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3:我是歌手》 第1章故地重游 (郑重声明:本书所有出现人物、地点、情节,皆发生于平行时空,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出自《不要断章取义》) 1993年5月。 立夏过后,京城的气温陡然升了一截,街上的行人们纷纷脱下厚重的外套,年轻一点的小伙子已经穿上单衣。 一个穿着海魂衫,背着吉他的大男孩,定定地站在流芳宾馆门口。 望着那熟悉的烫金招牌,沈浪不免有几分诧异。 万万没想到,未来大名鼎鼎,一手捧红郑均、许威、田振、张垭东、晓柯等人的红星生产社,竟然藏在这里。 上辈子,沈浪就是在流芳宾馆被抓的。 涉外宾馆,它也不安全呐! 往事不堪回首。 上一世,沈浪是一名早期北漂,因为崔建的一声怒吼,为了追求音乐梦,沈浪不远千里来到燕京。 花了两年多的功夫,他成功打入摇滚圈。 然后,他以塌方式的速度,飞速堕落。 仗着老天爷赏饭吃的嗓子,以及一张‘平平无奇’的皮囊,沈浪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御姐、富婆、文艺女青年、大果、尖果…… 不出意外的话,他翻车了。 把人的肚子搞大了。 虽然女方家里人瞧不上摇滚圈的渣男,但女方哥哥还是出面,让他退圈,然后结婚,好好改正,好好生活。 彼时,沈浪正准备跟赛特文化签约。 就是娜英签约的赛特。 赛特文化跟字母唱片关系极近。 字母唱片旗下的艾静、林衣伦、程林,都是全国有名的大歌星,老板刘卓晖是香江有名的词人。 beyond《大地》、《情人》、《灰色轨迹》等等,歌词部分全是出自刘卓晖之手。 因此,女方哥哥这时候让沈浪退圈,年轻气盛的沈浪,怎么可能同意? 然后。 沈浪就进去了。 有期徒刑18年。 为什么是十八年。 进去之后,沈浪反思了无数次,大概是那句‘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惹的祸。 虽然判了18年,但沈浪入狱后,积极争取改造机会,连续十三年登上监狱大联欢。 市级、省级都上过。 先后考取了成人本科(音乐作曲向)、PETS-5(全国英语等级考试)、计算机三级、中级厨师等多项证书。 得益于优异表现,沈浪于2015年,提前四年出狱。 恶补了两年常识,顺带考了个研(作曲向),沈浪正好赶上短视频爆发,继‘牢大歌王’之后,沈浪摇身一变,成了翻唱老达人。 几年间,翻唱歌王之名传遍各大短视频平台,借此之机,沈浪陆续发行了几首原创歌曲,反响还算不错。 紧接着,沈浪趁热打铁,准备发行个人第一张专辑,由于经常熬夜编曲录音,许是过劳死。 眼睛一闭,老天爷一脚将他踹回了1993年。 对于穿越什么的,沈浪很快就接受了。 他看过《夏洛特烦恼》! 重回93,沈浪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件,他一定……戴套。 混圈? 不混了! 摇滚圈太乱,打架斗殴、赌博喝酒都是家常便饭,戏果儿第一,烟酒第二,音乐第三。(果儿:喜欢摇滚乐的年轻女子) 毒狗、赌狗一大堆。 沈浪前世渣归渣,但他跟赌毒不共戴天! 正因为如此,他前世用了两年多才找到门路。 正因为知道那个圈子有多烂,重生后的沈浪,一直形单影只,凭借上辈子的积累,靠唱英文歌(披头士、枪花等),经常在外国人常去的餐厅、酒吧演出。 为啥要去外国人常去的地方? 不是沈浪崇洋媚外,而是那里比较安全,治安条件好。 收入也相当可观。 前不久,他被酒吧老板推荐给了红星音乐创始人陈建添。 不过,陈建添是‘大人物’。 他是beyond前经纪人,劲石娱乐创始人,一手发掘了beyond、王霏、黑豹乐队等人。 92年,beyond东渡立本,陈建添北上燕京,从黑豹乐队经纪人郭川林手中接过了郑均的合同。 最近这段时间,陈建添一直忙着郑均的新专辑。 沈浪等了一个多月,直到今天,这才约到他。 93年,恰是歌手签约制爆发的一年。 被誉为‘94新生代’的林衣伦(爱情鸟)、李春啵(小芳)、老郞(同桌的你)等人,或是93年签约,或是93年出道大火。 如果一切顺利,沈浪还能赶上94年的东风。 虽然签约公司会丧失一部分自由,但却是成名最快的路子。 祖师奶奶说过,出名要趁早! 没有公司提供资金,沈浪连录音棚都租不起。 京城有名的百花录音棚,一個小时租金就要两百多,就这,还算便宜的。 港台那边棚时费的单价是四位数! 即便是在内地,录制一张精品专辑,棚时费少说大几万起步。 (租棚费用确实这么贵,数字源于崔建当年的采访,包天便宜点,一天大概1500左右的样子) 如果算上乐手录音、录音师、混音师、母带刻录费用,怎么也得小二十万。 这还没算MTV拍摄、灌录、发行、宣传等等乱七八糟的费用。 虽然沈浪小钱不缺,但几十万,他真的拿不出。 他家里又没矿。 退一万步,即使傍上富婆,有了第一桶金,他也没有发行渠道。 如今,音像出版社都是国营,像他这种没有名气的小卡拉米,谁帮你发行? 所以。 他得找一个金主,啊,不对,应该是合作伙伴。 依照沈浪之前安排的路线,先唱个半年,一边唱歌挣钱,一边录制demo,一边等待金主上门。 如果半年后还没人上门,彼时,小有名气的他,再带着demo,一家一家的上门自推。 结果,没到半年,只唱了三个月,他就被酒吧老板推荐给了陈建添。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足为奇,羊城新时代影音推出的新人杨玉莹、毛拧,大地唱片推出的艾静,全部大获成功。 各路国营音像公司,港台音乐人成立的大地唱片、红星生产社、魔岩文化,都在四处搜罗人才。 大干快上! 打造下一个杨玉莹,下一个毛拧。 沈浪嗓子好,形象佳,唱功不俗,一言以蔽之,活好! 被人推荐也不算什么。 少顷。 沈浪收回思绪,正式踏入流芳宾馆。 作为一家涉外星级酒店,流芳宾馆的入口自然是高档的旋转门,门旁站着身穿制服,面带微笑的门童。 “欢迎光临!” 门童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喊了一声。 沈浪面带微笑的回应了一下,然后走进了酒店大堂。 ‘小气。’ 眼看沈浪没有意思意思,门童暗自嘁了一声。 流芳宾馆虽然不比友谊、昆仑、长城等知名酒店,但背靠水利水电工程总公司,装修同样豪横。 大理石抛光地面,挑高大厅,水晶吊顶,真皮沙发,艺术油画,西方雕塑,一样不落。 来到前台,沈浪移步左边的接待处。 “你好,我想找一下404号房的陈建添,陈先生。” “陈建添?” 穿着制服的前台姑娘,抬头一看,然后呆了数秒。 旋即,她迅速低下头,快速翻阅登记簿。 看到上面的名字跟沈浪报的不一样,小姑娘抬起头来,和声细语道。 “404号房的客人不叫陈建添,要不,你在想想?是不是记错房号了?” 不是404? 恍然间,沈浪重新报了一个名字。 “你看看他登记的是不是Leslie?” 听到这个名字,小姑娘点了点头。 原来是找那个香江人。 “雷死你(Leslie)上午出去,暂时还没回来,中午应该回来,你去那边等一会吧。” 说着,小姑娘伸手朝着大堂右手边的休息区一指。 “就那里,那个姑娘也是来找Leslie的,你就坐那里好了。” “好的,谢谢。” 沈浪回首瞄了一眼。 其实,一走进宾馆大堂,他就注意到了那个姑娘。 太出挑了。 长发披肩,身条高挑,一件天蓝色的港风牛仔外套穿在身上,跟她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但依旧可见立体的五官。 这打扮,别说是90年代,放到2024年,仍不过时。 那会叫复古风。 何况,那异域风满满的长相,不由让沈浪想起后世的XJ四美。 步伐轻快地走到休息区,沈浪主动出击,伸手道。 “你好,我叫沈浪,你也是来找Leslie的?” “对。” 牛仔姑娘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伸手。 “你好,我叫那依。” (图) 第2章 雷猴,靓仔! 那依? 跟李香、索尼、李遐齐名的光线四大靓女主持人? 刹那间,沈浪的脑海里冒出了一首歌。 “这次是我真的决定离开, 远离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 想让你忘却愁绪忘记关怀……” 95版《神雕侠侣》内地发行主题曲《归去来》,是了,这首歌是那依跟胡彬(模特)合唱的。 重生归来,沈浪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对歌曲的记忆尤为深刻,特别是那些听过很多遍的歌,只要多多回想,大概率能复刻重现。 而这,也是沈浪闯荡乐坛最大的底气。 另一边,那依瞄了一眼沈浪,眉头微蹙。 哪有握手握这么久的? 白瞎了这长相。 紧接着,那依微微抽回手掌,察觉到这一点,沈浪迅速回过神来,放开了那依的小手。 得。 后遗症又来了。 每次有旋律在脑海中回响,他都会愣神。 也不知道这个后遗症什么时候消除,如果没法消除,他这辈子基本告别开车之类的活动。 是正儿八经的那种开车! “抱歉,脑子里刚刚冒出一段旋律。” 随后,沈浪连忙解释了一下。 那依眉头一挑,那意思明摆着。 你尽管扯,信一句算我输。 虽然那依的眼神被墨镜挡住了,但那上挑的眉毛,还是被沈浪看到了。 紧接着,沈浪将背着的吉他横移到胸口,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沙发。 03……32……3…… mi……mi……re……mi…… 琴弦拨动,一段温暖明亮的旋律,宛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了那依的心房。 然而,就在节奏即将进入高潮之际,吉他声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暂时只想到这么多。” 看到沈浪脸上的歉意,那依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真的误会他了? 应该吧? 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平时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不至于借握手揩油。 啪! 啪! 这时,侧面传出几道掌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八字胡,手上捏着大哥大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站在几步之外。 在他身边站着一名五官端正,鼻子挺直的短发男子,此人双手插兜,浑身散发着一股放荡不羁的味道。 很ROCK。 看到这个神似球星武磊的年轻男子,沈浪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顺兴。 真名朱宏茂,京城摇滚圈子里的半个神人。 吉他弹得特别好,懂设计,能编曲,弦乐、和声都能做,后来还演了两部电影。 江湖上有传言,郑均专辑里的《赤裸裸》、《灰姑娘》、《回到拉撒》几首歌的创作者是朱洪茂。 不过,这应该只是传言,如果这几首歌不是郑均创作,郑均哪敢跟红星对簿公堂? 真相大概率是顺兴参与了部分编曲工作。 “靓仔,你就是皮特提到的沈浪吧?” 陈建添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微微点头,皮特虽然移民去了加麻大,却给他介绍了一個不错的人才。 “确实够靓!” 面部线条流畅,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明亮,天生的明星脸,论帅气程度,帅过黎民。 看到这张脸,陈建添已经有了签下沈浪的心思。 小虎队、小旋风、黎民、郭富成,是靠什么成名的? 唱歌吗? 不尽然。 偶像歌手,脸最重要。 脸在江山在! 黎民唱歌跑调,影响少女们疯狂追星吗? 不影响! (93年左右,黎天王确实跑调,媒体报道港台歌星唱功,必提黎天王跑调) “陈生,您好,我是沈浪。” 看到金主来了,沈浪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起身时,他还不忘用脚轻轻碰一下那依,示意她跟上。 “雷猴。” 陈建添呵呵一笑:“以后叫我Leslie就行。” 言罢,他目光一转,看向了旁边的那依。 “你们俩个跟上,到房间里说。” 稍后,四人穿过大堂,走进电梯间,在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陈建添用看似感慨,实则炫耀的语气说道。 “唉。” “大陆这边就是这一点不好,进电梯还要自己按楼层,连个电梯小姐都没有。” 80-90年代,放眼亚洲地区,香江确实风头一时无两,亚洲四小龙之一,一切都在高速发展,来钱很快。 电梯小姐,香江人只用立本少女,低星级酒店厕所清洁一定要用印度人,高档酒店厕所清洁要加麻大或英格兰人。 女佣要用棒棒、菲律宾人。 凡事都讲究排场。 然而,陈建添的感慨却无人附和。 顺兴那性格,不是喜欢拍马屁的人,沈浪也不太喜欢捧着,而那依,她是听不懂。 陈建添虽然会一点国语,但也就一点点。 那浓浓的港普腔调,跟方言没差多少。 眼见无人响应,陈建添也有点意兴阑珊。 独角戏,实在没意思。 只能说这帮大陆人没见识,估计都不知道‘电梯小姐’是什么。 叮! 踏出电梯间,陈建添一马当先,领着三人来到了一间套房门口。 此时,红星生产社还没有正式挂牌,没有正规的办公场所。 陈建添在流芳宾馆一共租了两间房,一个套间,一个双人间,他在燕京时,套间是他的住所兼办公场所。 选择流芳宾馆,没什么特别原因,只因房费便宜。 两间长包房一天房费也就35美刀,折算成RMB,大概200多的样子,对比香江星级酒店的房价,不要太便宜。 走进房间,陈建添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套间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我听皮特说,你自己录制了几首歌的小样?” “小样带来了吗?” “带来了。” 沈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磁带,这盒磁带是他专门跑到录音棚录的,花了不少钱。 “喏。” 陈建添朝着电视机那边努了努嘴:“那边有台AIWA(爱华)的组合音响,放进去听听。” 末了,陈建添又问了一句。 “会用吧?” “会一点点。” 沈浪踱步走到电视机前,看着眼前经典的黑色组合音响,他不免有几分唏嘘。 老古董啊。 不对,搁在当下,这还是非常时髦的组合音响。 爱华D1000,小本子原装进口。 经典黑色面板,金属喇叭防护罩,左右两边是音响,中间是多舱中控,集录音、收音、CD、卡带机于一身。 眼前这台爱华D1000还带液晶显示面板。 毫无疑问,这个年代能带液晶面板的音响,全是高档货。 沈浪买音响的时候,没舍得买D1000。 一套得两万多,买不起! 按下第三层的卡带机舱,机舱缓缓弹出。 这阻尼感。 一个字,丝滑! 随即,沈浪将磁带放进了机舱,按下播放按钮。 几秒钟后,一段激昂的吉他独奏从音响里流出,短短几秒钟就抓住了几人的耳朵。 听到这段独奏,顺兴正面看向了沈浪。 这个长相偏奶油小生的青年,好像有点东西。 激昂且失真的电吉他+鼓点,一股子硬摇滚味,虽然鼓点听起来满满的电子乐器味,但一个demo,还能要求更多吗? 然而,三十多秒后,声音忽然停了。 又一段音乐响起。 先是一段柔和的吉他独奏,随着鼓点的加入,整首歌的风格跟之前那首完全不同。 短暂的前奏结束,清亮纯净的声音骤然响起。 “没有什么……” 第3章 小伙子玩得有点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听到这里,顺兴又重新收回了注意力,这首歌的民谣味,太浓了。 不过,好听倒是好听的。 一旁,陈建添的眼底反倒亮起一丝精光。 相比于前面那段硬摇滚,这首歌的曲风明显更加偏流行。 流行代表什么? 市场更加认可,更加商业化。 能赚钱! 随后,陈建添的眼神中又透露出几分疑惑。 沈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京城摇滚圈有这号人物吗? 不是陈建添瞧不起内地摇滚圈,平心而论,抛开崔建、唐朝、黑豹、眼镜蛇等少数乐队,大部分乐队都不具备商业化的前景。 不少人连录音需要分轨都不知道,你还指望什么? 究其原因,不外乎发展时间太短。 内地流行音乐真正迎来发展还是80年代初,并且那会或是偏向民歌、晚会歌曲,或是模仿邓莉君、凤菲菲、苏锐等人。 彼时,关于流行音乐的争论很多,直到80年代后期,流行音乐才从地下慢慢走到地上,得到部分主流学界的认可。 摇滚乐的起步还要更晚一点。 如果不是老人南行,陈建添多半不会北上捞金。 一般而言,刚刚起步的流行乐坛,基本是以模仿为主。 立本流行乐起步阶段,就是翻唱、模仿欧美乐坛。 香江乐坛也是如此,模仿欧美,翻唱立本。 80年代到90年代初期,内地流行乐坛同样模仿成风,西北风盛行的那段时间,内地发行的歌曲,十首有六七首是同类型的歌。 杨玉莹大火后,又带动一大批甜歌。 而沈浪创作,姑且先用创作,他的歌没有内地乐坛当下流行的元素,既不像崔建,又不像黑豹等人。 难道是抄国外的? 一时间,陈建添的心底生出了一个念头。 好像也不太对。 欧美乐坛现在流行的是垃圾摇滚,涅槃乐队就是垃圾摇滚的典型,风头最劲的乐队之一。 沈浪唱的这首歌更偏向民谣摇滚,60-70年代火过一阵子,更像鲍勃·迪伦,现在有点不太行了。 以内地音像市场的环境,想找到欧美60-70年代发行的专辑,估计没那么容易。 “嗯?” 眼看歌曲即将唱到高潮,音符又戛然而止。 音乐骤停,顿时让陈建添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稍微停顿了几秒钟,一段简洁的吉他独奏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三和旋? 朋克? 不对,应该是流行朋克。 这小子,玩得有点花啊。 硬摇滚、流行朋克、民谣摇滚,什么都玩? 关键还玩出花来了。 “我不是一块石头, 也不是一滴眼泪, 我只是一只小鸟, 在寻找家的方向……” 流畅的旋律,激昂的鼓点,在人声部分开始之后,流行朋克的味道更浓了。 如果有后世的人在场,多半能认出这首歌。 《勇敢的心》,汪半壁出品。 不过,在编曲方面,沈浪并没有使用原版编曲,而是引用原版的原版,也就是《crazy》的编曲结构。 《crazy》。 加麻大流行朋克乐队【简单计划】于2004年发布的是一首单曲,汪半壁在创作《勇敢的心》时,多少借鉴了这首歌的部分元素。 然后,又是即将进入高潮,磁带再次切歌。 过了几秒,一段简单有力的鼓点回荡在房间内。 不过,对比前面几首歌,这首歌的前奏明显粗糙了不少,还带有一部分杂音。 充满了临时赶工的味道。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 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我相信》,杨培胺的成名曲。 跟《勇敢的心》一样,沈浪没有用原版的编曲,因为原版编曲是抄袭立本Jaywalk乐队的歌曲——《无言的夏》。 (不是尬黑,杨培胺亲自承认的,他是后来知道抄袭的) 抄不抄袭,沈浪不太在意,他现在干的就是抄袭的活,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它不用原版编曲,只因《无言的夏》已经发行了。 如果没有发行,沈浪肯定直接用,而不是发动‘音乐裁缝’技能。 现在这版编曲缝合了零点乐队的《相信自己》,以及《相信自己》原版《Hurricane2000》的编曲。 后者是德意志重金属摇滚天团【蝎子乐队】2000年发行的单曲。 这两首歌也是‘雷同’歌曲。 (推荐一张专辑《MomentofGlory》,蝎子乐队与柏林爱乐乐团合作的专辑,很吊,特别是那两首纯音乐,吊炸天)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在日落的海边,在热闹的大街……” 唱完这一句,歌声又双叒叕停了! 旋即。 一段钢琴solo响起。 这一首歌更简洁,只有电钢琴伴奏,其他器乐,那是一个没有。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唱到最高潮的地方,歌曲又双停了! “靓仔,你到底是咩意思?” 此刻,陈建添再也忍不住,开始吐槽道。 “每次唱到高潮,马上就停,这跟跟叼嗨叼到一半突然停了,有咩区别?” 沈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不想,而是棚时太贵,租不起那么长时间。” 闻言,陈建添神色一怔,而后话锋一转。 “还有没有其他的歌?” “有,不过还没来得及录。” “还有几首?” “算上刚刚的四首,还有四首歌。” “四首?”陈建添眉头一皱:“靓仔,你刚刚放了五首,怎么变成四首了?” “最开始那段只是一段旋律,具体词曲还没有写完。” 那段硬摇滚是阿美瑞卡硬摇滚乐队【邦乔维】的歌,于2000年发行的单曲《it‘smylife》。 沈浪暂时没有发行这首歌的打算,因为中文版需要重新填词。 把它放进demo里,主要是为了展示一下,展示他玩得够花,能够驾驭各种风格。 至于剩下的几首歌,由于推荐来的太过仓促,沈浪没来得及录制。 “唔。” 陈建添摸了摸下巴:“刚刚那几首的编曲、录制都是你自己做的?” “编曲是我自己做的。” 沈浪如实以告,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 京城的录音棚就那么三十来家,抛开八一电影厂、北影厂、央音等机构,对外开放的也就十来家,只有只要用心查,肯定能查到。 “哪些部分是你做的?” “吉他、电吉他、贝斯、电子琴部分,都是我做的。” 听到这个回答,陈建添心中一振。 捡到宝了! 会多种乐器,长得靓,能编,能写,能唱,这他娘的就跟在沙漠里发现了一座绿洲一样! 不能把他放跑了! 念及至此,陈建添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渴望。 看到这目光,沈浪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卧槽! 这家伙的取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那个……靓仔,你跟我进来一趟。” 说完这话,陈建添从沙发上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沈浪瞄了一眼卧室,又看了一眼通往走廊的房门。 ‘要不,走?’ 他,沈某人,不卖屁股! 插头! 那也不行!! 第4章 签约……吗? 想了想,沈浪还是迈开步子,跟着走进了卧室。 他一米八的大高个,不是白长的。 踏入卧室,只见陈建添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两份合同文本。 “靓仔,呶,我们香江人办事都是很规矩的,这是合同,签下它,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看到递到面前的合同,沈浪并没有多少意外。 签约制盛行的标志之一就是签合同,在90年以前,内地歌手几乎都是跑单帮。 没有专门合作的公司。 “我可以先看一下条款吗?” 签合同,沈浪很熟悉,他上辈子在斗音火了,就有MCN公司找上门,为了签约的事,双方扯皮了很久。 “当然。” 陈建添稍稍愣了一下,这年轻人,跟普通的大陆仔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陈建添有信心。 这份合同是条件最好的那一档,跟郑均那份合同一样。 紧接着,沈浪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快速地浏览合同条款。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份合同很粗糙,只有四五页,跟动辄几十页的经纪合同,完全没法比。 花了十几分钟,沈浪大致看完了合同,除了一部分常规条款,值得注意的有8条。 (1)合同期两年。 (2)合同期内,乙方录制专辑的费用由红星生产社提供,每年最低录制一张专辑,每张专辑10首歌。 (3)红星生产社拥有所有合同期内出版物的全球著作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并且,在合同结束10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重新录制专辑出版。 (4)合同期结束,红星生产社拥有优先续约权,如果合同期内没有完成两张专辑制作,合同期顺延至专辑完成。 (5)版税分成:大陆地区发行,每盒磁带版税0.15元,如果加印,版税提高至0.2元/盒,大陆以外地区,每盒磁带版税1.2港元,每张CD版税2.4港币。 (6)合同期内,红星生产社是乙方唯一经纪人,演唱会、电影演出、电视演出、广告及其他有关之收益等,乙方八成,红星生产社二成。 (7)合同期间,词曲版权授权‘劲石娱乐’代理,词曲版权收益五五分。 (8)如果发生争议,以大陆法律为准。 (PS: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合同细节源自‘红星生产社’与郑均之间的民事判决书,真实可查) “Leslie,我对第三条有一点点异议。” 陈建添呵呵一笑,抬手道:“靓仔,你有咩意见啊,说说看。” 如果不是看在沈浪长得靓,能写、能编、能唱,陈建添哪会这般和颜悦色。 “录音版权归你,这一点我没有异议,毕竟是你出钱投资的。” 简而言之,一首歌的版权可以简略地分为词曲版权,以及录音版权,合同中提到的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等,都是录音版权。 录音版权通常是谁出钱制作,版权归谁。 词曲版权,如果没有特殊约定,版权归著作人,也就是创作人。 后世的邓梓琪,词曲著作权就签给了公司,而她的反例泰勒·斯威夫特,词曲版权没有签给公司,留在了自己手里,公司只有录音版权。 这也是泰勒解约后能够重新灌录,再次发行专辑的原因。 “不过,著作权我不能完全转让给你,我们可以签一份授权,两年、三年、五年都可以。” 除了著作权,其他条款,沈浪都不太在意。 主要也没法改。 大陆地区磁带版税0.15元/盒,其实不算低了。 而今,一盒正版磁带的售价大约是8元左右。 以首批灌录30万盒为例,一盒磁带的成本大约2-3块(含制作、灌录、包装、推广等等成本),音像公司的采购价大概4-5元。 归属制作方的利润只有1-2块,一个新人拿到10%左右的利润,虽然不算太高,但也算有点良心。 不过,如果换做是港台那边,新人的分成比例多半会高一点,合同条款里大陆以外版税更高,就是明证之一。 大陆这边,盗版太过猖獗,一张畅销专辑,十盒磁带,起码有九盒是盗版,港台那边好很多,比例大概是七三开。 正版七,盗版三。 另一边。 听到沈浪提到‘著作权’、‘录音版权’两个词,陈建添顿时大感意外。 这个大陆仔,真的不一样。 此前,他跟黑豹、王霏、郑均,乃至beyond合作时,他们基本没有提到版权归属的问题。 他们纠结的是‘走穴’(商演)分成,以及版税分成金额。 大陆这边的法律法规不太完善,1990年才颁布第一部《著作权法》,大部分音乐人,以及绝大部分民众的版权意识都很淡薄。 陈建添收起了二郎腿,换了个姿势,好奇道:“靓仔,你是不是在海外生活过?” “没有。”沈浪微笑道:“我只是平时喜欢读书看报,既然要签约,肯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著作权问题。” “那你想签多久?” 沈浪试探性的回道:“两年?” “不行!” 陈建添果断拒绝:“最少签十年。” 虽然他不觉得版权能卖多少钱,但该争取的权益,还是要积极争取。 “十年太久,最多五年。” 陈建添不知道版权多值钱,沈浪却心知肚明,第一张专辑里,他会放入一首英文歌。 后续还会试着出一张英文EP。 这個年代出英文歌的内地歌手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内地歌坛大哥大刘焕早期正是靠唱英文歌出名的。 沈浪发英文歌,主要是为了挣钱。 欧美那边对唱片保护更完善一点,五张专辑里,大概只有一张盗版,挣得还是美刀、英镑。 他准备放进专辑的英文歌曲是《yellow》。 英伦摇滚乐队【酷玩】(又名冷耍)的成名作。 火遍世界的经典名曲,新生的酷玩乐队正是凭借这首单曲,一举打入英格兰单曲榜第四名。 一炮而红! 此后的二十多年,这首歌经久不衰,传遍世界,各种翻唱无数。 为了在国内推广酷玩乐队,跟酷玩乐队签在同一家唱片公司的郑均,应公司要求,翻唱了这首歌。 中文歌叫《流星》。 就在刚刚,沈浪给那依弹奏的旋律就是《yellow》。 泡妞,发歌两不误。 一鱼两吃! 沉吟片刻,陈建添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转移了话题。 “其他几首歌的谱子,你带来了吗?” “没带。” 词谱那么一大堆,沈浪哪会随身携带。 “我现场清唱几段吧?” “也行。” 陈建添微微点头,清唱更加考验一个人的唱功,听听也不错。 接着,沈浪捡起放在床边的吉他,浅浅的试了一下音,然后弹了一段吉他solo。 旋律一响,陈建添的嘴巴微微张开。 只看这段吉他solo,英伦摇滚乐味,扑面而来。 这小子,真的够花! 第5章 我家猫会后空翻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逃跑计划12年发行的单曲,前奏一响,浓浓的英伦流行摇滚风,挠一下就起来了。 跟《勇敢的心》一样,这首歌也是流行摇滚风,且都是偏向励志,偏向正能量的歌曲。 唱了一小段,沈浪又先后弹唱了一小段《我的天空》(南征北战)、《海阔天空》(信乐团)、《生如夏花》。 前两首跟《我相信》一样,都是翻唱作品,《我的天空》‘采样’自手稿乐队《halloffame》。 《halloffame》又是‘采样’德文歌曲《Waerstduimmernochhier》。 《海阔天空》(信乐团)则是翻唱自韩文歌《离开我的理由》。 纵观沈浪准备发行的这几首歌,除了《追梦赤子心》、《蓝莲花》、《生如夏花》、《夜空中最亮的心》,剩下几首要么是翻唱,要么存在汉化的影子。 这也是沈浪日后发(抄)歌的思路。 尽可能的薅资本主义羊毛。 当然。 如果有需要,沈浪也不是圣母。 该抄就抄! 几首歌唱罢,陈建添已经改了主意。 虽然只是清唱,虽然没有窥见歌曲全貌,但这种别具一格的音色,外加超高质量的创作能力,以及演唱技巧。 值得让步。 改! 毕竟,沈浪要求的只是词曲著作权,不是录音版权。 给他! 反正大陆这边版权环境很差,版权费几乎等于没有。 “靓仔,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改合同。” 说着,陈建添就提起公文包,准备去客房部那里,借用打印机修改合同条款。 “马上就回来!” “Leslie,等等。” “嗯?” 陈建添脚步一顿,面露疑惑的看向沈浪。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沈浪嘿嘿一笑,用拇指抵住了右手食指。 “咩啊?” 沈浪坦言道:“我想在第七条里加一句话,词曲授权时,必须征得著作权所有人的同意。” 闻言,陈建添略微犹豫,然后便点了点头。 “没问题。” 这一条即使不写进合同,正常情况下也会征求创作人的意见。 “没其他的问题了吧?” “没了。” 沈浪摊了摊手,再提要求,那就不礼貌了。 版税分成什么的,都是细枝末节。 等他火了之后,即便他不提,陈建添也会主动修改条款。 其实,陈建添是什么想法,沈浪很清楚。 为什么只签两年合同? 一是防止政策变动,签两张唱片,可以随时提桶跑路,并且前期投入会少很多。 合同约束不止是乙方,甲方也得遵守合同。 签了两张专辑,就必须发两张。 二嘛,这家伙也是投机分子。 先发一张专辑试试水,如果艺人火了,或是自己赚钱,或是卖给大型唱片公司都可以。 此前,他对beyond、王霏、黑豹乐队就是这么操作的,beyond的经纪约被他转给了立本amuse公司,黑豹乐队的合约则是转给了湾湾滚石唱片。 商定好了合同,沈浪也放下了一件心事。 起身伸了个懒腰,沈浪踱步来到外间,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动静,那依抬头一看。 看她那一脸好奇,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浪呵呵一笑。 “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们刚刚是在谈合同?” 那依虽然是XJ人,但她生在燕京,长在燕京,性格更偏向燕京姑娘,喜欢直来直去。 “嗯。” 沈浪点头道:“谈好了,马上就签约,你今天过来,也是签约的吧?” 那依微微抬高下巴:“为什么是签约?就不能是签约之后过来找Leslie?” 小姑娘,还挺傲娇的。 沈浪笑了笑:“我眼睛又不瞎,就刚刚见面的情况,你们像是很熟的样子吗?” “算你说对了,我也是过来签约的。” 那依能被陈建添挑中,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她是‘奥运风采’燕京小姐亚军。 但凡经历过93年申奥的人都知道,那个年代对于申奥的热情有多高,关注度有多大。 90年亚运会就是例子。 彼时,全民募捐办亚运的浪潮席卷神州大地,各路文艺界的明星,更是办了一场又一场的募捐晚会。 崔建举办的【新chang征路上的摇滚】巡回演唱会,便是以亚运集资的名义办的。 “看来这次没来错,Leslie果然很有眼光。” 沈浪坐到一旁沙发上,微微感慨。 “呃。” 那依愣了一下,有点不太明白这话。 “一个人能不能火,必须要看特质。”沈浪笑着解释道:“也就是记忆点,就以最直观的长相为例,天底下帅哥靓女千千万,什么样的才有记忆点?” “像你这样气质独特的,就很有记忆点。” 撩妹第一要点。 赞美她! 女人都喜欢接受赞美。 不过,不同情况,不同人的赞美,效果却会截然相反。 这里面水太深,一般人把握不住。 那依虽然不是音乐专业出身,但一首歌好不好听,她还是能够分辨。 能写好几首好听的歌,这个男人算得上才子。 一個普通人的夸赞,跟一个有才华,有颜值的人的夸赞,效果完全不一样。 只见那依用手轻轻掩住嘴巴,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羞涩中又带着几分喜悦。 另一边。 顺兴听到笑声,回头瞄了一眼,然后紧了紧耳边的耳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音乐上。 旁观者清。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浪肯定是相中那个妞了,准备泡她。 但,这跟他没关系。 他有女朋友。 相比于那个妞,他更想知道那段硬摇滚吉他solo是怎么弹得。 作为一名摇滚乐狂热爱好者兼吉他手,每次听到喜欢的片段,他都会反复听,不停地听。 一边听,一边扒谱。 然后,不断地尝试,学习其中的技巧。 顺兴学习音乐的方式,也是大多数摇滚乐队学习摇滚乐的方式。 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燕京,没有专业的摇滚乐培训机构,今年刚成立的迷笛音乐学校目前还很简陋。 所以,大部分年轻人想学摇滚,只能自学。 扒谱。 看录像带学习乐手的指法、技法。 练习,不停地练习! 不多时,陈建添夹着两份合同走进了房间,看到沈浪跟那依有说有笑的样子,他还愣了一下。 “靓仔,靓女,这是合同。” 随后,他来到两人面前,分别将两份合同推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好的,请稍等。” 那依拿起合同前,小声地说了一句。 具体的合同细节,之前已经谈好,只是那依自己没想好,今天想清楚了,就约了时间过来。 片刻后,两人先后签下名字,按好手印。 “唔。” 收下合同,陈建添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劳力士。 “今天晚上我约了人,这样吧,明天,明天晚上大家一起聚一聚,我把公司的人都叫上,大家认识认识。” “行。” 沈浪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其他人是谁,他现在不太关心。 他现在关心的是身边这位异域美人。 重生归来,他一直是抚枪自神伤。 可苦了小老弟。 “呶,这个你拿着。” 说话间,陈建添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眼见沈浪面露疑惑,他跟着解释道。 “这是预付给你的版税,我们香江人做事讲究公平公正,钱不多,几千块港币,你先收着。” 按照合同规定,版税本来就要给,以那几首歌的质量,版税肯定不止几千块。 提前预付,不过是收买人心的小手段。 左右几千块钱,惠而不费。 跟沈浪说完,陈建添还不忘给那依解释了一下。 “这是词曲的钱,你要能自己写,也有钱拿。” 一听是写歌的钱,那依顿时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几千港币。 好多小钱钱。 沈浪一次收到的钱,都赶上她爸爸半年的工资了。 当歌手,果然很挣钱。 只是,她不会写歌。 念及至此,那依不由悄悄地瞄了一眼沈浪。 他好像很会写的样子。 回头向他请教,请教。 接着,陈建添又跟他们俩个聊了几句日常,然后便把他们打发走了。 走出宾馆的路上,那依三拐五拐将话题移到了创作上。 “诶,沈浪,你平时是怎么写歌的啊?” “多看我家的猫。” 那依眼眸微张,讶色道:“猫?” “啊。” 沈浪一脸认真道:“我家的猫会后空翻,每次看到它后空翻,我的灵感就来了。” “真的假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觉得离谱,但沈浪会写歌这事,又是事实,一时间,那依也不敢确定。 历史上有些艺术家确实有一些‘怪癖’。 “骗伱的。” 沈浪莞尔一笑:“哪有猫会后空翻的?你真的想知道我平时是怎么写歌的?” “嗯。” 那依的小脑袋轻轻一点,仿佛一只乖巧的小猫咪,那种可爱的劲头,让人忍不住想撸上两把。 “到我家里,你就知道了。” 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眼中透露出的又是真诚。 “去你家?” 那依目光狐疑地瞧向沈浪。 第一天认识就去一个陌生男子家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6章 我家很近的 “下次吧。” 那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口找了个借口:“天色不早了,倒车太麻烦,我还得回家。” “没事,我家近,就住这旁边。” 此刻,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下次再约,但沈浪今天有点上头了。 难得碰到一个合眼缘的姑娘,该下手,就果断下手。 “这旁边?”那依愣了一下。 “对,就隔壁两条路,亚运村松鹤公寓。” 重回90年代,沈浪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居住问题,前世他刚到燕京,住的是大杂院。 那会不觉得什么,毕竟他小时候也是农村长大,但由奢入俭难。 从三十多年后,突然被踹了回来,每天排队上旱厕的日子,那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赚到钱,沈浪第一时间搬离了合租的大杂院。 90年代初,亚运村这边的居住条件最好,为了承办亚运会,官方花了大力气,各种基础设施十分完备。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双气入户(天然气、暖气),独立卫生间,该有的都有。 咳咳。 沈浪绝对不会承认其他原因。 什么对外经贸大学、华夏音乐学院、电影学院、联大文理学院、航空航天大学、金融学院、医科大学,他不熟。 真的一点都不熟。 不过,亚运村好归好,也有一个缺点。 租金很贵。 33块/平方/月,一间50平左右的一居室公寓,月租金1650。 (数据来自《燕京市房屋租赁市场调查报告》——《燕京房地产》1994年02期) 如今,燕京的平均工资水平大约在300-400左右。 换算到2024年,沈浪租的房子约等于2-3万一个月。 妥妥地豪华单身公寓。 事实上,搁在此时的燕京,亚运村就是豪华小区的代名词,能住在这里,出门都倍有面子。 不论是买的,还是租的,都一样。 “你住那里啊,行,你等我打个电话。” 说着,那依又重新折返回了酒店大厅,准备用酒店的电话联系一下她哥。 她家住在体委大院,跟亚运村几乎是一南一北,但她对这边还蛮熟的。 她哥是国家游泳队的预备队员,经常会到这边训练,她偶尔会过来找她哥玩。 所以,一听松鹤公寓,那依瞬间明白了方位,同时,她也放心了几分,那里的治安条件很好。 不多时,那依打完电话回来,抬手一招。 “走吧。” 就在刚刚,她给她哥打了一個电话,让她哥训练结束过来接她。 地点就是松鹤公寓。 她又不傻。 虽然她对沈浪的感官还不错,但到底刚刚认识,真去他家里,肯定要防着一手。 她哥今天正好在奥体那边的英东游泳馆训练。 如果沈浪得知那依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 他是想泡她,但他绝对不会乱来。 犯法的事,他可不干。 他邀请那依去他家,初衷很简单。 装一波。 巩固一下人设。 流芳宾馆距离沈浪住的地方只有两条街,不过,还是有接近两公里的路程,纯靠11路,至少得走小二十分钟。 所以,打的! 两人刚出酒店门口,伸手一招,一辆黄色的面包车顿时停了下来。 “去哪?” 司机摇下车窗,吼了一声。 “松鹤公寓。” “上车!” 司机一招手,示意两人上车。 打开车门,中间那排位置已经被人坐了,沈浪跟那依只能坐到最后一排。 偶尔遇到拼座也是‘面的’的特色之一。 正常打车,小面起步价十块,超过十公里,一块钱一公里,遇到拼车,没有起步价,一个人头一块钱一公里。 经济又实惠。 所有车型都是面包车,车身涂着一层柠檬黄,京城人将满大街乱跑的面包车,亲切的称之为‘小面’或者‘面的’。 沈浪他们坐的这辆车就是津门华利跟立本‘大发’合资生产的面包车。 要发家,买大发,发发发! 琅琅上口的广告语,一度让大发面包车席卷全国,风头之劲,丝毫不下于神车五菱。 两人上车后,坐在中间那排的男大学生悄悄地朝后面瞄了一眼。 眼见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男大学生只能暗啐了一口。 好白菜全被猪拱了! “诶,你到底是哪里人啊?” 那依好奇道:“你这京片子说得这么溜,根本不像是外地人。” “你猜?”沈浪微微一笑。 “我猜你是北河省人。” 北河距离燕京最近,北河靠北的部分地区,说话口音跟燕京差距不大。 “不对。”沈浪摇了摇头。 “津门?” “也不对。” “你连个提示都不给,我不猜了。” 沈浪笑道:“有句名言叫‘五岳归来不看山’。” “你是黄山人?” 沈浪依旧摇了摇头,然后揭开了谜底。 “不是,我是徽省人,祖籍徽京。” 那依虽然没去过徽省,但徽省她肯定知道,但徽京? 那是哪? “徽京是哪?庐州?” “不是,是金陵。” 沈浪的父亲是金陵人,60年代响应号召,去了宜城山区参与三线建设,他父母就是那会认识的。 后来,他爸因为出身的缘故,差点被划成老→。 幸好那边是山区,他外公在当地又比较有威望,所以,他爸在那段时间没怎么遭罪。 再之后,三线建设停了,他爸被调去庐州工作,在庐州联合大学当老师,专门教英语。 过了三年,沈浪七岁的时候,他们一家都搬去了庐州。 沈浪的音乐启蒙者是他父亲,吉他、手风琴是他爸的拿手好戏。 手风琴也是他父母结缘的媒人,因为这段渊源,沈浪的手风琴拉得特别好。 搬家去了庐州,沈浪又先后学了钢琴、小提琴,不过,两样都学的很浅,达不到演奏级。 论小提琴,汪半壁能把他爆中乱爆(汪半壁童子功,中央芭蕾舞乐团小提琴副首席),钢琴的话,从央音钢琴系随便拉个学生出来,都能把他薄纱。 即便那些央音落榜的考生,也能吊打他。 86年,联大派遣教师前往德、美、英三国进修,他父亲也在计划名单内,回国的时候,他爸给他带回一把电吉他。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把电吉他。 随着吉他回来的还有几张披头士的专辑。 后来,沉迷摇滚乐的沈浪,学业来了个大滑坡,高考失利之后,他没有选择复读,而是背着两把吉他,提着音箱,孤身来到京城。 叛逆嘛。 然后,混圈,浪,牢大。 “不对啊,金陵就是金陵,哪有人叫徽京的?” 沈浪忍俊不禁道:“你想想啊,金陵是不是被徽省的涂中、钢城、宣州包围着?” “这三个城市距离金陵,远远小于江都、镇江到金陵的距离,还有,皖中、皖东地区受金陵影响更大一点。” “相比于庐州,这些地区觉得金陵才是他们的省会。” “所以咯,金陵就是徽京。” “歪理邪说。” 那依白了他一眼,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地理盲,沈浪口中的那些城市,她根本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所以,她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 “松鹤公寓到了!” 这时,司机大哥的话,正好帮她解了围。 “两个人,给五块就行了。” “师傅,您算错了吧?” 听到这个数字,那依直言道:“咱们这是拼座,从圆山大酒店到这里,顶多两公里,一块钱一公里,怎么算出5块钱的?” “嘿,你这个小姑娘。” 司机扭过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就一块钱的事,至于嘛?” 第7章好运来,那个好运来 “怎么不至于了?” 眼见那依准备继续跟司机掰扯,沈浪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让他来。 “一块钱不是钱?” “再说了,你违规拼车,我们都没说。” “小子,你说什么呢?谁违规啦?” 司机脸一横,拉下手刹,气呼呼地打开车门。 “来,有本事你下车来跟我说。” 沈浪也不惯着对方,真当他那十几年牢大歌手白做的? 下车就下车! 他生气,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有那么一点生气。 人变年轻了,脾气也跟着回春了不少。 “沈浪!” 那依一把抓住沈浪的胳膊:“你别去,钱咱们给他就是。” “那依,现在不是钱的事,而是理的事。” 沈浪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同时拍了拍她的小手。 “你在车上好好坐着,别下来,今天,我一定要把这个理给你要回来!” “对了,把我那吉他看好了,它可是我的传家宝,别弄坏了,等处理好了,你再下来。” 言罢,沈浪拉开车门,走出了车厢。 下车之后,沈浪终于能挺直身子,只见他袖子一撸,慢慢走到了司机面前。 “小子,你很……” 待到沈浪走进,司机这才意识到两人的海拔差距有点大。 “我很什么?” 沈浪眉头一挑。 车厢内,那依眼见两人越走越近,不由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着几分不安,还有几分自责。 要不是她出头掰扯,也不会变成这样。 车外。 “你想干嘛?” 望着沈浪越走越近,司机反而怂了。 “我想干嘛?” 沈浪淡淡道:“我只是想要个公道而已,既然明码标价,就该一公里一块钱。” 他敢下车,就是吃准了司机不敢做什么。 这里是哪? 市区。 隔壁就是派出所,如果是偏僻的郊外,沈浪根本不会下车,谁知道司机没有没带家伙。 这年头跑车的,谁不随身带一两样家伙? 主打一个防身。 “算了,懒得跟你掰扯,你这钱我不要了,就当是白拉了一趟。” 说话间,司机已经走向了驾驶室,准备上车走人。 “等等。”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司机扭头吼了一声。 “你还想做什么?” “伱吼辣么大声做什么?”沈浪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找钱,四块钱,一分钱不少你的。” 跟司机说完,他又朝着车厢里喊了一声。 “那依,你下来吧。” “哦。” 那依紧紧地抱着那把吉他,半低着腰走下了车厢。 “给,找你六块。” 司机一把将钱塞进沈浪手上,扭头就上了车。 轰! 轰! 起步之前,司机狠狠踩了两脚油门,似乎在发泄着怒气。 车子驶离几米之后,司机开始骂骂咧咧,坐在中间那排的男大学生,此刻正瑟瑟发抖。 好可怕! 好想下车! “沈浪,下次遇到这种事,咱们不下车,京城的哥车上都有家伙。” “你看那边。” 沈浪伸手朝着马路对面指了指:“派出所就在那,他哪敢动家伙。” 循声望去,看到祁家豁子派出所几个大字,那依暗暗地懊恼了一声。 是哦。 自己怎么把这地给忘了? “再说了,我这麒麟臂也不是白练的。” 沈浪抬手做了一个弯曲运动,秀了一下肌肉。 “麒麟臂?” 那依那小小的脑袋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这家伙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 “呃。” 沈浪愣了一下,代入错了,这时候《风云》在内地还没火,不过,好在《风云》漫画已经出了。 下次得注意! “就是香江有一部漫画,名字叫《风云》,里面的主角步惊云有一条麒麟臂,这条手臂不仅冷热不忌,刀枪不入,还拥有超凡的力量。” 接着,两人一边向公寓走去,沈浪一边跟那依科普着《风云》漫画。 行至门卫室,秦大爷喊住了他。 “小沈,你回来的正好,中午有人过来找你,好像叫什么冠什么来着?” 说着,秦大爷一拍脑袋:“冠方!对,就什么冠方文化的人,她还留了一张名片,让你回头联系他们。” “他们准备买你写的歌。” 听到这话,沈浪心底当即涌出一股狂喜,激动之余,他忍不住想抱一下那依。 但手臂张开时,他又给收了回去。 不合适。 “哈哈!” “那依,你真是我的福星。” 眼见沈浪要抱自己,那依愣在了原地,她能感受到沈浪心中的喜悦,那种激动,不像是装出来的。 紧接着,沈浪强行收回手臂,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卫室,从秦大爷手中接过那张名片。 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几行小字。 燕京·冠方文化发展公司 总经理:徐芳 TEL:010-6348XXXX。 握着这张名片,沈浪激动地难以自抑。 这哪是名片? 这分明是通往康庄大道的桥梁! 没想到啊。 投出去的那三首歌,这么快就被选上了。 沈浪一共向冠方文化投了三首歌。 一首《好日子》,一首《好日子》的姊妹篇《好运来》,第三首就厉害了。 春晚王炸级别的定场大歌——《走进新时代》!! 虽然这三首歌跟他的形象不太搭,也不像他这個年纪写出来的歌,但沈浪管不了那么多。 大不了强行解释。 机会难得,再不抓住,那就真的错过了。 这时,那依跟了过来,只见她探头探脑的朝着沈浪这边瞧了一眼。 “沈浪,你给谁写歌了?” 她很好奇,沈浪和红星生产社时都没有这么激动,现在却高兴成那样。 “嘿嘿。” 沈浪喜不自禁地笑了笑,自动略过了刚刚的事。 “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田振、娜英、韦玮、李古一老师都跟徐老师合作过。” “《乡恋》、《难忘今宵》、《黄土高坡》、《雾里看花》、《涛声依旧》等等歌曲,徐老师都有参与发行、推广。” 听到这一长串的名单,那依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浪。 怪不得他高兴成那样。 这里面的人,哪一个不是如雷贯耳? 不过,沈浪说的那几个人,并不是让他激动到失态的真正原因,除了这些歌手,徐老师还是某位大佬的御用制作人。 第8章 群星因你而闪耀(求收藏、追读、票票) 带着愉悦的心情,沈浪将那依请到了自己家里,一间50多平的一居室。 没有公摊! 这里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没有电梯。 90年代初,京城配有电梯的房子,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外销房,售价2000美刀左右一平。 以当前汇率,市价12000左右。 贵就一个字! 打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摆在客厅架子上的磁带,满满三大排,为了淘这些磁带,沈浪差点跑断腿。 窝在卧室门口的大橘听到动静,抬头瞄了一眼,看到是铲屎官回来,又阖上了眼睛,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觉。 勿扰! “你家有这么多磁带?” 看到那一堆磁带,那依很是惊奇。 “就像老师需要多看书一样,音乐人也得多听,如果不听别人的作品,那就不知道什么是旧,也不知道什么是新。” 沈浪淘这么多打口带,也不单纯是为了装杯。 一个合格的创作人,必然要大量听取别人的作品,多听歌,不是为了抄袭。 或是代入情绪,激发灵感,或是扒带,学习节奏、结构、和声。 和弦怎么用? 鼓点怎么敲? 优秀的编曲大师,一定是一个优秀的扒带高手。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大量的积累,连抄歌都抄不明白。 “我能看看吗?” “当然,随便看。” 沈浪踱步来到旁边的茶几上,一边倒了杯水,一边问道。 “你喝什么?” “水?可乐?还是北冰洋?” “可乐吧。” 那依喜欢甜食,回了一句后,她又将目光投向了磁带墙,她发现,这些磁带基本都是欧美的,偶尔有一些日文磁带。 港台、内地歌手的磁带,少之又少。 “可乐只有冰的,可以吗?” “可以。” 说话间,那依抽出一盒英文磁带,看到磁带正面的缺口,不由意外道。 “这磁带怎么有缺口啊?” “这叫打口带。” 沈浪一边将可口可乐递到那依手上,一边解释道:“那些欧美唱片发行时,通常都会有一批库存。” “有些积压货卖不掉,欧美唱片公司就会处理一下,打几个口子,然后把他们当废品卖掉。” “羊城那边有人专门买这些,然后挑选部分能用转售到内陆。” 打口带,也算是特殊时期的产物,说是盗版,它们却是正儿八经的正版行货。 说它是正版,它们又没有批文,是走私货,且部分磁带会存在瑕疵。 那种完好无损的打口带,很稀有,淘到一盘就跟抽到SSR一样。 “给,可乐。” “谢谢。” 那依接过可口可乐并没有直接喝,而是放在一旁。 “这里的磁带,你全听过?” “嗯。” 沈浪点点头:“基本都听了,你手上拿的磁带是英格兰摇滚乐队石花乐队的磁带。” 听到石花乐队的名字,那依毫无波动。 且不说她平时不太听欧美音乐,如今,石花乐队在国内也没什么名气,跟披头士、滚石等英伦摇滚乐队相比,他们还是小卡拉米。 “你要听一听吗?” “都可以。” 都可以,那就是可以。 沈浪从那依手中接过磁带,然后走到电视机柜面前,那里摆放的本该是电视机,现在却是一台组合音响。 也是爱华的音响,但他买的是便宜货,两千多块钱的那种。 插入磁带。 按下播放按钮。 “don‘tstopisn‘titfunnyhowyoushine 不要停止,不是很有趣吗,看你闪耀的样子 don‘tstopisn‘titfunnyhowyoushine 不要停止,不是很有趣吗,看你闪耀的样子……” 此时播放的曲目是石花乐队同名专辑《TheStoneRoses》里的《don‘tstop》。 一鼓作气的鼓点,大段的吉他riff(简单的、重复的、有节奏的旋律或者和弦进行),典型的英伦摇滚风格。 听着听着,沈浪忽然心生一计,只见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shine,shine……” “有了!” 紧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餐桌旁边,而后掀开一层红布,一台电子琴露出了真容。 不是雅马哈,那玩意太贵,这是冰城那边生产的国产电子琴。 虽然是国产,但国产也有好坏之分,普通一点的8、9百,这一台比较好,得两千多块钱。 除了房租,沈浪赚的钱都花在了乐器、磁带、音响上面,真印证了那句‘京城挣钱京城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不然搞摇滚的人,怎么叫‘穷摇’呢? 搬来一把椅子,坐到电子琴面前,稍微酝酿了一下,然后,沈浪指尖轻弹,面对面的朝着那依深情开唱。 “Lookatthestars 仰望夜空 Lookhowtheyshineforyou 群星因你而闪耀 Andeverythingyoudo 你的一举一动 Yeah,theywereallYellow 是如此的青涩 Icamealong 我倾心于你 Iwroteasongforyou 为你写下一首歌 Andallthethingsyoudo 记下你所有的美好 ItwascalledYellow 歌名叫yellow……” 谈到这里,沈浪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略过了中间一段,直接跳到了后面那俩句。 “Yourskin 伱的肌肤 Ohyeah’yourskinandbones 冰肌玉骨 Turnintosomethingbeautiful 令世间熠熠生辉 DoyouknowYouknowIloveyouso 你知道吗?我已经爱上了你……” 听到这里,那依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朝霞初升时的那抹羞涩。 其实,她懂一点点英文。 她家是体育之家,她爸爸曾是华夏男排运动员,第二主攻手,70年代跟袁玮铭一起执教过华国女排。 她和她哥都有一点运动天赋,小时候,她哥学了游泳,老师想把她也往体育方面培养。 但她爸爸知道女孩子搞体育有多苦,没让她学体育,转而学了舞蹈。 在军艺舞蹈系学习期间,她被立本资生堂相中,担任‘沙枣花香水’广告模特。 后来,因为业务需要,以及燕京申奥,她学过一点点英语,一点点日语,虽然沈浪唱的内容,她没有完全听懂。 但‘群星因你而闪耀’、‘为你写下一首歌’、‘我跟随你’,以及‘你知道吗,我已经爱上了你’,她还是听懂了。 他这是在表白吗? 以前虽然也有男生追过她,但像这样特别的,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总是特殊的。 望着那依娇羞的样子,沈浪手上动作一顿。 这丫头好像听懂了? 虽然情况跟他预想的有点出入,他最初的想法是缓一缓,留下这首歌当個引子,勾起她的好奇心。 现在? 不如将计就计! “youkonwIloveyouso 你知道吗?我已经爱上了你, It’strue 这都是真的 Lookhowtheyshineforyou 看那漫天繁星正在因你而闪耀……” 弹完最后几个音符,沈浪一个直球打了过去。 “那依,虽然这么说很唐突,但我还是要说。” “其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第9章 他挺适合演渣男的 “好啊。” 那依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 但,话刚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太快了。 这么快答应,是不是太随意了? 不过,真要重新改口,她又不太想。 先处着试试吧。 虽然他们今天刚刚认识,但她对沈浪的感官挺好的,谈一段时间试试看也不错。 “哈哈!” 沈浪‘激动’地跳了起来,然后跑到那依身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犹豫。 察觉到胸前传开的挣扎,沈浪松开了那依。 很软。 “抱歉,我太高兴了。” 旋即,他一脸真诚的表达了歉意。 那依没有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发丝,而后转移了话题。 “你英语怎么那么好?” “我爸是大学英语老师,算是耳濡目染吧?” 沈浪这话并不是完全的信口开河,他爸确实教过他,但真正让他英语水平突飞猛进,还是那段牢大时光。 “怪不得。” 那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怪不得英语那么好。 “时间不早了,要不吃完晚饭再走?”沈浪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会做饭吗?” 那依朝着厨房的方向瞅了瞅:“要不我来吧。” “不用,我来就行了。” 沈浪呵呵一笑:“你在这边听听歌,或者要是想看电视的话,就去房间,电视机在那里面。” “一起吧。” “那就一起。” 沈浪点了点头,随后踱步来到冰箱面前,打开上层的冷冻室。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什么忌口的。” 那依虽然是维族人,但她生在燕京,长在燕京,从小到大的饮食习惯跟汉族没什么区别。 “辣能不能吃?” “能吃,我特爱吃辣。”那依眼前一亮:“你也爱吃辣吗?” “甜的、咸的、辣的,我都爱吃。” 沈浪挑出一块牛肉,准备做一盆水煮牛肉,两个人吃一盆,再炒一盘青菜就差不多了。 其实,如果是他自己,他肯定不炒青菜。 他是肉食动物。 不爱吃蔬菜。 “嘿嘿。” 那依笑嘻嘻地说道:“我也是,川菜、申海菜,我都爱吃。” 提到这个,她忽然想起了她哥。 得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来了。 警报解除! “那个,我去打個电话,一会就回来。” “哦,你去吧。” …… 蓟门桥。 日落时分,顺兴骑着一辆自行车来到了学院路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顺兴来啦?” 老板娘看到顺兴锁好车,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刘姐,他们都到了吗?” “到了,还是那个小包厢。” 闲谈几句,顺兴哼着小曲走进了饭馆,今天的面试,很顺利。 接下来他将作为吉他手、策划人,参与郑均新专辑的制作,那个香江人还挺大方的。 专辑全部做完,他能领到一万多块钱。 算上这一万多块,陆学长的拍片资金,差不多凑齐了。 “顺兴!” 走进包厢,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笑盈盈的站了起来,然后,牵着顺兴的手,坐到了一个文艺青年对面。 “今天还顺利吗?” 戴着眼镜的文艺青年,一边倒水,一边问道。 “非常!”顺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陆哥,今天我碰到一个人,我觉得他挺适合演年轻时的纪文。” “啊?谁啊?” 陆学长愣了一下,他倒不是怀疑顺兴的话,他跟顺兴是发小,就差穿一条裤子长大。 《长大成人》那个本子,就是以顺兴为原型写的,顺兴说合适,那多半不会太差。 89年,陆学长在北电导演系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燕京电影制片厂导演室,他的同班同学王晓帅则是分配到了闽省电影制片厂。 另外一个同学娄夜分到了申海电视台,不过,娄夜没去报道,而是‘下海’跑单帮去了。 这小子混得不错,已经开始拍摄个人第一部电影,女主角是陆学长女友马小晴,男主角是巩丽的同班同学,新晋小生贾洪声。 男二号是88年北电表演系毕业生王智文。 都是好演员。 不过,娄夜并不是那一年毕业混得最好的毕业生,混得最好的毕业生不是导演系毕业生。 而是摄影系毕业生张原。 张原拍的《妈妈》分别拿了法兰西南特三大洲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奖、瑞士国际电影节导演特别奖,以及德意志柏林电影节青年论坛影评人奖。 其风头之劲,直逼同样是北电摄影系毕业的老谋子。 毕竟,老谋子刚刚毕业时,也没有拿到那么多国际大奖。 看到其他同学、校友混得风生水起,陆学长自然也想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 燕影厂虽然是大厂,但内部关系错综复杂,论资排辈,根本没有青年导演执导的份。 此外,他的身体也不太好,养了两年病,前不久碰到田壯壯,两人聊起了电影。 在田导的帮助下,陆学长的第一部电影即将开拍。 经费方面,省一省,20多万足够拍了。 电影男一号,肯定是顺兴,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女一号是顺兴的女朋友朱捷,朱捷是中戏87班毕业生,跟徐凡、江杉、陈晓艺并称为四朵金花。 男三号朱赫来则是由北影厂前辈田壯壯友情客串。 去年,田导拍了一部《蓝风筝》,由于题材涉及特殊年代,然后被罚了。 十年内,田导都不能摸导筒,所以,陆学长将田壯壯拉过来拍戏,正好过过瘾。 顺道指点一下。 至于男二号,音乐青年、渣男纪文,陆学长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选人,不介意对方是不是专业演员出身。 只要角色贴合度足够高,素人更好,因为没有表演痕迹,反而更自然。 演员不是在演戏,而是再演他们自己。 “一个牛人!” 顺兴落座后,用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玩摇滚的,吉他、钢琴弹得都很叼。” “相貌也周正,比《高山下的花环》里的赵蒙生还好看,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你写的剧本,如果现实中有纪文,一定长得跟他一样。” “哦?” 听顺兴这么一说,陆学长提起了兴趣。 “他人在哪,有空介绍介绍,认识一下。” 顺兴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明天那个香江人组了一个局,回头我帮你问问。” 第10章 词曲作者——沈红星 夜幕降临,燕京的街头渐渐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月纱,灯光与月光的辉映下,一对年轻的男女手牵着手,走在光影交错的体育馆路。 走着走着,两人行至天坛东门附近,看到东门对面的那座体委家属楼,那依停下了脚步。 “我到了。” “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沈浪松开了那依的小手,今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一起吃了顿饭。 顶多牵牵小手。 其他什么的,啥也没干。 来日才能方长嘛。 “嗯。” 那依浅浅一笑:“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半个小时后,我给你打电话。” “OK!” “那我走了。” “嗯,明天见。” “好。” 那依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体委家属楼走去,刚刚背过身子,她的嘴角就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还挺绅士的。 她跟沈浪相处起来,好像特别的合拍,不论她说什么,沈浪都能接的上话。 两人吃饭的口味也相似,都是肉食动物,那盘青菜,两人一筷子都没动。 一想到两人同时伸筷子夹青菜的场景,那依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着走着,那依回头一看,只见沈浪正站在路灯下面,看到自己回头,他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眼见沈浪对着自己招了招手,那依笑靥如花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不多时,望着那依走进了家属楼,沈浪转身来到路边,挥手招来一辆‘面的’。 虽然大发面包车的乘坐体验不太好,但它便宜啊。 ‘款的’(高档出租车)起步价12块,超过4公里,2块钱一公里,从体委打的回松鹤公寓要40-50块。 面的只要20块。 沈浪信奉该省省,该花花,差一倍的价钱,忍忍就过去了。 另一边。 那依刚刚走进家属楼,阴影里就窜出一个人影。 “姐!” 突然冒出的人影,让她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是自家弟弟,她上前就赏了他一个毛栗子。 “冬冬,你要死啊,大晚上的跑出来吓人!” “嘿嘿。” 小男孩虽然被敲了脑袋,但还是笑嘻嘻地八卦道。 “姐,刚刚和你手牵手的那个男的是不是你对象啊?” “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 那依没有满足弟弟八卦的意思,抬脚就往家的方向走。 “姐,姐,你就说说嘛,那人是谁啊。” 眼瞅姐姐不搭理自己,小男孩祭出了自以为的‘杀招’,告家长! “姐,你再不说,我就跟阿爸阿妈说了。” 听到这话,那依一转身,毫不犹豫地揪住了弟弟的耳朵。 打弟弟,要趁早! “嘶,姐,疼,疼,疼,我不告诉阿爸阿妈,不告了。” 小男孩连连求饶。 “哼。” 那依拍了拍手。 小样,还治不了你? 约莫半个小时后,那依悄悄溜到楼下的公共电话亭,得知沈浪安全到家,她又跟沈浪煲了一会电话粥。 楼上。 阿木冬冬趴在窗台,指着楼下的姐姐。 “哥,你看,这都打多久了,都快半個小时了,我姐她肯定谈朋友了。” “小屁孩!” 西热力江啪的一下,赏了弟弟一个大逼斗。 “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嘶!” 阿木冬冬揉了揉脑袋:“大哥,伱轻点,再打把我打笨了。” 弟弟是什么样,当哥哥哪会不知道,这样子,肯定没写,随后,西热力江眼睛一瞪。 “快去写作业!” “我这就去!” 阿木冬冬连忙收起了八卦的心思,转眼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西热力江朝着窗下看了几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 妹妹今天已经21了,谈个朋友,不是很正常? 他们家又不是那种老古板。 …… …… 次日。 下午一点,沈浪坐着‘小公共’重新来到体委家属院。 所谓的小公共,也是公共汽车的一种,跟那种有轨电车、公共汽车不一样,小公共一般都是小巴车。 随招随停,就近下车,路线更灵活,既有固定路线,也有非固定路线,相比于公共汽车,小公共票价更贵一点。 从亚运村到天坛,全程票价11块,比公共汽车贵,却比‘面的’便宜一倍。 接上那依,两人又重新坐上一辆小公共,准备前往流芳宾馆。 两人没有打车,虽然打‘面的’的价格差不多,但论乘坐舒适度,‘面的’不如小公共。 “你怎么一直在傻乐啊?” 从见面起,沈浪一直就在那傻笑,上车还在笑个不停,那依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嘿嘿。”沈浪一边握着那依的柔荑,一边笑眯眯地说道:“因为我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啊。” 这家伙,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什么肉麻的情话,章口就莱。 其实,沈浪这么开心是因为上午的那场会面。 昨天晚上,他拨通了徐老师的电话,约在今天上午见面,对方刚见到他时,一脸的愕然。 在见面之前,徐老师觉得那个叫‘沈红星’的男人,应该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作曲家。 然而,沈红星却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不可思议。 不过,坐着聊了一会,尤其是看到词曲登记文件之后,她彻底打消了疑虑。 (93年2月,音乐著作权协会成立,音乐作品登记和档案管理是音著协负责) 词曲可以偷,一个人的音乐素养那是无法伪装的。 确定货对版之后,两人便聊起了那三首歌的事。 三首歌,徐老师都要了。 最近,她正在给好友筹备专辑。 虽然那三首歌不太适合放到新专辑里,但作为晚会歌曲,那是真真合适不过。 都是能定场的大歌,好歌! 特别是那首《走进新时代》,大气磅礴,既能起到歌颂的效果,又不会流于媚俗,那位要是听到,肯定倍高兴。 然后,沈浪便以五百块/首的价格,签了一份授权协议。 如果不是不合适,沈浪甚至连钱都不想要。 但那么做,太刻意了。 至于沈红星的名字,那不是沈浪编的,那是他的本名。 正儿八经的本名! 户口本上登记的那种。 后来,沈浪长大了,觉得沈红星的名字不好听,就自作主张改了名,改成了沈浪。 《武林外史》男主角同名! 因为擅自改名,他吃了好几次男女混合双打。 未来,他闯荡乐坛肯定用沈浪这个名字。 本名正好当马甲。 实名制马甲第一人! 一旁。 那依还在回味那句话,虽然沈浪的话肉麻了一点,但陷入恋爱的女人,哪会觉得肉麻,她只会觉得甜甜甜。 比吃了蜜还甜。 第11章 一屋子大咖,谁最大? 在走入酒店大堂之前,那依悄悄地把手往回抽了抽,但沈浪却把她握得紧紧地。 有啥好遮掩的? 谈恋爱,那就光明正大的谈。 先把旗子竖起来,省得日后跟刘天王一样,恋情不敢公开,还要隐婚。 再说,他又不当偶像歌手,怕啥? 紧接着,两人一路手牵着手,走进了404号房。 此刻,房间里坐满了人。 陈建添朝着两人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 同时,他心里想着。 两人早就认识了? 之前就是男女朋友? 虽然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但陈建添并没有说什么。 沈浪昨天留下的那盘录音带,在座的人都听了,而且不止一遍。 越听,越觉得编曲牛逼。 关键那词也写得贼好。 尤其是《蓝莲花》和《追梦赤子心》,陈建添是香江人,没有多大的触动。 郑均新专辑《赤裸裸》的制作人张伟宁却是感触极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自由,不就是他们这一辈人追求的东西吗? 还有那句‘穿过幽暗的岁月,你也曾感到彷徨’,‘幽暗’肯定是指那段特殊时期。 经历了那样的岁月,谁不彷徨呢? 至于《追梦赤子心》,张伟宁直接听哭了。 ‘在天色破晓之前,我们要更加勇敢’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字字句句都写到了他们这代人的心坎里。 特别是玩摇滚的人。 1987年,‘宝贝兄弟’乐队成立,乐队成员由张伟宁、常寛、陈进、赵牧羊组成,解散前,他们参加过‘90现代音乐会’。 90现代音乐会是华夏摇滚乐队第一次集体公开亮相,宝贝兄弟、ADO乐队、眼镜蛇女子乐队、唐朝乐队、1989、呼吸乐队全部参与了那场盛会。 彼时,黑豹乐队只能坐在台下看着他们。 然而,官方对于摇滚乐的感官却不太好,老崔的《一无所有》,以及《一块红布》,两首歌的讽刺性太强。 我们怎么可能一无所有? 即使物质匮乏了一点,但我们有丰富的精神世界。 还有《一块红布》里的歌词,‘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很敏感。 也很摇滚,很叛逆,正因为崔建唱出了很多人不敢说的心声,他才被无数人捧上了神坛。 崔建从一个歌手,变成了一个时代的印记。 然而,这也让官方对摇滚乐更加敏感。 在大众的眼中,摇滚乐已经跟街溜子、盲流、问题青年、飞X子、烂交划上了等号。 虽然摇滚圈确实很多乱象,很多烂人,但在真正的音乐人心里,那些人并不摇滚。 那些人只是借助摇滚乐放纵自己,为‘摆烂’,为‘放纵’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沈浪就看不惯那群烂人。 什么玩意? 毒狗、赌狗也配谈理想?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当然知道摇滚乐不受待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摇滚乐队都不能上电视节目。 连进电台广播室都需要层层审批。 他发一张正能量的摇滚专辑,一是为了祭奠那段浪荡的时光,二是告诉别人,摇滚也能励志向上。 也能多元化。 偏见是一座大山,肯定不会因为一张专辑而改变,但能改变一点是一点。 哪怕因为这张专辑受到一些‘特殊待遇’,沈浪也无所谓。 重生的他,满手王炸,怎么就不能任性一下? 任性任性怎么了? 接着奏乐…… “你好,沈浪,我是张伟宁。” 看到沈浪来了,张伟宁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 “老弟,牛逼啊!” “那首《追梦赤子心》写得太好了!” “您好,张哥。” 沈浪松开了那依的小手,一边握手,一边道。 “久仰大名!” 前世,他跟张伟宁虽然没有接触过,但这位的大名,他是真的听过,宝贝兄弟乐队主吉他手,知名制作人,编曲人。 前东方歌舞团录音师、编曲人。 以及,天后田振未来的丈夫。 《干杯朋友》、《喜马拉雅》(韩虹)、《赤裸裸》、《同桌的你》(风行版)、《野花》、《执着》等金曲,编曲全部出自他之手。 接着,在张伟宁的介绍下,沈浪把屋子里的人认全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扎着小辫的郑均,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有浪的资本,数遍摇滚圈,色相也就在沈浪之下。 不怪那么多小姑娘被迷得五迷三道。 颜值这一块,沈浪愿将他称之为‘沈之下’。 然后是两位企划人,以及录音师。 詹哗,未来太合麦田的CEO。 蓝迪,燕京音乐台音乐节目主持人,许威未来的经纪人。 老歌,内地第一支摇滚乐队,前‘万李马王’乐队吉他手。 现在他是京城知名录音棚‘百花录音棚’里的录音师,那一手技术,不比港台那边差。 崔建、黑豹、唐朝、何永的专辑,录音部分大多都是他做的。 彼此认识之后,张伟宁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浪,你把谱子带来了吧?” “带来了。” 说着,沈浪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叠乐谱。 是真的一大叠,厚厚地一沓。 一首歌的谱子不单单只有简谱,或者吉他谱。 录制之前,需要总谱、分谱。 毕竟,一首歌的编曲不可能只有一种乐器,管乐、弦乐、打击乐、键盘乐、民族乐等等,都有各自的分谱。 音域较宽的乐器,如钢琴、风琴等需要用大谱表展示。 然后,总谱是各个乐器之间的排列组合。 一首歌一堆谱子,十首歌可不是一大摞吗? 看到那堆乐谱,张伟宁顿时两眼放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财宝。 这小子,有点牛逼啊。 编曲的活,自己都干完了? 作词、作曲、唱、编曲四项中,编曲需要的平均素质最高,一個合格的编曲师至少要精通一门到两门乐器。 是精通! 不是会弹。 其次,音乐审美需要一定的高度,十几种乐器搭配到一起,如果没有乐商,再好的旋律,最后只能是一坨答辩。 然后,知识面要广,各种类型的音乐风格都要熟悉。 在传统的学院派认知里,每一个音符都是自己完成的作曲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作曲家。 放眼流行乐坛,能够独立完成词、曲、编曲的音乐人,就跟大熊猫一样。 反正张伟宁没在内地见过这样的音乐人。 嘿! 他今天就见到了这么一个怪才。 当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第12章 他会比黑豹更火! 紧接着,张伟宁拿起最上面那份乐谱。 “yellow?” 看到英文歌名,以及英文歌词,他不由意外道。 “你还会写英文歌?” “会亿点点。” 沈浪握住那依的手,在几人面前扬了扬。 “这首歌是我们的定情曲。” 此话一出,那依慢慢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周围人的目光,低头的间隙,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张伟宁嘴角含笑地看了两位年轻人一眼。 男才女貌,确实很养眼。 然后,他照着谱子,简单的哼唱了一遍。 “hmm……hmm……” 整首歌几乎只用了四个和弦,吉他riff部分也基本是扫弦,但搭配起来却意外的和谐。 很美妙的旋律。 有别于阿美瑞卡的垃圾摇滚,这首歌英伦味十足,比石花乐队更偏向流行。 他在其中还听到了披头士、鲍勃迪伦的影子。 这个影子指的是风格,跟郑均借鉴枪花不一样,《yellow》有新的东西。 旋律方面很优美,编曲也相当完整,很有层次感。 另一边,老歌、詹华、蓝迪、顺兴、陈建添几人都拿起一份谱子。 不过,几人关注的侧重点不太一样。 顺兴是吉他手,他只看六线谱,其他器乐部分,他不太关心。 詹华、蓝迪两位企划人员,更注重歌词、旋律部分,他们要明确专辑的主基调,然后再策划符合主题的企划方案。 录音师老歌更关注弦乐、打击乐部分,尤其是鼓。 鼓的录制难度,仅次于古典音乐。 在乐队录音中,鼓手部分的录制最磨人,别人插个电,或者一个话筒就行,鼓手要用上七八个话筒。 即便鼓手能够完美的演奏,也很难一次通过,需要一边录制,一边调整收音。 音乐圈里有一则戏言,一支乐队去录音,鼓手至少应该出一半的钱。 话糙理不糙。 鼓手录音确实是最难搞的部分。 至于陈建添? 他是那种走马观花的看,乐理方面,他不是特别精通,他签下沈浪,一是因为那张脸。 二是音色。 三才是创作才华。 而另外一位签约歌手郑均,自始至终,他都是一脸酷酷的表情,看到他的神情,沈浪极度怀疑,未来的谢逼王就是copy郑均。 97年那会,青涩的谢锋跟郑均、冯得伦有一次合影,那张合照,谢锋在气质方面被爆中乱爆。 其实,别看郑均表面上一脸冷酷,他的内心已然被一种极其强烈的震撼所包围。 他真实的内心活动是。 卧槽!哎呀,卧槽!卧槽艹! 但,出于逼王的矜持,必须泰然处之。 看着看着,张伟宁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完蛋! 录制要求太高! 尤其是那首《我相信》。 他娘的,依照总谱,录制这首歌需要调动一整個交响乐团。 国内不是没有交响乐团,关键是,人家不一定接你这活。 摇滚乐什么地位? 鄙视链的最低端,是个人都能踩两脚。 交响乐团是什么地位? 艺术家! 但是,张伟宁真的真的很想看到这首歌录制完成的样子。 只看谱子,他都能想象现场演出会有多么震撼,摇滚乐的狂野与交响乐的大气磅礴,两者被巧妙地结合到了一起。 那种震撼,哪怕只是想想,张伟宁便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栗! 必须要做! 即便是跪着求人,也要将这首歌录出来!! 下一秒。 张伟宁猛地抬起头来,双眼冒光的看向沈浪,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想到摇滚乐与交响乐的组合? 作为前东方歌舞团编曲师、录音师,张伟宁听过很多次音乐会,但他从未想过两者竟然能融合? 关键还融合的异常和谐? “Leslie,先录这首歌吧!” 张伟宁捏着手中的乐谱,丝毫没有理会旁边的郑均,现在他哪还有心思去录制《赤裸裸》? 不把这首歌录出来,他连吃饭都吃不香! “我需要一个理由。” 因为没看到《我相信》的谱子,他不明白张伟宁为何激动到面红耳赤。 “沈浪新歌的编曲完整度非常非常高,只要乐手排练好,可以直接进棚录制!” 两人说话的间隙,老歌悄悄地拿起了《我相信》的总谱。 然后,他立刻化身表情包。 黑人问号脸.jpg 这是啥玩意??? 一支交响乐团? 鼓手录音已经非常麻烦了,而古典音乐录音的难度是鼓手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几十支话筒,每一支话筒的距离、角度、方向都至关重要! 室内的收音环境、墙面的材质、地面反震,演奏家、乐手团队的录制经验等等。 每一项都是大问题!! 如果没有经验极其丰富的团队,一首曲子录制一两个月,那都算快的。 因为现场演奏跟录音室录制,那是两回事! 人耳和话筒收音,它不一样!!! 模拟录音和数字录音,它也不一样!!!! 只是想想,老歌已经觉得很难了。 另一边,郑均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 先录沈浪的? 那他那张专辑得等到什么时候。 办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Leslie,相信我,这张专辑如果发行,沈浪会比唐朝、黑豹更火!” 为了让陈建添改变主意,张伟宁顾不上影响,直言不讳地抬出两支现象级乐队。 当然。 他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的,那一沓曲谱就是他的底气! 词曲双绝,编曲更是小母牛倒立! 牛X冲天了! 这张专辑一旦发布,必然是一张里程碑式的专辑,甚至放眼国际,也有相当的竞争力吧? 因为它不是拾人牙慧,而是一种很新很新的东西。 如果硬要说缺点的话,大概就是少了一点民族的东西。 但瑕不掩瑜。 仅凭那一首古典乐与摇滚乐的融合,就能震翻天,不止震翻摇滚圈、流行音乐圈,古典音乐圈也会被震翻。 恨的人,恨得要死! 爱的人,爱得要死! 陈建添沉吟许久,郑均刚刚的表情被他捕捉到了,如果先录沈浪的专辑,他那边多半会不高兴。 这两个人,不论是谁都有大火的潜力。 良久。 陈建添看完所有的谱子,缓缓开口道。 “郑均新专辑的制作不能停,不过,沈浪新歌的完整度高也是实情。” “这样吧,两张专辑同时录!” “回头我会再找一位制作人协助。” 陈建添决定加码! 虽然这么做会让投资变得更多,但陈建添能够承受。 单单将王霏的经纪约卖给新艺宝,这一笔生意,陈建添就挣了200万港币。 这两个人如果成名,不说多,一人卖个两百万? 应该不算什么吧? 甚至会更高,尤其是沈浪。 这小子比郑均更靓。 所以,他决定Showhand!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听到这话,郑均的面部线条明显柔和了几分。 这个香江人还挺守规矩的。 不过…… 郑钧不着痕迹地瞄了沈浪一眼。 那张脸越帅,他越不喜欢。 连带着,郑均对张伟宁的感官也下降了几分。 对方刚刚的行为,跟那种喜新厌旧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有了新欢,转头就忘了旧爱。 呸! 渣男行径! 第13章 做一个正能量的歌手 半个小时后,屋里所有人看向沈浪的目光都变了。 除了郑均,其他人的眼睛全在放光。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在专辑正式发行之前,一个有经验的制作人,基本能判断出一首歌好不好。 沈浪的这十首歌,每一首的质量都很高。 所以,张伟宁半是请教,半是好奇。 “沈浪,你平时是怎么创作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沈浪淡淡道:“有时候灵感来了,歌词、音符就会自动从脑海里跳出来。” “那首《流星》,就是昨天刚刚写出来的,它本来是一首英文歌,后来我重新填了一个中文版本。” “难怪。” 张伟宁瞥了一眼《yellow》的曲谱,几份曲谱中只有《流星》和《yellow》是手写的。 “这首歌,你送去音著协登记了吗?” “今天早上已经登记过了。” 沈浪跟徐老师见面的地方就在音著协旁边,见面之前,他顺手登记了版权。 “哦。”张伟宁微微点头,转而问道:“关于录制呢,你有什么想法吗?有没有熟悉的乐手?” “吉他、钢琴部分,我自己上的话,应该没问题,打击乐、弦乐部分,需要找人。” 沈浪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要求:“关于乐手,我只有两点要求,第一,技术要好,第二,飞叶子的不要!” 此话一出,张伟宁又一次头疼不已,同时,他还瞄了郑均一眼。 两人的要求倒是相似。 郑均也提过不要飞叶子的乐手。 一旁,郑均听到最后那条要求,不由多看了沈浪一眼。 在抵制毒狗方面,双方的态度却是出奇地一致。 如果沈浪长得不是那么帅,两人完全可以交交朋友。 可惜,这丫太帅。 不符合他交朋友的原则。 不能比他长得更帅,就是他交友的第一原则! 紧接着,沈浪又跟张伟宁交流了一下录制问题,然后,一群人便走出宾馆,移师长城饭店。 长城饭店是国内第一家中外合资的五星级豪华饭店,陈建添在那里定下一桌饭,看来是做好了出血的准备。 90年代的收入虽然普遍偏低,但像长城、昆仑这样的顶级酒店,一顿饭几千上万,那都不算什么。 就跟电视剧《繁花》里那样,有人一掷万金,有人为了生活,风里来,雨里去,只为一日三餐。 一行人打了两辆的士,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朝阳区东三环长城饭店。 抵达长城饭店门口,沈浪朝着西侧瞄了一眼。 那里现在是京中有名的长泰歌舞厅,不过,再过两年,长泰会退出舞台,一家名为天上人间的会所,将会拔地而起。 想到这,露西、拉夫洛娃、安娜、诗诗、丝丝等人就不断地从他脑海中冒出。 那会挣的钱,一大半都花在了这座销金窟。 忆往昔…… 不提也罢。 沈浪已经打定主意,告别过去,以后这种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朝阳群众的战斗力太彪悍。 从今往后,他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多谈几场恋爱,也是一样的。 前女友多了一点点,只会收获一个‘花心’、‘浪子’,至多‘渣男’的称号。 眼见沈浪停下脚步,那依并没有催促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沈浪回过神来。 她不想打扰,万一沈浪又想到了什么旋律呢? 前方。 “沈浪,你……” 陈建添正准备跟沈浪聊一下MTV拍摄的事,转头一看,只见沈浪和那依已经落下了好几米。 “那個顺兴,你去喊一下他们。” “我去吧。” 没等顺兴抬脚,张伟宁先一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浪?” 听到前方传来的呼声,沈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后遗症,它又来了! 就在刚刚,想到那些姑娘,好几首歌的旋律同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张哥,怎么了?”沈浪揉了揉脑袋。 “没事,Leslie叫你。”张伟宁呵呵一笑:“你楞在这里干嘛?第一次来?” “嗯,是头一回。”沈浪点头道:“刚刚想到了一段旋律,所以愣住了,抱歉啊。” 嗯??? 闻言,张伟宁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也能激发灵感吗? 惊讶过后,取而代之的便是好奇。 “又有新歌了?” “没,只是一段旋律。” 沈浪笑着看向了那依:“我觉得那段旋律很适合写一首男女对唱情歌。” “男女对唱好啊,哈哈,沈浪,早点把歌写出来,现在市面上最缺的就是对唱情歌。” 张伟宁比较了解唱片市场,如今,不论是港台地区,还是内地,对唱情歌都很容易火。 因为卡拉OK太火了。 男人去卡拉OK,身边总得有个妹子吧? 两个人一起唱歌,肯定比一个人干巴巴的唱歌有意思。 边唱边调情,那就更有意思了。 在港台那边,一首新歌发布,卡拉OK打歌的重要性,仅次于电台打歌。 甚至很多歌在电台不火,却在卡拉OK爆火,然后再借此出圈。 港台地区对男女合唱情歌渴求到什么程度? 只要一首歌爆火,唱片公司都会想方设法的改编,改成一首适合男女对唱的情歌。 那些歌舞厅、卡拉OK公司,更是MTV拍摄的主力赞助商。 像张学有、张果荣那样的超级大牌,一首MTV的赞助费至少几十万港币起步,上百万也不算超模。 至于大陆这边,卡拉OK老板就没那么热情了。 本来就不用付版权费,何必额外掏一笔钱? 等哪首歌火了,直接拿来用。 不一会儿,张伟宁跟陈建添聊起了‘新歌’的事,他这一说,又引起一行人的好奇。 写歌真有那么容易吗? 穿过酒店大堂,看到前方摆着的那架钢琴,陈建添对着一旁的大堂经理道。 “那里的钢琴能用吧?” “可以的。” 大堂经理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 一般人要用,肯定不行,但这段时间,陈建添入乡随俗,邀请了不少音像口的领导吃饭,所以,像陈建添这样的外宾+豪客,不能用也能用。 陈建添见状转头看向沈浪:“要不你弹一段?让我们欣赏欣赏大才子的新作?” “OK。” 沈浪点点头,弹一段就弹一段,正好巩固一下人设。 旋即,他牵着那依坐到了琴凳上。 “那依,这首歌是写给你的。” 又是一鱼两吃。 一旁,那依轻轻咬住下唇,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既羞涩,又美丽。 稍后,沈浪浅浅的试了一下音。 钢琴,他真的只会一点点,让他弹那些高级曲目,那是为难他。 但弹一些流行歌曲,那是手到擒来。 “hmm……hmm……” 几秒钟后,一段悦耳地琴声响起,沈浪一边弹着,一边看着那依轻轻地哼唱。 弹着,弹着,琴声倏地一顿。 当琴声再次响起时,沈浪从哼唱旋律,变成了哼唱歌词。 “看你的眼睛……” 第14章 我就抱抱 “看你的眼睛,好像水晶, 独特光芒交辉你我眼底, hmm……hmm…… 爱一个人常常要很小心, 仿佛手中捧着水晶, hmm……hmm……” 沈浪唱着唱着,又继续哼了起来,这首歌是任闲齐和徐怀玉合唱的《水晶》。 翻唱自韩语歌曲《初恋》,原曲是96年韩剧《初恋》的同名主题曲。 弹到一半,沈浪的双手离开了琴键,转头看向那依,只见她正温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眼里满是柔情与专注,如水的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像极了水晶。 啪! 啪! “啱听(好听)!” 陈建添红光满面的笑道:“真想快点见到这首歌。” 虽然《水晶》听起来更像是流行情歌,一点也不摇滚,但陈建添是一个音乐商人。 他不在乎摇不摇滚。 捞金才是他的目的,港台市场对男女对唱情歌的渴求有多大,在场的几人当中,没有人比他更懂!! 另一边,郑均表面上还是酷酷的表情,心底却升起了一点点羡慕,还有一点点嫉妒。 丫的。 这小子是不是嗑药了? 随时随地都能写歌? 郑均首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以前他遇到的那些音乐人,比他更有才华的,没有他长得帅,比他长得帅的,才华不如他。 现在? 他碰到一个比他长得帅,还更有才华的男人。 因为那点挫败感,接下来的饭局中,郑均显得有点沉默,如果不是别人主动找他聊天喝酒,他都是一个人闷着。 而沈浪成了众人集火的目标。 一杯杯红酒下肚。 很快,他就醉了。 华灯初上,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长城饭店,他们刚走出门口,一辆皇冠出租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酒店迎宾员跟着那依一左一右,将沈浪扶上了车。 “那依,沈浪就交给你了。” 陈建添趴在车窗上嘱咐道:“你们到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或者给我的传呼发個信息。” “嗯,嗯。” 那依点了点头,不过,她的目光都在沈浪身上。 “师傅,麻烦你待会帮忙扶一下,把他们送上楼。” 说着,陈建添从皮夹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 “多谢。” 司机大哥乐呵呵的收下钞票,连打包票:“没问题,老板您就放心好了,我们是酒店合作的出租车,一定安全把客人送回家。” “那好,出发吧。” 陈建添拍了拍车顶,他们待会还有第二场。 隔壁舞厅,走起! 目送车子驶离之后,众人的讨论重心还在沈浪身上。 当然。 这次讨论更多的是吐槽。 酒量太差。 一瓶红酒就倒了。 这酒量,属实不太行。 另一边。 白色丰田皇冠顺着辅道汇入东三环主干道,相比于满大街乱跑的‘面的’,丰田皇冠绝对是豪华出租车的代表。 静谧的车厢内,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只剩下风噪与胎噪,司机觉得有点太沉闷,于是贴心的问了一句。 “小姐,你要听广播吗?” “都可以。” 那依现在一颗心都拴在了沈浪身上,广播不广播,她一点也不关心。 司机闻言打开了广播,而后一段略带磁性的声音从喇叭中传来。 “大家好,这里是调频97.4,燕京音乐台,我是DJ阿达,接下来即将播放的是听众曹先生点播的歌曲,张学有——吻别。 吻别是张学有3月份推出的全新大碟,在宝岛上市之后,两个月间,专辑热销超过50万张。 接下来,请各位听众欣赏四大天王张学有带来的同名主打歌。” 播报完毕,音轨无缝切换成了《吻别》的前奏。 “前尘往事成云烟, 消散在彼此眼前, 就连说过了再见……” 听到这首歌,后排的沈浪动了动眼皮,《吻别》可谓是张学有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传唱度最高的歌曲之一! 甚至把之一去掉,也没什么问题。 张学有正是凭借《吻别》,一举打开了湾湾市场,仅仅在湾湾一地,《吻别》就爆卖100多万张。 《吻别》也是张学有在华语地区破圈的神曲,如果没有这首歌,他在大中华地区(内地、港台、新、马、美加)的影响力,恐怕很难达到日后的高度。 “沈浪,你还好吗?”那依注意到沈浪的动静,关心道:“是不是要喝水?” 沈浪动了动身体,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顺带还蹭了蹭那依的头发。 察觉到耳旁呼出的热气,那依本就酡红的脸庞更红了,愈发的娇艳欲滴。 就像是饱满诱人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不过,沈浪并没有看到这样微妙的变化。 他是真的醉了,但他的醉,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他是那种身体醉了,脑子没醉的那种。 身体像生锈的机器,脑子清醒得很。 片刻后,车子抵达公寓楼下,司机大哥尽职尽责地跟那依一起,一左一右的把沈浪架回了家里。 将他安置到床上之后,那依开始忙前忙后,又是烧水,又是拿毛巾给他擦擦脸。 忙活一圈,那依再次来到床边,看到沈浪胸口衣服上的污渍,她低头俯身,开始脱起了沈浪的上衣。 吃饭的时候,沈浪的衣服上沾了点油渍、酒渍。 虽然只有一点,但穿在身上肯定不是事。 “沈浪,醒醒,动一下。”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魂在飞的沈浪,遥控身体做出了回应。 费了好一番功夫,那依这才成功脱下沈浪的上衣,看到那流线形的肌肉,她不由伸手戳了戳。 硬硬的。 偷偷地摸了几把,那依拿着衣服准备把它洗了,结果,她人一刚走,就被一只大手给拉住了。 “别走……” “那依,别走……” “我好喜欢你……” 听到沈浪说胡话还在说自己,那依痴痴一笑。 然后,她重新坐到了床边的板凳上,双手撑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沈浪。 滴答! 滴答! 时间缓缓流逝,过了一会,那依猛然想起一件事。 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用什么理由呢? 有了! 忽然间,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好闺蜜沈怡。 沈浪醉成这个样子,她实在不放心一走了之。 接着,她废了老大的劲,挣脱了沈浪握着她的手。 “我一会就回来。” 听到沈浪还在那嘟囔些什么,她轻轻说了一声,然后便去了客厅。 拨通闺蜜家里的电话,先对好口供,而后她无视了闺蜜的追问,转而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那依再一次拨动号码,打到寻呼台,给陈建添报了个信。 几个电话打完,她回到屋里,重新坐回那把椅子,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浪。 慢慢地,她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趴在床边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自己。 “那依?” “那依?” 那依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脖子好像有点僵,慢慢抬起头,正好撞上了沈浪的目光。 “那依,你怎么睡在这里?” 沈浪承认,他之前说胡话有点刻意,但等那依挣脱他的手之后,他就慢慢睡了过去。 他是被渴醒的。 结果醒来一看,那依就趴在床边。 “看你喝醉了,我不放心走。”那依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浪心中一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没事,你是饿了?我去给伱做点宵夜。” “不用。”沈浪摇头道:“我不饿,那个,你到床上来睡吧。” “啊?” 闻言,那依一愣。 “你想什么呢,你睡床,我找个凳子凑合一晚。” 沈浪莞尔一笑,他只是有点渣。 强迫? 那是强迫不了一点。 “不了,你睡床上吧。” 那依微微摇头,她哪会跟一个喝醉的人抢床。 “你睡。” 沈浪拉了她一把。 那依稍微挣扎了一下。 “你睡。” 拉扯之间,酒劲未消的沈浪,一个失手,力气稍微用大了一点点,然后,那依倒在了他怀里。 那依双手撑在床上准备爬起来。 然而,沈浪却一把抱住了她。 “一起睡吧。”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最多抱抱。” 第15章 趣味教学(求追读) 一夜无话。 沈浪没有乱来,毕竟两人昨天才确定关系,如果真的强来,保不齐第二天就进局子了。 虽然概率很低很低,但再低,那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夜,沈浪只上了二垒。 三垒和本垒,留待日后。 好茶要慢慢品。 次日清晨。 那依醒来之后眼见沈浪没醒,于是便单手撑着脑袋,静静的打量着沈浪。 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好看。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调皮地扬了扬粉拳。 不讲信用! 明明说只是抱抱,结果却……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不讲信用,关键时刻止住了探索的步伐。 就当你功过相抵了! 少顷,还在梦乡的沈浪突然觉得鼻前痒痒的,无意识地伸手扫了两下,还是痒。 睁眼一看,那依正在用她的发梢挠自己。 “大胆妖孽,竟敢打扰本大圣睡觉!” 清醒过来的沈浪,一个饿虎扑食,‘恶狠狠’地将她压在身下。 “吃俺老孙一……” “咦……”那依一脸嫌弃地用双手挡在面前:“快去刷牙。” “哦?” 沈浪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是刷了牙,就任由我为所欲为了?” “我可没说!” 那依又想到了昨晚的事,脸色微红道。 “哈哈。” 沈浪朗声一笑,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不闹了,来,咱俩晨练一会。” “晨练?”那依惊讶道:“练什么。” 沈浪坏笑一声,朝着她胸口的方向瞄了一眼,吓得她赶紧捂住了胸口。 “好啦,不逗你了。” 沈浪笑着道:“当然是练练气息、发声了,你一点声乐基础都没有,再不练练,不知道哪天才能发专辑。” 要不怎么说陈建添是颜狗呢,那依在声乐方面,不能说一窍不通,只能说十窍通了九窍。 “坏蛋。” 那依气恼地白了沈浪一眼,老是逗她。 片刻后。 客厅餐桌旁,那依不停地用小手拍着沈浪的背,挣脱之后,她目光幽幽地盯着沈浪。 “骗人,哪有像你这样训练的?” 沈浪理直气壮道:“闭气法本来就是增强声带闭合能力的训练方法之一。” “歪理邪说。” 那依轻哼了一声。 她又被骗了。 说好训练气息的,然后两人来了一个法式kiss。 “你看,你都快憋不过气了,我还有气,这是不是差距?” “那是你肺活量大。” 沈浪笑了笑,没有继续狡辩,而是走到电子琴前弹了那首《yellow》,他不是从头弹。 他弹得是最后一段。 “看好了,气息的控制有多重要。” 言罢,他开始唱起了那句‘Lookhowtheyshineforyou’,到了‘you’那里,他一直在脱尾音。 五秒。 那依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十五秒。 好长! 三十秒。 好强! 那依惊为天人。 三十八秒。 沈浪破音了。 再不破,他就不是人了。 “咳咳,看到了吧,气息练习能够更好的帮助唱歌。” 说着,沈浪招了招手:“来。” “哦。” 那依乖乖坐到沈浪身边,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 “想啥呢。”沈浪捏了捏她的脸蛋:“来,跟我一起做动作。” 什么法式kiss训练,那是他胡邹乱编的,真到了训练,肯定不能用那种不靠谱的方式。 “看着,先吸气,不要吸得太满,大概七分饱左右就行。” 七分饱? 吸气还有这种叫法? 虽然那依脑子里满是问号,但她还是像模像样地做了起来。 然后,沈浪上手了,摸到她的肚子上。 “别紧张。” 沈浪微微一笑:“跟着我的手开始一点点吐气,用‘wu’的方式,尽可能的集中,延长吐气时间,用腹部肌肉吐气。” “来。” 说着,沈浪的手掌开始往上游走。 下腹。 中腹。 上腹。 然后是胸口。 那依脸色红扑扑地跟着吐气,沈浪这就是故意占她便宜。 真当她一点都不懂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军艺也有声乐系的好吧,哪有这样直接上手的。 “污……污……污……污……” “好,很好。” 沈浪一本正经地继续第二次游走:“来,再来一遍。” 半个小时后,两人结束了这一场满是情趣的声乐训练基础课。 “好了,今天就训练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那依瞄了一眼一本正经的沈浪,然后把头偏到一旁,理了理稍显凌乱的上衣。 还明天继续。 哼…… 她才…… 好吧。 她承认,她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点享受。 就一点点! 那种灵魂颤栗的感觉,挺让人着迷的。 两人稍微拾掇了一下,随后便一起出门,先在附近的胡同吃了顿早饭。 1993年,官方正式下发了《关于加快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通知》,决定自4月1日起,取消粮票和油票,实行粮油商品敞开供应。 ‘粮票’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自文件发布至今,短短一个月,各式各样的个体户小摊贩,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过,燕京個体户早点摊位的花样很少,基本是油条、混沌、烧饼、糖油饼、包子、豆腐脑挂帅。 花样少,价格还贵。 像沈浪这样的一个大小伙子,吃上三个大肉包再加一碗咸豆花,就得3-4块钱。 拳头大的肉包,皮薄馅足,一块钱一个。 别问为什么这么贵,90年代左右物价上涨的厉害,年通胀20%。 京城居,大不易啊。 (PS:从工资涨幅能看出通胀多严重,90年燕京平均工资221元/月,95年平均工资678元/月,翻了三倍, 95年,银行五年期存款利率13.86%,8年期17.10%) 便宜点的早点当然也有,一个糖油饼,一碗豆腐脑,1块多也能搞定早饭。 祭完五脏庙,两人手牵手,向着流芳宾馆的方向走去。 该省省,该花花。 吃完早饭,步行消消食挺好的。 “你觉得我还要练多久啊?” 途中,那依聊起了声乐训练的问题,看到沈浪嘴角勾起的坏笑,她杏眼一瞪。 “说正经的!” “谁不正经?”沈浪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我倒要看看谁不正经。” “哼。” 那依缩回了小手,气呼呼地加快了步伐。 “那依。” 沈浪连忙追了上去,重新牵住了她的手:“说正经的,我估摸着,你得练上小半年。” “小半年?” “对啊。” 沈浪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这还是咱们家那依有天赋,算上我这个名师,小半年就能练好。” “换做其他人,没个一两年,怕是练不好。” 第16章 还有工资??(求追读)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长得好看又善良,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辫子粗又长……” 途径一家音像店时,听到耳边传来的《小芳》,沈浪神色一怔,这首歌已经火到了燕京吗? 在他的记忆中,《小芳》确实是93年火遍大江南北的,但具体是什么时间节点,他记不太清了。 《小芳》的创作者李春啵,最早其实是搞摇滚的,80年代从奉天来到燕京,然后考入海政歌舞团,在那里上了八年班。 期间他还组了个摇滚乐队,李春啵是TOTO摇滚乐队的贝斯手。 不过,那会燕京的在野歌手没什么出唱片的机会,有资格出唱片的,要么是晚会歌手,要么是OST(影视原声带)歌手,亦或者翻唱歌手。 没有资源的李春啵,只能一边工作,一边为其他大牌歌手录制伴奏。 在刘卓晖、张裴仁、陈建添等港台音乐商人大举进军燕京之际,李春啵又南下鹏城。 最终被羊城中唱分公司发掘,成了签约歌手。 《小芳》红到什么程度? 在申海人民广播电台‘流行歌曲排行榜’上,力压《花心》(周桦建)、《该走的时候》(刘得桦)、《童话》(张学有)、《雨中感叹号》(郭富成),豪取三连冠。 要知道申海广播电台历来对大陆创作歌曲不太待见,《小芳》却能力压四大天王、周桦建、林艺莲、李柯勤、草蜢、优客李林等一众港台歌手。 可惜。 即便《小芳》火遍大江南北,正版磁带的销量也没有突破100万张,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只卖了7-80万张。 (数据来源《十年·华夏流行音乐纪事·1986-1996》,97年出版,业内公司主编,可信度很高) 至于盗版,那是不计其数。 几百万张起步。 没办法。 内地音像市场环境就是这么恶劣,那些号称内地销量破百万的歌手,十个有九个半是谎报。 包括四大天王。 一般而言,第一波订货会的订货量,再加上个十万二十万,差不多就是专辑总销量。 当下,专辑第一次订货量能够达到一百万张的歌手,大概也就杨玉莹一個人。 毛拧都差点意思。 内地版税收入什么的,沈浪根本没有指望过,商演和后续的英文EP,才是他的摇钱树。 这也是他为什么迫不及待发英文歌的缘由。 在内地发行唱片,它真的不挣钱,从90年代到2024年,鲜有歌手能靠专辑吃饱饭。 两人散了会步,最后还是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花了两块钱,来到了流芳宾馆。 “沈浪,你来的正好。” 来到404号房,张伟宁将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Leslie给你配的BP机,摩托罗拉,带汉显的,月租已经给你交了一年。” 沈浪接过盒子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道:“这算公司资产,还是送给我的?” “额。” 张伟宁愣了一下:“他没说,反正是给你的,用Leslie的话说,连个BP机都没有,人都找不到。” “张哥,我不是不想买,而是没钱买啊。” 沈浪的钱都花在了乐器、录音、房租、磁带上,哪有钱买BP机? 一台摩托罗拉汉显机(带中文显示,能留言),最便宜的也要2000多,月租费一年600块。 于他而言,BP机属于该省省的范畴。 不是必需品。 “哈哈。” 张伟宁笑着掏出了两份信封,然后一左一右的递给了沈浪和那依。 “喏,财神爷给你们发工资了。” “每人三千块,是你们一个季度的工资,你们点一下。” 看到信封,沈浪和那依都很意外。 “愣着干什么,这又不是我给的,是Leslie给的,对了,他回香江了,估计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闻言,沈浪接过信封直接揣进了口袋。 不拿白不拿。 “你不点点?” 看到沈浪点也不点,张伟宁意外道。 “张哥,你这话说的。”沈浪呵呵一笑,好话章口就来:“咱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对你是百分百信任。” 一旁,那依也像模像样的将信封塞进了口袋。 拿钱了,开森! 一个月一千块,比她爸爸、妈妈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哈哈,你小子的性格,我喜欢!” 张伟宁乐呵呵的拍了拍沈浪的肩膀,小事见人品,那种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他还真瞧不上。 昨天晚上,沈浪虽然醉的快,但喝酒那架势就是能处的人。 输人不输阵! 咚! 咚!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张伟宁直接喊道:“门没锁,直接进。” 话音刚落,哗啦啦进来好几个背着乐器的人,领头的两个是留着长发的青年人,看这发型,多半是搞摇滚的。 见到几人,张伟宁主动上前道。 “赵蔚,你们来的正好。” “沈浪,来,我给伱介绍一下。” 说着,张伟宁朝着沈浪招了招手。 “这几位是轮回乐队的成员,3月份发行的那张《摇滚燕京》里就收录了他们的歌,那首《烽火扬州路》,贼带劲。” 紧接着,他一一将眼前的几人介绍给了沈浪。 “这位是吉他手赵蔚,央音的高材生,主攻黑管。” “黎强,吉他手,他跟你女朋友是校友,军艺毕业的高材生,学萨克斯的。” “焦全捷,鼓手,军艺打击乐专业。” “周煦,贝斯手,央音管乐系。” “吴桐,乐队主唱,民乐世家出身,各种民族管乐器,信手拈来,对了,他也是和声(合音)的主力军。” 介绍完前面五个人,看到那第六个人,张伟宁卡壳了。 这人,他不认识。 “我来介绍吧。” 吴桐笑着道:“这位是汪锋,我同校的校友,管弦系在校生,从小学习小提琴、中提琴,是我们学校乐团的风云人物。” “没有,没有。” 汪锋谦虚地笑了笑:“桐哥过奖了,我就是小提琴拉得好一点,其他的还差得远。” “您好。” “您好。” 接下来,双方来了一波商业互吹。 轮回乐队的大名,混过摇滚圈的沈浪,怎么可能不知道。 ‘轮回’是国内第一支学院派摇滚乐队。 国内第一波玩摇滚的人,基本是大院子弟,或者艺术世家出身,比如崔建、万马李王乐队等。 第二代则是以学院出身为主的乐队,成员多是来自各大高校,如轮回、鲍家街43号等乐队。 沈浪也没想到,张伟宁居然把轮回乐队打包了,更没想到汪半壁也在。 另一边。 轮回乐队的几人对沈浪也特别客气,昨天晚上,张伟宁约了他们喝酒。 第二场酒局里就有他们。 当时,他们不仅听了demo,还看了谱子。 看完之后,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大神! 然后,他们就接下了伴奏的任务。 他们很想认识一下这位横跨多种风格的大神,大才子。 第17章 拍电影?没兴趣(求追读) 简单地认识了一圈,张伟宁便领着众人前往安贞西里附近,穿过楼梯,他们来到一家临街商铺的二楼。 打开房门,一间三十平左右,放着两套架子鼓、一架电子琴的房间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排练的地方了,乐器目前只有架子鼓、电子琴,吉他之类的乐器暂时还没运到。” 说着,张伟宁抽出一串钥匙。 “沈浪,钥匙给你,排练结束记得把门锁上。” “OK。” 看着眼前的排练室,沈浪笑着点了点头。 90年代初期,摇滚乐队最头疼的地方,必有练习场地一项。 众所周知,摇滚乐很噪。 各种意义上的噪。 吉他还好一点,音量能够调小一点,鼓就不行了,扰民最严重的就是鼓。 想要找一个排练场地,可谓是千难万难。 很多乐队把排练室放在地下,不是因为喜欢地下,而是地下室可以极大的减少噪音。 租金也便宜。 一旁,轮回乐队的几位成员也是全程笑脸,之前他们排练都是打游击。 隔段时间就要转移。 架子鼓转移最是麻烦,因为太大。 有了固定场地排练,不亚于从游牧文明进入农耕文明。 爽! “张哥,以后我们能借用这里吗?” 趁着张伟宁没走,赵蔚直接问道。 “当然可以。”张伟宁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不过,前提是这里没人使用。” “我懂。” 赵蔚哈哈一笑,这趟活接对了,不仅有钱拿,还混到一个排练场地。 “那行,你们在这先练着,我还有点事,下午再来。” “好,张哥再见。” “张哥,拜拜。” 介绍完场地,张伟宁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他得去找其他乐手。 一整个交响乐团啊。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头疼。 其实,早上他已经联系了青音乐团、华夏音乐学院那边,但人家没空,前者是真的没空。 华夏青年交响乐团在欧洲交流。 华音学院下属的乐团也有任务安排。 没办法,他只能另寻他路。 张伟宁走后,沈浪和轮回乐队的几个人没有太多的废话,架好谱子,直接开始排练。 前期排练主要是为了节约成本。 没有哪个乐队是一边在棚里排练,一边录音。 那是不差钱的顶级大牌才有的待遇。 磨刀不误砍柴工,排练好了再进棚录音,至少能省下一半成本。 轮回乐队的几位成员,除了吴桐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参加工作,吉他手赵蔚、鼓手焦全捷都是军乐团成员。 贝斯手周煦是中央芭蕾舞团交响乐团首席贝斯手,另外一個吉他手黎强是总政军乐团萨克斯手。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他们都有空。 如果是工作日,他们只能下班之后过来排练。 不得不说,张伟宁的眼光很毒辣,轮回乐队的几位成员,技术是真的不错。 虽然跟那些顶级乐手、鼓手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放在内地,他们的技术绝对是第一梯队。 上午他们排练的是那首《蓝莲花》,这首歌沈浪没有采用专辑原版编曲,专辑版的编曲比较简单。 他用的是许威2015年【此时此刻】全国巡演的现场live版,【此时此刻】巡演版本的编曲堪称经典。 编曲层次更丰富,也更大气,不过,前面的那段solo被适当地减少了一部分,现场版本1分50几秒的吉他solo,实在太久。 录音版本控制在15-30秒,相对更合适一点。 …… 另一边。 张伟宁在外奔走了大半天,吃了一次又一次闭门羹。 一听是给摇滚乐伴奏,那些乐团全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 别人甚至不给他掏出乐谱的机会。 傍晚时分,东奔西走一整天的张伟宁重新回到排练室,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合奏声。 张伟宁再次打起了精神。 那是《追梦赤子心》的旋律。 听到这伴奏,歌词从他的心底流过。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深吸一口气,张伟宁正准备打开排练室的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两道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只见顺兴跟一位戴着眼镜的文艺青年走了过来。 “顺兴,这是你提的那个发小?” 看到这人,张伟宁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对。” 顺兴介绍道:“陆学长,北电85级导演系毕业,现在在北影厂导演室工作。” “您好,欢迎欢迎。”张伟宁握手道:“你们俩来的正好,沈浪他们正在排练。” 昨天晚上,他们聊起MTV拍摄的问题,顺兴插了一嘴,他有个发小是北电导演系毕业的高材生。 虽然张伟宁等人是音乐圈的,但多少跟影视圈沾点边,国内影视圈的人,谁不知道北电导演系的大名? 近日,陈恺歌执导的《霸王别姬》入围戛纳电影节的消息,宛如一阵飓风,传遍了圈内外。 陈恺歌的同班同学田壯壯、李韶红、张军招,同级校友摄影系毕业的张一谋,都是知名导演。 所以,一听是北电导演系毕业生,陈建添和张伟宁连人都没见到,闭着眼睛就把MTV的拍摄工作交给了陆学长。 即使陆学长毕业没几年,还没有独立执导过电影,但那不重要。 北电导演系的高材生,拍个MTV,还不是手到擒来? 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烟味。 不过,陆学长的注意力并不在满屋的烟味,而是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顺兴没说错! 这人就是纪文! 虽然他不知道‘沈浪’具体是谁,但屋里的这几个人,只有他最符合纪文的形象。 所以,他必然是沈浪。 “沈浪,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接着,张伟宁微微侧身。 “这位是北影厂的导演,北电导演系毕业的高材生陆学长,你专辑里的MTV,都由陆导拍摄。” “陆导,您好。”沈浪微微一笑,客客气气道:“MTV的事,劳您费心了。” “客气了。” 陆学长谦虚道:“我就是一普通导演。” 对于导演圈,沈浪不太熟,了解仅限于一部分名人,像陆学长这样没什么名气的导演,他还是听顺兴提过一嘴。 不过,北电导演系的大名,他肯定知道。 不是有那么一句顺口溜,北电出导演,中戏出演员。 双方寒暄了一会,陆学长没先提MTV拍摄的事,而是直接聊起了他那部电影。 “沈浪,你有兴趣拍电影吗?我手里有一个本子,有个角色跟你很契合。” “拍电影?” 沈浪微微摇头:“抱歉陆导,我最近要筹备专辑的事,实在没空。” 拍电影,沈浪是真的不感兴趣,前世今生,他只拍过短视频。 如果小视频也算的话,他高低也是个‘导’演。 第18章 三首MTV(求追读) “我可以等你。” 虽然被明确拒绝,但陆学长还是不愿意放弃,看到沈浪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种感觉。 纪文从故事里走到了现实。 只有长成这样,付绍英(女主角)大概才会苦等纪文出狱,并且出狱之后还继续跟纪文好。 哪怕纪文因为斗殴被砍掉了两根手指头,是个残疾人,也无法阻止付绍英飞蛾扑火。 “等你专辑做完再拍。” “呃。”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浪也不好当面连拒两次,毕竟陆学长还要给他拍MTV。 “要不这事咱们回头再聊?” “您说要拍电影,我总得看看角色,知道是什么样的电影吧?” 沈浪祭出拖字诀,反正嘴巴长在他身上,回头寻个理由拒绝了便是。 他确实不了解陆学长。 但第六代导演的‘传说’,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多亏了那位北影厂的果儿。 有别于以北电78级为主的第五代导演,第六代导演的主要成员是以北电85级毕业生为主。 有一点,沈浪的记忆尤为深刻。 都说第六代导演喜欢拍‘禁片’,前世他年轻时,一想到禁片,肯定第一时间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影片。 好不容易找了两盘盗版碟之后,他这才知道,此禁非彼禁。 不论是张原拍摄的《燕京杂种》(电影名),还是贾章轲拍的《小武》,他都没有太大的感触。 前者是讲述摇滚青年的剧情片,崔建、窦威、臧天硕等摇滚圈名人都有客串出镜,未来的惊鸿仙子是《燕京杂种》的女主角。 这一点,沈浪印象最深。 不过,这部电影跟沈浪的生活太接近,看到一半他就没看了。 影片拍得还是太保守了。 没劲。 后面那部《小武》离他的生活又太远。 所以,他也没什么触动。 “行,回头再聊。” 陆学长没有抓着不放,好事多磨,他那个本子暂时还没过审,等等也没关系。 接着,沈浪便跟陆学长讨论起了MTV拍摄。 有一说一,陈建添在预算这一块的确比较大方,给了二十五万的拍摄预算。 MTV(音乐电视录像带)和MV其实是一个意思,后世大行其道的MTV,搁在当下还是一样非常时髦的新玩意。 1981年,阿美瑞卡推出‘音乐电视台’,这一标志性事件,直接改变了流行音乐的传播方式。 从单纯的听,变成了视听双重冲击。 自此,偶像歌手、唱跳歌手迎来了全面爆发期,哪怕嗓音条件不够出色,单纯靠脸,靠唱跳,也能吸引一大批粉丝。 没过多久,这阵风吹到了港台地区,80年代末,深受港台流行乐影响的羊城,诞生了内地第一家MTV制作中心。 紧接着,央视、申城电视台陆续推出MTV节目。 短短三四年,MTV已经传遍内地。 1993年5月1号,央视推出了一档影响极为深远的电视节目——《东方时空》。 《东方时空》下辖四個子栏目,分别是《东方之子》,一档人物访谈节目,《面对面》的前身。 《生活空间》,以纪录片的形式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首次将电视镜头对准了平民百姓。 《焦点时刻》,挖掘新闻背后的故事,并进行跟踪调查,它是焦点访谈的前身。 而最后一个子栏目便是《金曲榜》,每天播放一首时下最流行的歌曲MTV。 90年代初,老百姓的娱乐手段很少,报纸、广播、电视是人们了解外界最重要的渠道。 其中,电视最受老百姓喜欢。 不仅有图像,还有声音,还能动,能不爱吗? 是以,MTV便成了歌手推广歌曲以及歌手本人,最重要的渠道之一,重要程度仅次于电台打歌。 25万的预算虽然不少,但MTV拍摄跟电影一样,贵有贵的玩法,便宜有便宜的拍法。 沈浪准备拍精品MTV,只拍三首歌,更准确了一点是拍两首歌。 《流星》和《yellow》可以共用一个场景,省着点经费,15万能拍两首,剩下的十万用来拍《夜空中最亮的星》。 选哪几首主打,不是沈浪一个人能决定的。 摇滚歌手虽然很难上电视,进电台直播间也需要审批,但92年之后,摇滚歌曲传播的路,并没有完全堵死。 摇滚歌曲的MTV有机会登上电视播放。 张憷那首《姐姐》,如今就在各大电视台MTV栏目轮番播出。 那天晚上吃饭,沈浪跟张伟宁、陈建添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拍这三首歌。 另外几首歌的歌词有点敏感。 《我相信》开始那句‘我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可能有问题。 ‘太阳’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东方时空》,原名《新太阳60分》,然后被打回来了,最后节目名选了《东方时空》。 《蓝莲花》也不行,那句‘幽暗的岁月’也可能成为敏感词。 同理,《追梦赤子心》、《海阔天空》、《勇敢的心》、《我的天空》、《生如夏花》都不太合适。 最安全的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yellow》/《流星》。 偏情歌向的歌,基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陆导,关于《流星》和《yellow》的拍摄,我有一个想法。” “您说。” 陆学长微微抬手。 “是这样,这两首歌其实是同一个曲子,我想去海边拍摄,一个人漫步在沙滩,时间点就卡在日出的时间。” “拍摄开始,正好处于破晓之前,然后一镜到底,歌曲唱完,太阳正好升起。” “最后呈现出来的画面是嘴型是正常速度,身体却是慢动作。” 话音刚落,陆学长的脑海中立刻描绘出了一幅画面。 “妙啊!” 少顷,陆学长猛地一拍手掌:“沈浪,你这个创意很棒!” 黎明破晓前,那画面象征着新的开始! 新的希望! 格局瞬间升华了。 这个黎明既可以指代个人,也能代指国家。 下一秒,陆学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首歌的MTV只有4-5分钟,沈浪还要慢动作的效果,留给MV拍摄的时间明显更短。 如果只是单纯的卡点,画面的冲击力明显不够。 拍摄时的画面越黑,天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冲击力就越强。 该怎么拍? 忽然间,陆学长灵光一闪。 有了! 第19章 可能有点贵 拍摄时用50帧,沈浪以两倍速的口型对准摄影机,后期再进行2倍速的慢放。 如此一来,身体是慢动作,口型却是正常速率。 至于光影变化的问题,2-3分钟肯定无法完整地记录自然光的变化,只能通过收缩光孔,或者后期调色处理。 具体怎么拍,得看现场调试的结果。 “另外一部MTV呢,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 沈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希望这首歌展现出一种珍惜爱情、友情的情绪。” 说着,沈浪握着那依的手,笑着道。 “我是男主角,我女朋友是女主角。” “具体的剧本、情节还得麻烦陆哥设计。” “好,我明白了。” 陆学长丝毫没有被‘甲方’刁难的情绪,毕竟,沈浪提的要求又不是那种‘我要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爱情、友情为主题,很好设计。 不过,他得仔细斟酌斟酌。 好歹收了人家的钱,总归要用心一点,何况,他还指望沈浪参演那部《长大成人》。 看到沈浪,陆学长已经将其他演员排除在外。 他不怕沈浪没有表演经验,不会演戏,慢慢调教便是,那种气质是任何演技都无法比拟的。 那种帅气中又有点坏坏的感觉,太契合纪文这个角色。 “沈浪,那依,陆导,准备吃饭去了。” 这时,张伟宁朝着他们这边吼了一嗓子。 “来了。” 接着,一行人移步隔壁的一家小饭馆,不是大饭店去不起,而是小餐馆更有性价比。 自92年餐饮服务价格正式放开后,餐饮、理发、洗浴等价格跟着水涨船高。 90年代初的燕京,餐饮价格特别魔幻,一条东星斑能卖到1680元,一条老鼠斑鱼更是高达3680元。 各种山珍海味上一桌,一顿饭吃掉几万块,那是轻轻松松。 这一点,魔岩文化的张裴仁很有发言权,滚石(魔岩母公司)提供的专辑制作费,不少都花在了吃喝玩乐。 而便宜一点的小餐馆,菜价大概8-20元左右,沈浪他们一行11人,点了八菜一汤,消费143,单道菜品15.88元。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便宜。 如果买菜自己做,价格至少能少一半。 但,谁做? 反正是陈老板报销,沈浪一点也不心疼,依照陈建添给的餐饮补助标准,排练期间,一人一天补助15块。 剩下的那八毛八,沈浪自己补上,不用他报销。 任谁看到都得说一声‘局气’! 饭后,其他人重新回到排练室,沈浪则是充当护花使者,送那依回家。 一夜未归,再不回家,她家里人估计要报警了。 送完那依,在回去的路上,看到那不停跳动的出租车计价费,沈浪下意识地摸了摸钱包。 缺钱呐。 虽然陈建添刚发了3000块的工资,加上之前那6000港币,以及给那位写歌的1500元,沈浪的身家再次突破五位数。 但签下合同之后,类似驻唱的演出活动,他已经没法参加了。 因为合同里有规定,没有公司同意,不得随意参与外界演出。 得找点赚钱的活! 对了。 电影配乐好像是一项不错的生意,上辈子,沈浪就接过类似的活,给网剧、网大配乐。 电影配乐,‘逼格’不低,料想公司不会限制。 收入也不算太低。 一般而言,一部影片音乐部分的预算能占到总投资的8%左右,即使他现在没什么名气,高低也得收个一两万。 此刻。 沈浪终于认真考虑起了陆学长的邀约,如今,不论是影视圈,还是音乐圈,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圈子。 如果没有熟人引荐,很难打入其中。 以冯钢炮为例,如果他不是认识王硕,他肯定没法参与《编剧部故事》、《大撒把》、《燕京人在纽约》等剧。 “老板,到了。” 就在沈浪沉思之际,的哥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共45.3,您给45就行。” “谢了。” 下车之后,沈浪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灯光,然后迈起步子,走进了楼梯间。 记忆中的那些经典电影配乐不能浪费了。 在成名之前,先搞点外快再说! 走进屋内,沈浪恰好听到张伟宁爽朗的笑声。 “哈哈。” “周煦,这事哥哥就拜托你了,如果办成了,京中这片地界,你随便挑家饭店!” “张哥,不至于。” 周煦笑着摆了摆手:“就是顺手的事,能不能成,还说不定呢。” “张哥,你们这是?” 看到张伟宁乐不可支的样子,沈浪好奇道。 “哈哈,沈浪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张伟宁咧嘴大笑道:“咱们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我找了那么多乐团,一个都没成功。” “刚刚我把事情一说,周煦说他们央芭乐团可能会接。” 没想到周煦,也不怪张伟宁,因为他跟赵蔚比较熟,轮回乐队的其他人,他都不太熟。 “煦哥,这事有戏吗?” 闻言,沈浪眼前一亮,这年头,乐团确实不好找,三月份那会,央乐团只是参加了一场通俗音乐表演。 具体方式是以古典乐的方式演奏通俗音乐,搁在几年后,这根本不算事。 但这件事却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央乐团最后甚至在《人人日报》发表严正声明。 任何单位、个人未经本团同意,不得以央乐团及其下属各演出队(组)的名义进行演出、录音、录像等业务活动。 “应该有戏。” 作为央芭乐团成员,周煦如果没有把握,也不会开那個口。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现在乐团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听古典乐、看芭蕾舞的人太少了。” “咱们业内有一句流行语,多演多赔,少演少赔,不演不赔。” “演出一趟,场地、舞美、交通、食宿费小几万,二三十块钱的门票钱,根本收不回本。” “如果是赵蔚他们的军乐团,恐怕接不了你的活,但咱们团的首席指挥卞祖单卞老比较开明。” “卞老虽然快六十了,但还是经常听杰克逊、麦当娜、苏锐等流行歌手的歌。” “不过……” 说着,周煦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张伟宁道。 “就是价格方面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煦犹豫片刻道:“录歌比演出还麻烦,按照我估计,以《我相信》的工作量,团里的出场费恐怕得四五万。” 这个价格,要比市场价稍微贵一点,但也不算太贵,央芭乐团一共有一百来人,平均一算,每个人的劳务费只有400多。 如果真接了这活,100来号人天天下班时间排练,然后再进棚录制,用时少说半个月到一个月。 一人一天收入十几二十块。 这价格,算贵吗? 第20章 糟糕!暴露了! “可以!” 张伟宁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然后便同意了这个报价。 专辑预算如果不够,可以找陈建添要,如果Leslie不愿意加钱,大不了他不要专辑制作费。 就当是白干! 能够参与制作这样的一张专辑,白干他也愿意。 另一边。 那依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家里人整整齐齐的坐在客厅,包括她爸。 望着爸爸妈妈神色严肃的样子,那依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阿爸?” “阿妈?” 照例喊了爸爸妈妈,却无人回应。 短暂的沉默过后,马力克率先打破沉默。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阿爸,我在沈怡家啊。” 那依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已经慌了。 难道沈怡出卖她了? 不可能啊。 (PS:93年还没有来电显示) “那我叫你接电话,你怎么不接?” “呃。” 那依脑中急转,而后装傻充愣道:“什么电话?我不知道啊?” 最终,她还是选择相信闺蜜。 如果老爸回了电话,她不可能不通知自己。 闻言,马力克神色一怔,不过他并没有戳破女儿的谎话,转而问道。 “我听冬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 “冬冬!!” 那依神色不善地瞪了弟弟一眼,好吖,果然是这个小鬼头乱说。 “阿爸,阿爸。” 阿木冬冬连忙跑到马力克身边,抱着老爹的胳膊,十分狗腿的先告了状。 “你看,你看我姐,明明是去了男朋友家里,现在还怪我,待会她一定会揍我。” 此话一出,那依忽然想起了一个漏洞。 坏菜了! 她好像忘了把沈浪家的电话号码告诉沈怡,他爸说的电话,多半是确有其事。 不然的话,冬冬怎么可能一口咬定去了沈浪那里。 “那依。” 马力克没有管阿木冬冬,仍旧看着女儿:“你交男朋友,阿爸不反对,不过,以后别撒谎,该在哪,就在哪,别让家里担心。” “我知道了。” 那依低下头,乖巧地回了一声。 “下次不会了。” 一听到还有‘下次’,马力克的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 “唉。” 默默地叹了口气,马力克负着双手走回了卧室。 女儿,大了啊。 一家之主一走,那依的妈妈也跟着走了,然后,哥哥西热力江也走了。 阿木冬冬反应慢了一拍,正准备溜走,却被那依一把薅住。 “啊……” 阿木冬冬准备大喊,那依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只能发出一阵呜咽声。 “呜呜呜……” “让你告状!” 那依朝着弟弟的屁股狠狠地打了几巴掌,然后又揪住弟弟的耳朵。 “告状精!” “呜呜……” 阿木冬冬有心狡辩,嘴巴却被堵住,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事,还真不是他主动告状。 昨天晚上,阿姐打完电话,阿爸又回了个电话过去,沈怡姐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再之后,老爸就把他们兄弟叫了出来。 面对老爸的问询,他哥说了一句‘冬冬知道’。 然后,事情就曝光了。 接下来,阿木冬冬又好好地享受了一番‘姐姐的铁拳’。 又过了十分钟,阿木冬冬欢天喜地地跑回了房间。 哈哈。 老姐真大方,得知错怪了他,给了一百块钱补偿。 “你钱哪里来的?” 西热力江看到弟弟手上捏着的一百块钱,无视了弟弟眼角的泪痕,直接问起了钱的事。 “我姐给的啊。” 阿木冬冬喜咯咯地回道:“我姐不是跟唱片公司签约了嘛,她今天刚领了工资,好厚一沓呢。” “一百块太多了。” 西热力江起身拿走了弟弟手上的一百块,然后掏出一张十块的钞票。 “你拿十块就行,剩下的钱我帮你保管。” 阿木冬冬呆了呆,先看了看手中的十块,又朝着大哥的裤兜瞄了一眼。 最后,他还是扛下了所有。 并且十分阿Q式的自我安慰。 十块钱,也是钱呐。 这波‘毒打’,没白挨。 …… 次日。 沈浪接到那依之后,两人没有直奔安贞西里,而是去了燕京体育馆旁边的龙潭湖公园。 反正她家里都知道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哪怕遇到熟人也没关系。 再说了,他们俩個去公园又不是钻小树林,而是练习声乐。 正儿八经的那种。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接下来几天,沈浪的日常作息很规律,早上接女友,练习两个小时左右,然后吃中饭。 下午或是公司,或者排练室,或是在家二人世界。 晚上则是准点在排练室集合,跟轮回乐队以及汪半壁(观摩)一起排练专辑里的曲目,每天都排练到深夜。 过去这几天,他基本没和郑均打过照面。 没人规定一个公司的艺人,关系一定要好。 典型如双冰,一眼塑料姐妹花。 央芭乐团那边的进度,沈浪和张伟宁都没有催得太紧。 央芭乐团近期有一场音乐会,得等音乐会办完,才能轮到他们。 至于电影配乐的事? 沈浪同样不着急。 上赶着不是买卖,陆学长那部电影的剧本还没过审,哪有那么快开拍。 其实,如果可以选的话,沈浪更想给《阳光灿烂的日子》做电影配乐,这部电影才是大制作。 投资接近180万美金,换成RMB1000多万,香江、湾湾以及南云省的房产公司,三家一共投了100万美金,后来,江文的女友柳小庆还掏了几百万RMB。 如果是给《阳光》做配乐,报酬最低是几万起步,把江大爷伺候舒服了,十万也不是梦。 可惜。 沈浪够不着人家,人江文是什么咖位? 电影《芙蓉镇》、《红高粱》、《大太监李莲英》、《本命年》男主角,合作的导演都是谢缙、田壯壯、谢非、张一谋这样的大导。 即将播出的电视剧《燕京人在纽约》,男一也是他。 家住总政内务部街5号大院,根正又苗红。 …… 这一天,街头巷尾都在放着那首《十七岁的雨季》。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十七岁的雨季》能够爆红,跟《东方时空·金曲榜》关系不小。 月初那会,《金曲榜》的推荐歌曲就有《十七岁的雨季》,然后,歌声随着MTV传遍了大江南北。 小旋风的‘风’,正式刮向内地。 同日,沈浪收到陈建添的BP机留言。 陈建添从香江回来了,而且还要介绍一个大人物给他认识。 第21章 枪指头警告! 收到陈建添的留言时,沈浪和那依正在新街口淘打口带。 虽然他拜托陈建添买了一些唱片,但他没有指定哪些歌手,只是让陈建添尽可能的多带一些。 民族音乐、欧美流行音乐、古典乐等等,能带多少是多少。 别人带的东西,跟自己买的肯定不一样。 沈浪淘碟的指向性更加明确。 “那依,走了。” 给陈建添回了一个电话,沈浪便回到店里喊上那依。 “哦,来了。” 那依放下手中的那盘磁带,迈着小碎步离开了打口店。 在她看来,掏打口带更像是开盲盒。 合不合胃口,得回去之后才知道。 别有一番趣味。 接着,两人招来一辆面的。 “师傅,麻烦去香格里拉。” “好勒。” “Leslie回来了?”那依意外道:“他怎么在那?” 香格里拉始建于1987年,是燕京西部地区的标志性建筑,落成后的香格里拉是燕京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豪华,约等于贵。 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连一晚都住不起。 是真的住不起。 一间标准套房,房费265一天,后面还得加个括弧‘美刀’。 “Leslie好像带了人过来。” 从下榻的地方来看,沈浪确信,Leslie说的大人物,级别恐怕不小,否则不会住在香格里拉。 那里是真的贵。 一杯牛奶12块,一杯咖啡50-70,普通房间也得小一百刀一晚,贵的没边了。 紧接着,‘面的’顺着西直门外大街,途径燕京动物园、紫竹院公园,很快就到了香格里拉。 这条路的车流是真的少。 路上最多的是公交车、小巴、出租车,私家车几乎没怎么见到。 抵达酒店,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沈浪跟那依来到了香格里拉的咖啡厅。 “沈浪,来。” 眼见两人到了,陈建添乐呵呵的招了招手,然后将旁边那位戴着眼镜,长相富态的中年男子介绍给了俩人。 “这位是香江乐坛的‘金牌伯乐’,前新艺宝唱片公司总经理,现宝丽金大中华区事业部总经理陈绍宝,陈生。” “邵宝,这位就是我提到的沈浪,怎么样?” “够靓吧?” “够靓!” 陈绍宝笑着点了点头,伸手道:“你好,沈浪。” “您好,陈生。。” 沈浪微微躬身,客客气气道:“闻名不如见面,今天总算见到了Dr.music。” “你知道我?” 听到‘dr.music’这个词,陈绍宝很是惊讶,一般只有圈内人才这么喊他。 “《SummerRomance87》(张果荣)、《秘密警察》(beyond)、《执迷不悔》(王霏)都是很棒的专辑。” 漂亮话嘛,谁都会说,能不说到对方的心坎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巧不巧,沈浪前世读过陈绍宝的自传,能出自传的人,多半不是‘小人物’。 几年后,宝丽金被环球唱片收购,陈绍宝更进一步,成了香江环球唱片的第一任老大。 沈浪提到的这三张专辑,都是陈绍宝职业生涯最喜欢,最得意的几张专辑之一。 尤其是执意签下王霏和beyond,并帮助王霏推出国语版《执迷不悔》。 正因为这首国语歌,王霏初步打开了宝岛市场,为接下来那张国语专辑《迷》做了铺垫。 王霏其实一直想出国语专辑,但国语专辑在香江不吃香,国语专辑的重点市场是宝岛。 而她又是从内地前往香江定居的大陆人,必须居住满七年才能获得一张‘三颗星’的身份证(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有了三颗星,她才能随意进出香江、宝岛。 “哈哈。” 听到沈浪提到这三张专辑,陈绍宝笑着竖起了大拇指:“靓仔,有品位!” 随后,陈绍宝话锋一转,单刀直入道。 “沈浪,有没有兴趣来香江发展?” “你的demo我听了,很前卫,旋律很美,即使是在香江,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陈绍宝虽然现在不负责歌手签约工作,但他对大老板郑东汗很感激,当初如果不是郑东汗给予他无限的信任,也就没有今天的他。 85年,陈绍宝还是商业电台的资深DJ,没有唱片公司从业经历,但郑东汗却将他扶到了新艺宝唱片总经理的位置。 从电台DJ到唱片公司老总,简直是一步登天。 然后,郑东汗还给他送了一份大礼,陈绍宝经手的第一张专辑就是许冠捷回归宝丽金的首张大碟。 毫不夸张的说,粤语歌的流行盛世就是许冠捷开启的,第一代粤语歌神,第一位在红磡开演唱会的歌手。 提到粤语歌,四大天王在他面前都是小弟。 由此可见,郑东汗对他多器重。 郑东汗现在正是宝丽金大中华区的大老板,所以,于公于私,陈绍宝都想宝丽金发展得更好。 从陈建添那里听到了demo之后,陈绍宝就动了签下沈浪的心思。 《执迷不悟》、《吻别》的成功,证明了一件事。 国语歌也能火遍香江。 不仅能在香江火,《吻别》还在宝岛、大马、新城等华语区大火。 是的。 《吻别》的华语区推广工作正是陈绍宝的杰作。 另一边。 那依听到陈绍宝的邀约,顿时心中一紧。 去香江发展? 那他们岂不是要分居两地? 刚刚进入热恋期的情侣,怎么舍得两地相隔,不过,如果沈浪选择去香江,那依也会支持。 那可是香江啊。 时代的潮头,华语流行音乐的中心。 四大天王、谭永麟、张果荣、梅燕芳、程龙、李莲杰、周闰发、周星池等等巨星,全在那里。 “陈生,首先感谢您的看重,但前往香江发展,目前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这是沈浪发自内心的实话,他可以偶尔去香江,但不会常驻那边。 回归前的香江,很乱很乱。 89年,还没有成为四大天王的刘得桦,被强迫拍片——枪指头警告! 92年,李莲杰经纪人被当街打黑枪——黑枪警告! 93年,李晓龙之子拍电影时,道具枪变真枪,空包弹变真子弹——偷天换日警告! 乱成这样,沈浪哪会去? 别问王大小姐为什么去。 他们俩不一样,王大小姐的祖父是解放前的高官,87年那会就能移民香江。 一到香江就拜在戴撕葱门下学习声乐。 戴撕葱第一位学生是张明闽,一曲《我的华夏心》,张明闽火遍华人世界。 他的老师戴撕葱也跟着声名鹊起,除了张明闽,梅燕芳、无线五虎将、吕方、黎民、陈小东等人都是他的学生。 沈浪跟王大小姐比不了,没有任何根基跑去香江,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宁愿发展得慢一点,也不愿蹚香江这摊浑水。 莫以一时得失定天下。 重生归来,沈浪满手的王炸,怎么都不会默默无闻。 “我能问问原因吗?” 陈绍宝没有因为婉拒而放弃,他还想努力努力,主要沈浪的条件太出色了,音色、创作、个人形象,全是上上之选。 如果沈浪愿意跟他去香江,什么亚洲小旋风,根本不是沈浪的敌手。 他有把握将沈浪捧成真正的亚洲巨星! 甚至火遍日韩! “因为她。” 沈浪握住那依的手,笑着看向了那依。 “我舍不得跟她分开。” 第22章 一拒宝丽金 此话一出,陈绍宝先是惊愕,这个理由是不是太扯了一点?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王大小姐不也是这样吗? 陈绍宝并不排斥艺人恋爱,恋爱经验多一点,反而能更好演绎歌曲中的情感。 没有失恋的人,肯定唱不出那种撕心裂肺。 同理。 没有恋爱过的人,也很难唱出那种甜蜜。 一旁,听到沈浪为了自己放弃去香江,那依的眼里早已被波澜的爱意填满。 她轻轻咬着下唇,努力抑制着汹涌的内心,但那份感动仍然像潮水那般,难以遏制的涌上心头。 填满心底的每一处角落。 “沈浪,你知道窦威吧?” 陈绍宝依然没有放弃,唱片公司之间的竞争同样很激烈。 宝丽金不仅要跟香江本土唱片公司竞争,还得面临华纳飞碟、滚石等宝岛唱片公司的挑战。 随着刘得桦转投华纳,李柯勤转至星光唱片,张果荣、许冠捷封麦退出歌坛,宝丽金非常缺新人。 尤其是厉害的新人。 像沈浪这样外型条件比偶像歌手还偶像,创作比才子更才子,唱作俱佳的新人,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 如果不是迫切的想要签下他,陈绍宝也不会特地飞来燕京。 “知道,黑豹乐队的前主唱。” “知道就好,其实他跟王婧雯,也就是王霏,是男女朋友,王霏经常往返香江、燕京,就是为了窦威。” 陈绍宝笑着道:“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即使你在香江发展,也不妨碍跟女友团聚嘛。” “靓女,你说是不是?” 相比于陈建添,陈绍宝的国语要好很多,那依听起来没有什么门槛。 “对啊。” 眼见陈绍宝提到自己,那依连连点头,沈浪为了她不愿意去香江,她固然感动。 但,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现在交通那么便利,我也可以坐飞机去香江看你的。” 那依的家庭虽然比不上海军、空军大院那些人,但拜托她爸爸,弄一张往返香江的通行证,问题还是不大。 她阿爸办不了,大不了去找袁叔叔。 “沈浪,你先别急着拒绝。” 眼看沈浪准备开口,陈绍宝先开出了价码。 “如果你愿意去香江,我可以许诺,给你配上最顶尖的制作团队,即便是从立本找团队,也不是不行。” “你的第一张专辑,我给你提供200万港币的制作费用,外加30万的签字费。” 如果是普通的摇滚歌手,陈绍宝绝对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周蕙敏在福茂唱片发行的第一张国语专辑,制作费(含宣发、录制、灌录等成本)也不过两百万。 是的。 福茂唱片也是宝丽金旗下的子厂牌,香江宝丽金旗下的歌手如果发国语唱片,都会放到宝岛分公司制作发行。 像周蕙敏、王霏都是香江新艺宝唱片旗下的艺人,根据公司规定,她们的国语唱片都会交给宝岛福茂唱片制作。 如果是张学有这样的主厂牌(香江宝丽金)签约歌手,则由宝丽金宝岛分公司制作,《吻别》正是宝岛宝丽金的佳作。 站在陈绍宝的角度,230万已经很有诚意了。 不是他瞧不起大陆,恰恰相反,他很重视大陆市场,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做主签下王霏。 但大陆很穷,这也是事实。 230万,绝对是一笔巨款。 用钱砸,也能砸开一片天吧? 然而,沈浪却没有如他所愿。 “陈生,很谢谢你的看重。” 沈浪起身,微微躬身道:“但我还是想以大陆为重心,如果以后我要去港台发展,宝丽金一定是我的首选。” 虽然陈绍宝给出的条件很好,但沈浪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何况,眼下也不是一个好的时间节点。 96年左右,明显更加合适。 因为从96年开始,香江乐坛开始发起原创运动,那时距离回归只剩下一年左右,治安条件也会好上很多。 最后,他也不担心得罪宝丽金。 没了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猪不成? 唱片公司又不止宝丽金一家,百代、华纳也是国际唱片公司。 至于索尼? 给什么条件,他都不会签,小日子的钱,可以赚,立本妞,可以泡,卖身小日子公司,还给他们赚钱? 算了吧。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那依急得连拉沈浪的衣角。 不单单是那依,陈建添也能急啊。 宝丽金想签沈浪,那能白签吗? 转让费不说200万港币,至少也要卖到100万! 一个子都不能少。 但,他再急也没用。 哪有强按牛喝水的? 沈浪不愿意去港台,总不能拿枪指头,逼着他去吧? 不至于。 即便沈浪这一次不同意,陈建添也不会给他穿小鞋,等沈浪火了,转让费只是会更多。 待价而沽,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在场的几个人当中,最失望的肯定是陈绍宝。 千里迢迢跑一趟燕京,不能白跑。 “也罢。” 陈绍宝叹了口气:“君子不强人所好,既然你不想去港台,那我也不勉强。” “咱们聊聊别的。” “你的专辑发行工作交给宝丽金,怎么样?” “当然,我说的是港台、大马、新城等大中华地区。” 强揽不行,陈绍宝决定曲线救国。 专辑发行期间,宣传活动肯定得跟上,等沈浪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半会发现大陆太小。 港台地区一线歌手的出场费几十万,上百万,大陆歌手才多少? 几万块。 几十倍的差距! 他就不信了,到时候沈浪还不心动? “能跟宝丽金这样的国际大厂合作,我当然很高兴,很愿意。” “不过,Leslie这边?” “我?” 陈建添呵呵一笑,脸上堆起了褶子。 “我当然没问题,沈浪啊,我跟邵宝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欣赏一个人。” “伱啊……” 说着,陈建添笑着摇了摇头。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哈哈,才子嘛,总是特殊的。” 陈绍宝笑吟吟地说道:“沈浪让我想起了一位退出歌坛的前辈,88年,关振杰准备退出歌坛,大老板亲自上门,当时我也在场。” “郑老板当时开出了一個天价,但关振杰不为所动,最后还是退出了歌坛。” “后来,关振杰去了阿美瑞卡,在那里从事他喜欢的建筑工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 “我听Leslie说,那首《yellow》是你自己写的?” “你为什么想写一首英文歌呢?” 第23章 音乐只是音乐&我好穷 当然是为了赚钱。 不过,这种理由太扯,专辑没发之前,你凭什么笃定你的歌一定会火?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让我们发出自己的声音。” 沈浪换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 “不是只有英美摇滚才叫摇滚,华夏摇滚也不该被西方媒体强加某些外衣。” “音乐只是音乐而已。” 90年初,国内摇滚乐的发展不仅在国内轰动,在国际上也引发了一阵热议。 立本、欧洲等外国媒体蜂拥而至,专题报道、跟踪拍摄、深度解析、乐评等等,热度堪称爆炸。 论华语摇滚乐造成的国际影响,远比任何一种华语音乐都要轰动。 崔建系着红布唱歌的照片,更是登陆各大欧美媒体的头版。 不过,大部分外媒并不是抱着‘善意’来的。 他们宣传的是华夏摇滚乐吗? 不是。 他们宣传的是摇滚乐里的‘叛逆’思想。 一如柏林墙倒塌前的摇滚音乐会,又如毛子解体前的红场摇滚演唱会。 西方媒体关注的从来不是音乐,也不是崔建,不是黑豹,不是魔岩三杰,而是摇滚乐里蕴藏的思想。 他们想看到的那一种。 以前,沈浪觉得像崔建那样很酷,但人过中年,他又有了另外一层认知。 老崔或许过得没那么好。 因为喊出了一代人的心声,老崔被捧上了神坛。 但神坛,那是活人待的地方吗? “音乐只是音乐?” 陈绍宝神色不解的看向沈浪。 这句话,他完全不认同。 音乐不止是音乐,更是精神的体现。 “我的意思是,音乐可以是力量,可以是精神,可以温暖人心,可以激励迷茫中的人,也可以是语言,是情感的传递。” 说到这里,沈浪语气顿了顿。 “但它不该成为一种武器。” 有些事,自家人能说,不代表你也能说。 我能说≠你能说! 沈浪就是这么双标! “嗯。” 陈绍宝微微点头,虽然很多歌手、艺术家经常兼职社会活动家,60-70年代的嬉皮士、新浪潮、朋克等等运动中,都有歌手、艺术家的身影。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积极参加社会活动。 听沈浪这么一说,陈绍宝‘勉强’同意了沈浪的观点。 沈浪毕竟生活在大陆。 接下来,双方没有继续聊这些略显沉重的话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音乐上。 从古典乐的巴赫,一路聊到摇滚之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猫王)、传奇乐队披头士、民间摇滚乐之父鲍勃迪伦。 包括不太知名的英伦摇滚乐队石花。 越聊,陈绍宝越是觉得惋惜,可惜了啊,沈浪不愿意去香江。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哪怕只是聊天,陈绍宝也能从中感受到沈浪的音乐素养,沈浪的很多观点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陈绍宝虽然不擅长作词,也不擅长作曲,但从70年代开始,他就一直从事音乐相关的行业。 就像一个美食评论家,不需要擅长做菜一样,作为一家唱片公司高层,不一定非得擅长创作。 在商业推广方面,某些时候,音乐审美、音乐素养远比创作更重要。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一直聊了一整个下午。 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 陈建添虽然觉得无聊了一点,但看到陈绍宝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好打断两人的交流。 人家是财神爷,干坐一下午,那也得陪着。 至于那依,她一点也不无聊,只要和沈浪在一块,即便什么都不做,她也不会觉得乏味。 何况。 看到陈绍宝钦佩不已的样子,她反而有一种自豪感。 我男朋友真厉害! 真帅! 闪闪发光的那种! 傍晚,四人在香格里拉吃了一顿简餐,然后便驱车杀往安贞西里。 陈绍宝现在对沈浪很感兴趣,demo和乐谱只是初探,他很想看一看排练是什么样。 同时,他也想见见沈浪赞不绝口的轮回乐队。 驱车来到排练室,还没走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亮的电吉他声。 听到这声音,沈浪的DNA动了。 音箱来了! 即便隔着一扇门,他也能听出音箱的品牌。 清音脆,一定是VOX! 众所周知,电吉他是电声乐器,它跟古典吉他不一样,电吉他的音色、音量是由电吉他、效果器、音箱三部分组成。 此时的电吉他音箱基本是被Marshall(马歇尔)、Fender(芬达)、VOX三家品牌共分天下。 沈浪之前的音响也是VOX,不过那是基础款,高强度用了几年,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 所以,这次他拜托陈建添买了几台音响。 三大品牌,他全都要! 当然。 这些东西肯定是公司财产,不是送给他个人的。 推开大门,沈浪不仅看到摆在地上的三台音箱,还看到旁边的三台电子琴。 两大一小。 两台大一点的电子琴分别是YamahaDX7,以及Roland(罗兰)JV90。 前者是Yamaha品牌1983年推出的一款合成器,80年代,风靡全球的时代之音。 不仅港台、日韩歌手广泛使用,它在欧美也很火,包括惠特妮·休斯顿等天后级别的大牌,都在用它。 国内这边也有案例,86版《西游记》经典配乐《云宫迅音》里面用到的合成器也是DX7。 罗兰JV90同样是一台极为经典的合成器。 至于那台小的,应该是价格最贵的一台,扑街货Yamaha-VL1,上市的时候售价应该是5000美元左右。 沈浪记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他前世买过一台八成新的老古董,据那位藏友透露,当年买这台机器花了5000美元。 血妈贵! 1993年的3-4万,都能在二环内商品房楼盘买一间几平米的厕所。 搞音乐,就是这么费钱,沈浪前世在短视频平台赚到的钱,几乎全花在了音乐上。 一把吉他几万,那都不算贵,真正的客制化,十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都有,简直是一個无底洞。 即使是90年代,一把好一点的芬达吉他也要万把块。 不同品牌不同系列的吉他,音色也有细微的区别,要是买一堆,那价格就没边了。 把玩了一会儿,沈浪很想杠着这些东西回家,他前世有个原则,乐器概不外借。 但眼下这些乐器并不是他的。 既然是公司财产,肯定免不了被别人用来用去。 归根到底还是一句话。 穷! 真有钱了,沈浪再买一套全新的。 旧的? 不干净了,不要! 玩了一会音箱,他又将注意力放到了DX7身上。 这台经典款合成器,他前世也收藏过,DX7发售时售价好像20多万日元的样子。 具体记不太清了。 浅浅地弹了几下,对比后世的音色虽然有些过时,但满满地全是回忆。 试了几下音,沈浪弹起了惠妮特·休斯顿的经典歌曲《IWillAlwaysLoveYou》。 惠妮特92年发行的电影原声带,阿美瑞卡公告牌百强单曲榜连冠14周,全球销量超过4500万张。 眼见沈浪弹起了那首风靡欧美的R&B歌曲,张伟宁、陈绍宝一点也不意外,沈浪在demo里的唱腔跟内地主流唱腔截然不同。 真假声转换,本来就是R&B歌曲的特点之一。 “沈浪,唱一段?” 陈绍宝呵呵一笑,忽然提议道。 R&B歌曲其实是一种演唱难度相当高的曲风,很考验唱功。 现场听,能够更直观的看出歌手的控制力。 沈浪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IfIshouldstay 如果我可以留下 Iwouldonlybeinyourway 我将会成为你的羁绊 SoI‘llgo,butIknow 我就要走了但我知道 ……” R&B翻唱小王子,上线! 第24章 如丝般顺滑 R&B,中文译名节奏布鲁斯,顾名思义,它是带着强劲节奏感的布鲁斯音乐。 至于布鲁斯,其风格包罗万象,它既是爵士乐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很多音乐类型的根源。 如爵士、HIP-POP、摇滚、乡村乐等等,都受到了布鲁斯的影响。 布鲁斯最初是黑人民间产生的一种演唱形式,起源于黑人奴隶的圣歌、赞美歌、劳动歌曲、叫喊和颂歌等。 简单理解,它是黑人的民间音乐,也是现代流行音乐的起源之一。 R&B歌曲的特点有别于普通的流行音乐,它的重音不在1、3拍,而在2、4拍。 此外,各种即兴转音也是核心标志。 民间演出嘛,不需要那么严谨,即兴居多,这一点也深刻地影响了R&B、爵士乐、摇滚乐。 最后,R&B节奏在前,布鲁斯再后,重点自然是节奏,唱R&B歌曲时,转音需要配合节奏的律动。 这一点,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不难是因为只要通过练习,基本能学会,但想要唱好,难度不小,律动把握、各种真假声转换、气息控制等等,属于易学难精。 国内最早玩R&B的歌手是哈琳、杜得伟,真正让R&B彻底流行起来的歌手是陶吉吉。 后来的王力虹、周杰纶、林骏杰、方大铜等人,都有R&B风格的歌曲。 特别是方大铜,他又称‘华语R&B小教父’。 现在? 陶吉吉未来出道,只能算是‘华语R&B小教父’,华语R&B教父的名头,沈浪已经提前预定好了。 下一张,或者下下一张专辑,他准备出一张R&B专辑玩玩。 既然敢主动带上R&B教父的名头,沈浪肯定有几把刷子。 这一点,陈绍宝很有发言权。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沈浪的演唱,必须用‘丝滑’两个字! 如丝般顺滑的转音技巧,绝不是随便学学就能会的,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沈浪唱出来的味道跟惠妮特·休斯顿不太一样,沈浪不是简单的模仿。 黑人、白人、黄种人的声带结构是有区别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模仿,很容易学成四不像。 天才! 以内地的环境,肯定没有人教沈浪这些,换而言之,沈浪靠自学就能学成这样。 绝对是天才音乐人! 此刻,陈绍宝忽然生出一种冲动,他很想绑架沈浪。 把沈浪押到香江去! 不过,他只是想想而已,不是有那么一句话,神仙难日什么什么,唱片公司和艺人合作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的合作,双方只会渐行渐远。 “I‘llalwaysloveyou……u…u…” 唱到最后一句,沈浪即兴来了一段长长地尾音。 即兴演唱。 基操。 勿6。 啪! 啪! 啪! 陈绍宝鼓掌之后,送上了一记大拇指。 “好嗓子!” “华人歌手里,唱R&B的,应该没有人比你唱得更好。” “至少,在我这里没有见过。” 沈浪淡淡一笑,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赞美。 这一曲,十几年的功力,你就说接不接得住吧? 虽然这首歌不是监狱大联欢的保留曲目,但歌曲中用到的技巧却是通用的。 只有起错的名字,哪有叫错的外号? 牢大歌王,实力尽显! 咔哒。 这时,排练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只见吴桐等人陆续走了进来,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也在。 汪锋他爸是海政歌舞团长号手,打小,他爹就把他往艺术生方向培养。 5岁开始学小提琴。 显然,他爸想让他往古典乐方向发展,一路上的学校都是央音附小、附中,91年考入央音。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汪锋多半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小提琴演奏家。 但不出意外,意外来了。 他上大学期间,恰好是摇滚乐‘蓬勃’发展之际。 童年时代,别人在玩,他放学回家必须要练琴4小时,每天都是,日复一日。 长久以来的高压,到了大学,没了家人的管束,汪锋终于爆发。 叛逆期到了。 长发留起来,摇滚搞起来! 这不,难得有机会见识一张摇滚乐专辑的诞生,汪锋天天瞒着家里人跑到这里来。 哪怕没他什么事,他也乐此不疲。 沈浪偶尔空闲的时候,他就上前搭话,向沈浪请教怎么写歌,和声怎么写,节奏怎么排,旋律怎么用。(注1) 特别是和声这一块,流行乐和声跟传统和声(古典乐)不太一样,流行乐和声是在‘传统和声’和‘爵士和声’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目前为止,国内暂时还没有人专门教这东西。 即便汪锋是童子功,乐理知识不缺,他也得重新学习。 他有古典乐功底,只能说学习效率更高一些。 最近几天,汪锋就像是一块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沈浪教授的新东西。 他觉得沈浪太牛了。 很多东西,别人讲不明白,到沈浪这里,一点就通,一点就透,各种曲风,更是信手拈来。 哪怕是在他擅长的古典乐领域,沈浪也有深厚的理论基础。 他恨不得原地拜师。 不过,沈浪并没有收他这个徒弟。 就像菩提老祖不让孙悟空对外宣称师承一样,沈浪也不想教一大堆徒弟出来。 万一徒弟犯事了,老师要不要出头? 负不负连带责任? 平辈相交,更合适一点。 进屋的几人看到排练室多了一个陌生人,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在沈浪的介绍下,他们的态度变了。 恭敬中又带着几分拘谨。 沈浪要和他们一起合奏一曲《烽火扬州路》,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能不拘谨吗? 毕竟人家是唱片公司的高层,多少带着点考试的味道。 不过。 好歹也是多次登台演出过的乐队,简单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众人便摆好架势。 《烽火扬州路》原曲开头是一段琵琶版本《十面埋伏》,现场没这個条件,沈浪只能用吉他弹了一段solo。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千古江山,英雄人道寄奴曾住……” 主唱吴桐一开嗓,陈绍宝确实眼前一亮,吴桐的嗓音很有特点,沙哑中又带着很强的爆发力。 气息控制能力相当出色。 只是,《烽火扬州路》的旋律比较一般,没有沈浪创作的歌那般出彩,而且整体风格偏向硬摇滚,受众比较小。 如果宝丽金有意进入内地市场,陈绍宝大概率会签下轮回乐队。 风格什么的,那是可以变的。 但,宝丽金暂时没有开拓内地市场的意向。 盗版太多,卖唱片根本不挣钱。 未来两到三年,宝丽金的战略重点是大中华地区,让香江歌手走出去,才是重点。 少顷,陈绍宝鼓了鼓掌。 “之前听人说内地摇滚水平高,我还不太相信,今天我算是信了。” 狠狠地夸了一通,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反倒是一旁的陈建添,他有一点点动心。 但,只是一点。 乐队签约跟签约歌手不一样,需要考虑到的事情更多,目前,他已经签了沈浪、郑均、那依。 他们三个没有出成绩之前,陈建添暂时不准备签其他人。 除非特别特别优秀,像沈浪这样。 ———————— PS:和声是指和弦以及和弦进行,不是歌曲里人声的那个‘和声’(多人唱歌),而是作曲里的和声,多人唱歌那个准确一点应该叫合音。 第25章 今晚不回家 眼见陈绍宝、陈建添都没有抛出橄榄枝,吴桐等人要说不失望,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也就一点点。 当初,陈建添刚到燕京时,引起的轰动可不小。 连蔡国青老师那样的顶流歌手都没拿到一纸合约。 所以,吴桐几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们不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拒啊拒啊,就习惯了。 至于沈浪是什么心情,他的心态更加平和,欣赏归欣赏,有一件事却不得不承认。 轮回乐队目前还没有找准自己的风格。 流行音乐传播中,特质很重要。 音色、唱功、创作、风格、外型等等,总得有亮点,如果某一个特质特别特别突出,即便其他方面差了一点,也能出圈。 典型如华语乐坛教父罗大右,破锣嗓子一个,跑去唱片公司自荐,没人要。 后来,他给电影《闪亮的日子》写主题曲,结识知名影星张爱佳,两人迅速坠入爱河。 接连被拒,罗教父也就熄了当歌手的心思,他把《童年》、《光阴的故事》送给了张爱佳。 专辑《童年》发行,反响不俗,之后,罗大右才从制作人转型,推出专辑《之乎者也》。 只论《烽火扬州路》这首歌,抛开开头那段《十面埋伏》的前奏,最出彩的反而是吴桐本人的嗓音。 不过,吴桐的先天声带条件不算出色,高音是他的好球区,到了中低音,却有点漏气。 这一点,普通听众或许察觉不到,但像陈绍宝、陈建添这样的业内人士,很容易发现。 接着,陈绍宝留在现场观摩了一会排练。 虽然沈浪已经编好了曲子,但从音符到演奏,仍然需要不断调整。 特别是电吉他和贝斯,不断地调节才能获得沈浪想要的音色。 另外,他们租的这间排练室并没有经过专业的声学处理,他们也没有调音台之类的专业设备。 所以,鼓、电吉他、贝斯的排练需要分开进行。 如果所有乐器一起排练,音量躁起来,别说是弹奏细节,连说话都得靠吼。 倘若是现场演出排练,进度还要更慢,乐队不仅要熟练曲目,还得考虑到合拍、台风等等问题。 像沈浪这样花钱雇乐手,效率最高,如果他搞乐队,碰到成员之间理念不同,争得面红耳赤,那是家常便饭。 很多乐队解散,都是因为这个,披头士乐队解散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毕竟,人是会变得,刚开始理念一样,特别合得来,时间久了,每个人的理念都会发生变化。 然后。 要么妥协,要么解散。 一如七年之痒。 因此,沈浪不搞乐队,花钱雇人更省心。 约莫九点半左右,沈浪带着那依送别了陈绍宝和陈建添,然后,他准备再叫一辆车。 结果那依却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别叫了。” “啊?” 沈浪愣在原地。 “我晚上不回去了。” 说着,那依慢慢低下头,霞飞双颊,声音也越来越低。 昏黄的路灯下,那一抹绯红,最是温柔。 最是动人。 此刻,沈浪的心已经飞走了,飞回了家里。 晚上怎么战斗? 是装得老练一点,还是生疏一点? 但,下一秒,他又被拉回了现实。 完蛋! 家里没套! 90年代,套不像后世那般,随便一家便利店都能买到,7成左右掌握在计身委。 剩下的三成,分布在各大国营商店。 今年1月份,燕京第一家私人X用品商店‘亚当夏娃’开业,但开业之后,整整十几天,这家店才迎来第一个顾客。 而且,橱窗外面经常被人贴D字报。 ‘流氓’、‘下流’、‘伤风败俗’、‘道德败坏’等字眼纷纷用在‘亚当夏娃’身上。 谈性色变。 因为这事,国外很多媒体都曝光过,还有电视台专门拍了一部纪录片——《禁果1993》。 沈浪穿越至今,一直没沾荤腥,当然不会专门买套。 别说吃药! 别说安全期! 血泪的教训! “走啦。” 看着沈浪楞在原地,那依偷偷地笑了一下。 傻样。 然后,她便拉着沈浪往楼上走。 重新走进排练室时,那依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其实,她一开始没想这么早把自己交出去。 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全身心的接纳了沈浪。 一個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事业,谁又能挡得住呢? 无悔! 这样的沈浪,她简直爱得要死,恨不得融为一体。 另一边。 沈浪也恢复了正常。 只能说今天的机会来得不是时候。 忍一忍吧。 不能做,还有别的办法嘛。 先委屈一下小哥们,回头再补上。 随后,沈浪神色如常的继续跟乐队的人一起排练。 心也重新飞了回来。 排练! 继续排练! 空闲时间,他就去鼓捣合成器。 小老婆也是老婆。 玩一玩小老婆,也能降火。 “浪哥,刚刚那个胖子真的是宝丽金的高层啊?” 憋了好一会的汪锋,终于找到机会切入,虽然他比沈浪大三岁,但他喊浪哥,不是按照年纪。 沈浪教他那么多东西,叫一声‘哥’,不过分。 “是啊。” 沈浪点点头,随口说道:“王霏、张果荣签约的新艺宝,他是创始人。” 虽然beyond也签在新艺宝,但沈浪没提,beyond主要唱粤语歌,在北方没那么流行。 哪怕他们已经在燕京开过演唱会,依旧不愠不火。 beyond在内地真正火起来是95年以后的事,先在粤省火,后来才火到北方。 从新艺宝出道的太极乐队,他同样没说,相比beyond,太极乐队在内地的知名度更低。 哪怕几年后,十几年后也是如此。 当然,此时的王霏在内地也不怎么火,但她混摇滚圈,先跟黑豹乐队键盘手峦树恋爱。 黑豹乐队大火之后,窦威为了她出走黑豹,一度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别以为90年代的人不八卦。 作为圈内顶流乐队,主唱、键盘手+王霏三角恋的瓜,足够其他人吃一整年。 桃色新闻向来是八卦的主力军,两年过去,江湖中仍然流传着窦、王两人半夜买宵夜未归的段子。 (PS:窦威离开乐队的原因,众说纷纭,多年后,鼓手赵铭义在卢豫有约接受采访时,确认了情感风波之说) “浪哥,你为啥不去香江?” 汪锋好奇道:“你要去了香江,肯定能跟黑豹,不对,应该比黑豹更吊,震动香江。” 沈浪斜睨了他一眼:“有女朋友吗?” “有啊。” 汪锋点了点头,搞摇滚的,谁还没个果儿? “如果给你一个去香江的机会,你是愿意去香江,还是留在燕京陪着女友?” “肯定是去香江啊!” 汪半壁脱口而出道:“那可是香江,东方之珠,华语流行音乐的前沿阵地!” “再说了,成名了还能少了……” 说到一半,汪锋的话戛然而止,他察觉到了一股杀气,转头一看,那依正凝视着他。 “嫂子,瞧我这张嘴。” 汪锋一边谄笑,一边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就一俗人,咱不能跟浪哥比,还是嫂子眼光好,一眼就从茫茫人海相中了浪哥。” 看在汪锋嘴甜的份上,那依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除了沈浪! 第26章 不,那样伤身体!(求追读) 松鹤公寓。 再次来到这里,看着熟悉的景物,那依的心反而提了起来,既紧张,又犹豫,还有一点点小期待。 幸好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路上没有碰到楼里的租户。 走进屋内的那一刻,那依能够清晰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 扑通! 静谧的夜晚,这跳动声特别明显。 另一边,沈浪状若无事地走到冰箱前,排练了一晚上,肚子有点饿了,他准备做点宵夜吃吃。 “那依,番茄鸡蛋面,可以吧?” “啊?” 听到沈浪的声音,那依从纷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面颊泛着一层淡淡地粉色。 “你说什么?” “准备做点宵夜,下面(条)给你吃,可以吗?” “可以,可以。” 那依连连点头,她还以为现在就要开始了呢。 “行。” 沈浪拿着两枚番茄,四个金蛋,向着厨房走去,路过音响的时候,他顺手打开音响。 “你听会音乐,一会就好。” 言罢,沈浪把音量调到了最低。 这房子,隔音效果可不怎么好。 真正隔音好的房子,还得是那些外销房,依照香江标准造的房子,质量、外观都比筒子楼、公寓好得多。 缺点只有一个。 贵。 沈浪短时间内肯定买不起。 任何时代,买房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进入90年代,琼省、鹏城、羊城、申海、燕京等大城市的房价就跟吃了枪药一样,嘎嘎猛涨。 琼省涨的最猛,92年1月到4月,平均涨幅40%,燕京同样不甘示弱,二环内一般商品住宅每平米售价4200元以上。 期房更是高达5500元/每平! 而外销房,普遍2000美元左右,一套12万到60万美刀不等,就这价格,它还非常抢手,没有关系根本买不到。 所以,短时间内,沈浪还是要以租房为主。 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一阵‘咄、咄、咄’的切菜声,很快,一股油香顺着微风传入那依的鼻尖。 不过,她暂时无暇顾及这些。 心已经飞了。 对了! 又忘了通知家里。 念及至此,那依踱步来到电话机前,电话拨到一半,她手上一顿。 打电话,不太好。 不知道该怎么说。 接着,她拨通了寻呼台的电话。 留言更方便。 几分钟后,BP机响起的那一刻,马力克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BP机里的留言,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到底是哪家的臭小子!!! 这边,马力克气的吹胡子瞪眼,那一边,那依已经挂断了电话,准备洗个澡。 身上一股子烟味。 吴桐、汪锋、陈绍宝、陈建添等等全是大烟枪,即使排练时开着窗户也没用。 还是她家沈浪好,不抽烟。 虽然她不排斥男人抽烟,但烟味总归没那么好闻。 臭臭的。 洗澡时,那依还有点紧张,第一次在男生家里做这种事,既刺激,又紧张。 仔仔细细洗了一遍,那依换上沈浪的衣服,一边用毛巾搓着微卷的头发,一边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此时,沈浪正好端着两碗番茄鸡蛋面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那依走过来的样子,他稍稍愣了一下。 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瓷器般的肌肤,白皙又滑嫩,头发上的水珠顺着颈项滑落,悄然融入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之间,平添了几分妩媚。 完蛋! 好像忍不住了…… 手上的面,忽然不香了。 蠢蠢欲动。 此刻,沈浪忽然觉得,今天带那依回来不是一件好事。 只能看,不能吃,谁说这不是一种折磨? 虽然蠢蠢欲动,但一想到那段牢大时光,沈浪立刻被浇了一盆凉水。 冷静! 冷静!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好香啊。” 那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面,确实很香。 沈浪做饭的手艺,比她阿妈还厉害。 随后,两人一边吃着面,一边聊了一会八卦。 没有女人是不爱八卦的。 那依对窦王恋很好奇,之前,她只知道黑豹乐队很轰动,体委大院里的一些人很迷崔建、黑豹。 但里面的八卦,她只是依稀听人提过一些,具体细节确实不太了解。 其实,沈浪也不太了解这一段。 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很难了解具体的内情,不过,王大小姐给窦威寄CD的事,他是知道的。 窦威后来发行的那张《黑梦》,模仿痕迹很重。 模仿对象是哥特摇滚教父彼得·墨菲。 此时,别说是在内地,即使是在国外,哥特摇滚也算小众音乐。 那些CD,内地根本买不到,只有香江那边有卖,如果王大小姐不在香江发展,她也接触不到小红莓、极地双子星。 也就没有日后的天后。 听到王大小姐寄过来的CD,窦威迅速喜欢上了彼得·墨菲的音乐。 彼得是窦威的偶像之一,包豪斯乐队前主唱,专门玩哥特摇滚的教父级乐队。 窦威发行的专辑《黑梦》,里面就有不少借鉴元素,《高级动物》的编曲借鉴了彼得·墨菲的《Oursecretgarden》。 其歌词结构、诡异曲风借鉴了另外一支乐队,一支前卫摇滚乐队绯红之王。 绯红之王的单曲《ElephantTalk》,歌词结构便是一个单词,一個单词的排比。 曲风也是相当诡异。 连窦威自己也评价,《黑梦》和《艳阳天》是他音乐生涯最糟糕的两张专辑。 糟糕在哪,不言自喻。 后来,滚圈传出一句名言,张憷死了,何永疯了,窦威成仙了,这个‘仙’不是指音乐,更多是指他的个性。 窦威的音乐水平,沈浪不好评价。 他就是一俗人,金钱、美人,他都喜欢。 但窦威那种淡泊名利的个性,沈浪很佩服。 平心而论,以窦威当年打下的名头,想要恰点烂钱,不要太简单,不说俯首可拾,也跟捡钱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比那些一专吃一辈子的老炮强得多。 多很多很多。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在一切向钱看的年代,窦威硬是不恰烂钱,这不叫仙,什么叫仙? 吃完面条,那依负责洗碗,沈浪则是洗了个澡。 洗了一通冷水澡,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总算被他按回了肚子里。 但。 很快,他就破功了。 回到房间,那依已经躺到床上,只见她半低着头,嘴唇微抿,双手抓着被单。 肉眼可见的紧张。 今晚的情况跟那天不太一样。 那天晚上,他们俩个都喝了酒,酒精上头,难免意乱情迷。 如果不是沈浪心里阴影太重,那天晚上,他就把小白兔吃了,哪会等到日后。 哒! 哒! 听着耳畔传来的拖鞋踏地声,那依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头更低了。 身子也跟着僵硬了几分。 紧接着,察觉到床身往下陷了几分,她的心跳得更快。 扑通! 扑通! 啪嗒。 沈浪随手把灯关了。 灯光熄灭的那一刻,那依闭上了眼睛。 要来了吗? 结果,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沈浪的下一步动作。 慢慢地,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微光朝旁边瞄了一眼,看到沈浪躺在一旁,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她呆了一下。 这是等她主动? 沈浪哪是在等,他是真准备睡觉了,好不容易用冷水浇灭了心里的小火苗。 这种情况下,他哪敢随意撩拨。 他又不是潘子,水太深,随便把握。 真到了那时,他怕自己把握不住。 与其撩起一身火,还不能做,不如趁早睡觉,一觉睡醒,什么都过去了。 然而。 鼻尖传来的那一缕缕幽香,就像是烈性毒药一般。 下一秒,一头小恶魔闯进他的心间,不停地蛊惑着他。 快来啊。 快来。 然后,香味越来越近,一支冰冰凉凉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肩头。 片刻后,那依就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沈浪。 漆黑的房间内,沈浪的血液在沸腾,在沸腾,小火变成了大火,那火焰,炽热地灼烧着仅存的几分理智。 不行! 忍不了了。 忽然间,窗外下起了雨,连绵不断地雨滴落在街面,少顷,不太平整的低洼处,就汇聚了一摊水迹。 雨滴落在上面,泛起涟漪阵阵。 一如那依此刻的心情。 紧要关头,沈浪突然抽身离去。 “嗯?” 那依神色迷离的轻哼了一声。 “那依,今天不行,我这里没套。” “没事,我不怕。” “不行,我不能对你不负责。” 那依一把抱住沈浪,声如蚊呐道。 “我……我可以明天去买药。” “不行,那药对身体伤害太大,我不能为了一己之欲让你受到伤害。” 这年头,米非司酮还在试用阶段,普通渠道根本买不到,另外一种左炔诺孕酮片,98年才在国内上市。 别问沈浪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话音刚落,那依的身体瞬间变得柔软了几分,心底仿佛被一股暖流轻轻抚过。 她紧紧地搂着沈浪,双手环在他的腰间。 再之后。 她碰到一样东西,犹豫片刻,她压低嗓门道。 “你不那个吗?” “是有一点点。” 沈浪坏笑一声,凑到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呸,呸,呸。” 听到那种话,那依的脸色愈发的羞红。 那种羞红,热辣又滚烫。 “我才不要,那里那么脏。” “臭流氓!” 第27章 我,就是音色流氓!(求追读) “呕!” 清晨,那依刷牙时,脑海中偶尔会闪过昨晚的画面,一想到那场景,她就忍不住干呕。 呸! 呸! 呸! 就知道作践人。 那么坏! 他还狡辩,说什么自己答应过,一想到那句‘下面(条)给你吃’,那依就觉得自己无法直视面条了。 坏死了! 她决定了,至少一个月……不,半个月不来这里……过夜。 省得沈浪再耍那些滑头。 不多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沈浪哼着小曲走进了屋内。 咱老百姓儿啊,今儿真啊么高兴。 昨天晚上过得还不错,虽然那依表现得生疏了一点,但来日方长嘛,慢慢来。 重生至今,总算吃了一顿荤。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小荤,那也是荤! 体验差一点没关系,慢慢调教便是,至少不是素菜荤价。 心情不错的沈浪,稍微用了点心,把买来的早点摆了个盘,顺带煎了两个形似爱心的煎蛋。 看到成品,沈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行。 手艺没落下,没有模具煎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厨房,沈浪一左一右端着两个盘子走出了厨房。 看到那依已经坐到了餐桌前,沈浪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盘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小公举,请用餐。” 这家伙,肉麻的情话,真是章口就来。 望着盘子里的煎蛋,那依很是惊讶。 “这個鸡蛋怎么是心形的?” “因为我在煎蛋的时候注入了我对你的爱意,所以,煎着煎着,鸡蛋就自动变成了心型。” 闻言,那依翻了个白眼,又是骗人的话。 她才不信叻! 不过。 她的身体跟她的想法却呈现出了不同的姿态,只见她笑嘻嘻地站了起来,然后在沈浪的嘴上亲了一口。 “呜嘛,奖励你的。” “亲我?” 沈浪放下盘子,双手夹住她的脑袋。 “不行,我要找回场子。” 几分钟后,那依浑身酥软地靠在了沈浪怀里。 完了。 她好像完全沦陷了,什么半个月不来,那种想法已经被她抛出了九霄云外。 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沈浪在一块。 什么都不做,都行! 接下来,两人一边吃,一边玩,一顿早餐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然后。 那依又去洗了个澡,水流冲过身体时,她还忍不住吐槽。 真坏。 坏透了! 臭流氓! 然而,比AK还要难压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不多时,那依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走出了洗手间,她哼的歌不是别的,正是那首《yellow》。 两人的定情曲,她必须要会! 这首歌,那么的好听,那么的悦耳,简直百听不厌。 她能听一辈子。 “来,咱们先复习一下昨天学的东西,然后再开始今天的课。” 看着那依洗好澡,沈浪朝着她招了招手。 他不用洗澡。 男人嘛,就这么几点仅存的好处。 又没水。 洗什么洗? 顶多出了点汗,回头擦擦就行了,或者冲个凉。 正式开始上课之后,沈浪没再搞那些有的没的。 该教就好好教。 其实,那依的资质挺一般的。 音域还行,音色嘛,中规中矩,不是那种音色流氓,如果音色天赋溢出,想不成名都难。 华语女歌手张少函,就是典型的音色流氓。 其实,张少函早期唱功很差,纯靠天赋吃饭。 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华语男歌手如阿杜、周琛,那音色也是流氓级别。 车底战神,真真是仙品级别的音色。 国外也有不少音色流氓,典型如维坊天后蕾哈娜,那嗓子,唱狗屎都好听。 蕾哈娜的金曲非常多,十几首冠军单曲,但那些歌,沈浪一首都薅不动,那些歌换人唱,根本唱不火。 起码火不到公告牌冠军单曲级别。 当然。 沈浪不是自夸,他也是顶级音色流氓,声音清亮、纯净、通透,张口自带混响。 低音区最是极品,中音区稍次一点,稍次,那是跟他自己比,跟别人比,中音区最低也是一流偏上级别。 出色的低音,决定了他的高音,满满地全是爆发力。 前世他能从浩瀚如烟的短视频平台杀出来,靠的就是流氓音色。 摇滚、抒情、民谣,全是好球区。 不过,那种苦情歌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诸如《月亮惹的祸》、《洋葱》、《伤心太平洋》之类的苦情歌歌,唱倒是能唱,但没那么出色,很难唱出那个味。 音色有时是强项,有时也是弱点。 以那依为例,虽然她的底子不算太好,但沈浪满手的王炸,从缝里随便漏点东西,也能把她喂得饱饱的。 亲手打造出一个天后,然后让她蹲下…… 一想到那场面,沈浪身体里的血液便止不住地沸腾。 那种感觉,一定很出神。 而今,什么露西、拉夫洛娃之类的庸脂俗粉,沈浪已经看不上了。 别联系,我怕她误会。 要玩,那就玩极品。 喝最烈的酒…… 收! 教了两个多小时的声乐,时间差不多到了中午,两人稍微拾掇了一下,然后便携手走出了房门。 中午不在家吃。 陆学长约了他们,还有顺兴,说是谈谈剧本的事,听他那意思,剧本应该是过审了。 谈谈也好。 沈浪准备以《长大成人》为切入点,跨入影视配乐这一行。 立本知名音乐人坂本龙一,当初也是这么进入电影配乐圈,名曲《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是意外得来的机会。 还有《末代皇帝》的配乐,同样是坂本龙一靠演戏意外收获的机会。 有了陆学长这条线,想要打入影视配乐圈,难度大大减小。 田壯壯、管唬、李韶红、葛尤、陈培斯、江杉、陈恺歌等人,都是北影厂子弟。 都是一个圈子的,顺着藤就能摸到瓜。 是真瓜,别想歪了。 至于拍电影,沈浪确实不太感兴趣。 拍电影,多累啊。 冬天穿夏装,夏天穿冬装,零下几度的天,说跳水就跳水。 动作戏拍起来更危险,动不动骨折,拍多了,还落下一身伤病。 沈浪不是吃不了苦,而是没有必要。 他又没有影帝梦,偶尔打打酱油倒是可以,正儿八经地当演员,那是当不了一点。 还是唱歌舒服。 何况,唱歌挣的钱也不少,等赚到钱,再投一批有潜力的企业,安安心心当个股东,躺着收钱,难道不香吗? 第28章 不太想接了(求追读!) 建华南路。 沈浪和那依赶到燕京电视台附近,然后问了两个路人,终于找到了那家川菜馆。 说是川菜馆,其实就是二道街里的一家苍蝇馆子。 别看建国门外大街对面就是友谊商店、国际大厦等地标性场所,但90年代初的燕京,街头巷尾仍然有着大量的私营饭店。 烟火气十足。 两人走进饭店时,餐馆里的客人不由多瞧了两眼。 俊男靓女的组合,总是惹人瞩目。 “沈浪,这!” 一进门,顺兴率先朝他招了招手,在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姑娘,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别误会。 沈浪不是曹贼,他只是感慨,顺兴没撒谎,他女友确实很漂亮,尖果中的尖果。 不比王大小姐差,甚至更强一点。 顺兴的右手边坐着的是郑均,一脸冷酷的样子,逼王气息十足。 郑均对面坐着的不是旁人,留着长发的陆学长。 今天约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配合顺兴。 郑均的新专辑已经进棚了,不过,他录专辑的方式跟沈浪不一样,他是一边录,一边原地编曲。 录音棚里的器材多,有什么想法就能立刻付诸实践。 他们租的棚不是百花,不是百花租不起,而是百花录音棚名气大,很多歌手慕名而去。 以致于棚时十分紧张。 《赤裸裸》租的是燕京电视台的录音棚,是的,像燕京、央视等国营单位的录音棚也能外租。 那个老人南行了一趟,调子定了下来,录音棚闲置时,当然能外租创收。 燕京电视台录音棚在圈子里也很有名,它的棚时费比百花还要贵,因为燕京电视台从小日子引进了一套48轨数字录音系统。 众所周知,进入数字录音时代,歌曲录制都是分轨进行,每一个音轨都可以独立地记录不同的声音。 吉他、电吉他、鼓、弦乐、钢琴、人声、合音等等,都是先单独录制,所有声音转为数字信号之后,每一個音轨再进行单独的编辑、调整。 最后,混音师对处理完成的音轨进行缩混。 缩混,顾名思义,就是压缩混音,将录制好的所有音轨合并到一起。 缩混过程中,混音师需要调整每个音轨的音量、平衡、音色等等,确保作品整体和谐共处,呈现出最完美的音效。 分轨技术从最初的2轨、4轨,发展至今已经多次迭代,8、16、24轨技术非常成熟。 轨数越多,越方便后期处理,录音越便利,燕京电视台录音棚的48轨数字录音系统,即便放在国际,也是一流设备。 90年,中广电影电视部前往立本考察,然后引进了几套48轨数字录音设备,央视、八一电影厂、燕京电视台等部门各分了一套。 但这几家单位,只有燕京台对外租赁48轨录音棚。 燕京电视台录音棚对外包天价格2000块一天,比百花贵500一天,郑均这丫的,一口气包了两个月。 棚时费12万。 不排除后续追加的可能。 败家子啊!败家子! 虽然败的是陈建添的钱。 其实,在郑均眼里,沈浪何尝不是败家子? 丫的! 那首《我相信》的乐手费四万多,真TM能造! 如果沈浪能偷听心声,他一定反讽。 丫的! 有你能造? 《回到拉撒》那首歌的MTV,专门跑到拉撒布拉达拍? 有钱烧得! 还‘回到了拉撒,回到了布拉达’! 你之前去过吗? 落座后,几人互相打了一个招呼,然后顺兴开始介绍。 “沈浪,这是我女朋友朱捷。” “朱捷,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大才子沈浪,旁边这位是他女朋友那依,军艺毕业的。” 听到军艺,朱捷眼前一亮,都是艺术学校,总归亲近一点。 “你军艺哪级的?” “我83级的。” “你跟刘晋是同学啊?。” “不对啊,你是舞蹈系的。” 说着,朱捷自说自话了一句,那依顶多20出头的样子,83年才10岁出头,如此一来,只能是舞蹈系。 因为舞蹈系是军艺唯一开设的中专专业。 “厉害啊!” 朱捷嘻嘻一笑:“当初我考军艺没考上,后来才考了中戏。” 接着,两人女人启动忆谷思甜模式,两人都有学舞蹈的经历,迅速找到了话题。 学舞蹈的人都知道,军艺、北舞、民舞并称三大顶级舞蹈院校,他们三,也是出了名的难考。 “呶,这是剧本,你先看看。” 另一边,沈浪则是看起了陆学长递过来的本子。 “好。” 接过剧本,沈浪低头看了起来,本子不是很厚,只有二十页不到的样子,约莫7-8万字。 看到剧本的开篇,沈浪便是眉头一簇。 76年开拍,一直拍到80年代末。 这跨度,真够长的,而且时间点都很敏感。 影片开始时间是汤山大地震那一天,随后,燕京街头支起了大大小小的地震棚,男主角周青想要去偷社会青年‘纪文’的吉他。 钻进地震棚,周青没看到吉他,反而看到了一个上身半螺的女孩躺在床上。 好家伙! 看到这一段,沈浪直呼好家伙。 你丫的搁这致敬铁《铁达尼克号》、《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呢? 不对,这两部电影还没拍。 《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也有类似的片段,夏雨饰演的马小军,看过宁靖饰演的米兰。 《阳光》这部电影,沈浪前世在电影院看过,后来传出的海外版(未删减版),他也看了。 宁靖真顶! 真白! 接着,不出意外,看过付绍英身体的周青,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但对方却是纪文的女友。 一如《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马小军和米兰之间隔着一个刘忆苦。 周青跟马小军相似的地方不止于此,他的性格虽然不是马小军那样的大怂包,但也是一个小怂包。 在害怕纪文‘暴力’的同时,周青又羡慕纪文的暴力。 接着看,沈浪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不愧是专拍禁片的六代导演。 暴力、杀人、飞叶子、卖分、傍大款、X幻想,开头的地震,则是象征着精神的断裂。 每一样题材都很敏感。 尤其是纪文。 飞叶、滥J、卖分,人渣一个。 不过,这个形象确实符合沈浪对地下滚圈的印象。 烂咖遍地。 简单地看完故事大纲,沈浪没再翻后面的剧本。 他改注意了。 这本子,他不太想接。 他倒不是担心个人形象什么的,他又不混电影圈,不怕刻板印象,也不担心戏路固定。 他是担心这片子过不了审! 剧本过审只是万里长征第一部,多少剧本过审,成片却卡死的影视剧? 难以计数。 沈浪觉得这部电影很有‘潜力’,被封的潜力,陆学长是真的敢想敢写,哪怕沈浪不熟悉影视圈,他也能看出一件事。 这片子十有八九又是一部禁片。 第29章吹个口哨吧(求追读) “陆哥,你这个本子是不是太灰了?” 沉吟片刻,沈浪开门见山道。 “像你这样拍,它能过审吗?” 听到这话,陆学长微微惊讶了一下,沈浪对本子的评价,竟然跟北影厂的领导如出一辙? 最初的剧本递上去,领导只给了一个字的评价。 灰。 沈浪手上拿到的剧本,已经是第五版了。 这一版,他删改了大量的违禁内容。 此外,沈浪担心能不能过审,也让陆学长意外。 90年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很慢,每个圈子都很封闭,多数人都不知道电影需要送审。 更加不知道红线具体划在哪。 转念一想,陆学长又不是特别意外,音像制品出版同样需要审核,像歌词什么的,出版前就要先审一遍。 歌手演出,也需要报备,唱什么歌,歌词是什么,时间、地点等等,都需要层层审批。 “先拍了再说吧。” 陆学长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记录一下我们曾经经历的那个年代,拍完之后,要是过不了,再慢慢改。” “你是拍自己,还是拍时代?” 沈浪放下剧本,缓缓道:“我觉得你拍的是自己,不是那个时代,因为那個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经历。” “你理解的没错。”陆学长温和一笑:“我拍的确实是我们自己,最初的剧本思路就是顺兴,与其说拍我,不如说拍顺兴。” “这里面的故事,部分是顺兴的真实经历,部分是见闻,部分是艺术创作。” 沈浪瞄了顺兴一眼,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到了陆学长身上,同时,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飞叶的经历,也是顺兴的?” “不是。”陆学长摇头道:“他不飞的。” “不飞最好。” 说着,沈浪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顺兴和朱捷:“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粘上了,人就废了,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飞那玩意的人!” 听到朱捷名字的那一刻,沈浪想到了一点事,他想起前世的一条新闻,某位女演员注射过量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不论如何,保持警惕是很有必要的,回头让那依离得远一点。 另一边,郑均听到这段话,他对沈浪的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席话,他百分百认同。 不过,感官只好了一点点,这丫太帅,交朋友? 那不可能。 “上菜了。”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酸菜鱼来到饭桌旁。 川菜讲究色、香、味、型,这道酸菜鱼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90年代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中的川菜馆,忽然出现了酸菜鱼这道菜。 以草鱼为主料,配以泡菜等食材煮制而成,口味酸辣可口,十分开胃。 一经推出,广受食客欢迎,随着食客们口口相传,这道菜也成为每家川菜馆必备的硬菜。 “那依,沈浪,你们尝尝这家店的酸菜鱼。” 朱捷笑嘻嘻的抽了两双筷子给他俩:“这家店老板是渝城人,四九城最早几家做酸菜鱼的馆子,口味绝对地道!” “谢谢。” 接过筷子,沈浪分给那依一双,然后夹起一片鱼片。 这道酸菜鱼,口味应该不会太差。 上菜的时候,那股酸菜的酸辣香气,以及椒麻味,很正。 鱼片入口,滑嫩细腻。 一个字,又鲜又麻又辣又酸,鱼肉的鲜美跟酸菜的酸辣结合到一起,让人口齿生津。 跟后世那种预制菜,高下立判! 就是不知道这酸菜是不是老坛酸菜? 应该不是吧? 这年头的商家,不至于那么缺德。 接着,麻婆豆腐、干烧中段、鲜油鸡丁、毛血旺、樟茶鸭子依次被端上了桌,有一说一,这家店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 不怪店里坐满了人。 沈浪跟那依都吃得很过瘾。 辣味,很和他俩的胃口。 倒是陆学长,那些太辣的菜,他基本没动筷子。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话题再次拐到电影上之后,沈浪直接问道。 “对了,陆哥,《长大成人》的配乐,你找人了没有?” “还没。”陆学长笑道:“怎么,你有兴趣?” “嗯。” 沈浪坦言道:“确实想试试,拓展一下业务,你也知道,跟Leslie签约后,不能随便演出了。” “所以,我准备找点活干干。” “那你可找错人了。” 陆学长耸了耸肩:“《长大成人》剧组很缺钱,配乐的预算只有五千块钱。” “五千……” 话说到一边,沈浪倏地改口。 “陆哥,你的意思不会是五千块,包括制作费用吧?” “通透!” 陆学长竖着大拇指道:“你说的没错,包括录制费用,不过,有一点好处,能用北影厂的棚,棚时费是内部价。” 那也够低的啊。 沈浪有点抓马,他有想过剧组穷,但绝对没有想到,居然穷成这样。 电影是视听的艺术。 视觉占主导地位,但电影配乐的作用同样重要,烘托氛围,辅助电影叙事,都用得到音乐。 五千块的预算,基本把配乐压缩到了极致。 弦乐组? 顶多一两段。 看到沈浪的反应,陆学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当然想配上好的音乐,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田导只给他拉了20来万的预算,仅仅胶片一项,就把预算干掉一大半,可能还不够。 五千块,还是他狠着心拨给配乐的。 这时,顺兴接过话头道。 “五千块,其实不错了,一般人,不老老实实熬个十年八年,哪有拍电影的机会。” “陆哥,伱这个预算,有点为难人啊,我还想加点弦乐呢。” 想了想,沈浪叹了口气。 “不过,富贵有富贵的做法,穷也有穷的办法。” 说着,他语气又是一顿。 “只是,陆哥你这本子太丧了,纪文那个角色,我不太想演。” “额。” 此话一出,陆学长顿时愣住了,他还以为沈浪同意了呢。 “你不想演了?” “嗯。” 沈浪直接承认道:“我觉得纪文跟我的形象反差有点大,我又没学过表演,估计演不好。” 他怎么可能是渣男呢? 他只是博爱! 眼见陆学长准备开口,沈浪连忙话锋一转,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陆哥,其实刚刚看大纲,我脑子里冒出来一段旋律,本来准备编的复杂一点。” “现在的话,我觉得用口哨来演绎,或许更好一点。” “要不,我吹给你听听?” 话音刚落,正在跟顺兴聊新专辑编曲的郑均,以及两个聊舞蹈的女人,注意力全到沈浪这边。 又有新作品了? 丫的! 高产赛母猪啊! 郑均心里如是吐槽。 坐在沈浪身边的那依,眼里则是亮起了星星。 ‘我男人真厉害!’ 至于顺兴和朱捷的眼中,更多的是好奇。 第30章 我谢谢你啊!(求追读!) “……嘘……嘘……” 沈浪稍微酝酿了一下就吹响了那首堪称经典的旋律,《大佛普拉斯》的插曲——《面会菜》。 又称‘纪录片の小曲’,湾湾音乐人林胜祥的作品。 在电影中,《面会菜》还有一个副标题《最后一餐》。 背景故事是,一位底层捡垃圾的人,在被杀人灭口之前,吃的最后一顿饭。 这首曲子就是他吃饭时的背景音乐。 《面会菜》的编曲极为简单,只有钢琴、六弦月琴(一种特殊的月琴,普通月琴是四弦),以及贯穿始终的口哨。 口哨往往又象征着底层之音,很多底层老百姓都会吹一吹口哨,即便他们不懂旋律,不通乐理。 而《长大成人》,描写的也是底层边缘青年。 听到这段简单悠扬的口哨,陆学长的脑海中忽然升起一段画面。 他好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夏天,悠扬抓耳的旋律,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但背后似乎又隐隐飘着几分忧伤。 接着,声音跟画面结合到了一起。 那是属于周青的午后。 阳光明媚的午后,不谙世事的周青,正在为青春期而苦恼,他躺在院子的树荫下,轻轻地吹着口哨。 年少的周青,压根没有察觉到一个时代的消失。 就像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 一个时代,突然结束了。 亦如地震总会出现余震,那个时代,同样余韵悠长。 与此同时,店里用餐的其他客人先后看向了正在吹口哨的沈浪,好奇者有之,沉思者有之,付之一笑者,亦有之。 人生百态,不一而足。 半晌,陆学长擦了擦眼角,看到众人将目光投向他,他笑了笑。 “这菜辣得有点呛眼睛。” 一旁,郑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丫的! 他真的有点服气了。 他娘的,沈浪这丫的,也太TM会写了。 虽然沈浪吹得旋律很简单,整体走向也只是简单的重复,但却是那么的抓耳。 温暖中又带着些许伤感。 简单却直击人心。 丫的! 天赋溢出了啊! 郑均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这一刻,郑均忽然想喝两杯。 绝不是因为这段口哨! 他只是有点伤感。 伤感。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音乐。 坐在沈浪旁边的那依,下意识地往沈浪身边靠了靠,她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崇拜与爱意。 看着那侧脸的轮廓,她的嘴角慢慢扬起。 真帅! “沈浪,配乐的事,就拜托你了!” 这时,陆学长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虽然钱不多,但拜托了!” “陆哥。” 眼看陆学长要躬身,沈浪连忙起身扶住了他:“不至于,你这样,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看到这一幕,顺兴朝着后厨的方向吼了一声。 “老板娘,来瓶二锅头!” 此情此景,他也想喝点酒。 “好勒。” 话音刚落,传来一道亮堂的嗓音。 “要哪种。” “红星的。” 少顷,三十多岁,系着围裙的老板娘送上一瓶红星二锅头,顺手把杯子也放到了桌上。 “来,沈浪,我敬你一杯。” 陆学长端起酒瓶给沈浪倒了一杯酒:“配乐的事,以后就牢你多费心了。” 五千块,确实寒碜了一点。 刨除制作费用,估计剩不了几個钱。 只是一杯酒,肯定抵不了劳务费,陆学长心里想着,回头抽空帮沈浪拉点活。 北影厂内部的电影配乐,应该够呛,那点活,都不够厂内分的,要介绍,只能从外面想想办法。 也不知道娄夜那部《周末情人》有没有找好配乐? 今年一月份,上面颁布了‘三号文件’,电影统购统销的传统制片模式迎来改变,各制片单位有了自主发行权、议价权。 但电影仍需在电影厂的体制下完成。 搁在国外,《周末情人》应该归类到独立电影,而在国内,它却没有名字。 摸着石头过河。 《周末情人》属于民间融资,然后买了闽省电影制片厂的厂标。 娄夜在好友耐垵的帮助下,从琼省某地产商那里融到了80万。 88年4月,琼省正式设立,被定为经济特区,92年,洋浦经开区设立,大量热钱迅速涌入琼省。 抓不上鹏城的车,这一趟一定要坐稳咯。 然后,琼省的房价启动火箭模式。 某楼盘一年涨了两倍,虽然这只是特例,但普遍情况下,单年基本涨了60%左右。 所以,那帮地产商,有钱滴很。 有一个地产商当投资人,《周末情人》的预算应该比较充裕吧? 陆学长准备打电话问问娄夜,如果没有找到配乐的人,他就把沈浪推荐过去。 还有王晓帅,他那部《冬春的日子》估计也需要一个‘性价比’极高的配乐师。 陆学长觉得沈浪正合适。 便宜,活好! 虽然《冬春的日子》剧组比《长大成人》还要穷。 具体穷到什么程度? 说起来更磕碜,全片只有五万块投资,拍片用的是35mm黑白胶卷。 不管怎样,先用上再说,大不了回头多给沈浪拉点活。 ‘沈浪应该不会介意吧?’ 此刻,如果沈浪知道陆学长的内心活动,他一定会说一句。 我谢谢你啊! 找的都是啥活啊,全是禁片导演。 酒足饭饱,陆学长又将沈浪拉进了燕京电视台的录音棚,来了一出‘鸠占鹊巢’。 借郑均的棚,把那段配乐搞出来。 毕竟,他给沈浪‘拉活’,肯定不能口空白牙吧? 总得先看看货! 就像品茶之前,得先看看照片。 看看成色好不好。 得知陆学长要主动给自己拉活,沈浪干劲十足。 这人不错,能处。 知道发挥主动能动性。 录音的时候,沈浪还想着,陆学长会不会把《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活给他拉来? 虽然他不知道陆学长跟江文熟不熟,但90年代初的电影圈就那么大,应该有机会搭上线吧? 再不行,他抽个空,出点血,把那首《太阳照常升起》给干出来。 有《太阳照常升起》,他就不信,还能钓不来江文? 这一波啊,它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花了三个小时,沈浪在中唱录音师万小圆的配合下,将《面会菜》给录了出来。 万小圆是郑均新专辑的录音师,下午正好过来谈事情,于是,他就被拉了壮丁。 这一版《面会菜》跟原版不太一样,因为六弦月琴属于客制化(专门定制),就现在这条件,想买都买不到。 用民谣吉他也是一样,反正都是六弦。 大差不离。 “哥们,厉害啊。” 听完录制好的成品,万小圆竖起大拇指。 “这曲子,有味!” 第31章 扬名之始 “均儿,刚刚那哥们也是你们公司的签约歌手?” 等到沈浪、那依、陆学长离开后,万小圆一脸好奇地问道。 作为圈内知名录音师之一,过去这十年,万小圆参与了大量的专辑录制工作。 从八十年代初,他一直是圈内金牌录音师。 刘焕、韦玮、孙国青、崔建、娜英、唐朝、黑豹等等歌手,他都有合作过,近期,除了郑均的活,他还接了《摇滚94》的录制工作。 这张专辑跟《华夏火I》一样,都是拼盘专辑,局是清醒乐队主唱沈黎辉攒的。 借着这张专辑,万小圆又认识了一批新人。 毫不夸张的说,京中摇滚圈但凡有名有姓的,他基本都认识,即便不认识,他也听说过。 但沈浪,他是真的不认识,也没听过。 “嗯。” 郑均点了点头:“沈浪是红星的人,他还蛮……蛮厉害的。” 虽然他不太喜欢沈浪,觉得这丫太帅,容易抢走他的风头,但真让他开口贬低沈浪,那也干不出来。 实话实说,沈浪这丫得确实牛逼。 郑均嘴上不服,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服气的。 “蛮厉害?” 听郑均这么一说,万小圆更好奇了,尽管他跟郑均认识不久,但这家伙的性格,有点傲。 黑豹、唐朝在他嘴里,也只是还行。 到了沈浪这里,却用了‘蛮厉害’来形容,这个词,在郑均口中只在一个人身上用过。 那个人是崔建。 换而言之,郑均心目中,沈浪≈崔建? “怎么个厉害法?” “你问他吧。” 郑均摸起吉他,做出要工作的架势。 “顺兴都知道。” 闻言,万小圆将目光投向了顺兴,一副兴致勃勃地样子。 “沈浪确实很厉害。” 顺兴放下手中的铅笔,眉头微蹙道:“怎么说呢,他是那种全才,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却像学院派。” “古典乐、流行乐都懂,扒谱也很吊,流行音乐的谱都能随便扒。” 严格来说,摇滚乐也是流行音乐的一部分,但常规概念中,摇滚乐和流行音乐通常是分开来的。 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区别。 相较而言,摇滚乐更‘简单’一点,常用乐器大多是吉他、贝斯、鼓、键盘。 而流行乐的乐器选择范围更广,常常会加入各种管弦乐、打击乐等等,录音轨数多达几十轨。 千禧年之后,随着技术的发展,一百多轨也不算罕见。 轨数越多,扒谱越难,因为太多音色混杂在一起,很难从中清晰地扒出每一种音色。 而这,也是顺兴最佩服沈浪的地方。 给沈浪一首歌,随便什么歌,不仅能把谱子扒出来,连里面用到哪些乐器都能扒出个八九成。 古典吉他、佛拉门哥吉他、民谣吉他、夏威夷吉他、指弹吉他的区别,沈浪听一两遍就能听出来。 简直变态! 接着,在顺兴的讲述下,万小圆更好奇了。 词、曲、编曲、唱,全部一把抓。 沈浪是哪旮沓蹦出来的大神? 可惜,红星那边有规定,专辑发行之前,非制作团队,不得参与专辑的制作过程。 即便是制作团队,也得保密。 万小圆就签了那什么劳什子保密合同。 该死的香江人。 这都是什么破理念? 他们内地制作专辑可不这样,随便参观,灵感来了,还能改改词,编编曲。 不过,香江人有钱也是真的有钱。 接郑均这一张专辑,其劳务费,顶的上内地七八张专辑。 …… “其实,我一個人回去也行的。” 前往体委大院的路上,坐在出租车后排的那依,半靠在沈浪的肩头,轻声说道。 “你待会还要去香格里拉,要是迟到了,多不好。” “没事,时间还早。” 沈浪笑了笑:“吃饭哪有你重要,咱女朋友这么好看,那必须得护送到家。” 迟到? 那是迟到不了一点。 这是1993年,不是2024年,从体委到香格里拉,便是‘晚高峰’时间段,也不会堵车。 听到这话,那依悄悄地瞄了一眼前方的司机师傅,然后,飞速在沈浪脸上啄了一口。 沈浪也往前瞄了一眼,然后反亲了回去。 后排的两人,一阵打闹,来回亲了几口,直到司机大哥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两人才停下。 那依脸色微红的拧了一下沈浪腰间的软肉。 坏蛋! 也不知道注意场合。 沈浪故作可怜的看着那依,这事是谁先挑起来的? 女人啊。 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不多时,出租车停在了体委大院门口,送别女友,沈浪直奔香格里拉而去。 今天是陈绍宝的送别宴,明天,陈绍宝就要坐飞机回香江,Leslie在香格里拉摆了一桌。 除了他,郑均那丫得也会出席晚上的局。 体委大院。 回到家里的那依还没来得及进房间换衣服,就被她妈堵在了客厅。 看到老妈一脸严肃的样子,那依自知理亏,半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 “阿妈。” “你跟我过来。” 言罢,阿米娜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昨天晚上,马力克气坏了。 但女儿大了,有些话当爹既不好意思问,又不好说,所以,就有了今天这场面。 “冬冬,给我回去好好写作业!” 回屋的途中,阿米娜朝着次卧的方向瞄了一眼。 话音刚落,正在偷听的阿木咚咚,一眨眼就溜进了屋里。 好可怕。 走进主卧,阿米娜关上房门。 “昨晚你又在那个什么男朋友那里?” “嗯。” “他叫什么?哪里人?哪个单位的?” 母亲的一套三连,把那依整不会了。 停顿数息,阿米娜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哎呀,妈,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那依不想过早让父母介入,说着,她上前一步,拉着母亲的胳膊,娇声道。 “我有分寸的。” 阿米娜瞄了一眼女儿,就你还有分寸? 回头被人连皮带骨头吃了都不知道。 “好好说。” 看着老妈不吃这一套,那依犹豫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老老实实道。 “他叫沈浪,庐州人,跟我签在同一家公司。” “那就是没单位?” “妈,什么叫没单位啊,沈浪很有才华的,你都不知道,那个香江老板多宝贝他。” “是老板宝贝?还是你宝贝?” “妈,我说的是真的,你知道昨天我们去见谁了吗?” “谁?” “张果荣……” “张果荣?!” 那依连忙道:“妈,您别激动,不是真见到了张果荣,是张果荣唱片公司的老板。” “伱知道吗,他当着我和沈浪的面,开出200万港币的制作费用,30万的签字费。” “签字费就是只要签约就有钱拿,相当于陈绍宝给230万让沈浪去香江发展。” “但,沈浪没同意,他说舍不得跟我分开。” 说到这里,那依露出了憨憨地笑容。 “你真的在当面?”阿米娜狐疑道:“不是他跟你说的?” “不是。” 那依跺了跺脚:“我真的在现场,昨天就在香格里拉咖啡厅,我亲眼看到的。” “对了。” 眼看老妈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那依又补充了一个信息。 “他还给冠方文化的徐老师写了三首歌。” “妈,你是圈外人,不知道徐老师是谁,她跟……” 听到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阿米娜总算有点信了。 “还有,我昨天晚上听沈浪说,十月一号,那首《走进新时代》估计就会发行。” “到时候你就知道他有多厉害了。” 虽然被女儿一通‘忽悠’,但阿米娜也没有完全迷糊。 “你不是说沈浪跟那个什么陈什么宝认识嘛,既然他是张果荣的老板,那你让沈浪要一张张果荣的亲笔签名CD过来。” “收到那张CD,我就相信你没撒谎。” 第32章 嘉士伯音乐节 北影厂。 回到单位,陆学长拨通了申海交大的某宿舍楼电话,《周末情人》的拍摄地点是申海。 剧组就住在交大的宿舍楼。 因为便宜。 不要钱。 拨通电话,又等了一会,耳机里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喂,陆哥?” “娄夜,是我,你那部电影配乐找到人了没有?” “配乐?” 娄夜先是意外了一下,然后回道:“找好了,一个叫十月婴孩的燕京乐队。” “十月婴孩?” 陆学长虽然身体不太好,看起来病恹恹的,实际上他也是一个资深摇滚乐迷。 以前他还跟顺兴他们组过一支乐队。 所以,他对摇滚圈还算熟悉,娄夜提到的这支乐队,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嗐,差点忘了,他们这乐队还没露过脸,李杰,窦威那个做梦乐队的经纪人,十月婴孩就是他组的乐队。” “哦,是他啊。” 听到这名字,陆学长总算有了点印象,李杰在圈内算是一个名人,八十年代就能掏出两三万,配齐摇滚四大件,当然不会默默无闻。 “陆哥,你怎么想起问这事了?” “没什么,就是认识一个比较有才华的音乐人,他说要找点活,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嘛,还有小帅。” “他还在你那吧?” “啊,在呢,整天上蹿下跳的,跟個猴子一样,烦都烦死了。” 娄夜跟王晓帅是上下铺的同学,言语间明显少了几分距离感,该吐槽,那就槽个够。 接着,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回京见面之后,陆学长就挂断了电话。 娄夜那边,看来是没戏了。 人家十月婴孩乐队都陪着去了申海,哪有临阵换人的。 想了想,近期即将开拍的电影好像还有江文? 不过,陆学长跟江文不太熟,而且那部电影投资不小,近千万的大制作,人家也不会找一个‘新人’吧? …… 另一边。 沈浪收到那依的寻呼台留言,于是便给她回了个电话,等他再次回到咖啡厅,第一时间说道。 “邵宝哥,有件事得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 “是这样。”沈浪如实道:“我女友的妈妈,她挺喜欢张果荣,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要一张亲笔签名CD?” “没问题。” 一听是这事,陈绍宝连打包票。 “回头我给你寄过来。” “如果你要是去香江,Leslie(张果荣英文名)看到你这样优秀的后辈,一定会很欣赏。” 陈绍宝当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撺掇’的机会,没能拐走沈浪,绝对是他这两年最大的遗憾之一。 这形象,那创作能力,那嗓音,那技巧,哪哪都好,去了香江,绝对一炮而红。 哪怕沈浪不会粤语也没关系。 王大小姐刚到香江,也不会粤语,花了一年时间,很快就学会了粤语。 “Leslie?” 沈浪虽然知道那是张果荣的英文名,但该惊讶还是得惊讶一下,只见他惊讶的看着陈建添。 “哥哥的英文名也叫Leslie。” 经这么一打岔,陈绍宝想要再接着话头,多少有点不合适,接着,他话锋一转,聊起了香江的一些趣闻。 说是趣闻,其实就是一些报纸上的消息,主要话题仍然是在音乐领域。 聊着,话题又重新拐回了去香江的事。 “沈浪,你的新专辑能赶在9月之前录好吗?” “九月份?” 沈浪沉吟片刻道:“应该没问题,现在是5月下旬,八月底之前应该能完成录制。” “那正好。” 陈绍宝拍手道:“我和Leslie(陈建添)之前商量过,你的专辑先在香江打出名气,然后再到内地宣传。” “对了,你知道香江嘉士伯音乐节吗?” “不清楚。” 沈浪微微摇头,他对90年代初香江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常规的事务,像音乐节这种活动,他了解有限。 “嘉士伯是一家酿酒集团,主要业务是啤酒,85年,嘉士伯冠名了通利琴行和商业二台联合举办的音乐节活动。 这项音乐节呢,主要是扶持香江本土原创摇滚乐。 太极乐队、达明壹派、beyond等乐队都参加过嘉士伯音乐节,至今,音乐节已经办了8届。 91年那会,黑豹以嘉宾的身份参加了第七届音乐节,当时的演出很轰动。 如果你能赶在8月底之前录好专辑,我可以安排伱去音乐节演出。 当然,也是以嘉宾的身份。” “因为嘉士伯音乐节针对的是香江本土乐队,只有香江乐队才有资格参加乐队之间的竞赛。” 听完陈绍宝的介绍,沈浪大概明白了陈绍宝和Leslie的思路。 这不就是出口转内销吗? 当下,乃至千禧年后,港台地区的明星,那都是自带光环,追港台明星,那就是潮。 追内地明星,那就是土。 此时香江二三线歌手的出场费,堪比内地歌坛大姐大毛阿闵。 去年获封四大天王的刘得桦,其出场费高达80万,他是四大天王之中,出场费最高的一人。 张学有以75万紧随其后,黎民65万,郭富成63万,四大天王中任意一人的出场费都是内地一线顶流的二十倍以上。 “可以啊,你们是老板,你们说了算。” 想着,沈浪灵机一动。 “邵宝哥,你能不能用宝丽金的名义向央芭那边发一份公函,把那首《我相信》加到嘉士伯音乐节的嘉宾表演节目单里?” “是那首交响乐跟摇滚乐的歌吗?” “对。” 摇滚乐中加入弦乐、打击乐等古典乐元素,国外已经有人试验过,国内的罗大右,他那张即将发行的专辑《恋曲2000》,就有跟管弦乐团合作。 不过,一整支交响乐团与摇滚乐的合奏,目前还是一片处女地。 沈浪提这个建议,一方面是想给香江乐坛一点小小的震撼,另外一方面,也是无奈之举。 央芭乐团那边虽然答应了录歌,但快一周过去,还是杳无音信。 如果宝丽金那边能给出具一份公函,这一次的录制,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沾上香江与大陆文化交流的标签,好处多多。 一些手续方面的问题,基本不是什么问题,审查、发行,一路绿灯,专辑录制的速度,也能大大加快。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陈绍宝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两地关系,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等我回香江,我试着运作一下,你等我消息。” 第33章一张专辑的诞生 一首歌的录制,大概能分成五个阶段,词曲创作、编曲、录音、混音、母带刻录。 五个阶段中,最无法确定的就是词曲创作。 快的话,几分钟就能一气呵成,慢的话,那真是靠天吃饭,拖个一年半载,那都不算长。 像沈浪,他就没有‘创作’瓶颈。 那些耳熟能详的金曲,全部排着队等他挑,后续的编、录、混、刻,虽然看效率,但总体还是有一个大致的时间线。 不过,歌曲的诞生跟专辑还不一样。 专辑的整体性要求比一首歌高得多,封面设计、专辑名、歌手风格、形象、曲风、概念,乃至后续的包装推广,都是重中之重。 在信息传播尚未爆发式增长的当下,歌迷购买一张专辑,往往会反复听很多很多遍。 而这,就需要保证专辑的统一性。 它必须要有一个核心概念,专辑里的所有歌曲都是为这個概念服务。 这个概念,可以是故事性,可以是探索某个主题,也可以是追求听感的和谐统一等等。 像沈浪的第一张专辑,核心曲风是摇滚。 别说流行摇滚不是摇滚,如果流行摇滚不算摇滚,披头士、滚石、皇后乐队、老鹰、齐柏林飞艇,也不是摇滚? 沈浪的第一张专辑包含流行朋克、民谣摇滚、英伦摇滚、迷幻摇滚、说唱、R&B等等元素,探索的是华语流行摇滚的边界。 抛开曲风,整张专辑偏向正能量,主打一个励志。 从《生如夏花》、《蓝莲花》、《勇敢的心》的自问自答,到《追梦赤子心》的坚定,再到《海阔天空》、《我相信》、《我的天空》的再次坚定。 至于《流星》、《yellow》、《夜空中最亮的星》三首偏情歌向的歌,正好对应热恋和失恋。 当然。 ‘姑娘’这个词在早期的华语摇滚乐里,也不一定是爱情,崔建的《花房姑娘》看似是写爱情,实际上写的却不只是爱情。 《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歌词,其衍生意义,也不仅仅局限于爱情。 有那么一句话,创作者在完成某部作品之后,他/她就失去了解释权,如何理解,如何解释,那是读者的事。 某些时候,一部作品被赋予的意义,完全超出了作者本身的表达。 你让作者自己去回答阅读理解,也拿不到满分。 沈浪、陈绍宝、Leslie几人聊着专辑里的歌,聊到兴处,陈绍宝忽然问道。 “沈浪,你的专辑名定下了吗?” “定了,我给它取名叫《朝阳》。” “朝阳,初升的太阳?” “对。” 沈浪点了点头:“朝阳,新的开始,代表着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对未来充满希望,对生活充满希望。” 专辑名,也不是随便取的。 这个希望,既是代指摇滚乐,也是内地乐坛,同时还寄托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个人,民族,乃至国家。 正好也跟《yellow》的MV相对应,契合专辑想要表达的主题。 “好名字!” 陈绍宝笑着道:“太阳是恒星,巨星,这个象征意义很好,我有预感,你一定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一颗巨星。” “前途无限,光明无限!” 看。 这就是一万人眼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虽然陈绍宝说的跟沈浪想要表达的不太一样。 但朝阳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甚至你能把他理解为‘朝阳区’的chao阳,理解为沈浪在自省,时刻警醒自己,朝阳区的老百姓有多厉害。 吾日三省乎吾身,做一个正能量的人。 “哈哈,我也有这种预感。” 陈建添笑呵呵的附和道:“像沈浪这样的天才音乐人,如果不火,那绝对不是沈浪的问题,而是市场的错。” 接着,双方又聊起了专辑封面设计。 聊到这事,双方爆发了一场分歧。 “沈浪,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以你的外形条件,如果不印在专辑封面,简直是损失。” 陈绍宝虽然持有不同意见,但总体还是心平气和,毕竟,沈浪目前还是红星的人,宝丽金只是除内地之外的华语区代理发行人。 “你知道吗?” “如果用你说的,用朝阳初升的画面做封面,这张专辑至少会少卖20万张,是至少,你懂我意思吗?” “很多歌迷,她不懂音乐,她们只看脸的,你都不知道,那些小姑娘追星有多疯狂。” “前段时间,黎民来燕京开演唱会,那些小姑娘知道他喜欢喝酸奶,黎民下榻的酒店堆满了成堆成堆的酸奶,酒店周边的酸奶店都被买空了!” 沈浪微微一笑:“邵宝哥,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观点。” 虽然沈浪很想红,但《朝阳》是他前世今生第一张录音室专辑,它的意义特殊。 为此,他可以牺牲一部分利益。 一如签约红星生产社。 既然是摇滚专辑,那就摇滚到底,在沈浪的观念中,摇滚乐不是那种虚无的叛逆思想。 那些太虚。 摇滚乐的叛逆,不是思想。 思想什么的,那都是歌手赋予的额外底色,摇滚乐真正叛逆的地方在于‘音乐形式’的叛逆。 在歌曲制作越来越复杂的年代,一群人反而去做简单的音乐,这才是叛逆。 朋克就是其中的典型。 对比编曲繁复的流行乐,朋克无疑是一种‘极致简单化’的音乐,常用的三和弦套路,普通人练上一两个月就能玩。 此外,摇滚乐和流行乐的区别还有很多。 狭义上的流行乐,更注重人声,以及歌手的个人包装,宣传也是以歌手本人为主。 而摇滚乐中,器乐才是重点。 人声与器乐的对抗,也是摇滚乐迥异于流行乐的地方。 衍生到专辑封面,摇滚乐的专辑封面很少突出歌手个人、乐队,多以抽象画,或者概念图为主。 反观国内外流行歌手的专辑,他们的专辑封面基本都是歌手个人形象硬照。 这就是最直观的宣传企划区别。 摇滚乐的宣传重点不在人,而在作品本身。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流行乐是标准生产模式化下的大众商品,摇滚乐则是更个性化的特殊定制商品。 前者可以大规模协同作战,词曲、编曲、唱,可以交给不同的部门,或者个人完成,摇滚乐作品基本是乐队成员之间的创作。 两者没有高下之分。 作为个人第一张专辑,沈浪玩的是标准。 既然是定标准,方方面面自然都要兼顾,从制作,到宣传企划,重点都在歌身上。 包括后续的混音,人声也不会太突出,顶多跟伴奏持平,不会喧宾夺主,过分突出人声。 至于下一张专辑? 那就无所谓了。 发RnB专辑,别说拍个人形象照片,就是拍肌肉展示,卖肉都行。 第34章 没有人能在我的BGM里打败我? 次日。 沈浪跟陈建添一起去机场送别了陈绍宝,临别之际,陈绍宝还不忘催促沈浪,尽快完整专辑录制。 他很想尽快看到专辑成品。 这一次,陈绍宝虽然没有成功签约沈浪,但也不算无功而返。 首先,他签下了沈浪的大中华区代理权,留下了未来转签的引子,其次,他还收获了两个小小的‘人情’。 除了张果荣签名CD的事,沈浪还有一件事拜托陈绍宝。 买一份授权。 1975年,齐柏林飞艇发行的单曲《kashmir》(克什米尔)的改编授权。 齐柏林飞艇的名字里虽然有‘齐柏林’三个字,但他们却跟德意志没什么关系,他们是英格兰殿堂级摇滚乐队。 69年出道,音乐涉及乡村、布鲁斯、硬摇滚、雷鬼、funk等多种曲风,皇后乐队、枪花乐队等知名乐队,都受到了齐柏林飞艇的影响。 如果要在全球范围内评选历史前五的摇滚乐队,披头士、滚石和齐柏林飞艇,必占三个席位。 沈浪要买《kashmir》的改编授权,主要是为了新专辑的intro。 intro,中文翻译为前奏,在音乐专辑里,intro就是专辑里的序曲,用来奠定整张专辑的基调。 多用于概念性专辑,围绕整张专辑的主题,为其服务。 在沈浪最初的方案中,一共选了两首纯器乐的歌,一首是摇滚版卡农,另外一首是《热血高校》里的BGM《IntotheBattlefield》(奔赴战场)。 前者是由古典乐改编而来,后者是《热血高校》原声带,小粟旬(泷谷源治)专属战斗BGM,又名‘制霸铃兰の小曲’,也是‘探店齁比多,真假厨子说’的常用BGM。 《奔赴战场》的主基调是摇滚乐,单曲里还加入了大量电子音乐、弦乐元素。 相较而言,《奔赴战场》更合适专辑《朝阳》的主题。 毕竟,《朝阳》是摇滚乐的元素大融合,横跨多种曲风。 但《奔赴战场》有一个缺陷。 它跟齐柏林飞艇75年发行的《克什米尔》撞曲了,riff和鼓点,都极其相似。 立本作曲家大坪直树在创作时,如果没有借鉴这首歌,沈浪可以把头拧下来,给对方当球踢。 后世,邓梓琪改编的《龙卷风》,前奏部分也参考了这首《克什米尔》。 沈浪让陈建添买合成器,就是为了把《奔赴战场》搞出来。 其实,哪怕他不买授权也没多大干系。 大不了找个借口,说没听过这首歌,以国内现在的市场环境,淘一张齐柏林飞艇75年发行的专辑,难度并不低。 或者嘴硬到底,表示只是撞了‘和弦’和‘鼓点’,毕竟《奔赴战场》不是全抄《克什米尔》。 两者不是完全相似,只是部分相似而已,整体编排并不一样,即便不买授权,他也能用‘致敬’当借口。 齐柏林飞艇告不了他抄袭。 但,为了避免‘黑历史’被挖出来,沈浪还是决定走正规路线。 买下正版的改编授权。 只是改编授权,又不是翻唱,价格不会太贵,顶多几千刀到一万刀。 这钱,当然是由陈建添陈老板负担。 沈浪一個‘穷鬼’,哪买得起? 送别陈绍宝,沈浪跟陈建添各回各家,陈建添要去约见音像出版社的领导,商量日后的发行工作。 而沈浪。 他得先去一趟‘亚当与夏娃保健中心’。 得进点货啊。 昨天下午、晚上,他根本没时间去买套。 为了小兄弟着想,必须多买几盒。 进货途中,沈浪发现‘亚当与夏娃’还卖黑丝,连带着,他又买了七八条丝袜。 那依那大长腿,不穿上丝袜,怪可惜的。 花了五百多块巨资,沈浪拎着一个黑色袋子,斗志昂扬地走出了‘亚当与夏娃’。 虽然TT价格贵了一点,一盒9块8毛,内含三只,平均一只3块3毛,但再贵,它也值得。 沈浪一口气买了四十盒,差点把店里库存买空。 这属于该花花的范畴。 小钱,都是小钱。 接着,沈浪又坐上了等候在旁的‘面的’,回去的路上,坐在后排的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始构思晚上该用几盒? 一盒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一次正常,两次虎,一天三次‘二百五’。 年轻力壮,也得节制啊。 要充分地考虑到可持续发展。 何况,万一油门踩的太猛,伤到了那依,那可就不好了。 真是烦恼啊。 不多时,抵达公寓楼下,沈浪付好车费,提着袋子就上了楼,行至门口,他听到屋内传来的音乐声。 好巧不巧,放得正是那首《kashmir》。 为了淘这张专辑,沈浪真的跑遍了大半个燕京,最后还是在一位外国留学生那里买到的。 咔哒。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那依回头一看,最先映入眼帘的肯定是沈浪的那张脸,其次是沈浪手中提得袋子。 不过,她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目光,然后笑着站了起来,路过餐桌的时候,她拿起桌上那两张门票,扬了扬。 “我爸他们单位发了几张郭富成首体演唱会的门票,下周末咱俩一块去看吧?” “郭富成演唱会?” 沈浪嘀咕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行啊,虽然工作重要,但跟你比,还是陪你更重要,回头我跟轮回那边说一下,休息一晚,就当放假了。” “嘿嘿。” 那依嘻嘻一笑,踮着脚尖亲了沈浪一口。 “奖励你的。” 沈浪一边放下袋子,一边随口问道:“你喜欢郭富成啊?” “没有,我不喜欢他。” 那依连忙否认,什么郭富成,哪有她家沈浪半点好? 一根毛都比不上。 “哈哈,没事的。” 沈浪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又不是那种醋坛子,追星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不是。” 那依脸色微红道:“我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 “那?” 沈浪瞄了一眼她手中的门票。 “那个……” 犹豫片刻,那依吞吞吐吐道:“我阿妈不准我在外面过夜了,所以,所以……” 所以,她就准备借着看演唱会的机会,正大光明的晚上出来。 然后,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行那先斩后奏之事。 周日晚上,不回家! “所以什么?” 沈浪虽然听懂了言外之意,但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故意逗逗她。 “门票你保管着。” 那依一把将门票塞进沈浪手里,而后转移话题道。 “你刚刚买的是什么东西啊?” 沈浪张嘴说出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不过,他没有发出声来。 看明白沈浪的口型,那依的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红霞。 好坏! 但她好像又有点喜欢。 不论是沈浪的好,还是他的坏,她都好喜欢。 —————————— PS:两首歌都在彩蛋章 第35章 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 “那个,你很想吗?” 沉默片刻,那依半低着头,下意识瞄了一眼沈浪。 “当然啦。”沈浪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家那依魅力那么大,我恨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 “不过,既然你决定把时间放在下个周末,那就下个周末吧。” 两个人第一次深入交流,总归带着点特殊意义,沈浪确实‘浪’,但他不是那种急色之人。 左右不过几天时间。 有什么不能等的? 重生的人,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还干什么大事? 言罢,沈浪很自然坐到了电子琴前,然后指着一旁的椅子道。 “来,刚刚回来的路上,我想到一首新歌,我觉得这首歌特别适合你。” 听到这话,那依也收起了那点小纠结,心思又放到了音乐上,对于沈浪口中的新歌,她很期待。 不论是不是写给她的,她都很期待。 接着。 沈浪弹起了那段极为经典的旋律,80后、90后特别熟悉的一首歌。 《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步步高音乐手机的广告曲,宋慧乔和宋仲基联合拍摄的广告。 广告里的背景音乐就是这首歌。 这首歌是香江知名作曲家,电影配乐大神程光荣的作品,提起这个名字,很多人或许不太熟悉。 但他配乐的那些电影,以及偶尔写的歌,绝对是耳熟能详,如雷贯耳! 98年电影版《风云·雄霸天下》的配乐基本是他一手包办,那首流传甚广,误以为是儿歌的《虫儿飞》,也是他作曲的作品,填词人是林熙。 《古惑仔》系列、《无间道》系列、《头文字D》、《追龙》、《十月围城》、《建军大业》、《窃听风云》系列、《飞驰人生》等等电影的配乐,绝大多数都是他完成的。 而《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的原唱冯曦予,曾是‘程光荣录音室’的工作人员。 专攻电影配乐的程光荣,很少写流行歌曲,但一出手,基本都是金曲。 随便举几個例子,像《友情岁月》、《挥着翅膀的女孩》、《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波动》(陈琦贞)、《你瞒我瞒》(陈柏余),都是他作的曲子。 薅起这种大佬来,沈浪那是毫不手软。 那依的第一张专辑,他挑了三首程光荣的作品,除了《那一角落》,一首是《无间道》的配乐《再见,警察》。 就是那个‘拉努、拉努’,电影里黄球生坠楼、梁朝韦死亡时的背景音乐。 另外一首是郭富成电影版《风云》的插曲《虫儿飞》。 三首歌的演唱难度都不大,《那一角落》全程只有一个词‘Darlingdarlingdarling’。 《虫儿飞》也不难,合声部分找儿童合唱团,加点‘科技’,效果挠一下就起来了。 最后的《再见,警察》只是哼唱。 原曲里的词是意大利语,那玩意沈浪不懂,但改成差不多意思的哼唱,也不是很难。 此外,《再见,警察》的原曲是宗教歌曲,不用担心版权问题。 至于能不能唱出那个味道? 丝毫不用担心。 慢慢调教便是,实在不行,还能上科技! 百万调音师怎么调的,他就怎么调! 沈浪给那依挑歌,当然不是随便挑的,他还等着把她捧成天后,然后蹲下,咳咳…… 自行脑补。 所以,‘逼格’必须先立起来。 那依的专辑他准备走‘新世纪音乐’风,程光荣的这三首歌,都有新世纪音乐范。 新世纪音乐是一种很新很新的流派,70年代兴起,80年代中期逐渐成熟,对比上百年的布鲁斯,几十年的摇滚乐。 它真的很新,很新。 新世纪音乐主要是以‘冥想’、‘心理层面’为出发点,主打宁静、安逸。 音色透明、神秘,很少有剧烈的节奏变化,充满神秘朦胧的氛围。 这类作品大多以轻音乐为主,人声占比不算太多。 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燕京奥运主题曲《我和你》的演唱者)、天籁之声恩雅、瑞典乐团班得瑞、神秘园组合(YouRaiseMeUp的创作者),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亚洲这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立本在新世纪音乐这一块确实非常厉害,属于是独树一帜,即使放眼全球,也很有竞争力。 音乐大师喜多郎、宗次郎,神思者、姬神、久石让等等,都是这一领域的旗帜性人物。 大佬级别那种。 国内这边,朱喆琴(阿姐鼓)、上音教授何训天(阿姐鼓的创作者)、《万物生》时期的撒顶顶、陈训奇(《天地孤影任我行》作者)等人,大概能归类到新世纪音乐领域。 不过。 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这一世,沈浪要打造一个‘新世纪音乐’领域的华人天后! 一专定鼎! 一张概念性的专辑,奠定新世纪华语第一天后! 未来,即便把‘华语’两个字换成‘世界’都没什么问题。 具体能不能变,就得看那依够不够…… 咳咳。 别想歪了,沈浪的意思是,得看她有没有‘慧根’。 如果她的慧根可以,还能足够努力,且听话,走出国门,那都不是事。 毕竟,沈浪的子弹储备太过充足,本钱太过雄厚,要多少,那就有多少,弹药随便发射,根本用不完。 能不能接住,得看她自己的悟性。 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好说。 “怎么样?” 弹完《那一角落》,沈浪笑吟吟地看向那依。 “好听!” 那依两眼放光的看着沈浪,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帅,那么有才呢。 “忘了我跟你说的了?” 沈浪微微摇头,正色道:“得说感受,歌手想要唱好一首歌,必须要先理解歌里表达的情感。” “只有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才能演绎出有感情,有温度的音乐。” “情感,才是一首歌里最动人的地方,所有的技巧,都需要为情感表达服务。” “我可以再听一遍吗?” 看到沈浪一脸严肃的样子,那依小心翼翼地提了一个要求,她刚刚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音乐上。 她的目光和注意力就跟磁石一样,全在沈浪那里。 “当然。” 沈浪收起了严肃的表情,温柔一笑。 “你可是小公举。” 紧接着,沈浪又重新弹了一遍,一边弹,一边轻轻地哼着‘达冷……达冷……达冷……’ 少顷,弹完之后的沈浪再次提问。 “什么感觉?” “唔。” 沉吟许久,那依用不确定地语气说道。 “我觉得这首曲子,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伤感?唔,还有一点点怀念、追忆的感觉?” 第36章 什么叫王炸啊?(战术后仰) “不错,不错。” 沈浪笑着夸赞道:“果然,我们那依还是很有天赋的,只听了两遍就能品出曲里的意思。” 这话虽然有过分鼓励的嫌疑,但只是稍微夸大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 起码她答得方向没问题。 《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最初并不是步步高手机广告,也不是冯曦予发行的单曲。 而是一本小说的配乐概念唱片。 是的。 它是小说配乐,这张音乐故事·概念唱片一共有十首歌,除了冯曦予,还有古巨绩、梁瀚文(代表作《七友》)、方力深等人献唱。 《那一角落》还有一个粤语版本,但粤语版《守护天使》并没有火起来,只有一句词的《那一角落》反而火了。 跟这首歌搭配的段落,描写的正是失恋。 【曾经恋爱过的人都明白,最爱的,总是得不到的】 …… 【伤风,能够用药治好,中药太慢,西药太伤身体,所以,我总是选择自然好】 悲伤的曲调,又带着一点点温暖治愈。 虽然小说里的描写有些过于文青,但架不住这年头的人,他/她还真吃这一套。 即便到了00-10年,仍然有大量的女明星立‘文艺女青年’的人设。 文艺女青年,听听,多有范! 沈浪给那依准备的人设,不是‘文青’,那个人设太low,迟早会被鞭尸。 他准备塑造的人设,用一个字来形容,那是‘仙’,两个字是‘高冷’。 五个字是‘高冷女神范’。 也就是王霏中后期的人设。 对于流行歌手而言,人设包装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点,专辑选曲、封面设计、唱腔,乃至日常穿搭、言行举止都要符合人设。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明星在外界展现的‘自我’,都是精心设计的成果。 就跟‘头上长着摄像头’的段子一样,全是摆拍。 沈浪给那依圈定一個‘仙’字,一部分是跟她的自身条件有关,异域风的长相,天然自带神秘感。 另外一部分嘛。 纯属私心作祟,他想要一种反差感。 这其中趣味,那真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DDDD。 吸溜…… 收! 接下来的半天,沈浪没有乱来,小荤什么的,暂时没空吃,他得尽快调教那依的嗓子。 新世纪音乐其实对歌手的先天嗓音要求极高,像恩雅、莎拉·布莱曼,那都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自带空灵之音! 以那依的先天条件,没有哪家唱片公司会这么浪费好歌。 沈浪从裤裆里掏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金曲! 名曲! 也就是沈浪,本钱太过雄厚,可以肆意挥霍。 那些歌,他唱又不合适,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一下自己人。 既然提到莎拉·布莱曼,那必须薅她一首歌,浅浅地表示一下敬意。 布莱曼的代表作之一《ScarboroughFair》(斯卡波罗集市),也在沈浪的选曲范围之内。 这首歌最早是一首古老的英格兰民歌,起源可以追溯到中世纪。 60年代,西蒙和加芬克尔将这首民歌改编成了流行歌,发行后风靡一时,是60年代阿美瑞卡最受大学生欢迎的歌曲。 沈浪他爹特别喜欢这首歌。 真·从小听到大。 千禧年,布莱曼也唱了这首歌。 布莱曼版本去掉了反战那一段,歌词和原版不太一样,曲风更优美,更适合女声歌唱。 当然。 翻唱得买一下版权。 …… 中午十二点左右。 沈浪收到周煦的寻呼台留言,看到留言,他立刻给周煦回了一个电话。 “喂,煦哥?” “真的?” “下午有没有空?有空,当然有空。” “好,好,好,那就下午见面。” “沈浪……” 挂断电话后,没等那依把话说完,沈浪就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 央芭,有信了! 比他预料的快一点,按照周煦说的,他们首席指挥卞老点了他的名,让他下午去央芭一趟。 对于这位老先生,沈浪有的只有敬意,共和国第一代交响乐指挥家,古典圈的巨佬。 说实话,沈浪根本没想过会被人家点名。 按照他的理解,央芭里随便挑个指挥都能胜任录制工作。 难道是宝丽金那边发了公函? 仔细一想,又不太对,如果宝丽金那边有消息,陈建添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哈哈,那依,你真的是我福星。”沈浪又猛亲了两口:“遇到你,事事都变顺了。” “咋了?” 那依还是懵逼状态。 “嘿嘿。” 沈浪嘿嘿一笑,卖起了关子,然后溜进了卧室,来到五斗柜旁边,从最底下那层抽屉掏出了一份曲谱。 真·压箱底的曲谱。 掏出这份谱子,沈浪还有点舍不得,之前,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把这首曲子放进那依的新专辑。 现在? 他想好了。 必须放。 跟卞老先生这样的巨佬见面,多少得掏出点干货。 相比于前面那几首歌,沈浪现在拿着的曲谱,才是真正的王炸! 立本作曲组合‘神思者’为NHK纪录片《故宫至宝》创作的三部曲之一。 曲名:《PalaceMemories》,中文译名《故宫的记忆》。(歌曲见彩蛋章) 又被后世的网友们戏称为‘故宫专用小曲’、‘泸州老窖の小曲’、‘朕·批阅奏章の小曲’。 《故宫的记忆》是一首充满华夏古典韵味的曲子,其编曲大气磅礴,既有历史的厚重,又充满了现代气息。 主旋律部分采用了华夏传统皇家配乐的鼓、编磬等打击乐器。 鼓、编磬等乐器的大量引用,顿时让那种历史的厚重感、神圣感,扑面而来。 除了传统皇家乐器,《故宫的追忆》还加入了笛子、三弦等传统民族乐器。 在此之外,还融入了钢琴、小提琴、爵士鼓等西方乐器,以及部分电子音乐元素。 古典乐与民族乐的交融,古代乐器与现代乐器的碰撞,正好当做那依新专辑的intro。 压场子的存在。 顺带也震一震音乐圈的人。 专辑发行后,歌迷们或许会追捧那依,但真正的业内人士,注意力只会在他身上。 钓鱼佬都知道,钓鱼之前,得打窝啊。 沈浪本钱太足,人家打窝是普普通通的窝,他打得窝则是至尊豪华·PLUS++++版本。 专辑如果成功发行,古典音乐圈、流行音乐圈,都会震三震。 这里的圈,指的可不单单是华夏一个国家,而是整个亚洲音乐圈,乃至欧美! 第37章 补上专辑最后一张拼图 下午一点半。 沈浪带着那依提前来到了央芭,带她一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她闲,一个没有单位的无业游民,回到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过来。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央芭离她家近。 央芭位于太平街,就在天坛公园西边2公里多一点,距离体委大院只有5公里。 下车之后,看到周煦已经站在门口,沈浪跟那依连忙加快了脚步。 “煦哥,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周煦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卞老。” “煦哥,我问下,卞老为啥要点我名?” 途中,沈浪抽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件事,他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卞祖单是啥人? 国内指挥家的门面级人物,倒不是沈浪看不起流行乐。 古典乐和流行乐,没有谁更高贵。 他意外,是因为像这种级别的指挥家通常都很忙,不是出国演出,就是国内各地演出,或者各地走访、开会。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周煦无奈道:“卞老是什么人,我哪敢问,反正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副楼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前。 咚! 咚! 虽然房门开着,但周煦还是敲了敲门。 “进。” 接着,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踏进房间,沈浪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办公室大约二十个平方左右,陈设很简单。 正对着房门的是一套木沙发,旁边放着一整排的文件柜,往左几米放着一套木质办公桌椅。 “卞老。” 周煦领着沈浪来到办公桌前,主动介绍道:“他就是沈浪。” “卞老,您好。” “嗯。” 卞祖单微微一笑,点头道:“你们先坐,我这边一会就好。” 言罢,他又重新握着铅笔,似乎在标记乐谱。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浪跟周煦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至于那依? 她没跟着来,而是找朋友去了,她有一个同学就在央芭,正好顺路去看看。 约莫几分钟后,卞祖单抬头起来,温和一笑。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闻言,两人连连摇头,说了几句客气话。 客套了一阵,卞祖单开门见山道。 “叫你过来一趟,主要是因为我觉得这个谱子有点怪怪的。” “当然,总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些细节方面有点小瑕疵,所以,我顺手把它稍微改了改。” “这是你的作品,在正式排练之前,肯定要征求你的意见。” 说着,他将刚刚标记的那份谱子推到沈浪面前。 “你看看。” “好的。” 沈浪低头捡起乐谱道:“麻烦您稍等。” 紧接着,他快速看了一遍谱子,看着,看着,饶是他脸皮厚,也不住有点脸红。 开头那处错误,太低级了。 当初检查时,竟然没看出来? 接着,他又继续看了下去,看到那些修改的地方,他大概明白了错在了哪。 有些地方的编排有些不太合适,比如某一段,那里用小提琴就显得比较突兀。 换成其他乐器更好一些。 还是经验不足的缘故,虽然沈浪记忆中有蝎子乐队和柏林爱乐乐团的原曲,但原版曲子是《Hurricane2000》。 而他准备发行的是《我相信》。 两者的曲子不一样,所以,交响乐部分需要改,改动的地方还不少。 这一改,就改出了不少毛病。 毕竟,沈浪不是专门搞古典乐的,前世他勉强算是‘正规军’,但方向更偏向流行音乐这一块。 “卞老,劳您费心了。” 看完手中的谱子,沈浪站了起来,朝着卞祖单鞠了个躬。 虽然暂时还没看到演出效果,但那些改动,确实更适合《我相信》的整体走向。 至此,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拖了这么久。 多半是因为改谱子。 这一拜,沈浪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坐下吧。” 卞祖单微微一笑:“我听周煦说,你是想着推广古典乐,也算有心了,是個好孩子。” 听到这话,沈浪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羞愧’。 推广古典乐属于对症下药的话术。 周煦教他的。 卞祖单一直致力于推广古典乐,有这句话,央芭这边接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对比人家,沈浪的功利心的确强了一点。 还是觉悟不够。 不过,沈浪也明白,他永远也成不了那种人。 他就是一俗人。 未来,多做点慈善吧。 搞一个教育基金,或者多捐几座学校,像他这种俗人,除了用钱砸人,还有什么…… 等等。 忽然间,沈浪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做得更多一点。 其实,在沈浪最初的选曲名单中,抛开那首序曲《奔赴战场》,专辑《朝阳》一共有11首歌。 劝人积极面对生活,总得有个引子吧? 就像是故事,必须要有一个开头。 按照最初的规划,引子是下岗。 虽然第一轮下岗潮的高峰期是90年代末,但80年代末,价格闯关受挫,国企改革就被提上了日程。 时间进入90年代,国企内部掀起一阵破三铁(铁饭碗、铁工资、铁交椅)浪潮,下岗大潮的序幕,缓缓拉开。 如果把这首歌放进专辑,他的第一张专辑或许会被河蟹。 也有可能没事。 谁说的准呢。 之前,沈浪宁愿第一张专辑没那么完美,也不想把这首歌放进专辑,但他现在的想法有点变了。 要不放进去? 第38章 内地第一张全球发行唱片! 放! 稍作思索,沈浪就改变了主意。 把《杀死那个石庄人》,放到个人第一张专辑里。 满手的王炸,没必要太畏首畏尾。 《石庄人》放进专辑,既能点题,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些歌是表述什么,又能让专辑更完整,也能给那些人发发声。 何乐而不为? 不过,在正式发行之前,得找一个专业人士咨询咨询。 人选就在冠方文化。 徐老师从业多年,早年间在燕京电视台工作,后来又去了音像公司,参与了很多重要专辑的推广工作。 对于红线这一块,徐老师肯定比他懂行。 人际关系都是帮出来的,多走动,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关系不就近了嘛。 紧接着,沈浪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了《故宫的记忆》曲谱。 “卞老师,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份谱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两首曲子一块排练?” “还有?” 卞祖单推了推鼻梁的眼镜:“你拿来我看看。” “您请。” 沈浪双手将谱子递到了卞祖单面前。 接过谱子,卞祖单翻开扉页大致地到了一眼,然后,他就发出一声轻咦。 这曲子,有点意思。 电子乐、民族乐、西方乐器大融合? 从业几十年,音符早已融入了卞祖单的血液,看到那些音符,他的脑海中隐约听到了曲子。 这谱子,依旧很怪。 电子乐跟古典乐的交融,他觉得很怪,因为他想象不出那会是什么声音。 另外,从这份谱子也能看出,沈浪对于民族乐器不太熟悉,有几段,他在谱子上进行了标记。 具体是用竹笛、箫,还是双簧管,沈浪也不确定。 最后,这首歌曲还要用到编罄、尺八等传统宫廷乐器。 很有意思的组合。 这小子,真敢写啊,取名《故宫的记忆》,也不怕那些老古板把他批评死。 不过,卞祖单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年轻人,就该锐气十足,敢想敢做。 少顷,卞祖单大致看完谱子,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这个开头,为什么要用合成器?” “卞老师,是这样的。” 沈浪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这个曲子是我半年前,第一次去故宫时想到的旋律,我是南方人,以前,我只在课本上看过故宫的图片。” “当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故宫,尤其是跨入太和门的那一刻,眼前的金水河、太和殿,与周围的现代建筑交织在一起。” “古老与现代的交汇,那种感觉,很奇妙。” “后来,在编排的时候,我就在想,开头的引子应该用极具现代的音色。” “而电子乐(合成器),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现代之音,它不存在于自然界,它是人类通过科技手段,创造的全新音色,只属于现代。” 接着,卞祖单又陆续问了几個问题。 陆远老老实实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腹稿,一一道出。 包括那些不确定的地方。 他拿出的这份谱子,整体走向、旋律,都很完整,具体到每一个小段,有些地方还处于不确定的状态。 《故宫的记忆》原作者‘神思者’是双人组合,胜木由佳里是音乐学院毕业,偏爱古典乐。 另外一位成员,深浦昭彦是玩摇滚出身,更擅长现代音乐,特别擅长合成器制作。 《故宫的追忆》里的部分电子音色,沈浪也不知道怎么还原。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用电子琴+呼吸控制器吹出的音色,他就没法还原。 排列组合太多。 所以,那部分他准备用民乐,或者西洋木管乐。 具体用什么,怎么用,得慢慢调试。 一事不烦二主,如果央芭愿意接这个活,也就省得他再找乐手。 “你这个曲子有词吗?” “没有。”沈浪微微摇头:“它是一首纯音乐。” “也要录制?” “是的,这首曲子是我给我女朋友写的。” 沈浪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道出了曲子的用途。 “最近我正在给她筹备专辑,整体风格大致是新世纪音乐风,完成后应该会在全球同步发售。” 既然要第一,那就第一到底! 沈浪准备联系一下陈绍宝,把那依的专辑推成内地第一张全球同步发售的专辑。 前世,内地第一张全球同步发售的专辑是《阿姐鼓》,而现在,沈浪觉得可以争一下第一。 正因为全球发售,他才会塞进英文歌曲。 那首《斯卡波罗集市》就是专攻海外市场的曲子,除了这一首,还有一首名曲也在选曲范围之内。 神秘园02年发行的单曲《youraisemeup》(你鼓舞了我),一首励志神曲。 翻唱版本无数,翻唱过这首歌的歌手,至少有几百,算上玩票性质的,几千个版本总归是有的。 诸多的翻唱版本中,华夏歌迷应该更熟悉‘西城男孩’(Westlife)翻唱的版本。 如果不是合同里明确注明,合同期间创作的歌曲著作权归属沈浪,他真不舍得掏出这种神曲。 《youraisemeup》也是有原型的,它是根据流传在爱尔兰‘伦敦德里’地区的一首古老民歌改编而成。 民歌没有版权问题。 所以,放心抄! 薅资本主义羊毛,沈浪更是薅的心安理得! 他还给《youraisemeup》准备了一个中文版本,原型是SNH48第三届年度总决选演唱会歌曲《比翼齐飞》。 这一版的翻唱填词比‘信’填的《永不沉没》更合适。 英格兰民歌、爱尔兰民歌都改了,沈浪干脆又加了一首东南亚民歌《星星索》。 这也是一首广为流传的民歌,邓莉君、田振、杨玉莹、黑鸭子合唱团等人都翻唱过中文版。 显然,这首歌是专门针对东南亚市场的单曲。 既然是全球发行,立本市场也不容易忽视,毕竟立本是全球第二大唱片市场。 沈浪给那依准备的日文歌是《永远同在》,动画片《千与千寻》的片尾曲。 不过,日文填词部分他得找人填词。 虽然他也能根据发音慢慢磨出来歌词,但一个不会日语的人,填了一份日语歌,那不是开玩笑吗? 当然,在填词之前,他会写一份中文版的歌词大意,确保最终版本跟原版差不多。 至此。 那依的第一张专辑选曲工作,全部完成。 《故宫的记忆》——序曲,东西方融合,现代与传统交汇。 《斯卡布罗集市》——英格兰民歌改编,阿美瑞卡60年代大热金曲,重新编曲版本,专攻阿美瑞卡市场 《youraisemeup》——爱尔兰民谣改编,针对欧洲市场 《星星索》——东南亚地区民谣,东南亚市场 《永远同在》——千与千寻主题曲,立本市场 《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再见,警察》、《虫儿飞》、《比翼齐飞》(youraisemeup中文版)、《亲爱的旅人》(永远同在中文版,周琛翻唱)——华语市场。 《RiverFlowsinYou》(你的心河)——终曲,泡菜国作曲家李闰珉创作的钢琴曲,纯音乐。 制作人:沈浪 作曲:沈浪 编曲:沈浪 填词:沈浪 一共十一首歌,全球主要唱片市场都照顾到了。 什么? 你问怎么漏了棒棒? 棒棒的唱片市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小。 谁在乎? 解释一下 最新章节读者老爷们的留言比较多,感觉有必要回应一下。 书里有写,新世纪音乐是一种很新的流派,人声占比少,类似的风格,在90年代很难火,毕竟,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市场有着不同的风向。 以《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为例,很多80、90后都听过这首歌,但很少有人去了解背后的歌手,以及制作人。 《虫儿飞》也类似,这首歌一度被当成了儿歌。 还有那首《RiverFlowsinYou》(你的心河),这首歌,很多人可能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过,不一定会去了解背后的歌手。(歌曲放到了彩蛋章) 《故宫的记忆》情况也差不多,听过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但神思者只是小范围的火,在市场上绝对不算知名。 同理,《斯卡布罗集市》和《youraisemeup》都是全球范围内的金曲,了解背后故事的人,也不会太多。 以我自己为例吧,在查资料之前,我不知道他们是英格兰、爱尔兰民歌改编的作品。 这两首歌的原创作者,神秘园和西蒙、加芬克尔,之前都不太了解。 不少读者老爷反应选曲太经典,比沈浪的专辑还要好,在天乐心里,这两张专辑是不分伯仲的,都是开宗立派的专辑,前者是新世纪音乐风格,后者是流行摇滚风格。 至于,金曲过多的问题,其实还好,斯卡罗布集市是改编翻唱,《youraisemeup》是爱尔兰民谣改编,星星索也是翻唱东南亚民歌。 这里也说明一下为什么这么设计。 内地的唱片市场盗版问题一直很严重,从80年代开始,内地歌手发唱片不赔本就算是赚,能靠唱片赚到钱的歌手,屈指可数。 这里大致能分为两个阶段。 一个是千禧年之前,另外一个时间是千禧年之后。 千禧年之前,盗版横行,但优秀的专辑,还是能靠唱片挣一点点钱的,不过,歌手收入的大头,依旧是商演、代言之类的商业活动。 千禧年之后,数字音乐时代,唱片公司基本死绝了,网络盗版的成本低,传播渠道广,哪怕是超级大牌,也很难靠发专辑挣钱。 这是大环境问题,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沈浪的第一张摇滚专辑,就不会太挣钱。 以黑豹乐队为例,网上有通告说什么第一张专辑大卖150万张,其实,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真正的情况是他们的首专因为各种问题,先在香江发行,晚了小半年才在内地发行。 彼时,盗版碟已经充斥着内地市场,那150万张的销量是把盗版算上才差不多。 还有一个更知名的传言,《心太软》卖了2600万张,论传唱度,这首歌绝对是火出天际,销量的话,2600万正版销量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书里也有写,《小芳》这首歌绝对是火遍大江南北,只论内地的话,当年比《吻别》还要火,但它的正版销量才7-80万张。 歌手分到手能有多少呢? 具体金额,天乐不清楚,因为不知道李春啵和唱片公司的合同,但料想不会太多,顶多二十多万。 这個金额是根据郑均的专辑销量推算的,在郑均与红星生产社的判决书中明确提及,《赤裸裸》销量五十万(盒带+CD),郑均实际到手只有15万。 这15万,包括7万的词曲版税,以及8万专辑版税。 其实,李春啵拿到的钱,可能比郑均还要少,因为那时候内地是没有词曲版税概念,虽然港台音乐人北上是捞金来的,但在版税这一块,确实要比内地规范的多。 提了这么说,只是想说明一件事,内地发行专辑,很难挣钱。 沈浪要怎么合理的挣钱呢? 一是发英文专辑,二是电影配乐。 作为一个新人,怎么打入电影配乐行业呢,新世纪专辑就是敲门砖。 歌迷不太会关注专辑的词曲作者、制作人,但业内人士绝对会重点关注幕后信息,在唱片公司内部,王牌制作人、曲爹的话语权是远远高过歌手的。 新世纪音乐是为了展现沈浪的专业素养,这张专辑相当于一张名片,既是敲门砖,也是给沈浪涨身价用的。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那依是工具人,用来展示沈浪音乐才能的工具人。 同时也是为了后续的剧情做铺垫。 沈浪未来的主要事业,一是自己发专辑,二是电影配乐,三是担任制作人,未来会跟宝丽金这样的唱片业巨头合作成立一个厂牌。 大体情况大概类似亚瑟小子和环球合作的模式,子厂牌负责制作音乐,共享录音版权,总公司负责推广艺人。 像贾斯汀比伯,最初就是亚瑟小子发掘的歌手,然后推火的。 然后,演戏顶多是玩票性质,顺带做一些投资。 。 第39章 你说多少??? (37章有部分删减了,大概一百字左右,不知道因为啥,可能是因为写了万青的歌词?) 下午四点,沈浪先把那依送回了家,然后便直奔安贞西里排练室。 坐公交车去的。 不是小公共坐不起,而是公交更有性价比。 从前慢,车、马、邮件都慢,反正他又不赶时间,坐坐公交还能看一看90年代燕京的街景。 省钱,那只是顺带的! 慢悠悠的来到安贞西里,沈浪顺道在排练室隔壁胡同里的苍蝇馆子吃了一顿炸酱面。 一碗三两的炸酱面,5块钱,一瓶可口可乐,四块,一个人一顿饭九块钱,这价格,怎么都不算便宜。 还是可乐太贵! 这价格跟后世也没两样。 不过,这年头的物价就是这么魔幻,一种是跟国内接轨,另外一种那是跟国际接轨。 1992年4月23号,燕京第一家麦当劳在王府井开业,一份套餐的价格大约是15-20元之间。 跟十几年后的穷鬼套餐差别不大。 如果两个小伙子放开膀子吃,一顿吃个百八十块,那都不是事。 前世,沈浪还在那里撩过妹子。 现在嘛。 还是算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麦当劳算个啥,吃吃麦当娜,那还差不多。 饱餐一顿,沈浪一边散着步,一边吹着那首《面会菜》,不紧不慢地往排练室行去。 路过电话亭,他给徐老师打了一个电话,约好明天上午见面。 约好见面,沈浪又给陈建添去了一個电话。 得化缘啊。 《故宫的记忆》虽然用不到一整支交响乐队,但那价格也不便宜,没个一两万,根本搞不定。 嘟! 嘟! 几秒钟后,陈建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雷猴,缤购啊?” “Leslie,是我,沈浪。” “哦,你打我电话,咩事?” “是这样的,那依的专辑,我基本都写好了,就等钱到位了。” “哈?” 电话那头,陈建添惊讶道:“这么快?你写了几首歌?” “算上序曲和终曲,一共十一首,如果不算,那就是九首歌。” “行啊,明天上午咱们见面聊,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挂了。” “有!” “咩事?” “咳咳。” 沈浪轻咳两声,‘好心’提醒道:“Leslie,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这张专辑的制作费用有点高。” “有多高?” “保守估计,一百万。” “咳咳。”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你说多少????” “最低一百万。” 另一边,陈建添松了松领口,然后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在他的印象里,沈浪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跟那些把公司当提款机的乐队,简直判若两人。 有些乐队,稍微有了点名气,那就飘了,拉着亲朋好友去王府井吃饭,一顿吃掉上万,那都不是事。 然后,电话一打,让制作人过来付钱。 平时住的也是五星级酒店,说什么‘创作需要一个好的环境’。 花钱大手大脚,狂的没边。 狐朋狗友一大堆。 这些事,陈建添是从刘卓晖那里听说的,早在7、80年代,他就跟刘卓晖认识。 后来,正是他的牵线,刘卓晖才给beyond填了那些歌。 如今,他们俩个都在燕京,虽然大家都很忙,不是经常见面,但有什么事,还是会互通有无。 正因为知道那些乐队花钱不着边际,陈建添才坚决不签乐队。 要签,那也只签个人。 但沈浪这个一百万是怎么回事? 还至少? 什么唱片,要花那么多钱? 换做是二旁人,陈建添绝对当场开骂。 真当他是财神爷? 他又不是魔岩文化,背靠滚石唱片,财大气粗。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纪人,家底没那么厚,经不住那么造啊! “你现在在哪?” 深吸几口气,陈建添压下了心头的烦躁,没办法,电话那边的人,才是真·财神爷·摇钱树,骂不得。 未来,他还指望沈浪给他挣大钱,或者卖给宝丽金挣大钱,所以,他只能哄着。 “我在排练室。” “好。” 陈建添低头看了眼时间:“你等着我,两个小时后,办完事我就过来。” …… 约莫晚上八点左右,陈建添一身酒气的来到了排练室楼下。 那帮人,太能喝。 七个人干掉八瓶茅台,一个个全是海量。 幸好他喝得是红酒,他要是也喝茅台,今晚怕是躺着回酒店。 晃晃荡荡的走上楼梯间,陈建添隐约听到排练室里传来的动静。 推开排练室的大门,众人看到大老板来了,排练声,戛然而止。 陈建添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面朝沈浪问道。 “下午你说的那事,专辑要一百万,到底花在什么地方?” “Leslie,要不还是先听听曲子吧?” 沈浪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转移了话题。 口空白牙,化起缘来,肯定没那么容易,唐僧西行,还得顶着光头,身披袈裟,手持钵盂。 “也行。” 陈建添点了点头,先看看货。 接着。 沈浪弹起了那首《YouRaiseMeUp》,优美的旋律从他的指尖跃起。 听到这近似轻音乐的旋律,陈建添不住地点头。 好听。 这小子,真的是个怪物。 旋律的天才! “WhenIamdownandohmysoulsoweary 当我消沉时,灵魂是如此疲倦 Whentroubleeandmyheartburdenedbe 当陷入困境,心灵不堪重负 …… YouraisemeupsoIcanstandonmountains 你激励了我,我才能立足于群山之巅 Youraisemeuptowalkonstormyseas 你鼓舞了我,我才能行在大风大浪的海面如履平地……” 沈浪在唱这首歌时,用了一点点美声唱法,轻柔的音乐,配合温暖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陈建添只觉得酒意都消散了不少。 接着,沈浪又弹起了那首《你的心河》,一段舒缓又温暖,还隐隐透着忧伤的纯音乐,顿时让陈建添躁动的心平静了几分。 然后是那首《那一角落》,弹到一半,陈建添抬手道。 “等等,剩下的几首歌也是这个风格吗?” “对。”沈浪点头道。 “这种近似Ambient(氛围音乐)风格的音乐,制作成本怎么也花不了一百万吧?” 陈建添虽然不是音乐专家,但各种曲风他还是大致了解的,以他的认知,这种音乐不可能要那么多钱。 “要的。” 眼见陈建添准备开口,沈浪先一步开口,他并没有纠正陈建添的错误。 那不重要,因为氛围音乐和新世纪音乐本来就容易混淆。 “按照我的预计,录制费用应该不会太贵,30万左右就差不多了,真正花钱的地方有两个。” “一个是MTV拍摄,用胶片拍,一支MTV,大约15万左右,3支就是45万。” “另外一个是灌录成本,这张专辑是面向全球市场发行的专辑,采用高保真技术,灌录成本大约是普通CD的一倍。” 听完沈浪的解释,陈建添沉默许久。 此刻,他已经打消了投资这张唱片的念头。 因为啊,这张唱片,它就火不了! Ambient(氛围音乐),它能火吗? 火不了! 太小众! 要是能火,他倒立拉翔! 第40章 大丈夫,当如是! “如果是30万,我现在就能做主,给你做这张唱片的权限。” 沉吟许久,陈建添故作无奈道。 “但一百万,太贵,太贵了,我掏不出那么多钱,或者,再等一等,等公司运作起来,有了资金再做这张唱片。” 一百万,陈建添不是掏不起。 而是不值得,或者说舍不得。 眼见陈建添拒绝投资,沈浪虽然有一点点失望,但只是一点。 在开口之前,他就想过这种可能,陈建添到底只是一个‘小老板’,跟宝丽金、滚石、飞碟、英王那种大公司没得比。 搁在港台,一百万也不是一笔小钱。 所以,沈浪转而提议。 “Leslie,如果是交给宝丽金做,你同意吗?” “你的意思是?”陈建添眉头一皱。 “把那依的唱片约签给宝丽金,经纪约还放在红星。” 沈浪微微一笑:“在港台那边,经纪约和唱片约分开,应该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吧?” 这小子,有意思。 此刻,陈建添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对比同时代的大陆艺人,沈浪确实与众不同。 另一边,看着沈浪云淡风轻地跟香江大老板谈条件,谈得还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买卖’,汪半壁心底顿时生出一股感慨。 大丈夫,当如是! 轮回乐队的几个人,心情也类似。 尼玛。 人跟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他们还在为签约努力,沈浪已经跟香江大老板谈上百万的生意。 “是很常见。” 陈建添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 “但是,你凭什么笃定宝丽金一定会签约那依,而且还会投入上百万的巨资?” “一个月。” 沈浪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后,见到那首序曲,陈绍宝一定会投资。” “哦?” 此话一出,陈建添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沈浪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自信,真真是恣意飞扬。 虽然他觉得Ambient(氛围音乐)卖不动,但有一件事,他还是不得不承认。 沈浪确实很有才华。 刚刚那几首歌的旋律,非常棒! 非常悦耳! 在他带过的艺人中,大概只有家驹能跟沈浪比一比才华。 可惜。 因为理念,以及版权问题,双方已经分道扬镳,而且还闹上了法庭,走到对簿公堂这一步。 如果不是被这件事闹得心力交瘁,还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陈建添也不会同意著作权归沈浪。 收回思绪,陈建添呵呵一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 “好。” 说着,沈浪脸不红心不跳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大拇指叠在食指上,不停地摩挲着。 “不过,在此之前,Leslie,我需要一点点资助,就当是我借你的。” 看到这個手势,陈建添又一次觉得沈浪与众不同。 很多唱作人都极具个性,对金钱,对舆论,往往是不屑一顾,而沈浪,似乎没有那些坚持。 摇滚、R&B、氛围音乐,沈浪都玩,对流行音乐,对商业化,也没有那么排斥。 就跟沈浪的音乐一样,他很多变。 “说吧,要多少,太多了,我可没有。” “不多,不多。” 沈浪摊开手掌,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万???” 陈建添连连摇头:“我……” “不,不,不。”沈浪打断道:“Leslie,你误会了,是五万,五万!” “五万?” 陈建添改口道:“五万可以,明天吧,明天下午你到公司,我把钱给你。” “提前声明,这是借给你的。” “当然。” 沈浪笑着点了点头,借这五万块,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让陈建添投资一百万,不过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 鲁大师说过,华夏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 你说屋子太暗,要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不允许,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折中,愿意开窗。 具体到这件事,那一百万就是屋顶,五万块是窗户。 至于,沈浪为什么笃定陈绍宝一定会投资。 一方面是因为自信,他给那依准备的那十一首曲子,抛开那几首翻唱,哪一首不是王炸级别?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沈浪看过陈绍宝的自传。 众所周知,宝丽金是国际唱片界巨头,旗下分公司遍布全球,且不提欧美那边的分公司。 单单亚洲这边,立本、香江、宝岛、东南亚、泡菜国、印尼、菲律宾都有分公司。 分公司与分公司之间,也是有竞争关系的。 在这种超大型集团内部,想要晋升,除了人际关系,业绩才是硬指标。 《吻别》的爆火,绝对是宝丽金香江亚太地区事业部今年,乃至以后数年,最亮眼的成绩单。 《吻别》不止让张学有爆红,也让陈绍宝的地位急剧上升,亚太地区事业部总经理的位置,稳得不行。 权限也变得更大。 未来,陈绍宝能执掌香江环球,跟《吻别》的爆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的伯乐郑东汗,也因为这件事跟着升了,立本的事务正式划到郑东汗名下管辖。 《吻别》冲出香江,火遍亚太地区。 下一步是什么? 当然是再接再厉,打造一张国际唱片! 然而,这张早该诞生的专辑却一拖就是六七年,直到千禧年,宝丽金已经被环球收购,张学有才推出个人首张英文大碟。 歌神为什么不愿意听从公司的建议,推出英文大碟,沈浪不清楚,毕竟那本传记里没提。 但陈绍宝想推国际唱片的心思,他却知道。 香江宝丽金有钱,又有推出国际大碟的意愿,沈浪有王炸,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 倘若陈绍宝也跟陈建添一样,觉得专辑不行,不愿意投资,那沈浪只能动用终极手段! 垚人! 看看徐老师那边有没有门路,或者通过她联系飞碟唱片老总吴憷憷。 上辈子内地第一张国际唱片《阿姐鼓》,就是吴憷憷投资录制的专辑,花了一百多万。 再不行? 他还有招! 重生者,永远有后手。 沈浪花费这么大力气,当然不只是为了捧女友,更重要的原因是打窝。 栽得梧桐树,方能引来金凤凰。 这年头,想在内地靠音乐挣钱,太难,太难。 不论是专辑,还是电影配乐,都挣不到什么大钱。 一张偏流行的摇滚专辑,一张新世纪音乐专辑,就是他向外界展示的名片。 来吧! 展示! 第41章 改名?(求追读) “浪哥,嫂子也发要专辑了?” 陈建添前脚刚走,汪半壁便‘鸠占鹊巢’,坐到了那把椅子上。 “嗯。” 沈浪一边调着合成器的参数,一边点头道:“快发了,不出意外的话,年内能发。” “小汪,你是不知道啊,今天在央芭,卞老可给浪哥好生一顿夸。” 说着,周煦绘声绘色的讲起了下午发生的事。 是的。 他也跟着汪半壁一起喊沈浪‘浪哥’。 各论各的,他叫沈浪浪哥,沈浪还是叫他煦哥。 反正大家都是哥,只有汪半壁是‘小汪’。 浪哥,更像是一个代号。 轮回乐队的其他几人,也跟着这么叫,毕竟,他们跟着汪半壁一起,偷师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一些演唱技巧,一些创作小技巧。 在86年以前,流行歌曲的存在,始终有争议,痛批者、抨击者不在少数。 直到86年,在滨城举办的那场【全国歌曲研讨会】,正式确定了流行歌曲存在的时代意义。 肯定了流行歌曲的积极作用。 改观的原因,还要从LiveAID‘拯救生命’大型摇滚乐演唱会、迈克尔杰克逊《WeAreTheWorld》(天下一家)说起。 83-85年,非洲大饥荒,欧美摇滚圈和阿美瑞卡流行音乐圈先后举办了两场大型群星演唱会,以此募集赈灾资金。 随后,湾湾流行音乐界模仿《天下一家》群星为公益而唱的模式,创作了公益歌曲《明天会更好》。 大陆这边也创作了一首《让世界充满爱》。 由两岸三地流行音乐人发起的活动,打破了官方对‘流行音乐’的偏见。 至此,流行音乐正式登上舞台。 虽然流行音乐得到了主流的认可,但从86年至今,不过短短数年,国内在流行音乐理论的研究上,明显处于滞后状态。 像流行音乐史、词曲创作、演唱方面,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权威教材。 各大音乐类高校内部也没有相应的流行音乐课程。 沈浪后世学到的那些理论知识,搁在此时,那都是非常‘先进’的理论。 对于这些东西,他没有扣扣索索的意思。 想学? 我教你啊。 而且还是免费。 忙完这段时间,如果有空的话,他或许还会出一本书玩玩。 系统地介绍各种音乐类型、发展史,还有流行歌曲的创作技巧、演唱的声乐技巧都会写进去。 其他诸如什么呼吸控制、咬字、共鸣,培养节奏、音感、合音等音乐素养的小技巧,也会简单的写一写。 不过,写书没那么容易,沈浪又没有记忆宫殿,一本书几十万字,上百万字,他哪能全部记住。 写书过程,免不了查阅大量的资料。 一时半会,怕是编不完,写完之后,还得核对,万一写错了,那真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出丑。 但要是成功的话,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既能立住他浪哥的江湖地位,又能填补国内流行音乐教育方面的空白。 内地在这一块,落后的太多。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流音歌曲创作就像是做数学题,那些理论知识就是数学界的公式。 学会了公式,当然能大大增加做题效率。 先学会走,再学跑。 连走路都不会,要么像披头士那样天赋异禀,跟着感觉走,纯靠天赋创作,要么跟李元杰那样,当个裁缝吧。 “对了,哥几个,下周末我来不了,你们休息,或者是自己练自己的,都行,随便你们选。” 吴桐眉头一挑,起哄道。 “呦,浪哥,你这是有情况啊?” “桐哥,哪有什么情况?”沈浪耸肩道:“就是陪女朋友去首体看一场演唱会。” 真有情况,那也不能跟这帮人说,他脸皮厚,无所谓,但那依就不一定了。 “首体?”吉他手赵蔚意外道:“郭富成的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 “蔚哥,怪不得你没女朋友。” 接触了一段时间,沈浪跟他们都混熟了,一些玩笑,该开那就直接开。 “约会是情趣,什么郭富成,那都不是重点。” “嘁。” 赵蔚甩了甩头发:“哥不找果儿,那是找不到吗?那是哥不想找,女人哪有吉他有意思。” 平心而论,赵蔚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这年头搞摇滚的,只要想,身边绝对不会缺女人。 别人不提,就艾大紧那样磕碜的,没有成名之前,都能找到果儿,更别说像赵蔚这样小有名气的摇滚乐队。 接着,几人又重新开始排练,直到凌晨时分,众人便各回各家。 回家之后,沈浪给大橘做了点小鱼干,这只猫是他捡回来的流浪猫,重生那天碰到的。 他觉得有缘分,就把它给收养了。 从此,大橘算是过上了包吃包住的日子,体态愈发的肥硕。 懒狗一个! 喂完猫,简单的洗漱一下,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一柱…… TUI! 不能写! …… …… 方圆茶馆。 “徐老师,这次的事,就麻烦您了。” 将那叠准备好的歌词推到徐老师面前,沈浪郑重地向她表达了谢意。 “小沈,你客气了。” 徐老师温和一笑:“像你这样的有心人,很难得,而且,只是顺手的事,没必要这么正式。” “这样,东西我先拿走,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十天八天给你個准信。” “麻烦您了。”眼看徐老师准备走了,沈浪起身道:“我送送您。” “不用。” “要的,要的。” 一番客套,沈浪还是把徐老师送出了茶馆。 今天的见面,很顺利。 万青的词写得是真好,徐老师看到《杀死那个石庄人》的歌词,顿时赞不绝口。 像她这样老一辈的文艺从业者,多多少少带有一些理想主义色彩。 所以,这个忙,她帮了。 虽然《石庄人》的歌词比较灰,但后面那几首歌词,全是劝人积极向上的歌。 有正面意义。 比那些乱吼,乱发泄的摇滚歌曲好多了。 (PS:这是书中人物的想法,站在角色的立场,不代表作者个人意愿,后续不再另行解释) 不愧是写出《走进新时代》、《好日子》、《好运来》的优秀青年作曲家。 送别徐老师,沈浪便赶到排练室跟那依汇合。 既然要年内出专辑,必须要尽快把她调教成一个合格的录音棚歌手。 先速成。 专精那几首歌。 其他的技巧,后面再慢慢调教。 临近傍晚,沈浪收到徐老师的寻呼台留言,随后,他连忙去隔壁电话亭给徐老师回了一个电话。 嘟! 嘟! 很快,电话接通。 “喂,徐老师?” “有消息了?” “谢谢,谢谢……” 道谢的话还没说完,徐老师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小沈,歌词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歌曲名,得改一改。” “啊?改名字?” “嗯,改成《杀不死的石庄人》。” “小沈?” 听到那边迟迟没有声音,徐老师轻轻喊了一声。 “我在呢。” 沈浪微微一叹,准备再争取一下:“徐老师,这个名字其实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杀死,如果名字改了,歌的整体意思就变了。” “您看,能不能不改?” 这一次,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良久。 “我再帮你问问吧。” 听到这话,沈浪再次表达感谢。 “徐老师,谢谢您,真的给您添麻烦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顿饭,这件事真的太麻烦您了。” “小沈,不用了……” “徐老师,也不是什么大饭店,就是家常便饭,我自己买菜,自己做。” “那行。” 徐老师笑道:“那就等事情出结果,不然的话,这顿饭我吃得也没滋味。” “徐老师,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晚辈请长辈吃顿饭。” 第42章 ‘繁荣\’的演出市场(求追读) 5月30号。 五月最后一个周末,首体又一次迎来一位港台巨星。 四大天王之一的郭富成以‘奥运·美丽的梦想’为名,在大陆举办了一轮巡演,这周正好来到燕京。 从去年开始,港台明星纷纷大举北上捞金。 据外联局统计,抛开羊场、粤省、琼省等港台明星常去的沿海地区,92年,单单香江一地的明星就在内地办了22起,上百场演出。 时间进入93年,港台歌手活跃的更加频繁,已经批准的港台明星入境演出就有47起。 一共207场。 两周前,赵船刚刚在首体办完‘共盼奥运·1993赵船燕京演唱会’,这周末,郭天王的演唱会又来了。 也是以‘申奥’为名。 来看演唱会之前,沈浪特地看了一下首体的演唱会安排,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八月份叶倩雯、林梓祥‘支持奥运在燕京·93大陆巡回演唱会’,刘德铧‘93个人大陆巡回演唱会’。 十月,谭校长‘爱在深秋·93燕京演唱会’,周华健‘千里寻找心的方向·93燕京演唱会’。 好热,好热。 如此繁荣的演唱会市场,差点让沈浪梦回2024。 上辈子,沈浪还真没怎么关心港台明星的演出信息。 彼时,年轻气盛的他,思想很是偏激,那时的他认为,除了摇滚乐,剩下的全是垃圾。 尤其是港台那些流行歌曲,靡靡之音,只会唱唱小情小爱。 后来,他听过一种说法之后,更加厌恶那些演唱会。 众所周知,港台明星的出场费很高,很贵,票价也不便宜,一张门票动辄上百,数百,特等票甚至炒到一千多。 傻子都知道,这个价格不正常,这是90年代,不是2024! 按照某位圈内大佬的说法,那些票根本不是卖给普通人的,都是企业以赞助的形式出资购买。 一场演唱会,赞助费用动辄几百万,上千万。 钱是哪来? 公飞嘛。 接着是企业负责人的回扣,据那位大佬透露,回扣比例达到惊人的50%。 打那之后,沈浪就再也没有关注过港台明星在内地的演唱会。 再之后,牢大那段时光,他悟了。 牢场悟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除了利益关系,他也消除了一些偏见。 流行乐跟摇滚乐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形式不同而已,无端的愤怒,只会让人,让情绪失控。 与其怨天怨地,不如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牢大结束,沈浪一边恶补常识,一边备战考研,后来借助老头子的关系,成功考上研究生。 老头子给他的帮助,倒不是作弊,不是沈浪吹牛,十几年的功底,他的基础知识,扎实的不行。 老头子起的作用是消除牢大偏见。 如果一点关系没有,受过改造的人想要考研上岸,可没那么简单。 换作牢大之前,沈浪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交换,但悟道之后,他变得圆滑了不少。 没有那段经历,他也不会成为翻唱达人,R&B、说唱、民谣、摇滚、流行等等,只要粉丝点赞数量达标。 那是来者不拒。 “小兄弟,要票吗?” 沈浪跟那依刚到首体门口,就有一个穿着短袖,戴着帽子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甲级票,只要200块。” “我们有票,不用了。” 沈浪摇了摇头,他又不是冤大头,甲级票发售价才150,哪怕没票,他也不会多花50买什么高价黄牛票。 该省省。 眼看两人有票,黄牛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便转头走了。 越是临近演唱会开场,黄牛越急。 他怎么就信了无良媒体的邪! 说什么港星门票好卖,买到就是赚到,轻松翻倍卖,然后,他心动了,花了三個月工资,买了5张甲等票。 总计投入750块。 演唱会开始之前,他心里想着,他也不贪,不要翻个两三倍,翻一倍,他就满足了。 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哪有那么多冤大头! 他都卖了一个多小时,报价一路从300,降到200块一张,甚至原价,可它啊,还是卖不出去! 又在场外游荡了一会,黄牛大哥最终一咬牙一跺脚,以280块的价格把那五张门票脱手了。 一张门票56块,一来一回,一张门票净亏94块,五张亏损470块! 一个半月白干了! 真TM倒了血霉! 以后他再干黄牛,他就是狗! 另一边。 沈浪并不知道那位黄牛大哥梦碎了一地,他跟那依已经检票入场。 甲级票。 依照后世的标准,甲级票是位置稍次一点的内场票,比看台票好一些,又不如那些最靠近舞台的位置。 两人顺着票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便坐在凳子上,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待开场。 “今天好多人啊。” 看到满满当当的场馆,那依感慨了一句。 她也算是老观众了,她爸他们单位,时不时会发一些演出门票,演唱会、音乐会、戏剧票都有。 随便瞅了几眼,她发现今天到场的人数,比年初黎民那场演唱会的人还要多。 空座虽然有,但只有三分之一的样子。 “四大天王嘛,人当然多。”沈浪呵呵一笑,随口说道:“香江那边的包装确实比咱们厉害。” 虽然是随口调笑,但沈浪说的也是实话,论包装宣传,此时的内地,确实是弟弟。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隔壁那块区域,忽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个。 “袁哥,袁哥,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你们院里的维族之花啊?” 一个身穿蓝色皮尔·卡丹Polo衫,留着短发的年轻男子,拍了拍身边的男人。 正在跟别人聊天的袁立,回头一看。 “哪呢?” “那,那啊。” 短发男子指了指左后方的内场。 循声望去,看到那依跟沈浪手牵着手在那窃窃私语,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袁立愣了一下。 还真是她。 只是,她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没听说啊? 在体委大院,那依算是比较出名的女孩,小时候,因为外貌的缘故,没少被同龄人笑话。 等长大了,懂事了,一个个都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长大那么漂亮,谁还欺负啊。 肠子都悔青了。 第43章开荤(加更求追读) “对你爱爱爱不完, 相爱,原本,总是,这么难 对你爱爱爱不完, 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Sowelovelovelovetonight……” 当郭富成唱起那首《对你爱不完》,现场的小姑娘、大姑娘们沸腾了,双手高举,不停地尖叫着。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视觉动物。 帅哥、美女,谁不爱? 内场区的那依和沈浪,表现得都很平静,前者是除了沈浪,别的男人都容不下了。 至于沈浪,他看过的神级现场太多,郭天王的水平只能算一般般吧。 后世,一直有人说郭天王是四大天王里最水的那个,毕竟是异军突起,抢了李柯勤的位子。 平心而论的话,郭天王也不算太水,唱功确实弱了一点,但人家走得是唱跳歌手的路子。 作为偶像派唱跳歌手,业务能力绝对合格。 又唱又跳,气息乱一点,完全能理解,如果又唱又跳,气息还稳得跟CD一样,那不是假唱,而是反人类。 人类的身体构造,根本就做不到那一点。 “诶,这首歌听起来有点熟悉啊,我是不是听过?” 听着听着,那依凑到沈浪耳边,大声的喊着。 “对。”沈浪回头咬了咬她的耳朵:“这首歌是改编立本歌手田原俊彦的作品,就是那首《不能与影子跳舞》。” 在80年代的立本,田原俊彦算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从80年到86年,连续七年登上有着立本春晚之称的NHK红白歌会。 80年代的立本顶级偶像——杰尼斯事务所打造。 咳咳。 也不知道田原有没有遭到杰尼斯创始人喜多川的毒手。 多半是有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最红的时候跟杰尼斯解约。 亚洲男神木村拓哉,恐怕也难逃喜多川的魔掌。 未来,沈浪如果去立本跑通告,得离喜多川那个变态远一点,真的很让人恶心。 重生之前,这起丑闻可谓是震惊世界。 时间跨度长达50多年,受害者人数超2500人。 真他娘的鸟过拔毛,狗路过都得被喜多川啃一口。 哪怕沈浪这种圈内人也很震惊,他知道圈子乱,但没想到乱成这样。 (感兴趣可以自己去搜搜) 现实真TM魔幻。 接着,郭天王又一连唱了《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我想偷偷对你说我爱你》等代表作。 演唱会还没结束,沈浪跟那依就先溜了。 两人的心思早就飞走了。 什么演唱会。 不是重点! 出场馆,打车! 面的没有? 只有款的? 打! 起步价不就12块嘛! 十万火急,该花花! 一路火花带闪电,飞速到家,一进门,沈浪就顺手将柜子上的丝袜拿了出来。 那依那接近一米七的大高个,以及逆天比例的大长腿,不穿上,真可惜了。 可惜,巴黎世家这年头还没进入华夏市场,如果它进来了,再贵,沈浪也得掏钱买两条。 那是该花花的范畴。 加攻速用的。 虽然早就答应了沈浪,但穿的时候,那依还是避开了沈浪。 洗完澡,正好换上。 咔哒。 少顷,那依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只见她半低着头,湿哒哒的头发末梢还残留着水珠。 视线继续往下,略过中长摆碎花裙,那一抹黑色魅影,赫然映入眼帘。 穿上了! 沈浪飞速起身,冲向了洗手间,两人交错时,他亲了那依一口,在她耳边低声道。 “等我,很快。” 那依小脸微红的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就知道作弄人。 非得穿那什么,紧绷绷的,一点都不舒服。 那种感觉会让人想到练舞,初学那段时间,太苦。 很快。 沈浪急速冲了个凉,重点区域精洗,其他地方略过。 反正待会还要再洗一次。 重生这么久,可算要开荤了。 热血一股一股的往上涌。 迅速洗好澡,沈浪赤膊穿着大裤衩子,昂首跑进了房间。 然后…… 一夜鱼龙舞。 …… 次日。 沈浪精神奕奕地爬了起来,看到那依还在沉睡,他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随后便哼着小曲走出了家门。 得好好补补。 昨晚的运动量不小,既要补充能量,也要补充点水分。 买好早餐,路过报刊亭的时候,沈浪准备买两份报纸,在买的时候,他忽然看到《燕京青年报》的头版。 【恭喜《霸王别姬》擒获第4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大奖】 顺手买了一份报纸,沈浪一边走,一边看着。 《霸王别姬》绝对是陈大诗人职业生涯最高光的一部电影。 继老谋子擒获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秋菊打官司)、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红高粱)之后。 内地导演再获戛纳金棕榈大奖。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大奖,被华夏导演拿全了。 沈浪津津有味的看完记者的报道,无视一部分常识错误,这份报道写的还是很有水平的。 以陈大导的个性,回国之后尾巴怕是要翘上天。 以人观己。 沈浪必须要引以为戒,不论取得什么荣誉,都不能翘辫子。 人一膨胀,什么都完了。 像昨天晚上,他就膨胀了,一口气用掉了一盒。 下次得注意。 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多少要考虑一下女方的感受。 回到公寓,那依还在睡觉,沈浪并没有吵醒她,而是收拾起了屋子。 烂掉的丝袜,直接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当然。 在扔之前,得用自来水冲一冲,稍微搓搓,把一些痕迹给清除掉。 忙活了一圈,那依还没醒,沈浪索性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一边看书,一边等。 他看的不是什么专业书籍,而是前不久买的一本‘八卦’书。 《在一无所有中呐喊——华夏摇滚备忘录》,华夏音乐报记者赵建伟写得。 里面的一些八卦,很有意思。 前段时间,老崔还把作者告上了法庭,看到中间那段,沈浪隐约明白为什么老崔要告他了。 赵建伟在书中写了一段‘秘闻’。 一個叫凯尼的阿美瑞卡犹太人参与了崔建第二张专辑《解决》的制作,后来,老崔把《解决》海外的收益给了凯尼,在商业角度,这很正常。 海外经纪人收海外收益。 但站在哥们义气角度,汪晓京觉得老崔不地道。 因为这事,这对昔日的好友,反目成仇,分道扬镳。 其实,搁在十几年后,哪怕只是几年后,类似的新闻都不算啥,但放在当下。 为了一两万块钱,闹到绝交,确实是负面新闻,特别是在滚圈,像这种事,那叫不讲哥们义气。 看到这一段,沈浪再次警醒自己。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 金钱能让人变成魔鬼。 第44章 演唱会邀约(求追读) “嗯哼。” 沈浪都快把那本书看完了,那依终于醒了过来,看到她迷迷糊糊地样子,他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醒了?” “饿了吧,我去把早饭热一热,你去洗脸刷牙,等你洗好,正好吃饭。” “呜嘛。” 那依揽住沈浪的脖子,对着他亲了一口。 “咦……” 沈浪故作嫌弃地擦了擦脸:“牙都不刷,一点都不卫生。” “哼。” 听到这话,那依一把抱住他,一边狂亲,一边赌气式的说道。 “我亲,我就亲!”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沈浪哪是那种嘴不还口的人,必须要好好反击。 “呜……呜……呜……” 然后。 走火。 考虑到昨晚太用力,最后还是用了别的办法。 晨练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早餐,彻底冷掉,不过,两人肚子都饿得咕咕作响,计较不了那么多,稍微热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包子、油条、豆浆塞进了肚子里。 幸好沈浪知道需要补充能量,多买了一点。 六个大肉包,三根油条,两大袋豆浆,全被两人一扫而空。 吃完早餐,两人还有点意犹未尽,但他们下午还有事,不论是重新做饭,还是出门吃饭,时间都不太够。 勉勉强强吃个半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战场,沈浪就跟那依携手出门。 目标——央芭! 几天前,从陈建添那边化缘成功,沈浪第一时间把钱送去了央芭。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排练的日子。 两首曲子一块排练。 作为国内有名的乐团之一,央芭乐团的专业水平,毋庸置疑。 连排练带录制,一个月时间完成两首曲子,那是绰绰有余,这还是算上一边排练,一边调整编曲的时间。 毕竟,他们是专业人士。 打车来到央芭,两人直接来到了演出厅,他们到场时,央芭的乐手们已经摆好了阵势。 “卞老师,抱歉,我来迟了。” 眼见人都到齐了,沈浪第一时间向卞祖单表达了歉意。 “没事。”卞祖单神色和蔼的笑了笑:“你没迟到,是我们早到了半个小时。” “你先在台下坐着等一会,我们一会先试着练一遍。” “好勒。” 沈浪点头道:“那就麻烦您了。” 接着,沈浪跟那依坐到了演出厅的第一排。 黄金位置。 “好了。” 又过了一会,眼见团员们准备就绪,卞祖单拍了拍手,面朝众人道。 “准备第一次试演。” 这时,老歌也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 “抱歉,来迟了。” 身为专辑的录音师,虽然不用每次排练都跟,但具体进度,他还是要关注的。 什么时候乐团排练结束,什么时候跟(摇滚)乐队合练,什么时候进棚,那都是他的工作范畴。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录音师还得兼职排练现场收音。 但这个年代没有那個条件。 仿真人头录音技术,此时还是妥妥地‘黑科技’。 很快。 卞祖单拿起了指挥棒,随着他的双手在空气中舞动,宛如狂风暴雨的前奏,骤然而起。 听到这前奏,坐在沈浪旁边的老歌,瞬间就被击中了。 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带着电流。 钲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没有任何铺垫,第一秒就是高潮! 当高音部的小提琴声响起,那一刻,那感觉,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锋划破夜空。 既狂野,又激昂。 充满激情。 哪怕只是短暂的前奏,哪怕没有摇滚三大件(贝斯、吉他、鼓),老歌也服了。 他娘的,沈浪真是个天才! 碉堡了! 仅这一段前奏,这家伙就能在滚圈封神! 虽然这首歌录制起来麻烦了一点,但老歌已经打定主意,便是不吃不喝不睡,他也要把这首歌最完美的状态录制下来。 炸! 炸翻摇滚圈! 炸翻两岸三地! 越想,老歌越是激动,沈浪真他娘牛逼坏了。 能够参与这张专辑的录制,与有荣焉! 必须要做好! 不能有任何一点瑕疵! 如果录不好,老歌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那是对音乐的亵渎! 一曲奏罢,卞祖单伸手一招,示意沈浪上台。 “小沈,你觉得第一遍有没有什么问题?” “演得非常棒。” 沈浪先肯定,然后在委婉地表示:“但是,我觉得这里好像有一点点问题……” 接着,两人低声交流了一阵。 一首曲子从谱曲到编排,再到录制,难免会有部分调整。 然后。 第一遍。 第二遍。 一遍排,一边改,一转眼,一整个下午就过去了。 收工之前,沈浪再次向央芭的乐手们表达了谢意。 虽然他们是收钱办事,但人情世故,总是要的。 日落时分,沈浪、那依、老歌一起离开了央芭,走出排练厅之后,老歌忽然开口道。 “沈浪,有没有兴趣去演唱会玩玩?” “演唱会?” “对,李济攒的局。” 看到沈浪一副不认识的表情,老歌解释道。 “差点忘了,李济你估计不认识,李济是前不倒翁乐队的成员,跟臧天硕、秦琦、丁伍等人一块组的一个乐队。” 不倒翁乐队也是早期摇滚乐队,比老歌他们的万李马王乐队晚成立四年,彼时,玩摇滚的人很少。 所以,他们互相都认识。 “前不久,李济组了一个局,准备效仿90现代音乐会,再办一次摇滚音乐节,以奥运·华夏之梦为主题。” “手续什么已经办好,7月18,19号在首体举办,呼吸、眼镜蛇、指南针、窦威、张憷、王笛他们都确定参加。” “你要不要上台玩玩?” “老歌,这事我得跟Leslie商量一下。”沈浪略带歉意的说道:“当初签的合同有规定,不得随意在外界演出。” “哦,行。” 老歌点头道:“有信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罢,他摆了摆手,跨上他那辆雅马哈XV250,发动之后,径直驶离了央芭大院。 不得不说,这年头有一辆大太子,绝对是一件非常拉轰的事。 上路之后就是街上最靓的崽。 所谓的太子摩托车,不是某个品牌,而是一种特定的款式。 太子的车把通常比较高,车座比较低,前轮直径大,后轮小,油箱是水滴形,驾驶时,胳膊通常要举得很高。 很拉风。 老歌驾驶的那辆雅马哈XV250,可谓是太子摩托中的王者,王者中的王者! 四万多的售价,令人望而却步。 不过,这玩意再拉轰,沈浪也不会骑,万一骑着骑着,脑子里冒出一段旋律,然后一愣神。 保不齐车毁人亡。 肉包铁,它不安全呐。 第45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求追读) 接着,沈浪跟那依在央芭附近的川菜馆吃了一顿便饭。 两人是真的饿坏了,那依也顾不上淑女人设,一口气干掉两碗饭。 三菜一汤,被两人干得干干净净。 祭完五脏庙,沈浪跟那依一边朝着体委大院那边走着,一边聊着天。 聊着,聊着,两人就聊起了老歌的邀请。 “Leslie会同意吗?” 听到那依的问题,沈浪笑了笑。 “同不同意,其实不重要。” “啊?” 这话,那依有点听不懂。 “笨蛋。” 沈浪捏了捏她的脸蛋:“那什么音乐会,我本来就不想参加,刚刚跟老歌说的话,只是托词而已。” 看到那依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沈浪稍微解释了一下。 “京城摇滚圈很乱的,各种意义上的乱,以后少跟那些人接触。” 那依还是懵懵懂懂,在跟红星签约之前,她是一点都没有接触过那个圈子。 顶多就是一些传闻。 “这么说吧。” 沈浪觉得有必要给她科普一下。 “京城摇滚圈有一个戏言,燕京有100个玩摇滚的人,却有两百多支乐队。” “本地人、外来人,签约的,没签约的,地上、地下,金属、垃圾摇滚、朋克、迷幻摇滚等等流派,各种大大小小的圈子一大堆。” “还有一堆人飞叶子。” “去年10月份,一批乐队去北戴河义演,警方破获了一起聚众非叶的案子,十几人被抓。” “窦威的做梦乐队也去了北戴河,之后,他就解散了乐队。” “那玩意沾上了,人就废了,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 “所以,我不想跟那群人打交道。” 做梦乐队确实去了那场义演,窦威多半没有参与那事,但做梦乐队吉他手吴克肯定干了。 指南针乐队的女主唱,后来也被媒体曝光。 唐朝主唱丁伍二哥过量死亡,彻底把丁伍吓坏,在那之后,他才戒了那玩意。 创办魔岩文化的张裴仁,日后也被台媒曝光。 还有西北鼓王,虽然他的技术好,但沈浪提都没提。 前世,沈浪就不跟那个圈子的人接触。 太糜烂。 一群人在那无病呻吟,怨世嫉俗,天天搞各种小圈子,败坏风气,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也是。 学坏多容易啊。 未来,他也不会跟那群人接触,虽然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不沾,但沈浪懒得去区分。 没那个闲功夫。 有那個时间,不如多写几首歌,多发两张专辑。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强行凑到一块。 “你也注意,以后少跟那群人来往。” “嗯,嗯。” 望着沈浪一脸严肃的样子,那依连连点头。 “我都听你的。” 沈浪笑着打趣道:“这是不是叫夫唱妇随啊?” “哼。” 那依把头偏到一旁去,这种话,她哪好意思正面回答。 不过,她在心底悄悄回答了一下。 ‘是。’ 现在什么摇滚圈不摇滚圈,她根本不在意,发不发专辑,她也无所谓,只要能跟沈浪在一块。 随便干什么都行。 私奔都行! 走了一阵,沈浪挥手打了一辆小面。 几公里,走路太远。 上次从陈建添那里支取了五万块,付给央芭三万块,剩下的那两万被沈浪塞进了小金库。 钱包,它又鼓起来了。 打个小面的,他还是打得起的。 小钱。 送完那依,沈浪又乘着同一辆车朝着安贞西里赶去。 回到家里的那依,不免又被老妈来了一阵盘问,但是都被她嘻嘻哈哈地给糊弄过去了。 等她回房间,那依松了一口气。 成功过关! 门外,那依妈妈却叹了口气。 那依说的那些话,她是一句都没信。 傻乎乎的,真以为能把她骗过去? 这个傻女儿啊。 那依妈妈配合女儿,只有一个原因,如果真有什么,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事后再追究,还有什么用? 与其纠结这些,不如等时机合适,让那依把那个叫沈浪的臭小子叫到家里,见个面,把把关。 另一边。 沈浪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他面露疑惑地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而后把手伸到车窗外。 这风,也不凉啊。 怎么突然打寒颤? 难道是昨晚洗冷水澡的缘故? 想了想,沈浪索性不去想了。 依照央芭那边的进度,再过几天,大概就能跟轮回乐队一块合练。 进度快一点,六月中旬,或者下旬就能进棚录制。 赶在九月份之前,专辑应该能完成。 9月份。 有一件大事发生。 1993年9月23号,燕京首次申奥以2票之差惜败悉尼,错失2000年奥运会的承办权。 时隔多年,哪怕别的事沈浪记不太清,但那天晚上的记忆,却异常清晰。 那一天,央妈1台对国际奥运会官宣发布会进行了全程直播,沈浪一直熬夜熬到凌晨2点多。 为了承办千禧年奥运,华夏做了非常非常多的准备。 90年亚运会,既是预演,也是向国际社会的一次展示。 看。 华夏有态度,也有能力办好国际性大型活动。 当天晚上,三轮投票结束,燕京以40票位列第一。 彼时,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但最后一轮投票,却以两票之差败给了悉尼。 结果宣布的那一刻,很多收看转播的观众都哭了。 沈浪没哭,躺在他怀里的果儿哭了。 哭得很伤心。 梨花带雨。 如果赶在9月份发行专辑,其他歌曲沈浪不敢妄言,但《我相信》在大学生群体,应该是必火的青春励志歌曲。 剩下的那些歌,质量肯定没问题。 《蓝莲花》、《生如夏花》两首偏民谣向的摇滚,多半也能火,因为94年是民谣年。 但一首歌能不能大火,不仅仅只跟质量有关。 《追梦赤子心》、《夜空中最亮的星》都是那种发行几年后才火的歌。 如果《杀死那个石庄人》能过审,估计也会火,但碍于歌词的缘故,它注定不会大火。 这不。 前往安贞西里的路上,沈浪收到了徐老师的BP机留言,下车之后,他立刻给徐老师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徐老师告诉了他两个消息。 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歌名可以不改,单曲能随着专辑一起发行。 坏消息是《杀死那个石庄人》,不得在电台播放,也不能在电视台的MTV频道点播。 第46章 江文真的来了 其实,类似的情况,沈浪已经大抵预料到了。 能发行,总归不是最坏的那种结果。 不就是不能上电台、电视嘛? 没关系,其他歌曲还能上。 料想,专辑上市之后,盗版磁带应该会收录这首歌吧? 管天管地,盗版磁带,那是真的管不到。 人家又不用报批,什么挣钱,什么火,盗版商就印什么。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抓不到,有些国营音像单位甚至也会参与其中。 82年,广播电视部建立录音录像制品管理处,此后短短五年间,全国先后建立176家音像出版机构。 至今,全国已有两百多家复录单位,年产量比市场需求还要多出四亿五千万盒。 是的。 是四亿五千万,不是四千五百万。(注1) 仓促上马,脱离实际,大干快上的后果就是产能急速膨胀。 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文化三部门联合管理,又导致职责不清,催生各种乱象。 两百多家单位都要吃饭,最上游的创作不足以供给如此庞大的产能,最下游的消费市场又无法消化。 部分中小音像机构免不了给音像盗版活动大开方便之门,严重扰乱音像市场秩序。 受多重因素影响,盗版问题屡禁不止。 沈浪当然想彻底消灭盗版,但,那不现实,第一张专辑在内地的正版盒带能卖个50-60万,他就烧高香了。 现实如此,他只能十分阿Q式的想着,庞大的盗版销量,至少能给他打响名气,让歌曲的流传度更广。 名气有了,走穴的报价起码能高一点。 跟徐老师约好下周一块吃饭,沈浪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排练室走去。 推开大门,看到陆学长也在,沈浪惊讶道。 “陆哥,你这是勘景回来了?” “嗯。” 陆学长微微点头,然后将桌上的照片摊开。 “你过来看看,看看你喜欢哪座海滩。” “好。” 沈浪走到近前,低头看起了桌上的照片,一共三排,约莫三十多张照片,有沙滩近景,也有海平面日出的远景。 照片拍的都不错。 “第一排的照片是北戴河,第二排是金州金石滩,第三排是登州蓬莱海滩。” 看着眼前的照片,沈浪摸了摸下巴。 “陆哥,金石滩那边人多吗?” “还好吧,不是太多,那边距离金州市区有50多公里,平时的人流量不是特别大,不会影响拍摄。” “那就金州吧,这些照片里,金州那边的沙滩、日出最美。” “英雄所见略同。”陆学长笑着道:“我也觉得金石滩的海滩最好。” 说话间,他又慢慢将照片收了起来。 这一次出去勘景,算是公费旅游,胶卷、来回食宿、交通,公司全报。 标准虽然低了一点,但总比自己贴钱来得好。 “对了。” 收拾好照片,陆学长开口道:“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上午?应该有,央芭那边排练是下午。” “那你明天上午来北影厂一趟,时间就约在八点半吧,可以吧?” 沈浪意外道:“北影厂?” “嗯。” 陆学长不紧不慢道:“你不是要接活嘛,我给你张罗了一个活,不过,具体能不能接到,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只负责牵线。” 听到这话,沈浪笑着拱了拱手。 “陆哥,您有心了,先谢了。” “那个,我能问一下是哪位导演吗?他拍的是什么类型的片子,还有,他平时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沉吟片刻,陆学长慢吞吞地说道。 “导演是江文,就是演《芙蓉镇》的那个江文,这是他第一次拍电影,是一部青春片,讲述大院子弟青春的片子。 他平日具体喜欢什么音乐,我不太清楚。” “我跟他不太熟,这個线是田壯壯田导搭得。” “忘了,田导你估计也不认识,反正你只要知道,田导是一位老前辈就行,他在电影圈很有威望。” “前段时间,你录得那盘带子田导前听了,他觉得挺不错的,我这一回来,他就跟我说,约你明天见面。”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沈浪顿时觉得,这事或许有戏。 田壯壯是什么人? 第五代导演里的旗帜性人物,北电78级导演班班长,还没毕业,田导就拍了三部短片。 拍毕业作品时,北电摄影系三大才子张一牟、候泳、吕勒轮流给他掌镜。 他父亲是北影厂首任厂长,母亲则是儿童制片厂首任厂长。 沈浪能够知道这些情况,还是得益于上一世的经历,申奥那天晚上的果儿,正好是北影厂的人。 两人交往时,偶尔会聊起一些八卦,这些都是她给沈浪科普的东西。 外界都有传闻,田壯壯拍完《蓝风筝》被禁导十年,实际上确实禁了,但第二年就解禁了。 94年,韩三坪找了一部拥抱主流的片子让他拍,田壯壯没拍,然后跑去扶持第六代导演。 经历过80年代新浪潮的人,多少有点理想主义情怀。 彼时,诗歌、小说、音乐、电影、学术和前卫艺术之间,互相启发,共同进步。 田壯壯也深受影响,很有个性,在电影圈内威望很高。 不多时,眼见陆学长准备走了,沈浪给他送上了车,自从做了肾移植手术,陆学长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说话、走路都比常人要慢一些。 送完陆学长,沈浪重新回到排练室,明天既然要见江文,要配乐的电影铁定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回到屋内,沈浪朝着汪锋喊了一声。 “阿锋,找伱帮个忙。” 闻言,汪锋停止训练,把小提琴放到一边。 “浪哥,什么事,尽管吩咐。” “明天借你的小提琴用一下。” 以江文的个性,带摇滚元素的曲子,他多半瞧不上,在回忆《阳光》的片段时,沈浪的脑子里冒出了一首曲子。 那首曲子,得用到小提琴、大提琴、钢琴。 大提琴,沈浪不会,他只能借着小提琴演一演。 “没问题。” 汪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意外道。 “浪哥,你还会小提琴?” “会一点点吧。”沈浪坦言道:“小时候学过一点,不过,跟你比,肯定比不过。” —————————————— (PS:一套大型进口磁带生产线年产量就有1800万盒) 第47章 一屋子大导演 北影厂。 “咦,你还会拉小提琴?” 次日清晨,陆学长在接沈浪的时候,看到他背着的琴盒,多少有一点意外。 “嗐。” 沈浪微微一笑,用拇指抵住食指:“就会一点点,待会如果要用到,别笑话就行。” 陆学长笑了笑,没有说话,沈浪这家伙,花样真的很多。 接着,两人便穿过那不大的小门楼。 北影厂的门楼确实不大,顶多能容纳两辆小汽车并排,如果会车,其中一辆车还要让行。 作为一家跟共和国同龄的电影制片厂,北影厂的门楼的确磕碜了一点。 两道立柱中间是一道拱桥状门楼,中间伫立着工农兵塑像,那是北影厂的厂标。 门楼两侧点缀着波浪状的红旗装饰。 然而,门楼不大归不大,北影厂出品的经典电影却很多。 《小花》、《骆驼祥子》、《茶馆》、《火烧圆明园》、《末代皇帝》等电影,都是北影厂出品的电影。 前不久,荣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的《霸王别姬》也是北影厂的作品之一。 由香江汤臣影业投资,联合内地、港、台三地联合制作。 《霸王别姬》投资方【汤臣影业】的老板娘徐凤,早期是湾湾的电影明星,后来嫁入豪门,丈夫是汤臣集团老板汤俊年。 成为豪门太太之后,徐凤没有当家庭主妇,而是拿着汤臣的钱,四处投资电影。 周桦建的荧幕处女作《黄色故事》也是汤臣拍的,主演张爱佳、张曼瑜、周桦建。 电影上映之后,票房很惨,但主题曲却火得一塌糊涂。 那首歌叫《一场游戏一场梦》。 年轻歌手王捷,一夜成名。 张一谋、陈恺歌接连获得欧洲三大奖,不仅给自己带来了荣誉,也让外界将目光投向内地导演。 江文能获得港台资金,跟前人拿到的奖项,不无关系。 当然。 《阳光灿烂》能够得到资金扶持,跟它的题材也有关系,《阳光》的时代背景是那段特殊时期。 大院子弟,革命家族内部的精神冲突。 这种题材不仅国内没人拍过,连毛熊的文学、电影都没有展示过大院子弟的真实生活。 影片最后,长大之后的马小军们,换掉绿色君装,穿上西装,坐着轿车,喝着洋酒,飞黄腾达,生动地展现了那一辈人的际遇。 理想的光辉已然黯淡,一切向钱看! 跨入北影厂门楼,左侧是一栋古代府邸式的建筑,那里是《红楼梦》的取景地荣宁府。 84年,花了三百万实景打造。 只能说豪横! 《末代皇帝》、《霸王别姬》等影视剧都在荣宁府取过景,更北边还有一座明清风情街。 《骆驼祥子》、《宰相刘罗锅》、《茶馆》等剧的主要拍摄地都在那里。 不过,沈浪今天没空参观北影厂,就他这级别,还够不上‘参观’两个字。 他跟着陆学长绕过花坛,走进了北影厂主楼,迎面是一栋红白配色的建筑,始建于50年代的老楼,典型的苏(lian)式建筑。 通过楼梯,两人来到二楼西侧的一间办公室面前,只见门口上面挂着一个小牌子。 【导演部办公室】 房门是开的,沈浪跟着陆学长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一间约莫30平方的办公室,内里摆着十来套木质的红漆办公桌椅,那些红漆已经黯淡,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物件。 办公室的人并不多,一共只有四个人,沈浪只认识其中两个。 坐在左边,穿着白色长袖卫衣的是江文,这张脸,他最熟悉。 前世,他在斗音上传过一个短视频《一個人演奏太阳照常升起》,下面的留言很有趣,全是‘申遗,申遗,思密达’、‘在申了!在申了!’。 坐在中间那个留着络腮胡,长得跟李雪建有点相似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田壯壯。 两人是表兄弟关系,长得稍微有点像。 另外的一男一女,他不认识。 很快。 沈浪就认识了。 那个戴着眼镜,年龄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是李韶红,听到这名字,沈浪顿时惊觉。 原来是她。 荣信达创始人,周讯的成名作《大明宫词》就是她拍的,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新红楼》,导演也是她。 周讯、陈昆、曾梨、杨蜜、杨阳、李芹等人,都曾是荣信达的签约艺人。 另外一位留着平头的男子是管唬。 看到管唬、李韶红也在,沈浪不是特别意外,得益于那个北影厂的果儿,他对北影厂有点了解。 田壯壯、李韶红、管唬、陈恺歌、葛忧、陈培斯等人,都是北影厂子弟。 这个小圈子,田壯壯是核心人物。 至少现在是这样。 几人看到沈浪的那一刻,反应不一。 田壯壯的眼神中有几分惊讶,虽然他提前得知沈浪年纪很小,但没想到长得这么俊。 打扮也很正常,没有摇滚青年标志性的长发、皮衣、皮裤。 干净。 这是田壯壯的第一印象。 江文的第一反应跟田壯壯类似,意外居多。 很难想象,那首《夏日》(面会菜)竟然出自这样一个年轻人。 太年轻。 而李韶红则是眼前一亮。 这张脸的骨相,真好。 天生的电影明星脸,如果报考北电、中戏的话,哪怕内在是一个草包,也该直接录取吧? 至于管唬,他的反应最平淡。 在座的全是前辈,轮不到他说话,拍完处女作《头发乱了》,管唬目前很闲,听说江文要面试配乐师,他就过来凑个热闹。 《阳光灿烂的日子》虽然跟他没关系,但刘忆苦的饰演者耿勒却是管唬推荐给江文的。 好巧不巧,耿勒正是管唬处女作《头发乱了》的男主角。 互相认识之后,话语权换到了江文那里。 “小沈,你以前应该没有做过电影配乐吧?” “没有。” 沈浪前世倒接过网剧、网大的配乐,但那些虚空履历明显拿不出手。 闻言,江文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将一沓订好的剧本以及一支铅笔递到了沈浪面前。 “这是剧本。” “你先看看,然后把你觉得需要配乐的地方标注出来。” “好的,麻烦您稍等。” 沈浪接过剧本和笔,客套了几句,然后便低头看起了剧本。 显然,这是一次考试。 如果连哪些桥段需要配乐都不知道,那还干什么电影配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