:“坑弟弟要趁早,三位弟弟,对不住了。” ……………… “他们就是我们的皇姐!” 掖庭内,李显仔细打量着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一脸惊奇道,李旦更是好奇的仰着头。 李弘朗声道:“那还有假?郇王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和两个皇姐乃是一母同胞!”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义阳公主点头道。 “哦!” 李显这才恍然大悟,对于自己的未曾见过的哥哥郇王李素节他还是有所耳闻。 唯有李贤狐疑的看着李弘一眼,他年纪较大,自然懂得多一些,堂堂一国公主被囚禁在掖庭,本身就极为不正常。 当知道两位皇姐乃是萧淑妃的女儿之后,更是眉头一皱,很显然他听说过母后和萧淑妃的一些恩怨。 “最近可还有太监宫女欺负尔等,让皇姐干苦力?”李弘故意高声道。 义阳公主配合道:“回太子殿下,我等最近已经不用干活了,安心跟着郑氏学诗书礼仪。” 李弘点了点头道:“读书好,我大唐公主又岂能不知书达理!” 当下,李弘带着李贤兄弟三人看了一圈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生活的环境,这才离开掖庭。 一路上,四兄弟显得很是沉默,毕竟他们都看得出来,两位皇姐的生活条件和他们相比乃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临分别之际,李弘叮嘱道:“今日之事你们都要保密,大人之间的恩怨我们无法插手。” 三兄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李弘如此吩咐,但是他却知道李贤或许能够保守秘密,毫无心机的李显和懵懂无知李旦定然无法保守秘密。 他们今日去见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的事情,定然会被母后得知,届时他就能试探出母后的态度! 第64章 大婚之日已定 立政殿内。 李贤兄弟三人联袂回来了,见到武媚娘正在等待。 “你们去哪玩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武媚娘严厉道。 她平时对三兄弟颇为严厉,如今此言一出,李贤和李显立即噤若寒蝉。 唯有还不懂事的李旦如实道:“启禀母后,儿臣去了东宫找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带我们去了…………。” 李旦还没有说完,李贤立即接过话道:“启禀母后,皇兄带我们在宫内玩了一圈,这才回来稍晚。” “对!对!皇兄带我们在宫内玩了一圈。”后知后觉的李显这才想起李弘的嘱咐,这才画蛇添足的圆场道。 武媚娘乃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三兄弟在撒谎,当下也不拆穿,对着李贤二人道:“罚你们抄孝经十遍,以儆效尤。” 李贤和李显嘴角一苦,无奈低头道:“是!母后!” 当下,李贤二人苦着脸离去,只留下李旦在立政殿内。 “说吧!你们到底去了哪里?”武媚娘淡淡的说道。 “太子哥哥带着我们去掖庭看了两位皇姐了。”李旦在武媚娘的逼问下,很快全盘托出。 “两位皇姐?” 武媚娘脸色难堪,她自然知道李旦口中的两位皇姐除了萧淑妃生下的两个贱人还能是谁。 更让她愤怒的是自己的四个儿子竟然背着她偷偷的去了掖庭去看她们。 “对了,母后,两个皇姐为何不住在后宫,而是住在那种脏乱的地方。”李旦天真的问道。 武媚娘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旦这个天真的问题。 “以后莫要再去那种肮脏的地方?”武媚娘强硬的呵斥道。 “哦!” 李旦委屈的点了点头。 当下,武媚娘吩咐下人将李旦送回去休息,伸手一招,李女官快步上前道。 “去,打探一下太子为何会再出现掖庭!”武媚娘吩咐道。 李女官匆匆而去,很快,李弘去东宫的所作所为都一五一十的呈上来。 “看来有人贼心不死,看到太子仁善救了废太子,竟然还想利用太子拯救贱人的女儿。”武媚娘恨声道。 武媚娘一眼看出李弘前往掖庭是被人引过去的,很显然是在利用李弘来救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 这个人不是郇王李素节就是余情未了的陛下。 果然李弘见到了二人凄惨的情况,果然心生同情,开始给二人改善待遇。 “那奴婢现在就让掖庭之人严惩二女!” 作为武媚娘在后宫中的执行人,李女官自然并非菩萨心肠,当下狠声道。 武媚娘刚想点头,一想到联袂归来的三兄弟,不由一顿,她的确能够对二女下狠手,然而她的四個儿子已经知道了二女的存在,她怎么能够在四个儿子面前露出自己狠毒的一面。 “不!暂且不用,本宫倒要看看太子会如何做!”武媚娘摇头道。 正如李弘准备利用三个弟弟来试探母亲的态度,武媚娘同样也想看看李弘在这件事情上立场。 毕竟对于一个掌权的皇后来说,渐渐长大的儿子的态度至关重要。 “启禀皇后,礼官刘祥道特来奏请太子大婚之事,还请皇后定下太子大婚之期。” 随后,一个太监前来禀报道。 武媚娘冷笑一声道:“这个老东西终于上道了!” 刘祥道乃是右相,平时和上官仪走得很近,武媚娘趁着上官仪谋反案一事,剥夺了他右相的职务,将其放逐到礼部,现在的刘祥道已经慢慢的向她臣服。 “就说本宫身体不便,太子大婚之事放在早朝上商议,对了记得让太子也参加早朝。”武媚娘冷哼一声,决定晾一晾这个老狐狸。 “是!” 太监躬身离去。 …………………… 第二日,接到了消息上朝的李弘早早到来。 “见过父皇母后!” 大明殿内,李弘跟随百官一同参见李治和武媚娘。 起身后,李弘发现一道目光透过垂帘一直投射到自己的身上,李弘当即抬头,和武媚娘对视一望,憨厚一笑。 李弘虽然身在东宫,却一直关注掖庭,他相信武媚娘定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四兄弟前往过掖庭,也明白了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的处境已经得到了改善。 然而李弘等了很久,发现掖庭依旧如初,这才稍微放心,看来武媚娘还是很在意在四个儿子的形象。 垂帘后,武媚娘对李弘冷哼一声,拿这个无赖的儿子没有办法。 一旁的李治见状,不由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把握之中。 百官上奏政事之后,武媚娘皆从容处置之后,忽然朗声问道:“太子可有良策?” 百官不由一顿,不由看向一旁的太子李弘。 李弘从容不迫道:“母后决策英明,洞察分毫,儿臣佩服!” 笑话,他如今乃是听政,又不是参政,如何能够提出良策,再说武媚娘在处理政务之上,的确有独到之处。 武媚娘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微微示意,刘祥道出列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子已经选妃完毕,是时候该定下大婚之日了。” 李治听到是儿子的婚事顿时来了兴致,朗声道:“礼部可曾选定了良辰吉日。” 刘祥道躬身道:“启禀皇上,三月、五月皆有良辰吉日,还请皇上和皇后定夺。” 自从有了上官仪的前车之鉴之后,刘祥道也学聪明了,选良辰吉日也选了两个,两不得罪皇上和皇后。 当下李治和武媚娘看起黄历,李治颇为中意三月,而武媚娘则中意五月份。 “不如由太子来决定如何?”武媚娘眼神微闪,再次对李弘试探道。 当下众臣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李弘身上,李弘顿时面红耳赤,腼腆道:“自然是越早越好!” 李治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百官也是哄堂大笑,整个朝廷气氛一片和谐。 这一次就连武媚娘也啼笑皆非,嗔怒道:“那就选在三月吧!” “多谢母后!” 李弘随即谢恩道。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皇上皇后!” 百官也是纷纷送上祝贺。 李治和武媚娘同样心情大悦,毕竟他们的长子即将大婚。 就在此刻,李弘再次出列道:“启禀父皇母后,儿臣弹劾礼官刘祥道失职!” 刹那间,整个朝廷一片死寂。 第65章 身份再贵也贵不过皇家! “弹劾礼官刘祥道失职!” 所有官员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李弘,太子李弘一直表现出宽厚仁孝的形象,对所有人一直都是维护,哪怕是犯了谋逆之罪的上官仪,太子李弘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为其收尸。 而如今李弘却在朝堂之上,公然弹劾礼官刘祥道,而且这个刘祥道还是前任宰相。 “莫非是因为刘祥道最近倒向了皇后?” 当朝官员都是人精,又岂能不知道刘祥道最近的转变,当下纷纷猜测道。 刘祥道忍不住心生怒气,他被罢免右相,降职来到了礼部,但是他惹不起皇上、皇后,难道还要受你太子的气不成。 “老臣为了操办太子婚事兢兢业业,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太子殿下指出。”刘祥道软中带硬道。 “刘爱卿最近的确兢兢业业,不知太子因为何事怪罪!” 武媚娘也是声援道,毕竟刘祥道刚刚投向他,她要向群臣展示自己庇护自己人的态度,同时也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李弘不慌不忙,环视四周,朗声道:“启禀父皇母后,我朝规定女子二十不嫁则罚!而皇宫中却出现二十多岁依旧未嫁之公主,这岂不是礼官的失职!” “二十多岁未嫁的公主!这不可能!”刘祥道脱口而出道。 李弘乃是皇后的长子,如今不过才十六岁而已,哪里还有超过二十的公主。 不对,皇后的确有一个公主,那就是安定思公主,可惜安定思公主早早就夭折了。 “咳!” 许敬宗微咳一声提醒道。 刘祥道不由一顿,看着周围百官古怪的眼神,顿时灵光一现,脸色顿时惨白。 他还是大意了,除了早早夭折的安定思公主之外,宫中的确还有两个公主,那就是萧淑妃的两个女儿,义阳公主和安定公主。 算算日子,年纪最大的义阳公主,现在应该已经是二十有二了。 刘祥道顿时冷汗直流,皇室公主二十有二还在宫中未嫁,这的确是礼官的失职。 可是他却有苦难言,任谁都知道武媚娘和萧淑妃乃是死仇,如今萧淑妃已经死去多年,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依旧做罪囚于掖庭,已经二十二岁依旧没有被放出嫁人,很显然余怒未消。 而他刚刚投靠武媚娘,竟然被迫触怒武媚娘的逆鳞,安排两個公主出嫁。 “微臣知罪!这就安排两位公主出嫁。” 刘祥道最终俯下身子,无奈领罪道。 虽然刘祥道才刚刚被贬为礼官,然而群臣却无一人同情刘祥道,只因为刘祥道两面三刀,这种人在官场最让人不齿。 武媚娘也是脸色难堪,她没有想到李弘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发难,逼迫礼官刘祥道安排两个公主出嫁。 “太子,你还真的是孝顺太子!”武媚娘脸色难堪,太子公开弹劾刘祥道,既敲打了投靠她的刘祥道,又撇清自己的关系顺利安排两个公主出嫁。 李治也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故意引李弘前去掖庭,就是准备让儿子顶着武媚娘的怒火顺利让两个女儿嫁人。 同时也能激化二人的矛盾,毕竟朝堂之上,上官仪已经死了,宰相许敬宗又投靠了武媚娘,朝堂上已经没有了牵制武媚娘的势力。 正好太子已经长大,他要给太子放权的第一步,只能是让李弘和武媚娘母子交恶,至少是面和心不和,这样他才能在后宫中高枕无忧,安心养病,享受美人。 而如今太子表现却让他大为惊喜,非但成功将两位公主安排出嫁,然而转移怒火,还顺势敲打了两面三刀的刘祥道。 李弘冷哼一声道:“等你安排,一切都晚了,好在母后英明,提前安排两位公主学习诗书礼仪,并早已经备好了两份凤冠霞帔,以备两位皇姐出嫁所需。” 刹那间,百官的目光都在李弘和武媚娘来回流转。 武媚娘脸色一僵,只能强颜欢笑道:“这是自然,礼官失职本宫岂能不放在心上,如今萧姐姐早亡,本宫身为两位公主的嫡母,自然要尽心操办两位公主的婚事。” “皇后仁慈!” 百官纷纷恭维道。 武媚娘身形不由一顿,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儿子道德绑架, “皇后有心了!刘爱卿,立即选世家子弟为两位公主成亲。”李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微臣遵命!”刘祥道硬着头皮领命道。 武媚娘闻言,冷哼一声道:“陛下,义阳已经二十有二了,高安已经十九,现在选世家子再大婚恐怕高安也满二十了,岂不是让皇家颜面无光,以臣妾看,不如快刀斩乱麻,为义阳和高安定下驸马出嫁,方可保全皇家脸面。” 武媚娘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一个义阳公主已经满二十二岁,若是再让高安公主满二十岁出嫁,自然是让皇家颜面过不去。 而且大唐公主风评不好,历来难嫁,再加上两个公主都已经二十左右了,都是大龄剩女,很显然恐怕没有多少世家子愿意迎娶公主,若是再耽搁下去也不好。 “以本宫看,宫中侍卫不少都是世家子弟,今日把守大明宫的两名侍卫就是相貌堂堂,不如将其二人尚驸马即可!”武媚娘扬眉道。 顿时满朝百官默不作声,武媚娘竟然将宫中侍卫许配给堂堂一国公主,很显然,武媚娘对萧淑妃的怨恨未消。 李治眉头一皱,冷哼道:“堂堂侍卫出身不过尔尔,如何能够配得上我大唐公主。” 眼看父皇母后又要起争执,李弘上前道:“父皇此言谬也,寻常百姓在乎出身,唯独我皇家无需在乎出身?” “太子此言何意?”李治不满道。 李弘环视四周傲然道:“天下之人出身再贵,还能贵得过我皇家,父皇想要两位皇姐嫁入世家豪门,却不知谁若尚了我大唐公主,他就是下一个世家!” 李弘此言霸气侧漏,立即让一众百官为之侧目,在此之前,李世民为了提高李氏世家地位,还专门修了氏族志。 而如今如今李家已经经历了三代帝王,李世民更是完成了无数壮举,李治同样将大唐的疆土扩展到极致,牢牢掌控大权,皇权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已经稳固。 世家、官员想要攀附联姻迎娶五姓女,而唯独皇家不需要攀附,毕竟正如李弘所言,其身份再贵,也尊贵不过皇家。 李治闻言,也是心中豪气大发,心中对武媚娘为女儿选两个侍卫当选夫婿也不再抵触。 第66章 公主配侍卫 武媚娘意外的看着儿子,没有想到儿子竟然又和她站在一起,然而接下来李弘再度对着武媚娘躬身一礼道:“然而母后一番好心,然而却有一处思虑不周。” 武媚娘不由气急,这逆子果然原形毕露,当下皱眉道:“本宫有何不周。” 李弘朗声道:“儿臣选妃之事,儿臣和诸修女可是婚前所见一面,避免盲婚盲嫁,而母后为两位皇姐指婚又岂能厚此薄彼,不若将今日当值的适龄未婚的宫中侍卫一并喊来,让两位皇姐亲自挑选驸马,如此也可全母后仁慈!” 武媚娘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自己这个儿子还真的会左右逢源,刚刚赞同自己将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嫁给宫中侍卫,转眼间又站在李治这边,提议让公主自己挑选驸马。 “来人,将今日当值所有未婚适龄的侍卫全部集合,以供两位公主选驸马。” 武媚娘并没有坚持,毕竟说到底她仅仅是皇后,大唐的皇帝还是李治,她让萧淑妃的两个女儿嫁给侍卫已经过火了,再坚持下去,恐怕将会彻底和李治交恶,对她极为不利。 “母后仁慈!” 李弘恭维道。 “皇后仁慈!” 百官纷纷恭维道。 随着一声令下,大量当值的宫中侍卫纷纷集合。 虽然说这些人仅仅是宫中侍卫,然而大多是都是官宦之后,毕竟若是身家不清白,不能保证忠心之人,皇家又岂敢让他们进宫当侍卫。 很快,掖庭内的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被请了过来。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见过太子殿下!” 二女齐声行礼道。 有了李弘的提前打点,两位公主衣着得体,举止彬彬有礼,完全看不出一副被囚多年的样子。 李治见状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微微颔首道:“免礼!” “多谢父皇母后!” 二女强忍着激动,恭敬起身谢恩,然而看向武媚娘的时候,不禁多了一分畏惧和仇恨。 而武媚娘看到二女依稀间萧淑妃的容貌,更是心中怨气陡然升起,好在李治、太子以及百官都在,武媚娘只能强行忍耐。 李弘上前道:“母后开恩,让尔等二人自选心仪之人当驸马,二位皇姐请!” 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不由一震,她们自然明白嫁出皇宫就是脱离苦海的日子,原本只要让她们出宫,嫁给谁她们都愿意,更别说她们还能自主挑选自己心仪之人。 二人本已经年岁已大,不像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害羞,当下二人强忍羞涩,抬头看向一众宫中侍卫。 萧淑妃本就以美艳盛名,二位公主自然也是花容月貌,再加上李弘让郑氏精心打扮,立即让一众侍卫两眼放光。 更别说他们能够进宫当侍卫,都是世家不得志之人,否则早就恩荫为官了,如果娶了当朝公主,定然会一步登天,毕竟正如李弘所言,谁若尚了公主,其就是下一个世家。 随着一个个侍卫自报家门,竭力展现自己的最阳刚一面,意图吸引公主的注意。 “两位皇姐可有中意之人。”李弘上前问道。 义阳公主李下玉点了点头,羞声道:“我……本公主选桂州都督权知节之子权毅!” “权毅!” 李弘不由一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权毅乃是一众侍卫中出身最好的,也是官阶相对较高的。 “臣权毅参见公主!”权毅有些不情愿上前道。 他虽然羡慕驸马的权势,但是任谁都知道义阳公主乃是萧淑妃的女儿,日后恐怕福祸难料。 “那二皇姐呢?” 高安公主羞涩到:“我选赵侍卫!” 李弘不由一愣,他没有想到高安宫中没有选家世不俗的王勖,而是选家世平平的赵姓侍卫。 赵姓侍卫不由一喜,立即上前道:“臣赵冠见过公主!” 不同于权毅的不情愿,赵冠则是异常兴奋,毕竟他家世平平,原本认为自己没有希望,可谁曾想到竟然被高安公主相中,日后必将飞黄腾达,达到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既然两個公主都已经选罢了驸马,李弘挥手让其他侍卫下去之后,对着李治和武媚娘道:“两个皇姐已经选定了驸马,还请父皇母后恩准!” 武媚娘气不打一处来,都已经选好了,还让她如何恩准,难道还能当众食言不成。 “准!”李治朗声道。 “参见父皇、母后!” 两对公主驸马齐声下拜道。 “恭喜皇上皇后!” 百官连忙恭贺道。 李治笑容满面,而武媚娘面无表情。 李弘视若无睹道:“启禀父皇,两位皇姐的婚事已经耽误太久了,不如趁此机会,定下两位皇姐的婚期如何?” 李治点了点头道:“刘爱卿,最近可还有黄道吉日!” 李治自然明白定下了婚期,两个女儿就能顺利出宫脱离苦海,欣然同意道。 刘祥道无奈道:“启禀陛下,三月和五月皆有黄道吉日,既然太子殿下定下了三月的黄道吉日,两位公主的大婚之日不如定在五月。” 李治正想应允,李弘却朗声道:“不妥,长姐未嫁,本宫身为弟弟又岂能大婚,不若让皇姐按照三月的黄道吉日出嫁,本宫的大婚之日改在五月。” 李弘知道今日之事,武媚娘定然有诸多不满,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即决定让两位皇姐的婚期提前。 “太子仁孝!” 百官纷纷点头道。 此次百官对李弘的认识更上一层楼,他既完成了皇上的任务,又保留了武媚娘的脸面,又让两位皇姐能够挑选心仪的夫婿,可以说面面俱到。 就连李治也满意的点了点头,武媚娘虽然知道李弘的小动作,但是也对其恨不起来,毕竟李弘给了她圆了不少场子。 “准!” 李治朗声道。 当下,李治下令赏赐两位公主府邸和侍女,以备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大婚所用。 看到李治如此充分的准备,更加佐证了李弘的猜想,此次两个公主出嫁,背后定然是父皇在推动,拿他当枪使。 第67章 请母后称太子 皇室公主出嫁,本就是皇宫中的一大喜事,然而皇宫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气。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唯恐招来皇后娘娘的惩罚。 “逆子!” 立政殿内,武媚娘脸色阴沉,她没有想到一直孝顺的太子,竟然会连续相助自己的死敌子女,先是救下废太子李忠,如今又安排萧淑妃的两个女儿嫁出宫,这让她颜面大失。 “娘娘息怒!”李女官连忙安慰道。 武媚娘余怒未消,怒喝道:“许敬宗作为太子少师,就是这么教的太子仁孝么?” 武媚娘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上官仪负责教导太子,不停的离间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太子反而极为孝顺,就连巫蛊之祸也站在自己这一边,暗地里为自己通风报信。 然而换成自己人来教导太子,太子反而不停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母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莫非教导太子要反着来?”武媚娘心中郁闷无比。 就在这里,有太监前来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求见。” 武媚娘凤目一瞪,豁然而起道:“这逆子还敢来见本宫!” 李女官在一旁劝说道:“太子殿下想必是来向皇后请罪的。” “不见!”武媚娘怒气不消,大手一挥道。 李女官不由苦笑,好不容易皇后的气稍微消退,李弘又启奏让两位公主出嫁,这对母子又杠上了。 “儿臣见过母后!” 就在此刻,一个俊朗的身影出现在立政殿内,只见李弘竟然不奉召直接进入了立政殿。 “啊!太子,皇后娘娘还没有传召!”李女官见状大急,连忙上前道。 “哎!” 李弘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母后曾经有令,让本宫求见母后,无需奉召。” “呃!” 李女官无语,既然如此,那你前几次为何还在宫外等候,左右等不等候通报是看太子的心情? 武媚娘冷笑道:“太子不去操心两位皇姐的婚事,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李弘见状哪里还不知道武媚娘还在生气,当下伸手示意,李女官立即悄然退下,将立政殿留给这对母子。 “孩儿未经母亲许可,擅自请奏两位皇姐出嫁,还请母后息怒!”李弘并未多言,而是老老实实的认错道。 武媚娘审视的看着李弘道:“这么说,你知道母后会生气,你为何还要如此做!” 李弘抬头直视武媚娘道:“因为孩儿如此做都是为了母后!” “为了本宫!这么说本宫还要感谢太子的一番孝心。” 武媚娘啼笑皆非!在她听来简直是笑话。李弘如此忤逆自己,还敢说是为了她好。 李弘坦言道:“儿臣对母后的孝心天地可鉴,然而正如儿臣之前上奏父母之孝相同,为母守孝三年那般,儿臣对父皇同样也要尽孝。” “同理父母对儿女同样也是一样的爱护之心,两位皇姐对母后来说是仇人之女,而对父皇来说,却是亲生女儿,然而母后认为父皇真的已经忘了掖庭的两位皇姐?”李弘反问道。 武媚娘顿时沉默。 她自然知道李治并没有忘记,甚至太子去掖庭之事极有可能是李治在幕后推手,否则对两位公主的赏赐安排也不会如此周全。 “义阳公主已经二十有二,高安公主已经十九有余,依旧留在宫中,母后真的以为天下宗室没有非议?”李弘再道。 武媚娘眉头一扬,厉声道:“谁敢多言!” 武媚娘如今已经大权在握,自然不在乎那些宗室的意见。 “那三位皇弟的看法呢?”李弘再问。 武媚娘再次沉默,她在四兄弟面前一直都是慈母形象,如果一直将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留在宫中,只会让母子离心。 “那也不是你越俎代庖的理由,你若主动来求本宫,本宫又岂能不愿!”武媚娘恨声道。 李弘是她的长子,武媚娘对其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之前李弘还和武媚娘母慈子孝,而如今李弘却突然转变,频繁忤逆于她,让极度渴望亲情的武媚娘心中落差极大。 李弘直言道:“儿臣相信母亲定然会同意让两位皇姐出嫁,然而儿臣却不能那么做,因为儿臣必须要忤逆母亲!” “什么!” 武媚娘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太子,这一瞬间她感觉李弘竟然如此陌生。 李弘直视武媚娘道:“母后以女子之身临朝听政,虽然父皇和儿臣皆大力支持,然而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天下,百官又岂能没有非议。” 武媚娘不由苦涩一笑,何止是没有非议,上官仪几乎恨不得将自己废后。 李弘继续道:“就算死去一个上官仪,还会有南宫仪、东方仪、慕容仪!下一次的巫蛊之祸母后真的自信能够躲过去么?一旦母后被废,孩儿的太子之位还能保住?三位皇弟和母后腹中的皇妹的处境恐怕还不如两位皇姐。” 武媚娘心中一颤,狠声道:“本宫不会让那种情况再度发生。” 李弘失声笑道:“是么,然而有吕后的前车之鉴,皇家宗室和陛下真的能够放心给母后更多的权力么?” “弘儿何意?莫非你也不相信母后!”武媚娘竖眉一瞪,愤然看着李弘。 李弘沉声道:“儿臣自然相信母后,然而自古无情便是皇家,而我大唐皇室更甚,母亲早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之中,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为此儿臣必须以身入局!” “以身入局?”武媚娘不解的看着李弘。 李弘郑重点头道:“不错!唯有儿臣以身入局,主动和母后争权,母子离心、分庭抗礼,才能让宗室放心,才能让父皇和母后恩爱如初,唯有如此,儿臣才能保护母后!” “母子离心,才能保护母后。”武媚娘不由一颤,她乃是当世最聪慧之人,哪里不明白李弘的话,就算李治和他的感情再好,也不可能无条件的信任于她,将朝堂大权完全交到她的手中,定然会再扶持一个“上官仪”制衡于他。 而任何人当这個上官仪,都会和她不死不休,一旦她失败,非但自己粉身碎骨,就连李弘四兄弟也会受到牵连。 而如今李弘主动入局,选择自己担当这个“上官仪”,然而有了母子这层关系,武媚娘无论胜败都安然无恙。 “弘儿…………。”武媚娘抬头,认真的看着李弘那稚嫩的脸庞,心中不由暖意连连,被儿子保护的感觉真好。 “还请母后保重身体,儿臣告辞。”李弘对着武媚娘躬身一礼,当下准备离去。 “弘儿!” 武媚娘忍不住再次喊道。 李弘闻言身形一顿,停下踏出的脚步,顿了顿道:“请母后称太子!” 当下,李弘大步迈出立政殿。 “太子!” 武媚娘闻言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李弘远去。 第68章 公主出嫁 东宫中! 许敬宗苦口婆心道:“太子何其不智也?你当朝奏请两个公主出嫁,置皇后娘娘于何地。” 许敬宗简直是无语至极,自己可是千辛万苦的教导李弘要和皇后和睦相处,可是越教李弘所做之事越是离谱。 再这样下去,他该怎么向皇后交差。 李弘无奈道:“许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母后的脾气,他若是放两位皇姐出嫁早就放出宫了,又何至于等到二十岁了还没有让皇姐出嫁,若是母后不许,恐怕天下还要看皇家的笑话!” “那也不能不顾母子情面。”许敬宗根本不信李弘所言,在他看来,李弘此举不过是趁机示好李治,博取仁孝之名,趁机获取声望罢了。 李弘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道:“再说,本宫已经将提前教导两位皇姐,并提前准备嫁衣的功劳都推给了母后,也算是让母后体面。” 许敬宗不由头疼,在他以往的经验中,太子极为容易教导,喜爱史书,编撰《唐诗三百首》东宫属官屡屡立下功劳,怎么自己这个太子少师这么难当。 “太子课业落下不少,今日我等今日还是进学吧!”许敬宗连忙转移话题道。 李弘点了点头道:“最近西汉已经学完,许大人就为本宫讲解东汉吧!” 许敬宗脸皮一抽,无他,只因为相比于西汉,东汉更是小皇帝频出,整整六位太后临朝听政、外戚专权,废立皇帝更是频繁,这让他如何讲学。 当下,许敬宗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挑好话说。 李弘貌似认真听讲,实则早已经思绪飘飞 许敬宗艰难讲完东汉章德窦太后,狼狈的离去。 李弘无奈的耸耸肩,总的来说,许敬宗讲学的的确不错,只是少了上官仪的说教,总觉得缺点什么。 就在这样的枯燥的日子里,很快迎来了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大婚之日。 而刚刚被郇王李素节派来的使者不由目瞪口呆,他刚刚到达了长安城,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听到了如此好消息,当下立即马不停蹄的向郇王回去报喜。 皇宫中, 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正穿着喜服,一脸喜庆。 现在的日子让她们仿佛在梦中一般,不久前的她们还在掖庭内做苦力,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转眼间,她们就作为一国公主,荣耀出嫁,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一切的生活都拜太子李弘所赐。 “见过太子殿下!” 就在此刻,门口传来郑氏恭敬的声音,随即李弘出现在门口。 “太子弟弟!” 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连忙起身道。 李弘摆了摆手道:“两位皇姐大婚,本宫前来主要是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高安公主连忙摆手道:“有劳太子殿下挂念了,我们……皇姐这里已经足够了。” 相比于之前在掖庭的困苦,如今添置的东西已经让她们格外满足了。 李弘环视一圈,却眉头一皱道:“皇姐出嫁怎能就这么一点嫁妆。” 如今二女的嫁妆相比于掖庭的确是多了很多,然而相对于一国公主的嫁妆,却少得可怜。 自从李弘和武媚娘交谈过之后,武媚娘并没有再为难二女,当然也没有用心给二女置办嫁妆。 当下,李弘大手一挥,大量丝绢、金银珠宝,奢侈物品等等,被一众宫女太监搬了进来。 “太子弟弟,这太贵重了!”义阳公主年纪稍大,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当下连连推辞道。 李弘摆了摆手道:“无妨,两位皇姐乃是皇家公主出嫁,又岂能失了皇家脸面。” 李弘掌管东宫,这些东西看似珍贵,但是对整个东宫来说却是九牛一毛。 二女感动不已,要是李弘真的是他的亲弟弟那该有多好!可惜他们的兄弟李素节远在封地,根本无法赶到参加他们的婚礼。 “吉时已到!” 就在此刻,礼官刘祥道朗声道。 顿时驸马权毅和赵冠一身新郎装,骑着骏马款款而来。 然而让场面尴尬的是,当朝两個公主同时出嫁,而作为父皇的李治和名义上的嫡母武媚娘皆没有出现。 李弘见状道:“四哥身体骨弱,早已经多年不来长安朝拜,更无法亲自前来送两位皇姐出嫁,就让皇弟背皇姐出嫁吧!” “多谢皇弟!” 二女含泪点头。 当下,李弘率先背负义阳公主走向花轿。 “皇弟大恩,皇姐永世难忘!” 趴在李弘背上,想到即将离开皇宫这个魔窟,义阳公主忍不住垂泪道。 李弘叹息一声,低语道:“出宫后,好好生活,莫要想着报复!” 背上的义阳公主不由身体一僵,片刻后点头道:“皇姐明白!” 李弘将义阳公主送上花轿之后,再返回将高安公主背上花轿,同样吩咐。 李弘不知道二女是否听劝,莫要重蹈前世的悲剧,然而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起轿!” 眼看公主已经上轿,礼官刘祥道再度喝道。 驸马权毅和赵冠上前拱手道:“太子殿下,臣等告辞!” 李弘看着两位一步登天的前任侍卫,郑重道:“皇姐乃是从本宫手中交给两位驸马,若是让本宫听说尔等没有善待两位皇姐,莫要怪本宫不讲情面!” 李弘可是听说由于二女的特殊身份,两个驸马并不待见两个公主,更甚者还曾经家暴公主醉打金枝。 如今李弘亲自负责两个皇姐的婚事,自然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权毅和赵冠心中一凛,要知道李弘乃是当朝太子,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皇帝,得罪了李弘他们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二人当下连连点头道:“还请太子殿下放心,臣等定然不负公主!” 李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日后我等就是一家人了,日后二位驸马可常来东宫走动,本宫扫榻以待。” “是!” “一定,一定!” 权毅和赵冠连声应道,这才翻身上马,带着两个公主的花轿队伍前往公主府。 李弘看着迎亲队伍远去,当下微微一叹。 如今萧淑妃的两个公主也已经出嫁,皇宫中就剩下他们一家几口了,然而最无情的就是皇家,皇宫之内并不会因此而平息,恐怕日后皇家的争斗将会更加精彩! “不过有我李弘在,定然会让母慈子孝,兄弟和睦!”李弘得意的朝着东宫而去。 第69章 许敬宗:三人之下万人之上 自从两位公主出嫁之后,朝堂百官敏锐的感觉到太子和皇后已经离心。 李弘直接公开收拢上官仪的残余势力,再加上原本的东宫人马,迅速在朝堂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甚至这股势力足以和皇后一派分庭抗礼。 对此,当今皇帝李治却始终保持沉默,一直默许李弘的势力急剧膨胀! 然而令人费解的就连当今皇后也对此毫无反应,坐视李弘势力壮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看着朝堂上的势力再度平衡,李治心情大好,准备早早结束早朝,回到后宫享受贺兰蓉儿那年轻的娇躯。 宰相许敬宗率先出列道:“启禀陛下,高句丽王子福男已经到达长安,不知陛下如何安排。” “福男!” 李治这才想起此事,原本他准备直接攻打高句丽,灭掉大唐这个心腹大患,然而大唐却爆发府兵逃亡的顽疾,暂且搁置。 “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彻底投靠武媚娘,刚刚升任礼部尚书的刘祥道出列道:“启禀陛下,高句丽虽然是大唐死敌,然而国与国的礼仪不可失,微臣建议应该由安排在鸿胪寺。” 许敬宗点了点头道:“刘尚书所言有理,以本相看,还可以让福男王子进入国子监学习,顺势离间高丽王室和泉盖苏文。 武媚娘赞赏的点了点头道:“两位大人老成持国,所言的确是上上之策。” 李治也微微点头,反正离间福男和泉盖苏文乃是一步闲旗,成与不成都无关紧要,征服高句丽最重要还是大唐府兵。 突然,太子李弘出列道:“启禀父皇,儿臣倒有不同之策!” 李治眉头一扬,讶然的看着李弘道:“弘儿有何良策?” 武媚娘则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弘,并无出言。 李弘朗声道:“启禀父皇,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福男虽然是王子,但是如果我等运作得当,或许会出现奇效,儿臣请求由东宫来招待福男王子。” “太子这是何意?鸿胪寺招待外使乃是朝廷惯例,东宫太子出面未免太过于隆重了!”武媚娘道。 众臣纷纷点头,李弘乃是大唐太子,而福男却是小小蛮夷之国王子,地位上却是天差地别。 李弘摇头道:“母后此言差矣,如果大唐按照正常礼仪来招待福男王子,泉盖苏文或许并不会起疑心。如果大唐以超乎寻常的盛大礼仪来招待福男王子,若是传回高句丽,泉盖苏文会如何想?” 百官心中一动,大唐能够想到用福男王子来离间泉盖苏文和高句丽王室,泉盖苏文又岂能想不到,大唐如果对福男王子异常热情,传回高句丽定然让泉盖苏文起疑心。 李弘沉声道:“甚至,本宫会和福男王子成为至交,只要福男王子愿意,本宫愿意劝说父皇出兵帮助高句丽王室夺回大权。” 许敬宗冷笑道:“太子未免太过于想当然了,我大唐和高句丽乃是世仇,福男王子又岂能轻易相信太子所言。” 李弘摇了摇头道:“而且福男王子如何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无法拒绝本宫的热情,泉盖苏文想要改朝换代已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要大唐再稍微推动,只能彻底倒向我大唐,他才有机会活命。” “阳谋!” 百官豁然一动,看向李弘的眼神充满了佩服,仅仅是将大唐的招待规格提高,就能轻易离间泉盖苏文和高句丽王室的脆弱的信任。 “太子睿智,臣等佩服!”户部尚书戴至德立即附议道。 戴至德乃是前朝户部尚书戴胄之子,精于财政,乃是李弘麾下有名地位最高的官员,不过李弘明显怀疑他乃是李治之人,否则以他的地位又岂能轻易投靠他这个太子。 不过李弘并没有明言,而是照用不误。 李治想了想,问向一旁的武媚娘道:“皇后,以为太子之策如何?” 武媚娘思索片刻道:“高句丽乃是大唐的死敌,若是稍使手段就能离间高句丽,自然是惠而不费。” 武媚娘虽然赞同李弘之策,然而却话语间轻飘飘的将李弘的功劳抹杀,母子之间的很明显已经心生隔阂。 李治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利用福男离间高句丽之策乃是太子提出,此次接待福男就由东宫负责如何?” “陛下英明!” 百官纷纷俯首称赞,再无人有异议。 “多谢父皇!”李弘起身,脸上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丝少年的得意。 “太子!” 宰相许敬宗脸色难堪,上官仪去世之后,他顺利升任当朝宰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如今太子突然崛起,他恐怕要成为三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对当朝丞相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上官仪!” 许敬宗脸色难堪,现在他有些理解当初上官仪的感受了。 然而上官仪头上仅仅有两个人,而他头上却足足有三个人,可想而知他往后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很快! 在万众期待下,高句丽王子福男带领高句丽使团不远千里来到长安城。 而大唐方面则进行隆重的欢迎仪式,更是由大唐太子李弘亲自迎接。 “小王见过太子殿下!”福男没有想到竟然是大唐太子亲自迎接于他,当下连忙上前见礼道。 “福男兄太客气了!你我都是太子,身份地位皆是一样,本宫又岂能受你大礼。”李弘连忙上前亲切的搀扶起福男。 福男闻言苦笑道:“福男乃是小国王子,并非是太子,岂能对天朝太子不敬!” 福男前来大唐,已经有了作为质子的觉悟,再加上高句丽皇室不振,朝中大权已经被泉盖苏文夺取,他这个王子的身份更是名存实亡,更和李弘这個大唐实权太子不能相比。 李弘大手一挥道:“本宫和人交朋友,从不看人身份地位,反正他们都没有我身份尊贵,福男兄叫我弘兄即可!” 福男不由一惊,连忙再三推辞,而李弘却坚持依旧。 “弘兄!” 福男最后无奈只能勉为其难的称呼道。 李弘这才转怒为喜,当下朗声道:“来人,立即在东宫设宴,本宫和福男兄一见如故,要不醉不休!” “是!” 杨力士立即领命道。 当夜,李弘在东宫设宴,盛情款待福男直到深夜方休。 第70章 诱骗福男 “呃!” 第二日,李弘起身顿时感觉头痛欲裂。 昨夜他盛情招待福男,没有想到大唐的三勒浆虽然度数低,后劲竟然如此之大。 “太子殿下,醒酒汤来了!” 杨力士很快奉上醒酒汤。 李弘喝完这才好转不少,摆摆手道:“你去通知一下许大人,就说本宫今日要招待高句丽王子,先暂停课业!” 反正现在许敬宗讲解后汉史书,非但他难受,许敬宗也颇为难受,正好有此逃课的正当理由,李弘自然不会错过。 “是!”杨力士点头道。 果然,没有多久,杨力士就传回了许敬宗的准许的回话。 “走吧,念在福男兄让本宫不用进学的份上,本宫好好地陪他转转。” 他自穿越大唐以来,大多都是在皇宫中度过,如今趁此机会,正好领略一下长安城的盛景。 当下,李弘陪同福男一起游玩长安城,别说边远小国王子的福男,就是见惯了后世恢弘建筑的李弘也忍不住为长安城的布局而惊叹。 二人在长安城畅玩,大谈治国理念,讲到兴致之处,忍不住惺惺相惜,奉为知己。 高句丽使团看着李弘和福男关系如此之好,不禁愁眉不展,而如今他们却身在大唐,在李弘的支持下,他们根本奈何不了福男。 不过这样的惬意日子很快被许敬宗所打破,因为李弘已经借着福男的名义逃了很多课了! “听闻福男兄前来大唐一来是为了侍祠,二来也是前来进学,以本宫看,福男兄无需前往国子监进学,不如和本宫一起在弘文馆进学如何?”李弘盛情邀请道。 “在弘文馆进学?万万不可!小王怎能和太子一起进学?”福男不由一惊,连连摇头道。 任谁都知道大唐太子所传授的学问乃是帝王之术,他又岂能窥探大唐最高学问。 李弘看着福男,无奈一叹道:“福男兄有所不知,国子监所教的都是为官的学问,而本宫所学的才是帝王之术,福男兄去国子监无用,唯有跟随本宫学帝王之术,方可一展所长。” 福男心中一动,李弘所言甚是,而且高句丽王权旁落,如果他真的能够学到大唐的帝王之术,或许能够扭转乾坤,重新夺回大权,甚至日后能够一统半岛,反攻大唐,重塑高句丽的荣耀。 “福男恭敬不如从命!” 福男状作无奈道。 当下,二人一同出现在弘文馆,许敬宗见状不由一愣,没有想到李弘竟然做戏做全套,竟然连进学也一同,这下泉盖苏文恐怕怎么也坐不住了。 “今日我等所学的乃是东汉何太后之事!”许敬宗硬着头皮继续讲道。 随着许敬宗一边圆场一边讲解何太后之事,在一旁陪听的福男顿时瞪大了眼睛,他被高句丽派来大唐,自然做了一番功课,自然知道大唐目前的现状乃是皇后干政。 而负责教导太子的太子少师竟然当众贴脸开大,讲解东汉何太后垂帘听政误国误民导致东汉亡国之事。 “真乃忠臣也!” 福男看向许敬宗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若是高句丽也能有如此忠臣,高句丽又何至于皇权旁落。 然而许敬宗却早已经后悔当这个太子少师,非但在太子面前落不到好,再这样下去恐怕还会让皇后不喜。 李弘看到福男若有所思,当下问道:“许大人,东汉末年,皇权先后被董卓和曹操把持,作为末代帝王身不由己,又该如何三兴汉室。” 福男见状,立即竖起耳朵听了起来,这和他们高句丽的现状极为相似。 许敬宗不由一愣,想了想却无话可哟,只能无奈道:“自然要重用忠臣,行王道,方可中兴汉室。” 李弘眉头一扬,摊摊手道:“衣带诏?” 福男闻言顿时脸色一暗,他自然也听说过衣带诏事件,可惜衣带诏最终泄露,功败垂成,可见此计不成。 许敬宗脸色一僵,只能圆场道:“若非董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汉献帝未尝不能中兴汉室。” “本宫倒有一计,或许可使汉室三兴,还请许大人指教!”李弘朗声道。 “哦!”许敬宗朗声道,“臣愿闻其详!” “既然依靠外臣容易泄密,那就依靠自己,如果本宫是汉献帝,不但对曹操封官加爵,更会会愈发沉迷滚打摔跤不理朝政,以惑曹操,同时光明正大的招来大量的强壮少年,终日训练令行禁止。” “如果曹操入宫,定然会卸下武器,本宫一声令下,一众摔跤少年涌出,擒拿曹操将其斩杀!不知本宫此计如何?”李弘傲然道。 “好计!”福男兴奋不已,忍不住拍手叫好道。 在他看来,如果他任用此策,定然能够一举除掉泉盖苏文。 许敬宗顿时冷汗直流,李弘此策的确极为阴险,如果真的被汉献帝采用,恐怕真的有可能除掉曹操。 不过许敬宗乃是何等人物,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破绽,当下朗声道:“太子此计的确不凡,就算是一代枭雄曹操,恐怕一时不查也会饮恨西北,然而东汉末年,天下已经大乱,就算汉献帝能够斩杀曹操,又岂能躲过曹操部下的报复,再说天下还有袁绍,孙权、吕布等枭雄,汉室依旧不能三兴。” 李弘闻言,郑重点头道:“少师所言甚是,此策只能除掉权臣,而无法除掉枭雄!” 许敬宗闻言不由浑身一冷,仿佛被一只恶龙盯上了。 而福男却脸色一暗,高句丽的泉盖苏文可不仅仅是权臣,更是一个胆敢弑君的枭雄,连如此绝计都无法让高句丽夺回皇权,那高句丽王氏恐怕会如东汉刘氏一般注定灭亡。 李弘见状仿佛不服输一般,一咬牙道:“或许还有一策,那就是借兵!北部鲜卑南匈奴日渐强壮,如果能够借来草原之兵,定然能够三兴汉室。” “借兵!”福男见状不由心中一动,既然左右都无法破局,高句丽王室灭亡已定,借兵或许是一条出路。 许敬宗看了一眼福男,配合道:“就算汉献帝能够借来草原之兵,匈奴鲜卑贪婪,定然贪恋中原,此举将会引狼入室、鸠占鹊巢。” 福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如果借了大唐的兵马,恐怕大唐会趁机赖在高句丽,再也不走了,那高句丽也将注定亡国。 李弘脸色一狠道:“历朝历代草原南下的比比皆是,皆因水土风俗不同,不得已退走或者同化,如今草原依旧是草原,中原依旧是中原,草原之兵前来,或许能够平衡各方势力,只要能够汉献帝掌控王权,以汉室的号召力,未尝不能三兴汉室。” 许敬宗深深的看着李弘,点了点头道:“太子此乃上策,微臣佩服!” 福男也是脸色莫名,如果高句丽真的走投无路,向大唐借兵未尝不是一条路,灭掉了泉盖苏文的势力,只要能够保留高家王权,日后未尝没有复国的希望。 “当然,以史为鉴,我大唐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夺回王权,而是如何不沦落到汉献帝这一步。”李弘话语一转道。 太子英明!”许敬宗恢复笑容道。 霎那间,福男心中一苦,左右苦命人只有他一人。 第71章 太子:大唐终将亡国。 “皇上、皇后驾到!” 忽然一声通报传来,打断了这场不同寻常的进学。 “大唐皇帝和皇后!” 福男不由心头一跳,高句丽和大唐乃是世仇,自然也多加探查,自然知道大唐皇帝李治和武媚娘乃是当世权势最大的两人。 李弘看向一旁的福男,笑道:“福男兄你来的时候,今日乃是父皇母后检查本宫课业之日,你将有幸得到大唐皇帝和皇后的亲自指点。” “那是小王几生修来的荣幸!”福男低头恭敬道。 “见过父皇、母后!” 当李治和武媚娘联袂而来,李治上前恭声道。 “见过皇上、皇后!” 许敬宗和福男也跟随见礼道。 “免礼!” 李治最近心情不错!太子的表现异常的让他满意,自己又可以在后宫安心养病,而一旁的武媚娘则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众人起身后,李弘连忙上前搀扶武媚娘道:“母后身体不便,怎能还到处走动,不如在后宫修养,孩儿已经长大,已经可以为母后分忧国事。” 福男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竟然敢明目张胆的争权。 武媚娘没好气的反击道:“太子还太年轻,如今最重要而是学习帝王之术,本宫怎么听说太子最近在长安城玩的不亦乐乎,甚至就连课业都落下了很多。” 李弘嬉皮笑脸道:“儿臣和福男兄一见如故,就带着福男兄多玩了几天,逛逛长安城以尽地主之谊。” 福男连忙请罪道:“是小王的错!耽误了太子的课业!” 武媚娘白了李弘一眼道:“福男王子刚到长安城还不知道,太子爱逃课,恐怕已经朝野皆知了。” 李治此刻拿出父皇的姿态,冷哼一声道:“弘儿若是落下了课业,莫怪朕要严惩!” 李弘闻言脸色一苦,连忙道:“还请父皇检查!” 李治和武媚娘当下检查李弘的课业,当武媚娘看到讲到东汉何太后垂帘听政之时,不由脸色一变,隐晦的看了许敬宗一眼。 许敬宗也是有苦难言,无奈的低头请罪。 “好,我儿有此良策,定然一举荡平逆臣!” 李治看向李弘照抄康熙擒鳌拜之策,不禁眼睛一亮,在他看来此策极具可操作性,出其不意之下,定然有极大成功的可能。 “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就算用此策杀了曹操,汉献帝也难逃一死。”武媚娘眉头一皱,嗤之以鼻道。 武媚娘一眼就看出此策的弊端,当下反驳道。 李弘反驳道:“作为乱世傀儡帝王,当有死亡的觉悟,与其被慢慢蚕食,最后被一杯毒酒赐死,还不如拼死一搏,否则只会让曹丕代汉,司马昭代魏之事不断重演。” “好,弘儿不愧是我大唐的太子!” 李治闻言,盛赞道。 正如史书上,汉献帝只能一步步沦落为曹操的傀儡,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或许有转机。 “曹丕代汉,司马昭代魏!” 福男不由心中苦涩,如今的高句丽中,泉盖苏文就是当代的曹操和司马懿,就算其在世之事不篡位,一旦泉盖苏文去世,高句丽必将改朝换代,那他这个王子的结局将会颇为凄惨。 一时之间,福男心中五味泛陈。 李弘拱手道:“父皇来得刚刚好,儿子今日所学东汉亡三国立,正在询问太子少师我大唐如何避免汉献帝之事重演,还请太子少师解惑。” 许敬宗不由一愣,想了片刻,圆滑道:“太子多虑了,如今我大唐盛极一时,朝内皇上皇后二圣临朝,太子如此仁孝,我大唐自然不会让汉献帝之事重演。” 李弘摇了摇头道:“自从周王朝一统天下,周王室获得八百年国运!随后春秋时代诸侯纷争不断,战国七雄并起,天下陷入了四分五裂,秦统一天下,二世而亡,两汉四百年国运,随后三国鼎立,魏晋南北朝,天下再次分裂,直到隋唐一统天下,可见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好一个!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李治击节称赞道。 武媚娘霍然一震,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虽然母子现在对立,然而面对如此优秀的儿子,武媚娘依旧为如此优秀的儿子而骄傲。 “太子大才!一言而概括天下大势。”许敬宗也脸色复杂道。 太子如此优秀,然而最大的功劳却只能算在已经故去的上官仪的头上,他却无法分润一丝功劳。 李弘继续问道:“既然天下大势如此,也就是说有朝一日我大唐也会面临亡国危机,大唐之后天下也会四分五裂民不聊生,本宫要问的是,大唐应该如何才能避免天下合久必分的大势,传承万世?” “传承万世!” 面对李弘振聋发聩的提问,所有人都震撼的看着李弘,谁也没有想到李弘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竟然准备让大唐传承万世。 就连李治也呆了呆,这个问题他可是从来没有考虑过。 武媚娘同样也是,她最想要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权势,哪里想到过大唐传承万世的问题。 福男王子更是心中苦涩,高句丽如今正要改朝换代,而大唐却以高句丽引以为戒,寻找传承万世的方法。 许敬宗更是目瞪口呆,这个问题历朝历代都无人回答,而且上一个想要传承万世的乃是秦始皇,大秦已经二世而亡了。 “只要皇上和太子亲贤臣,远小人!大唐定然可以传承万世!”许敬宗硬着头皮说道,而且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的说辞和当初上官仪的理念几乎一般无二。 “父皇母后自然英明,本宫日后若能继承大统自然当尽心尽力,然而数代之后呢,汉武帝如此雄才大略,光武帝仁者无敌,其后代依旧昏君不断。亲贤臣,远小人只能一时强盛,不可能做到传承万世。”李弘摇了摇头道。 李治和武媚娘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毕竟他们自认为是明君,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下一代,下下一代也是明君! 第72章 大唐如何传承万世? 李治想了想,回答道:“弘儿的问题,父皇也曾经考虑过,周朝分封获得八百年国运,秦朝和隋朝强盛一时,却废分封结果二世而亡,大唐才效仿周朝分封宗室于各地,又预防西汉七国之乱,并未给宗室分国,而是让其在各地担任刺史,一旦皇权旁落,大唐各地宗室就能举义旗,恢复李唐江山。” 李治所言乃是大唐建国之初,汲取秦朝和隋朝二世而亡的教训,以及周朝和西汉分封的好处和弊端,选出的自认为万无一失的传承万世之法。 武媚娘眼神闪过一丝阴霾,她以皇后之位垂帘,哪怕是二圣临朝,阻力最大的也当数大唐皇室,如今的她迫切要将自己的地位稳固。 “太宗英明!”许敬宗拍着马屁道。 武媚娘冷哼一声道:“太宗此举看似妥当,实则弊端连连。” “还请母后解惑!”李弘见状接话道。 “大唐的官员是有定数的,尤其是位居高位的刺史之位更是稀少,太祖太宗的子女众多,其一生碌碌无为就窃据如此高位,岂不是堵塞仕途,让真正有才华、有本事之官员苦无门路,再加上恩荫其后代,单单俸禄就是一大笔开支,长久以来,必定成为朝廷负担。”武媚娘直接了当道。 “母后所言有理。” 李弘闻言,不禁对武媚娘另眼相看,毕竟后世的明朝亡国最大的弊端就是供养宗室,而武媚娘一眼就看出宗室的弊端。 李治也是一阵头疼,他又岂能不知道这些宗室都是朝廷蛀虫,然而如今宗室已经尾大不掉,再加上为了李唐江山稳定,他也无可奈何。 当下,李治大手一挥道:“天下没有十全十美之事,父皇也曾直言,大唐如果能够堪比大汉,传承十七代帝王即可!” 李弘摇了摇头道:“父王此言差矣,不谋万世者又岂能谋一时,儿臣定然会集天下之智慧,为我大唐找到传承万世之法!以免我大唐重蹈东汉亡国之厄!” 李弘并非是说大话,他来自后世,有很多新奇的理念要在大唐实践,定然会引起不小的风波,为大唐谋万世传承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好,父皇相信你!” 李治听闻,并没有在意,只当是李弘为了迷惑高句丽王子福男,随口称赞道。 而武媚娘则深深的看了李弘一眼,她和李弘接触的更多,发现这个儿子的迥于常人,或许能够做到历代帝王都做不到之事。 “多谢父皇!” 李弘躬身谢道。 “太子英明!” 福男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弘,今日的进学可以说让他大开眼界,简直是对他的冲击颇大。 而许敬宗则沉默片刻道:“启禀陛下,太子大才,能够写出《咏蛙》这等雄诗,又能悟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至理,其才华已经超过老臣,老臣又有何颜面担任太子少师的重任,还请陛下准许老臣辞去太子少师一职。” “辞去太子少师!” 众人不由一愣,诧异的看着许敬宗,要知道太子少师日后可是帝师的荣耀,许敬宗竟然主动推辞。 李弘见状立即请罪道:“莫非是本宫冲撞了少师,还是榆木不可雕让少师失望了,弘向少师请罪!” 许敬宗叹息道:“太子折煞老臣了,太子年纪轻轻就屡出名言,实乃让老臣自愧不如,更别说太子的问题,老臣根本无法解惑,又岂能担任少师的职位。” 许敬宗此刻已经明白了李弘已经开始争权,注定会和武媚娘势不两立,太子少师乃是一个烫手山芋,与其日后左右为难,还不如趁机辞去。 武媚娘也是眉头一皱,许敬宗担任太子少师一职之后,太子就屡屡出叛逆的行为,一直和她作对,可见许敬宗这个太子少师的职位不但没有效果,反而有反作用。 李治自然知道许敬宗已经倒向了武媚娘,否则他也不会推李弘走上台前,当下故作挽留道:“许爱卿乃是当世大儒,你若教不了太子,又有何人能够教太子。” 许敬宗当下拱手道:“老臣推荐前太子师郭瑜!” 郭瑜乃是太子师,而许敬宗乃是太子少师,虽然多了一个字,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就比如太子师是讲课老师,太子少师乃是授业恩师一個道理。 “郭瑜?”李治微微点头,郭瑜的学问他还是信得过的,否则他也不会专门让郭瑜之前担任太子师,教导李弘春秋。 “皇后认为如何?”李治转头问向武媚娘。 武媚娘沉思片刻点头道:“臣妾赞同!” 至少郭瑜担任太子师期间,再怎么挑拨,李弘却依旧对她极为仁孝,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不过,弘儿毕竟是当朝太子,又岂能让太子少师空缺。”武媚娘心中一动,还想继续往东宫安排人。 李弘抢先一步道:“启禀父皇,儿臣请封儒家先贤颜回为太子少师。” 他已经成为实权太子,自然不希望再多一个人约束自己,颜回乃是作古之人,自然无法管他。 “准!” 李治微微点头,有了太子师郭瑜,自然无需再用太子少师,再说当时之人恐怕没有几人能豪言教的了太子,先贤颜回的确是最佳人选。 “多谢父皇!” 李弘大喜道。 武媚娘不甘心道:“东宫之中,除了太子少师还有,太子少保和太子少傅,更是东宫要职,又岂能久缺。” 太子少师与太子少傅、太子少保,简称“三少”,乃是太子左右最亲近的人。师是传授其知识的,傅是监督其行动的,保是照管其身体的,即分别是负责太子的智育、德育、体育的人。 如今李弘追赠颜回为太子少师,武媚娘自然打太子少保和太子少傅的主意。 李弘哈哈一笑道:“母亲无需担忧,东宫中可是住着神医孙思邈,儿臣以为让其担任太子少保最合适不过。” 武媚娘哑口无言,孙思邈乃是当世神医,让其担任太子少保足以保证太子身体无恙,连她也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可!” 李治应允道,孙思邈乃是医者,最为公允不偏不倚,让其担任李弘的太子少保,他自然放心。 “至于太子少傅…………。”李弘想要趁热打铁,将太子少傅的职位也定下来,却被李治打断道。 “你这小子最近无法无天,屡次借故逃避进学,朕必须挑一个太子少傅来管管你,以朕看,英国公李勣乃是不二人选!”李治冷哼道。 “英国公李勣!” 李弘不由脸色一苦,李勣乃是军中之人,由他担任太子少傅,恐怕他再也无法借机逃课了。 第73章 太子少傅李勣 “传陛下旨意,封先贤颜回为太子少师,神医孙思邈为太子少保,英国公李勣为太子少傅!郭瑜继续担任太子师,为太子讲学,钦此!” 东宫中,杜公公大声朗诵圣旨。 “臣郭瑜遵旨!” 郭瑜强忍激动,躬身领旨。 自从许敬宗当了太子少师之后,他就失去了为李弘讲学的资格。 且不说官位上的失落,经过和李弘相处,再加上被李弘所救,郭瑜已经和李弘产生了浓厚的师徒之情,如今失而复得,自然格外欣喜。 “颜家遵旨!” 圣旨中的封赏四个人中,其中先贤颜回早已经故去,然而颜家后人仍在,太宗时期的名臣颜师古就是颜回后人,此次代表颜家领旨的乃是颜师古的侄子颜显甫。 颜显甫手持颜回画像,心中激动,自从颜师古去世之后,颜家已经渐渐衰落,如今竟然峰回路转,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重用。 “臣孙思邈接旨!” “臣李勣接旨!” 孙思邈和李勣虽然地位超然,然而在这样隆重的时刻,自然也不会错过,当下纷纷躬身领旨。 “本宫李弘,见过太子师、太子少师、太子少保、太子少傅。” 李弘当下恭敬颜回画像,以及郭瑜、孙思邈和李勣郑重一礼。 “太子请起!” 孙思邈和李勣坦然受之,尤其是孙思邈他没有想到自己没有缘分收李弘为关门弟子,竟然意外当了李弘的太子少保。 不过他就住在东宫,太子少保的身份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那咱家就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杜回见拜师完成,当下回去复命道。 “启禀太子,请允许微臣将先祖画像迎回祖祠。”颜显甫也起身告辞道。 “恭送太子少师!” 李弘对着颜回画像郑重一拜,送走颜显甫! “今日乃是本宫拜师的好日子,东宫已经备好拜师宴,让本宫尽一番心意。”李弘朗声笑道。 孙思邈摆摆手,毫不客气道:“无需多礼,老道还要回去编撰医书,就不多留了。” 孙思邈淡泊名利,根本不喜这些习俗,当下推辞道。 李勣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弘道:“老臣素来听闻,太子屡屡借故逃课,今日也算是大开眼界了,拜师宴就免了,老臣身为太子少傅,负有监督太子之责,听闻太子的课业已经落下颇多,今日太子师已经归来,正好现在就进学,莫要耽误太子课业!” 李勣刚刚担任太子少傅,就立即进入角色,严格要求李弘。 李弘见状不由苦笑道:“太子少傅误会了,学业本宫自然会补回来,拜师宴同样也必不可少,否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世人说本宫不懂礼节。” 李勣同样摆摆手道:“免了,老臣今日有缘得来东宫,正好遇见孙神医,正想讨教一番养生之道,等老夫归来,定然要看到太子进学。” 李勣此言可以说是真心实意,孙思邈自从出山之后,除了对李治和武媚娘治疗之外,其他人根本无缘一面。 如今李勣已经七十多岁了,好不容易见到孙思邈,自然不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只要有幸得到孙思邈医治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这对李勣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这也是李勣爽快答应当李弘太子少傅的原因。 “打扰孙神医了。”李勣向孙思邈歉意道。 孙思邈对此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当下摆摆手道:“无妨,今日和李将军相见也是有缘。” 当下二人联袂而去,只留下李弘和太子师郭瑜二人待在东宫大殿。 “多谢太子殿下,微臣方可重新担任太子师!” 众人离去,郭瑜对李弘郑重一礼道。 在他看来,李弘对许敬宗各种不配合,就是为了让他回来,又岂能心中不感动。 李弘道:“郭大人重新担任太子师,乃是郭大人的曾经教导本宫成绩显著,得到了父皇和母后的认可!” 郭瑜无奈一笑,许敬宗都自认教不了太子,上官仪教导李弘都无可奈何,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够教导太子。 左右自己不过是一个教书匠,负责将知识讲给李弘,剩下的全靠李弘领悟了。 “还请太子殿下进学!” 当下,郭瑜打开讲义准备继续讲学。 李弘摆了摆手道:“太子师莫急,还需等待一下福男王子!日后都是我们二人一齐进学。” 当下李弘派人去请福男王子,过一会,福男王子匆匆而来。 “见过太子师!” 福男对郭瑜连连道歉,,如此一来二往,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郭瑜无奈苦笑,太子殿下果然还是没变,一如既往变着法逃课。 “今日我等所学的乃是汉宣帝刘病己之事,其乃是汉武帝曾孙,戾太子刘据之孙,其在位期间最让人引以为戒,刘病己前期英明神武,灭匈奴,通西域,让西汉再度中兴。” 郭瑜话语一转道:“然而其当政后期却重用宦官外戚,诛杀功臣,加速西汉由盛转衰,太子殿下要引以为戒!” “弘受教!” 李弘嘿嘿一笑道。 太子师郭瑜讲学果然又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这一通说教让他感到格外的亲切。 看到李弘的反应,郭瑜不禁心生无奈,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努力上进,好学勤奋的太子,那就是前来东宫蹭课的高句丽王子福男。 福男哪里听到过如此大儒讲学,当下对郭瑜封为恩师,认真听学,唯恐漏了一个字,这让太子师郭瑜不禁释然! “原来并非是自己讲学有问题,而是听课的太子有问题。”郭瑜自我安慰道。 “二位太子听完此课,不知道有何疑问!”郭瑜问道。 好学生福男敏而好学问道:“请问太子师,明明是一個英明神武的一代帝王,为何会晚年昏庸,重用太监和外戚。” 郭瑜说教道:“这就需要帝王保持克己,莫要贪图享乐腐化。” 李弘冷不丁问道:“宦官外戚之害自古皆有,危害人人皆知,为何历朝历代皇帝还在重用宦官和外戚!” “呃!”郭瑜顿时无语,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福男皱眉道:“弘兄,这是为何?” 李弘哈哈一笑道:“无他,只因为宦官外戚为祸之害,远远小于权臣专权改朝换代的风险,高句丽就是前车之鉴!” “呃呃!” 福男顿时愣在那里! 老铁,扎心了!” 第74章 加钱太子 李弘不等二人反应,余光扫到太子少傅李勣已经辞别孙思邈出来后,立即起身道:“郭大人,本宫去陪陪太子少傅,福男兄,你若还有疑问,先请教太子少师。” 当下李弘大步上前,走向李勣问道。 “太子少傅身体可还安康!” 李勣心情大好道:“孙道长说老夫还能多活几年!” “恭喜少傅!长命百岁!”李弘张口恭贺道。 “长命百岁不敢想,只要能够多活几年,看着太子殿下学有所成,老臣就能含笑九泉了。”李勣也是面露喜色,当年的开国功臣能够活到他这个岁数的可不多,他也算是高寿了,如今担任太子少傅能够和孙思邈接触,恐怕又能多活几年。 李弘郑重道:“弘定然不负少傅所望!” 李勣侧头看向正在认真听讲的福男,低声道:“那就是高句丽王子福男。” 李弘点了点头道:“太傅眼光如炬,如今本宫已经和福男兄成为至交,相信消息已经传回高句丽,相信泉盖苏文和皇室定然心生嫌隙。” 李勣点头道:“隋唐两朝征讨高句丽,让泉盖苏文一步步依靠军功掌控了高句丽大权,高句丽王室已经名存实亡,根本无法撼动泉盖苏文,真正要灭高句丽还需大唐铁骑!” 李弘点头道:“太傅用兵如神,如今父皇已经在清查侵占府兵土地一案,相信府兵顽疾尽去,定然踊跃参军,那时将会是高句丽灭亡之日。” 李勣闻言眼神一闪道:“太子殿下可有灭高句丽之策!” 李弘心中一动,顿时明白李勣是在考校于他,当下朗声道:“如今我大唐已经占据了百济,高句丽背腹受敌,必败无疑!” 李勣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李弘见状,微微一动道:“当然高句丽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定然会加紧防备,广修城池负隅顽抗,大唐若想一战竟全功,还需用奇计,高句丽地处半岛,大唐只需要用水师奇袭,直插高句丽心脏,一举攻破其都城平壤,让其两侧坚城成为摆设。” 李勣眼睛一亮,李弘此言可以说与他所想的破高句丽之策不谋而合。 “那以太子之见,我等应该在何处登陆奇袭!”李勣再问道。 李弘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仁川之地。” “为何是仁川,根据大唐的情报,在仁川登陆颇为困难,而且距离高句丽重镇汉州颇近,一旦敌军半渡而击,我军水师恐怕有全军覆没之风险。”李勣再度考校道。 李弘毫不犹豫道:“正是仁川登陆困难,高句丽才不会过多防备,至于重镇汉州,大唐和百济左右已经牵制了高句丽大部分兵力,我军有备之下,奇袭之下,再拿不下重镇汉州,那还不如撤兵算了,相反,如果我军奇袭之下,拿下汉州,就有了立足之地,将直插高句丽腹地,那高句丽必灭。” 李勣击节称叹道:“太子颇有太宗之资!” 用水师攻击高句丽在军中也多有讨论,然而多数将领提议直接在平壤登陆,一举攻破高句丽都城。 而唯独李弘和李勣的观点不谋而合,从仁川登陆,先取重镇汉城,再联合百济新罗联军,一步步攻下高句丽,彻底灭掉联军。 李勣不由遗憾的看着李弘一眼,可惜李弘乃是当朝太子,不可能跟着他学兵法,否则李弘将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李勣不知道自己和孙思邈有同样的遗憾,只见李弘笑着和偷偷侧过头来的福男王子招了招手道:“下一次,高句丽之战,大唐势在必得,少傅作为大唐军神,父皇定然会任命少傅为主帅,届时还请少傅留福男兄一命,毕竟他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呀!” “挚爱亲朋!” 李勣听着李弘如此不要脸的话,心中的后悔无以言表,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才是兵家的最佳传人。 “此乃《孙子兵法》还有老夫得卫公所传的兵法,以及毕生的感悟,太子可…………若是有空可以看看!” 李勣说罢!将手中的兵法交给李弘,意兴阑珊的离去。 李弘捧着兵法,不明所以的看着颓然离去的李勣。 …………………… 李弘拜了太子少师,太子少保、太子少傅之后,平常讲学由太子师负责,身体由神医孙思邈负责调养,没事翻看一下卫公兵法,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充实。 “对了!本宫追封先贤颜回为太子少师,颜家得了如此大的好处,又岂能不出一点力。”李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虽然追赠颜回为太子少师,毕竟无人教导,长久以来,也会被人非议。 一旁的太子师郭瑜道:“先贤颜回早已经作古,如何才能教导太子。” 李弘思索片刻道:“本宫听说颜显甫的书法乃是一绝,就让颜显甫来东宫教本宫书法。” 颜家作为先贤颜回后人,在大唐儒家有着极高的影响力,这也是李弘选先贤颜回为太子少师也是看中颜家的影响力。 至于代替颜回接受太子少保的颜家后人颜显甫,后世名叫颜昭甫,乃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书法家颜真卿的祖父,因为避讳李显的名字,这才改名颜昭甫。 在大唐,字是文人的脸面,李弘作为当朝太子,日后还要参与朝政,一手好字乃是至关重要。 “太子英明!颜显甫如今正是弘文馆学士,书法乃是一绝。”听闻李弘想要学书法,太子师郭瑜称赞道。 “臣颜显甫见过太子殿下!” 很快,弘文馆学士颜显甫匆匆赶来,当得知自己又被太子殿下点名教导书法之时,不由激动不已。 “颜大人请起,本宫封颜回为太子少师,日后和颜大人就是同门,还请颜大人尽心教本宫书法!”李弘朗声道。 颜家有先贤颜回为榜样,行事在大唐刚正不阿,而且比较清廉,日后颜真卿更是为了家族荣誉,死于叛贼之手,这样为名绑架的世家对大唐来说,是最好的臣子,李弘自然会大力拉拢。 颜显甫脸色肃穆道:“臣定然不负太子厚望,全力教导太子书法!” 第75章 ‘同意\’太子 “书法乃是一门艺术,想要学好字,就必须从最基本的横竖折钩开始练习!” 书法乃是颜显甫的绝学,当下滔滔不绝道。 李弘摇了摇头道:“本宫课业沉重,不可能有大量的时间打基础,本宫要从字开始直接练习。” “从字开始练习?”颜显甫不由带呆了呆,不过也明白李弘所言乃是事实,当下问道:“不知太子从何开始学字!” 李弘想了想道:“同意!” “什么?” 颜显甫闻言,一脸不解的看着李弘。 李弘抬头正色道:“本宫说先练同意二字!” “同意!” 颜显甫一愣,还是听令开始传授书法,毕竟他并非真正的太子少师,仅仅是太子少师颜回的后人罢了!只能听令行事。 “同意二字出自于《孙子兵法》,上下同意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意指对某种主张表示赞同的意见。” “同字乃是半包围结构,钩在下方,使得字更加稳重,意字…… 颜显甫一边解释同意的出处和含义,一边郑重的在宣纸上写上同意二字,给李弘讲解两字的构造,以及书写注意事项。 “颜大人的字体的确让人赏心悦目!” 李弘看着艺术品一般的同意二字,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还是用心模仿,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练习着。 而颜显甫在一旁看着认真的李弘,不禁若有所思。 李弘如今成为大唐实权太子,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和皇后不相上下,然而李弘毕竟是太子,头顶上还有皇上和皇后,其定然不能独断朝纲,一言而决。 而同意二字,则即表示准许,又语气没有如此强烈,可以说是李弘表达政见的最佳之言。 “太子竟有如此智慧!” 颜显甫忍不住心中赞叹。 李弘没有想到自己恶趣味的效仿后世官员签字方法,竟然会让颜显甫有如此多的心理活动。 “弘兄,好字!” 看着宣纸上李弘赏心悦目的同意二字,福男王子拍手叫好道。 李弘也不禁露出一丝得意道:“福男兄如今无需过多关注书法,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会帝王之道,从泉盖苏文手中夺回大权。” “我高句丽的权臣应该叫渊盖苏文,为何大唐皆称其为泉盖苏文。”福男不解问道。 一旁负责传授书法的颜显甫解释道:“福男王子有所不知,华夏历来有避讳制度,太祖名为李渊,天下皆避讳‘渊’字!”同理,太宗名为李世民,天下皆避讳世和民两字,太子少傅李勣原名为徐世勣,后来被赐为国姓改为李世勣,只因避讳太宗之名,又改为李勣!” “原来如此!”福男恍然大悟道。 李弘看着颜显甫,心中暗笑,颜显甫恐怕不知道,后世李显继位,他也需要改名,从颜显甫变成颜昭甫。 “不过如今如今自己穿越成为李弘,恐怕天下名字中带弘的恐怕要遭殃了,恐怕都要改名。”李弘心中暗道。 “要是避讳之字过多,岂不是无法取名了?”福男忽然出其不意的问道。 “怎么会避讳之字颇多,…………。”李弘笑着反驳,忽然愣在那里。 单单大唐的避讳字不过才三个字,要是从秦朝开始算,历朝历代需要避讳的字加在一起,恐怕避讳的字就多了。 李弘想要让大唐传承万世,那岂不是要有一万个帝王名字要避讳,要是还有帝王的名字还是两个字,那恐怕连一万字都打不住,汉字总共才有多少字,而且帝王的名字皆是寓意极好之字,假以时日,恐怕别说普通百姓,就连皇家自己都无法取名字了。 “不行,避讳之事不利于大唐传承万世,本宫要上书父皇!”李弘大手一挥,郑重道。 “啊!” 颜显甫简直是不能理解李弘的脑回路,怎么突然联系到避讳制度了,他刚想规劝李弘,却欲言又止。 毕竟他是研究书法字体的,自然知道如果大唐真的传承万世,需要避讳上万字,那恐怕真的无字可以取名了,这个避讳制度长久下去的确有弊端。 ……………… “太子竟然主动学习书法!” 李弘大张旗鼓封颜回为太子少师,并将颜回后人颜显甫召进东宫学习书法,很快就已经朝野皆知。 谁不知道太子才华横溢,然而却屡屡趁机逃课,如今竟然主动学习书法,实乃一大稀奇之事。 “太子聪慧好学,实乃天下楷模!”户部尚书戴至德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颜家非但家教好,颜家的家传书法更是一绝,在大唐也是远近闻名,李弘此举让人无可挑剔。 前任太子少师许敬宗心中不由酸楚,自己担任太子少师期间,李弘虽然表面恭敬,多次借故逃课不说,还屡屡曲解他的讲义,让他颜面尽失。 而如今他刚刚卸任太子少师,李弘突然变得聪慧好学,这让他情何以堪。 “先贤颜回教导有方,老臣惭愧,不过老臣听说太子习字,竟然只学‘同意’二字!”许敬宗忍不住反讽道。 “只练同意二字!” 李治闻言眉头一皱,太子此举看似勤奋,但是却很显然有投机取巧之嫌疑。 然而武媚娘突兀出言维护道:“陛下,弘儿如今勤奋好学,我等应该以鼓励为主。” 霎那间,众臣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武媚娘,任谁都知道李弘和武媚娘的关系都已经交恶,然而此刻武媚娘却犹如一个溺爱儿子的母亲一般,不分青红皂白维护太子。 许敬宗心中一动,当想到‘同意’二字的时候,顿时恍然大悟,太子专门练习同意二字,很明显是在表明态度,这对武媚娘来说乃是最好的表态。 李治也反应过来,李弘毕竟是太子,其若是一言而决,置他和皇后于何地,同意儿子既能表明李弘的态度,又符合李弘的身份。 “皇后,你就宠坏太子吧!” 李治没好气的说道,然而眼角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臣妾知罪!” 武媚娘抿嘴一笑低头请罪,但是没有一点要改的意思。 皇上、皇后、太子一家如同普通家庭一般,其乐融融,让人羡煞。 第76章 迁都洛阳 “启禀皇上皇后,太子最近正在补课业,无暇上朝,特派人送来一份奏折,还请皇上圣裁!”忽然,许敬宗奉上一份奏折道。 “太子奏折!” 武媚娘心中一动,李弘所上的第一份奏折就是请求天下儿女同样为母守孝三年,这颇合她的心意,如今李弘又上奏折,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呈上来!” 李治因为刚刚李弘用练字表态政见,心情大悦道。 许敬宗恭敬的将李弘的奏折呈上,李治接过一看,忽然眉头一皱。 “皇上,怎么了?”武媚娘见状问道。 “皇后,看看你的好太子干的事!”李治冷哼一声,将李弘的奏折交给武媚娘。 “废除避讳制度!” 武媚娘见到李弘的奏折,顿时明白了李治为何不高兴,毕竟避讳制度可是展现皇家威严之举。 不过武媚娘并没有表态,而是将奏折传阅下去道:“诸位爱卿也看看,讨论一下太子奏折是否可行!” 她乃是当朝皇后,用不上避讳制度,自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万世之后,避讳字将会达到一万之多,文字荒废!天下取名困难!” 众臣不由一愣,不由啼笑皆非的看着李弘奉上的奏折,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等杞人忧天之事。 礼部刘祥道率先反对道:“启禀皇上,避讳制度乃是自古皆有,更是为了纪念历代帝王,废除避讳制度此乃不孝之举,臣等弹劾太子殿下!” 刘祥道投靠武媚娘,已经和李弘决裂,更别说避讳制度本就是礼部的职责,他身为礼部尚书,自然要竭力反对。 “太子多虑了!。” 刘祥道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纷纷附和,毕竟避讳制度由来已久,又岂能在大唐废除。更别说大唐才避讳渊、世、民三个字,根本没有任何危害。 户部尚书戴至德出列道:“刘尚书此言不妥,据我所知,户部原本的名声就是民部,由于避讳太宗的名字改为户部,单单一个两个字,自然没有什么关系,然而如果从避讳制度起源的周朝开始算,恐怕需要避讳的字怎么也得有二三百之多。” “二三百之多!” 不少大臣微微颔首,历代帝王的名字如果都全部避讳,而且大多都是常用的吉祥字,别说万世了,现在恐怕大唐就得一大半人需要改名字。 刘祥道忍不住反驳道:“戴大人未免太过于杞人忧天,那些避讳制度乃是前朝之事,我大唐自然无需避讳。” 戴至德冷笑道:“那的确是前朝之事,然而太子殿下雄才大略,立志让我大唐传承万世,自然未雨绸缪,莫非刘大人认为我大唐无法传承万世!” “我!” 刘祥道顿时语结! “避讳制度乃是追赠太祖太宗,如果废除岂不是不孝之举!” 刘祥道辩解不过,只能拿孝道来压! 面对孝道,戴至德自然也不敢大意,只能请示道:“行避讳制度乃是为了孝道,废避讳制度乃是为了大唐万世社稷,还请皇上皇后圣裁。” 戴至德虽然表面请示,然而在孝道和大唐万世社稷面前,所有人都知道如何选,毕竟如果没有了万世社稷,犹如历代王朝一般,所有的避讳都将烟消云散。 李治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到许敬宗的身上道:“许爱卿,你乃当朝宰相,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许敬宗打着圆场道:“启禀陛下,太子远虑我等佩服,然而自从三五皇帝传承下来也不过数千年,谈万世太过于遥远,不若等避讳制度真的影响过大之后,再改也不迟!” 李治眉头一皱,许敬宗未免太过于圆滑,竟然两不得罪,然而其作为宰相却是失职的,毕竟宰相是帮助皇帝解决问题的。 “英公亲身经历避讳制度,不知英公有何看法!”武媚娘心中一动,问向新任太子少傅李勣。 李勣想了想道:“为尊者讳,乃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民间亦是如此,不得和先祖重名,然而太子的奏折亦是有远见,以老臣看,不如保留太祖太宗,以及陛下日后的避讳,只要不和历代帝王重名即可,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对孝道,又有利于大唐万世基业。” 李勣此言虽然也是折中,然而要比许敬宗的圆滑好上了很多,同时才忌讳四个字,影响微乎其微。 “同意!” 李治缓缓点头,心中一动,在李弘的奏折上写上同意两字! 毕竟李治总不能说大唐只需要传承十七代即可,不用传承万世。 “皇上仁孝!” “太子英明!” 百官见状纷纷附和道,他们也对避讳制度烦不胜烦,不能和皇帝同名还差不多,不能皇帝的名字用了这个字,天下就不能再用这個字,这未免太过于霸道了。 处理完李弘的奏折之后,朝堂再度开始议政。 “许爱卿,侵占府兵农田一案查的怎么样了!”武媚娘突然问道。 上官仪虽死,然而清查府兵土地却没有结束,而是交到了许敬宗的手上。 许敬宗朗声道:“启禀陛下,侵占府兵土地一案才探查关中之地,关中侵占府兵土地甚为严重!” “无论是谁,但凡侵占府兵土地,一律退还,否则严惩不贷!” 李治脸色难堪,府兵制乃是大唐强大的根基,若是府兵田地被世家瓜分殆尽,恐怕会动摇大唐社稷。 而且关中乃是天子脚下,侵占府兵土地一事依旧触目惊心,可想更远之处的山东河北之地,恐怕更是糜烂。 许敬宗脸色一变道:“陛下三思!此事牵扯甚多,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引起天下大乱。” 许敬宗作为当朝宰相,如今却做出了和上官仪同样的决策,关中之地牵涉到大唐最强大的世家关陇世家,不能乱动。 “陛下三思!” 不少关中之地的官员也纷纷劝谏。 关中之地向来人多地少,又是帝都附近,土地价格昂贵,哪怕买下府兵土地依旧是花费颇多,如果将侵占府兵的土地还回去,那关中世家必将损失惨重。 李治看到如此多的反对,刚想要发火,然而一想到关陇世家的影响力,不由脸色难堪,毕竟大唐的建立就是关陇世家的支持。 武媚娘见状,冷笑道:“皇上,以臣妾看,关中之地的府兵制已经名存实亡,李唐江山不稳,以臣妾看,迁都洛阳事不宜迟!” “迁都洛阳!” 刹那间,朝堂众臣一片哗然。 第77章 快去请太子殿下 “迁都洛阳!” 这则消息一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并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关中之地,甚至是整个大唐。 而身在东宫补课业的李弘自然也听闻此事,顿时想起了后世李治和武媚娘迁都洛阳之事。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迁都洛阳并非皇上皇后的一时冲动。太宗时期朝中就有了关于迁都洛阳的提议,陛下刚登基之时,就曾经下了《建东都诏》,下令开始营建东都!”太子师郭瑜讲解迁都洛阳的前因。 李弘点了点头道:“关中之地易守难攻,乃是秦汉隋唐的龙兴之地,又岂能轻易迁都。父皇下令建东都洛阳,原本仅仅是大唐的辅都,父皇前往洛阳也不过是巡行月余就会返回,大唐真正的都城依旧是长安。” “太子所言也有道理,只是如今的长安城已经不堪重负。”太子师郭瑜感慨道。 郭瑜口中的不堪重负并非夸大其实,而是真实反映长安城的现状,随着大唐建国,长安作为帝都,大量的人口涌入长安城,再加上军队和百官,粮食所需日益增加。 而关中之地的粮食产量有限,根本无法供应长安城庞大的人口需求,遇到了灾年的时候,皇上只能带着军队和百官前往洛阳就食。 长安城偏西北,没有洛阳城居天下之中,再加上洛阳有了隋炀帝开创的大运河交通便利,一旦迁都洛阳,长安城所面临的所有难题将会迎刃而解。 李弘无奈道:“洛阳本就有如此多的优势,这一次关中世家又侵占府兵土地触目惊心,难怪父皇母后要迁都,只是一旦迁都,长安城衰落已成定局!” 太子师郭瑜苦笑道:“太子英明!自从迁都洛阳的消息传出之后,长安城内的房价暴跌,原本价值万贯的豪宅,现在无人问津,除此之外,长安城外的良田价格同样大降。” 在关中,有两样东西是最贵的,一个是关中的土地,一个是长安城的房价! 作为帝都,又有城墙束缚无法扩建,长安城的房价本就溢价严重,如果失去了帝都的身份,长安城的房价必将一落千丈,价格腰斩恐怕是最轻的代价。 更别说关中地区人多地少,粮食根本不够用,这也造成了关中粮价颇高,而产出粮食的土地自然是收益颇多,这也是世家地主拼命侵占府兵田地的原因,因为关中土地才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李弘心中一动道:“本宫自然知道东都洛阳的优势,然而作为都城却不能仅仅看经济,更要看政治、文化,军事战略,本宫有意劝阻陛下迁都,还请太子师相助!” “啊!” 郭瑜不禁愕然的看着李弘,他没有想到李弘竟然公然和皇上皇后唱反调,反对迁都。 他不知道李弘是要和武媚娘打擂台,还是趁机收拢关中世家。 李弘对着郭瑜低声道:“还请太子师对关中世家说,父皇母后迁都意欲已决,当世唯恐本宫才能劝阻父皇和母后迁都,关陇世家要表示一番诚意,首先违法侵占和强买强卖的府兵土地必须归还,否则本宫空口白牙,又有何脸面劝阻父皇母后。” “太子英明!” 太子师郭瑜深深的看了李弘一眼,低声领命道。 不熟悉李弘之人也会认为李弘趁机收拢势力和皇后一党对抗,然而一直教导李弘的郭瑜却深知李弘和武媚娘的感情。 “这一家三口恐怕又要坑人了!”郭瑜心中苦笑。 不过郭瑜如今已经和李弘牢牢绑定在一起,自然不会拆穿李弘,反而要全力配合李弘。 长安城内。 自从传出要迁都洛阳的消息,长安城内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普通百姓的天仿佛塌了! 作为天子脚下之民,长安百姓到哪都是高人一等,享受着各种优待,就连判案在天子脚下也比其他地方公平公正的多,更是住着价值千贯的房产,这是属于长安百姓的骄傲,哪怕是拿外地的良田数百亩的地主来也不换! 可是如果皇上和皇后迁都洛阳,那他们所有的骄傲都将化为乌有。 普通百姓还好,那些世家官员更惨,他们价值万贯的长安豪宅,和费尽心机弄来的万亩良田一夜之间价值缩水一半,这岂能让他们甘心。 “不行,一定要阻止皇上皇后迁都!”关中世家暗自达成一致,纷纷以最短的时间赶到长安城、商议对策。 “何其难也!陛下计划迁都也不是一天两天,如今更是对侵占府兵田地一案大发雷霆,又岂能劝阻其迁都!”杨思俭无奈摇头道。 杨思俭乃是弘农杨氏之人,属于关中世家,在长安城可有不少产业,若是陛下迁都,那弘农杨氏必将损失惨重。 “再难也要做,否则我长安日后必将被洛阳压上一头。”城南韦氏韦家主脸色难堪。 弘农杨氏距离长安较远,而他韦氏可是长安本地的世家,全部身家都在长安城,一旦迁都,损失最惨重的就要数他韦氏。 “杨兄乃是皇后娘娘的舅家,不知可否通过荣国夫人劝劝皇后娘娘。”一个世家主起身对着杨思俭道。 杨思俭冷笑道:“李兄乃是陇西李氏,更是皇上的本家,李兄为何不去劝劝皇上!” 李姓家主顿时脸色讪讪,他李家侵占的府兵田地颇多,如果去劝李治莫要迁都,恐怕是自取其辱。 “二位莫要相争,如今我等应该齐心协力全力阻止迁都。”韦家主打着圆场道。 “依我看不如,我等安排百姓,集体请愿请求陛下停止迁都!”一個家主提议道。 韦家主冷笑道:“集体请愿,尔等忘了上官仪的前车之鉴,莫非尔等也想满门抄斩?” 一众世家主顿时噤若寒蝉。 杨思俭感慨道:“当初国子监士子已经被丘神勣押解,若非太子殿下全力相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一众世家主纷纷点头,他们自然也听闻此事。 杨思俭说着忽然一顿,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道:“对,太子殿下,或许只有太子殿下才能劝阻皇上和皇后迁都!” 第78章 长安洛阳之争 “太子!”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如今朝堂上分为两股势力,太子和皇后。 而力主迁都洛阳的乃是皇后,而有能力阻止迁都洛阳的只有太子。 毕竟太子当初一力救下了东宫众人和国子监士子,更是冒着被皇后盛怒的风险为上官仪一家收尸,放两个公主出嫁,早就和皇后娘娘闹得不愉快,在朝堂之上,自然也是相互争斗。 如果是平时他们定然不会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去投靠太子,而如今一旦迁都,让他们的利益损失惨重,他们只有投靠太子一条途径。 “杨大人,听说太子殿下对令爱一见钟情,并封为太子侧妃,你可以说是太子岳父,要不由你出面劝说太子出面阻止迁都如何?”李家主提议道。 杨思俭摊摊手道:“不妥,不妥,陛下迁都乃是因为关中侵占府兵田地,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又岂能看不到这一点,若是杨某出面,非但不能让太子出面,恐怕会让小女失宠!再说,韦家也有女儿入选东宫,不如请韦家主出面相劝。” 杨思俭连连摇头,他的女儿成为太子侧妃,他杨家即将飞黄腾达,又岂能愿意冒着风险得罪太子。 韦家主气不打一处来道:“韦香儿乃是老夫侄女,仅仅是地位最低的昭训,老夫去东宫恐怕连门都进不去,此去东宫请太子出面,恐怕非杨大人莫属。” 其他世家主也纷纷劝说。 杨思俭一咬牙道:“想让杨某劝说也行,不过总不能让杨某空着手去吧。” 一众家主豪气道:“杨大人放心,一应礼物我等全包,保证让太子满意。” 他们还是当世最顶级的关中世家,又岂能在乎这一点点钱财。 杨思俭冷笑道:“太子乃是储君,东宫之中什么东西没有,又岂能在意尔等的俗物。” “那杨大人的意思?”一众世家主不解道。 “想要请东宫出面,那就需要能够打动太子的东西,如今恐怕只有归还府兵土地才能让太子在皇上皇后面前有所交代,才能阻止迁都之事。”杨思俭沉声道。 “归还府兵土地!” 一众世家主顿时脸色不悦,对于世家来说土地乃是他们的命根子,乃是他们传承千年的根本,哪能将到嘴的肥肉吐出! 杨思俭哪能不知道一众世家主的心思,当下分析道:“我等自己购买的土地自然不用退还,不过据杨某所知,有不少世家可是威逼利诱,强夺伏兵土地,这一部分土地无论如何尔等也保不住,还不如主动献出,让太子作为筹码献给陛下,以此来阻止迁都!” 一众世家主心中微动,杨思俭所言并非没有道理,而且他们可以趁机操作一番,让小一点的世家地主将土地吐出,自己则保全家中土地。 一众世家对视一眼,抠抠搜搜的拿出两万亩田地,这已经是他们考虑到小一些世家地主承受的极限了。 杨思俭见状无奈道:“两万亩田地,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是也能做一个敲门砖,杨某只能先试一试,成与不成不敢保证。” 杨思俭脸上无奈,心中却是思绪万千,当太子师郭瑜找到他,告诉他太子李弘的计划的时候,他为了女儿的未来,自然一口答应! 只要自己在太子面前立功,那自己的女儿自然得宠。 至于杨家失去的一些土地,只要自己的女儿日后能够成为太子妃,自己的外孙能够成为皇太子,就是将杨家的土地全部献出,他也心甘情愿,至于坑其他世家,自然更无心理负担。 “两万亩田地!” 当李弘得到杨思俭禀报,不由心中冷笑,对世家的贪婪认识更深了一层。 “杨大人回去转告关中世家,少于五万亩莫要再提,毕竟本宫乃是大唐储君,应当为我大唐江山社稷考虑!”李弘嫌弃道。 “五万亩!”杨思俭不由一惊,谁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将条件一下子提高了这么多。 李弘点了点头道:“不错,本宫再告诉杨大人一个消息,裴居道裴大人已经带着洛阳万民情愿书前来长安城,请父皇母后迁都!” “啊!” 杨思俭心中一惊,裴居道就是太子侧妃裴云的父亲,若是迁都洛阳,太子定然和裴家亲近,那他家的杨玉儿岂不是还未入东宫就已经落入下风。 杨思俭一咬牙道:“太子放心,微臣定然会让关中世家吐出五万亩土地。” 李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杨大人也要转变思路,关中有侵占府兵土地之事,难道洛阳之地没有么?” 杨思俭心中一动,瞬间明白李弘的意思,那就是给洛阳泼脏水。 皇上和皇后对关中世家侵占府兵土地不满,要是洛阳同样也有严重的侵占府兵土地,天下乌鸦一般黑,定然让迁都洛阳的阻力大增。 ……………… “什么,五万亩!” 当杨思俭将李弘的要求说出之后,一众世家不禁一片哗然。 两万亩咬咬牙也能拿出,五万亩恐怕就要伤筋动骨了,尤其关中的土地价格昂贵,五万亩田地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杨思俭见状冷笑道:“太子毕竟是国之储君,若没有正当理由又岂能为尔等出头,再说洛阳世家前来迎接陛下之事,尔等应该有所耳闻,要是皇上迁都洛阳,长安土地价格暴跌,我等的损失恐怕根本不止这一点。” “到了现在,尔等还在在乎那点蝇头小利,如果我等交好太子殿下,哪怕皇上迁都洛阳,日后太子登基,或许还能迁回长安,若是真的恶了太子,恐怕长安再无成为帝都的可能!”韦家主焦急道。 韦家的家业全在长安城,若是迁都洛阳,韦家必将遭到重创,跌落顶级世家行列,当下立即声援杨思俭。 杨思俭深深的看了韦家主一眼,韦家也有韦香儿入东宫,他甚至有些怀疑韦家主也是李弘安排之人。 一众世家议论良久,这才缓缓无奈点头,正如韦家主所言,如果朝廷真的直接迁都洛阳,那他们的损失将会更大,整个关中世家整体都会衰落。 杨思俭见状再煽风点火道:“我们损失惨重,自然也不能放过洛阳,上官仪就侵占府兵如此多田地,我就不信洛阳世家没有侵占府兵田地!” “对!不能让洛阳好过!” 一众关中世家憋屈至极,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纷纷将怒火发泄到洛阳世家, 一场迁都之议,彻底引起了长安、洛阳世家的争斗。 第79章 太子妃他爹争宠 杨思俭离开之后,李弘心中冷哼,他知道世家之间的利益向来盘根错节。那是因为没有涉及他们根本利益。 一旦朝廷迁都洛阳,从此以后,关中世家都将屈居洛阳世家之下,包括日后的朝堂官位分配,关中世家的优势将通通消失,他就不相信关中世家看不到这一点。 所以他所要求的五万亩良田,关中世家定然会乖乖送上,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太子殿下的同意二字已经炉火纯青,臣认为太子殿下可以练习新字了。” 东宫中,颜显甫看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同意两字,不由苦笑。 李弘写的同意二字,借鉴了后世颜体的痕迹,单单这两个字,就连他也甘拜下风。 “否!” 李弘道。 “什么?” 颜显甫不由一愣,他没有想到李弘还有练习同意二字,难道他不知道朝野都称呼他为‘同意’太子吗? 李弘摇了摇头道:“颜大人误会了,本宫说的是今日练习‘否’字!” “否!” 颜显甫不由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弘。 之前李弘练习同意二字,在朝堂上皆同意政见,不和皇后有丝毫冲突,如今要练习‘否’字,那岂不是说…………。 颜显甫不敢多猜想,他可不是太子少师,仅仅是颜家的后人,教导好太子书法就行。 当下,颜显甫郑重的写下一个否字。 李弘上去,开始仿写,随着一张张宣纸写满了否字,颜显甫感觉整个东宫杀气四溢。 …………………… 大明宫内,大朝会, 百官云集,李弘早已经补完课业,再次恢复听政。 “启禀皇上皇后,自从听闻二圣迁都洛阳消息之后,洛阳百姓夜不能寐,连夜制作出万民请愿书迎接二圣迁都洛阳。”朝堂上,代表洛阳世家的裴居道兴奋道。 太子五月大婚在即,他是送女儿裴云前来长安城和太子成亲,却没有想到竟然遇到如此好事。 一旦皇上皇后迁都洛阳,太子定然也会前往洛阳,借助裴家在洛阳的地位,裴云获取太子妃的机会大增。 “万民请愿书!” 关中世家的官员顿时咬牙切齿,那些泥腿子如何会写字,万民请愿书还不是洛阳世家炮制出来的祥瑞。 “好,洛阳百姓果然是深得陛下之心!”武媚娘欣喜道。 有了这万民请愿书,她迁都洛阳的计划又多了几分助力。 关中世家的官员脸色难堪,不由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太子李弘。 “启禀父皇母后,儿臣反对迁都!” 李弘此言一出,立即满朝哗然。 一直以来,李弘虽然争权,却表现的很是孝顺,更是练习“同意”二字来表明态度,如今这个大名鼎鼎的同意太子,竟然公然否决武媚娘一力支持的迁都计划。 武媚娘眼神一凝,就连李治也侧目望来,问道:“太子因何反对迁都?” 李弘郑重道:“启禀父皇,自古以来皆是国家社稷大变,才有迁都之举!而我大唐国力鼎盛,乃是历朝历代之最,又岂能盛世迁都前所未有,稍有不慎,恐怕会将我大唐盛世毁于一旦。” “盛世迁都,前所未有,太子所言甚是!” “请皇上皇后三思!” 一众关中世家官员纷纷附和道。 “太子,难道不知关中之地府兵制糜烂,这难道不是国家社稷大变么?” 武媚娘闻言不由暴怒,她提议迁都洛阳,乃是长安之地府兵制已经败坏,唯有迁都洛阳方可慢慢整顿关中,让大唐社稷稳定。 武媚娘不相信李弘看不到这一点,然而李弘却为了争权夺利,拉拢关陇世家,竟然反对迁都。 李弘仿佛没有看到武媚娘的怒火,当下掏出一本奏折道:“启禀母后,为了支持朝廷府兵制,关中之地自纠自查,已经查出五万亩良田,将其还于关中府兵。” “五万亩?” 武媚娘不由心中冷笑,关中之地侵占府兵土地不知道有多少,五万亩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杨思俭见状,立即上奏道:“启禀皇后,微臣弹劾洛阳百官,据臣所知,洛阳之地侵占府兵田地之事比关中有过之而不及!” 杨思俭直接对洛阳贴脸开大,一来是为了关中世家,二来则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只有压过洛阳一头,自己的女儿才能压过裴氏女。 裴居道勃然大怒道:“一派胡言!此乃对洛阳的诬蔑。” 杨思俭冷笑道:“诬蔑,难道奸相上官仪侵占府兵土地也是诬蔑!” 裴居道顿时哑口无言,毕竟上官世家侵占府兵土地已经是铁案。 “然也,洛阳之地侵占府兵田地之事颇多,臣等在长安城也略有所闻。”关中世家纷纷附和,并拿出不少铁证。 “你们…………。” 裴居道顿时气急败坏。 关中和洛阳世家也多有联姻,平时并不会撕破脸,然而迁都带来的滔天利益,让两地世家彻底撕破脸,谁也不会退让。 武媚娘看着这一幕,再看看对着她眨眨眼的太子李弘,瞬间明白了李弘的谋划。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这個渔翁就是她们母子。 武媚娘当下会意,脸色一变道:“裴大人,这就是洛阳迎都的诚意?” “臣等恐慌,定然回去让洛阳百官自纠自查!”裴居道连忙请罪道。 李弘见状立即上奏道:“启禀父皇,再过不久就是儿臣大婚之日,还请暂且搁置迁都之议。” “臣等附议!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其大婚乃是重中之重!” 一众关中世家官员连连附议。 太子殿下果然实诚,收下土地之后还真办事,甚至直接拿自己的大婚来阻止迁都。 李治高居皇位,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当下道:“准!” 武媚娘虽然脸色难堪,但是最终没有阻止,毕竟李弘的理由光明正大,天下哪有自己的儿子大婚在即,父母就准备搬家走的。 杨思俭闻言不由心中得意,说到底,自己的女儿乃是太子殿下一见钟情相中的,而裴氏女则是皇后相中的太子妃人选。 再加上如今自己暗中为太子办事,自己的女儿定然更为得宠。 而裴居道则脸色阴晴不定,这已经不是长安和洛阳世家之争,更是牵涉到自己女儿的未来,只有迁都洛阳,太子定然也会随行洛阳,裴家才能在太子妃之争上占据上风。 “自己这一次,定然要让洛阳世家吐出更多的土地,还有关中世家,别以为你们的龌龊事藏得很严。”裴居道恨声道。 谁也没有想到李弘还没有大婚,两个太子侧妃还没有开始争风吃醋,而李弘的两个老丈人竟然开始争了起来。 第80章 太子大婚 很快,洛阳世家的反击就已经到来。 洛阳世家非但自纠自查出六万亩非法侵占的良田,同时再度爆出关中世家侵占府兵农田的丑事。 关中世家同样勃然大怒,纷纷进行反击。 洛阳和长安相距不远,两地世家也算是知根知底,很快,两地世家都损失惨重。 然而他们投入的越多,却是无法收手,毕竟输的一方损失惨重,非但前期投入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期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好在,太子大婚之日到来!总算让两地世家暂且收手。 五月二十日! 今日乃是太子大婚之日,皇宫中更是一片喜庆。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 百官纷纷恭贺道。 “同喜,同喜!” 李治和武媚娘也是喜笑颜开,李弘乃是他们的长子,如今李弘大婚,日后再诞下皇孙,大唐就将会传承有序。 对于朝臣来说则喜忧参半,太子大婚可是不仅仅是一桩喜事,更是朝中大事,代表着太子已经成家立业。” 成婚之前的太子只能听政,而成婚之后的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监国了。 太子一党心中振奋,等到太子大婚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监国,到时,他们倒要看看皇后还有何理由临朝听政。 关中世家同样兴奋不已,一旦太子监国,那皇后的话语权将会大跌,到时候,他们阻止迁都的机会大增。 而许敬宗为首的皇后一党则忧心忡忡,皇上身体不好,皇后若是再失去临朝听政的身份,日后太子上位,他们必将会失势。 “诸位爱卿今日太子大婚,我等一起前往东宫喝一杯喜酒!”武媚娘难得露出笑容,邀请道。 “臣等不胜荣幸!”众臣起身道。 当下,李治携众臣临幸东宫! “见过父皇母后!” 李弘闻讯而来,身穿大红喜袍,立即成为全场焦点。 李治看着李弘一身喜袍的样子,不由感慨道:“想当年朕也是在东宫大婚,如今一晃多年,朕的太子也大婚了。 武媚娘闻言闷哼一声,李治当年大婚的太子妃可是王皇后,而不是她。 李治也自知失言,当下哈哈一笑道:“吉时快到了,弘儿快去迎亲吧!” 李弘躬身道:“还请父皇母后,诸位大人入东宫歇息。” 目送李治和武媚娘和一众大臣进入东宫,李弘这才起身去迎亲。 寻常百姓大婚,自然需要新郎前往新娘家迎亲,然而李弘还是当朝太子,而且太子侧妃就两个,再加上其他嫔妃众多,根本分身乏术。 折中之下,李弘只能派遣众多迎亲队伍前往众妃家迎亲,自己在东宫守候。 “来了!来了!” 随着一声声惊呼声中,一顶迎亲花轿出现在东宫外,随后又一顶花轿不甘落后的出现。 “太子左侧妃杨氏的花轿到了。” “太子右侧妃裴氏的花轿也到了!”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随后,又一顶顶花轿出现在东宫外,足足有十五辆花轿简直是让百官大开眼界。 非但如此,两位太子侧妃带来的陪嫁更是丰厚至极,当然单凭杨氏和裴氏两家自然不可能如此多的陪嫁。 然而杨氏所代表的乃是关中世家,裴氏所代表的乃是洛阳世家,两家竟然将迁都之争的余波波及到李弘大婚之上。 关中世家借助杨玉儿奉上厚礼,自然是让李弘继续阻止迁都,洛阳世家自然是趁机讨好李弘,让其在迁都之议上,高抬贵手。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刘祥道亲自担任礼官,为李弘主持婚礼。 当下,一众太子妃子款款下轿,清一色的凤冠霞帔顿时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艳。 凤冠霞帔原本仅仅是太子妃出嫁的嫁衣,如今李弘非但让所有妃子全部身穿凤冠霞帔,日后还将对天下人放开,所有出嫁女子皆可以穿凤冠霞帔。 “弘兄,真男人!” 高句丽王子福男艳羡的赞叹道。 他已经来到大唐多日,自然听说过李弘选妃的时候,将所有参选的世家女全部收拢东宫的壮举,更知道李弘请愿让天下女子皆可穿凤冠霞帔出嫁之事。 而百官中不显眼的贺兰敏之则是咬牙切齿,若非他需要守孝,定然已经托付杨姥姥去向杨家提亲,现在迎娶杨玉儿的定然是她。 而如今的他要严格遵循守孝制度,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人举报不孝,就连这一次出来,也是借着李弘大婚才有机会放松一下。 “莫要让我知道是谁陷害于我!” 贺兰敏之咬牙切齿道,他如今的悲惨生活,仿佛被一个无形大手所牢牢掌控,让他怎么也无法挣脱。 “一拜天地!” 东宫中,刘祥道高呼道。 李弘和十五名新娘子共同参拜,好在东宫大殿足够恢弘,要是普通人家恐怕根本站不下。 “二拜高堂!”刘祥道再度高呼。 李弘和众妃子一齐向李治和武媚娘参拜。 李治看着这一幕不由嘴角一抽,这个逆子过得比他这个皇帝还要惬意。 而武媚娘则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妻子和母亲的双标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夫妻对拜!” 李弘转身和一众妃子对拜。 “送入洞房!” 随着刘祥道喝声,这场别出心裁的婚礼终于结束了。 李弘看着一众妃子被依次送入东宫,不由松了一口气,幸好大唐的婚礼流程比较简单,若是后世的司仪各种花样,再加上如此多的妃子,恐怕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今日太子大婚,朕心中大慰,罢朝一日,朕和百官同乐!”李治起身,兴奋道。 “多谢陛下!” 百官纷纷喝道。 百官中,太子师郭瑜不由嘴角一抽,李弘罢朝的理由和李弘逃课的理由简直是如出一辙,不愧是父子。 当日,东宫大宴,君臣同乐,作为新郎官的李弘自然也逃不过被灌酒,最后只能装醉逃脱。 送走李治和武媚娘,以及朝堂百官之后,李弘瞬间清醒,看向原本冷冷清清的东宫中,已经灯火通明,每个房间都有一個美人在等候于他。 李弘不由一顿,他为了避免和武媚娘的冲突,更是为了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册立了两个太子侧妃。 而今日乃是洞房花烛夜,他又该先临幸谁? “原来女人多也有苦恼!” 李弘不由苦笑一声,此刻的他终于体会到了帝王的烦恼。 第81章 洞房花烛夜 “太子殿下,该入洞房了!” 夜幕降临,贴身太监杨力士提醒道。 李弘摇了摇头道:“不急,先将洞房的这一批人赶出去。” 李弘虽然是东宫太子,然而并非没有闹洞房之人,比如自己的三个‘好弟弟’! 杨力士抿嘴一笑,他乃是李弘的贴身太监,掌管整个东宫的宦官宫女,又岂能不知道东宫混入了人,只不过是有了闹洞房的传统,故意给太子找些乐子罢了。 如今太子发话,杨力士自然遵循,当下大手一挥,一众太监纷纷涌上。 躲在墙根上的福男哈哈一笑走了出来道:“小弟今日喝多了几杯,怎么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里。” 他乃是高句丽王子,自然不会得罪李弘,所以藏得最明显,被第一个找了出来。 李弘拱手道:“今日没有让福男兄喝尽兴,改日定然再摆酒席宴请福男兄!” “好说,好说!” 福男王子抄着半生不熟的大唐官话,客套道。 很快,李贤和李显两兄弟垂头丧气的被找出来,二人乃是李弘的亲兄弟,自然也开得起玩笑,那可是真藏,然而却逃不过对东宫最为熟悉的太监们。 紧接着,贺兰敏之也被找了出来,一脸不悦道:“太子表弟太小气了,表哥还没有开始闹洞房呢,东宫竟然动用如此人马寻找!” 李弘看到贺兰敏之,不由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表哥如今还在守孝,不可孟浪!这样的玩笑以后莫要开了!” “太子教训的是!” 贺兰敏之顿时脸色尴尬,连连请罪。 如今贺兰敏之发现自己守孝三年,自己在东宫的地位竟然连刚刚到来的福男王子也不如。 最后,当最小的李显一脸不甘从左侧妃杨玉儿的寝宫内赶出来,东宫内闹洞房之人全部都被赶了出来。 众人不甘心的从东宫走了出来,李显口无遮拦问道:“太子哥哥一下子迎娶了这么多嫔妃,今晚洞房怎么顾得过来。” 李贤摇头道:“大哥虽然迎娶的嫔妃多,但是地位最高的当数左侧妃和右侧妃,大哥只需在两人之间做选择即可!” “沛王殿下所言甚是!”福男点头附和道。 一旁的贺兰敏之酸酸的说道:“哪怕二选一,恐怕也够太子为难的,毕竟两位侧妃可是代表着关中世家和洛阳世家。” 年纪最小的李显童言无忌道:“哪还用选?太子哥哥相中乃是杨玉儿,自然会去找左皇嫂,本王刚才就是藏在杨皇嫂的寝宫床下。” 贺兰敏之听闻,不由心中一痛,回头望了一眼东宫,踉跄离去。 正如李显所言,李弘思虑片刻之后,最终踏进了左侧妃杨玉儿的寝宫。 “见过太子殿下!” 一众宫女盈盈一拜道。 一身凤冠霞帔,头戴大红盖头的杨玉儿听到李弘到来,不由露出一丝得意。 太子对她一见钟情,而最近因为迁都之议,李弘又站在了长安这边和父亲走得很近,这一次她定然胜过裴氏女,独得李弘的宠爱! “尔等都下去吧!” 李弘大手一挥道,一众宫女依次退下。 李弘上前,拿起玉如意,走到坐到床前等候的杨玉儿面前,轻轻挑起大红盖头。 顿时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李弘面前,哪怕是李弘如此见惯了后世的各种美人,依旧忍不住心头一跳。 杨玉儿身材丰满,面如凝脂,眉目含情,隐隐约约和后世记载的四大美人杨贵妃颇为相似。 杨玉儿感受到李弘火辣的眼神,不由含羞一笑。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太子侧!回媚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李弘心头一荡,忍不住将后世杨贵妃代入面前的杨玉儿,脱口而出道。 “回媚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杨玉儿一直对自己的容颜颇为自傲,然而听到如此脍炙人口的名诗夸赞,顿时心花怒放。 “久闻太子殿下诗才无双,今日得太子一诗,妾身三生有幸!”杨玉儿眉目含情道。 尤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她本身就是在武顺葬礼上,被李弘一见钟情,何尝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一朝选在太子侧,更是极为贴合此情此景,更是而她被选为太子侧妃,既是太子侧妃,又在太子身边。 更让杨玉儿情动的是,李弘直接用冠绝六宫来比喻她的容貌,此诗一出,人人皆知她在李弘心中的地位。 “裴氏女,这一次本妃赢得了!”杨玉儿心中得意。 当下二人喝下合卺酒,完成大婚流程。 “爱妃,天色已晚,春宵一刻值千金!”李弘忍不住心动道。 “太子殿下!” 一抹红色悄然爬上杨玉儿的脸庞,随即红烛熄灭。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如此绝世美人,李弘可谓是享尽艳福,极尽鱼水之欢。 良久之后,新承恩泽的杨玉儿忍不住连连求饶,李弘怜惜的抱着丰满的杨玉儿,让其疲倦的睡去。 李弘见状当下起身,整理衣袖。 “太子!今晚留在左殿吧!”李弘刚想离开,只见杨玉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惊醒,拉着李弘的衣衫楚楚可怜道。 杨玉儿自然知道李弘起身乃是去找右侧妃裴云,作为女人她又岂能甘心。 李弘忍不住一阵心软,今日毕竟是他和杨玉儿的洞房花烛夜,此刻离开,未免太过于渣男了。 当下李弘俯身,亲吻一下杨玉儿道:“你我若是寻常夫妻,本宫自然不会离开,然而本宫乃是太子,注定不能独宠你一人,本宫希望你能理解,你是本宫第一个女人,在本宫心中永远不变。” 李弘虽然用了渣男手段,然而其所言却并非没有道理,裴云所代表的乃是洛阳世家,他如果想要坐稳太子之位,甚至日后登基,不可能放弃洛阳世家的支持。 “有了太子的承诺,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初经人事的杨玉儿被李弘一哄,懂事的放开手。 李弘起身停顿一下,当下毅然走出左殿。 他知道如果此刻不离开,日后将会更会麻烦,后宫必将争斗不止,永无停休。 第82章 太子监国 李弘走出左殿,只见东宫中,所有的房间都已经熄灯,而唯独右殿内的灯光还在亮着。 当下李弘不由一叹,吩咐道:“来人!孤要沐浴。” 如今李弘已经大婚,已经代表真正成年,是时候将自称由本宫改为孤了。 右殿内, 哪怕天色已晚,太子右侧妃裴云身穿凤冠霞帔,头戴大红盖头,坐在新床上等候。 “侧妃娘娘,已经有消息说太子已经进了左殿,看来太子今夜是不会来了,你还是不要再等了。” 一个侍女劝说道。 “来与不来是太子的事,等或不等是本宫的事,再说,太子殿下也没有说今晚不来。” 大红盖头下的裴云看不清脸色,然而握得太紧双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思绪。 太子和左侧妃一见钟情,她也许不该争。 但是这毕竟是洞房花烛夜,她和杨玉儿同样是侧妃,又岂能甘心就此被压一头,哪怕有一线希望, “哎!” 这个侍女乃是裴家专门陪嫁过来,跟随裴云的亲信,自然知道裴云的性格,当下无奈一叹。 “见过太子殿下!” 忽然一声惊呼传来,顿时让新房内的二人不由一喜,谁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真的来了。 “让右妃久等了!” 李弘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让裴云原本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 “大婚之夜,妾身等太子殿下乃是应该的。”裴云极为识大体,自然知道李弘今夜前来已经表明了态度,她若不识抬举,恐怕真正失宠于太子。 李弘满意点头,当下拿起玉如意挑起裴云的盖头,顿时一个亦喜亦嗔的娇艳容颜出现在李弘面前。 一副精致的瓜子脸仿佛精雕细琢的杰作,皮肤白皙仿佛上等的瓷器一般,眉宇间不经意透露的知性之美,一双凤眼闪烁着柔情。 二人四目相对,举起合苞酒一饮而尽。 “孤今晚晚到,为了表示歉意,孤为爱妃吟诗一首作为赔罪!”李弘柔声道。 “那是妾身的荣幸!” 裴云闻言顿时露出惊喜之情,作为世家女,她们并不喜欢联姻,更渴望嫁给满腹才华的文人,日后金榜题名,青云直上。 而李弘不仅是当今太子,其文采不凡更是闻名大唐,裴云没有想到在大婚之夜竟然能够得到李弘的诗篇。 李弘想了想道:“今日乃是你我大婚之日,从今以后,你我夫妻一体,再也不会分开。孤就以此为题如何?” “全凭太子所言!”裴云眼中含情,一脸期待道。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李弘口中朗诵,心中暗暗对白居易说声抱歉,为了自己的幸福,只能对不住了。 毕竟他穿越而来,后世应该没有唐玄宗和杨玉环的事情了。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裴云闻言心头乱颤,眼中的情谊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能得太子此诗,妾身就是再多委屈也值得。”裴云扑到了李弘的怀中,原本苦等到深夜的委屈早已经不翼而飞,沉浸在如此唯美的诗篇中,不能自拔! 李弘松了一口气,感受着裴云纤细的腰身,不禁情动。 如果是杨玉儿乃是环肥,裴云则是燕瘦,一夜两种截然不同的绝世美人任他采撷,李弘又岂能忍耐的住。 “爱妃!天已经晚了!”李弘在裴云耳边轻语。 裴云闻言顿时脸色绯红,强忍羞涩道:“那就让臣妾来伺候太子!” 一夜之间,李弘尽享齐人之福。 看来想要后宫安定,不但要一碗水端平,还要有一副强壮的身体。 好在李弘自从穿越而来,为了健康长寿,一直坚持不懈的健身,再加上太子少保孙思邈的药膳调养,这才让李弘连御二女。 第二日,天刚刚亮,李弘就已经被右妃裴云叫醒。 “再睡一会吧!今日孤又不用早朝!”李弘抓住裴云的腰身,忍不住心中一荡,此刻的他终于体会了为何君王不早朝,毕竟再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绕指柔的诱惑。 裴云强忍羞涩,道:“太子今日是无需早朝,不过我们今日需要宫中向父皇母后敬茶,左妃姐姐已经在等候了。” 李弘这才想起还有敬茶一事,大婚第二日向公婆敬茶乃是大唐的习俗,不但寓意儿媳对父母的孝顺,同时也寓意父母对儿媳的接纳,皇家自然也有如此习俗。 李弘当下在立即起身,带着裴云走出右殿,只见左妃杨玉儿已经在等候。 看着李弘和裴云联袂而出,杨玉儿不禁心头发酸。 东宫之中没有秘密,天还没有亮,李弘为裴云所做的诗篇,已经传遍了东宫。 然而杨玉儿心中冷哼,裴云有诗,她也有诗。 她有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容颜,太子更对她一见钟情,她注定会牢牢抓住太子的心。 “走吧!” 李弘带着裴云走到杨玉儿的面前,毫不顾虑同时抓起二人的手。 二女身形一顿,默契的对视一眼,顺从的跟随李弘一起登车前往皇宫。 大明宫内,李治和武媚娘早已经在等候。 看到李弘带着二女联袂而来,武媚娘不由嗔了李治一眼,李家之人好色仿佛是天生的一般,前有太宗强占弟媳,后有李治不顾非议和她在一起。 如今太子李弘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下子迎娶诸多妃子,以武媚娘的眼光,自然看出二女都已经破身。 李治不以为耻反而为荣,不由露出一丝得意。 “父皇母后,请喝茶!” 李弘带着二女恭敬的为李治和武媚娘敬茶。 “好,好!” 李治和武媚娘顿时合不拢嘴,对于两个儿媳颇为满意,当下赏赐连连。 “多谢父皇母后!” 二女躬身谢道。 武媚娘起身,拉着二女在一旁说着体己话。 李治看着大婚的儿子满意的点头道:“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 李弘最近一段时间一直站在他这一边,先是救下废太子李忠,放两个公主出宫,让他心病尽去,更和武媚娘一迎一合,让关中世家和洛阳世家大大出血,轻易的解决府兵土地难题。 “儿臣不敢居功,全赖父皇信任!”李弘不卑不亢道。 李治微微颔首的:“你已经大婚,作为太子就必须肩负更多责任,朕准备让你监国!” “监国!”李弘霍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父皇。 第83章 提议泰山封禅 “父皇已经决定迁都洛阳了!” 李弘脱口而出道。 他并没有用年纪尚小来推迟,而是一语道破李治真实意图。 李治满意的看了一下聪慧的太子,解释道:“弘儿和媚娘配合的不错,关中和洛阳两地的侵占府兵田地之事已经兵不血刃的解决,然而天下可并非长安和洛阳两地,更远处的河北以及山东之地更是触目惊心,唯有迁都洛阳,方可坐镇天下。” 李治所言,李弘心中明白,长安之地作为乱世帝都的确是上上之选,有一座座关隘防守,可以说固如金汤。 而作为盛世都城,长安之地就有些偏西北了,四通八达,位置居中,更有大运河加持的洛阳才是最佳之地。 “那长安!”李弘欲言又止道。 长安毕竟是大唐都城,若是贸然迁都定然会引起朝野动荡,而且这一次关中世家为了留住长安这个都城,可是下了血本。 李治知道李弘的顾虑,当下道:“所以朕决定实行两都制度,长安和洛阳皆为都城,迁都期间,弘儿负责监国坐镇长安,朕和皇后迁都洛阳,如此方可让大唐平稳渡过迁都风波。” 李弘点头,李治此举的确是最佳方案,足以让迁都风波降到最低,不过李弘却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关中世家和洛阳世家这两块大肥肉。 “父皇莫急,儿臣认为迁都之事还有操作空间,足以让洛阳世家再出一次血!”李弘眼神一闪道。 李治摇了摇头道:“治国如烹小鲜,太子还是太过于心急,土地乃是世家赖以生存的基础,若非有迁都的冲突,关中世家和洛阳世家不可能如此相互争斗。” 李治最为清楚的世家的秉性,此次两地世家能够吐出如此多的土地已经出乎李治意料,而且两地世家也似乎意识到了皇家的意图,已经不再相互攻讦了。 李弘冷笑一声道:“土地的确是两地世家的命根子,然而除了土地之外,孩儿还有一计让两地世家心甘情愿献出大量的财物!” “哦!弘儿有何良策!” 忽然身后传来武媚娘温柔的声音。 李弘侧目望来,只见武媚娘二女已经结束体己话,走到了他们身后。 二女也是不由一愣,坊间皆传太子和皇后关系不合,而如今二人却如此亲密,完全和外界传言相反。 李弘看向武媚娘,自信道:“泰山封禅!” “泰山封禅!” 众人不由一愣,不明白此举为何迁都和泰山封禅有联系。 李弘得意道:“如今关于迁都与否,洛阳和长安势均力敌,然而想要洛阳想要一局定胜负,那就要付出关中世家所付不起的代价,那就是承担泰山封禅的所需钱财。 “承担泰山封禅所需钱财!” 武媚娘眼神一闪,顿时明白李弘的计划。 既然洛阳世家已经不愿意再两败俱伤,吐出更多的土地,眼下皇家就可以给洛阳世家一个机会,只要其推动泰山封禅,主动承担泰山封禅的钱财。 届时皇帝百官集体前往山东泰山封禅,顺势迁都洛阳。 “泰山封禅的确是朕所愿也,然而按照朕的计划,本是灭掉高句丽,完成太宗未完成的大业之后,再名正言顺的泰山封禅。”李治犹豫道。 泰山封禅乃是历代帝王的毕生心愿,在李治看来,其灭掉高句丽再泰山封禅方可名正言顺,让天下信服。 李弘摇头道:“父皇此言差矣,如今在父皇母后治下,我大唐疆域达到历朝历代之最,国泰民安,百姓富庶,功绩足以泰山封禅。” “弘儿所言甚是,皇上的功绩足以泰山封禅!而且泰山封禅所需钱财颇多,如果出征高句丽本就花费粮草无算,大张旗鼓泰山封禅,恐怕会被朝野诟病劳民伤财,而如今有机会让洛阳世家承担封禅所需钱财,陛下何乐而不为。” 武媚娘顺势劝说道,如果是泰山封禅,她作为实权皇后,也能跟随陛下进献,那她皇后之位将会稳如泰山,再无废后之忧。 李弘继续道:“而且父皇真的以为天下只有长安洛阳有侵占府兵土地之事,山东之地河北之地难道没有?父皇可是凭借泰山封禅,解决山东之地侵占府兵土地之患,让征讨高句丽再无后顾之忧。” “那河北之地?”李治考校道。 李弘自信一笑道:“河北之地暂时不宜动,等到灭高句丽之后,凭借灭国之威,彻底解决河北之地府兵土地之事。” “此计甚妙!”武媚娘击节称赞道。 “太子英明!” 杨玉儿和裴云二女看向李弘的眼睛不由露出一丝崇拜。 “好,不愧是我李治的儿子!” 李治满意的看着李弘,此刻他终于放心让李弘监国。 “尔等可知道为何让你们听如此国家大事!”确定泰山封禅之事之后,武媚娘转头看向杨玉儿和裴云二女。 “臣妾不知,还请母后指点!” 裴云和杨玉儿摇头道。 武媚娘朗声道:“母后让你们知道,从你们嫁入皇家那一刻起,你们就是皇家之人,作为皇家儿媳,日后行事必须以大唐利益为主!” “臣妾谨记母后教诲!” 二女连忙恭敬道。 武媚娘满意的点了点头,此话她虽然是告诫二女,同时也是向李治直抒心意,她作为李家的儿媳,哪怕如今垂帘听政,也会以皇家的利益为主。 果然李治闻言龙颜大悦,当下对二女大加赏赐。 一家人用过午饭,这才让李弘等人返回东宫。 马车上, 李弘三人陷入了沉默,二女都在消化今日所见的信息。 太子和武媚娘的关系并没有外面所言那般恶劣,甚至关中世家和洛阳世家关于迁都的争议也是皇家乐见其成,甚至是有意挑起的。 而且朝廷迁都洛阳似乎已成定局,而且甚至有意在借助泰山封禅,一举解决迁都和府兵土地之事。 “右妃,你回门之时带话给裴大人,让其在适当时机配合本宫,诱导洛阳世家承担泰山封禅的费用换来迁都洛阳。”马车上,李弘朗声道。 “是!太子殿下!”裴云顺从点头道。 同时裴云也不由看向杨玉儿,之前杨思俭带领关中世家主动攻击洛阳世家,恐怕其中也离不开李弘的授意。 果然李弘继续道:“左妃回门之时,也转告杨大人,就说本宫会力保长安都城的地位,最坏的结果也会让大唐两都制,不会让长安失去都城地位。” “妾身明白!” 杨玉儿闻言傲然的抬头,应道。 二女对视一眼,竞争的火药味颇浓。 第84章 监国新政 “今日召集诸位大臣,就是宣布一件大事,日后朝堂由太子监国。” 大明宫内,李治环视群臣,朗声道。 “什么,太子监国?” 李治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尤其是皇后一党更是脸色难堪,在此之前太子一派和皇后一派势均力敌,而如今皇后怀有身孕无法临朝听政,太子一派定然一家独大。 “启禀陛下,太子年幼,还需陛下坐镇!”许敬宗率先出列反对道。 然而李治却不软不硬道:“太子已经大婚,朕像太子这般年纪,早已经监国,太子固然有不妥之处,还请诸位爱卿尽心辅助!” 许敬宗无奈,不由看向武媚娘。 “本宫身怀六甲,恐怕无法帮助皇上处理国事。”武媚娘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腹部,无奈道。 然而武媚娘无视许敬宗求助的目光,她已经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根本无法再处理国事。 再者她也需要培养太子成长,至少在目前来说,她和太子的利益还是一致的。 “臣等遵旨!” 许敬宗无奈道。 “多谢父皇信任!儿臣定然不负父皇期望!” 李弘此刻这才出列谢恩!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李治竟然和武媚娘双双离开朝堂,将监国之权交给李弘。 “见过太子殿下!” 李治和武媚娘离开之后,百官郑重向李弘见礼。 “诸位爱卿请起!”李弘虚抬道。 “多谢太子殿下!” 众臣起身,所有人心中肃穆,此乃太子第一次真正掌控大权。 关中世家的官员心中欢呼,李弘原本就倾向于定都长安,如今亲自监国定然会搁置迁都之议。 李弘环视四周,朗声道:“孤之前和福男王子同游长安城,偶然听说长安城居大不易,不知可有此事!” 百官闻言心中一苦,他们何止是知道此事,更是亲身受害者,别说是普通百姓,就连他们也对长安城的物价咂舌不已。 许敬宗当下起身道:“启禀太子确有此事,关中之地人多地少,粮食需要外调价格颇高,普通百姓的确生活不易。” 李弘闻言当即皱眉道:“长安乃是帝都,又岂能饱受缺粮之忧,工部何在?” 工部尚书杨昉出列道:“臣在!” 李弘朗声道:“农桑乃是国之根本,关中之地的农桑尤为重要,工部立即开始兴修水利,以利农业!” 杨昉郑重道:“臣遵旨!” 关中之地的水利枢纽已经年久失修,如今如果趁此机会大修水利也是一桩好事。 “户部何在!” 李弘再道。 “臣在!”户部尚书戴至德出列道。 “户部务必保证关中之地兴修水利所需钱粮。”李弘吩咐道。 戴至德躬身领命道:“臣遵旨!” “司卫少卿杨思俭何在!” 杨思俭听到李弘点名,连忙出列道:“臣在!” 李弘朗声道:“既然关中缺粮,孤准备大力提倡垦荒,不知关中之地可还有荒芜之地。” 杨思俭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动道:“启禀太子,沙苑之地地方广阔,水草肥沃,原本乃是朝廷的养马地,如今已经荒芜,足以垦荒!” 大唐原本常年战争,需要蓄养战马,而如今李治已经征服了漠北突厥,北方再无边患,养马用的沙苑之地也渐渐荒废。 而且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如今的沙苑之地已经颇为肥沃,一旦开垦,定然是一片良田。 李弘继续道:“传孤的旨意,分沙苑之地于无地百姓垦荒,府兵优先。” “太子仁慈!” 杨思俭盛赞道。 李弘想了想道:“对了,为了防止再有人侵占府兵土地,沙苑之地并非是给无敌百姓,而是皇家借于无地百姓!每五年按照人口再平均分地,其他皇家土地开垦皆按照此例。” “太子英明!” 百官心中一凛,如果是李弘直接将地分给普通百姓,那恐怕要不了多久,偌大的沙苑之地将会被世家蚕食一空。 而李弘改分为借,名义上沙苑之地还是属于皇家,谁若敢侵占沙苑之地那就是侵占皇家土地,这个罪名恐怕谁还担当不起,更别说还会五年重新分配,如此彻底杜绝了侵占土地之机。 李弘此举虽然是在防备关中世家,然而关中世家却没有任何不满,毕竟一旦关中兴修水利、开垦荒地,缓解了关中缺粮问题,必将大大减少迁都洛阳的可能。 李弘监国新政一出,整个长安城人人称颂,任谁都清楚,此策一出,关中之地定然受益匪浅。 关中世家人人振奋,而洛阳世家则一片哀鸿,为了迎皇上皇后迁都,洛阳世家已经付出了太多,如今李弘新政一出,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已经化为乌有。 “这一次洛阳亏大了!” 洛阳世家主聚集在一起,唉声叹气道。 “裴大人,太子迎娶了令爱,能不能请你传话,让太子通融一下。”荥阳郑氏家主提议道。 顿时所有世家主不由看向裴居道,他们都听说了,太子可是为裴氏女写了一首情定终身的诗篇。 裴居道苦笑道:“世人皆知,太子殿下对杨氏女一见钟情,再说太子如今已经表态支持长安为都城,小女又岂能劝动太子。” 一众世家主不禁扼腕叹息。 “不过,裴某倒有一方,足以让陛下和皇后迁都洛阳。”裴居道卖着关子道。 “裴兄,请说!” 郑氏家主闻言大喜。 “劝说皇上皇后泰山封禅!”裴居道想起女儿回门时的传话,不由心中对一众世家主说声抱歉。 “泰山封禅!” 一众世家主先是疑惑,随即豁然醒悟,只要皇上皇后带领百官前往泰山封禅,无论是去还是回都要经过洛阳那再迁个都,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妙呀!”郑氏家主拍案叫绝道。 泰山封禅乃是历代帝王的梦寐以求的盛事,之前李治和武媚娘也想泰山封禅,然而却被上官仪以劳民伤财为由反驳回去,如果他们提议泰山封禅,定然说动皇上迁都。 “此方固然好,恐怕会让关中世家反对!”一个洛阳世家主担忧道。 裴居道傲然道:“那洛阳就给出让皇上皇后无法拒绝的条件,此次泰山封禅的钱粮,由我们承担!” “我们承担泰山封禅的钱粮?”郑氏家主不由一顿,要知道这可是一個泰山封禅所需钱粮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然不是我们几人承担,而是整个洛阳承担,一旦洛阳成为帝都的好处,不用裴某多说,到时候我们所有的投入都能得到丰厚回报。” “好!”郑氏家主一咬牙道。 如今他们前期投入太多了,若是现在放弃毕竟功亏一篑,而且以太子李弘的态度,恐怕日后也不可能迁都洛阳。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毕功于一役,让陛下迁都洛阳。 第85章 长安房价崩盘 “兴修水利,鼓励农桑!” 李弘的监国新政一出,立即引起朝野称赞。 尤其是李弘直接开放长八十里,宽三十里的皇家沙苑,给无地百姓,大大减轻了关中地区人地矛盾,。 “太子英明!” “太子日后定然是仁君!” 长安百姓也是人人称颂。 长安城居大不易,物价高涨,早已经成为长安百姓的顽疾,被无数人诟病。 而太子监国新政一出,或许可以降低长安城的生活成本。 “太子的胃口虽然大,但是太子是真的办事呀!” 关中世家主更是连连称赞,只需一年半载,等到太子监国新政见效,长安城的物价定然能够的平抑,到那时必将再无迁都长安的争议。 “传话下去,此次太子监国新政关中各地必须拥护执行,若是发现谁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别怪我关中世家无情!”杨思俭冷声道。 一众关中世家主纷纷点头,太子新政可是关系到长安帝都的稳定,更是关乎关中世家的切身利益。 很快,在关中世家的大力支持下,李弘的监国新政开始有条不紊的推行,大量的水利设施开始修建,沙苑之地也开始有序的分给长安无地的百姓。 “这一次,是我长安赢了!” 关中世家一片振奋,洛阳和长安本就明里暗里竞争,这一次是长安在太子相助之下赢下这一局。 就在关中世家自认为胜券在握之时,一道奏折立即震惊朝野。 “请二圣泰山封禅!” 朝堂上,裴居道郑重上奏道。 “泰山封禅!” 一时之间,满朝哗然。 泰山封禅可是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盛事,当初太宗李世民也多次计划泰山封禅,然而却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未能完成心愿。 而李治在位期间,将大唐的疆域达到了极致,国泰民安,对高句丽作战又取得了极大优势,帝王政绩足以泰山封禅。 然而任谁都知道,裴居道代表的洛阳世家请求泰山封禅另有目的。 那就是迁都洛阳! 皇上和皇后一直呆在长安城,怎么可能迁都? 而泰山封禅则是最佳时机。 泰山在山东之地,而且泰山封禅需要皇上带着百官前往,前后正好路过洛阳,顺势迁都岂不是顺理成章。 户部尚书戴至德立即反对道:“泰山封禅劳民伤财,我大唐各地灾难不断,关中地区又在大修水利,实在难以拿出多余钱财用来泰山封禅。” 戴至德不单是关中世家的代表,更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财,大唐疆域辽阔,所需的钱财本就是天文数字,再加上李弘在关中兴修水利急需钱财,户部的钱财的确所剩不多。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反对泰山封禅。 裴居道傲然道:“泰山封禅的费用不用戴尚书操心,洛阳百姓听闻陛下泰山封禅,纷纷自愿进献钱财,以供封禅所需!” 百官一片愕然,谁也没有想到洛阳世家竟然如此大手笔,竟然直接承担泰山封禅的费用。 “呃!” 不用户部出钱,这下连戴至德都无话可说,不由求助的看向监国的李弘。 李弘看着裴居道一脸遗憾道:“洛阳百姓的一片苦心,孤替父皇母后心领了,然而如今父皇身体不好,正在养病,而母后又怀有身孕不易行动,恐怕难以前往泰山封禅。”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皇上皇后的身体最为重要。”一众关中世家的官员纷纷附和道。 裴居道却再度道:“如今陛下身体不好,有孙神医诊治自然无碍,至于皇后怀有身孕亦无大碍,封禅需要一年准备,等到明年皇后早已经临盆,足以泰山封禅。” “可是…………。”李弘还想再说。 裴居道再道:“太子曾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封禅之事已经屡次停止,太子莫非让陛下和太宗一样留有遗憾么?” 裴居道所言,朝堂一片沉默,因为身体原因最终封禅未遂,成为太宗最大的遗憾,而如今李治同样身体不好,岂不是…………。 “呃!” 面对裴居道以孝义来压,李弘最终无奈点头道:“孤自然不会让父皇留有遗憾,这就向父皇禀报此事!” 当下李弘立即派人前往后宫,汇报泰山封禅之事。 很快,李治和武媚娘不约而同的传来旨意。 “准!” “皇上、皇后英明!” 洛阳世家官员闻言大喜,他们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好在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关中世家如丧考妣,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迁都之争,长安城已经大势已去。 “儿臣遵命!” 李弘躬身领命,随即向百官望去。 “礼部尚书刘祥道何在?” “臣在!” 刘祥道出列道。 “孤命你立即前往洛阳,负责筹备泰山封禅一事!”李弘朗声道。 “臣遵旨!” 刘祥道郑重道,他乃是河北世家之人,自然对长安洛阳之争没有偏见。 而且主持泰山封禅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功劳,或许可以凭借此重新夺回右相之位。 …………………… “皇上欲泰山封禅!” 很快,朝堂上的消息传遍长安城。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然而长安城的百姓却一片恐慌。 无他,任谁都知道洛阳之地承担陛下泰山封禅的钱粮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迁都洛阳。 “长安即将失去帝都的身份!” 长安百姓一片恐慌,最先反应过来的则是长安房价,无数长安百姓开始找到牙行,想要转手长安房产。 一日之间,长安房价直接暴跌三成。 “老子刚刚花了五千贯买的长安宅院,一日就跌了一千五百贯!” 一个豪商痛心疾首道,一千五百贯那可是足足一百五十万钱,那可是他数年也挣不来的钱财,如今竟然一夜赔完。 然而豪商却明白,这并非长安房价的底线,他的房屋哪怕暴跌如此多钱,却依旧无人问津,恐怕日后还要下跌。 除了长安房价之外,土地的价格同样也在下跌。 关中之地的土地价格虽然不如房价的泡沫大,但是依旧价格虚高,迁都洛阳的消息一出,整个关中的土地价格直接暴跌一成左右,尤其越靠近长安城土地暴跌的越多。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随着迁都已定。 大量的豪商携带钱财随即涌向洛阳城,任谁都知道洛阳城必将更进一步,越早前往洛阳,就越能抢占先机。 一潮起,一潮落, 随着长安的衰落,洛阳城将会迎来一飞冲天的机遇。 第86章 如履薄冰的太子 “长安房价田价暴跌,还请太子伸出援手。” 东宫中,未来的国丈杨思俭代表关中世家再来请愿道。 李弘摇了摇头道:“你也看到了,洛阳世家提出了让父皇母后无法拒绝的条件,孤再出面阻拦,岂不是不孝!” 杨思俭何尝不是知道李弘的为难,当下一咬牙道:“只要太子殿下留住长安帝都地位,关中世家定然会感激不尽。” 李弘看着杨思俭,直截了当道:“这里没有有外人,杨大人可以明说,关中世家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杨思俭顿时脸色轻松,低声道:“启禀太子殿下,只要能够保持长安帝都的身份,哪怕是两都并行也行,关中世家愿意再献出三万亩良田,这已经是微臣争取的极限了。” “三万亩良田!” 李弘微微点头,心中知道杨思俭所言不假,世家向来视土地如命,虽然长安田价大降,能够拿出如此多的田地已经不错了。 “还请杨大人转告关中世家,就说孤认为长安城易守难攻,更适合为帝都,只要解决长安城粮食短缺问题,未尝没有机会重新夺回帝都之位。” 李弘收了关中世家如此多的好处,自然要说一些好话让其安心。 “太子殿下英明!” 杨思俭松了一口气,李弘此举让他在关中世家也能交代。 当下,杨思俭匆匆离开东宫,去关中世家传达李弘之言。 “三万亩良田!” 李弘想到关中世家的回报,不由心中大悦,没有想到还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来人,今夜本宫要临幸左妃!” 李弘兴奋道。 是夜! 李弘夜宿左殿,临幸杨玉儿。 第二日休沐,李弘日上三竿,这才神清气爽的走出左殿,立即就迎来了裴云幽怨的眼神。 李弘不由一阵头疼,他明明已经尽可能平衡杨玉儿和裴云的情绪,大婚近一个月内,李弘一直临幸二人,并没有临幸嫔妃,然而二女依旧不可避免的出现争宠的现象。 “太子,尝尝妾身准备的这道菜!”杨玉儿示威的给李弘夹菜! “好,好吃!” 李弘张口品尝,连连点头道。 “太子,尝尝妾身亲手熬制的粥!” 裴云不甘示弱道。 “不错!不错!” 李弘无奈品尝一口,连声夸赞。 李弘如坐针毡的吃完这顿饭,立即起身道:“本宫还有事情去面见父皇,尔等慢慢吃吧!” 当下,李弘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东宫。 “儿臣参见母后!” 立政殿内,李弘向武媚娘汇报,再次从关中世家手中挤出三万亩良田之事。 武媚娘点头道:“弘儿做的不错。” 武媚娘掌权多年,自然知道世家的贪婪,这一次借助迁都之争,他们母子又配合的默契无比,才让关中和洛阳世家大出血。 “那保留长安帝都的地位?”李弘停顿一下道。 “这是自然,迁都之事又岂能一时半会就能完成。”武媚娘点头道。 “如今长安城已经乱成一锅粥,这就请求父皇下旨,孩儿这就下令以安长安百姓之心。”李弘点头道。 李弘虽然是监国,但仅仅是处理政务,决定帝都之事还需李治下旨,方可安抚人心。 武媚娘冷哼一声道:“你父皇现在在魏国夫人那里,现在连吃药也只吃魏国所煎之药。” 李弘闻言不由身形一顿,妃子争宠一事,又何尝仅仅在东宫,后宫之中更是从未停止过。 自从武媚娘怀有身孕之后,李治更是不再掩饰对贺兰蓉儿的宠爱,日夜都在贺兰蓉儿的宫殿内。 李弘无奈一叹道:“还请母后保重身体,不易动怒!” 武媚娘看了看自己日渐显怀的肚子,顿时由愤怒化为怜爱,这才怒气渐渐消失。 魏国殿! 虽然贺兰蓉儿并没有名分,然而仗着李治的宠爱,却住在皇宫中仅次于立政殿的辉煌宫殿。 “儿臣参见父皇!” 魏国殿内,李弘郑重向李治见礼。 “弘儿不在朝堂监国,怎么有空前来后宫看望朕!”李治虚弱的抬起头,看着李弘。 李弘上前道:“父皇有病在身,儿臣又岂能不来看望。” 李治摇了摇头道:“无妨,此乃老毛病了,当年你皇祖父如此,朕亦如此,孙神医说,此乃皇家遗传之病,根本无法治愈。” 李治知道李弘从小身体不好,唯恐李弘和他以及太宗一样,皆有此疾。 李弘安慰道:“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长命百岁。” 李治无奈道:“长命百岁朕可不敢想,当年父皇患有此疾,五十驾崩,朕能够活到父皇的年纪就可以了。” 他今年不过三十九岁,就已经疾病缠身,身体情况还不如戎马一生的太宗李世民。 李弘劝说道:“父皇放心,孩儿已经命长安医院寻找上百名和父皇病症相似的患者,免费诊治,以寻求治愈之方,相信定然找到治愈之方。” “太子孝心可嘉!” 一旁的魏国夫人贺兰蓉儿主动为李弘说好话道。 李弘不由诧异抬头,任谁都知道贺兰蓉儿和母后恶劣的关系,贺兰蓉儿竟然会为他说话? “太子有心了!”李治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他对李弘这个太子颇为满意,然而世人无不贪生恶死,李治作为皇帝,又岂能甘心早逝,李弘此举让他格外暖心。 李弘趁势道:“而且孩儿年幼,还有很多政事毫无经验,还需父皇指点。” 李治朗声道:“弘儿有何政事不懂?” 李弘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一旁的贺兰蓉儿。 贺兰蓉儿颇有眼色,当下起身离开道:“后宫不得干政,既然皇上和太子有要事商议,妾身暂且回避了。” 李弘嘴角一抽,贺兰蓉儿也是一个颇有心机之人,明面上表现的极为识大体,而暗地里则是讽刺武媚娘后宫干政。 贺兰蓉儿离去之后,李弘这才将最近朝堂之事事无巨细的向李治禀报,重点讲述了长安洛阳两都并行之方案。 “准!” 李治微微点头,李弘的两都并行之策乃是最佳解决方案,当下立即下达诏令,推行两都并行之策。 “还请父皇好好休息,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 李弘见到李治已露出疲惫之态,当下起身告辞道。 李治疲惫的挥挥手,让李弘告退。 李弘这才松了一口气,怀孕霸道的母后,生病多疑的父亲,他这个监国太子可以说如履薄冰。 第87章 人人都想当武则天 李弘退出大殿,刚要走出魏国殿,忽然一声娇媚的声音传来。 “太子表弟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表姐和表弟许久未见,还没有来得及叙旧呢?” “见过魏国夫人!” 李弘不由一愣,只见父亲宠妃魏国夫人贺兰蓉儿款款而来,当下恭敬行礼道。 贺兰蓉儿掩嘴一笑道:“太子表弟太古板了,你我乃是表兄妹,小时候经常玩耍,还在一张床上睡过呢?” 贺兰蓉儿此言并非虚假,贺兰蓉儿乃是武顺的幼女,李弘乃是武媚娘的长子,二人年纪相当,之前武媚娘姐妹情深的时候,李治和贺兰蓉儿关系极好,经常见面在一块玩耍,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然而随着贺兰蓉儿进宫,成为李治的宠妃,二人的关系顿时尴尬起来,已经很久未见了。 李弘正色道:“小时候的事情孤已经不记得,不知道魏国夫人所言之事。” 贺兰蓉儿一脸嗔怒道:“不记得了,哼!男人无论什么年纪,都会哄骗女人,小时候,你还说蓉儿姐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还在写下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诗句,这不是打姐姐的脸么?” 李弘眉头一皱,稍微后退一步道:“是东宫管教不严,闺房戏言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孤回去之后,定然会严加管教。” 贺兰蓉儿娇声一笑道:“太子未免太过于不会怜香惜玉了,别人妾身或许不服气,然而玉儿可是我们的表妹,表姐可是知根知底,那可是天下一顶一的美人。” “魏国夫人大人有大量,孤甚为佩服。”李弘恭维道。 “回媚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表弟果然是至情至性之人,竟然写出如此深情之诗篇,只可惜表弟却忘了,小时候曾言长大了要娶我为太子妃,转眼间就迎娶两个太子妃侧妃。” 贺兰蓉儿话语一转,幽怨道。 李弘闻言大惊,连忙道:“魏国夫人说笑了,小时候的戏言,孤已经不记得了,再说你我乃是亲表兄妹,旁系三代其生不蕃,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贺兰蓉儿脸色凄然,道:“表弟已经忘了,而且表姐却一直记在心中,自叹表姐恐怕今生无缘和心爱之人厮守一生,一生只能困在这后宫之中。” 看着贺兰蓉儿含情脉脉的眼神,李弘顿时心中一个激灵。 李弘终于明白了贺兰蓉儿要干什么了,她也想效仿武则天,趁着皇上重病期间勾引太子,从而再一步步登上后宫至高之位!” 当下,李弘眼神一冷,盯着贺兰蓉儿。 贺兰蓉儿拍了拍饱满的胸膛,弱弱的说道:“表弟这是怎么了,可是吓到表姐了。 李弘朗声道:“魏国夫人已入后宫,乃是父皇嫔妃,礼不可废,日后魏国夫人还是莫要以表姐表弟自居,其夫人称太子!” 贺兰蓉儿闻言,不由一阵委屈,顿时弦弦欲泣道:“是妾身自作多情了,请太子恕罪!” 李弘冷哼一声,当下离开魏国宫。 等到李弘之后,贺兰蓉儿一改刚才的委屈,得意的看着李弘离去的背影。 既然李弘动怒,那就代表李弘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今李治重病在身,万一驾崩之后,自己又和武媚娘水火不容,她必须要寻找退路,天下能够庇护他的只有太子李弘。 而且太子一下子在后宫中纳了十多名妃子,定然是一个好色之人,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贺兰蓉儿自诩容貌不输于任何女人,更比杨玉儿裴云这些小丫头片子多了成熟女人的韵味,她就不信打动不了太子的心。 “太子,你逃不了的?” 贺兰蓉儿眼神闪过一丝疯狂。 至于东窗事发的后果,贺兰蓉儿根本不在乎,反正她已经没有退路,最好的待遇就是在感恩寺青灯古佛一生,这对正值青春的贺兰蓉儿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一件事情。 效仿武媚娘乃是她唯一的出路,再说,武媚娘当年还是太宗的昭仪,而她仅仅是没有名分的魏国夫人,更不会引起非议,至于李弘所说的旁系三代,其生不蕃,贺兰蓉儿根本不在意,他们乃是表兄妹,在大唐,表兄妹结婚的比比皆是。 而且太子根本不敢将此事声张,否则事发之后,无论是李弘有没有和她偷情,毕竟私德有亏,皇上太子心生嫌隙,太子之位不稳。 “而且太子,只要你应了妾身,妾身可以助你一步登天。”贺兰蓉儿看向魏国殿内,不由闪过一丝疯狂。 随即贺兰蓉儿脸色变得深情款款走进魏国殿,柔声道:“皇上,该吃药了!” ……………………………… 李弘走出魏国宫,顿时脸色难堪。 “这个疯女人!” 李弘心中大怒。 怀孕霸道的母后,生病多疑的父皇,他本身如履薄冰了,没有想到还没有结束,魏国夫人贺兰蓉儿想要和他偷情,效仿武媚娘上位。 日后恐怕还要有争权夺嫡的弟弟,甚至未尝没有意图谋反的儿子,他这一生恐怕将会很刺激。 然而目前最麻烦的还要当数疯女人贺兰蓉儿,他如今进退两难,无论他是否和贺兰蓉儿偷情,一旦此事爆发,他都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看来以后进宫见父皇,还是要带着孙神医为妙!”李弘略微思索,想到了暂时应对之策。 只要他不和贺兰蓉儿有私下接触的空间,就能极大地撇清嫌疑,这已经是他目前最佳的应对之策了。 “来人!” 李弘依旧感觉憋屈,当下怒声道。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杨力士立即上前道。 李弘冷声道:“东宫太子左庶子贺兰敏之,守孝期间行为不端,立即责令礼部前去申斥!” “是!” 杨力士当下领命道,至于守孝期间何种行为不端,杨力士自然会为贺兰敏之安排的妥妥的。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贺兰敏之,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一定有人要害我!一定!…………。” 贺兰敏之看着冷冷清清的韩国公府,不由咬牙切齿,放眼整個大唐,有哪个皇亲国戚过得有他凄惨。 第88章 并不是人人都是武则天 李弘回到离开后宫回到大明宫,只见司农少卿杨思俭早已经等候在此。 “太子殿下,皇上皇后可曾下旨?” 杨思俭当下迫不及待道。 李弘点了点头道:“传父皇母后旨意,大唐推行两都制,长安为京都,洛阳为东都,两都并行共安天下!” “太好了!”杨思俭松了一口气, 相信此消息一出,定然会让长安即将崩盘的经济得以复苏,他也能向关中世家有所交代了。 “那以泰山封禅之事?”杨思俭随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弘沉默片刻道:“如期推进!” 杨思俭顿时脸色一暗,又岂能不知道所谓的两都制,不过是安慰长安之举,大唐迁都洛阳已经是势在必行。 “立即将两都并行制度传遍长安,以安天下之心。”李弘下令道。 “是!” 杨思俭立即应声道。 随着两都制度的消息一出,整个长安城一片欢呼。 在普通百姓看来,长安终于保住了帝都的身份,然而精明之人却清楚,洛阳成为帝都恐怕大势所趋,长安必将渐渐衰落。 而最佳证明则是田地和房产价格虽然有所反弹,但是长安城的房价仅仅迁都风波前的八成,关中地价仅仅值之前的九成,饶是如此依旧是有价无市。 相反,洛阳的房价和田地价格依旧在节节攀升,而且供不应求。 “太子殿下,现在是否回东宫!” 处理完迁都之事,李弘这才放松下来,一旁的杨力士不由问道。 李弘刚想起身,一想到东宫中,杨玉儿和裴云争宠,不由一阵头疼。 “既然来了皇宫,孤再处理一批政务。”李弘摆摆手道。 “太子勤政!” 一众官员纷纷恭维道。 当下李弘一直处理诸多政务,直到天色渐晚,百官即将下朝,这才起身。 起身后,李弘依旧没有返回东宫,再次前往立政殿陪了怀孕霸道的母亲吃了晚饭,这才返回东宫。 “弘儿有心了!” 武媚娘目送李弘离去,心生感动,相比于薄情寡义,见异思迁的丈夫,看似忤逆的儿子更让她暖心。 直到李弘的身影消失,一旁的李女官悄然在武媚娘耳语几句! “此事当真!” 武媚娘豁然而起,陡然拔高声音道。 李女官凝重道:“这是我们的人从魏国宫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 “贺兰氏找死,当真以为本宫不敢动她?” 武媚娘顿时杀气凛然,贺兰氏本就是她的侄女,再加上武顺已死,她并未想着刁难于她。 然而贺兰氏竟然如此想要模仿她,趁着皇上病重期间,勾引太子,这是武媚娘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若是此事传出…………。”武媚娘心头一颤,若是此事传出,那恐怕李弘就毁了。 李女官连忙劝说道:“皇后放心,太子严词拒绝了魏国夫人,未有丑闻之事。” 武媚娘却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成不成之事,而是太子之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玷污!” 武媚娘至今记得李弘亲自前来立政殿请罪,主动以身入局来保她这个母后。 “如今是时候让母后来保护弘儿了。”武媚娘脸色狠辣,仿佛再次回到当初杖杀王皇后和萧淑妃之夜。 李女官哪能不知道武媚娘的想法,当下劝说道:“皇后三思,如今你正怀有身孕,不宜动怒,而且皇上现在宠幸魏国夫人,娘娘要是对魏国夫人动手,非但会打草惊蛇,还会惹和皇上交恶,于太子不利。” 武媚娘这才猛然醒悟,她心知李女官所言甚是,她若想保护太子,那就必须保留皇后之位,如此方可和李弘互为犄角,护送李弘安全登基。 李女官提醒道:“如今最关键的让太子和魏国夫人分隔两地,如此一来,即便有流言传出,也不会有人相信。” “泰山封禅?”武媚娘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李女官的主意。 “传话刘祥道,就说本宫身体月份渐大,必须尽早前往洛阳,此次泰山封禅陛下身体欠佳,让贺兰氏随行照顾,太子李弘坐镇长安,以安天下之心!”武媚娘下令道。 “皇后英明!” 李女官松了一口气道。 “贺兰氏!”武媚娘暂时按耐住冲动,然而心中的杀意却日益强烈。 东宫中! 当李弘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由于李弘提前传回来话,二女并没有等他用膳,而是各自返回自己的宫殿等候。 看着依旧通亮的左右两殿,李弘不由眉头一皱,久久不能选择。 “太子殿下!” 杨力士提醒道。 李弘深吸一口气道:“去韦昭训之处。” “韦昭训!” 杨力士不由一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弘竟然没有选择左右两侧妃,也没有选择其他嫔妃,而是选择地位最低的韦昭训韦香儿侍寝。 “是!” 杨力士没有迟疑,当下领着李弘前往韦香儿的宫殿。 “太子驾到!” 当李弘来到昭训殿之时,韦香儿早已经入眠,闻讯不由大喜。 “还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宫殿内传来韦香儿惊喜的声音。 只听见宫殿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停息。 “太子殿下请!” 一个宫女打开殿门恭敬道。 李弘大步迈进昭训殿内,只见一个身穿凤冠霞帔,头戴大红盖头的新娘子正在端坐窗前。 李弘不由恍然,原来韦香儿迟迟未开门是为了穿戴凤冠霞帔,而且凤冠霞帔穿戴极为繁琐,韦香儿很显然天天准备着凤冠霞帔,否则不可能如此快速。 当下,李弘上前按照大婚流程,挑开韦香儿的凤冠霞帔,露出一个妩媚至极的脸庞。 不愧是后世赫赫有名的韦皇后,单单论姿色根本不输于杨玉儿和裴云二女。 “孤来晚了,委屈你了!”李弘朗声道。 “能够得到太子垂青,妾身得到再晚也无怨无悔,而且妾身不过是小小的昭训,太子却先来妾身宫殿,已经让妾身喜出望外。”韦香儿一脸柔情道 李弘似笑非笑的看着韦香儿道:“那你说,孤为何最先临幸于你!” 韦香儿不由一颤,摇头道:“妾身愚笨,还请太子指点。” 李弘环抱着韦香儿纤细腰身道:“本宫研读三国,发现三国鼎立的局面方才是最稳定的,后宫亦然,爱妃觉得呢?” 韦香儿顿时觉得巨大的惊喜砸来,如今左右两侧妃自然是东宫两大势力,而太子的意思是扶持她制衡左右侧妃。 要知道当今皇后武媚娘可也是从一個小小的武昭仪,一步步走上皇后之位,而她韦昭训未尝不能复制皇后之路,一步步登顶。 “多谢太子恩赏。” 韦香儿娇声道。 “记住,不得使用阴谋诡计害人,否则孤定然不饶。”李弘厉声道。 “谨遵太子之命!” 韦香儿身形一颤,连忙起身对李弘郑重叩拜,露出傲然的身材。 如此香艳的情景顿时让李弘在魏国宫所受的邪火再起,当下翻身将韦香儿压在身下。 第89章 孙思邈离开 第二日,李弘神清气爽从韦香儿的宫殿走出。 杨玉儿和裴云不由脸色复杂,她们没有想到还没有争过对方,竟然又冒出来一个韦香儿。 “见过两位姐姐!” 韦香儿对着二女盈盈一拜恭敬道。 “哼!” 杨玉儿脸色不悦,冷哼一声。 在原本的选妃中,韦香儿本就是强劲的对手,然而却意外被封为地位最低的昭训,原本以为韦香儿不成威胁,如今她却失算了。 而裴云则心中一叹,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独霸太子,而且韦香儿的出现很显然是太子不喜他们二人争宠,来敲打她们。 “韦妹妹请起,进入东宫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裴云率先对韦香儿示好道。 杨玉儿也颇为聪慧,也明白就算没有韦香儿,东宫中还有其他世家嫡女,她和裴云相互争宠根本无济于事。 “史书果然不欺我,三足鼎立的局面才是最稳定的。” 李弘看着三个女人慢慢的接受现状,从再无之前的二女针锋相对,不由心中得意。 “孤要前往朝堂,下午时分记得通传孙神医,孤要陪同孙神医一起前往后宫为父皇诊治。”李弘安排一番,起身离开。 如今的他还不知道武媚娘已经要准备为他解决麻烦,准备用孙思邈作为挡箭牌躲避贺兰蓉儿的纠缠。 “是!” 裴云点头应道。 李弘这才满意的离开,然而他忘记了发现古话中还有一句名言,那就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弘离开之后,三女在一起从原本相互沉默,到慢慢交流,最后竟然异常热烈,其中杨玉儿的夹枪带棒、裴云绵里藏针,韦香儿的绿茶反击,三女相互交锋试探,几乎上演了一副后宫大戏。 ……………… “传皇上皇后旨意,十日后,二圣临幸洛阳!百官随行!” 李弘刚刚到达大明宫内,突然接到了后宫中传来的旨意。 “这么快就要前往洛阳?” 李弘讶然道。 负责传旨的礼部尚书刘祥道拱手道:“启禀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怀有身孕五月有余,根据孙神医诊断,此刻乃是最适宜赶路的日子,而且准备泰山封禅需很多时间,再迟恐怕就耽误了!” 如果现在不启程,等到武媚娘月份大了,更加行动不便,再加上坐月子,恐怕要想迁都洛阳就到明年了。 “为了皇后的身体着想,的确需要尽快赶往洛阳。” “洛阳气候适宜,极利于皇上和皇后休养身体。” 一众洛阳世家官员纷纷鼓动,毕竟皇上皇后虽然答应迁都洛阳,毕竟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毕竟关中世家和世家不对付,尤其是山东河北世家,更是乐见关中世家衰落。 “那孤…………。”李弘皱眉道。 刘祥道朗声道:“太子殿下还需坐镇长安,一来可安关中之心,二来,迁都洛阳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还需太子继续监国!” “独自监国?” 李弘不由一愣,没有想到这一日如此快到达,快到他有些不适应。 毕竟在此之前,他监国还能向李治和武媚娘请教,一旦自己监国,那他将会承担所有重担。 “孤尚且年幼,恐怕无力承担如此重任!”李弘推辞道。 一旁的宰相许敬宗朗声道:“太子监国新政一出,百姓人人称善,可见太子足以胜任监国,而且朝中将会留下戴尚书等一干重臣辅助太子,定然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许敬宗并非好心的支持李弘,他毕竟是武媚娘这一派系的,和太子并不对付。 迁都洛阳后,李弘留在长安城,皇上和皇后身体不好,洛阳城内,他这个当朝宰相将会大权在握。 “臣等定然尽力辅助太子!” 戴至德等人应声出列。 李弘放眼望去,只见留守长安的大多是倾向他的这一批人,足以保证他在长安令行禁止,当下,无奈,朝着后宫方向郑重一拜道:“儿臣遵命!” 随着一道圣旨,迁都洛阳的工作正式启动,朝堂运转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工作,百百官政务的交接,军队的调动,都需要有慎重的安排,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一时之间,整個皇城都陷入一片忙碌。 处理完政务,下午时分李弘得到了孙思邈已经前来皇宫的消息,当下起身陪同孙思邈一齐进宫。 “儿臣告退!” 为李治诊治完之后,李弘无视贺兰蓉儿幽怨的眼神,当下毫不停留和孙思邈离去。 “老道也要向太子辞行了?” 东宫内!李弘将孙思邈送回住处,只听孙思邈突然道。 “孙神医也要离开长安?” 李弘讶然道。 李治的病症乃是慢性病,无需孙思邈贴身诊治,只需配好药物即可,定期诊治。 孙思邈点了点头道:“承蒙太子照顾,洛阳医院已经筹备完成,还需老道亲自坐镇。” 长安医院模式让医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孙思邈早已经筹备将其推广其他城市,而洛阳则是最佳选择。 正好借助迁都之风,洛阳医院顺势开业,必将一炮而红,到时候,两个医院皆大获成功,足以证明医院模式的先进性,顺势推广整个大唐,定然让医家大兴。 “而孙道长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不是仅仅去洛阳一趟这么简单吧!” 李弘看着孙思邈将自己多年珍藏的医书全部都已经打包好,很显然是彻底离开东宫的打算。 孙思邈直言道:“东宫的确是天下最清静之地,然而如今太子已经大婚,后宫中已经有了女眷,老道再呆在东宫已经不合适了。” 孙思邈呆在东宫,无人前来打扰,足以静心编撰医书,而且还能亲眼看到长安医院一步一步大兴。 然而李弘大婚之后,一下子纳了诸多妃子,他再呆在东宫有些不便了。 李弘哈哈一笑道:“孙神医多虑了,你乃当世神医,医者父母心,又岂能需要避嫌,不过,东宫突然增加如此多人,的确不利于孙神医编撰医书。” 孙思邈乃是医者最为擅长妇科和儿科,再加上其已经八十多岁,更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自然无需避嫌。 然而东宫中一下子增添了十多名妃子,以及侍女,东宫的确已经不是孙思邈理想的清静之地了。 “多谢太子殿下体谅!”孙思邈松了一口气道。 毕竟太子对医家帮助太多,孙思邈这样一走了之,孙思邈也过意不去。 然而李弘话语一转道:“不过,孙神医前往洛阳,可以住进孤在洛阳的东宫,那里比之前的东宫更为清静!” 李弘作为太子,自然在洛阳也有东宫,而且东宫内连太子也没有,更加清静。 孙思邈不由一呆,刚想反驳,就听到李弘道:“孙神医莫要推脱,要知孙神医乃是孤的太子少保,住在东宫名正言顺!” “那老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思邈无奈接受李弘的好意,而且正如李弘所说,天下再没有比洛阳东宫更清静之地了。 送走孙思邈之后,李弘心中暗道: “孙神医莫要怪本宫不放你,只是有朝一日,本宫恐怕还需要你来救命!” 李弘遥望洛阳方向,洛阳合璧宫绮云殿那是他上一世的殒命之地。 第90章 古代铁路秦驰道。 长安城外,百官云集。 今日乃是李治和武媚娘前往洛阳之日,李弘率领户部尚书戴至德等一众留守官员正在送行。 “弘儿要勤劳国事,尔等需尽心辅助!” 李治再三安排道。 “儿臣遵命!” “臣等遵命!” 李弘和一众大臣郑重道。 李治随身伺候的贺兰蓉儿则是一脸幽怨的看着李弘,李弘最近进宫都让孙思邈跟着,她根本没有再和李弘接触的机会。 而这一次她又要随同李治前往洛阳,李弘留守长安,恐怕日后的机会将会更少。 武媚娘见状不由眉头一皱,抚摸着肚子,直接催促道:“陛下,洛阳路远还是尽早上路吧!” 李治也有些疲惫,当下点头道:“传令下去,出发洛阳!” 随着命令传下,庞大的车队立即出发,大唐正式迁都洛阳。 “恭送父皇母后!” “恭送皇上皇后!” 李弘和留守众臣依依不舍的送行。 看着李治和武媚娘龙撵凤驾慢慢消失,李弘和一众大臣顿时怅然若失。 “皇上走了!” 不少长安百姓更是痛哭流涕。 这并非是长安百姓对李治有多么不舍,而是皇上离开,长安已经失去了帝都的地位,所有长安百姓的利益都大损。 回到大明宫之后,李弘和百官虽然天天都在认真处理政务,然而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父皇现在到哪了?” 李弘忍不住问道。 戴至德回答道:“回太子殿下,皇上的龙撵已经过了潼关!” “潼关,父皇已经出发五天了,竟然才到达潼关?” 李弘忍不住惊呼道。 戴至德回答道:“太子有所不知,皇上的车队队伍庞大,再说皇上身体不好,皇后又怀有身孕,日行五六十里已经是极限了。” 李弘脸色复杂道:“长安到洛阳七百里,要是到达洛阳岂不是要半月左右。” 戴至德理所当然道:“太子所言甚是!” 在戴至德的世界里,行军的速度一直都是如此,对此并不以为奇。 而对于李弘来说,却无法接受,毕竟按照后世的速度,时速百公里乃是平常,长安到洛阳也不过是两个时辰而已,而在大唐却需要半月左右,这样的落差未免太大了。 “难道就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李弘忍不住问道。 “快?” 戴至德呆了呆道:“想要快,那只有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一日之间就能从长安到洛阳。 司农少卿杨思俭却愁眉苦脸道:“太子殿下莫要再关注皇上何时到达洛阳,如今长安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长安城!” 李弘不由苦笑,他何尝不知道长安城的情况,如今李治和武媚娘已经前往洛阳,所有人都知道迁都已成定局。 长安城的房价再度暴跌,长安经济已经处于崩盘的现状。 “要不太子殿下再颁布一个诏书,以安长安百姓之心?”戴至德提议道。 李弘无奈道:“孤仅仅是一个太子,百姓担忧的父皇迁都,孤又能奈何?” 戴至德也是颓然道:“除非皇上重新回到长安城,恐怕长安城再难回到从前,只是苦了我长安百姓。” 一众朝臣无奈道。 “回到长安城?”李弘心中一动道,“尔等认为父皇如何才会回到长安城?” “呃呃!” 留守官员面面相觑,皇上已经迁都了,又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再回长安城。 李弘环视众臣道:“就连尔等就不认为父皇会重新回到长安城,那长安百姓又会作何想。” 戴至德等人凄然一笑,他们为了留住长安的帝都身份,已经付出了很多努力,甚至献出了大量的土地。 然而奈何洛阳世家做事更绝,直接承担了泰山封禅的费用,一举定胜负。 “孤有一策,或许可以父皇重回长安,只是恐怕会需要大量的钱财!”李弘朗声道。 戴至德当下惊喜道:“太子请说,只要能够让皇上回长安,再多钱财也值得。” 这一次,长安房价暴跌,至少损失了百万贯价值,长安已经输红了眼,自然不在乎这一点钱财。 其他留守官员也是期待的看着李弘,他们为官一生,好不容易在长安城有了房产,这一次长安房价暴跌,他们也是亏麻了。 “此次父皇从长安前往洛阳大约需要半月,相反从洛阳回来亦然,父皇身体不好,若非重大事情,恐怕不可能浪费半月时间返回长安。”李弘道。 百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何止是半月时间,一来一回足足是一月的时间。 “如果长安城修建一条前往洛阳的道路,足以让往返洛阳的时间缩短到一天呢?”李弘反问道。 “不可能,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快的路?” 留守官员一片哗然,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李弘。 李弘无视众人的眼神,当下郑重道:“诸位可曾听说过驰道!” “驰道!” 留守官员不由一愣,随即灵光一现。 “太子殿下所言乃是秦始皇所修建的驰道?” “秦驰道?” 一众官员都是饱读诗书之人,瞬间明白李弘所说的乃是秦朝的秦驰道。 李弘点了点头道:“本宫曾经听太子师讲解秦史,曾经记载秦朝一统天下之后,颁布书同文,车同轨,更是修建了一种特殊的有轨驰道。” “有轨驰道?”众人一愣,不由看向太子师郭瑜。 郭瑜上前道:“史书的确有此记载,此有轨驰道是用木材铺设,其枕木之间的距离设计得正好和马的步子合拍,使得马匹拉车在上面行驶时不但平稳,而且能够快速奔跑,几乎无法停留。” 李弘点了点头道:“不错,如果长安修建一条通往洛阳的有轨驰道,再效仿驿站,马停人不停,足以日行八百里,一日前往长安洛阳,届时父皇定然会常回长安城,长安城定然会重新恢复繁荣。” “日行八百里,一日前往长安洛阳!” 一众留守的官员顿时心驰神往,李弘的设想如果实现,足以让长安城恢复鼎盛,甚至是更进一步。 第91章 再坑关中世家 “好,如果长安城真的能够将秦驰道和驿站结合,创出一日八百里的奇迹,就算是洛阳献出泰山封禅,也无法和长安媲美。”杨思俭兴奋道。 其他留守官员也兴奋不已,他们原本就是边缘的官员,如今朝堂重臣都随着皇上皇后前往洛阳,如果他们能够在长安城做出如此功绩,必将飞黄腾达。 甚至有工部官员立即开始召集将作监的大将,经过考证,太子的设想完全可行。 “臣反对!” 突然,太子师郭瑜出列反对道。 “太子师这是为何?”一众官员大为不解道。 郭瑜凝重道:“秦驰道为何被废弃,还不是其劳民伤财,这才被历代废弃,如今太子要效仿秦始皇重开秦驰道,岂不是落人口实,只怕会有损太子殿下的名望。” 经过儒家孜孜不倦的宣传,秦始皇是暴君的名声妇孺皆知,而如今李弘效仿秦始皇重开秦驰道,恐怕会让李弘染上好大喜功,效仿暴君的坏名声。 郭瑜身为太子师,自然不愿意见到李弘名声受辱。 郭瑜此言一出,百官纷纷沉默,毕竟谁也不敢承担让李弘效仿暴君的责任。 关中世家却脸色一暗,他们好不容易有重振长安城的方法,如今却因为顾虑太子名声无法实施。 听到倍感亲切的太子师说教,李弘哈哈一笑道:“太子师多虑了,秦始皇的确是暴君,然而后人却无法否定其功绩,书同文,车同轨,就连历代防御草原部落的长城也是出自于秦始皇之手,难道就因为顾虑秦始皇名声就弃用么?” “还有隋炀帝,人人皆知其乃是暴君,不惜劳民伤财,征发徭役修建大运河,然而洛阳却因为隋炀帝的大运河而一跃超过长安城,而我长安城为何不能用秦始皇的秦驰道反超洛阳。” “太子所言甚是!” 一众关中世家的官员纷纷赞同道。 洛阳城因为暴君隋炀帝的大运河而兴盛,长安城使用暴君秦始皇的秦驰道振兴,谁也别指责谁。 “太子三思!” 太子师郭瑜嘴角一抽,他就知道会如此,自己的劝谏李弘总是曲解。 李弘扶起郭瑜道:“太子师无需担忧,孤提议重开秦驰道,并非是一己之私,而是一片孝心,长安城距离洛阳城七百里,往返将近一月,若是重启秦驰道,一日到达洛阳城,孤也能多多尽孝!” “太子仁孝!” 一众留守官员眼睛一亮,以孝义为名,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臣也反对!” 忽然,又一个声音传来,顿时给兴奋的众臣泼了一盆冷水。 “戴尚书,你为何也反对!” 李弘讶然的看着戴至德,戴至德可是关中世家的关键人物,修建秦驰道对长安的好处他不相信戴至德看不出来。 戴至德却苦涩道:“因为钱,太子殿下可知修建秦驰道不但需要打好地基,还要铺上枕木,轨木,这些木头还都要做好防腐处理,更别说每个一个驿站都需要准备大量的马匹备用,这些钱财足以是一个天文数字。” 秦驰道的确好,但是也极为耗费钱财,否则也不会被历代王朝废弃。 “朝中已经没有钱财了?”李弘皱眉道。 戴至德无奈道:“大唐财政本就紧张,再加上陛下迁都耗费颇多,恐怕根本无力支撑如此大的工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是可惜我长安城将错失再度崛起良机,以后恐怕只能屈居洛阳之下。”李弘仰天长叹,眼神却微微示意一旁的杨思俭。 杨思俭不由一愣,瞬间领悟李弘的意思,当下一咬牙道:“此乃长安城崛起的唯一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既然洛阳世家能够献出钱财,供皇上皇后泰山封禅,那我关中世家为何不能捐献钱财修建秦驰道。” “关中世家捐钱!” 一众留守官员不由面面相觑,这的确是一個解决办法,但是如此大一笔钱财,关中世家又岂能愿意吐出来。 开弓再无回头箭,杨思俭继续道:“不错,洛阳之所以能够迁都成功,最大的功劳就是暴君隋炀帝的大运河,其次,就是洛阳团结一致,联合献出钱财承担泰山封禅的钱粮,如果我们长安不团结一致,恐怕日后永远会被洛阳压上一头。” 李弘也顺势帮腔道:“孤自然不会效仿暴君秦始皇,将驰道仅仅供皇家出行使用,到时候会开放民用,届时驰道的收入将会全部归于户部调用。” 戴至德心中一动,一旦秦驰道建成,长安前往洛阳只需一日,这将是何等的急速,定然争先恐后的乘坐,其中的收益定然极为可观,这也是他的一项政绩。 “老臣下朝之后,再和一众世家商议一番!”戴至德心动道。 李弘点了点头道:“那戴大人可要快一些,毕竟长安城的经济面临崩盘,早已经传出重开秦驰道的消息,就能让长安城少受损一分。” “而且还请戴大人转告一众世家主,就说孤若是能够为父皇尽一份孝心,日后定然不会忘记诸位,不会忘记长安。” 李弘对戴至德威逼利诱道。 “臣明白!” 戴至德郑重点头道。 “来,来,如今父皇还在路上,本宫这个监国还能一言九鼎,尔等若是有什么公务赶紧拿来,若是父皇到了洛阳稳定下来,恐怕天下的折子都需要送往洛阳了。”李弘意有所指道。 一众留守官员纷纷意动,当下拿出一众奏折请李弘批阅,李弘自然来者不拒,而且不少政务大多偏向关中之地。 戴至德顿时若有所思,皇上和皇后都在路上,李弘这个监国大权在握,的确是批准修建秦驰道的最佳之方。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恐怕日后就算是关中同意修建,也会被洛阳方面千方百计的破坏。 李弘见状,不由智珠在握,他和皇上皇后联合坑了洛阳世家大量的钱财,又岂能放过关中世家。 对于关中世家是否会主动上钩,李弘根本不担心,有了杨思俭这个内应,有了再加上政绩的诱惑,自己日后的承诺,以及长安城糟糕的现状,关中世家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除非,关中世家准备永远被洛阳压上一头,如今两方因为迁都之争已经势同水火,自然不会甘心。 第92章 秦驰道出、天下哗然 “重开秦驰道,一日往返长安洛阳?” 当夜,一众关中世家家主聚集,听闻此事,不由拍案叫绝。 然而当听到朝堂没钱,需要关中世家承担的时候,顿时一个个默不作声。 “如此巨财恐怕要掏空关中世家也拿不出来!”一个世家主摇头道。 “然也,之前我等已经献出了很多土地,如今哪里还有余财!”其他世家主纷纷摇头道。 洛阳世家愿意献出巨财,还是为一举完成迁都洛阳,单单迁都洛阳的红利都让洛阳世家稳赚不赔。 如今朝廷已经迁都洛阳,长安城损失惨重,再说就算修成秦驰道,皇上愿不愿意回长安城也不一定。 如此不确定之事,关中世家自然不愿意出钱。 杨思俭当下帮腔道:“重开秦驰道乃是长安复兴的唯一之方,诸位难道想要一直被洛阳出家压上一头么?” 一众世家主顿时脸色难堪,关陇世家乃是天下最强的世家,造就了数个王朝,自然不甘心被洛阳压上一头。 戴至德也附和道:“如今乃是太子殿下监国,重开秦驰道可以一言而决,错过这个机会,长安恐怕只能日渐衰落,再无重新夺回帝都的可能,诸位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关中世家主脸色难堪,长安失去了帝都身份,定然会日渐衰落,扎根于关中之地,聚拢于长安的关中世家的自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旁的韦家主郑重点头道:“韦家同意重开秦驰道,然而却不能让关中世家全部承担钱粮。” “不错,依我说,关中世家最多承担三成。”一個世家主点头道。 “七成!”戴至德皱眉道。 “四成?” “最低五成,毕竟朝堂还需要运转,不可能将全部钱财都投入秦驰道。”戴至德点头道。 “好!” 关中世家商议一番之后,最终点头同意。 “五成?” 得到回信的李弘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已经穷途末路的关中世家竟然还舍不得钱财。 杨思俭在一旁劝说道:“启禀太子殿下,五成的钱粮已经不少了,洛阳世家承担泰山封禅的费用,恐怕也是求助于山东之地世家才得以筹集。” 杨思俭虽然是李弘的内应,毕竟也是关中世家,自然也是出钱越少越好。 “五成就五成!”李弘最终点头。 当下,朝堂立即拟定监国诏书,下令重开长安洛阳之间的驰道。 “准!” 李弘行云流水的在诏书上写下后世颜体的‘准’字。 此乃李弘刚刚跟颜显甫所学的第四个字,虽然第一次写在诏书上,但是已经初具帝王之相。 “同意!否!准!” 官员自然也是人精,自然也留意李弘批改奏折的三种态度,当下对李弘不禁心生忌惮。 …………………… “重开秦驰道?” 随着李弘批准奏折,长安城准备重开秦驰道的消息立即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长安城。 “秦驰道,秦始皇下令修建驰道!” 秦始皇定都咸阳本就是长安的前身,长安百姓自然对秦驰道有所耳闻。 “秦驰道非但平稳,太子殿下更是将秦驰道和驿站结合,长安到洛阳七百里,一日到达。”不少消息灵通之人将驰道的优势一一道来。 “好,有此秦驰道,不应该是大唐驰道,长安定然能够重新迎回皇上皇后!” 长安百姓纷纷欢呼道。 自然也有人迂腐之人认为秦驰道劳民伤财,浪费国帑,然而很快被淹没在长安城的口水中。 与此同时,日渐崩盘的长安城经济竟然奇迹般的停住,房价和地价触底反弹,渐渐的回归,虽然和之前的价格依然有极大的差距,然而却保持了平稳。 “启禀太子殿下,长安城已经恢复正常!”戴至德佩服的看着李弘,果然秦驰道一出,立即稳住了长安城局势。 李弘得到了禀报,松了一口气道:“传令工部,秦驰道以最快的速度动工!” “微臣遵命!” 戴至德郑重领命,长安城一片恐慌,唯有像秦驰道这样的大工程才能重新刺激长安经济,让长安城恢复繁荣。 当下,长安城上下一心,以最快的速度选址、勘定、动工! “太子英明!秦驰道一出,定然震惊天下!” 回到东宫中,李弘耳边立即传来了韦香儿恭维声。 “贱人!” 杨玉儿和裴云顿时心中咬牙切齿。 李弘看了一眼娇媚的韦香儿,这些日子韦香儿这个反派妃子本色出演,立即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左右侧妃警觉。 毕竟有王皇后和萧淑妃的前车之鉴,她们若是再不懂事的争宠,恐怕会让韦昭训重走武昭仪之路。 李弘没有理会绿茶的韦香儿,走到杨玉儿面前道:“幸亏杨大人左右斡旋,方可促成重开秦驰道之事。” 杨玉儿得意的看了韦香儿一眼道:“为太子效力,乃是家父的荣幸!” 李弘又看向裴云道:“日后开通了秦驰道,右妃日后回洛阳省亲可就快捷了许多。” 裴云也是面露喜色道:“一日到达洛阳,臣妾期待那一天到来。” 裴云前来长安城,自然知道一路上的辛苦,如果真的能够一日之内到达洛阳,这自然是造福天下的好事。 韦香儿见状心中不以为然,太子殿下让她扮演争宠的妃子,她才是太子真正的心腹。 李弘安抚好三女之后,夜间自然选择立功最多的杨玉儿房间。 果然有了韦香儿的刺激,原本持宠而娇的杨玉儿终于放下身段,强忍羞涩对李弘的要求有求必应。 然而李弘安定好关中和东宫,外界却对李弘重开秦驰道的消息一片哗然。 毕竟秦驰道乃是秦始皇骄奢淫逸的代表,被历代王朝所唾弃,而如今李弘刚刚监国却重开秦驰道,岂不是效仿暴君秦始皇,又岂是明君之所为。 当李治和武媚娘庞大的车队刚刚到达洛阳城,还没有来得及欣赏洛阳皇宫的美景,李弘重开秦驰道的消息也顺势传到了洛阳。 当然也传到了李治和武媚娘的耳中。 第93章 武媚娘的杀意 “启禀皇后,太子年幼,被留守官员蛊惑效仿暴君秦始皇修建秦驰道,劳民伤财,不利于大唐社稷,还请皇后主持大局!” 洛阳皇宫内,一众洛阳官员联合找到武媚娘,郑重请求道。 “修建秦驰道?我大唐不是已经有了官道了么?”武媚娘讶然道。 “启禀皇后,秦驰道并非官道,而是当世造价最高的道路,乃是暴君秦始皇为了一己私欲所修建。”许敬宗上前,为武媚娘解释秦驰道的特殊结构和高昂造价。 洛阳官员得到长安要修建秦驰道的消息,不由豁然一惊,他们花费了偌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促成迁都洛阳,而长安城转身就弄出了秦驰道。 铺设有木轨的秦驰道再加上驿站模式换马不换人,足以日行八百里,一日就能从长安到达洛阳,到时候,皇帝就能轻松来往长安洛阳两地。 如此一来,那洛阳就不能独霸帝都的身份,迁都的好处自然大打折扣。 “竟有此事?” 武媚娘眉头一皱,她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离开长安不久,竟然出现如此变故。 “启禀皇后娘娘,确有此事,太子重开秦驰道,举国哗然,议论纷纷。”礼部尚书刘祥道也趁机落井下石道。 秦始皇乃是暴君,太子效仿暴君,作为礼部尚书自然不能容忍,再说他已经得罪了太子,自然不会为太子进言。 “臣反对!”新任左相张文瓘起身道。 “启禀皇后,秦驰道的确是暴君秦始皇所创,然而大运河同样也是暴君隋炀帝所开设,洛阳不也是凭借大运河崛起,可见暴君有罪,其所创之物无罪。” “臣等附议!”长安毕竟是帝都,不少官员都出身长安,纷纷为太子进言。 “一派胡言,大运河乃是隋炀帝所创,本朝并没有劳民伤财,而且秦朝驰道早已经荒废,需要重新耗费钱财重新修建,非但效仿暴君,反而还劳民伤财,更置太子于不利。”刘祥道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道。 “非也!以本相看,太子大举修建秦驰道,乃是对皇上皇后不舍,想要尽快前来洛阳尽孝,非但不会名声有损,反而是一片孝心。”张文瓘反驳道。 “不错,本次修建秦驰道,不但让因为迁都的长安趋于稳定,同时关中世家还自愿承担一半的费用,太子根本没有劳民伤财,好大喜功!” 关中世家的官员也纷纷反驳道。 长安城自然知道此事会引起轩然大波,早就已经提前通知长安官员准备上奏反驳。 “关中世家承担一半费用!” 武媚娘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李弘此举的目的就是再坑关中世家一次。 “许大人,你作为当朝宰相,认为太子此举是否妥当?”武媚娘忽然话题一转,问向一旁的许敬宗。 许敬宗心中一动,他乃是武媚娘的心腹,自然对武媚娘了解颇多,如果武媚娘想要责罚太子,又何须问他。 “启禀皇后,太子一直在皇上皇后身边尽孝,如今骤然迁都,第一次远离皇后娘娘,定然心中想念,为了尽孝才修建的秦驰道,关中世家有感于太子孝心,自愿承担一半费用,臣以为皇后娘娘应该嘉奖。”许敬宗朗声道。 许敬宗最会揣摩人心,以孝义来解读太子的行为,此举顿时让朝臣对李弘再无任何指责。 武媚娘闻言立即垂泪道:“本宫又何尝不是想念弘儿,如果秦驰道真的能够一日行驶八百里,本宫和弘儿就不用再忍受分别之苦!” “太子皇后母子情深,实乃让臣等感动。” 随着当朝宰相和皇后表态,洛阳世家哪怕再无奈,也只能低头领命。 百官退去之后,武媚娘这才眉头一皱,朝堂之上以她的影响力,可以让李弘重开秦驰道的风波降到最低。 然而她最担心的李治的态度,毕竟如此大的事情,李弘一言而决,对皇权来说,是极大地挑战。 “来人,摆驾紫微宫!”武媚娘抱着肚子,艰难起身道。 紫微宫乃是洛阳皇宫的主殿,迁都洛阳之后,李治就在紫微宫养病。 “是!皇后娘娘!” 李女官当即应道。 她自然知道此刻的李治正和贺兰蓉儿在一起,武媚娘向来眼不见为净,如今为了太子之事竟然主动去见李治。 “臣妾见过皇上!” 紫微宫内,武媚娘艰难行礼道。 李治躺在床榻上,摆摆手道:“皇后怀有身孕,莫要多礼!” “见过皇后娘娘!” 贺兰蓉儿对武媚娘郑重一礼,嫉妒的看着武媚娘大肚子。 哪怕武媚娘怀有身孕,依然对自己不放过,只要她侍寝,总会有一碗避子汤等着她,又岂能让她甘心。 武媚娘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理睬贺兰蓉儿。 “皇上,臣妾对太子疏于管教,以至于太子惹下祸端,还请皇上责罚!”武媚娘忽然放低姿态道。 李治摆了摆手道:“皇后所说的不会是太子重开秦驰道之事吧!” 武媚娘点了点头道:“皇上刚刚离开洛阳,太子就假借孝心之名,强行逼迫关中世家出一半钱财修建秦驰道,实在是无法无天,还请皇上下令责罚。” 武媚娘自然知道帝王心术,她此刻越表现出严惩太子的态度,李治越有可能对李弘放下戒心。 果然只见李治不以为然道:“皇后太过于多虑了,弘儿已经长大了,如今刚刚独掌大权,自然想要做出一番政绩向你我证明,想当年朕又何尝不是如此,一心想要在父皇面前表现。” “子类父,看来太子殿下和皇上还真是父子情深!”贺兰蓉儿掩嘴一笑道。 武媚娘眼神一冷,她自然有计划让李弘免于责罚,而不是看到贺兰蓉儿为李弘开脱。 “皇后还是先在洛阳重建朝堂,关中之事还是先交给太子,朕倒期待太子能够造出日行八百里的秦驰道。”李治大感兴趣道。 他刚刚花费了半月的时间,才从长安赶到洛阳,如果能够缩短到一日,他自然乐见其成。 他此刻重病在身,太子和皇后各在洛阳长安,也方便相互制衡。 “臣妾遵旨!” 武媚娘压下眼神中的冷意,躬身退出大殿。 第94章 骆宾王、狄仁杰、张柬之 随着洛阳方面保持沉默!李弘在长安城不由松了一口气。 秦驰道乃是长安崛起的一个最重要的契机,更是他确保权力的一步大棋。 长安和洛阳看似很近,然而单程需要半月,快马也需要数日,大唐实行两都制度,日后的他恐怕将会经常留在长安城。 一旦洛阳生变,有了秦驰道他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洛阳城,以最快的速度掌控局面。 好在他之前的策略还算成功,明面上以孝义为名,以长安城复兴为理由,堵住了洛阳的反击。 暗中他虽然成为李治的棋子和武媚娘对抗,但是并没有和武媚娘撕破脸,这才得以成功。 “太子英明!洛阳果然贼心不死!” 洛阳皇宫内的争议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戴至德不禁暗自庆幸,好在长安方面有所防备,这才保住了重开秦驰道。 李弘点头道:“既然父皇和母后没有异议,那就下令让工部加快动工,一旦秦驰道被重新造出来,以其冠绝天下的极速,足以击破任何人的质疑。” “是!” 戴至德凝重点头。 “对了,父皇母后迁都洛阳,东宫很多属官空缺,本王这里有三个名单,你安排其全部加入东宫!”李弘随手将一张名单交给戴至德。 “骆宾王、狄仁杰、张柬之。”戴至德心中一动。 对于骆宾王,他自然久闻大名,其写的咏鹅那可是《唐诗三百首》的首篇,更是被太子殿下格外推崇。 如今李弘征召骆宾王戴至德并不感到稀奇,而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乃是狄仁杰和张柬之两个陌生的名字。 戴至德调阅案卷之后,这才知二人乃是李弘曾经在国子监救助过的士子,这才恍然大悟,想来二人是在此刻入了太子的眼。 当下戴至德大手一挥,轻松的将三人征调到东宫任命。 “臣骆宾王、臣狄仁杰,臣张柬之见过太子殿下!” 东宫内,骆宾王三人前来谢恩道。 骆宾王原本在道王李元庆府属,自从骆宾王的《咏鹅》被太子看中,骆冰王也是一路高升,直接升任长安主薄。 而狄仁杰和张柬之都在国子监,三人同在长安城内,此刻正好一同前来谢恩。 “骆大人乃是诗才不凡,孤可是久闻大名。” 李弘看到骆宾王,不由激动道,骆宾王前世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如今他竟然真的见到了真人。 骆宾王苦笑道:“太子殿下谬赞了,微臣的诗才不及殿下万一。” 这并非骆宾王自谦,如今李弘各种名句辈出,且不说其《咏蛙》立意远胜于其《咏鹅》,尤其从东宫内传出的其为后妃所写的两首诗篇更是脍炙人口,让骆宾王自愧不如。 李弘不由脸色微红,连忙掩饰道:“骆大人之才,日后必将扬名大唐,诗篇流传百世。” “多谢太子勉励!”骆宾王将姿态放得很低,毕竟如今李弘无论在地位还是写诗上都远超于他。 李弘无奈苦笑,只能将目光转向狄仁杰和张柬之二人。 “孤听说上官庭芝鼓动士子上书,尔等二人并未参与,实乃让孤另眼相看。”李弘看着狄仁杰和张柬之二人,满意道。 张柬之躬身道:“启禀太子殿下,大唐出现逃兵固然令人担忧,然而又岂能因为逃兵而耽误国事,上官庭芝乃是自取死路罢了!” 狄仁杰附和道:“上官仪看似担忧逃兵危害大唐社稷,实则趁机夺权,如此不顾国体,下官自然不会和其同流合污。” 狄仁杰和张柬之不愧是后世当过宰相之人,一语道破上官仪父子自取灭门之祸的根源。 李弘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三人都是栋梁之才,如今孤身为太子,留在长安负责监国之事,然而父皇母后却在洛阳,不知孤该如何自处。” “来了!” 三人心中一凛,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弘竟然如此信任于他们,竟然在接见第一天,竟然问他们如此要事。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是第一次和李弘相见,而李弘却对他们久闻大名,自然相信三人的人品。 骆宾王沉思片刻道:“殿下才华横溢,只需继续宣扬诗才,定然让皇上皇后大悦!” 骆宾王虽然所说的比较含蓄,却在提醒李弘继续用诗才来博取名望,得到文坛盛誉,如此一来,太子之位将会稳如泰山。 李弘微微点头,骆宾王此言虽然中规中矩,然而却也不失一个好点子。 张柬之不甘示弱,当下抱拳道:“太子殿下贵为监国,然而毕竟尚且年幼,小事应当多听留守大臣之言,遇事不决应多多向皇上皇后请教,等到积累足够的治国经验,自然能胜任监国之职。” “韬光养晦!” 李弘眼神一闪,顿时明白了张柬之的意思。 狄仁杰却摇头道:“不过,太子毕竟是监国之职,自然要做出一番成绩,方可让朝野信服,让陛下放心。。” 在狄仁杰看来,韬光养晦即便日后登上皇位,也不过是平庸之帝,李弘在几次朝堂之中,已经显现出了治国才华,尤其是秦驰道的提议更是让一心做事的狄仁杰拍案叫绝,若是一直蛰伏未免太过于可惜。 李弘微微点头道:“那依狄大人所言,孤应该如何做出一番成绩!” 狄仁杰正色道:“对于朝堂来说,太子殿下的秦驰道一出,定然享誉天下。” 狄仁杰对李弘将秦驰道和驿站结合,创出的一日八百里的全新秦驰道极为看好,虽然耗资巨大,长安和洛阳乃是当今最为富裕的两个城市,更是大唐两都,如此快捷的驰道连接,哪怕花费再大也是千值万值。 “然而,对于百姓来说,他们并不在乎国家大事,而是在乎自己安身立命。”狄仁杰话语一转道。 “那依狄大人的意思?”李弘考校道。 “民生上,太子殿下请求饶恕府兵逃亡之罪,又借沙苑土地给穷苦百姓,足以彰显殿下仁义,如果太子殿下再兼顾律法,平反冤案,定然让太子之名响彻天下。”狄仁杰郑重道。 “好!狄大人果然有宰辅之才!”李弘满意的看着狄仁杰。 作为太子,良好的名声乃是至关重要,然而他毕竟是太子,想要改善民生并没有太大的权力,而是投入大收效慢,而平反冤枉则是投入小,只需杀鸡儆猴,杀一批贪官污吏,平反几件民怨滔天的案件,就能快速的积累名声,而且还符合他这個年少轻狂监国太子嫉恶如仇的身份。 “听说狄大人颇为精通律法,孤就任命你为大理寺丞,兼东宫特使,巡查关中刑狱,如遇不法之事、不平之事,严惩不贷。”李弘道。 “臣遵命!”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郑重领命。 他没有想到李弘竟然知道他精通律法,让他入大理寺。 张柬之和骆宾王都艳羡的看着狄仁杰,狄仁杰此次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其虽然仅仅是六品的大理寺丞,但是东宫特使的身份那就是以监国太子为靠山,他手中的权力,将会无限放大。 “张大人,孤任命你为东宫侍读,协助孤处理政务。”李弘再道。 张柬之不由呼吸一滞。东宫侍读并不重要,协助太子处理政务,那岂不是可以接触天下政务,这可是未来宰相的待遇。 “臣遵命!”张柬之领命道。 “骆宾王,孤任命你你为弘文馆学士,负责继续编撰《唐诗三百首》,以兴我大唐文教!”李弘最后道。 骆宾王不由心中有些遗憾,三人中弘文馆学士虽然地位最高,但是却权力最小,写诗的确是他所擅长的,李弘此举也算是知人善用。 第95章 太子的悠闲生活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大明宫内,杨力士尖声道。 这两句话虽然屡屡出现在朝堂之上,皇帝当政的时候百官都知道这两句乃是客气,然而如今李弘作为太子监国,这两句话却是朝堂之上的真实写照。 李弘几乎都是踩着点上朝、下朝,小事全由戴至德等留守大臣处理,重大事情则全部由快马送到洛阳城,交给皇上和武媚娘处置,朝堂气氛极为融洽。 “启禀太子,大理寺丞狄仁杰巡查长安城,对数起案情有异议,然而此案早已经定案,再查恐怕引起民间不安。”戴至德上前禀报道。 “然也,这些案件都是陈年积案,而且是陛下在长安城时都已经定案了,而且都是无稽之谈的传闻,若是再查,恐怕不妥!” 不少官员也纷纷点头道。 对于官员来说,翻案乃是大忌,乃是对大唐司法系统的打击,甚至更有可能牵涉到他们。 若是从六品的小官,朝堂官员有一百种方法治他,然而狄仁杰却是监国太子的红人,更是兼任东宫特使,让一众官员投鼠忌器。 李弘眉头一皱,道:“律法公平与否,关系百姓生死,对尔等来说,乃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然而对百姓来说却如同灭顶之灾,又岂能怠慢。” 洛阳留守的众臣不由一愣,没有想到一向好说话的仁孝太子竟然如此强硬。 “有些陈年旧案乃是陛下钦定,若是…………。”一个官员欲言又止道。 “还请太子三思!” 不少官员纷纷进谏道。 百官以牵涉李治的威望为由,想要以此来让李弘下令让狄仁杰放弃追查。 李弘冷笑道:“面对不法之事,百姓手无寸铁,唯有以律法为武器自卫,诸位爱卿是想让百姓拿起法律武器,还是让百姓放弃法律,拿起武器自己寻找公正!” 一旁的张柬之上前一步道:“太子英明,徇私枉法历来是吏治败坏源头,乃是历代王朝大忌,此风不可长!” 一众留守官员纷纷沉默,他们本就是留守长安,如今要翻案曾经李治在长安时判决的案件,心中自然有些犹豫。 李弘环视一周,哪里不知道百官心中所想,当下朗声道:“圣人言,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人可以犯错,朝堂自然也会犯错,若有冤案,自然要平反,若查无实据,自然还双方一个公道。” “如今孤乃是监国,自然不能坐视朝中出现冤案,传令狄仁杰,让其按律办事,无论牵涉何人一路不得徇私枉法!” “是!” 戴至德见李弘使用监国之权,只能无奈点头领命。 “尚书大人!” 下朝后,一众官员纷纷围到戴至德面前商议, 长安留守官员一片和谐,只要按部就班辅助太子,完成迁都的过渡期,他们都是大功一件。 而且偏偏出现了一个不合群的狄仁杰,仗着太子崇信,屡屡翻案,让不少官员灰头土脸。 “尔等还看不出来么?太子是准备利用狄仁杰博取名声!”戴至德皱眉道。 一众留守官员不由对视一眼,他们发现李弘和武媚娘极为相像,都喜欢重用精通律法之人。 唯一不同的是武媚娘重用的丘神勣喜欢用酷刑,获得是恶名。 而太子重用的狄仁杰却是善于破案,利用一个个铁证来翻案、定罪,让百姓获得公平,获得是善名。 当然这并非武媚娘不智,只因为二人地位不同,武媚娘后宫干政,朝野非议,自然需要非常手段来震慑朝野,酷吏丘神勣乃是最佳手段。 李弘乃是太子,日后想要顺利登基,自然需要为民伸冤的善名,神探狄仁杰自然是最佳人选。 “既然太子下了旨意,一切按照大唐律法来,尔等要是徇私枉法,被狄仁杰抓住马脚,也是咎由自取。”戴至德不悦道。 戴至德坐到如此位置,自然也爱惜羽毛,不愿意和贪赃枉法之人同流合污。 “属下明白!” 百官凝重点头,狄仁杰不过是小小的国子监士子,刚刚升任六品大理寺丞,他们若是连其都斗不过,还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然而一众官员还是太过于乐观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存在的怪物。 得到了李弘庇护的狄仁杰火力全开,短时间内,连破数桩冤假错案,在朝野引起了极大地轰动。 “神探狄仁杰!” “太子英明!” 随着狄仁杰的神探名声节节攀升,站在其背后的李弘自然也获得了偌大的名声,再加上李弘为关中百姓做出了不少实事,贤明太子的声望在关中如日中天。 “怀英果然不负孤之信任!” 看到狄仁杰的辉煌战绩,李弘心中大悦。 虽然如今的狄仁杰还很稚嫩,所破的都是破绽明显的冤假错案,并非后世曲折离奇的奇案,然而对于弘扬李弘的名声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太子殿下慧眼!”一旁的张柬之恭维道,他虽然羡慕狄仁杰的风光,但是却愿意做狄仁杰,毕竟如今的狄仁杰太过于树大招风了,这一次查案就险些遇刺! “听说怀英此次查案险些遭人毒手,传旨,调用十名太子六率的精锐专门负责保护。”李弘大手一挥道。 狄仁杰的作用还没有发挥百分之一,他可不希望狄仁杰英年早逝。 “是!” 张柬之低头应道,看到狄仁杰如此受李弘崇信,不由心中一酸。 “对了,秦驰道修建之事,进度如何?” 李弘问道。 现在除了狄仁杰,唯有秦驰道最受他关注了。 张柬之正色道:“回太子殿下,秦驰道正在全力赶工,微臣建议率先修成长安城到临潼段的秦驰道。” “这是为何?”李弘问道。 临潼距离长安城不过五十里,就算率先修成,也没有什么意义。 张柬之微微沉默,片刻道:“皇上和皇后已经迁都洛阳多日,很多政务已经开始移交洛阳,秦驰道本就是遭人非议,太子如果率先修成这五十里的秦驰道,让秦驰道的优势展现于世人,相信让修建秦驰道再无阻力。” 李弘毕竟是太子,如今天下政务已经转移到洛阳,李弘手中的权力已经大减,如果李弘率先修成五十里的秦驰道,就算失去监国大权,秦驰道也能继续推行下去,日后也将算成李弘的政绩。 “准!” 李弘缓缓点头,他自然知道堪比铁路的秦驰道是何等好处,但是一直视秦始皇为暴君的大唐却并不看好秦驰道。 提前修好一段秦驰道,足以打消世人对秦驰道误解,日后修建秦驰道将再无阻力。 “太子英明!” 张柬之松了一口气道。 “好!今日无事,孤要前往东宫和骆大人吟诗作对,” 李弘当下起身,前往弘文馆而去。 外有狄仁杰为其博取名声,内有张柬之帮其处理内政,闲暇之余李弘还能和偶像骆宾王吟诗作对,这样的太子生活未免太过于惬意了。 第96章 太平公主出生 然而李弘还有更加惬意的事情,后宫中还有天下绝色妃子等着他宠幸。 虽然三个女人一台戏,三女之间明争暗斗不断,让他也颇为烦恼。 然而争宠的烦恼,和他所享的艳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启禀太子,洛阳传来喜讯,皇后娘娘产下一女,皇上大喜,封号太平公主!” 就在李弘在东宫享尽艳福之时,张柬之带着一份急报匆匆赶来。 “太平公主!” 李弘深吸一口气,豁然而起,历史还是重回正轨,他将迎来了亲妹妹太平公主。 “传令下去,立即准备厚礼,为妹妹太平祝贺!”李弘喜形于色道。 他此刻正在长安监国,根本无法离开,若是后世的速度,他定然会亲自赶到洛阳城,祝贺太平出生。 “是!” 张柬之领命道。 “太平,这一世让大哥来守护你,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李弘遥望洛阳城,郑重承诺道。 前世的太平前半生极为乖巧幸福美满,只因为二次改嫁这才性情大变,这一世,他定然要让太平幸福一生。 “还有尽快催促工部,尽早修通到临潼的驰道。”李弘催促道。 “臣明白!” 张柬之领命离去。 …………………… “恭喜太子!” 杨玉儿等女闻讯赶来,齐声恭贺道,同时露出艳羡的眼神。 在后宫,哪怕是生下女儿也足以地位大涨,她们身为李弘的妃子,如今却无一人受孕。 “同喜!同喜!” 李弘高兴道。 当夜!酣畅淋漓的欢愉之后,杨玉儿娇憨的趴在李弘的胸膛,良久之后,这才平静下来。 “太子还是再宠幸东宫的其他姐妹吧!”杨玉儿低声道。 “嗯?” 李弘不解的看着杨玉儿,三女中,杨玉儿仗着自己对她一见钟情最为得宠,如今又怎能主动提议让她宠幸东宫其他妃子,这很不正常。 杨玉儿抱紧李弘道:“太子大婚数月,只有妾身三人得太子宠幸,其他姐妹定然颇有微词,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说我等三人善妒。” 李弘冷哼一声道:“天下谁敢说闲话!” “可是妾身三人得太子宠幸多月,皆未怀有身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太子乃是当朝储君,自然要尽快有子嗣,方可安稳。”杨玉儿一脸愁容道。 她和李弘大婚已经数月,一直没有怀孕,就连裴云也是如此,甚至就韦香儿同样也未曾受孕,而李弘作为当朝太子,若是无后定然地位不稳,这同样关系到她的利益。 为此,杨玉儿不得不放下妒忌之心,提议李弘继续临幸其他妃子,先让李弘地位稳定,反正她的竞争对手只有裴云,或许再加上一个韦香儿,其他妃子就算诞下皇孙,也并无威胁。 李弘闻言哈哈一笑道:“孤如果仅仅临幸左妃一人,或许是左妃不孕,而如今孤一下子临幸尔等三人皆未怀孕,左妃难道还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么?” “啊!莫非太子…………” 杨玉儿一愣,随即惊恐的看着李弘。 李弘啼笑皆非,重重的拍了一下杨玉儿的丰腴之处,道:“孤又岂能有问题,孙神医曾经教给孤优生优育之法,非但三代旁系血亲其生不蕃,如果男女年龄太小,同样也会有畸形难产的顽疾,等明年尔等皆满十六,身体停止发育,自然会让尔等受孕!” 杨玉儿不由松了一口气道:“太子吓坏妾身了。” “不过玉儿的提议也对,一众爱妃已经入东宫多月,孤也不好厚此薄彼。”李弘怦然心动。 随后的日子,李弘将一众世家女都宠幸一遍,可谓夜夜做新郎,享尽了艳福。 洛阳皇宫内! “太平!本宫的太平公主。” 武媚娘抱着刚刚出生的太平公主,不由一脸疼爱。 她心中最大的梦魇就是安定思公主的去世,如今生下太平公主,不由将满腔的母爱都灌注在太平身上,心疾早就已经不药而愈。 “启禀皇后,太子派人从长安快马送来厚礼,以贺公主诞生!”李女官一脸喜色的禀报道。 “太子有心了!” 武媚娘闻讯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头看向太平公主粉嫩的脸庞。 “太平,你还没有见过你的大哥吧!他一定会很疼你的。” 武媚娘逗弄了太平公主一番之后,这才将太平公主交给乳娘。 “这几天挤压的奏折呢,拿来吧!”武媚娘沉声道。 她这几天临产,并没有处理朝政,如今定然挤压很多国事。 李女官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娘娘还在月子期间,还是安心养好身体吧!莫要再操心国事!” 武媚娘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莫非太子因为本宫临产,担心本宫身体,并未有送来奏折,如今洛阳朝廷已经组建完成,太子又岂能犯下如此大忌!” 武媚娘自然知道皇权的猜忌,李弘若是因为她临产而截下奏折,就犯下了皇家大忌。 李女官摇了摇头道:“娘娘莫要担心,太子还是一如既往送来奏折,只是这些奏折都被皇上批阅了。” “胡闹,皇上正在养病,不能久视奏折,又岂能让皇上如此劳累。”武媚娘不悦道。 李女官一咬牙道:“娘娘有所不知,皇上的确是在养病,而是魏国夫人在一旁辅助皇上处理朝政。” “魏国夫人辅政!”武媚娘咬牙切齿道。 霎那间,整个太初殿顿时杀气四溢,贺兰蓉儿这是一步步在走其老路,如今竟然如此胆敢染指朝政。 “娘娘息怒!” 李女官连忙劝谏道。 “哼!皇上有如此贤妃相助,本宫又岂会生气,高兴还来不及的。”武媚娘语气平静,然而任谁都听出来其早已经怒火冲天。 李女官顿时噤若寒蝉。 武媚娘早已经将贺兰蓉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然而贺兰蓉儿却极为聪慧,其早已经防备于她,根本不给她留下任何把柄,让她根本挑不出任何错来。 再加上其和李治每天形影不离,让她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若是贸然行动,说不定除不掉贺兰蓉儿,就连她也会身处险境,重蹈王皇后之路,甚至如同废太子李忠一般,连累弘儿失去太子之位。 “传令刘祥道让其加快筹办泰山封禅,同时让人上奏,由本宫担任封禅亚献,跟随皇上一同封禅。”武媚娘郑重道。 “是!” 李女官领命。 第97章 驰道试车成功,长安复兴 长安城外!百官云集。 经过长安上下不懈的努力,终于在麟德二年末,修通了长安城到临潼的五十里的秦驰道。 今日乃是秦驰道试车之日,任谁都知道,此次秦驰道试车成功与否,关系到长安城的兴衰,而且对于传说来自于秦始皇的秦驰道,长安百姓自然也久闻大名,纷纷前来观看。 “太子来了!” 就在此刻,太子的仪仗队到达,引起了百官和百姓的侧目,人人都知道是太子李弘提出的重修秦驰道,今日秦驰道成功与否将关系到太子的声誉。 “臣等参见太子!” 戴至德带着一众留守官员纷纷见礼道。 “诸位爱卿免礼!”李弘虚抬右手道。 百官起身,拥簇着李弘来到秦驰道前。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秦驰道?”李弘看着和后世铁轨极为相似的秦驰道,不禁感叹古人的智慧。 除了铁轨变成木柜,枕石变成枕木,秦驰道和后世的铁轨并无区别,而且这已经是当时古人所能达到的最佳工艺了,而且更令李弘惊讶的是秦驰道竟然是复线。 “启禀太子殿下,秦始皇下令车同轨,其中的车同轨就和秦驰道颇有渊源,车轨六尺,能够轻松容下两匹马驾车。”博学多才的骆宾王在一旁为李弘解说。 “车轨六尺!”李弘微微一笑,也许日后发展出现了铁路,那铁路的标准恐怕要由华夏的车同轨的标准来执行。 “既然车轨都是六尺,那岂不是说普通的马车也能走驰道。”戴至德心中一动道。 张柬之却摇头道:“尚书大人有所不知,虽然驰道车轨和官道上马车车轨相同,然而想要让车轮平稳的行驶在两条木轨上却颇不容易,容易出轨,因此真正的驰道专用车轮却是并非圆平,而是有一定的凹槽,如此可以让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车轨上!” 当下张柬之大手一挥,一个专用车轨的马车沿着驰道来到了李弘等人面前。 “原来如此!” 戴至德恍然大悟道 李弘也不由感叹,他没有想到秦驰道竟然如此先进。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火车车轮特殊构造,不过有感于马车行驶的速度和火车无法相比,如今驰道的构造已经足够安全了。 “既然驰道已经完善,那本宫就亲自试车秦驰道。” 李弘大为意动道。 “太子不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驰道还未试车成功,太子不可冒险。”戴至德劝说道。 “不若由臣等先行测试如何?”张柬之等人也纷纷劝说道。 驰道虽然已经内部测试成功,但是却李弘毕竟是太子之身,万一出现问题,那他们的罪过就大了。” 李弘摇了摇头道:“放心,秦驰道和驿站结合乃是孤亲自设想,自然由孤亲自试车!” 其他人对秦驰道心存疑虑,然而有了前世见识的李弘却对秦驰道信心十足,当下力排众议,登上了测试马车。 “臣等也陪同太子一起试车!”戴至德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臣也跟随太子!”骆宾王等人也纷纷跟随登上马车。 “臣来驾车!”张柬之一咬牙,将马车车夫换下。 其他官员和东宫护卫纷纷登上其他马车,左右护驾。 “驾!” 随着张柬之一声清喝,马车缓缓启动,随即平稳的行驶在木轨上。 看着车窗外缓缓倒退的树木,李弘恍然间竟然有种回到后世的感觉。 “太子英明!秦驰道果然平稳,不颠簸。”戴至德坐在马车上,丝毫感受不到颠簸,不由啧啧称奇。 骆宾王也盛赞道:“两匹马拉的马车可以乘坐十人,却能堪比骑马的速度,秦驰道果然不凡。” 其他官员也啧啧称奇,再好的官道也难免颠簸,长途跋涉之下哪怕乘坐马车也是颠簸至极,长途骑马屁股更是苦不堪言。 而秦驰道却将骑马的速度和马车的平稳完美结合,简直是远行的福音。 “哼!” 李弘听到众人的恭维,不由心中得意,要是他们见识到后世的急速,恐怕早就惊掉了下巴! 当初李治迁都洛阳,五十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一天,而如今在换马不换人的情况下,李弘等人很快到达了临潼。 李弘等人立即掉头,沿着复线返回长安城。 “不到一个时辰!” 当众人返回长安城的时候,看到计时的沙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来一回一百里,却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这个速度在后世已经很慢了,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也能达到,然而在大唐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急速。 “长安城到洛阳七百里,也就是差不多七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达,堪比八百里加急。”骆宾王咂舌道。 一众官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更重要的是八百里加急长途奔袭,经常会让驿卒、驿马苦不堪言,而他们却乘坐驰道却如履平地、日行八百里也是轻松至极。 秦驰道的优势尽显无疑。 “太子英明!” 此刻一众留守官员对李弘心服口服道,任谁都知道从今日之后,秦驰道修建再无阻力,因为迁都遭到重创的长安城必将迎来复兴。 “传旨,立即快马将秦驰道试车成功的消息,向父皇母后报喜!”李弘得意道。 “臣遵旨!”戴至德强行压抑心中的激动道。 此次秦驰道试车成功非但长安城获益良多,他这個留守大臣也是大功一件。 “骆大人!你也亲身体验驰道,不若由你来写一篇《驰道赋》如何?”李弘看向骆宾王。 骆宾王郑重领命道:“此乃微臣的荣幸!” “驰道试车成功,乃是长安城盛事,从今日到过年,长安城金吾不禁,朝中官员休沐一日,与民同乐!”李弘大手一挥,再次给自己放假一天。 “多谢太子!”百官纷纷欢呼道。 太子师郭瑜嘴角一抽,皇上皇后,以及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前往洛阳之后,李弘现在又开始故技重施,随便找个理由给自己放假。 不过郭瑜并没有劝谏,毕竟是长安城失去帝都之后,百姓低迷,如今有此好消息,定然能够让长安城振奋。 果然,随着李弘命令下达,长安城人人欢呼,原本低迷的经济随即大振。 尤其是长安城金吾不禁,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犹如不夜之城,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帝都的辉煌岁月。 第98章 李治:改年号狂魔 麟德二年匆匆而过,这一年在大唐发生了太多事情,宰相上官仪在闹市斩杀,太子大婚,迁都风波,太子监国…………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大唐的脚步继续前进,转眼间,大唐就来到了麟德三年, 不,应该是乾封元年。 “皇上有令,改年号为乾封!” 新春大朝会,洛阳紫薇殿内,百官云集, 李弘虽然还没有卸下监国之令,但是朝堂的大权都已经转移到了洛阳,武媚娘已经出了月子,再一次接管朝堂大权。 百官嘴角一抽,谁也没有想到李治和武媚娘开朝第一令就是改年号!而且麟德总共才用了两年而已,李治和武媚娘简直是改年号狂魔。 宰相许敬宗却恭维道:“皇上和皇后英明,我大唐迁都洛阳,百官在此乾元殿奏对,年号为乾最为贴切,而今年同时也是皇上泰山封禅之年,再取一个封字,年号乾封实乃名至实归。” 李治不由面露得意,乾封乃是他呕心沥血想出的年号,如今被许敬宗当众恭维,自然心中大为惬意。 “泰山封禅!” 百官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李弘年号的意义,原来意指泰山封禅。 礼部尚书刘祥道当即出列道:“启禀陛下,如今天下安定万国来朝,各国使节,宗室诸王,各地刺史皆齐聚洛阳,祈求跟随陛下泰山封禅!” 刘祥道说的乃是场面话,然而任谁都知道这些都是李治准备泰山封禅召集而来。 “准!一应泰山封禅的事宜皆由刘爱卿安排!” 李治龙颜大悦道。 刘祥道闻言,不由看了垂帘后面的武媚娘一眼,郑重道:“启禀陛下,泰山封禅一切事物皆已经准备妥当,唯有亚献和终献的循序还未定下来。” 李治闻言眼神一闪道:“哦!历代泰山封禅的帝王亚献和终献是如何安排的?” 刘祥道低头道:“启禀皇上,历代泰山封禅乃是皇帝携带百官前往泰山封禅,皇上乃是主献,宰相乃是亚献。” 李治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历代礼仪如此,不如按此顺序泰山封禅,由宰相许敬宗担任亚献!” 许敬宗闻言不由大喜,一旦他代表百官主持亚献泰山封禅,那岂不是足以名垂千古。 “咳!” 突然武媚娘微不可闻的咳嗽一声,却如同在许敬宗耳边犹如惊雷。 许敬宗心中电光火石之下,当即俯首道:“多谢陛下看重,然而微臣却愧不敢当亚献之名。” 武媚娘顺势道:“许大人这是何意?” 许敬宗俯首道:“微臣刚刚继任宰相之位,寸功未立,恐怕无颜担任泰山封禅的亚献,大唐有如此政绩,全赖皇上和皇后的英明,微臣认为皇后之功远胜于微臣,方才是亚献的最佳人选。” “奸臣!毫无风骨!” 满朝百官看着堂堂一国宰相,竟然毫无风度的吹捧武媚娘,不由嘴角一抽。 武媚娘听闻连连推辞道:“本宫乃是一介女子之身,如何能够担任泰山封禅亚献。” 许敬宗慷慨道:“皇后虽然女子之身,但是巾帼不让须眉,协助皇上治理朝政,从未有过失误,方才有我大唐盛况,微臣亦甘拜下风。” “然也,臣等赞同皇后担任亚献!” 一众朝臣纷纷响应道。 李治顿时脸色一沉,亚献可不是简单的前往泰山一趟,需要祷告上天,武媚娘参与朝政,本就手握大权,如果再担任泰山封禅的亚献,恐怕会尾大不掉。 就在此刻,一个身穿蟒服之人越众而出,朗声道:“本王反对皇后担任亚献之位。” 百官眼神一凝,立即看向来人,发现霍然是韩王李元嘉。 韩王李元嘉乃是太祖李渊的十一子,其自幼天资聪慧才华不凡,备受李渊宠爱,在朝野名望极高,辈分上更是李治的叔叔。 这一次,李治泰山封禅,自然要带着李唐宗室,地位最高的李元嘉自然也在其列。 李治松了一口气,配合道:“王叔何出此言,按照功绩,皇后足以担当泰山封禅亚献。” 李元嘉自持辈分长,当下傲然道:“皇后虽然功劳颇高,但是泰山封禅毕竟是祭拜上天,若是女子担任亚献,惹怒了上天降下惩罚恐怕我大唐社稷危亦!” 武媚娘牝鸡司晨,以皇后之身临朝听政,假以时日必将是下一个吕后,要知道吕后掌权之后,可没少杀刘姓诸王,险些颠覆刘家江山,李唐皇室自然对此忧心忡忡。 李元嘉自然不愿意让武媚娘担任泰山封禅的亚献,来巩固地位。 而且武媚娘曾经担任过李世民的才人,其身份极为尴尬,李唐皇室不待见武媚娘。 李治顺势点头道:“王叔的担忧也未尝没有道理。” 武媚娘闻言顿时脸色一沉,再度示意刘祥道。 刘祥道硬着头皮道:“皇后参加泰山封禅并非没有先例,汉光武帝刘秀泰山封禅之时就是和其皇后阴丽华一起,皇后的功绩更胜阴丽华,足以担任泰山封禅亚献重担。” “刘大人所言甚是!” 武媚娘一系人手纷纷附和道。 而太子一脉的官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然不愿意因此得罪武媚娘,依旧保持沉默。 李元嘉看到武媚娘一脉人多势众,脸色一变,更加觉得皇室的担忧并非无稽之谈。 就在此刻,有一个身穿蟒服的中年出列道:“臣兄也反对皇后担任亚献!” “越王李贞!” 百官不由一凛,又一个重量级的皇室之人反对武媚娘。 越王李贞乃是太宗第八子,乃是李治的兄长,同时也是大唐的实权王爷之一。 “皇兄这是为何?”李治状作不悦道。 李贞朗声道:“要说到功绩,臣弟听说太子仁孝,又在长安城试车秦驰道成功,足以达到一日八百里的急速,此乃天大的喜事,有大功于我大唐社稷,臣兄认为太子侄儿的功绩,足以担任亚献之位。” “秦驰道试车成功!” “太子担任亚献之位!” 满朝百官一片哗然,毕竟秦驰道试车成功的早已经传来,百官有所耳闻,自然知道如此快的速度对大唐的好处。 而且太子乃是当朝储君,又立下如此汗马功劳,担当亚献也是理所当然。 一时之间,百官不由看向武媚娘,母子相争亚献之位,不知道武媚娘会如何选择。 第99章 武媚娘:亚献之争 “越王所言甚是,太子的确是担任亚献的最佳人选,然而皇上带领文武百官前往泰山封禅,国事还需要处理,太子还需留在长安监国,恐怕无暇前往泰山。” 良久之后,垂帘后缓缓传来武媚娘的声音。 百官一愣,谁也没有想到面对太子作为亚献,武媚娘也丝毫不让。 越王李贞早有对策,当下朗声道:“无妨!我大唐外无强敌,国内贤臣无数,只需择一良臣留守即可!若有急事只需快马传给皇上即可!” 李元嘉也顺势道:“以本王看,太子当为亚献,当然皇后协助皇上处理国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当为终献!” 李元嘉仗着自己的辈分长,当下对武媚娘施舍道。 李贞也微微点头,对他们来说,只要让李弘担任亚献,确定太子的地位,不让大唐重蹈诸吕之乱的覆辙,就足够了。 许敬宗闻言,不禁脸色一变,皇上泰山封禅,太子亚献,皇后终献,那他岂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有。 三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这个宰相可以说极为憋屈。 李治微微点头,这个方案他还比较认同。 “不可!皇后为母,太子为子,儿子排在母亲前面,又岂能是孝道。”礼部尚书刘祥道反对道。 刘祥道心中一阵无奈,他可是得到了武媚娘的严令,必须得到亚献之位,只能全力破坏李弘担任亚献。 “臣赞同,臣认为皇后为母担任亚献最为合适,不如请太子担任终献,臣自愿让出三献之位。” 许敬宗也趁机显示自己高风亮节,心中却有自己的打算,初献乃是皇上主持,太子和皇后争夺亚献,若是皇后胜,他也有机会担任终献,若是太子胜,那他只能屈居三人之下。 “臣等赞同。”一众官员纷纷附和道。 “不可!太子为亚献方是最佳。”韩王李元嘉不甘示弱道。 既然皇后想要亚献,大唐皇室自然不能让武媚娘如意,他就不信面对朝堂百官,武媚娘会跟太子母子相争。 “好了,莫要再争!”武媚娘厉声道。 霎那间,整个朝堂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就连辈分最高的李元嘉也不敢再说,毕竟如今的武媚娘掌控朝中大权,他也只能在规则上针对武媚娘。 “皇上,既然太子乃是臣妾的儿子,臣妾又岂能愿意和其相争,只是太子远在长安,诸位又岂能知道太子的心意,不如陛下派遣快马前往长安,亲自询问太子之意如何?”武媚娘以退为进道。 她有不得不争的理由,太子之位已经稳固,并无威胁。而在后宫中,贺兰蓉儿仗着李治宠幸,步步紧闭,她必须要用亚献之位来稳固皇后之位。 “询问太子之意!” 李元嘉不由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武媚娘将决定权交给了太子之手。 “皇后终将失算,太子定然会选择亚献之位。” 然而李元嘉却信心十足,他身为皇室之人,自然知道皇家无情,只要太子作为亚献参加泰山封禅,那就是太子之位稳如泰山,哪里还会顾及母子之情。 “可!” 李治点了点头道。 面对武媚娘的提议,李治并没有拒绝,他倒想看看面对权利和仁孝,太子会如何选择。 下朝之后,李治疲惫的回到了后宫。 “陛下!”贺兰蓉儿连忙上前服侍。 “蓉儿辛苦了。” 李治满意的看着贺兰蓉儿,其对自己可以说尽心尽力,极尽温柔贤惠。 之前皇后临产,协助他处理政务也是井井有条,如今又干脆利落的交出权力,一点也不贪权。 贺兰蓉儿嗔了李治一眼,道:“皇上这是什么话,服侍陛下乃是臣妾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等女子不就是应该三从四德,服侍丈夫。” 李治心中一叹,要是武媚娘也像贺兰蓉儿一样知进退就好了。 “皇上,臣妾也想跟随陛下一起去泰山!” 忽然贺兰蓉儿抱着李治胳膊撒娇道。 李治眉头一皱道:“你也去?” 他自然知道贺兰蓉儿和武媚娘不对付,皇宫很大,也不容易碰见,要是前往泰山封禅,那岂不是经常见面,恐怕定然矛盾重重。 贺兰蓉儿娇声道:“臣妾不去泰山,怎能伺候皇上呢?” 无论在长安皇宫还是洛阳皇宫,武媚娘都是后宫的主宰,李治离去之后,贺兰蓉儿自然不敢自己呆在洛阳皇宫,恐怕要不了几天都就会以各种离奇的原因死亡,跟在李治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李治顿时心中动摇,此刻的他的确也离不开温柔年轻美丽的贺兰蓉儿。 “准!” 李治点头道。 “多谢皇上!” 贺兰蓉儿喜形于色道。 在她看来太子定然会答应亚献前往泰山,或许她们会有机会再续前缘。 太初宫! 武媚娘脸色难堪,她自认为已经掌控朝堂,却没有想到竟然遭到李唐宗室如此针对。 “娘娘无需担心,太子殿下仁孝,定然会让亚献之位于娘娘!”一旁的李女官安慰道。 武媚娘不可置否摇了摇头。 如果是普通之事,面对仁孝的大义,李弘或许不会相争。 然而这可是泰山封禅,乃是每一个帝王最高荣誉,亚献对太子来说同样也是如此,连她都苦苦争取,更何况李弘。 而就算李弘念及孝义,主动推迟,恐怕也会让皇上和宗室不满,毕竟他们都不想看见到一介女子掌控大权,这才将李弘推到了台前。 就在此刻,一个宫女悄然送来一個密报,李女官接过一看,顿时眉头一皱。 “娘娘,就在刚刚皇上下旨,让魏国夫人跟随前往泰山封禅!” 霎那间,武媚娘双手抓紧手帕,脸色难堪至极。 贺兰蓉儿封号魏国夫人,并非后宫嫔妃,李治却让她前往泰山封禅,可见恩宠过甚,这本身就已经不同寻常的信号,她必须要获得亚献之位。 “亚献和仁孝!弘儿,你会如何选择!” 武媚娘遥望长安城,口中喃喃道。 就在同时,一批快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从洛阳传到了皇宫,送到了李弘的面前。 “皇室提议让本宫担任亚献!” 李弘看到旨意,豁然一惊。 第100章 李弘:亚献?孤要亲自泰山封禅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大明殿内,百官纷纷大喜道。 “何喜之有?”李弘脸色平静道。 戴至德兴奋道:“太子殿下,这可是泰山封禅的亚献,可见太子在长安的功绩已经让天下认可,一旦太子作为亚献登上泰山封禅,再无人能够撼动太子地位,日后必将荣登大位。” 戴至德作为太子一党的头号人物,自然希望李弘登基,他将会顺势获得从龙之功。 “以臣等看,太子还需接下这亚献之责。” 众臣纷纷建议道。 张柬之却忽然语出惊人道:“微臣听说皇后一直想要亚献之位,若是太子担当亚献,那岂不是要和皇后相争,岂不是置太子于不孝,臣认为太子要婉拒亚献之位。” “皇后亚献!” 一众留守官员不由沉默。 “不可!亚献关乎国本,又岂能私自相授,若是太子主动推迟,恐怕会大损威信。”戴至德说的很隐晦,然而却人人都听得懂,毕竟能够决定太子继位是皇上,若是太子和皇后一条心,一个对皇后言听计从的太子,恐怕会让皇上不满。 这一次,就连张柬之也不再劝说,毕竟这可是关乎太子日后继承大统的决定,谁也不敢轻易下决定。 李弘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道:“尔等先下去,容孤想想。” “臣等遵旨!” 众臣纷纷领命离开,他们知道面对利益和孝义,李弘恐怕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太子师留下,孤今日想听太子师讲史了。”李弘忽然出声道。 郭瑜不由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留了下来。 “不知太子殿下想要听哪段史书!”郭瑜问道。 “泰山封禅!” 李弘一字一顿道。 郭瑜豁然抬头,随即不拿史书,脱口道:“泰山封禅源于历代帝王封禅祭祀,传说泰山乃是天下第一山,在泰山封禅能够让上天知晓。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故曰泰山封禅!” 郭瑜将泰山封禅的由来一一道来,李弘认真聆听,微微点头。 看到这一幕,郭瑜不由心生感慨,自从太子监国之后,他们很少再如从前一样学史了。 “至秦到唐之间,正式在泰山举行过封禅大典的一共有七位皇帝举行泰山封禅分别是秦始皇嬴政、秦二世胡亥、汉武帝刘彻、汉光武帝刘秀、汉章帝刘炟、汉安帝刘祜、隋文帝杨坚。” 史书乃是郭瑜的强项,当下将泰山封禅如数家珍的一一道来。 “秦二世胡亥也去泰山封禅了?” 李弘不由愕然道。 他一直以为,前往泰山封禅的只有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汉光武帝刘秀等人,其他几人根本没有听说。 隋文帝杨坚结束魏晋南北朝,前往泰山封禅勉强够格,汉章帝刘炟、汉安帝刘祜在史书上根本不起眼,更别说臭名昭著的秦二世胡亥也去泰山封禅,后世史书上根本就不记载。 郭瑜苦笑道:“秦二世胡亥的确泰山封禅,始皇帝去世后,在奸臣赵高和李斯的蛊惑下,不自量力前去泰山封禅,结果大秦二世而亡,徒增笑柄,史书上的确很少提及。” “不过真正让史书上大书特书的则是秦始皇,汉武帝和汉光武帝等三人,后世帝王皆以三人为榜样,非立下显赫功绩的帝王就是勉强封禅,也会被人徒增笑柄,太子要引以为戒。”郭瑜顺势说教道。 “弘谨记太子师教诲。”李弘恭敬道。 郭瑜不禁嘴角一抽,他对李弘此言可以说一点也不相信。 “那以太子师之见,孤是否应该接下泰山封禅的亚献之位。”李弘问道。 郭瑜起身直直的盯着李弘道:“太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又何必再问微臣!” 郭瑜对李弘极为了解,当李弘没有当众同意接下亚献之位,他就知道李弘已经做了拒绝亚献的决定。 召集自己为其讲史不过是让李弘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罢了,毕竟他之前的每一次说教和离间,都是让李治一次次的站在武媚娘一方,这一次又岂能例外。 “不错,本宫不会接受泰山封禅亚献之位。”李弘郑重道。 “果然如此!” 太子师郭瑜不由心中一叹,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早已经发现太子和皇后之间关系极为古怪,太子并非不知道武媚娘正在走吕后之路,然而更多的时候,李弘仿佛对此不以为然,依旧选择支持皇后。 “太子师认为孤是对母后愚孝?”李弘一眼看穿郭瑜心中所想。 郭瑜心中一震,低头道:“微臣不敢擅自猜测,不过太子如果过度纵容皇后,也许会害了皇后,甚至害了自己。” 郭瑜明知道不该讲,然而他作为太子师却不得不讲。 “孤明白,然而太子师善于史书,难道真的认为历朝历代太子被废是皇后所为?”李弘语出惊人。 “啊!”郭瑜霍然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李弘所防备的是谁,不是武媚娘而是当今皇上李治,一个年老力衰,生病多疑的皇上,一个年富力强、手握大权的太子,父子之间怎能不心生猜忌。 戾太子刘据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太子不得不纵容皇后掌权,唯有武媚娘强大,皇上才会将主要精力放在防备武媚娘,那他这个太子就能掌握更多的权力。 也就是说李弘和武媚娘既是对手,又是盟友。 “以史为鉴,老臣自认为学遍史书,还不及太子通透!”郭瑜惭愧道。 李弘却哈哈一笑道:“非也,这并非是孤放弃泰山封禅亚献之位,而是孤有朝一日会去泰山,不过不是亚献之位,而是亲自前往泰山封禅!” “亲自前往泰山封禅!” 郭瑜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了李弘一眼。 历代帝王若非立下傲视历朝历代帝王的功绩,若是贸然前往泰山封禅,恐怕会如秦二世胡亥一般,徒增笑柄。 而李弘看不上亚献之位,立志日后亲自前往泰山封禅,定然要立下不世之功。 然而郭瑜并不认为李弘是口出狂言,以李弘所表现的智慧和手段,只要其不出意外,日后定然能够做出超越历代帝王的功绩。 只是,他为何要说不出意外!郭瑜心中不由飘起一团疑惑。 第101章 太子看不上! “孤要放弃亚献之位!” 大明宫内,李弘郑重宣布道。 “太子仁孝!” 百官不由一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太子愚孝呀!” 戴至德心中无奈,他早就听说,上官仪任宰相之时,李弘曾经多次维护皇后,甚至皇后之所以能够在巫蛊之祸中全身而退,甚至更进一步,其中并非没有李弘的助攻。 李弘环视四周,哪里不知道一众留守官员的想法,当下解释道:“孤之所以放弃亚献之位,乃是因为父皇母后泰山封禅,定然耽误国事,孤留守监国,足以让父皇安心泰山封禅。” “太子所虑周全!”张柬之恭维道。 留守官员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历代帝王泰山封禅,也没有见耽误国事,李弘的解释极为牵强。 “还有孤认为一个亚献之位,远没有驰道重要!”李弘郑重道。 “驰道?” 一众留守官员不由一愣,不解的看着李弘。 “父皇母后前往泰山封禅,本宫将会重新监国掌握大权,趁此期间,足以完成洛阳段驰道的选址和路线,彻底解决驰道最大的阻力!”李弘厉声道。 “完成洛阳段秦驰道的选址?” 一众关中世家官员眼睛一亮,重开秦驰道乃是长安为了夺回帝都的利器,而洛阳为了争取最大限度的获取帝都的好处,自然会不遗余力的阻挠秦驰道修建。 而洛阳前往泰山封禅,一来一回足以消耗大量的时间,足以让长安完成洛阳段秦驰道布局。 “太子英明!” 这一次,长安留守官员心悦诚服的俯首道。 “立即回令洛阳,就说孤多谢父皇母后的厚爱,然而天下没有亚献的太子,只有泰山封禅的帝王,假如孤日后继承大统,效仿父皇励精图治,创出一番功绩,跟随父皇脚步,亲自前往泰山封禅!如此方可激励大唐历代帝王奋发图强,让我大唐传承万世。” 一众留守官员霍然一震,深深的看着李弘稚嫩的身影,仿佛看到太宗李世民在世,此刻无人怀疑,一旦李弘继位,必然能够带领大唐开创盛世。 当下,一份奏折再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洛阳传递而去。 …………………… 第二日, 朝堂上关于亚献的争议再起,皇后一党,自然力争让武媚娘亚献。 而李唐皇室却力争太子亚献,不愿让武媚娘担任泰山封禅亚献,有了泰山封禅亚献的名义,武媚娘的地位将会彻底稳固,权力大增,恐怕再难制约。 “臣等也赞同太子担任亚献一职。”太子一派的张文瓘也出列支持李弘担任亚献。 “太子一派!” 武媚娘心中冷哼,堂堂右相又岂能会导向还未成年的太子,不过是皇上的授意罢了。 而很显然张文瓘支持李弘担任亚献,很显然李治不希望自己权力太大。 然而武媚娘却不得不争,正如李弘曾言,他必须以身入局,方可保证武媚娘的安全,而武媚娘必须保证自己的皇后之位,除掉所有威胁,方可保证李弘嫡长子的身份。 很显然在太子一派的介入下,武媚娘很快落入下风。 “诸位莫急!太子还未传回消息!如果太子同意担任亚献,本宫自然乐见其成。”武媚娘声音平静道。 “皇后慈爱太子,我等敬佩!”韩王李元嘉顿时出言相激,以防武媚娘反水。 “报!长安急报!” 就在此刻,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到了朝堂之上。 霎那间,所有人都盯着这份急报,太子的态度将会决定亚献之争。 “念!”李治直截了当道。 张文瓘接过李弘的奏折,顿时朗声念道:“…………儿臣叩谢父皇母后厚爱,然而儿臣却无法接受亚献之位。” “什么?” 一时之间,百官哗然,谁也没有想到李弘竟然主动放弃亚献之位。 那可是泰山封禅的亚献之位,古往今来,哪一个帝王不梦寐以求泰山封禅,李弘作为太子又岂能轻易舍弃泰山封禅的亚献之位。 这一次,就连李治也面露失望之色,一个对皇后言听计从,过分愚孝的太子,并不符合他的要求。 张文瓘继续念道:“然而泰山非功绩卓绝的帝王不可封禅,儿臣寸功未立,有何资格担任亚献之位…………。” 百官听到了李弘的自谦,微微点头,李弘刚刚成年,并无治国之功劳,就连皇室津津乐道重开秦驰道,也不过才试车成功,并未完全修通。 “而且天下没有愿意担任亚献的太子,只有泰山封禅的帝王,儿臣日后定然追随父皇的脚步,日后励精图治,创下一番功绩,亲自前往泰山封禅。”张文瓘脸色古怪念道。 满朝百官嘴角一抽,他们没有想到洛阳朝堂上争得不可开交的亚献之位,李弘竟然看不上! “看不上?” 武媚娘不由一愣,她没有想到弘儿不愿担任亚献之位,并非是仁孝,不愿意和他相争,竟然是看不上亚献,他想做出一番功绩,日后登基后亲自前往泰山封禅。 “…………大唐皇帝世代以泰山封禅为荣,世代奋发图强,方可让大唐传承万世!” 张文瓘读完李弘奏折,不由感慨连连。 他虽然也希望李弘担下泰山封禅亚献之位,如今却被李弘的雄心壮志所震撼,大唐的确不需要亚献的太子,而是需要泰山封禅的帝王。 “好,太子有如此雄心壮志,朕心中大慰!” 李治不顾身体虚弱,拍案而起道。 他曾经担心李弘对武媚娘愚孝,担心李弘日后无法抗衡武媚娘,让大唐重演吕后之事。 如今看来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了,李弘能够有如此雄心壮志,实乃皇家之幸,而且李弘所言不假,泰山封禅乃是帝王最大的荣耀,如果历朝历代都以泰山封禅为荣,做出一番功绩,前往泰山封禅,那大唐传承万世恐怕并非是一句狂妄之言。 “传旨,此次泰山封禅,皇后为亚献,宰相许敬宗带领文武百官、大唐宗室终献。”李治一锤定音道。 第102章 后宫杀人技 “臣遵旨!”许敬宗不由窃喜。 他原本以为皇上一家三口全部占据三献礼,却没有想到李弘竟然主动推辞,让他有种天下掉馅饼的感觉。 “臣妾多谢皇恩!” 武媚娘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亚献之位,然而心中却没有之前的兴奋,反而索然无味。 一来自己一心追求的亚献之位,李弘竟然看不上,反而立志自己泰山封禅。 “为何女子为何不能为帝,亲上泰山封禅。” 武媚娘忽然心中不服气,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来。 “不!” 随即,她就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将大唐治理的井井有条,即便如此,担任亚献就已经天下非议。 若是亲上泰山封禅,岂不是要天下皆反,更何况她若为帝,那弘儿怎么办,难道将皇位从弘儿手中夺来? 当下武媚娘连忙将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去,别说称帝,她现在后宫皇后的位置都岌岌可危,贺兰蓉儿仗着李治的宠爱步步紧逼,她才迫切的需要亚献之位确保皇后之位。 “而且弘儿主动让出亚献之位,未尝没有一片孝心!”武媚娘心中道。 既然李弘对她如此孝顺,又有雄心壮志,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对太子造成污点,她必须尽快除掉贺兰蓉儿! “恭贺皇后娘娘得偿所愿!” 回到太初殿内,心腹李女官立即上前恭维道。 她乃是武媚娘的心腹,和武媚娘一荣俱荣,自然知道武媚娘的处境。 武媚娘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问道:“最近可曾找到贺兰蓉儿的把柄!” 武媚娘现在对贺兰蓉儿杀心大起,只要李女官找到了贺兰蓉儿的把柄,她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将贺兰蓉儿杖杀,根本不给其任何机会。 李女官脸色一白,无奈摇头道:“启禀皇后,魏国夫人很是谨慎,更是和皇上朝夕相处,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就连避子汤也毫不拒绝。” 李女官一咬牙道:“不如奴婢让人在魏国宫放入木偶傀儡,陛下最为延误厌胜之术,若是得知魏国夫人使用厌胜之术,定然会被皇上不喜。” “蠢货,什么是厌胜之术,皇上相信才是,皇上不信根本不是?”武媚娘训斥道。 皇宫中已经经历两场巫蛊之祸,武媚娘自然清楚是不是厌胜之术还不是皇上一言而决。 再加上自从武顺去世之后,贺兰敏之又在家守孝,贺兰蓉儿根本不和宫外联系,再加上其深受李治宠幸,就是把厌胜之术的证据摆在李治面前,李治也不会相信。 武媚娘将宫中惯用除掉人的手法想了一遍,这才颓然发现,贺兰蓉儿对其提防甚严,就连泰山封禅都跟紧李治,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李女官最后一咬牙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条办法,那就是下毒。” “下毒!此计不可!”武媚娘最终摇头。 孙思邈如今就在洛阳东宫,下毒非但不能瞒过孙神医,说不定还毒不死贺兰蓉儿,反而会打草惊蛇。 “孙神医的确是在洛阳,然而泰山封禅长途跋涉,孙神医年岁已高,恐怕无法跟随陛下前往泰山,奴婢愿意为皇后效死!”李女官眼神冰冷道。 武媚娘最终摇头,她自然知道李女官是愿意为她顶罪,将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然而无论是谁顶罪,陛下都会将罪魁祸首归罪于她,而且贺兰蓉儿对她提防甚严,她也没有机会下毒。 “从现在起,停止一切针对魏国夫人。”武媚娘下令道。 “这是为何?”李女官大为不解道。 武媚娘凝重道:“如果处处针对魏国夫人,她定然心生戒备,我等再无机会,而且只有让其放松,我们才能找到破绽!” “皇后英明!” 李女官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对武媚娘忠心,但是也不愿意因此送死,好在武媚娘最终否决了这个提议。 乾封元年,李治泰山封禅! 迁都时庞大的车驾再度出发,李治携武媚娘再度从洛阳出发,东封泰山。 百官、各地刺史、大唐皇室、万国使团,皆一众随行,整个车队浩浩荡荡,一路向东。 “泰山封禅开始了!” 李弘遥望东方,感慨道。 “太子殿下,陛下已前往泰山,那洛阳段驰道…………?” 李弘当即明白自己当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趁机将长安洛阳段驰道修通,当下大手一挥道:“传孤监国令,工部立即制定洛阳段路线规划,所占农田一律按照市价溢价三成赔偿。” 戴至德不由一阵肉疼,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修建驰道所占农田,只需要按照市价即可,甚至不给钱那些泥腿子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而李弘却偏偏要用溢价三成赔偿,用来收买人心,而关中世家承担一半,恐怕要多花不少钱财。 李弘哪里不知道戴至德的心思,当下冷哼一笑道:“若是平价购买农户不卖,或者被洛阳世家鼓动故意拖延怎么办,长安多花三成溢价,却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足以确保驰道以最快的速度修成。” “太子所言甚是!” 戴至德虽然心疼钱财,也明白李弘所言非虚,想要最快的速度修建,只能用钱开道。 “还有长安至洛阳段的驰道,今年必须完工。”李弘再度下令道。 “年内完工,那也太赶了吧!”戴至德不由眉头一扬,想要劝谏道。 “太赶了,那就等洛阳段选定地址之后,长安段和洛阳段两头同时施工,甚至是多段施工,今年年底,孤要亲自乘坐驰道,一日八百里前往洛阳。”李弘傲然道。 戴至德心中一动,如今修建驰道工艺已经成功,大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自然是越早修建驰道越好。 “太子放心,关中定然不会拖太子后腿!”戴至德郑重承诺道。 尽快修通长安到洛阳的驰道,这对长安来说,同样好处颇多,关中世家定然全力支持。 李弘点了点头,向东遥望。 泰山封禅乃是历代帝王最高荣誉,李弘又岂能不心动。 然而李弘却明白,此刻并不是他去泰山的最佳之时,等到他泰山封禅之时,他定然会将驰道直接修到泰山,一路畅通无阻,三天即可到,七天一来回,傻瓜才会一路颠簸,花费一两個月前往泰山封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