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提灯人》 第一章 提灯人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街道上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嘈杂不绝于耳,似乎他没有死,还活着。 但陈宁安却可以确信,自己的确是死了。 以不足而立之年,屹立那个世界的玄学界顶端,他与知名周易大拿赌斗。 他以卜占命,与大拿互算一人前程,博弈九年,最终还是棋差一招,败了。 当场喋血。 “山医命卜相,卜术以通鬼神,测吉凶为主,我虽所学不擅长算命,但败了,就是败了。” 陈宁安心绪晃动,猛的站起来:“恨天生我晚!” “咳咳咳!” 忽的!他口吐鲜血,铁锈腥味伴随着鲜红洒满被褥,纷纷杂杂的记忆这才接踵而来。 同样是陈宁安,刚上高中,无父无母,脚下的星辰被冠以人星之名。 处于太阳系当中,与地球一般无二,相差无几的构造,但国家体质却完全不同。 自秦朝开始,二世未亡,辗转反侧王朝更迭至近百年前,号新秦。 “我被困胎中迷,昨日因为体内肿瘤恶化陷入昏迷,撞击后脑勺又导致休克,被抢救回来后这才觉醒前世记忆…… 他眼光芒闪烁后暗淡,这胎中迷醒来还不如不醒来,又有何用? 摇摇晃晃站起来,这具身体轻得可怕,虚弱得好似一阵风便能吹倒。 陈宁安照着镜子,勉强能从苍白的脸上看到自己前世的影子。 “唉…… “这个世界也依旧没有攻破肿瘤的难题,我的寿数,大概……” 他下意识想看时间,却发现家里的时钟早就坏了,也难以起卦。 那时间,指向不知是早上的7.10分,还是傍晚的19.10分。 “山天大畜吗,还是……兑为泽?” 大畜死于辰戌丑未月,兑为泽死于酉月,怎么看,也都是今年的事情了。 他微微摇头,不看卦,光是看气色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一年。 “砰砰砰!” 猛的大门被敲响,连续敲击得墙灰震落,力道之沉可想而知。 “宁安,宁安!” 并不隔音的门传来少年的急促大喊,陈宁安的记忆也跟着苏醒。 此身虽然官印之父母不再,但同比的友情倒是不错,和他走得最近的就是小胖子王有财了。 绰号旺财。 旺财家中条件也普通,但为人仗义,知道他光靠新秦的补贴一年四季吃不上几个肉,隔三差五的就拉他去家里做客。 可以说没有王有财,他陈宁安恐怕还要走得早一些。 心中一暖,陈宁安打开门,王有财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大口喘息,猛的咳嗽了两句,又是一阵干呕。 “卧槽,还活着!” 旺财大口喘息,还不容易憋出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说陈宁安还是说他自己。 “旺财,怎么这么急?”陈宁安翻转被褥遮住血迹,笑问道。 “你……呼呼,你还笑得出来!” 旺财张开一直拽着的拳头,里面有张一万面值的新秦币支票。 “你都快死了,晚期了,还不急!幸好有我。” “宁安,你拿着这个先去住院,我有办法救你!” “你哪里来的钱?”陈宁安眉头一皱,新秦币面值可不是地球货币,一元币可相当于地球一百块。 因为在元币下面,还有货币单位“文”。 一元等于一百文。 这一万元币,相当于地球一百万。 “我偷偷把房子卖了。”小胖子笑得很憨厚:“你放心的化疗吧,我还有路子,一定能治好你病的。” “那房子可是你爸妈给你买的婚房。”陈宁安把支票推回去:“你拿着钱走,把房子买回来。” 王有财家不富裕,做小本餐饮生意的,现在估计都还在还贷款。 要是他叔叔阿姨知道这小子把房子卖了,估计旺财不死也得躺个半把年的。 “卖都卖了。”小胖子坚决不收:“我就你一個朋友,伱一定要恢复过来。” 陈宁安拒绝,他义正言辞道:“我有别的办法!” 他粗暴的把王有财推出门,不是他力气大,而是他自己架在脖子上的刀。 “你有个屁的办法!” 旺财在门外喊:“我已经联系了救护车,一会儿就把你小子抓过去抽血打屁股!” 陈宁安面色不变,心中倒是挺温暖的,他说的办法也并非空穴来风。 拿出破旧的手机,点开一个简朴的网页。 网页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提灯人】。 他之前从未听说个这个词,直到前段时间,确诊癌症之后才有人告诉他,如果绝望了,或许可以试一试。 他觉得,应该是新秦皇室的某些特殊试验。 只要有活着的希望,他愿意试一试。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心中念着,他注册了身份编号,名字,手机号码。 然而,当他点击确定之后,这个网页只弹出一句:注册成功。 剩下的便什么都没有了,不论如何点都没有作用。 “卡了?” 他晃了晃手机,结果手机直接黑屏。 “嘶……” 叹息,早不坏晚不坏,结果这个时候坏,看来是天要亡他? “我不信!” 陈宁安捏紧拳头:“前世听闻中医可治疗肿瘤,甚至转危为安,我以卦寻其方位,应该能够找到神医。” 可刚说完,此世记忆浮现,历史上古秦焚书坑儒,千古一帝因丹药汞毒而死,方士被盛怒的二世斩尽杀绝,道家儒家齐消亡。 封建王朝不迷信,即便有鬼怪那也是电视,电影,小说,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解决被鬼怪粘上的人。 属于小众题材,没有任何的符咒土方之类。 中医无玄,只是草药治病,不存在任何的山命卜相,所以,中医无有大成者。 “天要亡我?”陈宁安再次自问,茫然凝视房间。 出租屋,脏乱差,不到十个平方,上厕所都要出去楼道尽头。 然而,他瞳孔猛的收缩。 只见原本藏着血迹的破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样东西。 一只灯笼,一封信,以及一支拇指大小的盒子。 他可以确定,刚才到现在房间当中没有任何人出现,而且别说床上,就是整个房间都不会有这些东西。 怎么回事……鬼? 根据记忆,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上一世的地球也没有鬼的出现,他走南访北都只见煞,不见形。 可眼下出现的东西,让他心中竟然升起了害怕的情绪。 不仅仅是害怕鬼,更是害怕他因为病重,出现了精神分裂。 第二章 子时提灯须闭目 “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他深呼吸,让自己心情平复:“我都轮回重生了,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 卜者擅查吉凶,然而他难查时间,不知天时,吉凶自然未判。 没有触碰灯笼,陈宁安率先打开了信封。 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吓得他脊背一抖,有寒凉的错觉不断吱声。 他视线聚焦,信封内只有如下内容: ‘今夜子时点燃灯笼中的蜡烛,闭上眼睛,在房间中走动,不要停下。 若答应,吃下盒子里的特效药,药效三天。’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陈宁安心中却出现一个无比笃定的想法。 这信,定然跟他注册的提灯人网站有关,床上的灯笼,提灯人。 他视线看向灯笼,极为普通,就是古时候用纸糊的灯笼,用一根细竹竿连接。 打量许久,他不敢动还是率先打开了拇指打的小盒子。 “特效药?” 他仔细研究,这药很奇怪,是一团肉色的软丸,类似于海绵球,还有弹性。 特效药? 鬼使神差,陈宁安把其放入嘴里,等反应过来其已经下肚。 他眼睛猛的一睁,急忙伸手去掏,可手指伸在半空却停住了。 那无时无刻不在疼痛的身体,扩散的癌细胞,居然一阵轻松。 真的有用,入口便出现奇效,简直比数十万一颗的安宫牛黄丸药效还要快。 他心脏猛的跳动了两下,这短短一个时辰所出现的光怪陆离,让他的血液都加速了起来。 “是鬼神之类吗?” 他回味着特效药的感觉,小心翼翼的把灯笼拿了起来。 灯笼质地轻盈,里面的蜡烛却是血红色的。 若是在前世,若是真有鬼神,他又怎么会败?天生近道之人一悟便通,多少老师傅对他感慨? 门外,王有财的声音还在响,一句接一句的劝他,希望他能够醒悟,安心去看病。 “啪嗒。” 陈宁安打开门,精气神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脸上还带着红润。 刚才照镜子的时候,他都惊住了。 “呜哇!” 谁知王有财这个小胖子竟然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宁安,你回光返照了吗?宁安!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咱们快去医院啊!” 灯笼的事情,暂时保密,陈宁安便没有告诉他,顺着他的话点头。 “旺财,我快死了,这最后的时光你就让我安静安静吧。” 他叮嘱这个从幼儿园就开始的挚友:“把房子买回来,好好孝敬叔叔阿姨,没事多去帮帮忙。” “然后娶个不漂亮的媳妇,但你记住,一定要屁股大,太阳穴不要凹陷,颧骨低一点的。” 说完,他准备轻轻关上房门。 谁知,王有财猛的用脚卡住,大喝一声:“就是现在!” 陈宁安目光一滞,只见门后墙两边冲出两名护士,用神圣且不容置疑的声音厉喝道:“跟我们去治疗!” 她们一人一只胳膊,只需一拉就把仅剩不到百斤的陈宁安拉了出来,火速扛下楼上了救护车。 小胖子一路上死死摁住陈宁安不乱动,让他去拿灯笼都办不到。 刚上车,神圣的医生早就准备好了,他身上散发着光:“快!病人回光返照,马上注射肾上腺素,实施抢救!” 陈宁安还在挣扎,但忽然,他目光再次呆滞。 因为那灯笼就安安静静的躺在救护车的一角。 他伸手指着灯笼,呼喊小胖子: “旺财,那個灯笼是你拿上车的吗?” 王有财顺着手指一看,赶忙捂住他的嘴:“你可别说胡话了,哪里有灯笼,现在是在和死神抢命啊!” ………… 当时间来到傍晚,经过一系列处理,医院得出一个破天荒的结论。 “他没有晚期恶性肿瘤,是误诊。” “不可能!宁安这模样你跟我说没病?你自己信不信?” 小胖子据理力争,最后医院看陈宁安确实状态不对,还有之前确凿的病例,只好把他放在重症监护室当中。 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问题,就出院! 没人愿意和钱过不去,是吧。 重症监护室当中,有医生二十四小时看守,仪器的“滴滴”声此起彼伏。 那是一个个病床,上面躺着的要不就是老人,要不就是重症伤残。 门外的哭声大部分归属于这些人。 陈宁安抬头,可以看到床位对面有一面巨大的时钟,缓缓走向亥时21点。 再移动目光,那灯笼如影随形,就放在他的枕边,偏偏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 “成败,就在今晚了。” 他轻语,闭上眼睛后静静诵读三官经。 若是真有神鬼,诵念三官宝诰,必然天地水三官大帝有应,以启示他卜出最合适的卦。 缓缓睁开眼,他第一时间看到的便是灯笼。 就在他身上放着的灯笼,血红的蜡烛在洁白床单上极为惹眼。 “亥时了,灯笼取象为离。” 他轻轻念着,前世无比熟练的卦象在心中升起,亥时以八除,下卦该是震。 可他心中一动,起卦时震卦第一爻消失,成了坤卦。 这是——天象示卦,便以坤卦断。 离中虚,坤六断,火地晋卦,以原卦离火加时辰,动三爻,成就变卦火山旅。 晋卦谐音进,旅卦通旅行,应景,此卦为离火照耀大地之象,卦辞亨通,但…… 他缓缓坐起身,离火处亥水时被克,日归深夜为凶,卦中气弱至极,互卦为水山蹇,又是一克。 “当火暗淡极致时,唯有顺应卦象,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衰极转盛方可不入鬼门关。” “而且,信上也告诉我,闭上双眼。” 他心中有了决断,不知来到这个世界,卜算是否还会灵验。 但他只有赌,信封上说药丸只有三日药效,三日后多半还是生命垂危,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监护室中的医生一般不会乱走,只有当生命体征仪器尖叫时才会急匆匆赶来。 他注意到,隔壁床的老头子中途醒过来几次,但是无法说话,只能转动目光。 其眼中流露出来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生的希望。 老头子注意到了他。 陈宁安却拿起灯笼,缓缓在床上坐起。 时间……快到了。 届时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陈宁安主动拔掉了生命体征仪器的所有电源,然后捻开电线,轻轻触碰,电火花点燃了灯笼里的蜡烛。 隔壁床的老头眼睛瞪大,发出呜呜声。 下一秒,老头子看到跟他一样的重症少年虚抬着手,闭上眼睛缓缓在监护室里走了起来。 昏暗的绿光映照他干枯的脸上,似乎化为了索命的厉鬼。 第三章 以烛护心入奇界 陈宁安感觉自己原本绕着圈的走,逐渐地在变成直线。 不论他如何修正,路线越来越直。 脚下原本平整的重症监护室地面也变得开始硌脚,凹凸不平起来。 “滴…滴…… 那病床上生命体征仪器上此起彼伏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就好像,他正在遗弃世界,或者……被世界遗弃。 地面越来越陡峭了,有时候,他还感觉到了脚下打滑。 陈宁安紧闭双眼,漆黑一片中唯有手提着的红光灯笼,能够给眼皮内的漆黑带来一点差异。 所有声音都在离他而去。 可忽然,耳边传来了旺财熟悉的声音。 “宁安,宁安!你起来了干嘛,快回去,快回去躺好!” 陈宁安深吸一口气,穿着拖鞋的脚尖感受着地面的凸起,他没有回答,只是放缓了脚步。 不敢停下,信中告诉他,别停。 虽然闭上了眼睛,可他却能从灯笼的光暗变化感知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路。 “宁安,你闭着眼睛干嘛啊?快睁开,和我回去!”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是熟悉至极的语气,语调,就好像真的是王有财在他面前似得。 但……陈宁安不信。 火地晋卦,坤土为众阴之太,群集污秽,视之则沉。 他心中推演,让自己一颗心逐渐冷静,竟然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往那“黑影”“撞”上去! “你疯了,你还走,别走啦!” 声音不断的响,始终在他前面然而陈宁安却一直没有触碰到对方。 王有财的声音逐渐的焦急,变了腔调,怪异而沙哑,时而发出凄厉的呜呜哭泣。 最后只剩一句哀叹: “好可惜啊…… 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阻挡灯笼光的视野再次变得漆黑,陈宁安继续上路,以一种坚定而缓慢的步伐往前走。 说来奇怪,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他猜测,这里可能是某处广袤的旷野。 若以卦象来看,三爻变动,为大地顶端,地之尽头。 当触碰到类似于高山石台的东西为止。 他刚才经历了一道声音,还没有走多久,又有奇怪的声响在四周徘徊。 看不见任何东西恐惧便会无穷的放大。 他只能不断诵念金光咒,祈求能够护住自身。 然而……是否有效果他也看不见。 忽然,陈宁安感觉肩膀一沉,一股寒气几乎要冻掉他半边膀子。 有东西搭在他的身上,陈宁安不敢触碰,一颗修炼了几十年的道心都在急剧颤抖。 他死死握住提灯的手,不理会肩膀上的冰凉,脚步不停。 他牢牢的锁定卦象,梅花六卦,按照顺序,先是触碰到了坤,也许就是那与王有财类似的声音。 然后是周围的东西,是下互卦的艮?还是依旧为用卦的坤? 那么,现在的冰凉在肩膀,也许是上互卦的坎? 纵观全卦,坎水为灾,水与火最是不容,也当最是危险…… 他一颗心不断下沉,已经逐渐分不清卦象,种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安的心,被放得越来越大。 它会化为最恐怖的豺狼,吃掉你,吞噬你。 越来越冰冷了,右半边身体的寒意已经扩散了许多似乎要把他彻底凝固,无法行走。 影响之下,他提灯的手都变得僵硬。 他依旧不敢睁开眼睛,心中的豺狼似乎就在他面前,要咬死他。 陈宁安眼皮颤抖,几乎抑制不住的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一切,给自己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不能睁眼!” 他猛的开口,自我催眠: “我是最年轻的易学天才!” “我之卜道出神入化!” “我以己之短击人所长!即便对方是成名已久的大家!” “晋之旅卦!睁眼必死!气必绝!”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坚定意志! 然而,吞下的那颗特效药虽然让他免去了病痛,却不能恢复他虚弱的身体,半边身子的僵硬让他昏昏沉沉,几欲睡去。 脚步开始凌乱,身体油尽灯枯,几欲力竭昏迷,他速度缓缓降低…… 陡然,陈宁安恍惚惊醒,发觉自己已经停下。 “糟糕!” 一瞬间,惶恐的不安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感觉自己的灯笼光芒在快速的变暗。 身体几乎快要完全冰冻了,极难动弹,他强烈的想要睁开眼睛,强烈的想用视线去驱逐心中的豺狼。 可他的理智在此时占据了无与伦比的高峰,火地晋之火山旅卦如同梅花一般旋转起来。 这是一种极为美妙的感觉,卦象让他的惶恐暂时被压下,陈宁安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他前世也很难遇到。 生机!这一卦当中,生机在何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绝不是假话,任何卦象都有一线生机。 为何要行走?正是行走为震木之卦,木可生火,生火则活。 然而,他停下了,木尽火烬,所以寒凉四起,如果还想活,一个是必须再次行走起来,另外一个,则是卦中之离! 离火,离火!温暖之火! 他心中一狠,猛的把还能活动的左手伸入灯笼当中,拔出蜡烛放在眼前。 蜡烛的火光似乎短暂的驱散了寒冷,让他恢复了一丝活力。 有用! 陈宁安猛的迈动脚步,在黑暗当中护着蜡烛,义无反顾不顾一切的向着前方奔跑。 蜡烛摇曳,就是不熄灭,即便灼烧得他的皮肤生疼,陈宁安也不放下,逐渐地,他感知到了另外一团亮光。 就在前面! 有光便是离,离火为生机! 他咬牙快速朝着那团光跑出去,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猛的,他手心灼热,原来是蜡烛快要烧完了。 “快啊!” 陈宁安咆哮,不顾一切朝着光芒蹦跑,他有预感一旦蜡烛烧完,他将必死无疑! 肩上的寒冷似乎也知道焦急,于是愈发可怕,几欲让他的身体休克。 可陈宁安凭着一口气,终于触碰到了光亮。 似乎是墙。 不,墙上有东西,好像是一只盒子。 他不顾一切的抱住盒子顺着网线墙走,视线越来越温暖。 最后,他摸到了光。 “唰!” 熟悉的生命体征仪器“滴滴”声,病人的哀呼声,外面的哭喊声,以及脚下的平滑瞬间袭来。 回来了? 陈宁安摸到了病床,摸到了病人,甚至听到病人的惊恐呜咽,这才敢睁开眼睛。 回来了! 他脸上露出欣喜至极的笑容。 然而,隔壁床的老头却不这么想,他只有眼睛能动,看到这孩子在医院内乱走,最后猛的朝他冲来,在他身上乱摸。 “救命啊!” 大爷硬生生恢复了身体的掌控! 第四章 死亡与机遇的世界 这是一件好事,老头出院了。 医生说这是一个奇迹,原本他很可能永远都是植物人状态。 但是却被梦游的陈宁安给吓活了。 王有财早上来见过他一次之后又快速的消失,神神秘秘的,幸好陈宁安自己可以活动,倒是不用人照顾。 等到天彻底大亮,他看了眼床上,灯笼消失了,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就像是做了个梦而已。 但是…… 掀开衣服,右边肩膀上,有一团乌黑的痕迹,似乎……是手印? 不痛不痒,但是触感却极为冰凉。 他又从被子里拿出一只古朴的盒子,盒子是木头制成,没有装饰,方方正正,只有半个拳头大小。 它清晰的告诉着陈宁安,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被子里打开盒子,他避开重症监护室内的监控,只见盒子内有两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纸,和一支毛笔。 他把东西放回去,贴身放好,这才起身慢悠悠的走下楼,包里还有十八块零六十三文,相当于前世一千八百六十三块,足够下楼吃点东西了。 他点了份稀饭,一个白鸡蛋,不再病痛的身体胃口出奇的好。 这是第二天了吧? 满打满算,他还能有两天的药效。 陈宁安心思不自主的飘忽,用手机再次打开了那个网站。 提灯人。 他期望网站变得不一样。 然而网站还是显示的‘已注册成功’,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等待,等那封信再次找上自己。 可这一整天,都没有再出现任何不一样。 到了第三天时间他自己出院,回到出租屋研究那张纸和笔,试图找到一点希望。 一直到最后,那神秘的信封也再也没出现,红灯笼也消失了。 病痛再一次席卷了他。 陈宁安咬着牙,死死的握住从黑暗中带出来了的纸和笔,以及那盒子,抵抗病魔的吞噬。 痛,全身都在痛,晚期的肿瘤早已经扩散了,他撑了一整天,在第二天,差点没有醒过来。 身体还是痛,但勉强还能清醒一点了。 但是等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床边坐着一個黑衣黑帽人。 突然出现,就好像……那灯笼一样。 “抱歉,因为另外一人,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他只有一个背影,显得神秘又绅士,语气低沉偏厚重。 “首先,我得恭喜你,活了下来。通过了死亡率高达90%以上的测试。” “那么,现在我问你,你想活吗?” 神秘的背影在此时多了一分诱惑。 “想。” 陈宁安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却充斥着剧烈的求生欲望。 能活,谁想死? 佛家讲轮回,道家却重在今生,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很好,那么恭喜你,加入提灯人。” 陈宁安盯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你有很多疑惑,我可以为你解答。” 男人似乎看到了他的注视,背伸一根手指:“仅限这一次。” 陈宁安没有犹豫,他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如何才能治好我的病!” “你为什么想要治好你的病?”男人语气淡笑:“你的病,无法治疗。” 这话让陈宁安心中猛的一沉:“那特效药也没用?” 他继而又道:“你问过我想不想活!” 意思很清楚,这样问就一定有方法不然你为何要问? “谁说非得治疗才能活?” 男人淡笑起身,“还有没有问的?我赶时间。” “有!”陈宁安坐起来:“那里到底是什么?” “一个奇特的,充斥着死亡的,机遇世界。” “我如何才能重新进去?还有特效药吗?” “当你要再次进去的时候,灯笼自然会再次出现。至于特效药,伱需要购买。”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留下一封信。 “你…… 陈宁安瞳孔猛的一缩,那人又不见了!男人一走身体内的剧痛又传来了,他赶紧拆开信封,颤抖着看上面的内容。 只有一个网址。 手机坏了,他拖着病重的身躯去网吧,看得老板心惊胆战。 “这位爷,您可千万别死我网吧里啊!” “我没事。” 陈宁安摇头,随后输入网址。 网吧老板一直看着他,忍不住奇怪道:“你在空白处乱点什么?” 然而只有陈宁安才知道,他眼前的网址之中出现了一个收货地址。 等他填完,提交,便下机了。 “爷,我送您出门,小心点。”老板急忙搀扶他,一直等陈宁安走远了才松口气。 “md,都要死了还戒不掉这网瘾?” 他搓着手哈着气:“嘶,他身上怎么跟冰块一样冷?别不是鬼吧……” 一想到这里,老板脸色白了白。 但很快他便自嘲道:“老王啊老王,枉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以为小时候看电视呢?” …… “去去去,不卖你的饭。” 饭店老板驱赶着陈宁安:“别死我店里讹人。” 于是,他只好随便在大马路上坐下。 “给你。” 忽然身后传来一女孩的声音,陈宁安回头,发现是个妙龄女子,应该还在上学。 她手里提着一份汤面,应该是给自己买的。 “那老板狗眼看人低,你别往心里去,我请你吃。” 女孩很善良,一双眼睛如明汪汪的秋水,陈宁安没有拒绝的接过,这具身体记忆之中已经习惯了。 总有好心人会帮助他,带来温暖。 正要道谢,忽然两人前方一只黑猫袭来,狠狠在女孩的脚上一抓,又快速的跑开!” “啊!”女孩惊叫,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血一直往外冒,打湿了裤袜。 陈宁安心头一动,黑猫为坎,脚为震,起卦水雷屯。 刚才在网吧看到时间是八点过,现在应该还没到九点,辰时五数,变卦水火既济。 坎水在辰,旺则库,弱则墓,这卦坎水被震木泄气,又被变卦离火冲,体互艮土又克水,加上今日午日辰时,是气绝之卦啊。 他回头看了看整理伤口的女孩又看了眼饭菜,也罢,这也许就是缘分,一线生机。 这卦三爻动,变卦离火为三日内,灾在火与……男人。 “姑娘。”他开口,让女孩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三日内,不要单独出门,可以前往医院,河边走走。” 他神秘一笑:“有助于财运提升哦。” “啊?” 女孩一愣,怎么帮助人还扯上了这个? 但一但涉及了财运,她就来精神了,连带被猫抓伤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真的吗?我一定多去!刚好这几天放假。” “记得打狂犬疫苗。” 陈宁安告诫她,提着汤面离开。 现在的人,你跟她说有危险,不详,多半不会信。 但你要说怎么做怎么做可以旺财运,那就不一样了。 第五章 对卜者来说,是天大的机遇。 “我真是疯了,自己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还要去照顾其他人。” 陈宁安自嘲,掏出钥匙开门。 他不由记起第一个教他卜卦的老师:“卜者,以天地为刀,用慈悲作柄。” 那个可爱的老头子拉着他的手笑眯眯的说:“修术更重于修心,方可成道啊孩子。” “啪嗒。” 小房间的门被打开,里面血腥味以及汗臭味扑面而来,他的身体状态做不到收拾这些东西。 然而,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东西上,而是看向了床上。 红灯笼依旧在那里,而除了红灯笼外,还有一只智能手机。 又是离奇出现,陈宁安已经习惯了,他把红灯笼提起来,若要活命,今晚可能很重要。 然而重量有些不对,他往里面一看,有些傻眼。 蜡烛,不见了。 这就是他的灯笼,但蜡烛已经被他生生拔了出来。 接着打开手机,与市面上的普通手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没有LOGO和开机动画。 打开之后除了普通软件,最醒目的便是一只血红色的灯笼。 他轻轻点开,之后,没有注册,没有广告,映入眼帘的就是三个板块。 【官方任务】,【论坛交流】,【商城】。 按照顺序,点开官方任务是:今夜于西地东路兰安小区提灯。 任务完成奖励:特效药十颗。 陈宁安呼吸立刻粗重了一分,他需要这个。 不急,他又点开论坛交流。 里面是大家发的不少帖子。 “二十万换一颗特效药。” “灯笼世界资料。” “寻猫,特征如下…… 或者就是:“组队,要求,等级达到开荒…… 大部分的帖子居然要付费,陈宁安卡里早就没有钱了,还欠了不少债,便选择免费的点击进去。 比如那个灯笼世界资料。 他的目光随着灯笼世界的资料扫动,然而越看,他的眼底震惊便越多。 除了震惊之外,还有那颗不断拔高的心。 灯笼世界,不知何时出现,不知何时结束。 它会随机出现在某些地方,里面危机与机遇并存,只要你活下来。 有人获得了内功心法,练成后金刚不坏,一掌打断桥梁。 有人获得了灵丹妙药,脱胎换骨,过目不忘。 有人获得奇怪的道具许愿竟然可以真的实现。 然而,更多的是死亡,那個世界任何东西的出现都会杀了你,没有过人的智慧与运气,根本不可能存活下来。 每一个地方的规则,大小都不同。 真正对的路,永远都只有一条,认不出来,你就没有资格活下去。 陈宁安心中思绪翻涌,灯笼世界吉凶未卜,凶险莫测,对于一般人,乃至那些金刚不坏的人来说都可能危险重重。 然而,他所学卜道最擅吉凶,这在他第一次进入那个世界已经充分证明了。 “对于我来说,这不是危险的灾难,这是十世善人都修不来的机遇!” 他豁然抬头:“老天爷,您是不忍我英年早逝,所以特地补偿我的吗?” 不知道是谁的气球飞上了天空,白色的小马儿气球越飞越高,似乎象征这他的命运。 今晚的官方任务,他一定要去! 接着点开最后一个商城。陈宁安打算看看是否有特效药的购买,可惜,里面并没有。 他查看商品,大部分都是“某某某,作用不详。” 应该都是灯笼世界里获得的物品。 他不由自主看向那只木盒,以及里面的纸笔。 其他的笔在纸上写不出字迹,是否毛笔可以? 但毛笔一般的墨水根本就无法使用,也许,可以从商城找办法。 很快他目光一亮,看到商城中有一件中意的商品。 “未知墨水,10ml,正常的笔无法使用。” 似乎跟他的纸笔是一个特性。 但是价格高昂得离谱,竟然需要两万新秦币。 换做前世,便是两百万! 陈宁安当然没有那么多钱,但他心中一动,点开联系卖家窗口。 用手机把盒子图片拍了上去,他询问对方,可不可以交换。 对方的昵称叫做:【剔骨的刀】 陈宁安本就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如果不成就算了。他相信今晚任务之后自己有办法获得其他的宝物。 此时,一个女人脚步虚浮,正在登机,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 刘晨雪,艾病晚期,原本早就该在一年前死去了。 但她没有死,一直活了下来,有属于自己不为人知的命运。 “叮咚。” 手机传来提示,竟然是与陈宁安一模一样的型号,翻开后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竟然是新人?” 对方的ID是系统默认的提灯人0459,并非只有总共459人,而是默认昵称有人不用之后就会随机回库存。 这代表,有459个新人。 刘晨雪点开图片,仔仔细细看了看介绍,都是不知道如何使用的物品。 “这盒子似乎可以装一些重要物品,竟然愿意和我交换仅仅10ml的墨水?” 新人就是新人,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能装东西的神秘物品即便不知道具体作用,在价值上也比其他的东西珍贵。 “正好这次前往钟城的兰安小区提灯,或许能够用到。” 她点击同意,回复道:“给我地址。” 出租屋内陈宁安本不打算抱希望,没想到对方回复了。 他输入自己的地址,等待答复。 然而,久久等不来对方的回答。 他以为是对方放弃了,哑然失笑。 “我有多久没这样心情激动了?” 上一世,他凡事顺其自然,有灾历劫,无灾安乐,像这几天这样情绪起伏已经有很久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陈宁安摇摇头,继续浏览手机。 他找到一个帖子,也不收费是关于灯笼的。 “灯笼是那个世界的通行证,无法破坏,无法损毁,但是蜡烛会有燃烧尽的一天。” “尤其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燃烧加剧,只有一个补充办法,便是灯笼世界的红烛墓园寻找。” 【红烛墓园】 陈宁安记住这个地址,几乎每个城市都有通往红烛墓园的入口。 而他所在的钟城墓园位置就在……西郊墓园? 第六章 画符,沾染邪祟 要先去红烛墓园吗? 不,他灯笼里面没有蜡烛,甚至不确定还能不能再进入那个世界。 只有询问其他的提灯人了。 陈宁安一一在帖子中私聊,询问有没有人能够借给他一根红烛。 作为代价,他愿意帮对方完成一次灯笼任务。 “开玩笑呢?兄弟,这年头还有借的?” 有人在里面明码标价:“红烛墓园难度不高,只是碰运气罢了你要的话就一万块卖给你。” 一万块,价值只有特效药的二十分之一,足以证明红烛似乎真的价值不高。 但陈宁安没有那么多钱,他身上总共上下就十几块,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算了。” 他摇摇头,这应该是行情价。 或许晚上可以去兰安小区试试,也许有人愿意借他一根。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陈宁安讶异:“是旺财吗?” 没有回应,他皱着眉头,房租还有几天到期不该是房东。 那会是谁?那个神秘男人? 不,对方会直接出现在他家里。 最后陈宁安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个女人。 身高一米七有余,但面色苍白,瘦削得骨骼清晰可见,光是外貌来看比陈宁安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是同一种人! 陈宁安心头闪过一个念头,又想到今天手机上的交易。 “你是剔骨的刀?”他开口询问,对方点了点头: “还算聪明,我是来交易的。” 她拿出墨水瓶:“时间紧迫,交易完成后我还有事。” 陈宁安视线下移,之间那墨水瓶中的墨水是黑红色的,比起图片来看起来更像血液一些。 上面有那股独属于灯笼世界的神秘,恐惧的味道。 “好,你等我。” 他回房间拿出木盒,递给了女人。 “嗤,你还真交易了。” 刘晨雪看了他几眼,目光之中冷漠不减。 “我有自己的行事准则,看在占了你便宜的份上,告诉你个规矩,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地址。” 言毕,她转身离去,似乎二者再也没有了任何交集。 “是担心被寻仇,还是宝物动人心?可我并不惧怕。” 陈宁安摇摇头,若是将死,他有感应,一如上一世。 关上门之后,他马上来到纸笔前,墨水只有10ml,而今晚的兰安小区任务迫在眉睫。 他没有蜡烛,即便能进去也是两眼抓瞎,必须要一点保命手段。 用笔轻轻一点墨水,他小心翼翼观察,墨水没有滑落,可以使用。 确认之后他并未动笔,而是闭上双眼,斋戒沐浴,打扫房间,静心打坐诵念宝诰。 再睁眼,诵读净口身心三咒,又言笔墨纸三祝,最后才铺纸,作墨,画符。 符头,符胆,符脚一气呵成,画完之后陈宁安用笔点了三下,仪式完成,本想喝口水喷雾,却放弃了。 他这身体,是亵渎。 身虽浊,然心净,完成之后他再去看符咒,已经大为不同。 这是最最常见的护身符,有個老道士教给他的,但陈宁安一心醉于卜算一道,并没有太重视。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好拿起来,打算贴身放好。 然而指头刚拿起来接触,他顿时察觉符咒发烫,而右边肩膀更是爆发冰冷刺骨的寒痛。 一瞬间,他想起那冰寒的遭遇,险些身死的情况。 寒冷几乎要把他的血液完全凝固,陈宁安急急忙忙放下护身符,那冰凉才逐渐好转。 “我被邪祟惹上了。” 他脸色难看,把目光放在护身符上。 如果没有它,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暂时不去拿符咒,开始在手机上查询起来。 新人的第一次任务,一般都是官方有人接引,告知他们如何保命。 那神秘人是官方的? 他继续查看,搜索,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闭眼通行。 但是,都没有。除了进入那个世界时需要闭眼之外,没有任何地方不能睁开眼。 不然,要灯笼干嘛? 这让他一颗心不断下沉,通过刚才的短暂对抗,他觉得身上的邪祟似乎比护身符更强。 沉默了一会儿,他用卫生纸把符放入身上,不亲自接触,陈宁安收拾了一下后选择出门。 时间不早了,前往兰安小区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还得预防堵车,突发事故等等。 同时,如果有人愿意借他一根红烛就更好了。 “滴滴……” 来来往往,不少的车辆在他面前一晃而过,都不敢搭这个似乎下一秒就会猝死的病人。 他的脸跟鬼一样,拦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夜晚才有司机看不清楚陈宁安样貌愿意搭他。 “你好,请问去……卧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容貌后吓了一大跳,这简直和电影里见了鬼一样的场景。 “去兰安小区。” 陈宁安指了指自己:“晚期了,不好意思。” “不,是我不好意思,兄弟对不起啊,您别往心里去。” 司机反应过来后良心一疼:“小兄弟,你还在上学吧?” “嗯,辍学了,没有办法。”他笑了笑,司机了良心更痛了。 “这么晚了,你爹妈怎么不看着你?”他关心了一句:“万一昏倒在路上了怎么办?” “我是孤儿。”陈宁安笑了笑,笑得司机心颤。 “哎哟,这老天爷哦,你看看伱都做了什么。” 陈宁安目光微微尴尬,下意识看向司机的车玻璃。 其左边有一处破损,刚好位于二十四山的卯山。 “叔,您这车玻璃怎么碎了?”他岔开话题,司机等下红灯踩刹车,他道:“昨天晚上不知道咋回事,撞上一只鸟碎了的。” “那叔叔,最近多注意安全,尽量在早上七点之前别开车。” 他衷心的叮嘱:“卯时,别开车。” “你这娃儿,说话怎么毛毛的?” …… 到了目的地,司机亲自给他开门,没有收他车费。 “车费就算卦钱了。”陈宁安淡笑叮嘱道:“叔,记住,卯时千万别开车。” “尤其是在三天内,要高度注意。” 三天后就是酉日,卯酉一冲很危险。 兰安小区,到了。 陈宁安放眼看去,小区普普通通,那种老式的七层楼房有十几棟,组成的小区。 人口不算太多,大多时候都是老弱病残。 但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剔骨的刀】。 第七章 再入灯笼世界 当他注意到对方的时候,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两个病痨鬼对视,隔着人群有那么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陈宁安向对方走去,他不可能等人家走过来,最主要的,还是希望能够借上一根红烛。 “你来这里干嘛?”注意到陈宁安,剔骨的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来参加这次的官方任务?” 陈宁安点头确认,结果后者直接冷笑。 “你一个刚刚成为提灯人的新手也敢来参加官方任务真不知道你是胆子大还是想主动求死。” 她直接从这里离开:“不要靠近我,我担心你的愚钝会传染。” “你等一等!” 陈宁安追上去:“能不能借我一根红烛。” 刘晨雪惊愕:“你居然还向我“借”红烛?” 她似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见过很多人,像你这么胆子大且不要脸的还是第一个。” “不借,你随时会死,到时候我向谁要欠款?” 被很直白的拒绝了,这一切都在陈宁安的预料当中,人与人之间本就冷漠无情,尤其是涉及了这种金额巨大的交易。 “我和你换。” 他拿出护身符,用纸张包裹得严严实实。 “哦?” 刘晨雪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一张符,可以抵挡邪祟攻击。” 他把其递给剔骨的刀,后者接过,看了陈宁安一眼后嗤笑。 “符咒?是那个世界的道具吧。” “还真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 她的话陈宁安明白,如果对方明抢,自己的确没有办法拿回护身符。 而一旦失去重要的保障,在那個世界的死亡率将大大提高,也许原本能活现在就要死了。 所有人的行为都明确的表示,那个世界真的很危险。 当她打开符咒外面的纸,用手指亲自接触符咒之后,下一秒她脸色一变。 其身上许多地方都传来一股冰凉感,随后有大量的寒气被驱散,护身符散发灼热的光芒。 那些寒冷的气体,实际上都是阴气,煞气,或者是鬼怪的邪祟之气,护身符护身,驱散了这些东西。 这回,剔骨的刀脸色变了变,然后把符纸收进怀中。 她竖起指头:“一根红烛。” “不够。”陈宁安平静的注视着她的眼睛:“明眼人都知道,我这符比红烛珍贵了太多。” “可你现在很需要,不是吗?” 女人直接塞给他一根红烛:“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必须要红烛,不然不会这么急着跟我换。” “而且伱就要死了,如果这次进入那个世界没有红烛威慑,你会死的很惨。” 她伸手一点陈宁安的右边肩膀,转身走向夜色。 这次,陈宁安没有再追,女人再次给他提供了一个信息。 他肩膀的手印,会在没有红烛的时候杀死他。 陈宁安并不怀疑,之前接触护身符时就已经看到了。 他看着手中的红色蜡烛,嘴角轻轻上扬。 “没有护身符,依旧难不倒我。” 他能制作一张,就能制作第二张,第十张…… 真正的强者从不被外物所打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夜晚时分,这座兰安小区显得格外的安静,到了接近凌晨的子时,更是家家户户都关闭了灯光。 只有小区内的一些人,漫无目的游荡。 陈宁安在一处花坛坐下,这具身体光是站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他听道有人对话。 “官方任务,说白了就是用我们的命去阻止那里泄露。” “可不是嘛,要不是咱们主动进入填补平衡,就会有东西从里面流出来,真是的,这么抠门,特效药也不多给一点。” “听说这玩意儿制造材料并不稀奇,是新秦上头刻意控制,就是好让我们这群将死之人要死不死的吊着命。” 三言两语,陈宁安又得到不少的讯息,他摒弃杂念,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快到时间了,他心中诚心叩问上天,祈求降下提示。 忽而有一阵闷制敲击声从东南方向传来。 声音为震,东南为巽木,起卦便是雷风恒。 子时一数,震四巽五九数,共十数,爻以六除,余四便是四爻动。 雷风恒之地风升卦。 卦象已启,吉凶便示,他缓缓的把红烛放入灯笼当中。 主卦为风,雷,交加之象,震木主动,主卦木旺,如同一片密林。 互卦泽天夬,乾金拦住巽木,变卦用为坤土,有林,有土,估计不再是平原。 “乾金为凶。” 陈宁安锁定卦中的凶险,这乾金又象征老人尸体,金属之物等等。 “今日,见金必退。” 时间到了。 这一刻,他看到兰安小区内不少的灯笼亮起,他也一样。 点燃灯笼之后,闭上眼睛,缓缓在地面走动。 当脚底的触感不同,那神秘的恐惧感袭来的时候,陈宁安就知道,进入灯笼世界了。 这是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入目的是一片平原,永远死寂荒芜的平原。 而在远方,有密林,有石峰,有建筑,不一而足。 只是破败而死寂,宛如鬼蜮。 一只只红灯笼照亮了这个世界,粗略一看,足有好几十人在这里很难想象,提灯人有这么多,而他在之前的生活中从未见过,听过。 就在此时他目光一动,看到了剔骨的刀。 还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身影。 王有财? 二者距离并不远,仔细辨认之下可以看到那小胖子苍白的脸色,在红灯笼光下都无法抹除。 他很害怕,牙关子不断的发颤,手足无措。 “啧啧,是个新人。” “没有队伍敢来参加官方任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好,恰巧填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一些提灯人结伴从他旁边走过,让小胖子脸色不断惨白。 他低下头,尽管恐惧,还是在这里开始走动。 “宁安,等着我,兄弟肯定不让你死的!” 他几乎迈不动双腿,可身体无力,他的意志却足够带着他前行。 一只巴掌忽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王有财浑身一震,肥肉颤抖,那意志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呜~鬼……鬼哥,我不能死啊!” 哭腔几乎瞬从王有财嘴里蹦出来。 第八章 黄泥滩 “瞧你这点出息,也敢来灯笼世界?”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旺财听到后下意识条件反射的转身:“宁安?”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嗓门不小一些红灯笼驻足,然而很快就离开了。 似乎有什么忌讳,不能待在一起。 陈宁安忽然抱了抱这个小胖子:“谢了。” “但是我说过,我自己有办法,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怎么给你爸妈交代?” 就冲刚才他叫旺财而旺财回头就能确定,这小胖子估计会死得很惨。 “宁安。”王有财嘴巴一瘪:“能够在这里看到你,真好。” 陈宁安无奈摇头,明明胆子小得要死,却敢做这么令人感动的事。 他拍拍后者肩膀:“跟着我走吧,这地方很危险,记住我说的话。” “看到尸体,金属,骨头,白色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 “嗯嗯,我听你的!”小胖子点头如啄米。 两个灯笼一前一后,陈宁安朝着那片森林走去。 官方任务只有一句话叫他们进来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有的人朝着草原远去。 有的人朝着石林走去。 有人朝着建筑走去。 他们便朝着森林走去。 “为什么要去森林?”王有财发表意见: “宁安,俺觉得往建筑里去要好一点,只要躲进去到时间结束,咱们就能搞得到两个月的特效药。” 他自豪的拍着胸口:“我前两天刚进入灯笼世界就是这么做的啥事儿没有。” 陈宁安脚步微顿,他好好看了几眼小胖子,叹息一口气。 “旺财,回头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看看。” 他觉得,这人估摸着命不差。 而修炼之人则大都不看八字,不是很的。 谈话间,忽然草原之上起了一股风。 风? 陈宁安看向远方,只见暗淡天色下一片压低的草向他们拜倒,那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吵他们靠近。 那些在风中的灯笼闪烁了两下……灭了! “嘶!” 王有财倒吸一口凉气:“卧槽,死了?” 人死如灯灭,但在这里,灯灭如人死! “走!” 陈宁安一把拉住旺财跑向树林。 那风有问题,难怪主卦为风。 或许他当场断不出,但根据出现的象意再结合卦象,可以找到最正确的道路。 幸好离树林不远,几乎是他们刚进入树林,那风就吹来了。 “哗啦啦!” 树木吹得沙沙响,奇怪的是那风一点儿也吹不进来。 而这个时间点,他们看到的灯笼光还在不断的熄灭。 “一,二,三……十八…… 王有财不断的细数,最后嘴巴都合不上了:“宁安这一下至少死了二十多个人。” “别管那么多了。”陈宁安拉着他往前走:“跟紧我,别人死便死了,跟咱们没有关系。” 这片森林的树木一人合抱不过来视野大为受阻。 继续往前走,忽然,陈宁安脚步停下,前方有一颗极为怪异的枯木,扭曲的树干就像是妖魔的爪子。 灯笼红光照射下,还在微微的颤抖。 “宁安?” 王有财手心都出汗了:“那棵树有问题。” “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走,咱们绕路。” 他带着王有财绕开,就在此时,他微微皱眉。 肩膀又一次传来了冰凉的触感,邪祟不安分了。 而且,以一定的速度在缓慢递增,加强。 他没有说话,而是向着森林继续前进。 特效药,并不是他的目标。 全卦当中木为比和,而变卦坤土为财。 他在找,找土。 但这土也并不安全,须知土生金,而金则是卦中的忌神。 “啊!” 突然,身后传来惨叫,王有财下意识想回头,结果被眼疾手快的陈宁安按住。 “别回头,小心意外。” 死一個人而回头,不值得。 又走不久,小胖子忽然指着远处:“宁安,我好像看到了个东西。”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只白色的小帐篷。 “别靠近!” 陈宁安如临大敌,带着后者远离。 “说实话,我觉得那位置躲避应该挺有用的。” 王有财的话其实是绝大部分人的心声。 看到一个帐篷躲进去,说不定就能待到天亮了。 “宁安,咱们躲一躲吧,你还在找什么?” 随着时间过去,王有财越发害怕,整座寂静的森林中就只有他们在乱走,很容易成为目标。 “找到了!” 却见此时,陈宁安快速上前,前方有一大片空地。 这空地上面寸草不生,全是黄泥土,看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有。 有一些脚印在附近徘徊过,两人还看到蜡烛融化的红油滴落在林间。 “有人来过,但是不敢靠近所以离开了。” 王有财分析:“事出反常必有妖,宁安,咱们绕路吧。” “不,事出反常必有妖之外,还可能有得。” 陈宁安没有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捡起一根树枝,对着黄泥地戳开,翻动。 他的动作和行为毫无规律若不是王有财信任,还以为陈宁安被鬼上身了。 找来一点黄泥,陈宁安已经感觉肩膀上的寒冷越来越强了。 但黄泥入手,竟然短暂的驱散了一些寒冷。 这黄泥,有效! 他赶忙挖来更多,全部糊在肩膀上,遮掩淤青处。 邪祟变得安静,身体逐渐回暖,让他大松一口气。 悠忽,他想到了什么,急忙道: “快!马上用这泥巴涂抹全身。” 谈话之中他已经上手了,丝毫不顾泥中的肮脏。 旺财毫不迟疑,跟着开始做。 “注意脚底板也要涂抹,不要留下任何空隙。” 最后一切完成,两人又装了不少泥土在口袋,陈宁安继续上路。 “我们还要去哪里?” 陈宁安目光精光一闪:“去风来处!” “什么!你疯了?” 旺财被吓了一大跳:“那风一吹灯笼就灭了,会死人的。” “用泥封住灯笼的气口,这蜡烛没有氧气也能烧。” 陈宁安等不了慢慢发育了,身体不允许他要快速改变。 一处黄泥滩而已,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巽木为风来,土为财,而风才是最大的机遇。” 他看向森林外,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秘密,现在接触到的,还不是真正的超凡。 第九章 僵 “跟我走!” 陈宁安的脚步下有点点泥星散落,向着原路回去。 一路上,寂静无声,似乎只有他们才进入这危险莫测的森林。 到了边缘,外面远远的传来一阵风声呼啸,只有几棵树的间隔。 “真的要出去?”王有财小胖脸被吓得发白,明眼人都知道出去就可能会死。 陈宁安没说话,轻轻把燃烧着的灯笼探向树林外。 “呼……” 又一阵风吹来,吹得灯笼晃动,但奇怪的是上面的黄泥好像铁一样死死焊住,真的不怕被风侵蚀。 “不要张嘴,走。” 确定黄泥无误,陈宁安直接一步走了出去。 “等等啊!宁安你不先拿手指头或者头发试一下?” 胖子吓得半死,然而前面那人已经站在了风中。 陈宁安没有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封锁的意思。 这风古怪,不得不防。 恒卦,风恒常吹,他顺着卦象指引,只能朝着风来处去。 如果有指南,确定方位,他可以做的更好。 忽然,前面下风处有个女人吸引了他的目光,正在朝着他们跑来。 【剔骨的刀】 刘晨雪披着一件斗篷,走在大风呼啸当中。 她顺着灯光熄灭的位置寻找,取走灯笼内的红烛。 有的是有钱人购买这些玩意儿。 顺势,她会摸索尸体,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收获。 大家都是亡命徒,与死神赛跑,多一分钱说不定就能多买一颗特效药。 “啪嗒……” 身后忽然传来的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一瞬间,刘晨雪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开始逃跑! 她并非一个人,而是与几个认识的开荒者结伴而行。 刚入行的提灯人根本没有资格,只有拥有一定实力的开荒者才配共处。 因为不经过死亡的筛选,新人一个不留意往往会拖累其他人。 但即便如此,大家都是开荒人,也出问题了。 他们在某间房屋中拿走了一件白色的金属盒,引出了怪物。 这种只会双脚跳动的怪物,一瞬间就杀死了刘安然,又一跳十几米,追上了张二姐。 大家四散奔逃,刘晨雪运气好没有被追上。 她顶着风雪,查看怀中的白色金属盒,顺势摸尸。 如果运气够好,她可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用进入官方任务。 然而,意外还是来了。 “啪嗒……” 那是双脚落地的声音,独属于那头怪物! 刘晨雪二话不说,放下尸体拔腿就跑,她实在想象不到为什么这东西还会出现! 或许,别人已经被它杀光了? 这個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呲呲……”红烛在疯狂燃烧,甚至发出了声音,只因为那东西越来越近了。 这东西有一定示警与防御的作用。 要祸水东引吗? 刘晨雪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直接跑向那两处灯笼光处。 一如之前,整个小队的人都死了。 “宁安,前面有灯笼。”王有财指着远方,暗淡的世界看不清楚具体只看到灯笼的光芒在向他们移动。 有什么东西遮挡灯笼,一明一灭,这才没有被风吹熄。 “是个女人朝咱们跑来了,要不要等她一下?” 王有财用布满黄泥的手遮住嘴巴询问:“或许她需要帮助,我们也可以问他一些信息。” “也好,其实我也算认……” 陈宁安正要点头,忽然,右边肩膀一冷。 随后,风又起,吹来了一片白色的圆形纸钱。 圆钱,乾金之象? 一刹那,他不由分说,拉着王有财就跑了起来。 “离他远点!” 他不知道剔骨的刀跑什么,但他知道,那片纸钱已经示警,如果还要靠近只能等死。 两个灯笼光开始移动了,刘晨雪暗道糟糕,对方肯定是用什么方法知道她身后跟着东西。 “别想跑!” 她咬着牙,在灯笼内替换了快燃烧尽的红烛,卯足了力气狂奔。 她快跑不动了,必须找到替死鬼。 “呼……呼……” 陈宁安身体太虚弱了,没一会儿就跑不动,他的特效药早过期了。 现在身体内开始疼痛,病症复发,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意识开始模糊。 “宁安!” 王有财看到他越跑越慢,猜到原因顿时眼眶一红。 “我背你,我旺财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 他背起陈宁安跑,速度竟然还要比刚才快一些。 陈宁安在与疼痛战斗,冷汗涔涔,他只能艰难的叮嘱:“往风来处,别碰白色,金属。” “好!” 这胖子咬着牙齿,不断奔跑,但那后面的灯笼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离他越来越近了。 “呀啊!”王有财拼命的迈动双腿,殊不知,刘晨雪也到了极限。 她提不起速了,只能堪堪与王有财齐平。 陈宁安勉强抬起眼睛看去,看到了刘晨雪,后者与他对视,灯笼内的猩红烛光照亮大片范围。 也照亮到那跟在他们身后的东西。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又惊又恐,却又夹杂着一丝喜悦。 双腿跳动,阴煞獠牙,青面鬼头。 僵! “宁安,怎么了?”王有财累得双腿如灌铅,但他从未想过放下背上的人。 刘晨雪竟然隐隐约约被他甩后了。 “没什么,你跑你的。” 但即便这样,剔骨的刀死了他们也跑不了多远森林与平原根本就没有躲藏的地方。 现在,唯有破局。 陈宁安强忍疼痛的开口:“剔骨的刀,我的东西还在吗?” “在!” 她目光一闪,拿出护身符。 这东西居然在发光,明明是简单的墨水沾纸,却带上了神奇力量。 “在就好,你把它给我,我告诉你怎么摆脱身后的东西!” “你知道它是什么?”刘晨雪不敢回头已经可以听到每次怪物落脚的“啪嗒”声就在脚后跟了。 若不是巨大恐惧,她早已经跑不动。 真的很近了,她再也忍不住:“东西给你,你…… “快说!” 她尖叫着,灯笼剧烈摇晃,几欲被风吹熄。 “咬破舌尖,对它吐血!” 只有八个字,陈宁安是用喊的,因为风又吹了。 那怪物不怕风。 “我不信!”刘晨雪沉默,如果回头吐舌尖血,一耽搁肯定会被追上。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追不上我们。” 陈宁安冷笑一声,不再搭理她。 能画出一张护身符,就能画出第二张,他并非真要不可。 只是现在还弱,不得不用外物防身。 刘晨雪一张脸苍白之中多了青乌,血氧供给不足,真的要被追上了。 第十章 一果一花一叶 “啊!” 猛然,身后传来惨叫,还有火光冲天。 那是剧烈燃烧的蜡烛,刘晨雪被僵给打倒了。 她瘫坐地上,恐惧的眼睛瞪着那居高临下的怪物,鬼眼凸起,獠牙之上还有凝固的鲜血。 一旦摔倒,她再也没有了力气爬起来,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但……开荒人的冷静是多次进入这个世界探索出来的,她想起陈宁安的话,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猛的朝着怪物喷去! 已经跑了一段距离的陈宁安回头,剧烈的蜡烛火光让他看到了这一切。 僵只是微微停顿了一刹那而已,就伸出双手抓住剔骨的刀,一口咬下去! 他看到自己画的护身符轰然燃烧,也没有阻止多少。 “果然,我的卦象是对的,见金必死。” 这个金,指乾卦,金属,僵尸…… 但舌尖精血不足以对付僵,护身符也如纸糊的一般脆弱,他得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 前世的一些东西虽然有用,但不一定准确,幸好,卜算一道依旧可行。 这是他最大的金手指,不求任何人。 不知为何,那头僵没有追上来,他们一直往前跑,王有财差点要跑断气了,但他不敢停下脚步。 “好了,放我下来。” 陈宁安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润,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轻松了,疼痛疲惫等一扫而空,如同吃了特效药一般。 但他知道,这不是特效药,而是回光返照。 在他们那个世界号称神仙难救。 这回,如果找不到救命的东西恐怕出去也来不及领取特效药。 “往风来处!” 他的脚步轻快,一跃就超过了王有财:“旺财,跟上我。” 神仙难救,不是不能救,就让他自己成为神仙。 风力越来越大了。 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泥巴有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干裂,被吹飞。 但他身体状态出奇的好,在这很短的时间内,像是正常人一般。 甚至超出正常人。 所以,他很快看到了五棵树。 五颗翠绿的树木突兀的伫立在荒原之上。 而树上开着一些花,结着几颗果子。 花朵像是布袋一样,有的如同篮球般大,有的如同桌子大,会逐渐的膨胀,然后猛的收缩。 风就是从这些花朵中来的。 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陈宁安的目光放在树上的果实,只有三棵树结了果子。 他当即上前摘下一颗,塞入嘴里。 果子呈紫黑色,如同山竹,但里面的肉质跟柿子差不多。 他要续命,他不知果子的功效如何,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但他知道,来不及了。 原来回光返照的人真的能够看到自己的死期。 “这可比我算卦厉害多了。” 他自嘲,吃下了果子,身体情况没有变好,反而浑身上下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啊!” “啊!” 他痛得大叫,在地上打滚,然而陈宁安的痛呼之中还夹杂着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追来的王有财都快被吓傻了。 “宁安,你不是被折磨疯了吧?” “你别这样,我害怕。” “哈哈!我没疯,我没疯!” 陈宁安依旧在痛呼,但是疼痛说明,他活过来了。 这果子的能量在他体内游走,化为一股类似于风的气体,代替血液流转。 这让他的身体生机再次被吊着。 恶性肿瘤细胞依旧在扩散,但是,已经不那么致命了。 风果改善了他的躯体,正如那神秘人所说,这個病无法治愈,但谁说活着,一定要病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 “宁安,你说树上的果子是宝贝吗?”王有财死死护住灯笼,快要被吹跑了。 “不是!” 陈宁安摇头:“这里只能取一颗,取两颗,就应了主卦,坤包兑。” 他可以确定,再吃一颗,就是兑金之象,同样能够斩巽。 “不能吃啊?” 王有财叹息,有些遗憾。 “你可以摘一朵花。”陈宁安示意他看向那些吹风的花朵,花与果子可不是同一个东西。 “啊…可以吗?” 王有财还是有点害怕,然而陈宁安已经站起来,摘了一片树叶。 果然无事发生。 于是王有财大着胆子,真的摘了一朵篮球大小的花。 说来奇怪,这花一摘下来就不吹风了,反而有点像是个袋子。 两人躲在树下没有风的地方研究所得。 陈宁安能够感觉?有一股风,可以打出去。 而那片叶子,质地柔软,也许也可以用力作符? 而有意思的是那风袋花,只要你把篮球大小的空间用气吹满,一捏,就能吹出一股致命的狂风来。 这风很特殊,王有财爱不释手,因为陈宁安说这可能是一件法器。 法器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很厉害。 “宁安,你咋知道这么多的?” 小胖子好奇的询问,今天的一幕幕都在震惊他。 病入膏肓的小伙伴惊坐起,带他在危险世界一路翻盘! 若没有陈宁安,他估计自己在第一股风吹来的时候就死了。 “其实,我上辈子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陈宁安实话实说,可王有财根本不信。 “吹,你就吹,肯定是那个神秘人看你可怜,所以告诉你这些的。” 王有财找了个理由,然后继续玩着风袋花。 陈宁安摇摇头,说真话还没有人信,那就对不起了。 “这一世的八字还不错。” 他嘴角带笑。 就在此时,王有财掏出手机看了眼,欢呼道:“时间快到了,我们终于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 陈宁安上次回归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对啊。”王有财指着手机:“一般进入这个世界是四小时时间,这个时候你看你的灯笼,是不是有点虚幻?” “这就是要带我们离开的前兆。” 这么一说,陈宁安发现的确是这样。 他皱眉思索了一下,猛的起身,快速朝着黑夜跑去。 “宁安,你干嘛?”王有财吓了一跳,结果只有陈宁安的声音。 “我去拿个东西,伱就在这里等我。” 回去的路是顺风,半跑半推,他的速度很快。 而且这个时候体内的那团风运转的速度更快了,让他的速度再增加一截,很快陈宁安就看到了他要寻找的东西。 一只金属的箱子,白色,不大。 第十一章 箱子里的东西,回归 白色的金属箱子看起来就像是个密码箱一般。 陈宁安发现,这个世界老是有一些箱子模样的东西,里面一般都有宝贝。 而箱子一侧,躺着一具被开膛剖肚,不见头颅的尸体,从那披风可以认出正是【剔骨的刀】。 “剔骨剔骨,你这是在剔自己啊。” 陈宁安口念无量天尊,诵读度人经,期望来世她能够去个安全的世界命不要这么差了。 披风似乎有点用处,被他解了下来。随后陈宁安上下摸索,从她身上找到三根剩下的红烛,长短不一。 还有一团灰烬,那是他画的符,可惜已经燃烧完了,这女人身上的好东西并不多,也许是之前为了对付怪物损耗了太多。 比如他看到其脖子断裂处的一根项链,已经失去了神异。 箱子就在旁边,就躺在地面。 陈宁安没有马上去拿,而是看着越来越虚幻的灯笼,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坚信自己的卦象,如果拿了,必死无疑,早一秒他都不愿意。 “宁安!” 王有财还是跑了过来,他提着鼓囊囊的风袋花,警惕四周。 “我说你咋突然跑了,原来是捡尸啊。” “这很危险。”陈宁安告诉他:“那怪物随时会来。” “我猜到了,不然也不会过来。”王有财根本不计较这些,他提着风袋花昂起脑袋: “那怪物要是还敢来,我就吹它!” 这模样,像极了联盟里有闪现的脆皮法师。 陈宁安笑了笑,观察四周。 看不到那怪物在任何地方,似乎很安全,马上灯笼就要彻底虚幻了。 但他还是在等待,直到最后一刻,他们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叠,兰安小区就在眼前。 一刹那,他弯腰抱起箱子,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箱子下盖住的头颅。 僵! 那只僵,就藏在箱子下面,猛的伸出双手抓他。 泥土翻飞中,陈宁安心头一跳,毫无防备,想要挪动身体,这时那风又吹了,阻挡他一瞬,却已经反应来不及了。 果然有灾!陈宁安脑海中出现卦象,尽管防备可最后一刻还是应了卦。 “我吹!” 关键时刻,王有财早就有所准备,猛的挤压风袋花,吹出气流。 怪物被阻碍得迟缓,再一眨眼,他们已经回到了兰安小区。 “呼啦啦!” 剩下的半袋风吹了出来,可奇怪的是,在灯笼世界足以飞沙走石的风却只能吹得树枝摇晃。 被削弱了? 陈宁安大脑冷静的观察这一点,他不动声色,迅速打开手中的箱子。 只见白色的箱子内有一只金属碗。 碗似乎是银制的,上面雕刻有龙有凤,似乎是件古董。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随着灯笼光亮起,活着的人归来。 几乎是同时,兰安小区内的各个地方亮起灯光,有许多穿着黑衣黑帽的人就在他们周围出现。 两人面前的草丛猛的站起一人,刺目的灯光扑面而来。 王有财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怪物追出来了。 “卧槽,你们怎么藏得到处都是?” “不好意思,我们必须要保证绝对的安全。” 那灯光移开,露出后面的制服男子,他先是用手机对照了一下两人资料,然后道: “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官方的人员,隶属于【夜安人】。” 夜安,夜间安全组,钟城关于提灯人的势力吗? 陈宁安见他要说话,于是便开口道:“所以你是来下发任务奖励的?” “当然,我们不会少您一分的报酬。” 夜安人看着他,准确的说是看着他怀里的箱子,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移开过目标。 “奖励的领取需要跟我们去专门的储存处,所以请两位跟我走。”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陈宁安的箱子。 “我跟你去。”王有财把风袋花递给陈宁安: “宁安你身体不好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帮你把奖励领回来。” 他看出这些人的目的不纯,那眼神,似乎就要明抢了。 他不甘心把辛辛苦苦得来的宝物上交。 “这個,需要本人领取的。”夜安人勉强笑了笑:“如果王先生去的话,就只有一颗了。” “那我们待会儿去。”王有财用手捂在陈宁安耳边说悄悄话:“咱们把东西藏好先,他们不像是好人。” “算了,我们直接去吧。” 陈宁安摇摇头,他想起那个神秘出现的神秘人,不认为东西能藏得住。 少年坦然走在前方,若是一般人,或许会舍不得,但对他来说,这东西就算他们抢了去,又如何? 要知道灯笼世界可不是官方指定的位置开启,他自己提着灯笼都能进入。 更何况,既然是官方组织,要有信服力可不能不守规矩至少吃相不会太难看。 夜安人眼底微微惊讶,惊讶于这个少年的定性。 他看过资料,这两个都是新人,只有【提灯】级别,这是他们第一次官方任务。 居然毫不畏惧,跟着他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出租车,而是掩人耳目的专车。 “嗨呀,宁安,你糊涂啊!”王有财气得半死,只能跟随。 “小兄弟,魄力足。”夜安人竖起大拇指后启动车辆: “我叫胡平安,和你一样名字里都有个安字。” “嗯。”陈宁安点了点头,下意识扫过车内配件。 一切都很朴素简约,甚至套着出租车特有的广告坐垫。 上了车,胡平安就与他拉家常,说一些熟络的话,等开到了郊区,他终于引入正题: “小兄弟,我看你眼缘不错,就直接问了,这碗,你卖不卖啊?” “这碗是什么?”陈宁安看不出这碗有什么效果,他知道有些身外之物一旦暴露,你是留不住的。 索性,不如换一些好处。 胡平安听到少年的询问,心中顿时一喜,有戏! 提成和工资要涨了。 “根据我们研究,这是那个世界特有的一种金属。” “碗不重要,没有太多的功能,但是这种金属可以加入武器当中,对那些东西有很大的杀伤力。” “呵呵。” 陈宁安笑了一声,什么叫做没有太多的功能? 他知道,这胡平安在刻意隐瞒,杀价。 “那我就挂提灯人商店看看,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开始拍照,让胡平安略急。 “等等,等等,我刚才没记起来还有几点补充,伱先不要发。” 第十二章 体内孕风 “想不到,宁安兄弟你少年老成,我瞒不住你。” 胡平安感慨着,有意夸赞陈宁安,少年人一般夸两句尾巴就翘起来了,后面很多事情都容易许多。 陈宁安不回答,静静等他的下文。 不上套? 胡平安有些哑然,还是说了一些信息。 “我们掌握的资料中,这碗是一种祭祀的器具。” “用这碗喝水吃饭,可以沾染那种祭祀的气息,从而加强对于灯笼世界的适应力,也可以帮助增加一些这种途径者的实力。” “所以这碗根本就不是如你说的那样,只有材质有用。” 陈宁安面无表情,看得后者理亏,但这人脸皮厚,胡平安就舔着脸笑着: “我们也要赚点外快的嘛,小兄弟看,我把资料告诉你了,这些资料在论坛上可都是要收费的。” “这碗……你是卖还是不卖啊?” “卖。”陈宁安看着他淡笑:“我不卖,你们也会想方设法的找我买,对吧。” 这个笑容似乎看穿了这世道,那老老辣的眼神完全不是一个少年该拥有的。 能够拿到这东西的,本就不是一般人。 “您开个价吧。”他语气不再轻佻。 “我不懂价格,所以需要你们自己出。” 陈宁安的回答天衣无缝,给自己留的后路太多了。 真是难缠,怎么比那些老油条还难对付? 胡平安收起轻视的心思,他歉意道:“那我就上报了,还请您稍等。” 最后他们来到一处郊外的庄园。 进去之后,还有电梯往下,有荷枪实弹的警卫,一路验证证件,他们才来到一间普普通通的门外。 打开门,里面还有守卫,胡平安用手机输入陈宁安两人的信息,又录入指纹之后,才取出二十颗特效药。 “宁安给你,快吃下去!” 王有财急忙给陈宁安吞服,他自己一颗没留。 售价二十万一颗,有价无市,这里就是两百万。 真的是用钱续命,他吃下一颗,身体顿时一阵轻松。 “舒服吧?这特效药可不简单。” 胡平安知道这少年的信息,是个可怜人,可能做提灯人的哪个不可怜?他都习惯了。 “上面开价了。” 他把手机拿出,示意陈宁安看聊天记录,自己没有作假。 “十万,换你这一只碗。”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陈宁安还没说话,王有财就跳起来了:“一颗特效药都二十万了,这碗才十万?” “这不一样。” 胡平安脸色依旧带着和笑:“特效药是有价无市,所以有钱人愿意购买,但是其他东西可没有这么贵,这只碗,我们开十万已经很良心了。” 他悄悄道:“告诉你们,特效药的价格就是我们自己开出来的,为了提高这药的价格。” 难怪,即便是特效药,二十万也不是有钱人能够承受的。 要知道这边的一块可是相当于前世一百,二十万,就是两千万了。 即便能续三天命,又能续多少次? 而十万的价格,足足是前世一千万。 “这只碗,对你们很重要吧。” 这個价格还是高了,陈宁安不免多问一句。 “是的,刚好有个大人物需要这东西,所以价值十万。” 胡平安实话实说:“而且我们也愿意交好伱,希望日后不管是官方任务,还是您自己的任务,有好东西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们夜安人。” 这次,他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好,成交。” 陈宁安提着空盒子离开,那碗却是留给夜安人了。 …… 回去路上,王有财一直抱怨,觉得陈宁安把价格开低了。 “那怪物死死守着这只碗,肯定是好东西,他们自己人都不敢去拿,凭什么才开价十万?” “宁安,你糊涂啊!” “你懂个屁。”陈宁安删本不想理他,但实在是烦,只好给他解释。 “你就不想想,风袋花也神奇,为什么他们看都不看,却一直问我要那只碗?” “你也听到了,有“大人物”需要,而且很迫切,给我直接溢价开钱。” “十万还溢价?”王有财就是觉得亏。 “唉。”陈宁安无奈摇头,“你还是不懂。” “如果不卖,估计我们这会儿已经出车祸了。” 他目光闪烁,卦象中,金属为凶,可不仅仅是代表在那个世界。 一卦,代表最终结果,如果他坚持持有,结局不会好的。 一只碗,他现在用不着,换取十万可以购买一些其他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很多人就是被眼前的利益遮蔽了双眼,看不到真相,灵台蒙尘,这才是最凶险的。 “你回去后,不要私自进入灯笼世界,要进去也先来问我,或者和我一起。” 到家之后他叮嘱完毕,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手机,也没有去感应体内循环的空气。 而是收拾屋子,以扫屋来静心。 等心静下来之后,他来到卫生间尝试打出气流。 “呼啦。” 这气流化为一股狂风,吹得卫生间的门哗啦作响。 他被反弹回来的风吹得倒退几步,抵着墙壁才好转。 “太松散了。” 他皱起眉头,体内的风在缓缓的恢复,大概百秒后,他尝试约束打出。 “呼啦!” 这次,风的范围小了一点,收束了一些,竟然吹得一块瓷砖从厕所墙上掉了下来。 “还是太松散了。” 陈宁安依旧不满意。 又一个百秒,他的风勉强可以凝聚在前方一米的范围内,产生的巨大推力不亚于风袋花的吹风。 “这不是……狂风之力吗?”他想起曾经某个游戏中的人物。 再次等待体内风力恢复中,说起风袋花他想起来了,之前刚从那个世界出来时,旺财手里的风袋花威力衰弱了。 那会儿的对比,他估摸着威力只剩下了十分之一。 是因为两个世界不匹配?所以导致衰弱? “不对,我的风却没有被削弱。”他细细思索,仔细体悟。 自己体内的风从开始到现在并没有减少或者衰弱,他可以清晰感受。 想起什么,陈宁安马上回到卧室,拿出之前剔骨的刀的披风,这东西可以抵抗风袋花的吹风。 但他对着披风一吹,这披风居然被撕裂了。 它也衰弱了,没有在那个世界的坚韧。 陈宁安收拾起来,开始在论坛翻找,看看有没有答案。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旺财打来的。 “宁安,不好了!我的风袋花怎么变弱了,吹得风好小!” 第十三章 关于修炼法的尝试 “你先别急,让我查一查。” 陈宁安回复他,翻找以前的帖子。 他暂时略过那些奇特的帖子。 如:【老家房梁上的鬼脸。】 如:【夜间鱼塘旁边的歌声。】 或者就是:【当你在高空点亮灯笼会如何?】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资料。 【关于灯笼世界物品衰弱问题】 点开需要付费,价格是一百新秦币,说实话这个价格很贵。 但陈宁安现在有了些许资金也就没有在意,其中内容并不长,被他迅速浏览: 【关于两界对比,据我们研究,任何物品离开那个世界会衰弱。】 我们称之为【水土不服】。 【而衰弱的程度也有所不同,由最低限制的十倍,到目前为止最高的六十八倍,除了下限之外,上限没有任何标准。】 【下面,是我们整理的一些东西的衰弱对比。】 【冥婚烟斗:衰弱度,12.5。】 【胡同鬼界留声机:22.6。】 【墓园红烛:最低的十倍衰弱,在现世对于他人的威胁防御力几乎微不足道。】 …… 陈宁安截图把资料发给了王有财,而他打算点击返回,就在此时眼神一凝。 只见一则标题为:【在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方法点燃灯笼会发生什么】。 标题很长,但却是陈宁安极为感兴趣的,售价高达一千新秦币。 点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大字! 【不要这么做!】 【根据我们实验,当你在任何地点点燃红烛灯笼,就会照亮那个世界。】 【这会让你处于一种极度危险当中,灯笼光芒一定范围内,里面的东西对你的袭击有效,为此,我们付出了一名队友的惨痛代价。】 【但……】 【你若是想知道更多,请接着往下看,如果你只是想活着建议您划走。】 陈宁安胃口被吊起,当然不可能划走,继续浏览。 【我们曾经在一处破败的村子当中点亮不正确时间的灯笼,找到了一颗丹药。】 【经过确认,丹药为一种可以增幅人体的物质,这代表我们不需要等待灯笼世界的到来,可以主动出击,搜寻想要的机缘。】 【末……祝君安好。】 陈宁安看完这些消息,目光放在一侧的红烛上。 凝视几眼之后,他打开商店,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首先,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指南针。 【黄铜司南:售价两万新秦币】 在确定可以指向准确的方向之后,陈宁安点击购买,手指头一点,两百万没了。 他接着翻阅,找到自己所要的东西。 【黄纸一张,大小为10x6cm:售价一万】。 直接购买,在确定符咒有效之后,陈宁安不会放过这些东西。 “啪嗒。” 屋外,有什么?他眼神凝视片刻,继续搜寻。 还剩下六万多的新秦币,他购买了一瓶神秘血液,以及一张兽皮,就剩下不足一万了。 血液可以当做颜料,越是有灵性的血液画出来的符咒威力越大。 而兽皮亦可以当做载体。 他本想购买一本名叫金龙劲的内功心法,据说可以练出内力。 但是高达上百万的价格让他止步,只能望洋兴叹。 “我前世的功法未必不能使用。” 他感受着体内的气流,思索了一下,盘膝而坐。 地球的道教功法有许多,但真东西大都是不传之秘,要不就是家中一脉单传,要不就是得敬茶插香,行拜师礼之后才能被传授。 这拜师礼可不简单,是真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需要赡养师傅。 陈宁安走南访北,曾经在老君山上遇到一个奇人。 对方看到他的第一句就是:“你命不在此。” 当时,陈宁安已经小有名气,就坐下来与奇人攀谈,对方告诉他,没事儿的时候起早一点,多听听老君山里早上都念些啥。 你别说,他寅时三点就守在一座座道观外面,还真听到了不少的东西。 什么内丹外丹,什么心斋坐忘,行气房中,胎息服气,学了不少的本事。 然而,最后他听到最多的还是周天法。 道家周天法又分为小周天,大周天。 便是想象体内有一股气,然后内观内视到经络、穴位及内光、内景。 主要是以想象中的气运转小周天,任督二脉,从而炼己。 但是,陈宁安只是听,没有看,去摸,去感触,而且他从未见人真正的修出什么东西,久而久之便放弃了。 我醉心于卜,这些都是小道,或许,我可以从零开始。 功法之初,谁创造之? 或许,这些杂乱无章的知识,才是他最宝贵的东西,那奇人,真奇也。 他闭上眼睛,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体内那风果的气流顺着周天流转,一圈又一圈。 但是一個多小时多去了,陈宁安睁开眼睛,确定这么做是错的。 “没有灵气,不存在这么玄幻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自己的思路得改一改,没有灵气,是否可以另类“修真”。 他的身体,与正常人的身体,其实已经有所改变,哪个正常人体内有风,跟高压气舱似得? 或者,只是他没有找到对方法而已? 就在此时,门外又传来一震声音,有摩托路过。 他心中一动,这已经是第二次留意怪音了,卜者知吉凶,心中有感。 声音为震,天色此时已经晚了,刚入戌时,他下意识起卦: 雷火丰之震为雷。 “震木主惊事,双震相见,恐有祸患。” 陈宁安皱起眉头,震木气旺于寅卯时,寅卯时,有虚惊? 盗贼? 想了想,他锁好门窗,提起调好闹钟,闭目休息。 这具身体别的不多,因为虚弱就是瞌睡多,一觉直到闹钟响起他才醒来。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了,陈宁安没有开灯,先拿出手机联络了夜安人,然后静静聆听。 有些声音会出现的。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哥几个,确定是这里吧?” 压低的声音在楼下传来,陈宁安几乎刹那确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是这里。” 又有人回答:“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上了夜安人的车。” “那帮混账,唯利是图,肯定交易了好东西,今晚上又能发了。” “几楼?” 又有人问话,陈宁安心中一沉,团伙作案。 他打开手机,又催促了一番。 主卦雷火丰,三爻动,至少三人。 就在此时,他听到一人嘿笑:“我有办法,你们不要说话,捂住口鼻,这玩意儿吸你一下你就死了。” 第十四章 门神镇宅 话音落下,陈宁安就听到他们打开了什么,接着,空气骤然变得寒冷。 这是放出了什么阴邪的东西? 他下意识回忆卦象,震木为阳,离火老阴则阳,在夜晚物极必反,这卦为阴卦。 恐怕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一般人阳气足,可以抵抗,但陈宁安这身体油尽灯枯哪里还有什么阳气?肯定会被快速找到。 阴邪最喜欢这样的人。 这也是某些小孩子或者体弱的人去了哪里哪里,回家就重感冒的原因。 “不过,这点东西对付我还差了点。” 他冷哼一声,在灯笼世界里或许还会害怕,但这是现世,衰弱的阴物,也并非无解。 只见他口中诵念神咒,祝辞神荼郁垒,由内而心精诚,外凝气聚形,由散至聚。 三遍之后,他拿出一张纸,咬破指尖,在纸上画下道道纹路。 很快,一副简笔而成的门神图案已经画好。 他拿着门神,就站在门口等待。 这不是随便乱画,而是根据卦象所制,震主动,两震相见是为门。 而离火主心也主神,便是门神。 震木为四肢,手指,见离火为指尖血,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又不可捉摸,需要很深的道行。 指尖放血,他的阳气更差了,但陈宁安体内风在旋转,又有特效药维持,居然感觉不到衰败,一切如常。 空气之中的寒冷多了一丝,吹得风格外的冷。 他看向自己手臂,只见上面根根寒毛竖起,身体已经提前预警了危机。 这些都是征兆,而卦师,则是解谜征兆,应对征兆。 忽然,他抬起头,看到窗户上多了一道影子,心头跟着一跳,险些漏了半拍。 “啪嗒……啪嗒……” 窗户颤抖了一会儿,又平息安静。 陈宁安眼神凝聚门口,依旧不动,保持稳定。 忽然,门锁啪嗒一声,竟然直接打开了。 那窗户上的影子开始移动,朝着门口过来。 “哒……” 脚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什么都看不到。 “哒…… 忽然,那声音在陈宁安背后响起,寂静的房间中,他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没有回头,只是无声冷笑,高举门神画像对着大门。 有神荼郁垒助阵,妖邪怎敢入宅?那身后的声音只是障眼法罢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打开了一锁的门缝缓缓扩大,发出“嘎吱”,一道明显要比周围黑暗的东西进来了。 可是下一秒,陈宁安手中高举的门神一热,那影子就惨叫一声。 “啊!” 如同被踩死的蛤蟆。 无声无息,黑暗的地方重新变得明亮,竟然已经被镇杀了。 几乎是惨叫响起的同时,楼下传来一声瓷器碎裂。 “我的罐子!” 一人心痛的声音传来,继而是暴怒。 “他杀了我的怨灵,他杀了我的怨灵!我要杀了他!” 声音在原地,却没有往上移动,传来阵阵拉扯。 “怨灵都被他解决了,我们上去就是送死!” 一人在劝:“我们暴露了,走吧!” 声音不低,然后,只听楼下的声音大了起来: “兄弟,哥几个今天栽了,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也付出了代价,还请海涵。” 这话,显然是说给陈宁安听的。 他举着门神拉开门,一直走到楼梯口,看到有三个人影在路灯下离开。 他们跑了。 陈宁安松了口气,是鬼物还好,如果这些人真的对他动手,他还不一定打得过。 体内气流爆发一次有上百秒的恢复时间,说不定会翻车。 “我得快速增加实力。” 他心中自忖,不仅仅是对付灯笼世界,还要对付活人。 今晚上算是提了个醒,小惩大诫。 半小时后,夜安人姗姗来迟,两个制服男子向他的住所走来。 这一来一去足足一个多小时了,如果真的寄托希望于夜安人,恐怕早就死了。 “您好,我们是夜安组的。” 随着敲门陈宁安打开房门,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确定有人对你出手?要知道谎报警情可是要罚款的。” 言外之意,你怎么没事? “你们可以调取监控录像。”陈宁安指着之前三個男子逃走的地方,“有人为了我身上的财而来,估计,也是提灯人。” 如果同为提灯人出手,那就麻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你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口供吧。” 陈宁安跟着他们离开,还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出租车。 做完口供,天都快亮了。 对方告诉他:“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这方面我们也有难处,回家等消息吧。” 陈宁安点头,估摸着指望不上了。 他刚要离开,就在此时一个男人冲了进来浑身是血! “救命,救命!” 他大声的喊叫,还在哀嚎,吓得话都说不圆了。 陈宁安本想离开,但是他看到男人的脸时顿住了。 是那个愿意搭他去兰安小区的司机,左边玻璃被鸟撞裂,他提醒了对方,没想到这司机还是中招了。 卯时,七点之前别开车。 此时,他亡魂大冒,瘫在地上,不断照着局子里爬。 似乎爬进去就安全了,这一幕也让不少人侧目。 “什么情况?” 有日安员上来询问,那男人打着抖,好一会儿才勉强安静了下来。 “富春路,有……有鬼!” 鬼? 日安员们默默后退,朝着里面喊了声: “夜安的,你们的活儿。” 很快,刚刚接待了陈宁安的夜安人又出来,带着司机询问问题。 陈宁安没走,他们也不驱赶,这事儿在提灯人面前不需要忌讳。 “鬼!我搭了个鬼客人,在富春路走不出去,一直转圈圈。” “等等,你都说转不出去,你又是怎么来报案的?” “我车撞到一根烧焦的木头上,那鬼客人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靠近我!” 司机从怀里拿出一根拇指粗的烧焦树枝:“我折了根树枝,才逃到这里来的。” 司机指着自己脑袋:“你们看我满脸血,就是撞车撞的。” 雷击木! 陈宁安眼睛一凝,能够辟邪鬼怪,就算不是雷击木也很珍贵。 “什么木头,能给我们看看吗?” 夜安人伸手接过,本想观察,可是忽然,司机嘴里往外大口大口吐着黑血。 “不好!” 两名夜安人快速后退:“这人已经死了!” “他现在,不是人!所有夜安的集合,日安的封场!” 太乱了,陈宁安想走也来不及,他迅速的被司机盯上。 第十五章 再镇一邪祟 那司机猛的站起来,黑血淌满胸口,泛白的眼球如同死死鱼,恶狠狠瞪着陈宁安。 “你别看我,看别人去。” 陈宁安后退两步,司机的眼神充斥着一股恶意,纯粹的恶意! 他皱起眉头,撇了眼夜安的人,他们距离这里很远,而且,以一种缓慢而谨慎的步伐靠近。 这是想让我来试探司机? 他心中闪过一股明悟,这些人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司机摇晃着,向他走来。 陈宁安也缓缓的后退,他严词告诫:“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让你连鬼也做不成!” 雷火丰之震为雷,寅卯二时有虚惊,陈宁安算到了寅时,终究还是忽略了卯时。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嘭!” 猛的,司机速度加快,快速朝着陈宁安跑去,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嘎吱的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夜安大厅,陈宁安脚步一错,转身朝着谨慎而来的两名夜安人跑去。 “刚才的树枝,拿给我!” 他快速开口的同时计算距离。 司机距离他本就不远,现在一追一绕就在身后两个身位了。 两名夜安人没有说话,依旧谨慎的靠近,在寻找机会。 他们在找我被司机袭击的机会出手? 陈宁安心如明镜,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的从怀里拿出门神纸张。 但他没有打开,而是回身一抽,打出体内气流。 狂风吹拂,司机被吹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黑血飞得玻璃上斑斑点点。 借着反冲力,他的速度大增,直接来到手拿雷击木树枝的夜安人身边。 对方显然是被陈宁安这一手惊住了,反应略微迟钝。 “给我!” 陈宁安粗暴的抢夺,随后把树枝一折两半。 互卦泽风大过,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兑为毁折,巽为树枝。 泽风大过也是筷子。 树枝断裂,被他以捏筷子方式拿起,并没有马上对司机出手。 而是在房间里绕着走,陈宁安的阳气太衰弱了,司机居然一直追着他。 “你不要逼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陈宁安威胁它:“要是我出手,你没有任何后悔的时间。” 他希望对方知难而退,但,这东西似乎没有灵智。 那就怪不得他了。 陈宁安等待体内的气流再次蓄满,主动靠近了司机。 在后者扑来的瞬间打出,狠狠被吹到地上。 这个时间他已经跟了上去,预判对方的落点,抓住司机左手。 断裂的雷击木树枝筷子对着中指狠狠一夹,一掰! 这一夹一掰的讲究可不一样,筷子两根,上为阳,下为阴,又是雷击木,掰的同时阴阳二力扭转,而中指直连心脏为阳气最旺指。 下一秒,司机浑身猛的一僵,而室内出现了一团漆黑的东西。 熟悉了,与之前那阴邪一样,陈宁安把早就准备好的门神图纸拿了出来。 黑暗的那团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不见了。 这一切,电光火石,只发生在数个呼吸内,陈宁安却累得大口喘息,他从地上爬起来身体都在颤抖。 “兄弟,你没事吧?”两个夜安人不敢靠近,就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事。” 陈宁安看了他们一眼,对于这个神秘的部门有了更多的认识。 与日安不同,差别太大了。 他冷冷一笑:“日后,我也会这样冷冷看着你们。” 他把手指放在司机的脉搏上,确定还在跳动之后离开,示意日安的人拨打急救电话。 而他再不看夜安人一眼,直接大摇大摆离开了治安所。 对于提灯人这一块,似乎他们默认的选择放流,如果今天自己不是有点东西,可能已经死了。 “或许在他们看来我本来就是一個将死之人?” 那么他自己做一些事情,只要是提灯人之间的问题是不是他们也不管? 陈宁安思索着,摸着怀中的树枝。 富春路…… 等东西到了,有所准备后他打算去看看,如果真是有一棵雷击木,那必须值得去试试。 回去的路上依旧没有司机敢搭他。 最后他选择坐公交,车上,许多人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 生怕一个刹车后陈宁安躺他们身上,倒血霉。 “特效药真的很神奇。” 再次回到出租屋,他感受着身体,先是看了看门上的记号,没有任何移动。 但床上出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一张黄纸,一张兽皮,一瓶约摸有拇指大小的一管血液。 看起来都很普通,除了血液不凝固之外,就跟地摊上的东西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黄铜司南,这些,价值十万的新秦币。 换做前世,便是一千万RMB。 那个世界的东西,真的很贵。 陈宁安把它们放下,今日精神状态不好,他没有打算画符,而是补觉。 一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他沐浴斋戒,诵念着三官经,然后心诚的祈祷了神灵,这才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开始画符。 10ml的墨水一张护身符就没了。 这次,他没有选择正统的画法。 一般的材料是用来画正常符篆的,以三清为神。 但这血不像是正常的灵性血,可能是邪血。 他这次画的符,是从东南亚那边学来的“邪符”。 祷告的神灵也不同,带上阴气。 很快,黄纸上面出现了一张黑红色的血符,被他拿在手中,肩头沾染邪祟的地方非但不排斥,反而隐隐约约加强。 这是一张金刚符,使用之后可以让身体坚硬。 但邪符是有代价的,使用之后气血衰败,轻则重病一场,重则折寿,器官衰竭。 但陈宁安现在的身体比重则还要“重”,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还剩下一些血水,他将就在兽皮上画了些奇怪的图案。 同样有咒语,同样要祷告,只不过这兽皮上的图案看起来与门神差不多,却多了分邪性。 这是邪神,纹身的一种,同样可以赐予人怪力。 有时效性,一旦被擦花或者血液中的灵性蒸发完了就失效了。 陈宁安估计,几天内就会完全失去作用。 “对于符类,我还是不太相信,持怀疑态度。”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东西放在身上。 他更多的还是相信自己的卜术,只希望不要用到这两张符。 “明日,去富春路看看吧。” 陈宁安心中下定决心,摩挲着两根雷击木树枝。 太小了,做不了什么东西。 第十六章 现世,不正确时间点燃灯笼 【最近那个世界里的东西出来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陈宁安放下手机,他有时间就在刷论坛,查阅另一个世界的资料。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陈宁安拿起灯笼和准备的东西,朝着门外走去。 “小伙子,明天记得交房租了。” 房东恰好在收租,提醒了他一句。 “好的。”陈宁安笑笑,他和房东交集不深。 “大晚上空提着手,又没东西,怪渗人的。”房东看着陈宁安背影嗫嚅一句: “还不打灯,舍不得手机电筒的电吗?” 她别过头心中有些发虚:“这病痨鬼也该死了吧?” 人死了,押金她可就不退了。 …… 晚上的大街车水马龙,还没到人少的时候,陈宁安带上口罩拦了个出租车。 “师傅,去富春路。” “你去富春路干嘛?”司机有些不愿意:“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小伙子你要不换个地方?” “就去富春路。”陈宁安重复了一句。 “那我送你到路口的前一个公交车站?”司机还是犹豫,毕竟昨天才有兄弟在那边撞邪。 这在出租车群里都传开了,没有人愿意去富春路。 “师傅,您猜我为什么要打出租车,而不是去坐公交车?” 陈宁安无奈的拿起手机扫码,转账一百元。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足足一百块,司机看了好几眼。 他正常跑一趟才十多二十文币。 “好!” 这司机一咬牙:“我送你去!” “不过先说好,我就送你到富春路口,你要是不答应,我退钱给你。” “也行。” 陈宁安答应,司机这才松了口气。 在路上,他还是劝慰:“小兄弟,你是胆子大,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的禁忌。” “这富春路真的邪门,我们有個兄弟就在昨天撞了东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据说双手打着点滴都要坚持提交辞职信,再也不跑车了。” 陈宁安不答,他知道多半是那个司机。 富春路距离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二十来分钟后还是到了。 其他地方人流量都不少,然而这条路从路口往里面看去黑漆漆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楼下商户也关门了,甚至住户都没有亮灯。 “看吧,我说邪门吧!”司机打了个寒颤:“小兄弟,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把钱退给你。” 他到底还是心软了,不愿意看到陈宁安出事。 “你是个好人。” 陈宁安笑了笑,提着灯笼下车。 想了想,他叮嘱了一句:“师傅,如果你跑车想安稳点,我建议伱去菜市场找屠户买把杀猪刀放车里。” “记住,杀的猪越多,那刀越好用。” “什么奇奇怪怪的,撞邪跟杀猪刀有关系?” 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陈宁安摇摇头,从怀里摸出打火机开始点燃灯笼。 现在距离子时还早,不是正确的时间。 他也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用灯笼光映照周围。 这是在论坛上学到的方法,真有危险,也可以及时吹灭。 “时间起个卦吧。” 想了想,陈宁安拿出手机以时间起卦。 用卯年四数,农历九月九数,二十六日期数,一共三十九数,除八得余七,得上卦艮土。 再加时辰戌时十一数,一共五十数,除八余二,得下卦兑金。 山泽损卦,再全卦五十除六余二数,得二爻动,便是山泽损之山雷颐卦。 “损卦,损上益下之象,山泽通气,兑金倒是无碍。” “日支未土,比合体卦,但全卦凶在震木克制,震木为雷,再结合之前雷击木的信息…… 他眼中光芒闪烁着,拿出司南。 这巷子,由北往南,全卦通关在于火,以震木生火,火再生体卦艮土。 而火在南方,所以,需要往南走,一直往富春路深处而去。 他吸了口气,提着灯笼往里走去。 灯笼光芒,开始变化了。 血红的颜色照耀在这巷子里,周围的墙壁似乎变得虚幻。 不,是真的虚幻,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周围的视野越来越复杂,两遍的墙壁竟然变成了一棵棵的树木。 眼前出现双重世界。 陈宁安移动灯笼光箱子里的垃圾桶变了,变成一座墓碑,上面鲜血淋漓的刻着字迹,还有黑白照片。 是个年轻的女人,红色灯笼光下,墓碑上的头像显得诡异寒凉。 灯笼移动,陈宁安并没有停留,尽量避开沿途的树木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看到前方出现一颗树木。 拦在正中央,而树下,躺着早已经熄灭的几只灯笼。 有人在这里中招了。 看痕迹还很新鲜,可能就在这几天的时间内。 只是没有尸体,若是一般人,肯定会去捡走灯笼内的红烛。 要想继续往前走,必须要经过这棵树。 陈宁安忽然提起灯笼,直接吹灭。 “呼。” 整个世界,一瞬间黑暗了,他已经走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深处。 两边都是大楼的墙壁,水泥封死,他从那个世界脱离。 这是最合适的方法,他打算在现世跨过树木的区域,然后继续点亮灯笼。 陈宁安准备往前走,可是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掏出手机打开了电筒,照亮这一小片区域。 下一秒,手机灯光照亮的却是面前巨大的黑影。 一颗漆黑的树,扭曲怪异,直接扎根在小巷子当中,拦在他前方。 这一刹那,陈宁安感觉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软,他额头淌下冷汗,如果刚才不开灯往前走,结果会是如何? 从地上往上看,这棵树挤满了巷子,而树冠下面的树枝,竟然是一根又一根的血肉手臂。 它们硕长而怪异,也是漆黑色,指尖长出树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而在扭曲的手臂交错当中,陈宁安看到几个提灯人裸露的身体,和挤压变形暴突的眼睛。 “卦中以火来通关,我不该熄灭我的离卦灯笼火。” 陈宁安一动不动,他不敢后退,也不敢回头。 因为就在陈宁安想转头的前两秒,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唤自己。 “陈宁安。” 声音来处,就在他刚才路过的墓碑。 在他熄灭灯笼蜡烛的瞬间,这些被照到的东西,被他带到现世来了! 刚进入富春路不过很短的距离就遭遇到如此恐怖的东西,跟卦象如出一辙。 艮卦气弱,又泄又克,如果不是日支时支体旺,他是断然不敢尝试的。 陈宁安没有回头,他果断选择再次点燃灯笼。 第十七章 不听劝就别怪我 若是有人喊你名字,莫要回头莫要答应。 红烛燃烧的光芒再次亮起,陈宁安眼前的世界开始重新浮现出另外一层。 很荒诞的怪异,却又巧妙的融合。 巨大的臂树长在他的面前,散发着无声的恐惧。 他身后,那墓碑传来的声音近在咫尺。 “一路往南有所得,但你们若是在这里阻碍我,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那身影在他后面几乎要靠着他的背部,此刻,陈宁安肩膀也开始变得寒冷,那东西如影随形。 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冰霜,血管乌黑。 他没有慌张,而是冷静的从怀里掏出一团泥巴糊在肩膀上,抵抗寒冷侵蚀。 随后,伸手入怀,掏出一根被削尖了的树枝狠狠往身后一戳! “啊!” 熟悉至极的惨叫,陈宁安并未回头,而是抽出第二根树枝,对着惨叫来处又是一扎! “啊!” 完全与野兽嘶吼一般无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陈宁安这才回头。 但他回头可不是看戏,从怀中掏出那快要失效的门神纸张,狠狠覆盖在惨叫的阴影处。 这下,对方再也抵挡不住,伴随着门神纸张的燃烧,一同消散。 回头看去,地上跌落两根已经被不知名物体染黑的雷击木树枝,已经不能用了。 门神图纸碎了一地,灵性全失。 而那座坟,就在他身后,近在咫尺,明明有一段距离却诡异的前进了这么多。 陈宁安叹息,提起灯笼准备离开。 “等等……”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把目光看向墓碑背后的小土包。 “按照职业惯例,我们修术的一般不干这事儿。” 他双手合十的祷告:“但毕竟是你出手在先,我只是出于自卫而已。” 念完,他顺手拿起地上的一块塑料板开始挖。 小土包本来就不高,泥土也并不是很紧实,在他挖了几分钟之后就戳到了东西。 是棺材。 陈宁安快速滑开盖板,这种他认识,现在的基本上都是滑盖的。 一股恶臭袭来,里面躺着具已经巨人观的大体,他皱了皱眉头,还是第一时间翻找有用的东西。 女孩子的首饰金银他没有理会,仔细翻找之后,发现了一颗圆溜溜的东西,还有胚芽。 似乎是某种植物的种子,很坚硬,有拳头大小。 正常人的陪葬品会是一颗奇怪的种子? 陈宁安又翻找了一会儿,确定没东西之后把棺材板滑回去。 象征性的添上泥土,他揣起收获,面对剩下来的问题。 臂树阻路。 如果他还想继续前进,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可看上面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显然硬闯是行不通的,会搭上自己的小命。 “树啊树,如果你让开,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陈宁安义正言辞的警告,然而这颗巨木动也不动,寂静无声。 说不通。 陈宁安叹息,随后从身上翻找出之前剩下的蜡烛。 他撕下衣服,裹上蜡烛,一一点燃。 山泽损之山雷颐卦,树木阻路,唯一克制的就是火。 如果这臂树让开,他也就当没事发生,省下红烛。 但对方似乎不是那么讲道理。 陈宁安最后确认一遍:“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姑且认为你有灵性,我说了,让开!” 他心里默数三秒,然后,毫不犹豫的把红烛外的衣物点燃,丢向树冠。 瞬间,树冠便燃烧了起来,这颗臂树上的手臂不断的摆动,徘徊,试图灭火。 可偏偏此刻陈宁安体内气流打出,风助火势,让火焰根本无法遏制,冲天的火焰照耀四方! 富春路的巷子毫无动静那里只有一根电线杆。 在灯笼的世界里,火焰不仅仅燃烧了这颗臂树还连同两边的树木都一起焚烧了起来,冲天的火势让天空都跟着一起点亮了。 “我说了,给过你机会了。” 陈宁安提着灯笼,从燃烧的树木一侧缓缓离开。 有焦香的肉味从树上散发而来,他无动于衷,即便火光冲天也提着灯笼,不敢熄灭其中的蜡烛。 这把火,不知道会烧多久。 他拿着司南,一直往南方走,路过的地面略微硌脚,杂草丛生。 又过了不久,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些小房子。 全是用石头搭建的小平房,房门矮小,不到他的腰高。 陈宁安用灯笼光照着里面,这些袖珍房间内部的东西一览无余。 有老旧的木桌椅,布满灰尘的灶台,一些干涸的植物。 一个人也没有,一个生灵也没有。 这个世界的唯一标准,便是死寂。 忽然,陈宁安发现了一些不寻常,在一间比较工整干净的石头房子前看到了人为的痕迹。 在门口露出了一截灯笼柄,与他提着的灯笼一般无二,能够清晰看到熄灭的灯笼。 在灯笼前方,是一方农村用来蓄水的石缸,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 陈宁安见到之后,没有靠近,反而第一时间远离所有的房屋。 陷阱! 他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水缸丢去,溅起水花。 忽然,一只人手死死的把住水缸边缘,水花中传出哀嚎: “救命!” “救救我!” “谁来救我啊。” 一道身影不断的在水缸里扑腾,明明水缸不到一米高,但里面那人就是站不起来,双手死死把住水缸的边缘。 陈宁安缓缓后退,冷眼看着那人的挣扎越来越小,等到没有动静之后从这里离开。 水可生震木耗掉体卦艮土之气,为灾。 他可以救人,可以尝试根据卦象选择方法,他还有金刚符和巨力纹身兽皮。 但是他没有,在不确定的地方明哲保身,但求无过,才是君子行为。 “那颗雷击木,到底在哪里?” 四周的火开始烧过来了,陈宁安嘴里轻轻念叨,往南的脚步一步也不停歇。 有风吹来了。 带来了灰石,草叶,以及被火烧过的烟尘。 陈宁安下意识的捂住口鼻,在这里,多么谨慎都不为过。 幸好,这风是从现世吹来的,窸窣平常。 但是,陈宁安又看到了一座墓。 灯笼猩红光芒之下,墓碑上的少女多了分灵动。 第十八章 以皮缝灯 又是墓!少女墓! 陈宁安结合卦象,这不是山泽损卦又是什么? 他避开了,这次手中可没有雷击木树枝,继续往前走,又是一座墓。 越走,墓越多,林林总总,散散乱乱至少有上百座,不规整的呈立就好像乱葬岗一般。 这里似乎就是乱葬岗。 他小心翼翼的抬脚,随时准备使用金刚符与纹身,就在此时,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点燃红烛的墓碑。 墓碑前两只红烛燃烧,三根线香点起青烟。 这里……是? 陈宁猛的反应过来,这里似乎是红烛墓园? 红烛墓园内,葬下的全是少女。 难怪这里行人如此少,原来是红烛的获取途径之一。 陈宁安伸手掐灭两根红烛,放入怀中。 想了想,他又把三根线香拿走,这东西有灵性,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墓碑的光亮瞬间暗淡了,墓碑上的女子模样也变得狰狞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而是快步离开这里。 如果这里是红烛墓园,那么许多的信息就能够对应了。 根据他看过的帖子,红烛墓园内部一般没有太多的危险,就是有一点,拿到红烛之后不能回头,最好尽快离开。 陈宁安本想熄灭蜡烛,但是他没有找到雷击木,怀里的符咒便会浪费。 得不偿失。 “往南走。” 他嘴里念叨这三个字,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至少目前已经损耗了数根红烛,一件衣服,换来的战利品寥寥无几。 “朋友……” 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呼唤。 被邪祟缠上了,陈宁安没有回头,他镇定的往前走。 直到身后的一只灯笼映入眼帘,他才知道不是邪祟,而是活人。 扭过头,是一个皮肤蜡黄的女子,提着的灯笼烛光摇曳。 她虽然皮肤气色不好,画着淡妆,眉眼中可见那份曾经的动人。 “老远就看到巷子里有人行走,果然是同道中人。” 对方自顾自开口,声音清脆似乎是风铃:“朋友,有没有收获啊?” 陈宁安没有回答她,甚至与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她的灯笼中,红烛快要燃烧完了。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女子赶紧小碎步跟上来: “我叫阿姣,姣好的姣,看你还在读书吧?这么小就面对这个世界了?” “好可怜,你都还没有体会美好的人生呢。” “你爸爸妈妈呢?” 她嘴巴一直不停,活像个百灵鸟的人。 陈宁安即便一句话也不说,她也能不断的找话题。 “你是不是想找什么东西啊?红烛吗?” “我知道哪里有,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往左边一指:“那边有个小乱葬岗,去的人不多,还有好多红烛呢。” 陈宁安看了眼她的灯笼蜡烛已经见底,他没有说话,坚定自己的方向。 他时不时的拿出指南纠正方向,以防进入危险。 就在此时,他看着司南的指针,眉头皱起。 在司南上,他用双面胶贴了一张纸,上面画有二十四山。 从甲卯乙到丑艮寅,每三個山为一个方向。 他习惯丙午丁三南方山向朝下,所以拿起来这午山就是他的方向。 然而,现在的指南针朝向却不是朝着丙午丁的午山,而是恰恰相反朝向了他的左后方,丑艮寅。 指针微微颤抖,而女子的话还在喋喋不休。 “你这人真是榆木脑袋,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要不咱们先把灯笼吹灭了回去,玩点有意思的好不好?” 这指南,似乎有点意思,不枉费那么高的价值。 陈宁安灯笼光芒闪烁,身后的女子的灯笼开始烧完,蔓延着继续燃烧灯笼罩子。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嘴巴还在说话,说着说着,声音逐渐沙哑。 “你到底理不理我?” “你到底理不理我!” 陈宁安脚步停下,他转过身怜悯的看着女子。 “你是我见到第一个会说话的鬼。” “所以,我想听听你要说些什么,这一路走来,你除了问我难道就没有一句关于你自己的吗?” “鬼,我是鬼?” 女子手中的灯笼燃烧出大窟窿,散发出刺鼻的皮毛烧焦味道。 “我是鬼?伱开玩笑吧,我是提灯人我是提灯人啊!” 她大声的喊叫,面目狰狞,忽然脑袋顶端伸出十根干瘦黢黑的手指。 “我是鬼?” 她说着这三个字,手指缓缓撕开了头顶的皮肤,露出半颗干瘦溜尖的头颅,一双阴森的绿眼死死盯着陈宁安。 血液在大量的流淌,裂开的位置朝里看看不到丁点脑浆。 陈宁安皱眉,他拿出金刚符,毫不犹豫的贴在自己身上。 一刹那,他出手了,用灯笼光点燃刚才墓碑捡到的三根香,以法指捏香,狠狠对着那刺破头颅的半颗脑袋点下去。 “呕!” 女子大口咳血,香在陈宁安的手上快速消耗,像是冰条遇到了烧红的铁,他每按一分,这鬼脑袋就缩下去一分。 当他松手的时候,女子头上就剩下三炷香的尾巴露在外面。 “呕!哇……” 阿姣吐出的血液夹杂了一些白白的东西,她七窍冒着线香的烟,在地上颤抖。 可很快,她眼角余光看到灯笼在燃烧,又猛的坐起来毫不犹豫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刀挖下大腿上的一块皮,血淋淋的黏在灯笼上顺便粘熄灭火焰。 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红烛点燃重新放进灯笼。 做完这一切,女子才撕心裂肺的痛叫起来。 “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耳膜,陈宁安后退两步,有点拿不定主意。 指南针又缓缓的朝向了午山,这女子似鬼,又不似鬼。 他站在一侧,依旧拿着金刚符防备,许久之后女子才缓过神来,提着灯笼,狼狈的注意到陈宁安。 “同学,让你见笑了。” 她嗓音不复空灵,只有沙哑。 “没有吓到吧?”阿姣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拔出头顶三根线香,只剩下了不足手指长的部分。 香已经燃完了,那是木签子。 “意料之外。”陈宁安实话实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像是个人。” 阿姣苦笑:“作为提灯人,哪还有几个正常的?” 第十九章 鬼破身 金刚符上的效果已经褪去了过半,陈宁安把它收了起来,但还是处于随时都会激发的状态。 只是用了短短的时间,他体内各个器官开始衰竭,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 陈宁安赶紧拿出一颗特效药吞服下去,症状稍微好了一些,他又拿出数颗一起吞服,才缓了过来。 “你让我损失惨重。” 他直接告诉阿姣:“你需要赔偿我。” 真的是无妄之灾,陈宁安面前的阿姣苦笑。 “朋友,是我的错,把你的账户告诉我,我可以转钱给你。” “多少?”陈宁安当面掏出手机,商谈赔偿示意。 “三万。” 还算可以。 一番操作之后,陈宁安头也不回的离去:“既然身体不行就不要再提灯了,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听到身后的脚步,是阿姣。 “你离我远一点。” 陈宁安脸上浮现厌恶,他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您……之前在我脑袋上面插的是什么?” 阿姣小心翼翼的询问,蜡黄的脸上现在多了苍白。 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香。” 陈宁安回答她并警告:“没有事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香?” 阿姣灰败的眼中透露出好奇,这难道是一种新型的抑制道具吗? 提灯人论坛当中,对于鬼破身没有任何的办法,只有尽量延缓。 一般情况下,出现鬼破身的情况之后已经可以等死,不需要再救治了。 即便她是提灯人的下一个阶段,开荒人。 “我可不可以跟着你?”阿姣快步跟上,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朋友,可不可以和我说说话?” 陈宁安脚步停下,他回头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问题,一万。” “好!” 阿姣毫不犹豫的答应,脸上出现欣喜色。 陈宁安撇了眼她被刮掉皮而鲜血淋漓的腿,收回目光。 顺着指南一路往午向走,有钱送上门,不拿白不拿。 果然往南吉利。 【转账一万】。 “香是什么?”阿姣急忙询问,脸上透露出浓郁的好奇还有……祈求。 她不想下一次提灯的时候出现鬼破身,刚才差点就要死了。 “你没上过坟吗?”陈宁安指了指周围的墓碑:“除了红烛祭祀之外线香也是祭祀的物品,一般都是三根为一组。” “之前也有人研究过,但是没有人知道它可以压制鬼破身。” 阿姣记下这一点信息。 “当然不能压制。”陈宁安冷笑:“这香的捏法,用法,都不同,效果也不同。” “我捏香时,左手敬礼在上,右手在下尊卑有序,心念神灵,感恩通德,自然有用。” “你们点燃的却是三根燃烧的木头,自然没有效果。” 任何东西,通灵则灵,不通与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他那一插,插的是前世二十多年的修养,插的是无数次卜卦的灵性,自然不同。 当然,还有一个便是那香毕竟为灯笼世界的产物,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灵性让他舍去太多祈祷斋戒沐浴的过程。 陈宁安说的这一通阿姣理解得不是很多,又问道:“你这么厉害,怎么还是一个提灯人呢?” 【转账一万】。 就陈宁安表现出来的这些东西,根本不像是一個提灯人该有的素质,她觉得,这至少也是引路人才有的实力。 提灯,开荒,引路…… 这是提灯人的三个等级,当一个提灯人经过五次提灯之后就能成为开荒人,寓意可以自主进入灯笼世界的未知区域。 而开荒之后的引路人,寓意可以在灯笼世界领路,保障他人的安全。 这些境界不是谁谁可以划分的,而是你进入灯笼世界的次数决定。 次数越多,身上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越强,独特的气质一眼就能分辨。 被看出来陈宁安一点也不意外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伱可以问下一个。” 他们走在漆黑的世界里,前方出现了一条泥道,刚好可以顺着走。 远方的火还在烧,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阿姣见这个问题陈宁安不答,便换了个话题:“您,可以帮我压制下一次鬼破身吗?” 【转账一万】。 即便上一个问题陈宁安没有回答,她依旧继续转账,这让陈宁安微微哑然。 “可以。” 只有两个字,但这让阿姣在黑暗之中看到了光芒。 她现在还不能死,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完成。 “真的?”她又惊又喜,声音再次多了一丝风铃碰撞。 “但救你可不是这个价了。”陈宁安依旧竖起一根手指,只是价格多了个零,“十万。” 十万,这对于阿姣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今天她已经花了大几万了,加上这十万,负担很重。 “好!” 但她还是咬牙答应:“十万就十万,下次,你得跟着我去灯笼世界。” “嗯。” 陈宁安答应她,如果只是走个过场,这十万拿的值。 接下来的路,阿姣一直在思索不敢多问,她付不起太多的价格了。 只能跟着陈宁安,跟着他的脚步一次次避过危险,最后他们来到一处旷野。 这里没有墓碑,严格来说,应该出了红烛墓园的范围。 旷野之中只有一颗树木,一半枝繁叶茂,一半焦黑枯萎,在树木下还有车辙的痕迹。 应该就是这里了,司机说的富春路,说的树木就是这里。 仔细看,这颗不知名的树中央裂开,一半生机盎然,在裂开的痕迹中可以看到猫抓一样的爬纹。 正在他们的前进道路上。 陈宁安收起罗盘,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 顺着泥路往前走,陈宁安刚想靠近,忽然天空一声雷暴! “轰!” 只见一道天雷狠狠劈落,落在那树木焦黑枯萎的一半上,电光璀璨。 那根雷击木在雷暴中散发着火光,另外完好的一边居然稀奇的毫无伤势。 这简直就是奇景,一边生机一边毁灭。 陈宁安又往前走了一步,结果天空又是惊雷炸响。 他走几步,雷声就响几次。 可那颗雷击木偏偏什么事情都没有,早已经被雷电击打习惯了。 第二十章 雷击木 随着两人靠近,陈宁安周期眉头。 他按下头顶炸开的头发,这里已经很近了,雷电虽然一直劈的树木,但难免不会劈到他们。 “你想靠近那棵树?” 阿姣看到陈宁安的表情,猜测他对于这棵树有需求。 这不意外,这个世界虽然充满了危险,但也到处都是机遇。 阿姣亲眼见过有人捡起供奉的水果吃下,是一颗桃子。 当天,那人的身体就出现了改变,不管是刀还是枪,打在身上很快就复原了。 “嗯。” 还是一个字,陈宁安提着灯笼不再往前走。 已经很近了,就在七步之外。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踏入这七步。 山泽损之山雷颐,雷克体卦艮土,这雷,克他!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陈宁安不甘心,雷击木啊,何等的难遇,而且还是这里不断被击打的雷击木,一半生机一半死亡。 这样的效果是最大的,让他放弃,他不太做得到。 回过头,远方的山火烧不过来,他要去哪里找火通关? “我帮你吧。” 悠忽,他身边的阿姣开口,这个女子扎起头发,把头顶的裂缝隐藏起来。 “你想要什么?我去帮你拿。” 她带着微笑,望向陈宁安的目光死灰一片。 提灯人,哪里有什么明眸皓齿,都是一群短命鬼,将死之人罢了。 对了,离为中年女性。 只是陈宁安不明白她为何要帮自己。 “别这么看着我。”阿姣笑了笑:“我觉得你很厉害,我想投资。” “我帮你完成一些你做不到的东西,你要是好心,就照顾照顾我。” 祈求一个提灯人好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大家都是将死之人,谁跟你讲信义? 但她依旧这么说,陈宁安猜测,她应该是不够支付下一次压制鬼破身的钱。 但不得不说,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留下了好感。 “我不会让你吃亏。” 陈宁安从怀里掏出那张金刚符贴在她身上又覆盖好巨力纹身。 他倒出十颗特效药让后者含在嘴里,示意折下树枝就行: “不用取太多,一根就够了。” 每個人都有他的价码,陈宁安自己心中有一杆秤。 “放心吧,我现在也不算是活着了。” 阿姣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真的奇怪,只是他贴在自己身上的两样道具吗? 她没见过这样的道具,在这个灯笼世界基本上获得的任何超凡力量都要付出代价。 刚踏入七步范围内,“轰”的一声!一道雷电直直的劈在阿姣身上。 只见瞬间她身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乌黑闪电纹。 陈宁安心头一跳,果然如他所料,七步之内,雷击必然。 可即便掌握了先知先觉,他也要冒险,没有任何东西是轻易得到的。 “你没事吧?”他压低声音的呼喊,这样的闪电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没事。” 阿姣还能回答他,全身都在冒烟,但说来奇怪,她身上的乌黑闪电纹路在消退。 应该是那破身的鬼在发力,有了鬼的特性,人是不容易杀死的。 而且有自己的巨力纹身和金刚符加持,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阿姣又走了一步,结果,雷电再次落下! 她浑身都在冒烟,就是不死,艰难前进。 雷电不断落下,她苦苦煎熬自身,终于折下一根约摸小臂长的树枝。 再多的,折不到了,很高。 差不多了,陈宁安急忙呼喊:“快回来!” 他承认,自己对这女子动容了,阿姣一步一雷电,等好不容易走到他身边时,身躯几乎散架。 她体内的那只东西在快速修复其肉身,好久之后才勉强站起来。 “你还好吗?” 陈宁安的声音柔和不少,阿姣摇摇头,强撑着剧痛笑道:“幸不辱命。” 她把那根小臂长的树枝递给他:“给伱,你要的树枝。” 这树枝约摸小臂长,三指粗细,酉粗到细。 入手居然有一股淡淡的温热感,陈宁安感觉自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雷击木,至阳至烈,这是真正的好东西,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 “离开这个地方吧。” 这里四下没有东西,两人吹灭了拉住。 再回首,已经在富春路巷子的对面了。 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他们也不意外,这个时间点估计是喝醉了吧。 “要我送你吗?”陈宁安心头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底,二者也只是素不相识罢了。 “不用,您可一定要记得,下次帮我压制鬼破身。” 她细致的看了陈宁安一眼后才缓缓离开。 “好。” …… 回到出租屋,陈宁安计算得失。 付出一张金刚符,一个半月分量的特效药,一张兽皮纹身,以及数根燃烧参差不齐的红烛。 哦,还有一件外套。 他把外套脱下去,随意丢进垃圾桶。 除了特效药之外,花费总价值达到了惊人的七八万。 换来的,是一颗不知名的植物果实,两根红烛,阿姣那里得来的现金六万,以及此行的目标,雷击木。 陈宁安先把果实拿起来端详,它只有拳头大小,出现在女子的棺材内。 或许种下去有收获? 还是……吃掉? 暂时存疑,陈宁安打算浏览浏览论坛或者商店再看看结论。 最后,是今天的重头戏! 雷击木! 这根木头外表乌黑发黄,已经碳化了,有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纹路。 断口都是整齐的,很“硬”。 小臂长,陈宁安比划了一下,或许可以作为一件法器使用。 他用小刀慢慢的打磨,结果只能刮下来一些粉末。 当时阿姣是有巨力纹身和金刚符加持,再加上体内的鬼才能掰下来,难缠一点是正常的。 陈宁安也不急,一边打磨,一边查询那颗果实的资料。 输入红烛墓园,很快一系列信息出现。 【墓园真相,大型老婆葬墓群。】 【关于囚禁被附身提灯人的一些心得。】 【红烛墓园,你不知道的细节。】 很多帖子,陈宁安划了一会儿,才找到他的目标。 【棺材当中的陪葬品之谜。】 点开之后,就是详细的一番解说价值688新秦币。 【众所周知,棺材里面是最能解谜的一个地方,红烛墓园便是如此。 通过我们团队的观察,墓园的棺材基本上没有区别,除了无端出现的红烛之外,陪葬品一般都是一些衣服首饰。 但,有一些东西却很罕见,比如,这种果实(图片)。】 第二十一章 活人吃鬼果 图片之上所呈现出来的正是陈宁安获得的果实。 拳头大小,暗光下几乎完全是黑色,还有一条胚芽。 但帖子附加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寒。 【千万不要吃,也不要尝试栽种!】 【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一张是一团扭曲的不规则形状,约摸有双人床大小,看起来好像某种猩红色的橡胶制品。 另外一张,是一只花盆,盆中长出来的叶片为嘴巴形状。 陈宁安先是打开第一张图片仔细观察,在床上一角的扭曲猩红橡胶物质当中看到五根手指…… 【没错,床上照片便是吃下了果实的提灯人,这一摊巨大的肉就算他。 血肉疯长,无法遏制,他还活着,但我们已经杀不死他了。】 伴随着帖子的解释,种下种子的解释也在后续写出: 【低语,疯狂,种出种子之人最终会迷失在不可遏止的精神疾病当中。】 这算是一个警示帖,但居然要收费,陈宁安可以肯定一定有许多人为此死去。 新秦从不缺人,上下两层的关系泾渭分明。 他拿起那颗种子,凝视着久久无法回神。 不应该如此。 从那个世界回来到现在,所谓的超凡力量只有风果。 其他的物品要不就是无用,要不就是充斥着危险,这与他所想像的不符合。 内功到底是什么? 陈宁安闭上眼睛沉思,如果有内力,又怎会没有灵气? 这颗风果,真的就不能吞服吗? 他不死心,继续在手机上查阅。 一定会有其他的信息,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从晚到早,一夜没睡。 陈宁安只是吃了颗特效药,继续浏览,直到房东敲门。 “喂,死了没?” 陈宁安起身开门,房东被他吓了一跳。 “赶紧的,这个月房租涨了,凑个整14块。” “别人不是才九块多吗?”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有什么问题吗?” 房东不耐烦:“住不住?不住有的是人住。” 这老女人眼底夹杂厌恶,好几个月了就是不死,她没耐心了。 狠一狠,直接提高价格,这病痨鬼要是想要押金自己就拖着。 拖死了钱就是自己的,刚好大儿子在国外读书,必须得多捞一点。 陈宁安吸了口气,语气略微发冷:“就算我的高一点,我上個月的租金也才11.6元,这个月你直接涨到14块,李房东,你也太过分了。” “过分又怎样?” 李房东翻了个白眼:“房子是我的,你爱住不住,今天就这个价,给的起就继续租,给不起就滚出去!” “病痨鬼,死孤儿,老娘都还没说你死我屋子里呢,到时候别人谁还租我的房子?” 她手指头狠狠戳着陈宁安的胸口,戳得他不断后退。 “老娘问你,死瘟神,给,还是不给!” “别动手动脚。” 对方已经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屋子,手指不断的点他,陈宁安把司南自制的罗盘放进抽屉里,对方冷笑一声。 “哟,还藏东西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看到桌上拳头大小的果实:“还买水果吃,这果子看起来不便宜,你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嘛。” “果子给我。” 陈宁安面色变换:“李房东,你这是侵占他人财产。” “吃你个果子多大点事?” 后者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咔嚓。” 听声音,似乎很脆? 陈宁安所有劝阻的话咽下了肚子。 “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他叹息着打开手机转账。 “早这么不就好了?”李房东扭着肥腰揣着果子出去:“这玩意儿还挺好吃,下次你多拿点,可以考虑给伱降点租金。” “嘭!” 伴随着大门关上,陈宁安久久不能回神。 手机窗口切换,能够看到上面的信息。 【吃下次种果实之后,发病时间在一到三天,因人而异。】 一到三天…… 陈宁安想救也救不了,只能说李房东恶事做尽,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随便占的小便宜能够要了自己的命。 他需要观察观察,凭借直觉,陈宁安不认为这果实真的一无是处。 毕竟是往南走而获得的东西,南而获利,这个“利”与该果实现在体现出来的特征不同。 李房东就住在一楼,倒是好观察只是这几天不能外出了而已。 【宁安,等我再上两天课就来找你!】 手机传来王有财的消息,他把这条消息撇开,找到了阿姣的联系方式。 编辑信息【你知道红烛墓园棺材里果实的资料吗?】 他时间挺多,发完信息后就下楼吃饭,路过一楼时,正好看到窗户内的李房东在看电视。 而小吃街就在前方不远,随便找了份清淡的牛肉粉。 “老板,来份小碗牛肉粉,不要辣椒,清汤的。” 清汤牛肉粉的牛肉也很清淡,只有拇指大小的薄薄几片。 陈宁安看了眼其他人的碗里,比自己的要多很多。 他不恼怒,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快吃完时阿姣回信息了。 【朋友,您问这个干嘛? 可千万不要吃和种,这东西很危险的,当初我们六个人有两个就是因为这个死掉的。】 陈宁安放下筷子回消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有!】 阿姣积极回答:【但是我不建议你用,吃了果子的人血肉能量含量很高,小道消息,这是那些修炼内功人的资源。】 血肉含量很高? 陈宁安看着这几个字,思绪开始涌动。 ………… 三日后,王有财过来找他。 “宁安,最近没有什么不舒服吧,特效药效果咋样?”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怎么换一楼来了?不过也好,一楼不用爬楼,对你身体有好处。” 陈宁安摇摇头,笑着问他:“旺财你来找我不会就这么点事吧?” “嗨,生分了,以前你可直接拉我去打游戏的。” 王有财晃着脑袋:“我卖房子的事情差点被爹妈发现还好最后又买回来了,这两天手机换了“官方”的还用不习惯。” 这小胖子挤着陈宁安进了屋子:“豁!真宽敞,有了钱就是不一样!” “对啊,我把房东挤走了,这一楼的租金可不便宜。” 陈宁安关上了卧室门,却听王有财说道:“宁安,八天后的官方任务,咱们再去搞一票!” 这小胖子眼中闪烁着精光:“我算过了,只要咱们一个月去一次,就能保证一个月的特效药,还能再存一个月的。” “只需要干个三十年,这辈子也就差不多了。” 第二十二章 疑似超凡路 “你不需要陪我的。” 陈宁安叹息:“你也知道里面很危险,提灯人哪有几个命长的?” 他可以保证自己活下来,但是加一个旺财真的不敢确定。 “是兄弟,就别说这些!” 王有财拍了拍他的胸口,感觉不是骨头那样硌手,略微惊讶:“有肉了啊?看来那特效药真的好用!” “好了,我考虑考虑,你先走吧,我需要休息。” 陈宁安岔开话题,接下来的时间深居简出。 对于下一次的官方任务,他有所了解。 并非他主动去获取信息,而是阿姣传来的。 【皮山桃林。】 皮山桃林是钟城比较偏远区域的一处景区,平日里虽然游客不多,但也说不上少。 尤其是到了桃花开放的季节,更是人满为患。 如今桃花早已经开完了。 在半个月前,那片桃林就已经被封锁了,据说出现了什么安全隐患,到现在都还没有开放一直说等通知,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了官方任务。 阿姣说,根据她的小道消息,桃林中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为了平衡那个地方所以需要一批提灯人。 不是它们出来,就是我们进去,一切都是平衡。 当收到消息的那一刻陈宁安便起了一卦,泽雷随之水雷屯卦。 为了准确,有些东西在没有真正接触后是看不太出来的。 他记好卦象,从怀中摸出一片树叶。 与风果一起摘下来的,还有风叶。 他早早的挑好了该要画下的符咒,只是最近一直在修养,所以没有刻画。 陈宁安关上了灯,一会儿之后又重新开启。 他目光平视窗外,下次应该可以直接食用棺材内的果实。 只要少量多食,应该就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路,我应该是找到了。” 他还不是很确定,只能先尽量强身健体,气血旺,才可炼精化气。 七天时间,特效药也见底了,陈宁安最后吞服一颗,没有打车。 王有财开着家里的小面包来了,脸上全是激动。 “宁安快点,咱们今天要干大事儿!” 他依旧没听劝,执意要帮他挣特效药。 按照他的话来说,一个人每個月都要参加,两个人的话还可以休息一个月,何乐而不为呢? “你有驾照吗?” 陈宁安微微担忧,他映像里旺财可没有考过驾照。 “嗨,这玩意儿看一遍就会了,谁还要驾照啊。” 小胖子满不在乎,在路上大大咧咧,甚至还东张西望。 “看,前方有美女交警!” “嘭!” 刚说完,陈宁安只感觉面包车一震,然后就是熄火。 王有财嘴巴张了张:“卧槽,忘了看路了。” 刚好红灯前车刹车,导致追尾。 “完了完了,那美女交警走过来了!” 王有财慌了,他紧紧抓住方向盘:“宁安咋办啊?交警不会拘留我吧?” “一般情况不会。”陈宁安安慰他:“那是日安警察的业务。” 下一秒,前方被撞的小车驾驶室打开,走出一位日安的治安员。 看到那制服,王有财脸色都白了! “完了完了,宁安,咱们这算不算袭警!” “袭不袭警我不知道,但你说话不要加上咱们这两个字。” 陈宁安果断的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宁安别走!救我!” 小胖子吓得脸色都黄了,很无助。 但无助没用,在交通与日安两大部门下被成功带走。 而作为好哥们儿,好兄弟,陈宁安躲在了一旁观望。 旺财那最后的眼神满是生无可恋。 殊不知,此时的陈宁安松了口气。 人在即将遇到危险的时候,上天会有提示。 一般人抓不住多半会忽略,依旧一意孤行,最后酿成惨剧。 王有财会撞车,会被带走,看似是倒霉,但如果代入今天的目的,那就不同了。 老天爷在设置障碍,阻止他继续前进,是一种保护。 侧面反应,小胖子命不该绝。 再从另外一个侧面反应,这次的任务极度危险! 陈宁安掏出手机,给夜安人胡平安打了个电话。 “喂?” 那头的声音有着淡淡的疲惫,似乎熬了许久的夜。 “那位还安好吧?”陈宁安随意询问,那边顿时传来一阵响动声,似乎在挪位置。 “兄弟,这事儿可不能乱说,会出问题的。” 陈宁安呵呵一笑:“我当然不会乱说,就是想问问,我们提灯人要是在执行任务的车上出了问题,应该没有关系吧?” “当然没有关系。”那头明显松了口气:“提灯人归我们夜安的管,任何人都没有资插手。” “撞到别人车呢?” “没关系,小问题,但是钱要你们自己赔。” “无证驾驶呢?”陈宁安又问。 “咳咳,这个嘛,也没事,看着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帮你动一动关系。” “要是加上撞在正在执行任务的便衣日安车呢?” 陈宁安说完,那边明显安静了一下。 然后是深吸气的声音。 “没事,我可以。” “那好,记得在任务之后再去运作,谢谢。” 陈宁安挂断电话,那头的胡平安揉着熬了几个通宵的眼睛。 “md,这次的皮山桃林真的猛啊!” 他晃悠悠的拿着资料,再熬一熬吧,这兄弟的面子还是要给,看在上次分成高还有奖励的份上。 很快根据陈宁安提供的信息查到了王有财的名字。 但当他看到另外一辆车上人的资料时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草!” 那不是这次调来的引路人,安江法王吗?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忍不住头疼,根据对方的性子,估摸着王有财得被关好一段时间了。 想了想,他给陈宁安发了个消息,告知情况的严肃性。 末了,他悄悄发个个信息。 “提灯人要是劫狱,一般没人查。” 都是群将死之人,谁敢惹啊? 他们福利几乎没有,但某些权利,却也宽松得很。 但对于陈宁安来说,王有财真的很幸运。 同时,这次任务真的很危险,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不久,阿姣来了,她开车来接陈宁安。 大白天的打车,还是荒郊野岭的位置肯定没有人搭。 “咦,你的气色怎么好了这么多?” 阿姣看到陈宁安时先是一惊,随后她脸色微变快速住口。 “朋友,这次的任务有些棘手,我还找了几个队友,没问题吧?” “没事。”陈宁安不在意这些。 第二十三章 引路人 车辆上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所谓的队友显然已经到皮山桃林了。 到了之后,明明还是白天,但陈宁安看到不少提着灯笼的人。 他们还没有点燃蜡烛,不仅仅是皮山桃林的西门,还有南门,北门,东门。 从绕山路过来的时候,陈宁安就看到四个入口都有夜安人的车辆和制服。 “我们约定在西门汇合,等一下给您介绍一下他们。” 阿姣不敢直视陈宁安的眼睛,目光有些许躲闪。 她在害怕。 陈宁安没有说破,而是暗自揣摩卦象。 之前已经起好,泽雷随之水雷屯。 兑金为西方金,克震木。 “去东门。” 陈宁安忽然开口:“你通知他们,我们从东门进去。” “东门?” 阿姣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语气尽量委婉:“朋友,我们掌握的信息,安江法王可是从西门进入。” “他是调来的引路人,比我们还要高一个等级,和他一起走西门岂不是更好?” 这是她们团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掌握的信息。 这次上面来了引路人,只要跟着引路人走,任务的危险程度会直线降低。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陈宁安整理自己怀中的罗盘:“你要是信我,就脱离他们,跟我去东门。” 这次的任务危险性很高,卦象泽雷随,金旺,大有砍刀伐木之象。 今天亥日,金气稍泄,但也十分凶险。 他的话语很坚决,直接告诉阿姣,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跟着队友走西门,赌鬼不会破身。 要么就跟他一起走东门,没有引路人作保障。 “我……跟他们联系一下。” 阿姣只好停车拿手机拨打电话。 她跑到一边低声述说,然而那头的声音十分刺耳,陈宁安在车里也听得到。 “什么?一个还是提灯人的臭小子,你让我们走东门?” “要去你去!你脑子抽了?别忘了你女儿就要做手术了,你死前不想看到她康复了吗?” “用特效药拖了这么久!这最后一次眼看就要完成有安江法王这样的引路人保证安全,结果你要去东门送死?” …… 一番争吵,尽管阿姣不断的哀求,说辞,理由,可是那边就是不送口。 最后,她脸色麻木的回到车上,接下来的行程一路无话。 这条路,是去东门的。 正当陈宁安以为她要和自己一起行动时,阿姣却没有下车。 “抱歉,这次任务对我真的很重要,朋友,我不能和你一起了。” 阿姣脸色多了分黑色:“跟着引路人最安全,这是共识,这是我们花了数百万才得到的信息。” 说到底陈宁安虽然神奇,可她更相信真金白银换来的信息。 “朋友,钱我不要了,咱们如果能够活着出来,再商谈合作吧,对不起。” 她要离开,但不得不说,行为让陈宁安很欣赏。 “你过来。” 他走到驾驶室窗外,从怀里摸索出一只小盒子。 里面是一些粉末,正是修改雷击木时磨下来的粉末。 在阿姣不解的目光中,陈宁安咬破中指,滴落血液,让粉末与血液混合。 他就用受伤的手指沾着那血液粉末,在阿姣头顶缓慢画着。 约摸半小时,陈宁安收手,脸上多了一分苍白。 “我这个人不想欠人情,你帮我去折雷击木付出生命危险,我也救伱一次。” “只要你头顶的血符不脱落,鬼破身就不会出现,同时,你如果遇到危险就一直往东跑,也许能救你一命。” 说完,陈宁安转身离去,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只留下呆愣的阿姣。 感受着头顶的一股暖意,身体都好了不少。 她有心想要打开车门,和陈宁安一起出任务,直觉这个人很安全。 然而一想到队友想到引路人,又想到陈宁安问自己那颗果实以及逐渐丰盈的身体,她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启动车辆,踩离合,给油,扬长而去。 听着身后车辆的轰鸣,陈宁安目光平静,扫视东门的人数。 隔着很远就拉开了警戒带,这边直接封路,许多地方都开启了潮汐车道。 一眼看不到头的“出租车”表明前来的夜安人有多少,陈宁安看到山中已经不少地方都布置了人。 而提着灯笼的提灯人也不在少数,光是现在能看到的,粗略一数就有上百人,还有人源源不断的赶来。 更别说隐藏起来的提灯人。 陈宁安听到不少人在讨论,讨论这次的引路人。 “安江法王啊,据说是大城市来的,参加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次提灯,实力很强。” “这次来这么多人,都是看在安江法王的份上才来的,毕竟有引路人,安全系数要大了不知道多少。” “论坛上的内功知道吗?安江法王就会,我看过他的视频,打架好像跟打仗似得。” 他们议论纷纷,或是认识,或是临时结盟。 安江法王居然会内功? 陈宁安承认自己此时心中也多了一丝想要去西门的冲动。 他很想见识一下内功是如何的,但转眼想到卦象,打消了这個想法。 西门已经上卦兑金,大凶! 同时西门的解释也有西天之门,十分不吉利。 他按部就班,早晚会遇到会内功的,不必急于一时。 “兄弟,你一个人吗?” 就在此时,一行七八人向他靠近。 都是提灯人级别,提灯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大家都是提灯人,遇到有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看来这些人提灯的次数还要再缩减一下。 陈宁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人越多越危险,稍有不慎有人触碰了什么禁忌,就会导致全军覆没。 之前【剔骨的刀】就是如此,她不愿意与陈宁安组队。 可是,即便为开荒级别,她也死了,死在贪婪之下。 “嗨,别啊,大家都是菜鸟,就得报团取暖。” 他们还想坚持,纠缠,但陈宁安却冷笑着道: “再纠缠,提灯时也不怕我背刺?” 这话,让这些人终于放弃拉拢。 但也惹得几人恼怒,放下狠话:“行,你等着。” 还是太年轻。 陈宁安摇摇头,这些年轻人,没有多大的城府,是病床上躺得太久了吗? 威胁的话,也是当面能够说出来的? 第二十四章 跑出来的“东西” 可能是看到有人碰壁,后来倒是没有人再找陈宁安的麻烦。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远离水源与白色物体。 天色越来越暗,寒意居然升起来了,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静静等待到提灯开始时,居然还有人找到了他。 “小兄弟,一个人?” 来着叼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透过模糊的烟云能看到那双布满了沧桑的眼睛。 这是个年龄略长的提灯人。 不,气息很飘忽,应该不是提灯级别,可能是开荒人。 陈宁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少言寡语,倒是挺聪明的。” “要不要一起组队?”这男人伸出手:“我叫王安。” 是姓王的,因为旺财,陈宁安对于这个姓氏还算有些好感。 “我不和蠢货结伴。”陈宁安看着他:“想要和我一起提灯,可以,但是进去之后得听我的。” 一个提灯人,居然对开荒人提要求,正常人肯定不会再搭理他。 陈宁安也不是很想和人结伴。 然而,这王安却答应了:“好,我听你的。” 说实话有些超出陈宁安的预料,等待的拒绝没有来,这让他不由仔细审视了一下后者。 年纪略大约摸四十来岁,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 四十来岁看鼻头,其鼻头圆润有肉,不是個普通人。 “我脸上有花吗?”王安笑着:“那就说好了,一起提灯。” “好。” 陈宁安点点头,不再言语。 随着夜晚到来,夜安人的运转更为频乏,在王安不断摆弄手机的时间里,整座皮山桃林几乎全部都被他们占满了。 陈宁安看到有人背着黑漆漆长条的东西,是热武器。 “啧啧,这次的提灯不得了啊。” 王安放下手机感慨:“一个安江法王而已,这么多人都来占便宜。他们也不想想真要那么简单,还要引路人来干嘛?” “这次来的人虽然多,但是大都为提灯人。” 不远处一冷脸女子开口,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她穿着露脐装,上衣只能刚刚好遮住胸口而已。 她向陈宁安两人靠近:“你们好,这次任务太危险,可以组队吗?” 聪明人其实不少,但是,她为何偏偏找上陈宁安两人? “我观察你们很久了。” 白脸女子说道:“话不多,躲在角落,这样的队友往往能够克制自己不去触碰禁忌。” 她盯着王安等待答复,然而王安哈哈一笑指着陈宁安道:“你问我身边这个小兄弟,我一切都听他的。” 听他的? 白莲女子眉头微蹙,她看这少年不过是提灯人而已。 应该只有两三次而已,听一个刚入行的少年,让她不由怀疑自己的眼光是否出了问题。 “是的,如果想加入我们一切就都需要听我的,不然请你自主离去。” 陈宁安目光平静,在自己灯笼内置放蜡烛。 提灯,快要开始了。 “好。” 让他再次意外的,是白脸女子也答应了,和王安一样的奇葩。 “但我有个要求,如果你有不对的地方,我会阻止你。” “那就请你离开,我的队伍不需要你。” 陈宁安毫不退让,他不喜欢任何不确定因素。 “我的队伍?好霸道。”白脸女子冷笑一声,却依旧没走,而是冷冰冰道: “我叫白归婉。” “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 继续陷入沉默,天色已经完全漆黑,所有的光亮都是从夜安人带来的设施散发。 “砰!” 忽的,不知何处传来炸响,陈宁安面色不变,白归婉却低低说了句: “枪声。” 王安尽量压低了身子:“嘿,哪个龟儿子放冷枪,咱们把头埋低点,可别被流弹打到了。” 夜晚什么都看不见,还有枪声,让大家的安全感无限降低。 王安掐灭雪茄,脸色严肃了一些: “这次的危险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啊,还没到十一点那些东西就开始出来了。” 他说的东西没有指定什么,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范围。 “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三人不远处的漆黑当中传出惊叫! 陈宁安顺着声音扭头,他看到一簇火光亮起,有人点燃了蜡烛。 但很快,蜡烛“呼”的熄灭了,火光的匆匆一照之中出现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尸体! 足足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鲜血留了一地! “滴答……滴答……” 陈宁安耳朵一动,听到有声音从侧面响起,距离十分之近! 他想都没想就快速打开手机的电筒! 没有点燃蜡烛,陈宁安知道在半提灯状态只会死得更惨,一如那次在富春路巷子所遇到的臂树。 灯光照亮,只见白归婉僵直不动,手臂不断的从喉咙伸入肚子里,还在肚子中翻滚,大量血液顺着嘴巴缝隙往外淌。 滴答声由此而来。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慌,哀求,恐惧,瞳孔已经处于半放大状态。 王安也看到了,快速上前,就要把白归婉的手臂拔出来。 “别动!” 陈宁安却猛的出声,他眼睛下移,看到白归婉的肚脐乌黑一片。 “她已经死了。” 人之命门就在肚脐与背后与肚脐齐平的脊椎凹陷位置。 此时白归婉的肚脐完全漆黑,背后想必也是,命门被破,就算救活了,也不是之前的“人”。 “嘿,那看着她死不成?”王安叹息,“可惜了多好一个姑娘,咱们还是避一避吧。” 两人打着灯光,陈宁安带头向人多的地方靠近。 “要不去人少的地方?”王安看了眼周围:“人越多,越分不清。” “人越多,阳气越足。” 陈宁安解释了一句,王安虽然嘴里在说话,可行动一直紧紧跟着他。 陈宁安喜欢听话的队友,便告诉他:“如果你感觉背后发凉,或者预感不妙,就以掌心护住肚脐和背后脊椎命门。” “掌心中阳气很足,封住命门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不被侵害。” 王安几乎是马上照做,他好奇道:“小兄弟,你咋知道这些的?” 这些经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总结出来,他嘴里赞叹:“想出这个办法的一定是个了不起的高人。” “的确是了不起。” 陈宁安没有过多解释,现在距离提灯还有不到半小时,等到了时间,更加危险。 第二十五章 提灯的开始便已经不详 夜安的帐篷里面挤了不少的人,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些其他的提灯人。 一个个面色要么蜡黄,要么苍白,要么就是瘦骨嶙峋。 忽进来的两人让这些人敌意瞬间大增,有人马上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随着面前的空气乱剪起来。 那应该是一件很珍贵的道具。 “滚出去!” 一名夜安人端起枪:“离我们远一点,特殊时期,我有权开枪。” 王安微微眯眼,他对着这些人拱手:“兄弟们,现在情况特殊,我们也只是在这里歇个脚而已。” “等半小时到了就马上进入皮山提灯,绝对不会影响到大家的。” “滚出去,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那夜安人直接拉枪上膛,只要指尖一动,就能收割性命。 “王安,别说了。” 陈宁安伸手拉着他缓缓退后。 他们从亮敞的帐篷里走出去,重新归于黑暗。 “兄弟你信我,只要再说两句他们肯定卖我面子。” 王安不是很死心,但陈宁安摇了摇头。 进入帐篷之后,他看到了一片死气的脸。 “皮山桃林里到底有什么?” 他凝重低吟:“夜安的人都会大量死亡,事态是否已经失控?” 这次提灯,他真的要去吗? 王安在黑暗里语气微沉:“我倒是知道一点,据说里面有一片古怪的桃林,桃林倒是没什么,但那地下的东西,不寻常。” “刚开始我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提灯而已,没想到居然这么危险。幸好劳资稳了一手没有白白上当。” 谈话间鼻尖不断有血腥味传来。 陈宁安指了指那处帐篷:“你看。” 王安顺着陈宁安的手指看去,就看见帐篷在不断的摇晃,颤抖,里面发出不少奇怪的声音。 不久之后,血腥味大增,灯光照耀的地上多了些液体反光。 那是…… 王安倒吸一口凉气:“该死,咱们快走这地方太邪门儿了。” “不能提灯了,这里太恐怖了,提灯肯定会出大问题!” “不,这次提灯,我们要去。” 陈宁安神色镇定,眼底在黑暗里似乎在散发幽光。 “一切都是守恒的,如果里面的东西出来得多,那剩下是危险也就少了。” 他不但要提灯,还要获得更多。 王安都被这话里面的胆魄震撼:“兄弟,你是吃熊心还是豹子胆?要是你判断错了,咱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你只需要听我的,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 陈宁安从怀中摸出灯笼,用火机点燃。 血红的灯光亮起,在夜色之下映出两张如恶鬼的脸。 “等等,现在时间还没到!” 王安看着手机:“还差几分钟,不是正确的时间。” 陈宁安没有理他,闭上眼睛,一路往前走。 直到灯笼世界那特殊恐惧的气息蔓延上身,他才缓缓睁开。 “兄弟,你真的还是个学生吗?怎么感觉比我还老油条。” 王安也闯了进来,在皮山桃林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两只灯笼明灭不定,只能照亮周围很小的范围。 可以看到周围是一颗颗枯死的树木,地面寸草不生。 但踩在上面,如同踩在轮胎上似得,稍一用力,地面居然有弹性。 “怪,真是怪。” 王安四下张望,不断的提高警惕心,周围全是漆黑与枯死树木,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他们脚下有一些灰烬,似乎有什么燃烧了。 “小心。” 前方,猛的传来一声厉喝,王安下意识抬头,只感觉头顶风声呼啸。 等他看清,陈宁安已经从袖子里收进去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王安似乎现在才后知后觉。 “没事,跟我走就行。” 陈宁安拿出司南,一路往东走。 只要找到正确的路,周围环境如何他并不在乎。 沿途的灰烬不少,随着他们脚步带起来的风飘散。 “兄弟你看,前面有個人。” 王安眼尖,前方的灯光映照着枯死的树木,树木下站着个长长的东西,随风摇动。 “不是人。” 陈宁安选择绕半圈的路,那分明是个被吊死的东西。 不靠近,不拼命,只需要按部就班,在完成提灯的同时增强自己。 “可是…… 王安犹犹豫豫:“要不咱们还是从这边走吧。” 他竟然要往那长长的东西靠近,主动涉险。 “兄弟,你先去前面等我,我有点……事情处理。” 王安语气吞吐,他微微捂着肚子马上道:“放心,我很快就来找你。” 陈宁安看了他捂着肚子的手一眼,“那你小心。” 言毕,毫不拖泥带水的提灯继续往前走。 约摸一分钟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又一分钟,王安快步赶来,灯光在林间明灭。 “兄弟让你等久了,咱们继续,争取找到个好地方藏起来,等待提灯结束。” “嗯。” 陈宁安目光在他身上留意刹那,看不太清楚,灯笼光的范围不是很大。 只要确定对方还是人他就不会计较太多。 接下来的路很安静,似乎没有了危机,王安一直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兄弟伱,聪明,果然没有什么东西。” “小声点吧。” 陈宁安向左移动两步,刚才磁场在变动。 他顺着指针,袖子里桃木剑死死捏住。 倏地,他蹲下身,灯光照耀着地面的几滴红黑色蜡油。 以及一些灰烬。 有人走在他们前面,并且人数不少。 蜡油斑斑驳驳,大大小小,一直往前延伸。 跟他的路径毫无偏差。 这又是怎么回事?陈宁安心中本能觉得不对劲,但这卦只有往东最吉,往北有坎,往西有灾,往南…… 他这身体,还扛不住损耗。 “奇了怪了,咱们还提前进来了,怎么还会有人走在咱们前面?” 王安嘴里嘀咕:“算了可能是上一次提灯人留下来的吧。” “可能吧。” 陈宁安看了他一眼,那蜡油还温热。 又往前走,视野越来越黑,陈宁安忽然抬起灯笼,只见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漆黑的石壁。 四周的枯木林已经消失了,他们来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应该是山洞吧,脚下的触感越来越软,陈宁安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大地。 他们,到底踩在什么东西之上? 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任何有益的东西,让陈宁安心中微沉,结果此时又在地面看到一些蜡油。 第二十六章 安江法王 他们和那些先行者都在一个山洞当中,对方已经把一路的东西拿走了。 继续往前走,地上的蜡油和灰烬越来越多,终于,他们看到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人,手臂完全深入肚子里,直挺挺的站在地上。 他的眼睛已经发白,里面全是残留的恐惧。 看到了尸体,陈宁安反而松了口气,如果一直都是未知反而更危险。 “不要靠近尸体,说不定有煞气。” 他嘴里提点一句,接下来,脚下越来越软,而尸体也越来越多。 他们呈怪异的站立姿势,手臂全都插在肚子里。 “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都面朝一个方向?” 王安用灯笼打量站立尸体的位置,大张的嘴被撑裂,眼中全是恐惧。 忽然,那死灰的眼睛转动,死死盯着他。 “卧槽!” 王安连连后退,关键时刻,陈宁安到来,一剑斩在尸体天灵盖上。 “啪。” 尸体应声而倒,而他已经收起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啥?好厉害!”王安竖起大拇指,心大得很,一点也不像刚才差点被袭击的模样。 “你现在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陈宁安看着他:“接下来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希望你不要再乱看,乱摸。” 他情绪很不好,几乎每一步灯笼光下都有尸体。 尸体苍白,似乎没有了血液。 地上全是散落的灯笼,蜡烛都已经燃尽,到底有多少的提灯人死在了这里? 而且所有尸体都是一个死法,一个方向,无不述说着事件的不同寻常。 “但我这是一条最合适的路,如果这条路都这么危险,其他人的危机又该有多大?” 他提灯脚步前进,慢慢的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把自己的灯笼光遮住,身后果然没有另外一只灯笼光,王安,又不见了。 这個人身上有秘密。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数分钟后王安赶来:“不好意思兄弟,我刚才上了个厕所。” “嗯。” 没有多余的话,接下来,陈宁安终于发现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根尖锐的角质物体刺破大地,从地下生长出来,拦在前方。 角质物体下的地面被挤压得凸起,也就是看到这根角质物体的瞬间,陈宁安猛的回头。 “风!” 体内风全部被他倾泻而出,狠狠打在王安身上! 在风中,一片风叶飞出,毫不留情。 “嘭!” 王安惊叫一声,撞倒了不少的尸体,他一连在地上滚了不少滚,才止住了冲击力。 “呸!” 等王安爬起来,已经失去了陈宁安的身影。 地上只有一根还在燃烧的蜡烛。 “小东西,跑得还挺快。” 王安捂着肚子:“不解馋啊,饿啊……” 他只好对准旁边的站立,张开嘴巴,大口的撕咬。 里面竟全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一具,几口就没有了。 随后,他脚步加快向前方而去:“跑,前面已经被我堵死,我看你跑的到哪里去。” 灯笼光迅速远去,直至看不见。而漆黑的一片世界当中才闪烁起一朵火花。 “啪。” 红烛重新被点亮,映照出角质物体上的陈宁安。 他缓缓从角质物体上爬下来,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挖掘地面。 泽雷随之水雷屯卦,震木在下,互卦风山渐,震木掘艮土,艮土为所得。 一刀扎下,地面是一块一块的,但并不是那么难挖。 角质物体已经把地面拱起,一刀下去自动往两边撕裂。 在挖到半米深时,手感一空。 继而,是一股股的液体往上涌。 这些液体味道腥臭,带着浓郁的腐烂血腥的味道,在红色灯笼光下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 陈宁安二话不说就往身上抹,变卦坎水为液体,可藏震木。 这次提灯到处都充斥着不对劲,他需要一层保护。 在完全抹净之后,他吹灭了自己的灯笼,在黑暗里等待。 不久,王安果然去而复返,提着的灯笼没有发现陈宁安。 “跑了?真是聪明啊。” 这人点燃一根雪茄,绕着角质物体走了几圈,忽然人就消失了。 陈宁安眉头微皱,这种消失方式闻所未闻。 他学着对方的样子跟着走了几圈,感觉像是穿过了瀑布。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朵又一朵的灯笼,血红色的灯笼几乎布满了整个空间。 而灯笼的连接处,是一个个僵直的提灯人。 陈宁安侧头,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人,阿姣。 她提着灯笼一动不动,头顶陈宁安所画的血迹已经磨掉了大半。 还有呼吸,但是却好像中了定身法。 “法王,人数差不多了。” 有声音从前面传来,陈宁安顺着提灯人们的缝隙看去,看到十几个夜安人在不断的穿梭。 他们忽然出现,抱来一个个提着灯笼的人放好。 每一个提灯人的脚下都有一条挖出来的沟,连通前方。 而灯笼光下,有一道银色的光闪烁,陈宁安悄悄绕路细看,眼底略微惊讶。 那竟然,是自己之前交易出去的银碗。 而此时银碗被埋在地下,为所有提灯人脚下凹槽的中心点。 右头顶位置一条地沟正在源源不断的输入黑色液体,正是陈宁安之前挖掘角质物体时出现的液体。 他是在山洞下面? 而被称之为法王的人,正是王安。 安江法王?陈宁安眼底明悟闪过,前后两个字倒过来读,不就是王安吗? 安江法王在维护那地沟,防止液体溢出去。 他在不断下命令:“魍魉害死那么多的人才收集到这么多的精华,你们一定要确保,不漏过一丝!” “尼玛的,叫你看着你开小差,不要再撒出去了,时间争分夺秒,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 等液体不流了,安江法王开始在一个个站立不动的人身边移动。 他指尖一点就能毫不费力戳穿提灯人的心脏,顿时滚烫的鲜血就往外迸。 每一个人都是毫不费力的一指,比刀子还要锋利。 那就是内功吗? 陈宁安没有说话,只见这些血液全部在朝着碗中流淌。 那碗却好似无底洞一样全部接收,到阿姣时,她眼底流露无尽的恐惧与留念。 但随着安江法王一指下去,连惨叫都没有就失去了生机。 她头顶符文破裂,下一秒,鬼破身已经开始。 安江法王却冷哼着提起指尖再一戳,那鬼也死了。 他不满道:“你们小心点,这样的提灯人不在筛选条件内,只要完成了仪式皮山桃林就安全了,要是完不成,大家都功亏一篑。” 所有夜安人保持沉默,来了之后放下提灯人后默默离开。 他们无条件完成安江法王的要求。 又或许,他们在惧怕。 这就是引路人,每一个引路人的实力都十分可怕,至少参与了数十次提灯。 所有夜安人都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这个级别所能获得的东西,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 第二十七章 境主 猩红的视野内,低低的水流声,具具尸体隐隐幢幢。 那只银色的碗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多量的血液,开始有液体渗出,呈现不规整的图案形状。 陈宁安躲在角落,眼中不断的闪烁着光芒。 卦象在心中流转,现在的这只碗,他很想要。 但陈宁安有自知之明,如果现在出手,绝对不会是安江法王的对手。 那一指下去能戳穿血肉,戳碎肋骨,戳死鬼怪的内功,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之前之所以够冲开此人,一个是出其不意,另外一个,则是他动用了呼风符。 呼风符在风叶上刻下,加上他体内的风果能力才足以做到,如若不然,他已经死了。 只是,现在他的手里剩下的底牌就只剩下了雷击木剑。 这剑不一定能够对安江法王有用。 他是如何引来那些东西害人的? 陈宁安思绪活络了起来,下意识的想到了地上那些伴着蜡油的灰烬。 是燃烧了什么东西从而引来的? 那又是什么? 太多的迷题,这灯笼世界太神秘了。 在思考的时候,涌出来的血液又渐渐的被碗吸收,陈宁安看到碗中的血液开始变得圣洁。 引来鬼怪是行不通的。 他心中明悟,这是对方的手段,那么就剩下了最后一个办法。 安江法王在祭祀,祭祀这里的存在,从而让灯笼世界与现世隔开。 如果他破坏了仪式,会怎样? 陈宁安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雷击木粉末,一点一点的顺着沟壑倒下去。 这么多的血液之中饱含了阴煞之气,而雷击木粉末又是至刚至阳之物,会发生什么效果,他也不清楚。 但很可能会让仪式无法完成两界联系无法斩断。 但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有的雷击木粉末全部倒了下去,顺着那些红色的液体,流入碗中。 “就要完成了,就要完成了!” 安江法王伴随着尸体们,眼中只有感慨。 “布局了数年时间,终于要完成了,我终于能够进阶了!” 他蹲下身,血液已经不再流下,碗中所有的猩红在褪去。 变得清澈,但这清澈,在昏红一片当中多了无法掩饰的恶。 安江法王小心翼翼捧起碗,他没有动用,而是不断的在原地呼唤。 他嘴里念出听不懂的语言,又把银碗放在高台,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点燃。 伴随着袅袅的烟丝,这片空间居然在颤抖。 柔软的大地裂开,居然如肉体一般有血肉蔓延。 陈宁安之前攀爬的角质物体从穹顶刺破了肉壁,缓缓探向银碗。 “尊敬的境主,按照约定,我带来了血肉,以最圣洁之器皿祭祀,您取一半血之阴。” 那巨柱当中探出一根肉须,缓缓进入碗中。 安江法王殷切的看着,脸色激动,然而下一秒,那根肉须如同被火焰焚烧般快速焦黑了起来。 肉须如闪电般缩回,那角质物体缩回了穹顶。 “轰隆!” 空间颤抖,安江法王的脸色大变。 “境主!发生了什么?境主息怒,不,这…我不是那个意思!” “境主,我可能失误了,再给我个机会!” 他似乎很惧怕,不断的哭诉哀求,然而下一秒,陈宁安看到对面的大地撕裂,爬出了一头渗人的东西。 那是一具头发枯槁,有着巨大如虫身形的人脸怪物。 一只只的手散布两侧,碰撞之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境主,你听我解释!” 安江法王不断后退,他猛的从怀里拿出数根红色蜡烛,点燃。 “嗤!” 蜡烛快速消融,只持续了几秒的时间。 火光大亮了一刹那,在这怪物出来之后所有提灯人手里的蜡烛都在剧烈燃烧。 无穷无尽的可怕恶意从四面八方而来,陈宁安死死的以雷击木剑抵住右边肩膀。 受到刺激,他肩膀上的冰寒感又开始蔓延了,几乎要把一条手臂冻结! 只是他不能出声,忍受着剧痛,一动不动。 稍微动弹,说不定就暴露了,甚至他连自己的呼吸都压抑了下去去。 体内风果提供的气流直接从口腔内又吹回了肺部。 在极致的烛火光亮之后,就是一片极致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但陈宁安听到了安江法王的惨叫,声音之凄厉,似恶鬼爬出人间。 “境主!我也不是好惹的,我可是引路人,你不怕我身后的境主吗:” 他发出咆哮,陈宁安可以感觉到,随着这几個字之后,周围的恶意不再那么狂妄。 “哈哈,你不敢了吧?境主也有区别,今天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大不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如何?” “你也取走了了我的东西,这个教训,我牢牢记住。” 所有的恶意在缓缓消退,陈宁安看到有火花闪烁,安江法王在点灯……不,他在点烟。 一刹那的火光,他看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安江法王被一根根的“足”刺入身体,挂在半空。 他的双眼都被后脑勺进入的“足”顶了出来,挂在上面。 即便这样安江法王也没有死,而是抽着雪茄谈条件。 “惡……” 那声音逐渐沉寂,缓缓消退。 引路人的身体……这么变态吗? 陈宁安头皮发麻,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他看到雪茄的火光从半空落下,还伴随着安江法王“嘶”的痛苦呼声。 “真是倒霉透了。” 他强撑着在地上爬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根蜡烛点燃。 短暂的光亮带来了安全感,陈宁安看到他的肉体已经残破不堪,眼睛,大脑,内脏,乃至骨骼都断了不少。 血洞不断的淌血,然而安江法王却在笑。 “不论如何,我的内功终于可以进阶了,境主承诺了的,我内功进阶就教我更多的东西!” 他颤颤巍巍端起那银碗,伸手沾了一点,想要放进嘴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指头快速的干枯焦黑,如同被烈焰焚烧。 “怎么会这样?我的手,不,我的内功!” 安江法王不敢置信,细看之下,看到碗中漂浮的木屑。 第二十八章 巧计夺机缘 “被污染了,这些是什么?怎么会污染血之阴?” 安江法王把灯笼内的蜡烛摘下来,凑到碗上仔细观察,那些木屑,在碗里如同银沙。 他的眼睛已经吊在脸上了,被蜡烛火烧灼,安江法王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只是一个劲儿的看。 嘴里不断的嘀咕:“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怎么喝?我还怎么喝啊?” “不!” 安江法王猛的坐起来,端着碗往嘴里送:“就算是杂质,也没有关系,对的,没关系,我可以喝的。” 他把嘴对了上去,就要喝下。 “噗!” 忽然,一截木尖从他的脸上刺出。 安江法王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他的中枢神经完全被刺断,身体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挂在脸上的两只眼睛微微蠕动,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是谁。 有一只涂抹了黑色液体的手伸出来,端起那只银碗。 “呜,呃……” 安江法王颤抖,想要阻止,然而浑身却动弹不得。 那只手带着银碗离开消失在黑暗里。 一阵脚步之后,声音也不见了。 “呃……” “呃……” 安江法王不断的抽搐,不知多久,猛的,那根木剑像是利箭倒飞了出去。 “啊!” 他站在昏暗的空间里咆哮:“谁,是谁啊!” 懂了,他懂了,原来如此,有人暗算他! “是谁?你是谁的引路人!” 他疯狂呐喊,神经似乎已经失常,猛的安静,两秒后,他又猛的提起灯笼。 “跑不远,你跑不远,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细碎的脚步声,灯笼消失,黑暗一片。 两分钟后,灯笼却又突兀的出现:“我找到你了,哈!” 不似人的喘息,癫狂,安江法王在地上爬行,他提着灯笼,一只眼睛不知何时完全从眼眶里面脱落了。 这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哪里有人? 安江法王提着灯笼找遍了每一寸,确定了真的没有人。 他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观察,每一具都要看许久,然后堆到一起,用烛火点燃。 “呜呜,真的跑了,呜呜…… 他哭兮兮的跑出了这里。 半个小时后,灯笼再次闪烁。 “还是没有,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我要疯了!” 只有火焰的燃烧,这里一片安静。 他的灯笼开始闪烁,这是即将离开灯笼世界的前兆? “不!不!要找不到了,要找不到了!” 安江法王哭泣着,疯了似得跑出这处空间,想用最后的时间找到蛛丝马迹。 但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地下,钻出充满恶意怪物的坑中亮起火花。 “嚓……嚓…… 一缕火苗点燃烛光,陈宁安从洞里爬出来。 原来他一直没有走,被安江法王猜到了。 可是安江法王猜不到,他敢躲在那怪物出现的通道里。 一直到现在,灯笼闪烁,提灯即将结束才敢出来。 雷击木剑被他拾起,前半截坑坑洼洼,被腐蚀了上面布满了裂痕,修一修这把剑还能用。 灯笼越来越暗淡,最终,他从这里消失了。 在回到现世的一瞬间,陈宁安熄灭蜡烛,担心再出现夜安人,被安江法王蹲守。 幸好,他想多了,附近没有任何活着的夜安人,也没有活着的提灯人。 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但东门基本上是全军覆没了。 他没有说话,摸着黑离开了皮山桃林。 他选择步行回家也要离开,担心被安江法王追到。 “现世中能力会被削弱,安江法王应该自顾不暇,他伤得太重了。” 陈宁安思索,自己也许过于谨慎了。 但他到底还是让安江法王看到了自己的手,出于保险,陈宁安觉得谨慎些并不过分。 皮山桃林属于景区,但是已经封路了。 他便硬生生走了四个多小时才打了辆便车。 “兄弟,你这一身泥的,是摔沟里了吗?” 热心的司机哈哈笑着,只因为此时的陈宁安浑身上下都是泥。 车费一百新秦币,这是司机愿意搭他还有心思调笑的原因。 “太倒霉了。”陈宁安顺着话题说下去:“师傅快点吧,这浑身不舒服。” “放心,我的车是出了名的快!” 半个小时后,陈宁安堵车了,一路进入钟城市区的所有大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哎哟,打脸咯。”司机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少: “刚才群里的兄弟说了,是前面在查车,好像是什么危险分子,每个人都过一遍而已应该很快。” 查车? 陈宁安心头一跳,直觉告诉他,是安江法王的原因。 “师傅,几点了?”他忽然问了個不明不白的问题。” “八点过,怎么了?”司机疑惑。 “我下车上个厕所。” 陈宁安打开车门,就钻进了一侧的山林当中。 “嘿,上厕所定时,年轻真好啊。” 司机也不在意,这里荒郊野岭,他还能跑了不成?反正钱都给了。 然而陈宁安是真的跑了,在密林中穿行,不断观察,最后找了个山崖。 下面有块凹进去的地方,刚好可以遮蔽自身。 安江法王在追捕,他不能再等了,必须早点拥有自保的手段。 他进入其中,才缓缓的打开衣服。 只见一团呈黑明色的水在衣服当中包裹,没有洒,没有干涸,如同果冻一般。 里面有一点一点银屑模样的闪闪发光物品。 那只碗他丢在灯笼世界了,只要这精华。 “安江法王说这能让他的内功进阶,我是否也能用它,作为打开超凡这把锁的钥匙。” 他那颗一向冷静的心乱了,没有人能够在超凡面前保持冷静。 陈宁安颤颤巍巍的起身,就近折了五十根树枝。 这是蓍草占卜,大衍之数五十,故五十根,取一根在侧,为太极混沌未分之一。 剩下四十九根,分为两堆,不断剔除,夹入手指…… 最后成卦,天山遁之天风姤。 陈宁安目光一亮。 辰时为龙时,乾金大旺,而辰时为龙抬头时间,一日之计在于晨等等,都是这个辰。 吉利的占卜,他长吸一口气。 人在山旁。 今日,他陈宁安,便要真正的踏入超凡的行列当中。 第二十九章 人体大符 雷击木屑对他没有伤害,安江法王用不了的东西,陈宁安却可以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打算小心饮下一口。 可猛的!整块的血之阴跟着他的喉咙滑进了肚子里。 一瞬间,冰寒的感觉从喉间落下,然而紧跟着的就是那冰寒当中的灼热,好似在冰天雪地当中有铁水落在了皮肤上。 是雷击木屑? 陈宁安目光一瞪,体内又寒又烫,之前的所有想法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疼,无与伦比的疼痛,身体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剧烈,他颤抖着,疯狂扣动喉咙,想要把那团血之阴吐出去。 不是,不对,修炼不是这样的,陈宁安即便勉强用体内的气流带动那寒意,也被其中的雷击木屑给灼烧得千疮百孔。 人体内的经脉,有是有,但那不能够让血之阴这样的能量通行,陈宁安又该如何? “啪……” 关节僵硬,四肢好像完全不属于自己,他打翻了刚才起卦用的蓍草。 “我忘了,心不静,卦则不准。” 在巨大的超凡诱惑面前,陈宁安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 那血之阴钻入了他的血液,可血管也承受不住,即将崩碎。 他几欲昏迷,偏偏肩头的冰凉再次出现,居然也来凑热闹。 “滚回去!” 陈宁安厉喝一声,以雷击木剑狠狠刺入肩膀,击退冰寒。 可是,这也让他肩头重创,血液伴随着血之阴不断流出。 这样下去,他会死。 一股清晰的明悟缭绕心头,前世他死前,也有这种预感。 后来果验。 “不,有方法,一定有方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起卦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有解卦的人。 既然天山遁卦不是吉卦,便是乾金与艮土相冲,阳阳撞散。 在现世,他必死无疑。 陈宁安看向互卦兑金,唯一比合之卦,同为金性,如何救治? 兑为刀,乾为神…… 变卦巽也为仙人。 猛的,陈宁安打起精神,点燃了灯笼。 他睁开眼睛,在不正确的时间提灯,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 灯笼被他挂在了墙上,出现了皮山桃林之外的灯笼世界。 入口不同,地点不同。 此时,他看着自己的肩头,只见血液已经与血之阴混合起来,漂浮在空中,凝而不散。 里面的雷击木屑斑斑点点,对安江法王来说,是剧毒。 对此时的他来说——也是剧毒! “可笑我之前还嘲笑安江法王,殊不知我也一样。” 陈宁安脸皮抽搐,眼底闪过厉色。 既然常规的超凡不同,那就走一条不常规的路! 他拿起雷击木剑,从中狠狠折断,裂口位置尖锐非常,又极度坚硬。 如果不是安江法王腐蚀了这把剑,他也折不断。 这是变卦的天风垢,乾金折巽木。 那么接下来,艮土为肉身,乾为神,他要…… 折断的雷击木刺狠狠扎进自己的手臂,陈宁安咬着牙划动,无数的血之阴与血液就滚了出来。 他痛得麻木,然而在提灯的状态下又有特效药加持,又顽强的活着。 人体的血液有多少? 陈宁安并不清楚,没有计算过,他科学的认知是占人体重的7%到8%。 但现在他的血液全部挤出来也不过两千毫升的样子,并不多。 所有的血之阴伴随着他的血液全部引流出来。 陈宁安要为了活命放弃吗?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当然不! 他浑身无力,但还是颤抖着用雷击木剑混着血,血之阴,在身体上刻画起来。 他以人体为纸,以血之阴为墨,要画出人体大符。 然而,血之阴属阴,势必不可能画正规的符,陈宁安便只有刻画邪门的符篆。 一道道纹路,痛得钻心,被他刻画在自己背后。 顺着感觉一步不断,符头,阴神,符胆,符尾。 当做完这一切,陈宁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所有的血之阴刚好刻画完成。 或者说,当他完成之后,剩下的血之阴就全部没入了他脊背当中。 “咳咳……” 陈宁安颤抖伸手,想熄灭灯笼,意识却已经完全不清楚了。 ……………… 数天后。 “您好,真的没有这个人的消息吗?” 日安局当中,王有财不断询问,可对方的回答一如既往。 “请您回去等通知,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一旦有消息一定会马上告诉您的。” “好吧……” 王有财失魂落魄的离开,阳光照在脸上,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就说吧,没用的。” 日安局外,夜安人胡平安拍着他的肩膀:“幸好那位自顾不暇,不然你还出不来。” “小子放弃吧,他死了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再提灯了不是?” “这不是提灯不提灯的事!”王有财情绪失控: “那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你懂吗?你懂我和他出生入死的感情吗!” 胡平安告诉他,这次皮山桃林提灯失败了。 别说是提灯人出来不足一成,就连夜安人都折损了不少,陈宁安死在里面是人之常情。 “我不相信,他就这样死了!” 王有财恨然离开。 他不知,当他离开之后胡平安转身进入某条小巷子,那里有人在等着他。 “人走了?” “走了。” “嗯,谢了。” 胡平安看着面前这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忍不住问道:“你们关系就那么好,那小子为了你提灯,你为了他装死?” “是我欠他的。”陈宁安摇摇头,这个神秘人,就是他自己。 只不过,此时的他有些许不同。 那日昏迷之后,他一直等到蜡烛烧尽了才醒过来。 然而刚一醒来,就看见一白衣女子从他眼前消失。 肩膀的冰凉告诉他,是那东西护了他的安全。 但是陈宁安不解,对方为何要帮自己,而且他肩头的冰凉也没有了以前那般严重。 “真是兄弟情深,”胡平安不在意这些:“只要你下次有好东西找我就行了,咱们也算是正式牵上了线,对吧?” “算是吧,有好东西我会找你的。” 陈宁安口头答应他:“最后我再问你件事。” “啥事儿?”胡平安随口一答。 “境主……是什么?” 听到这几个字,夜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三十章 可是身体祂饿啊 “这不是你能够问出来的问题,这也不是你能给接触到的问题!” 胡平安眼底有深深的惊骇,他忽然想到还在医院躺着的安江法王,呼吸忍不住一滞。 法王可是在找一个人,一个让此次行动全溃败的人。 “是你!” 他手指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陈宁安表情不变,心底已经起了杀意。 “是你!你背后的引路人做得,对不对!” 胡平安迅速补上一句:“你怎么敢问这个问题,这是禁忌,知道吗?” 陈宁安杀机收敛,微微抬脚。 水泥地面被他下意识踩出了印记。 巨力,只是他超凡的特征之一。 但这超凡很不对劲。 “你只需要告诉我,境主是什么就行了。” 他追问,然而胡平安说什么也不开口。 “兄弟,我要是说出来就会有人知道,你信不信?” “你别问了,等你提灯到一定次数就自然会明白的,这是你这次任务的特效药,赶紧收好有时间咱们再联系!” 胡平安塞来一个小药瓶,快速说完就赶紧逃之夭夭,好像留在这里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陈宁安握住这瓶特效药,没有追赶。 他也没有告诫对方不要透露消息,因为就算胡平安不顾他们的利益交钱透露了,他也不是很惧怕。 这一切,都是那来自超凡的的底气,即便这超凡的副作用是如此巨大。 他从这里离开,转身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 他在身上画了一道鬼符。 从此,身体就如同饿鬼,不断的吞吃自己,如果不及时的摄入养分,后果很严重。 这个养分,不再是活人的食物,而是以活人为食物。 或者……以诡怪为食物。 他打算去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体内的那些扩散肿瘤细胞的器官如何了。 “小伙子,给我让個座吧。” 一大妈笑嘻嘻的靠近他,穿着广场舞的统一服装。 陈宁安看向站台外,这里刚好是公园,看大妈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是刚刚结束了锻炼。 “不好意思,我是恶性肿瘤病人。” 陈宁安从怀里掏出医院的症断书,晚期两个字极度醒目。 “哎呀,你这个小伙子怎么不早说?” 大妈立刻远离了他,嘴里还念叨着,“晦气,大早上碰到这么个倒霉玩意儿,真晦气!” “车厢里许多人都皱起眉头,然而对于陈宁安来说,这些都习以为常了。” 他揉了揉背后,伤口还没有愈合,但是也没流出血液。 钟城第三医院,占地不小,有三十多层的住院部三栋,门诊,急诊,内外科等各不相同的数栋大楼。 陈宁安和主治医生刘叔是老熟识了,所以当他再一次坐在刘叔的面前时,这个医生的眼里满是震惊。 “宁安,伱还活着啊?” 不怪他震惊,这种病症陈宁安早就该死了,还有力气一个人跑来看病? 刘叔对这孩子的映像很深,因为这孩子没钱。 几次在街上倒下被送往这里,又因为资金问题,在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又被医院丢了出去。 “刘叔,我这次来依旧是看看身体的,您看,还是继续打CT这些吗?” “是的,你现在只有这样了。” 刘叔简单诊断,陈宁安就去做了一系列检查。 其中包括血液,尿液,等等。 下午,结果出来后他再次找到了刘叔。 “情况很不好。”刘叔告诉他道: “你的身体里已经没有正常完好的器官或者组织了,而且你还受了伤,我建议你……还是选择安乐吧。” 说出这句话他也很痛心,但这样的身体每日要承受的折磨比酷刑还要残酷。 这样的身体连眼角膜都不能捐献,已经废弃了。 得到的答案,并没有超出陈宁安的预料。 跟夜安人胡平安说的一样,癌症无法治愈,提灯人的活着是另外一种活着。 他已经有几天没有吃特效药了,但是身体却没有太多不适,只是无穷无尽的剧痛而已。 特效药像是屏蔽了这部分痛感而已。 那么,公事办完了,就该谈谈私事了。 陈宁安低下身问刘叔:“您可以帮我搞到新鲜的血液吗?” 他指的是没有被冻过的,刚献出来的献血。 “你问这个干什么?”刘叔眉头一皱:“小伙子,你听我的,歪门邪道是行不通的。” “我在这家医院干了几十年了,是不可能做这种…… 陈宁安放下一卷钱,大概……有一万。 刘叔呼吸一滞。 “明天,我去你家拿,你知道我熟悉路线。” 他转身离去,丝毫不在乎对方剧烈呼吸的胸膛。 今天的份额,他还没有吃,身体在不断传来饥饿感。 他要吃东西,他……饿啊。 只是这里没有他想要的,活人不行,诡怪总行吧? 可哪里有? 陈宁安都打算去红烛墓园提灯了,可忽然他一愣。 “还真有?” 画符之后,他对于阴气的感应越来越强了,医院内有一条残留的阴气带。 他顺着阴气残余的路走,绕过了门诊,来到住院部楼下。 在楼上。 十三楼,神经科。 这一层楼给人的感觉都怪怪的,十分压抑,陈宁安还听到了不少奇怪的声音。 “您好,来看病人吗?”护士走来,告诉他这一层特殊,需要登记。 “我来上厕所。” 他直接绕过了护士顺着阴气往里走,在靠近厕所的病房停下脚步。 “喂,你等等!必须要登记!”护士还往前面追,在看到陈宁安真的是去厕所的路线才停下脚步。 “真是上厕所的?” 其实不然,陈宁安在最后一个病房推门而入。 病房内只一张孤零零的床,没有开灯四周一片漆黑。 上面躺着一个女孩。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瘦得吓人。 然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的眼睛,死死的瞪大,瞳孔却收缩成了针尖,一片死灰,不见光彩。 她活在极端的恐惧当中。 陈宁安看了眼病床上的名字,叶丁婉。 名字不错。 “嗯?”忽然,他仔细端详起女子来,记忆浮现心头。 这不是那天给自己买饭的女孩吗?他还告诉对方,没事往医院走走,有助于财运。 其实是黑猫伤人,气绝之卦。 他还记得这女孩的眼睛,如同一汪秋水,善良而明眸,十分吸引人。 只是现在这眼睛被恐惧跗骨,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诡异。 “你的那一份汤面还真划算。”陈宁安笑了,从怀里点燃灯笼蜡烛,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直直接没入了女孩的肚子,抓住了什么东西。 陈宁安舔舐嘴角,有些迫不及待,他的身体在不断的告诉他——饿!饿!饿! 第三十一章 安江法王也在医院 “咔嚓,咔嚓……” 靠近厕所的病房里传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咀嚼声。 等护士走近了,那声音就停下,走远了声音又重新响起。 “砰!” 大门猛的被拉开,护士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质问:“你干啥呢?你是病人家属吗!” 病房内,陈宁安擦了擦嘴,苍白的气血愈发苍白。 “我是病人的盆友,听说她住院了就来看看叶丁婉。” 见这人说出了名字,护士疑心降低许多:“正好,既然你是病人朋友,那她的医药费麻烦你交一下。” “你等等我。” 护士滴答滴答的拖着鞋跑回护士站拿了些资料递给陈宁安:“这是这几天住院的钱和医药费,去二楼缴费。” 陈宁安粗略一看,医药费也不算太贵算上一些镇定类的药物也才几百块钱。 对以前的他来说是几个月的勤工俭学,但现在而言,几百块真的很少。 “算了,我再帮你一次。”陈宁安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等护士走了后点燃蜡烛,继续啃食。 那黑影竟然化为了诡异的肢体。 一会儿之后他抹着嘴巴离开了病房。 “现在看来,任何东西离开灯笼世界都会削弱这一特性好像对我并不怎么管用。” 肚子里依旧有饱腹感,陈宁安细细思索也许是哪里出了问题,按理来说,这只鬼应该一口就没了,只能缓解缓解。 那么,这是他极大的便利,在现世当中生活的危险要小了太多太多。 到了二楼缴费,陈宁安目光一凝,注意到几个夜安人。 他们身上的气息和提灯人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分方式便是夜安人一般穿着制服。 他们也在缴费,就站在16号窗口,与陈宁安23号窗口相隔不远。 这些人会来医院缴费,是否是同事受了伤? 他不免想到皮山桃林,损失的提灯人和夜安人不可谓不惨重。 那么多提灯人逃出来的不足一两成而已,都化为了血之阴。 可如果是同事,不该来这么多人才对。 在给叶丁婉缴费之后,陈宁安不免看到住院大楼外的一些出租车看起来与正常出租车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别的地方他或许分辨不出来,可这是医院,出租车会停这么多在停车位当中吗? 一定是一个重要人物在医院。 下意识的他脑海当中闪过一个画面——被挂在那多足怪物身上的安江法王。 是他? 原本打算就这样离开的陈宁安脚步停顿,袖口内部,断裂的雷击木剑微微发烫。 这些夜安人的对话在他耳中不断放大。 “啧啧,这是第六次缴费了吧?三十万砸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一连砸了六天,大人物还没有好转吗?” “谁知道呢?上面对这位高度重视,真羡慕啊,我要是住院了,也不知道内部会不会全报销医疗费。” “你就做梦吧,咱们签的协议是外包工,又不是编制工。” 他们说着,一行人就从这里离开。 难道他们不打算去见安江法王? 陈宁安心中起疑,这些人只是单纯来缴费的吗?至于出动这么多人? 不,也许不是。 目送“出租车”们离开,他没有走,而是在医院住下来,假装照顾叶丁婉,从早餐到中餐晚餐,全部提到叶丁婉的房间。 一连三天叶丁婉总算回过了神,虽然眼神还是呆滞,但也不是以前躺在床上的反应了。 根源的“东西”被陈宁安吃了,她也不用活在恐惧当中。 “宁安,这是你的东西。” 时间到早上九点,上班的刘叔来到这里,递给陈宁安货物。 “谢谢刘叔。”陈宁安笑了笑。 刘叔点点头:“你小子也算有心了,照顾这女孩这么久。” “你认识她?” “不是我认识,而是这女孩是经我手抢救的。”刘叔娓娓道来: “她是前几天忽然倒在医院走廊的,当时我正好路过,发现她瞳孔放大,心脏脉搏骤停。” “幸好啊,倒在医院,也是在经验丰富的我面前,要是在其他地方猝死估计已经火化了。” 刘叔啧啧感慨:“这孩子运气好,所以我映像非常深。” 他拍拍陈宁安肩膀离开:“你这么有心,可惜了。” 这個可惜了说的不是叶丁婉,而是陈宁安。 他误会了,认为如同以前见过的那些一样,病危之间的感情坚贞而又圣洁。 但是等人死了,另一个还会带着新欢来到曾经的爱人面前告诉死者:“我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你,伱放心吧,我已经放下了。” 刘医生心头无奈,人都死了,还要再去伤害一遍。 第六天的时候,陈宁安依旧没有等到该有的消息。 叶丁婉已经能够和他说话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 然而安江法王在哪里他还是不知道。 这几天陈宁安也去重症监护室找过,没有对方的任何气息。 如果不是每天都有夜安人来缴费他都怀疑安江法王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或者根本就不在这医院。 第七天的时候,天空阴霾,雨丝蒙蒙。 “七日为止,如果还没有消息,就只能遗憾的离开了。” 陈宁安叹息,目送出租车们如往常的来,往常的走。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不寻常。 只见一黑西装从外面走来,与离开的夜安人们点了点头。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径直走向了楼梯。 终于……等到了。 陈宁安压下心头的喜悦,悄悄跟在对方后面。 只见那黑西装并没有往楼梯上走,而是往地下室而去。 医院地下室一般是设备维修处,导管室,或者血样室等地方,走到负二层就没有继续往下的路了。 然而陈宁安现在才知道,还有继续往下的路,就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门,打开之后有直达地下的电梯。 黑西装开门时谨慎的回头望了望,陈宁安没有出现,躲在一侧。 那人才输入密码,又刷了身份牌进入。 是密码门,有些困难。 陈宁安并不知道密码是多少,他只好伸出手,摁进门框,连同锁一起扯下来。 超凡初显,人体大符。 第三十二章 巧了,我也饿。 顺着电梯向下,两侧都是白墙,到了下面一层之后,陈宁安脚步微措,因为到处都是保镖。 荷枪实弹,他们配备有热武器,隔几米的距离就有一人守卫。 黑西装正在检查证件,而陈宁安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啧啧……被发现了。” 他没有惧怕,只是遗憾没有跟到最后。 “你是谁?” 一名保镖拿起手枪走来:“请出示你的证件。” 证件?陈宁安哪里来的证件,他两手一摊,苍白的脸上裂开白牙:“安江法王是在这里吧?” 保镖察觉不对,他马上拔开保险:“说!你是干什么的!目的是什么!” 几乎是同时,通道里面响起了一片枪栓声。 黑西装回头看了陈宁安一眼后就快速往前走,眼看就要消失在通道的转角。 陈宁安怎么可能会让他走?这一层不知道多大,万一安江法王逃了怎么办? 斩草除根,安江法王不死,陈宁安觉得对方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他的势力,他背后的人。 他不喜欢这种危机感。 “砰!” 保镖开枪了。 但不是他主动开枪,而是陈宁安一手抓住他的脖子,不小心扣到了扳机。 巨大的力量,几乎让保镖无法呼吸,然而接下来才是噩梦的开始。 陈宁安以他做挡箭牌,快速向通道尽头跑去,而保镖们毫不犹豫的开枪。 刹那间鞭炮声连成一片,而入侵者却快速来到这些保镖面前,一手一个解决。 从枪声响起到结束,总共用时不到半分钟。 陈宁安到通道尽头才丢开手里的烂肉。 他的手上,脚上,乃至躯干上都有一些印记,皮开肉绽。 那是透过保镖肉盾射在他身上的子弹,只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破防。 他刻在背后的邪符,是金刚符! 而巨力,不是金刚符带来的,是从红烛墓园里的棺材果实带来的。 不断增长的血肉需要能量,而金刚符的身体增加肉体强度,固形不坏。 两两相成,成了现在超凡的他。 “安江法王,你可不要逃了。” 陈宁安进入转角,并没有看到明显向下的楼梯,只有一间间紧锁的门。 进入需要刷卡,他没有,就只能用手生生破开。 可无往不利的手指这次遇到了阻碍,大门是钢铁制成,根本就无法暴力破开。 至少现在的陈宁安不行,他踏入自我超凡的时间太短。 可这样也不能阻止他。 一盏血红的灯笼被点亮,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不真实起来。 所谓的钢铁大门在提灯人的面前如同虚设,陈宁安心中多了一丝明悟。 难怪新秦对于提灯人如此放纵,根本就无法管辖。 他进入一间房间,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还没有死,在使用着极为珍贵的药物,可惜不是安江法王。 应该也有很高的身份,不然不会有资格住进这里。 此时,那人眼底浮现出恐惧,看着突然走出来的人又没入了墙壁。 他几度以为是死神,反应过来后心头升起一个猜测。 提灯人? 他听说过,那是一个全部由将死之人与亡命之徒构成的团体,十分神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 某处房间内,黑西装还在喘气,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被绷带绑成粽子的安江法王。 “法王,有人来了!”黑西装声音不敢太大,也不敢靠近病床。 “怎么回事?” 绷带人只有一张嘴露了出来,他的声音很虚弱。 “谁来了?张启还是梁华南?” “不是,对方气势汹汹,好像是……是…… “吞吞吐吐的,胆子大一点。” 安江法王的语气虽然虚弱,强势却不减半分:“是来找我寻仇的?” “是。” 黑西装说了这个字,额头已经冒出不少冷汗,他刚才跑来房间都没有出如此多汗过。 “呵呵,我安江法王仇家不少乘我虚弱来寻仇不稀奇。” 那虚弱是人手臂颤抖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只灯笼。 “但他们也不想想,我是引路人,只要我醒着,谁能杀我?” 他的语气极为自信,伴随着灯笼的点亮,绷带一寸寸从他的身体上剥落。 只见那伤痕累累的躯体到处都是缝合的伤口,密密麻麻,眼眶内居然重新长出了眼珠子。 “你去床下躲着。” 安江法王随意吩咐,语气中气十足起来。 在现实,他能力削弱,内功只能对付普通人。 但是在提灯的世界里,内功生生不息,足以维持他的生命力,就连洞穿头颅都不怕。 睁眼提灯,空间半真实,半虚幻了起来。 距离这里很远房间,陈宁安转头望过来,他感觉到了提灯的气息。 “安江法王…… 灯笼调转了方向,向着那边去。 “他来了。” 病房内,安江法王感应充足,静静等待。 很快,一道人影就从墙壁外闯了进来,这里提灯的世界是一片旷野。 “比我预算的快,你是跑过来的。” 安江法王语气镇定:“看的出来你是十分想杀我,怎么,我是杀了你的父母?还是抢了你的妻子?” 这样的事情他没少做,但那又如何? “都不是。” 遮住脸的灯笼移开,陈宁安苍白的脸呈现在安江法王面前,笑着: “王安,好久不见了。” “是你!” 安江法王脸上的伤口抽动:“没想到居然是你,这真的让我挺意外的。” 他的惊讶表情马上转而放松: “聪明的小伙子,你能够从我手里跑出去已经证明了伱的厉害,只是我搞不懂,你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敢来找我?” 在看到陈宁安之后,安江法王的戒备快速降低,他知道这只是一個提灯人而已。 运气好得到自己想要的银碗,加上聪明,让他留心了一些。 可他来这里就是送死,仗着自己会一点土方法,小技巧,就想杀他? “你真是愚蠢,我收回之前对你的看法。” 安江法王走向陈宁安:“刚好,我饿了。” 陈宁安表情不见恐惧,他的脸上浮现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蠢不蠢不知道,但我现在,好像也饿了…… 第三十三章 风果的真正用法。 “小子,你是不知道我的身份还是有所依仗?” 安江法王靠近,两只灯笼的烛让另外一个世界的真容显露出来,空旷平原中的泥土腥臭都能清晰闻到。 陈宁安轻轻放下自己的灯笼,用手指熄灭蜡烛。 “想让我退出提灯状态?”安江法王看穿陈宁安的小心思,“只是可惜你想岔了,一旦引路人开始提灯没有人能阻止。” “不,只是这样我会顺手一些,舒服一些。” 陈宁安从怀中掏出断裂的雷击木剑,一手半截。 看到那熟悉的木尖,安江法王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最严重的伤口就是这剑造成的,中枢神经被刺断。 “是你。” 他心中鼓雷声响:“是你!是你偷走了我的东西!” “没错,就是我。”陈宁安大大方方的承认:“不然我也不会处心积虑等了七天,才找到你藏身的地方。” 安江法王笑了,他畅快的笑了,得而复失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美好。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啊!” 他迫不及待快步走向陈宁安:“一定是老天爷不忍我的辛苦浪费,才让你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来,告诉我,我的东西……在哪里!” 他神色陡然狠厉起来,手臂直直抓向陈宁安的脖子。 在提灯状态下,他有把握让这小子只剩脑袋都能把血之阴的下落告诉他。 陈宁安没有躲避,而是当场还击。 不知道是踩碎了地板还是泥土,他以雷击木剑握在拳头中央,暴露剑尖直直冲拳! “砰!” 只一刹那,陈宁安身子如同被卡车撞击,倒飞出提灯领域,撞得病房的金属墙壁凹陷。 “哼,自寻死路。” 安江法王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插着一截木剑。 应该是灯笼物品,不然不会伤到他,三根指头都被切断了。 他并未直接提着灯笼走向墙下的人影,而是掰断钢筋焊接的床铺,抽出根根钢筋。 顺手拿起,安江法王掂量着重量,猛的挥出! 即便出了灯笼世界,上面覆盖的内力散去,也堪比子弹,根根插在墙下瘫倒的陈宁安身上。 直到整座床被拆卸散架,露出下面惊惧的黑西装后他才向少年靠拢。 谨慎到了极致。 来到陈宁安面前,安江法王伸手去抓他的脖子,打算用内力入侵对方,控制说出血之阴的下落。 然而他的手伸在半空,看到的却陈宁安戏谑的眼神。 根根钢筋从他肉滑落,只是刺破皮肤而已。 少年挥手,雷击木断剑锋锐异常! 不好! 安江法王下意识护住要害,内力覆盖全身准备硬抗这一击。 他想不通,为什么陈宁安居然没事,他明明不再灯笼世界范围内,为何能在招招致命的钢筋投射下保持行动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股狂风。 “呼~” 他手中的灯笼,无声熄灭。 陈宁安的出手无迹可寻。 来自兰安小区的风果,别的功效或许不清楚,但在吹灭灯笼这方面上,它是专业的。 一刹那,安江法王感受到了自身的衰弱,在灯笼熄灭的同时他的内力如同潮水离去,大江干涸,变成了小溪。 他只能勉强站在地上,身上的伤势处于爆发边缘! “你怎么……” 他说出三个字,对比自身实力被削弱的惊骇,更多的还是对陈宁安的惊恐。 这个人,不受灯笼规则的束缚,那股狂风吹灭了灯笼之后还在吹,丝毫不见衰弱,把他的灯笼吹到房间的角落。 他想再点燃,已经没有机会了。 “是血之阴,你已经把它用了?” 安江法王摇摇欲坠,可面对的是陈宁安毫不留情的利刃。 断剑太短了,砍不下安江法王脖子,所以他砍了两次,才让他的头体离体。 “我说了,我也饿。” 陈宁安关上了灯…… 等他再开灯的时候,把目光看向了床下的黑西装。 “你好。” “你……你……”黑西装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明明大脑告诉他要回答,然而身体却怎么也不能完好的执行这个命令。 “安江法王死了,伱是提灯人吗?” “我……我……” 那黑西装语无伦次,陈宁安点燃了灯笼,向他靠近。 灯笼没有反应,这黑西装不是提灯人。 “不是提灯人,我就没有理由对你出手。” 他的话让黑西装心中微松一口气,然而下一秒手中一沉。 一只灯笼落在他的手上。 这一刻,那少年的笑容比之恶魔还要恐怖。 “现在,你是提灯人了。” ………… 医院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一切都与以前不同。 唯独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多了不少,几乎半个医院都是出租车在占据。 在这样的情况下,叶丁婉办理了出院,由陈宁安陪同。 “你看上去不舒服?”叶丁婉眼睛重新恢复明亮,她死死抓住陈宁安的手臂。 很冷,但她感觉很安全。 “吃撑了,正在消化。” 叶丁婉当做没听见她接着道:“你当初是不是知道我被东西缠上了所以让我没事多往医院走?” 她看着这個少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仅有一点点的红润在表示,他还是个活人。 “其实,我是一名占卜师。”陈宁安笑了笑: “当初黑猫示警,所以我让你来医院多走走,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真的很感谢你。”女孩目光灼灼,七天,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消息与地址,整整照顾了自己七天。 所有的费用没有让自己出一分钱。 她亲眼看到自己体内钻出黑影被这神奇的少年取出。 谜一样的少年深深触动了她的心。 “要谢,就谢你那一碗汤面吧,很好吃。” 陈宁安对她挥手告别:“我看过你身上已经没有邪祟了,我们就此分开。” 他不想再跟这女孩有任何联系,除非她再次遇到“东西”。 “喂,你就这么走了?”叶丁婉拉着他的衣角: “你似乎病得很重,我能够帮你什么吗?” 正常人绝对不是陈宁安这样。 “癌症,没救了。” 他随意挥挥手:“再见。” 癌症! 这两个字在叶丁婉脑海里重重砸下,她目光一颤,看着对方消失在夜色的人群。 真的没救了吗?她不甘心,这样好的一个少年,即将离开人世? 就在此时,她看见地上多了张纸。 是谁掉的吗? 打开纸张,只见开头便有三个字—— 【提灯人】。 第三十四章 金刚符身与红烛墓园果的效果 血肉的力量在增加,随着不断的消化,陈宁安能够感受到背后的大符在增强。 符篆的强度与刻画者,使用者之间有直观的联系。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宁安伸出手,竟然把路边的一辆小轿车抬了起来。 这车他认识,重1.5吨,即便只抬起来一半也有多达千斤的力气。 千斤之力,这还只是开始,他感觉这份力量还在往上叠加。 而这是红烛墓园果的影响,并非是大符所带来的能力。 大符只有防御固体的属性,在他篆刻更多符咒在身上之前,只能提供防御力。 目前看来,防御的效果已经不惧普通枪械了。 再加上体内的风,陈宁安不免思考,自己还算是个“人”吗? 自己踏上的这条超凡路,是否真的正确? “然而我并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正常的超凡路。” 陈宁安叹息,大道殊途同归,他相信自己只要坚持本心,恶可为正持,阴可为阳用。 须知地府也有藏王菩萨呢。 “叮铃铃!” 手机响起,陈宁安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胡平安打来的。 夜安人找自己干嘛? “喂?” “兄弟,大事不好了,咱们钟城要变天了!” 那头传来胡平安的惊叫与嘈杂,似乎有很多人。 “安江法王,死了!死的连渣都不剩。上面对此很重视,据说派遣了两名引路人过来查看情况!” “两名引路人?”陈宁安眉头紧皱,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肯定会碰上。 对方一定会对整个钟城的提灯人展开调查,而自己一直在医院出没,会被定为严重怀疑对象。 即便他用灯笼挡住自己的脸,也提前避开摄像头,可嫌疑就是嫌疑。 心中思绪翻飞,陈宁安回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那头的胡平安颤抖着放下手机,之前嘈杂的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领导,我已经和他通话了,看来他没有嫌疑,并不关心引路人和安江法王的事情。” 他面前,有数名夜安人领导,全程看他拨通电话。 “嗯。” 一人嘴里发出声音,但是没说让胡平安走,或是留。 “你们怎么看?” 另一名领导拿起手机,随意翻查胡平安的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嫌疑很大。” 一人沉吟片刻后这样说道:“他虽然是提灯不超过五次的新人,但是根据记录,是一起与安江法王进入皮山桃林的。” “随后,法王重创,宝物遗失,祭祀失败,几乎整个皮山桃林的提灯人死了九成,他却没事。” “更何况,他和安江法王一個医院,出现在同一个时间地点,不得不让我们怀疑。” 胡平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珠子只能悄悄在在这面前数人脸上移动。 “他的实力不足以威胁法王,而且事发时,所有保安被杀死,对方至少也有引路人的实力。” “两相对比,我认为可以将这孩子的嫌疑排除,他也要死了,听说还在读书的年纪,不得不辍学。” 领导们议论纷纷,没有个答案,而胡平安则如坐针毡。 “好了。” 最后,夜安官衔最大的一人开口,“上面调来的两名引路人跟安江法王关系不浅,这些事情我们整理一下全部汇报上去,让他们头疼去吧。” 他起身离开审讯室:“他们要人就给人,要钱就给钱,毕竟皮山桃林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陈宁安看到论坛上面出现一条消息: 【皮山桃林提灯失败,希望广大有能力的提灯人积极参与,解决一次诡怪事件可兑换一颗特效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宁安可以确定很多藏起来的提灯人都会出手。 但也有可能是夜安那边追查杀害安江法王凶手的一种方式,查看大家的实力。 一但发现谁符合凶手的特征,就会雷霆出击。 他不打算去做任务,特效药还有,陈宁安现在在研究自身的属性。 之前他的推测没错,他可以抬起一千斤左右的东西。 第二天消化完,达到了一千五百斤的力道。 而防御力,菜刀已经砍不动了,现在他自己就是金刚符。 这还只是肉体的力量,如果算上挥拳的动能,估计还要翻上一番。 陈宁安默默的换算,他是去健身房测试的,夜深人静,提灯过去没有任何的阻碍。 就在此时,他手机有信息提示响起,点开一看是王有财发来的。 【宁安,你已经死了,可是我好想你,我时常想起咱们小时候在公园的快乐……】 是一篇小作文,陈宁安没有在意,过几天小胖子就会不在意的。 他今天还要去找刘叔,拿自己的货物。 当然,他也不是白拿,每次一千的报酬。 “这样下去,我除了特效药之外钱财的消耗也很大。” 陈宁安思索着翻动提灯人论坛,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帖子。 至于商店,基本上全是不知作用的东西,但凡有用处都被提灯人雪藏了起来。 他目光闪烁,别说还真看到了自己的需求。 【我碰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请问如何在能杀死鬼的情况下保护被附身人的生命?有偿。】 这正是陈宁安的长处,仔细一看地址,恰好也在钟城。 有人在下面评论: 【听说引路人去钟城了,你去问问?】 【同问,我也想知道。】 【前排吃瓜,又是个倒霉蛋。】 【没救了,等死吧,大家都知道被附身基本就等于死亡通知书了,就连我们提灯人也是如此。】 【鬼附身必死无疑,鬼破身也只是延缓死亡,兄弟放弃吧,还是想想自己咋活下去。】 一条一条的信息,陈宁安想了想,在下方留言:【地址。】 钟城的气球小镇,其实是一处豪华住宅。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而顶层更是贵上加贵。 此时顶楼的露台上,躺着病态的中年男子,他不断翻阅手机一次次的刷新。 在他身后的房间里,床上五花大绑着一个女人,是他的女儿。 双眼爆出眼眶,四肢鲜血淋漓,舌头也已经自己咬断了。 他自己忍着病痛,特效药全给了自己的女儿,维持生命。 一条条的回复全是无用的劝他放弃,要么就是嘲讽,可是,那可是他的女儿啊。 他能放弃吗?他宁愿代自己女儿去死! 就在这时,两个字映入眼帘。 【地址。】 第三十五章 血为法力 富豪叫做蒋有为。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过来尝试,但无一例外都束手无策。 而他已经花了不少的钱,最终什么改变都没有换来,反而是一个团队当着他的面提灯,让女儿体内的东西差点复苏。 舌头也是那次咬断的,自那之后,蒋有为就谨慎了许多。 想了想,他还是把自家地址输入过去,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他都不愿意放弃。 “气球小镇?” 陈宁安看着手机,这个地址他没有听说过。 等他查阅地图的时候才知道,气球小镇距离他这里有六十多公里路,要过去,很难。 【你还是来接我吧。】 他回了个消息,继续浏览商城。 特效药私下售卖是一万一颗,说不上贵,但也不便宜,主要是没有人卖。 基本上刚刚出来,就已经被抢空,这玩意儿是硬通货。 特效药是怎么来的?陈宁安很想知道,但这东西产量大,又有效,可能背后的产业链很惊人。 “有了。” 在不断的翻阅商品之后,他找到了自己中意的物品。 【未知传单】售价一万一千新秦币。 【在提灯时的破败大街上找到,单面有看不懂的花纹,背面没有文字。】 陈宁安要的就是没有文字的背面可以书写符篆。 每一张符篆对他的帮助都很大,至少在还孱弱的现在,是他最有利的手段。 只是他的钱不够了,这次提灯的收获就只有血之阴和特效药,付出了太多。 想了想,他把一颗特效药挂上商店,售价两万。 没有人买,于是他修改价格,特效药马上以一万的新秦币被秒杀。 似乎这成了隐形规定,有人在刻意控制价格? 这是陈宁安第一次在网上售卖物品,以前买的东西都是突然出现在身边,他很想知道,卖东西又该如何操作?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击声。 陈宁安刚要起身打开,忽然心有所感的转头。 神秘人! 那个让他提灯的引路人就站在自己身后,对他伸出手。 是……交易的? 他把一颗特效药放在对方掌心,看不清神秘人的脸,但对方低下头端详了一下特效药,忽然又消失了。 “叮,交易成功,您的账户到账10000.00元。” 伴随着声音入账,陈宁安目光中沉思一闪而过。 看来这个世界,秘密并不少。 购买了传单,他马上迫不及待的开始书写符咒。 一般来说,如果符咒与书写材质相同的话,便会起到威力倍增的效果。 这一点在陈宁安以风叶书写呼风符咒击退安江法王可见一般。 网上买的东西,属性并不容易分辨,就如同这张传单,陈宁安本想切割开,结果切不动。 他也不知道这传单是什么属性,只好在诵念净口身心,净书笔墨咒之后,挤出血液,以自身灵性撰写一道符篆。 这次,依旧不是正常的符纂,是邪符,鸱役神鬼。 【鸱役神鬼术非常,带骨连皮同口煎, 自两鬼神感相应,通名答姓两君知。】 从名字就知道,这是一请鬼的符篆,焚烧之后自有鬼来相应,告知姓名。 不是进攻的手段,却能够在面对比陈宁安厉害的鬼怪时保住性命。 算是一手底牌。 他体内有血之阴,灵性的存留由最开始的几天到了约摸半個月左右。 这个时间,陈宁安肯定会再次提灯的。 还剩下一半的位置。 要不,再次刻写一道符纂? 他再次隔开手指,结果,身体内挤不出一滴血液。 用完了。 饥饿再次袭来,就好像身体内的精华榨干了一般。 他强忍自己的不适,急忙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红色液体解饿。 “我的血液只够画一道符篆。” 他心有所感,这也算是“法力”的一种吧。 这条修行路,是越来越歪了。 把鸱役神鬼符放入怀中,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画这一道符,不知不觉竟然用了数个小时,这在前世是不可思议的。 前世没有什么灵验,就是提笔勾勒,但今生不同,居然如此耗心费力。 这道符,不简单。 ………… 手机上,蒋有为告诉他会开车过来,陈宁安等了没多久,蒋有为就来了。 这个中年人虽然身形略胖,但也极度不健康,两眼眶黢黑。 眼为心之神,又通肝明,应该是心脏或者肝脏病无疑。 “您好,我是论坛上的蒋有为。” 这中年人自报姓名,并没有因为陈宁安年轻就轻视小看。 提灯人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也许对方在某次提灯就有了非同寻常的机遇。 “陈宁安。” 简单回答,他跟着蒋有为离开,驱车前往气球小镇。 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蒋有为用一根木棍抵在自己腹部,冷汗不断。 他没有特效药,还是,特效药给了自己的女儿? 这并不难猜。 “特效药,十万一颗要不要?” 陈宁安忽然开口,一说话就把售价一万的特效药提高了十倍。 换成前世就是千万一颗的药,黄金做的都远远不值。 “要!” 蒋有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别的或许缺,可就是不缺钱。 车辆直接停在应急车道,一手给钱,一手交货,但陈宁安发现蒋有为并没有吞服,而是极为留恋的看了几眼,放进怀中盒子装好。 “见笑了,我省着点,给女儿吃。” 蒋有为不清不楚的解释了两句,边开车边流着冷汗道: “咱们都是提灯人,也知道被那玩意沾上的后果,所以我女儿多一颗特效药就能多活三天。” “你的感情我并不在意。”陈宁安收起药瓶,哗啦声让蒋有为的目光停留了数瞬。 “只要你别在高速路上死了就好。” 他目光平静:“如果我治好了你的女儿,你能拿出什么?” “如果你治好我的女儿,我愿意拿一半的身家给您!” 蒋有为马上接口,毫不犹豫。 “好。” 陈宁安嘴角勾起,灰败的目光中冷光闪烁。 不久,气球小镇到了,这也是陈宁安第一次看到所谓的富人区。 这里是最高的一座山,整个山顶建造富人圈,泳池温泉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然而,陈宁安看一眼就知道——大凶之地。 这里地势最高,犯了孤阳煞,另类的来说就是钱财阳气皆留不住。 但这样的地方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孤阳不见鬼,蒋有为的女儿,怎么会出事? 第三十六章 都是来自世界的礼物 往往遇见煞气的地方,吉位可削弱煞气,凶位却是凶上加凶。 陈宁安眼睁睁看着蒋有为带他往最左侧走,那里有一栋八层的大楼,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但是,这栋楼的青龙方直接就是悬崖峭壁,可以说是住进去,非死即残。 “你是肝病,癌症。” 冷不丁的,陈宁安开口,让蒋有为开车的手都僵了一刹那。 “陈先生,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蒋有为不着痕迹的放下抵在肚子上的木棍。 “你可以认为我是猜的,也可以认为我是看你棍子的位置得来的。” 陈宁安不着痕迹的点他:“住进来之后过得还舒服吧,距离倾家荡产应该不远了。” 蒋有为低呼一声,“厉害啊。” 但等他转过身去后,脸色却漆黑一片。 这人是有备而来,调查过他的消息。 他根本就不认为是陈宁安算出来的,那完全不可能。 蒋有为悄悄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看了看时间,按了三下按键。 “陈先生,请跟我来,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小女。” 他转身露出笑脸道:“我家住的位置风景可好了。” 随后两人一直到了顶楼,陈宁安一看,再次摇头。 神仙难救。 住在顶楼煞最大,这蒋有为估摸着也没有钱了。 所幸,他此行来要的不是钱。 “小女就在房间里。” 伴随着玻璃门的开启,陈宁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影,暴突的双眼就好像要掉出来似得,根本就不像是个活人,更像是个死尸。 他在床下看到了几滴蜡油,想来自己不是第一个站在这里的人。 “之前的人怎么说?” 他随意问着,手指搭在少女的脉搏处。 他并没有研习过医术,这个方法只是确定一下床上躺的是活得,还是死的。 “之前的人说这玩意儿沾染的时间差不多有半个月左右了,他们也提过灯,但是没有看出到底是哪一個地方跑出来的。” “嗯。” 陈宁安手指不松,继续问:“那她有没有去过哪些地方?” “有!” 蒋有为对于这一点早就查过了,“她去过南电影城。” “南电影城?” 陈宁安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他去过。 那是钟城拍电影的地方,每天都在招龙套,他找黑中介去试过。 一天五十文币,连一新秦币都没有。 “对啊,就那天去了之后回来就不对劲,我怀疑那边也要开始提灯了。” 蒋有为双眼发红:“我这孩子倒霉,怎么别人没事,就她沾染上了?” “别人当然没事,毕竟别人可住不了这么高。” 陈宁安放下手,刚才说话这么久,脉搏没有跳动一次。 心中有了决断,陈宁安语气幽幽: “蒋先生,请问你认为你的女儿,现在还活着吗?” 他盯着这中年人眼睛,当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对方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你是不是也要说没救了?” 他用手指着陈宁安,陡然激动,情绪崩溃: “你敢说,你只要敢说一句,我杀了你!” 只可惜陈宁安已经冷漠的摇头:“脉搏全无,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能救的是活人,不是死人。 或许还魂法有,但现在他用不出来。 “当然,我会帮你把那玩意儿抓出来,想必你天天关着那玩意儿也累。” 陈宁安补充道。 “不!不行!你把那东西抓出来我女儿不是彻底死了吗!” 蒋有为拦在女儿床前,他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还在等什么?快来啊!” 话落,这楼下的灯亮起,有四五人快速向楼上跑。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陈宁安就被四把枪指着,他脸色不变,静问蒋有为。 “伱确定?” “什么确定,你说我确定什么?你要害死我女儿!” 蒋有为的情绪让表情扭曲而病态:“你得死,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呵呵。” 陈宁安笑了,他拍了拍胸口,药瓶发出哗啦的碰撞声。 “你是想要我死,还是想要我的特效药?” 蒋有为眼神又是一阵清明,贪婪一闪而过:“我不管你说什么,你要害我女儿,你就得死!” 他干脆夺过手下的枪,对着陈宁安:“交出特效药,还有你的钱,我放你走。” 他真的会放陈宁安走?当然不可能,只是想利益最大化而已。 “别开玩笑了,蒋先生。”陈宁安对他警告: “你可以开枪,但开枪之后,我就有了对你,对你们出口的理由。” “我怕你?”蒋有为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结结实实打在陈宁安的胸膛,然后又跌落在地面。 原地站着的少年没有受伤,他只是用怜悯的眼神凝视蒋有为。 “你疯了,自己癌症,妻子不见,女儿死亡,住这凶地想必公司也破产了。” 眼前的蒋有为,神智已经不正常,时而清明时而蒙昧癫狂,不然不会一会儿求助,一会儿又明白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 他心怀怜悯,但对方朝着自己开枪,这不是他愿意放过他们的理由。 “天黑了。” 陈宁安轻轻说着,点燃蜡烛,伸手从蒋有为女儿的身体内抓出道扭曲怪异的八爪怪物。 保镖们看不见,但是他们看到陈宁安的手伸入了尸体的肚子。 他们看到了子弹落下,射不进少年的胸膛。 这些人的恐惧不断放大,恰逢此时,陈宁安咧嘴一笑:“现在走,我可以既往不咎。” 可怕……这不是人! “对不起!” 一名机灵的保镖最先说话,丢下枪就跑。 这一下顿时起了连锁反应,其他三名保镖跟着一起跑,生怕跑慢了死在这里。 蒋有为也在跑,只不过,他是跑向陈宁安。 “你抓出了我女儿体内的鬼,你抓出了我女儿体内的鬼!” “你杀了她!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了她!” 在这样的刺激下,蒋有为再次精神分裂,可惜,他面对的是陈宁安的手。 “咔嚓。” 房间内的灯光被关闭,这里的细节不能被人看见…… 灯光再次亮起,屋内空无一人,陈宁安手中提着怪物皱眉。 这八爪怪物他也知道,是南电影城的电影,《山魍魉》中的道具之一。 他参演的龙套就是《山魍魉》中的一个横死百姓,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一年前的电影道具,竟然与这手中灯笼世界的鬼物高度重合。 他记得那电影的剧情大概是……魍魉讨封,鬼娘子庇护童养夫。 都不是寻常的邪祟。 “呵呵,下一次官方任务,恐怕就是这南电影城了吧?” 陈宁安手中的怪物挣扎,灯笼光下是人脸蜘蛛,吹灭灯笼后就是一团柔弱的黑影。 “你们到底是这个世界的毒瘤,还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礼物呢?” 他缓缓咧开嘴,并不觉得咬合肌劳累酸痛: “咔嚓……” 第三十七章 炼血化精,自持福神像 提灯,哪有不危险的? 富豪事件之后已经过去了七八天时间,这个过程中,陈宁安再次去了红烛墓园。 还是那颗雷击木,只不过即便是现在的他也不敢以身犯险。 那滚滚雷霆至刚至阳,劈的就是鬼物,陈宁安估摸着现在的自己被劈一下,比之前可能还要惨。 所以他只是在一座孤坟前取走了两根红烛,并烧了些纸钱,口诵度人经,算是为其中的野鬼超度了。 他也不确定里面的到底是不是鬼,所以对这墓中女子说道:“你今天晚上就收拾收拾上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第二天,他提着灯笼扛着铁锹挖开了坟包,真的开棺来看墓中的少女了。 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陈宁安摸索了两下之后十分遗憾,里面并没有那拳头大小的果子。 他又一铲子一铲子的把泥土盖回去,寻了下一个墓。 昨天红烛只是获得了两根,但他口诵度人经,理论上来说附近的几座孤坟也听到了。 他是术士,又不是道士。 铲子“当”的一声撞在土中某个东西上,无法前进,让陈宁安略感诧异。 自蒋有为家之后,他力气已经到了一千八百斤左右,这一铲子居然没有挖下去。 刨开两边泥土,铲子下方的东西映入眼帘,是一尊神像。 在没有封建迷信的新秦,神像是不存在的,只有纪念雕像。 但这灯笼世界似乎并非如此,陈宁安用手提起雕像,第一感觉就是重! 他的手可以抬起汽车,搬运这不过小臂长的神像却需要全部的力气,还略有困难。 好重! 陈宁安用手抚去神像上面的所有泥土,忽然感觉自己的脸上在被一只冰凉的手触摸。 等等。 他神色严肃了两分,用指尖敲击神像头顶。 果不其然,他自己的头顶也有被手指敲击的感觉。 去摸神像的手,自己的手也被触摸,陈宁安面色愈发难看,他直接吹灭了蜡烛,结束提灯。 然而,那神像也跟着他来到现世,面容由原先的陌生,逐渐变得跟他一模一样。 “该死,这是降头吗?” 陈宁安略有后悔,自认为红烛墓园没有什么能危险到如今的自己,所以这次睁眼提灯就并没有起卦。 他在论坛上可从未看见红烛墓园中有这东西,大家都是拿着蜡烛便离开了。 拿着蜡烛便离开了…… 陈宁安头痛,好像并没有谁如他这样掘人坟墓。 所以说这神像看似是偶然事件,实际上是必然事件? 他费力的抱起拿回家,在神像手臂上划开一道伤口。 手臂传来痛感,果然他的手臂也有伤口出现,这下,陈宁安的脸色更黑了。 这是诅咒,一旦神像碎裂,显然他也是要碎裂的,这给了陈宁安极大的不安全感。 如果他外出神像破裂,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是别人,说不定毫无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把神像保护起来,但陈宁安不是,在上一世,给东南亚某家族的掌权者卜卦时,他曾经见识过一位邪道。 那邪道别的不会,就会一招:扎小人。 用纸,和着血泥,目标的毛发等贴身之物配以生辰八字做成一假人,日夜祭拜,就能够起到诅咒的效果。 只要诅咒了假人,那么对方也会受到伤害,被富豪用来诅咒敌对家族的掌权者。 最后有没有效果他不知道,但陈宁安在和那邪道交流术数心得的时候了解到,要想破这个东西,就得去寺庙求神佛庇佑。 或者请大修行人诵念《楞严咒》破除。 要么,就用最笨的办法,寻找磁场厉害的物品护身。 但这里没有寺庙,楞严咒陈宁安诵读几遍之后感觉背部灼热难耐,他的邪符金刚符在抵消楞严咒的作用。 再念下去,他自己估计得先死。 一般情况下,这样就没有办法了,只能任由拿捏。 然而陈宁安也不是软柿子,他冷笑一声,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写上,再加上自己的贴身之物和血液,以神像作自己的小人。 这不是难上加难吗? 不然,其实他这是在争权,把神像的主动权争到自己的手里,化被动为主动。 刚刚把血液和生辰八字贴上去,神像震动,竟然把这些东西炸开了。 陈宁安嘴角露出笑容,果然如此,神像要是没有动静他还担心,但既然有反应,那就说明他的方法是正确的。 这次,他从身上收集血液,以雷击木剑的残骸蘸取后直接在神像上刻写自己的生辰八字。 刻完之后,神像再次颤抖,血液飞洒了大半,却不能填平上面的八字痕迹。 “你真是挑错了人,也找错了对手。” 他嘴里笑着,关上门窗,窗帘,在屋内扯出红线。 红线上也沾染了他的血液,只是很少,刻下生辰八字之后血液……不……是法力!法力明显不够用了。 红绳可捆灵,有些邪门的道法,就是用红绳捆住邪物,让其无法超生,再埋起来害人。 陈宁用红绳缠绕雕像,放置房屋中央,点燃三根清香,一对红烛,嘴里诵念: 《度人经》《三官经》《北斗经》《三清诰》《四御诰》《救苦诰》《灵官诰》等。 每本三遍,从早到晚,以瓜果香烛供奉。 他为自己祈福消灾,顺带把这石像混杂一起。 肉眼可见,那属于他的生辰八字痕迹在加深,变得血红。 随着陈宁安的诵念,他自己也感觉状态好了不少,尤其是对雕像的掌控有了一丝联系。 只等持续下去,排除其中异己,届时即可有第二尊自己,多一条性命。 甚至他还有了自己的一尊神,若是某日死去,或许这神像就是一线生机。 从被施术者,转为施术者,这种手段放在前世就是所谓的斗法。 烛火摇晃,陈宁安抬起头,那神像上的自己多了丝丝慈悲色。 神性。 他成功了,现在雕像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免除了雕像碎裂自己则死亡的负面作用。 他轻轻在雕像上刻下划痕,自己身上并没有出现。 陈宁安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因祸得福。 但很快,一阵头晕眼花袭来,他急忙去冰箱拿东西补充,好一会儿之后才缓过来。 “如果有炼精化气,我这算不算是炼精化气之前的练血化精?” 陈宁安自语,手机响起提示音,他打开后【官方任务】四个大字极为醒目。 这次不是一個,是两个。 一个,居然还是皮山桃林的提灯,那边的情况还没有解决。 第二个,则是他猜测的一样。 【南电影院提灯任务】。 第三十八章 借运,半路无人莫下车 南电影院的提灯陈宁安很看好,至于皮山桃林他则是不敢去了。 在知道那山洞内的神秘“境主”之后,现在的他还不是对手。 如果再去,很可能会被发现,所以这次的提灯就决定在南电影院那边。 陈宁安整理了一下网上的资料,提灯人的数量并不少,有一些人睁眼提灯时也获得过一些南电影院的资料。 在南电影院提灯任务出现之后,上面的价格马上由六百变成了六千。 算不上太多,但这种吃像很难看,许多人在看完资料后都会在留言上狠狠骂上两句。 不过,这次的提灯内容有所不同,据介绍,南电影院进去之后是一处荒凉的城市,每一间房屋内都有各种各样的危险,建议组队不能单独行动。 而小镇还有一个特殊的点就是,不能在里面说出“比如”“像”等扮演词汇,也不能进行伪装和扮演,不然,就会遇到极为棘手的危险。 楼主是这样猜测的,现世和灯笼世界里有着某种无法理解的相似性,这种相似性在重合度高的时候,就会连接两界的通道。 而两界一旦连通,就需要提灯人进入其中,填补数量。 所以,在电影城的提灯,也许那个世界也有跟电影有关的东西。 这样看来,陈宁安就不觉得那八爪怪物是意外了。 每一个意外,实际上都是必然,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帖子浏览完之后就是评论,下面清一色的回复: 【虽然你的猜测没错,但我还是要敲里吗。】 +1。 +1。 …… 南电影院在钟城的城南,距离并不近,当天陈宁安就收拾好了东西,又去找了一次刘叔。 “我需要一些急货。” “宁安,你这……气色似乎真的好了些?” 刘叔每次看到陈宁安都很惊讶,他是知道病情的,扩散全身的癌细胞早就活不了人了。 然而陈宁安依旧活蹦乱跳,自己行动,简直就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我的情况的确有所好转。刘叔,能帮我弄到吗?我加钱。” 陈宁安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五千! “有!今天恰好有。” 刘叔让陈宁安等一会儿,随后出门约摸两个小时之后递给他一个四五层的黑色塑料袋。 往里面看了看,都是新鲜的还未经过处理。 “这些可都是单位里面组织来的。” 刘叔感慨,陈宁安不多言语,他匆匆离开。 在任务真正开始之前,他想提灯一次,看看具体情况。 等他走了,刘叔急忙拿出笔记本记录,包括血型,cc量,以及时间。 笔记本上还有许多的记录,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料,他认为记录着陈宁安也许能够攻克恶性肿瘤的医学难题! “叮铃铃。” 就在此时,刘叔接了個电话。 “南城电影院?”听到这个名字,他脸上的喜悦马上沉了下去。 “你说这个干嘛?”他压低了声音走到窗户边,用风声去压低自己的分贝。 “你是说……我老婆找到了?” 猛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但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还活蹦乱跳?不可能她已经脑死亡无疑…… 刘叔听到这个消息心乱如麻,马上开始收拾东西,用纸笔简单写了个请假申请。 他给电话那头回了个消息:“你先别走,今天晚上我就到!” 由不得他不急,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年了,怎么会突然间的再次被提起,这里面的猫腻太多。 从这里往南电影城没有地铁,只有驾车或者可以坐高铁。 那边属于半郊外半城市,算是人少的新开发区。 为了避免行程,他打了个黑车。 司机是本地人,对于道路熟悉听到刘叔去南电影院的时候惊讶:“奇了怪了,怎么你也去南电影院?” “除了我还有别人?”刘叔心头一跳,但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神色,随口说了句去探亲。 出租车载着他停下,而下一秒,一个浑身带着冷气的少年坐上车。 少年坐在后排,刘叔没看清楚,但他总感觉少年的身影很熟悉。 陈宁安也对前座的刘叔熟悉,但他没有在意,最近见过的人太多了,偶尔看到一个撞见几次的人也很正常。 不过,他看到此人的头顶,恍惚中似乎有一条黄气飘起。 功德之人? 这只是他在前世书上看到的描述,功德之人有玄黄气,总能逢凶化吉。 陈宁安心中一动,也许这次提灯可以多捎上一个人。 逢凶化吉是次要,也许还有意外收获。 只不过,需要施展点小小的手段,借运。 ………… 司机是个健谈的,或者说只要是司机都是健谈的,他先是问了两人能不能抽烟,在得到否定的答复之后,他嘴巴痒,就扯话题道: “这么晚了,你们两都去南电影院,还都让我拉着,真是缘分啊。” “就是我听说南电影院那边最近的剧组们都停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听群里的兄弟们说,你们知道为啥不?” “为啥?” 刘叔接了个话:“我们不知道,怎么?电影院那边不是人挺多吗?” “多个屁多。” 有人接话司机就很舒服,他感慨道:“最近往那边的单子几乎没有,也不知道是剧组们出了什么问题,要不是你们俩个人我回来的油费都是亏的。” 车行驶在途中,在环城高速上行驶,司机一会儿说家长里短,一会儿说国家政策,真的是配得上四个字“无所不知”。 因为没有什么车,这一条漆黑无灯的高速路上死一般的寂静。 但忽然,一直沉默在后排的陈宁安开口:“师傅,减速。” “啥?” 司机啥字刚出口,下一秒就见灯光里出现一只黑猴子。 “嘭!” 前挡风玻璃上出现斑驳的血迹,司机依旧往前开了将近百米才停下来。 “我撞到啥了?” 他急急忙忙的就要下车查看,然而陈宁安却伸手抓住了他。 “别下车,师傅你继续往前开。” 陈宁安不着痕迹收起刚才拔下的刘叔头发。 他再拔下自己的头发,二者之间打了个死结。 此时,车辆才刚刚挺稳,司机看着玻璃上的血迹,红黑红黑的,不像是新鲜血液。 “我撞到东西了,必须要下去看看啊!” 司机咋呼一句,刚要开门,忽然车旁窜出去另外一辆车! “草!” 几乎是擦肩而过,司机吓出了一身冷汗:“md,劳资刚才下车不就死定了?” 要不是陈宁安说话打断了他,现在估计已经飞了出去。 “小兄弟,谢谢你啊,你真是我的恩人!” 司机感激涕零,直接道:“这次车费不收您的了,您救了我一命!” 言罢他还要下车,陈宁安却再次拉住了他。 “别下车。” “啊,后面还有车吗?”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 黑得让人胆寒。 第三十九章 不详的电影城 “师傅您不知道吗?半路无人,莫下车。” 陈宁安把手收回去:“我是没有驾照不想开车,这荒郊野岭的你要是想下去看,我不拦你。” 这么一说司机顿时就毛骨悚然起来:“算了,那大小看起来也不是人,就不停车吧。” “嗯。” 陈宁安点了点头,瞥了副驾驶一眼。 另外一个乘客对于撞到东西的反应并不大,让人不得不留意。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要不关他的事就不需要留心。 司机打开雨刮,不断的刮着上面血迹,说来奇怪,浓稠的血迹这么也刮不干净。 斑斑点点的血液算不上阻碍视线,司机嘴里一直念叨:“怪了,怪了怪了。” 这里可没有什么动物拦路不前行的说法,陈宁安也没提醒,他巴不得来点外快。 可惜最终一路畅通无阻,夜色依旧漆黑,大家昏昏欲睡。 司机打了个哈欠,忽然惊异:“吔?怎么回事,这里的人呢?” 原来刚才已经进入了南电影城,周围没有灯光,司机还以为没到目的地呢。 “邪了门了,人呢?” 只见四周的高楼大厦人去楼空,别说灯光了,连应急灯都没有,所有的路灯一片漆黑。 “师傅,就送到前面路口吧。” 副驾驶的刘叔开口,他在这里下,和朋友约定好了一起。 “我也在前面下吧。”陈宁安鼻尖抽动,选择跟刘叔同一条路。 他听声音听出来,这不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吗? 没想到白天刚见完面,晚上又以这样的方式再会。 “不需要我把你们送到家?”司机感觉不对劲,好心道:“今天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街上也没有人,没有车,停吓人的。” 刘叔直接下车了,因为没有收自己钱,陈宁安对司机道:“你不收钱,那就收我一句话。” “回去路上,不要停车,不要回头,尽量别说话,必须一直走到闹市区才能下车,记住,必须是闹市区。” 言毕,他转身跟上刘叔,消失在黑车的大灯当中。 “喂小兄弟,我现在想下车看看撞到的到底是啥东西,成不?” 司机高喊,然而陈宁安已经没有回头了。 “好奇怪的人。md,这大晚上的吓人啊。” 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司机发动汽车,掉头离开电影城。 路上,原本就漆黑的高速似乎更加漆黑,忽然在前方车辆又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砰!”的一声。 他下意识就想停车查看,可猛的想起陈宁安说的话。 “邪门,真邪门!” 他的脚从刹车换到油门上,扬长而去! 后视镜什么都没有,可司机却不断的查看,而此时,后座也发出奇怪的声音。 妈呀,是不是撞鬼了? 他后知后觉,油门直接踩到底,超速改变路径,直接朝着闹市区而去。 “哥,您看我是什么?” 那后座,居然有声音传来,司机心脏差点被吓停,也不敢说话,怎么开回闹市区的都不知道。 他停在大马路中间,周围的声音嘈杂交错,他这才回过了一点神。 回头一看,后座哪里有人? 他似乎是想起什么,急急忙忙下车查看,车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再看车窗,哪里还有擦不掉的血迹? 见鬼了,见鬼了! 司机今天晚上再也不敢跑车了,直接就挑了个通宵的大排档要坐到天亮。 ………… 南电影城,陈宁安依旧跟在刘叔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 刘叔终于回头,看到陈宁安的刹那愣了愣。 “是你?” 他已经想过许多状况,可能是抢劫,可能是同路,甚至可能对当年的事情一知半解。 但他没想到,居是自己的病人陈宁安。 难怪觉得他的声音熟悉。 “刘叔,深更半夜,一个人走这种地方恐怕不太好哦。” 陈宁安嘴角带笑:“我来南电影城有事情要办,你来,是要做什么?” 他在刘叔身上感觉不到提灯的气息,对方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瞧你说的,刘叔我就不能有几个朋友吗?” 刘叔眼中神色一动:“我那朋友就在前面的未来影帝酒店,正好这晚上黑灯瞎火的,咱们俩一路?” “一路吧。” 陈宁安答应了,夜色下的脸苍白得可怕。 刘叔心里发毛,感觉这已经不是个活人,但他是学医的,知道一切都是科学。 重病患者就是这样,现在走路估计都很喘。 未来影帝酒店就在前方一百来米,远远就看到那坐落于黑暗当中的建筑,洞开的大门择人而噬。 没有灯光。 刘叔感觉不对,他掏出手机发消息:“你人呢?我快到酒店楼下了,怎么没看到你?” “叮咚。” 那头传来消息,是打字发送的:【我就在二楼右边第四间,你上来就看到了。】 “那你开灯,这鬼地方是停电了吗?” 刘叔不满的抱怨,那头却再也没有消息传来了。 他愈发觉得觉得不对劲,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的目光看向身边的患者,计上心头: “宁安,伱事情大晚上的也办不了,要不和我去住酒店?” “你也不容易,刘叔我就给你把房间开了,明天再走怎么样?” “好。” 陈宁安惜字如金,他凝视眼前的未来影帝酒店端详。 这地方不像是活人能住的,但他的确在里面感应到了提灯人的熟悉气息。 也许,真的是停电了? 自己信吗?陈宁安这个猜测,他自己都笑了,怎么可能? 停电会连蜡烛电筒的光都不亮起来? 两人走近酒店,就见前台的位置直勾勾坐着一个人。 是前台小妹,就那样呆板的盯着他们,声音平淡无起色道:“住宿?” 是活人,刘叔仔细看了好几眼,才后知后觉道:“住。” 他掏出身份证多问了一句:“这里停电了吗?怎么一点亮都看不到啊,小妹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怕吗?” “没亮?” 前台嘴巴弯起来应该在笑:“您真会开玩笑。” 她在漆黑的电脑上噼里啪啦操作了一会儿把身份证递归刘叔:“楼上205和206,右边第五间和第六间。” 如此诡异一幕,让刘叔接身份证件的手都有些颤抖。 “您说笑了,您才爱开玩笑。” 第四十章 黑白颠倒重阴卦 诡异,处处都是诡异,刘叔擦着汗上了楼,不行,进房间后他怎么也得锁上门,这里感觉就跟小众猎奇电影里面的鬼城似得。 “我住205,你住206吧。” 他把卡片递给陈宁安,陈宁安却摇摇头。 “我住205吧,今晚上比较饿。” “你现在还能正常吃东西?”刘叔也不坚持,陈宁安这个活人给了他不少安全感。 “嗯,正常吃饭。” 陈宁安的回答让刘叔心中激动,对周围环境的恐惧都驱散了数分。 一旦研究出来,就算不能解决病症,也能极大的缓解。 诺贝尔奖似乎已经在朝着他招手,飞黄腾达就在不远! 十年前的那场……真好啊! 在辞别陈宁安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进房间打开了灯,随着光芒亮起,久违的安全感终于回来了。 “没停电啊。” 他来到窗口观察,大街上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此时,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个酒店的隔音不行,刘叔脑子闪过念头,就在此时,他听到门锁居然被外面刷开。 是酒店的人? 只见前台瞪大眼睛在屋中摸索:“客人,客人您在吗?” 她声音略微带着点恐惧:“实在不好意思,这房间突然就断电了,不知道咋回事,我这就带您换个房间。” “我就在你面前啊。”刘叔有点茫然,可他的声音吓得前台死板着脸惊叫。 “啊!吓死我了,客人您跟我来,这里面太黑了。” 黑? 刘叔脸色不好看,这明明很亮敞,“玩笑一直开就不好笑了。” 然而前台真的带他重新开了一个房间,看着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前台依旧面无表情道:“这就对嘛,这屋子没断电。” 随着前台离开,刘叔站在黑暗里感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哪里都不对劲! 就在此时,他手机响起来,是自己的朋友打来的。 【你来了?正好咱们出去吃早餐。】 “现在大晚上的吃什么早餐?” 刘叔语音回复,顺手就要关门开灯,然而门口响起手机通知声。 “叮咚。” 他清晰看见有個黑影站在黑暗里,然后摆弄了什么。 那里响起自己的V信声音。 “现在大晚上的吃什么早餐?” “刘二哥,你不要吓我。”刘叔牙关子打颤,心脏疯狂跳动,声音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老三,咱们去吃夜宵去。” 那人影发出声音,可在刘叔耳中是那么刺耳。 在他即将恐惧得崩溃时,一道红色的光点亮了过道。 陈宁安提着红色的灯笼,来到刘叔的房间。 然而他的话,也让刘叔崩溃! “现在天色还晚,一起去吃夜宵吧。” 这一刹那,刘叔有一股从窗户跳楼逃出去的冲动,然而那大红灯笼下的陈宁安继续开口道: “你要是不跟我来,死了可别后悔。” 死! 刘叔害怕归害怕,但陈宁安是唯一的活人,那灯笼也是唯一的光源。 他战战兢兢的来到门口,看到自己的刘二哥脸上僵硬,明明没有表情的嘴里语气却极为热情。 “老三你总算来了,兄弟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等明儿天亮咱们再去看看底。 他在红色的灯笼光内依旧黑白颠倒,但没有说这灯笼光让他看不见。 “是不是有很多疑惑?” 陈宁安的笑容才有表情,只是依旧渗人。 “别慌,我也有很多疑问,咱们下楼去再说。” 陈宁安提着的灯笼与蜡烛,正是提灯的工具。 然而这次提灯,四周的环境却没有变化,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现世还是在灯笼的世界。 如果不是他的灯笼坏了,那就是……这次提灯,又不正常了。 他在楼上感应到提灯人的气息,他们却没有移动,似乎在躲避什么。 路上,陈宁安忽然拍了拍刘叔的肩膀。 “我现在让你说个数字,你会说什么?” “88。” 刘叔几乎下意识的开口,这可不是一个数字。 两个数字,陈宁安依旧起卦,坤为地,数字起卦为先天,不需要加时辰,就是坤为地之雷地豫卦。 这卦一眼看去全是坤土与阴爻,不见半点生机。 唯有变卦,出现一阳爻在四爻处,坤土化震木。 这种卦,可谓是阴重至极。 尤其是现在又是黑夜,重中之重,正所谓物极必反,论吉凶这卦得反着看。 阴爻变阳爻,那么坤之豫卦就变成了乾之小畜卦。 这卦当中,金旺,金多必极寒,西北天门,东南地户。 他们处于……地户当中! 这里已经不算是现世了。 陈宁安看着卦象,吉凶来说乾金不受克,他该没有危险,只要避开东南长女即可。 但以象则读坤之豫卦,重阴之土,土上埋土,土上长树,若要离开,得往东而去? 或者,往西南,见树则吉。 “宁安,你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刘叔询问,他有意在避开自己的二哥。 刘二哥从开始到现在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跟机器人没有两样,就跟僵硬了的尸体似得。 他害怕,此时和陈宁安说两句话都觉得安心不少。 “没什么,你找找看,附近有没有树。” 树? 刘叔环顾四周,别说,漆黑一片当中,真就没有发现一棵树。 他们的灯笼光下所有的物体都是建筑,水泥路。 南电影城的绿化这么差吗?他记得自己上次来完全不是这样的。 又走一段距离,他们来到一家名叫粥粥早餐的店铺。 “老板,来三碗豆浆,三笼包子。” 一直僵脸的刘二哥突然喊话,似乎刚刚启动了似得,吓得刘叔肩膀颤抖。 他下意识去看陈宁安,却发现后者对粥粥早餐的菜单牌很感兴趣。 只见灯笼光下,豆浆的图片是一片血红,包子的图片各个长着眼睛。 店铺内传来剁肉的声音,也不见烧水煮饭,十几分钟后三笼包子,三碗豆浆呈现在大家眼前。 三碗豆浆,血红血红,已经凝固。 包子只有三个,根本就没有煮,上面放着三只不知何物还带着睫毛的眼睛点缀。 老板两眼空洞洞的向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啊,新鲜的没有了,就用了昨天的食材,但你们放心,肯定没过期。” “啊!” 刘叔惊恐的尖叫,在凳子上不断的滑倒,老板的眼眶里面根本就没有眼睛! 陈宁安拿起包子,按住了他。 “好好吃饭,乱叫什么乱叫?” 第四十一章 楼道的回首凝视们 这只手,冰凉刺骨,但十分有力,死死把他摁在凳子上。 陈宁安把他们的那份拿来自己吃下,感觉身体有一种酥麻的胀感。 差不多,力气到了两千斤临界点了。 但这是他的估算,没有测试的东西。 老板此时疑惑的看了眼刘叔,嘴里咕哝:“这人有病吧?吃个饭还大惊小怪的。” 在他们的视野当中一切依旧是正常的。 就在此时,陈宁安目光一转,看向包子铺的楼上。 一间屋子亮起血红灯笼光芒,有人在提灯。 随着灯光的明亮,一名没有眼睛,嘴唇鼻子与耳朵全部被挖掉的提灯人走到窗口,对他招手。 似乎是在叫他们过去。 陈宁安神色不变,从怀中掏出一张新秦币烧掉。 “下次再来啊!”老板十分热情,只是脸色依旧死板麻木,跟尸体没有什么两样。 陈宁安抓着刘叔来到旁边楼梯口,向楼上走去。 “我们去哪里?” 刘叔指着自己的二哥:“他怎么办?”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说话间,灯笼光芒照过,就见楼梯里面,竟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一个接一个的背影对着他们,全部面朝二楼的防盗门。 陈宁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中计了。” 那二楼提灯的人,不是好东西。 一门之隔的门内,三个五官全被挖掉的提灯人守在门口,沙发茶几全部围堵门上。 两人身穿夜安制服,一人是提灯人。 “那个人不会不来吧?” 一名夜安制服的声音沙哑,脸上全是凝固的血迹,随着说话扯裂失去嘴唇的伤口。 “滴答~” 血珠串串掉落,他却不怎么在乎。 “也许离开了,但更多的概率是会来,这提灯人脸上完好无损,肯定是刚来的。” “我用仅剩的一点蜡烛吸引他,表面了自己的身份。” “面对这里诡异的情况,他有八成以上的概率会来寻找我们,而他只要一来,就能带来灯光,给我们制造逃生的机会!” 唯一的提灯人冷静的分析,只是失去了嘴唇,发音并不是很标准。 “谁能想到,这里只有提灯才是最安全的?” 另外一名夜安人身躯颤抖,看体型和头发是個女子。 她嗓音出了问题,言语中更多的是恐惧:“他的蜡烛……够吗?” “足够支撑我们离开这里吗?” “不知道。” 那提灯人从怀中摸索出枪械:“抢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而一墙之隔的门外,陈宁安抓住刘叔的手,灯光之下的这些人转过头齐刷刷的看着他们。 或者说他们看着的是陈宁安手中的蜡烛。 红烛的燃烧加剧了不少,证明这些人并非是完全的活人了。 “我们……走吧……” 刘叔的腿肚子都在发抖,几乎走不动路。 陈宁安微微皱眉,如果不是刘叔自身携带的气运(前文略修),他是不愿意带着这人的。 不过他的确是想找人问问情况,楼道里的这些人还造不成阻碍。 他直接粗暴的挤开人群,对着二楼的防盗门敲击。 “砰砰砰。” 声音闷沉震动,但力道很重,他的力气本来就不小,防盗门的门框震得墙灰落下。 门内的三人也被吓了一跳。 “它们来了?” 女夜安双腿一软,马上回忆起可怕的噩梦。 她的五官,是被活生生摘掉的! “不是,你不要忙着崩溃。” 那提灯人拉开他:“是他们,他们来了,外面的人要是想袭击我们就不会只敲三声。” 他开始移开那些堵着的家具,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只是……这人力气真大啊,不知道会不会吸引其他的东西靠近。 “啪嗒。” 提灯人的手就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那是门把手缓缓转动的声音。 这种老式防盗门的锁是一根插销抵着,但插销的卡扣在缓缓向外移。 是暴力的向外移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拉伸,防盗门从外部打开。 一缕血红的光马上从门缝挤了进来,继而是门外的人。 他身后,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在灯笼光下散发令人惊惧的沉默,屋内三人几乎要被吓死。 然而更加要被吓死的是刘叔,当他看到三名五官全部被扣掉的人时,使劲儿捂住自己的心脏,不让其跳出来。 陈宁安扫了三人一眼,随手关闭防盗门,这才在诡异的氛围内开口道: “你们……怎么回事?” 他自然是指三人的五官,若是一个人如此还能特殊,三个人都这样那就不对劲了。 “动手!” 可三人没有回答他,反而在为首提灯人一声令下后齐齐朝着陈宁安靠近。 女夜安人更是精准的朝着陈宁安手中的灯笼抓来,她好像,看得见。 陈宁安皱眉,但他抬起手,狠狠一扇! “啪”的一声,那名女夜安人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这一下,顿时震慑了剩下两人,另外一名提灯人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枪械想要开枪。 但陈宁安比他更快,只是步子微微一抬,脚比手先到,狠狠踹在了他枪,又力道老成的抵入肚子里。 “砰!” 这提灯人面色在红光下发黑,缓缓栽倒。 一刹那,连杀两人,刘叔在恐惧当中发现身体不自觉的冒汗了。 最后一人,吓得动弹不得,连躲都不会了。 “坐下。” 陈宁安刚才补充了能量,此时并不需要地上的两…… “说说,你们的五官,怎么回事?” 那夜安人咕咚咽下唾沫:“我说我全都说,您别杀我!” “我们是五天前来这里的,因为提前知道了一些内幕消息,所以组织上下令来这里“踩点”。” “刚开始第一天我们就觉得不对劲,有的人在大街上说现在是晚上,有的人说是白天,闹了不少的乱子。” “但是我们没想到,第二天,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了,他们变成了它们,说白天是晚上,晚上是白天,白天睡觉开灯,晚上熄灯。” “我们当即发现不对,马上要上报,但信号消失了,这才发现这里已经成了……灯笼世界!” “提灯和不提灯的一切环境已经没有任何区别,而多出来的东西,才是致命!”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缺口:“一旦违反了了某些条件,或者你付不起价钱,就会跟我一样。” 这夜安人说着说着,泪水混合血水不断往下淌:“我们饿,所以去吃饭,但老板不收新秦币,说我们的钱是冥币,没有钱就收走了我的眼睛作为代价。” 第四十二章 灯境 “但是我看你似乎依旧能够看得清楚。” 陈宁安的灯笼光芒划过他的眼睛,那里面一片血窟窿,但分明视线还在他的身上。 “因为……这里是属于灯笼的世界。” 夜安人说道:“我的肉体已经瞎了,现在看着你的,是我的……我的…… 他组织词汇,语言,对自身情况作一种解释。 “是的,鬼!现在,是我的鬼在看你!” “人死了才是鬼。” 陈宁安纠正他道:“你现在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灵魂,按照科学的理解,是一种凝聚的意识能量磁场。” “啊?”这夜安人听不懂什么是灵魂。 “不对。” 猛的,一直听着的刘叔开口:“如果新秦币是冥币的话,那咱们刚才吃早餐用的钱也是新秦币啊,怎么我们没有被抓走眼睛?” 刘叔到底是中年人,又是经常接触死人的急诊医生,这一来一去勉强适应了下来。 现在他提出质疑,怀疑这名夜安人在骗他和陈宁安。 “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反驳,那夜安人就直接半崩溃了,他害怕陈宁安杀了他。 “你说得是真的。” 陈宁安说道:“我自己的那份钱的确是付了的,而你,我的医生,你也付过钱了。” “我也付过钱了?” 刘叔不懂,他想起什么:“你是把钱烧了,烧了就算付钱,不是冥币?” “那我……” “你的刘二哥,不还在摊位上吗?” 陈宁安来到窗前朝外一指,就看见双眼一片血窟窿的刘二哥脸色木然的坐在凳子上,血水不断的往下流。 “二哥!” 刘叔下意识喊了一声,心惊又心痛。 “他已经不是正常的活人了。” 夜安人颤抖,末了,又补充说着:“我也不是了。” 这样诡异的情况,让人害怕。 “你知道,到底什么造成这一切的吗?” 陈宁安问他:“或者这就是灯笼世界完全失控的后果?” “不,我不知道,不,不是。” 这夜安人的回答略有模糊,应该是不知道回答第一个问题,不是,是指灯笼世界完全失控的后果。 “是……是灯境,可怕的是灯境。” “灯境?”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陈宁安并没有在论坛上见过。 “详细跟我说说。”陈宁安的话语沉稳镇定,这样可以让别人受到感染,至少不会被吓疯。 好一会儿,这夜安人才换过神来,他告诉陈宁安道:“你们提灯次数少,甚至连开荒人都不是很明白。” “灯境,是那个世界当中的特殊存在,一般由一件核心的事或者物衍生而成,灯境就是对这种地方的笼统称呼。” “这里,就是一处灯境,而只有灯境失控,才会这样可怕!” 说道这些,这夜安人咽了咽口水:“好渴,你有水吗?” “有。” 陈宁安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袋刘叔给他的“新鲜货”,后者接过马上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他没尝出来,这根本就不是水。 陈宁安心中了然,这人也变成“它”了。 伴随着一袋“水”的饮下,这人似乎恢复了不少的力气,陈宁安此时又缓缓问了他一句。 “境主,是什么?” 灯境灯境,境主境主,这二者之间有肯定且必要的联系! “境主!!!” 夜安人的眼眶流出血液:“伱是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 他很慌张,如胡平安一样,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十分大! “境主,是不是灯境之主?”陈宁安继续逼问他。 “不,不是,不全是……” 这夜安人捂住没有嘴唇的牙齿:“你别问,别问了,问多了对大家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等您提灯到一定次数就知道了,求求您,别问了。” 可是陈宁安并不死心,他还想知道答案。 “难道在这里,你也不能说?” 陈宁安继续质问,并且威胁道:“你要是想活着离开这里,就告诉我!” “大哥,境主,是……是…… 就在此时,这夜安人忽然卡壳,捂住脖子疯狂的扒拉。 “不!不!” 他不断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还没说,我还没……呃……呃呃…… 他说不出话,直勾勾倒在地上! 刘叔马上蹲下身去检查,但他只看到夜安人的脖子一片漆黑,对方已经失去了心跳与脉搏。 用手一摸,跟陈宁安一样的冰凉,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刘叔只能抬头去看自己的病患:“他……他到底,怎么死得?” 这种不科学的死法,真的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或许,是被所谓的境主弄死的吧。” 陈宁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头,境主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们如此恐惧? 并且,在提及的时候可以直接杀死一名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眼前。 可惜安江法王死得太干脆了,许多问题陈宁安都得不到答案,也许只有引路人那個级别才知晓这些秘密。 引路人,引路人…… 他沉吟,这次上面不是派遣了两名引路人下来吗,对方会不会来这灯境当中? 而灯境的核心,又是什么? 太多的迷题,太多的有趣,让陈宁安的心不断的火起来。 这样的世界,才令人喜欢! 他看向漆黑的城市,蜡烛已经烧到了底,却没有丝毫离开这里的趋势。 他们被困在灯境当中了。 “宁安,你看楼下。” 刘叔忽然扯陈宁安的衣服,指着楼下。 只见留下来的刘二哥正木然的起身,老板从他身上摘下一只耳朵。 “不是眼睛已经抵账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拿耳朵?” “也许,这是惩罚,给你一段时间去筹钱的利息,而不是抵账。” 陈宁安猜测,然后顺势在那三具身体上摸索。 同样都是提灯人,应该会有些好东西。 果不其然,他摸到两瓶药,一瓶里面有三颗,一瓶里面还有一颗。 这就是十二天的量了。 然后,他又摸到了一张卷起来的皮,血淋淋的,展开后皮里面包着有一道伤口。 伤口已经发霉变绿,偏偏周围的皮肤还是健康的颜色。 对方为什么会留着这种东西? 陈宁安把其丢弃在提灯人身上,就算是拿来画符都不够资格。 但那皮上伤口接触到死去提灯人的身体,顿时就腐蚀下去了一大块肉,连骨头都毫无阻碍的“吃”了。 看走眼了,陈宁安急忙把其提起,还好刚才没有摸到这皮上伤口,居然有这么恐怖的毒性。 第四十三章 颠倒阴阳 根据卦象,坤之豫卦,坤土喜火,往南有利。 而在这漆黑一片的灯境当中,红烛燃烧的光芒才是大吉,正契合了卦象之中的生机。 火可驱散阴气。 “宁安,咱们要去哪里?” 从那栋楼出来之后,灯笼内的红烛燃烧得似乎更加迅速了。 这根红烛持续不了太久,陈宁安也只是备用了一根红烛而已。 四周全是漆黑一片,只有摇曳的红火在缥缈,似乎有无形的寒气袭来。 陈宁安脚步不急不躁,他闭上眼睛感悟。 提灯人身上有灯笼世界特有的气息,但是现在灯境降临,好像黑夜中的烛火变成了白天的灯光,无法分辨。 “找人。” 回答这两个字的同时他拿出自制罗盘,向南漫步。 “蜡烛还够吗?”刘叔紧张的询问,那烛火燃烧,似乎没有之前亮了。 “快到底了。” 刘叔得到一个可怕的消息,一旦到底,没有烛光的庇护,他们会变得跟刘二哥,之前那三个人一样! “那怎么办?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刘叔战战兢兢:“还走什么啊?现在保命要紧!” “不要急。” 陈宁安摇着头,灯笼的红光照着路边的一根电灯。 在红光之下,那电线杆化为一只从地下探出来的枯瘦的树木,没有枝叶,又像是人手。 它静静的伫立,只是有风吹来时才会微微晃动。 “魍魉……” 他喃喃低语,这树在沉睡,还没有醒来。 这灯境,现在所呈现的还只是表面,根本的恐怖还在隐藏当中。 随着灯光的照耀,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此行想找的东西。 路边的一个石墩,在灯光下变成了一只怪物。 圆脑袋,尖耳朵,身子瘦削的蹲坐在地上。 跟陈宁安记忆中的一样,那电影当中的一种怪物,笺兽。 它也在沉睡,还缺少必要的契机,但陈宁安不敢保证会不会触碰到它之后苏醒。 笺兽,以血写书,可以浮空。 陈宁安看重的是它的血液。 “宁安,这是怪物啊!”刘叔压低了声音催促道:“咱们快走吧。” “走?走什么走,我今天要的就是他。” 他单手卡住这笺兽的脖子,几乎是瞬间,这玩意儿亮出锋利的爪子,朝着他身上和脖子疯狂挥舞。 笺兽不死不休的凶性比疯狗还要恶心,但陈宁安背后镌刻了金刚符。 他皮肤不受伤害,随便找了间便利店倒出矿泉水。 “吼!哇!吼!” 小怪物挣扎中,陈宁安把它血液放出,两百五十毫升的瓶子装了一半。 “两块。” 店老板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指头。 “好。” 陈宁安把怪物尸体丢弃,猛的转手卡住了店老板的脖子。 “正好我还差一张符纸。” 但不等他发力,忽然一道声音从街道对面响起。 “不能杀他!” 陈宁安手臂一颤,他收起手看向远方。 黑漆漆的一片若不是声音传来,根本就不知道那里有人。 听声音,是女生。 想了想,他还是放手,转身走向声音来源处。 所谓的代价与恐怖,不过是实力不足罢了。 恰好,他的实力不算差。 他提灯到了楼下,门内此时又穿出惊慌的声音: “你别过来!” “为什么不能杀他?” 陈宁安询问,“你告诉我,我就离开。” “杀了他就会被诅咒的!” 女生的声音多了丝焦急:“你快走吧,两個人待一起久了,也会被诅咒的!” 两个人? 陈宁安心头一紧,他可是全程都和刘叔待在一起。 这女生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陈宁安没有离开,而是伸手拉开大门。 防盗的门锁被他抬手掐断。 好大的力气! 再次看到生撕门锁的一幕,刘叔就感觉不可思议,这哪里是一个癌症晚期将死之人的表现? 都是因为他的身份,这所谓的提灯人吗? “啊!” 门后惊叫声响起,女生声音惊恐:“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她呈现在灯笼光内,红色烛光下,有一少女的身影勾勒出来。 她身后,没有影子。 “别过来,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少女往后挪动,可陈宁安的手下一刹那就按在她的脖子上。 “别动,再动,现在就杀了你。” 他那面容极度可怕,少女吓得发抖,只好不敢动弹。 “你是几几年生,为何会躲在这里?” 问话的同时他手指掐紧:“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不想听到问题之外的回答。” “我……我是87年生人,我一直都躲在这里啊。” “不仅是我,我们都躲在这里。” 87年,距离现在可有几十年了。 陈宁安端详少女,发现后者身上的衣物早已经过时。 是了,阴阳颠倒,活人为死,死人为活。 这少女是鬼,所有她一切的表现看起来才是人。 “你说你们,你们还有很多人吗,都是跟你一样躲着?” 陈宁安继续问,查看周围环境。 这些货架上的商品在变化,变成一些木头架子。 “是的。”少女虽然害怕,但为了活命只能回答:“我认识不少人,都躲在各种各样的屋子里,但是我们不能靠近,靠近之后会出现很恐怖的东西。” 恐怖的东西,陈宁安猜测也许是这灯境当中的规则。 坤卦,坤六断,若是接触,就像是分开的土糅合在了一起。 灵魂没有躯壳的限制,最容易发生融合,而一旦融合,就会变成怪物。 很恐怖的东西,说得便是如此。 说起这卦来,阴阳颠倒,阴阳颠倒…… “不好!” 猛的,陈宁安脸色变换,他脑中念头清晰,快速的扑灭了手里灯笼! 一刹那,这里陷入黑暗,刘叔吓得尖叫,几乎本能的拉住陈宁安的手。 好冷! “伱怎么突然把蜡烛吹灭了?” 刘叔焦急的催促:“快点燃,快重新点燃啊!” “点不得。” 陈宁安黑暗中看不清神情,他严肃道:“这里的一切都是颠倒的,我原以为提灯就是保护自己,可没想到…… 现世提灯进入灯笼世界,颠倒过来,那就是灯笼世界提灯,进入——现世! 有东西,在利用他们! 第四十四章 向险而去,我克为财 南电影城外,一辆接一辆的出驻车抵达,提灯即将开始。 已经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提灯人赶来,或是开车,或是骑车,全部留在南电影城外。 漆黑的电影城内,一点灯光都没有,就连出驻车们的灯光也无法照射进去。 胡平安因为惧怕皮山桃林再出事,所以特地申请来南电影城负责接洽工作。 因为上次的银碗贡献,他和上司熟络了不少,才能准许特例。 “这电影城,怎么感觉比皮山桃林还吓人?” 胡平安打了个冷颤,暗自安慰自己想多了。 “皮山桃林是特殊例子,好几年都不发生一次,怎么可能回回那么倒霉?” “哟,这不是胡平安吗?怎么现在才来?” 同事们惊讶的打招呼:“你不是去皮山桃林的吗?” “哈哈,花了点点钱。”胡平安告知缘由,这不需要隐瞒。 “老胡,你运气真好啊,皮山桃林缺人你都能想办法调过来?” 说话的是胡平安的同事,吕阐。 他们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间,关系不错。 “哈哈,我可是送了不少礼才来的,不像是你,随随便便就匹配到了电影城,真羡慕你啊。” 胡平安从怀里掏出烟递上去一根:“我来得晚,同事们怎么不进去啊,全在外面等着?” “说起这个,那就邪门了。”吕阐指着漆黑一片:“咱们不论如何开灯进去,光线一下子就消失了。” “一些提前进去的同事都没了踪迹,也没人说话。” “卧槽?” 胡平安心头一跳:“md,这怎么感觉比皮山桃林还要诡异,我的礼是不是白送了?” 他内心惧怕,很不想进去。 但提灯人是将死之人,夜安人,却是走投无路之人。 如果他不做夜安,父母治病所欠下的高额借贷根本就无力偿还。 一次不去就还不上了,而还不上的下场他无法面对! “算了,反正死了后的帐组织也会帮我填平。” 他整理装备,和吕阐等同事一起往南电影城内走。 “对了。” 猛的,胡平安脚步止住:“吕阐,你说那两位大人来了没有?” “不清楚。”吕阐摇头:“那两位大人是来调查安江法王之死的,就算要管也是管失控的皮山桃林。” 他脸色黯然:“这电影城只是一次普通的提灯,大人物应该来不成。” “那可惜了。”胡平安一步跨入………… 南电影城一片黑暗中,陈宁安的话语不知道是说给刘叔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阴阳颠倒,提灯效果相反,如果大范围的提灯开始,那就不是平衡灯境,而是灯境借我们的手入侵现世!” 这个猜测说出来,陈宁安都有些被吓到,如果真是如此,恐怕钟城要生灵涂炭了。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转而,红烛的灯光再次亮起,他差点被误导了。 危机如何他并不想理会,这次提灯主要是为了利益。 “这个灯境,又有多少好处呢?” 他已经收获了半瓶笺兽的血液,预计可画出至少三道以上的符篆。 “刘叔,跟我走吧。” 他跟着司南的方向继续往南走,电影城的地理位置很大,但他感觉这灯境更大。 而随着越来越深入,反常的事情出现了,陈宁安竟然发现两边出现了一些灯光。 灯光的房间中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晃动的影子,似乎是人。 “太好了,有灯!” 有光出现,刘叔心中莫名的出现感动,他们走近之后,竟然真的看到了活人。 “活人!是活人!” “不,是正常的人!” 刘叔小跑上去,只见屋内的人正在扫地,还在轻快的哼着歌。 突然出现的刘叔在窗口,狼狈的跟乞丐一样,吓得那屋内的人急忙举起扫把。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她脑中不禁回忆起这两天听到的小道新闻,说什么出现了怪物,会吃人。 同事们都猜测,那也许是杀人犯借着怪物的名头在制造罪恶。 但她没想到,这杀人犯居然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街上! “我不是杀人犯,我不是!” 刘叔急忙摆手,他向屋子里的人解释:“有鬼,你不知道,那边全部都是鬼!” 一想起那些人,自己的刘二哥。刘叔就口舌发干,双腿打摆子。 大半夜的胡言乱语,女孩显然更加惶恐了。 现在脱离了危险,但是陈宁安心中是并不满意的。 往南果然是有益,他们神奇的走出了灯境,可是一旦离开灯境,那就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危险与机遇并存,这里尚且安全,可能是提灯人们睁眼提灯后没有深入这里。 “刘叔,你就在这里,继续往有灯的地方走。” 陈宁安心中做出决定,既然往南是安全,那么他要往北走了。 卦象上火生土为吉利,而土克水,则是财。 往北…… 陈宁安不知道,此时正有大片大片的灯笼亮起,如同夜中的大地星辰向着南电影城蔓延而来。 他只是看了眼手中的灯笼,轻轻吹灭。 错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 根据卦象的吉利走,是超凡之前的他,现在的自己,需要的是克! 他去克制那些“东西”。 灯笼一灭,属于这个灯境的恐怖,才真正的开始。 “陈宁安……” 刘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几乎是马上听到了另外一個脚步声在自己的背后跟随,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哗啦!” 不知道哪里的玻璃裂开,好像就在眼前,陈宁安肩膀一沉,有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来了,全都来了。 陈宁安心中喜悦,他反手就抓住自己脖子上的东西,送入嘴边。 身后跟随着东西是万万不能回头的,可他却主动的回头,嘴里还答应了“刘叔”的喊话。 这一刻,他遭到了很可怕的袭击。 脖子发出“咔嚓”的声音,两千斤的力气都差点被扭断脖子。 他的心脏猛的一滞,漏停了一拍,但此时他背后金刚符发力,主动防御。 陈宁安同时伸手抓住了两个东西。 拿来一看,一个是一颗篮球大小的东西,上面只有一张嘴。 一个是心脏模样的木雕,模样普通,却差点让他猝死。 第四十五章 东边土台 一瞬间,攻守置换,陈宁安单手扣住大嘴头,另外一只手去捡地上的木雕。 这卦见木有凶吧? 悠忽他脑海中闪过自己所卜的卦象,然而很快他摇摇头。 自己今日不同以往,区区木雕而已,不过巴掌大,又如何威胁? 他正要去捡起,可猛的,寒光从身侧袭来。 去抓木雕的手腕剧痛,陈宁安迅速调转视线看去,只见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卡在自己的手腕上。 已经卡进去半截,死死卡在骨头上。 那寒光剑上传来巨力想要把长剑抽回去,但是陈宁安反手一夹,死死牵掣住剑刃,另一只手抓着的大嘴头朝着漆黑一片甩去。 “啊!” 黑暗中惊叫,剑刃上的拉扯力道更大,对方似乎不愿意放弃这把剑。 但陈宁安的力气何等庞大,他纹丝不动反而忍着剧痛一扯寒光剑。 黑暗中的惊呼大了些,紧接着一人跌跌撞撞的撞入了陈宁安的视线。 他的手臂被大嘴头撕咬,但身上穿着的东西挺有防御力,暂时没有被咬破。 可那牙齿咬合的剧痛让他苦不堪言,另外一只手依旧死死捏着寒光剑,不让陈宁安夺去。 “放开我!” 这人嘶吼,挥舞拳头,凸起指尖就冲着陈宁安胸口打去。 根据他挥剑的力道来看,这一拳头要是打在普通人身上可以把心脏打爆。 陈宁安只是微微侧身,让坚硬的胸骨挡在前方,那人拳头落在他胸口先是一钝,随后就发出凄惨至极的嚎叫。 “嗷……我的手!” 他凸起的指尖已经不规则歪向一边,但另外一只手,依旧在疯狂的扯着寒光剑。 陈宁安皱眉,这样的状况他也不愿意放弃,这剑很宝贵吗? 看了看卡在自己骨骼当中的长剑,他心中了然,这剑的确很宝贵,破开了金刚符的防御,最后卡在他骨头上。 一般的剑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抓住其握剑手腕,拿着一提,一拧。 长剑没有掉落,陈宁安仔细一看,原来是此人的手指变成跟树根一样的扭曲,完全附着在了剑柄上。 不是他不放,而是他放不掉。 这好办,陈宁安抓住那些树枝,往下一按,一折,再一挑。 伴随清脆的咔吧声,那人手上的树根全部脱落,皮肉撕扯断裂,再也握不住长剑。 “啊!我的手指……怎么可能!” 他在地上连连后退,哀嚎着捂住右手。 “你到底完成了多少任务才有这种实力!” 任务?实力? 陈宁安端详手中长剑,把上面的树枝扒拉掉,正准备握住剑柄,猛的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剑柄的拉扯下开始变形。 这把剑,要把他的手变成这偷袭者一样? 他反手一扔,剑身寻着身后缓慢移动的木雕,穿透之后死死钉在地上。 木雕竟然活了过来,在“哇哇”哭泣,发出婴儿一样的声音又带着沙哑。 陈宁安不再去看,脚步往前移动,快速踩在逃跑那人的脚后跟。 他扑通摔倒在了地上,脑袋狠狠磕着大地,血液马上流了出来。 陈宁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里面没有丝毫鲜血流出,血管都是空的。 得再吃东西了。 “大哥,大哥饶命,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地上的人挣扎,双手合十连连祈求,也不管身上不断淌下去的血液。 “什么任务?” 陈宁安看向他:“你没有提灯还敢乱走,为何自己还是好好的?” “大哥,您不知道?” 那人震惊:“那你怎么这么厉害?” “啪!” 陈宁安脚下用力,踩碎了前者的脚后跟,那人疼得死死咬牙,头上的血几乎同时往外飙了一截。 “哥,我说,我说,往东去有一棵树还有一方土台,树上有任务,任务完成后把物品放在土台上就能获得奖励!” 被踩了一脚后这人迅速的老实了,陈宁安冷哼一声,俯下身把他的衣服扒下来。 “哥,别,我的衣服不值钱,我不好那口。” 地上的人挣扎,极力掩饰,但是陈宁安反手卡住他脖子,如同提小鸡一样提起来。 衣服未顺着就落到了他手上。 “滚。” 放开此人,陈宁安转身去取那把剑。 “不,哥你别走,把我衣服给我,把……啊!” 那人发出短促的惨叫,然后就是重物落地,黑暗中有拖拽声。 陈宁安看向手中的衣服,果然是这玩意儿在发挥作用,似乎可以隐匿身形,不被怪物找到。 他拔出地下的寒光剑,手指又继续往剑柄上面生长。 陈宁安把视线看向木雕,大小似乎正合适。 于是陈宁安调转木雕对着剑尖刺下去,木雕做柄,反握寒光剑。 “哇哇!” 木雕不断的惨叫,被他握住之后声音顿时变小。 陈宁安提剑向黑暗里走去。 顺着之前重物拖拽声音的方向,他在地上看到了血迹。 顺着血迹往前走,血迹越来越多,很快就来到一户木楼面前。 这应该就是电影取景建筑之一,木楼上面还在不断的淌落血迹下来。 “往北走,果然有财。” 陈宁安轻笑一声,抬步进入木楼,灯光直接照耀其中。 袭击他的人躺在地上,肚子已经完全敞开,里面的东西不见丁点。 他还活着,死死的瞪着陈宁安,却没有力气再说任何的话来。 肺和喉管都没有了,如何说话? 那么……凶兽又在哪里呢? 陈宁安灯光照着地上的血迹,逐渐跟着往前走,血迹到了墙壁一路往上。 他也跟着抬头,下一秒,眼前出现一张高度腐烂,呈现白骨观的脸。 心跳顿停。 怪物它骨嘴张开,里面的血液和内脏块哗啦哗啦流淌。 陈宁安后退半步,避免被沾染,反手一剑劈出,狠狠落在白骨怪物的头颅上。 但是,锋利的长剑与他的大力竟然砍不动这怪物的骨头。 陈宁安二话不说抽身暴退,快速从木楼折返。 这怪物,的道行超出了他的预料,目前来说似乎打不过。 他退,那怪物也在往前追,但对方速度明显不如自己。 陈宁安提着灯笼正准备远走,忽然看到烛光在剧烈的燃烧。 下一秒,他不受控制的走向白骨怪物。 法术? 陈宁安心头大喜! 第四十六章 法术? 这就是法术,这一定是法术!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似自己的,被操控着走向白骨观的怪物。 那怪物迈动自己的肢体,陈宁安也跟着迈动自己的肢体,二者不断的靠近。 “陈宁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怪物,记下它所有的行为与动作,又记下自身的所有感觉,并未慌张。” 他渴望知识,渴望法术,越来越近,白骨观怪物对他伸出了手。 那手半边血肉半边骨头,指尖点在他胸口,要开膛破肚。 就像是对木楼内那人一样。 手指划动。 毫无损伤。 陈宁安嘴角一勾,他最厉害的可不是力量,而是防御。 这人体大符连子弹都能抵挡,更何况区区一头怪物? 他目光一瞪,体内的风全部冲出,狠狠击退怪物,法术的控制马上就消散了。 陈宁安快步追上白骨观,咬破舌尖,挤出好不容易才凝聚的一点血液,狠狠喷出。 “噗!” 白骨怪物骨头啪啦啪拉在地上碰撞,还要起身,陈宁安反手一剑。 这次,对方的头颅终于落了。 真的是法术…… 他目光出神,继卜卦,符咒,内功之后,法术也出现了。 甚至,被他一口舌尖血破去。 不止一种法术! 陈宁安注意到它其他的骨骼开始溃败,这白骨观怪物刀枪不入,也是法术的功劳。 法术,法为方法,法力,术为使用,是对于法力这个东西的运用。 陈宁安体内并没有法力,但他认为,自己也许可以通过法术,找到法力的发生方法。 那么…… 这白骨观怪物是何处得知的法术? 他蹲下身摸索怪物剩下的衣物。 忽的陈宁安眼前发亮,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被他找到。 就在大街上打开,小册子上面的字迹还夹杂繁体,似乎是几十年前的文字。 内容开篇就是四个字——我要死了。 【1906年1月2日。 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很遗憾,续命失败,绝症无药可医,我只能寻着民间的办法去找那东西。 他们说,那叫山母,是山中的母亲,可以赐人长生。】 【1906年1月3日,进山无果,我不想死,我孩子还没出生。】 【1906年1月4日,无果。】 【5日,无果…… 【9日,我感觉自己快死了,即将到极限。】 【1906年2月5日,我得到了一根蜡烛,一盏灯笼,山母,要找到了…… 字迹到这里中断,陈宁安翻阅后面的纸张,什么都没有。 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这本册子也早就腐朽,被他随便揉捏了两下就散了。 山母……在日记中,是能够救人性命的存在。 陈宁安眉头一皱:“此界不是没有神话传说吗?那这山母又是从何而来?” 是原本有神话,但新秦建立之后杜绝了一切神话,还是说那“山母”是真实存在的? 陈宁安思索片刻,还是觉得后者更有可信力。 因为他此生从未听到过任何关于信仰宗庙的事迹,也没有此类的遗迹,明显前者站不住脚跟。 他把册子还给白骨观怪物:“看来你应该找到了山母,只是不知道这样活下来的你,知道当初之后会不会后悔。” 陈宁安拍了拍白骨观的衣服,随后,反手敲开其脊椎。 骨髓流淌,被他用瓶子接住,约摸接了十几毫升左右。 灯境之中的一切都是宝,陈宁安不会放过一点,继续朝着北边而去。 然而,陈宁安的心中却泛起想法,那山母,要不要去见见? 不,或者说是手中剑主人说的,泥台,怪树。 山母也许就是泥台或者怪树,那么法术就显而易见了,应该就是从中获得的。 陈宁安思索着,却并不想往东边去。 卦象当中东方代表的震木为灾祸,往东边去,可能会遭遇不幸。 但这是他距离法术最近的一次,就要这样放弃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继续往北走陈宁安心事重重,就在此时他看到前方有一点一点的红光出现。 那是……灯笼,提灯开始了吗?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灯笼不断的向四周散开,他们在修补这个世界。 然而陈宁安看向反面,这些灯笼所在的地方在不断的入侵现世。 恐怕大难要来了。 他折深看向东边,有不少提灯人朝着那边去了,如果跟上去危险的概率一定会减少。 去……还是不去? 陈宁安思绪翻飞,卦象当中虽然震木克坤土,但坤土气旺,并没有处于死地…… 去! 他咬咬牙,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无形之中又契合了变卦。 雷地豫,往东之坤。 “兄弟,兄弟,你一个人吗?” 悠忽,陈宁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愕然朝着灯笼光芒亮起的地方看去,看到熟悉的小胖子在人群当中穿插,不断询问身边人。 “兄弟,要不要一起?” “姐姐顺路吗?我跟你说我的力气很大,关键时刻可以扛着你跑!” 王有财想找人组队,不断向别人推销自己,然而大家对于这個提灯新手都表现出极端的排斥。 他们不希望和新人合作,尤其是王有财现在这样子,话太多了,主动沾染不确定因素。 “滚!” 一名提灯人从怀里拿出手枪指着王有财:“和我说一句话,就杀了你。” 被枪指着,王有财艰难咽了咽唾沫,他不怀疑这东西的真假。 因为那个夜安人放他出来的时候说了一些提灯人之间的规矩,这是个法外的群体,都是将死之人。 说起放自己出来那人,王有财心头黯然,宁安啊。 “哥,我这就走,这就走。” 王有财碰壁之后提着灯笼向东边走去,他看到不少人进了屋子,显然是要进入其中等待天亮,提灯结束。 他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恬不知耻跟着别人进屋子,结果当然被打了。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这就走!” 王有财哀嚎着逃出来,没有人愿意接纳他。 甚至就连同为刚提灯的新人也不愿意和他一起。 “旺财。” 陡然,黑暗里传来了呼喊,王有财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转身。 那是陈宁安的声音。 可陈宁安此时距离他数十米远,根本就没有开口,他只看到王有财身躯一颤,就要回头。 第四十七章 王有财:妈呀! “不要回头!” 黑暗中传来暴喝,陈宁安心头焦急,提灯的人群遮挡了王有财的身躯。 他奋力跑去,地面被深深踩裂,可这距离根本追不上。 眼前还有不少的提灯人,烛光让他眼花缭乱。 “滚!” 寒光剑被他捏在手中,狠狠对前方射去,不断有血液洒落。 他对准了王有财背后的地方。 根据经验,那里应该有一头怪物。 然而他失算了,沾染鲜血与惨叫的寒光剑只是插在了地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王有财还在回头,这个小胖子根本就没有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能力。 正当陈宁安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王有财转头的动作猛的止住。 他快速从怀里往外掏东西,似乎是一个本子。 只见他翻开本子,用手指头划过一行行的笔记,找到一条。 “不要回答任何来自背后的呼喊。” 他浑身一颤,脸上肥肉都抖了三抖。 “妈呀,吓死人了,宁安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了吓死了,还好我机智,提前记下了禁忌守则。” 旺财居然没有回头? 陈宁安心头是又惊又喜,随后就是一股愤怒。 这小子,为什么还要提灯? 他大踏步走上前,灯笼光芒照亮了四周,大手狠狠拍在王有财的肩膀。 “啪!” 这一刻,小胖子的肩膀大幅度抖了一下,显然被狠狠吓到了。 他的身躯小幅度高频率的发颤,然后用手臂住灯笼提杆,快速翻动笔记本。 陈宁安顺势看去只见上面写满了话。 【不能乱跑。】 【不能发好心救人。】 【不能进入看不清的地方。】 …… 但是,小胖子一直翻到了空白,都没找到应对现在情况的方法。 “完了!没有!” 他双眼紧紧的闭上,带着哭腔的哀求起来:“怪物爷爷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残疾兄弟要养啊!” “要不是我知道家里的情况,还真信了。” 陈宁安走到他面前:“旺财,我都已经死了,你还提灯干嘛?” 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王有财此刻心中宛若翻江倒海,他原本眯起来的眼睛缓缓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宁……宁安?” 他晃神吐出两个字,随后,脸色大变。 快速埋头翻找小本子。 陈半闲脸色微微发黑,若没猜错,这货在找【答应了怪物的话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有? 果然,王有财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了,别找了,我没死。” 陈宁安按下他的本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说,为什么来提灯?我已经死了,你没有再提灯的理由!” 熟悉的话,熟悉的语气,怪物可没有这么高的智慧。 王有财嘴唇颤抖:“你真是宁安,你没死?” “是,没死。” 陈宁安叹息:“我就是为了不让你再提灯冒险才装死的,你这是……要干嘛?” 当听到这句话时,旺财的眼中不断有眼泪流淌。 “呜呜,好兄弟,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好一阵情绪激动,他才颤音回答:“其实,我是听说提灯可以找到让人复生的宝物,同时灯笼世界里的东西都很值钱,顺便攒点钱才继续来提灯的。” “懂了,你是来赚钱的。” 陈宁安当然不信他的鬼话,只是看向他的怀中:“风袋花呢?你提灯为什么不带那东西?” 他神色微板:“你把它卖了?” “没……没有。” 旺财神色不自然:“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掉了?” 陈宁安声音上扬:“你骗得了我?” “好吧……” 王有财叹息:“被抢了,我都不知道提灯人竟然这么野蛮,抢了我的东西,还打我。” 他撩开衣服,露出肩膀上面的淤青。 陈宁安轻轻一碰就龇牙咧嘴。 王有财气得咬牙,“他们太嚣张了,看我是一個新人就欺负了,还侮辱我,说我是蠢猪!” 看得出来,他真的受了不少气,王有财眼底散发仇恨的光芒,马上道: “宁安,你得帮我报仇啊!” “我王有财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咱们从小的一贯规矩,不报隔夜仇!” 陈宁安微微无奈,确实,没有堪破胎中迷的时候他和王有财就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志,谁要是欺负他们任何一个人,另外一个都要一起报复回去。 还记第一次的时候校长儿子抢了王有财的零花钱,陈宁安帮他找回了场子。 就是那个时候,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带路。” 陈宁安提起寒光剑,“抢劳资的东西,也不怕下辈子投不了胎!” “好!宁安我就知道伱会帮我,他们往东边走了!” 王有财兴致勃勃,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就是兴奋。 宁安既然说要报仇,肯定有把握! 东边? 陈宁安犹豫了一刹那,随后冷哼,这命运还真是不可捉摸。 种种原因都驱使他往东而去,那就去! “路上,你得听我的。”陈宁安对王有财说道:“就像上次一样,懂?” “放心,懂得很!” 王有财很有分寸,马上躲到陈宁安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这副德行,也敢来灯笼世界赚钱? 陈宁安摇摇头,熄灭了灯笼。 “啊!” 身后马上传来王有财的惊叫:“宁安你灭灯干嘛!是不是死了!” “你才死了。” 陈宁安反手把他的灯笼也扑灭:“这次的提灯不一样,一时间三言两语也跟你说不清楚。” “旺财你记住,灭灯是提灯,提灯是灭灯。” 他把袭击自己那人的衣服丢给旺财:“穿上,拉着我别松手,有任何问题跟我说,不要回答我的话。” 言毕,他们向着前方而去。 有其他提灯人的灯光主要路径也不会更改,陈宁安提着的寒光剑往前走。 周围的建筑物在改变,一栋栋房屋变成了农舍,逐渐往古代风格凑近。 “哗啦~哗啦~” 水声从一处屋舍内传来,他们看到一只小水车在运转,哗啦哗啦的声音就是从水车下而来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摇晃着。 “宁安,咱们不要靠近,肯定有怪物!” 王有财急忙说道。 “不,要去看看。”陈宁安却有反对意见。 第四十八章 是人是鬼? 他拉扯着不愿意挪动脚步的旺财进入了农舍,来到转动的水车旁。 那水车逐渐不动了,哗啦哗啦的声音也缓缓消失。 危险一般不会处于明面上,陈宁安明悟,这也许只是这灯境中的一种怪异现象而已。 “宁安,咱们走啦。” 王有财拉扯衣服,可陈宁安却带着他往农舍里走。 “嘶……” 他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再用惊叹吐出。 “宁安,你别告诉我这几次提灯就让你进化了!” 他了解的陈宁安可没有这么莽撞,每次不报隔夜仇都能成功,大部分还得看好兄弟的脑子。 陈宁安既然敢推门进去,显然就是有他的底气。 前方的人嘴角勾了勾,人前显圣谁不爱呢? 他推开农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破漏的堂屋,客厅的尽头墙上刮着一尊塑像。 八爪怪物的塑像,上面还有看不懂的文字。 不属于新秦的文字。 陈宁安走上前去仔细端详,却见塑像的脸被磨平了,八爪怪物就没有具体的容貌。 顺手把塑像收起,这屋子中也没有其他东西,陈宁安觉得卖也许能卖个几千新秦币。 “走,下一家。” 有了王有财帮忙,他完全可以多拿一些东西,这不会影响自身的活动。 “宁安,你……你这把我当苦力了啊!” 他们去了十几家农舍,找到四尊塑像。 一尊没有脸,两尊没有胳膊,还有一尊裂成了数块,他们是从地上收集起来的。 “宁安,我觉得没有人会买这东西。” 王有财颠了颠怀中的重量,至少也有四五十斤了。 “那可不一定。” 陈宁安转身:“走吧这屋子里面没有东西了。” 他去推门,猛的动作一顿。 “宁…… 王有财说出一个字就马上住口,他听到屋外有声音。 似乎是脚步声,但一定不是人的,因为声音不对,好像是狗的,又要重不少。 那声音到门外就停下了,与他们的距离十分接近。 王有财扯了扯陈宁安的衣服,心中忐忑,不知道是跑还是如何。 陈宁安告诉了他答案——用实际行动。 他伸手猛的打穿门板,直接把门外的东西抓在手中。 “谁给你的底气,敢在门外埋伏老子!” 门板碎屑纷飞,一只人力而起的怪物疯狂的挣扎,它好巧不巧让陈宁安抓住了脖子。 这怪物有成年袋鼠大,类似于老鼠,却有四条腿两只爪子。 此时它不断的尖叫,陈宁安死死卡住,给了王有财极大的震撼。 “卧槽,卧槽,卧槽,宁安你好牛笔啊!” 他想不到更多的词汇了,脑子里面全是此时此刻大发神威的陈宁安。 陈宁安手臂发力,掐断了这玩意儿的脖子,然而这东西还在挣扎,它脑袋耷拉下去,四只脚和爪子不断的挥舞。 陈宁安皱眉,这也不是正常生物,反手又打断了它的四肢和脊椎。 寒光剑从怪物脖子上一划,他便开始收集血液。 并不多。 陈宁安皱眉,原本以为血液会喷出来,却没想到许久之后只有寥寥数滴。 还没有之前白骨怪物的骨髓多。 说来奇怪,这血一淌出来,怪物死后就浑身腐烂,脆弱,皮毛一扯就烂,根本就不能有其他作用。 “走。” 陈宁安继续前进,这一路上,王有财就更加喋喋不休了。 “宁安,你觉醒超能力了吗?” “宁安,你咋觉醒的?教教我!” “宁安,打穿门板的时候是啥感觉?痛不痛?” “宁安……宁安……宁安…… 一声声询问听得陈宁安耳朵起茧子,好在一截路之后,王有财的注意力被分散。 前方有四个人的提灯队伍,王有财声音一收,他仔细辨认,越来越近近了之后马上叫了起来。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宁安就是他们欺负我,抢了我的风袋花!” 说着,他就要上去报仇:“哼哼,劳资兄弟日穿木板,打不死你们这群狗日的!” “等等,别冲动。” 陈宁安拦住他:“你仔细看看他们现在的转态并不正常。” 这一提醒,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王有财就反应过来了。 “咦,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哪有人提着灯笼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只见前方死人站在大陆上四周什么都没有,他们面对面提着灯笼照亮了最中央的位置。 往东走需要谨慎。 陈宁安从对方气息上感应都是开荒级别的老人,越仔细看,越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恐。 这些人连目光都不敢移动。 “不对劲,宁安咱们…… 王有财还没说完,就看见陈宁安抓起地上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对着不动的四人砸去。 “哎哟。” 准头不够,只是砸中一个人的脚,但这效果也达到了。 他惊叫出声,让四人的心头猛跳,蒙上灰尘。 “嘶,完了!” 为首的周有书冷汗唰得流了出来。 他们灯笼光下,中央的位置,一尊完好无损的泥塑对叫出声的谢芳开口道:“女娃子,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鬼啊?” 像人像鬼? 谢芳哪里敢回答,脚上的剧痛在转为麻木,糟糕,腿可能断了。 她单脚站立维持平衡,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队长。 周有书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回答与表态,谁动谁就会被问。 而被问的人……就在离他们不远处,走着走着成了一具干尸! “女娃子,伱看我,是像人…还是像鬼呢?” 那雕塑又问了一遍,阴测测的笑。 谢芳止不住的颤抖,害怕,只要问了三遍,就算不回答也会死。 上一个是路人,回答的是神什么来着? 好像是……是鬼? 那她只能往相反的问题回答。 “你……你是人!” “是人啊?是人!” 雕像说着说着,竟然逐渐的变大,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脸。 巨脸跟谢芳一模一样,张开大嘴巴,缓缓把吓得不能动弹的她放进嘴里,慢慢的,细细的,一口一口的嚼碎。 第一口还有惨叫,剩下的就只剩下了骨头断裂摩擦的声音。 那谢芳巨大的脸上,眼皮大睁开,眼珠子乱晃无神,缓缓转向了剩下的三人,谁动,谁就死! 第四十九章 所有灯笼——灭! 在这样恐怖的气氛下,王有财缓缓蹲下身,捡起小石头。 他没有陈宁安的力气大,但是他准头还可以,捡起来就往剩下三人脑袋上面丢。 “尼玛的,叫你们抢老子的东西!” 一颗颗石头或是鸽子蛋大,或是鸡蛋大,不断砸在周有书三人的身上,疼痛不断袭来,他们也只能咬牙忍着。 该死,这头怪物太可耻了,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出声音移动。 周有书咬着牙,即便脑袋被砸得流血也不敢动,生怕“谢芳”盯上自己。 “还挺能忍?” 王有财抱起一块石头,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远了他丢不过去。 “别去了。”陈宁安拦住他:“你的风袋花在哪个人身上?” “在那个人身上,领头那个男的,好像叫周什么书来着。” 王有财记得十分清楚,陈宁安了解后从他手里抓起那块大石头,全力一砸。 这石头顿时就像是颗炮弹飞出去,狠狠打断了周有书的腿。 “啊!” 他发出惨叫摔倒,这样的伤势根本无法忍受,可这一叫,马上“谢芳”就盯上了他。 “小伙子,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鬼啊?” 周有书痛得冷汗狂冒,半截腿挂在地上不规则的拖行,他大骂道:“劳资看你像你妈!”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沙子,快速洒向怪物。 “去死吧,那个开荒人没点底牌?” 银沙带着淡紫色的火焰,快速燃烧,把巨大人脸全部笼罩在其中。 熊熊烈火几乎马上就窜起来了,这一刹那,另外两人马不停蹄的向着黑暗跑去。 两只灯笼忽闪忽闪,越来越远只留下了周有书一人在原地等待火焰结束。 “死怪物,烧死你!” 他听着怪物身上哔哔啵啵的声音,油脂和炸响,还有巨大的肉香味弥漫。 但……… 那怪物一动不动,根本就没有挣扎。 王有财死死盯着周有书,连那两个灯笼是何时消失的都没有注意。 打得好啊!断了腿了,看你现在还怎么跑,那可是他们不报隔夜仇二人组的东西! 陈宁安擦着嘴角回来,抹去鲜红,他按住王有财的肩膀,这小胖子想上去拿回自己的风袋花了。 “再等等,那怪物不对劲。” 他的眼睛毒辣,看到火焰中的场景,似乎不是很乐观。 果不其然,约摸几分钟后火焰小了起来,露出烧的碳化的巨大“人脸。” 滋滋冒油的焦黑皮肤,裂开后流出鲜红的血液,焦香里烧炸的巨大眼睛,鼻子只剩下了丁点灼红与血液。 “小伙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它还在说话,继续开口,让周有书脸上惶恐! 他拖着一条反转白骨碴子的腿在地上爬,泥土沙石就插进断裂的下班部分血肉和骨头,鲜血流了一地。 “去死,去死,你像個狗屎!” 周有书哭喊着移动,可下一秒他感觉前方灼热。 惶恐抬头,瞪大的眼睛中是“谢芳”烧焦的大脸,裂开道道裂痕看着他。 高温热气扑面而来,问出最后一句。 “小伙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啊!” 周有书只剩下了最后的尖叫,他咆哮着还想移动,却惶恐的爬进了人脸的大嘴里。 大嘴皮肤早就烧干了,开启后直接撕裂到了耳朵根,但还是咬下,伴随着周有书的惨叫。 第一下没死,第二下也没死,第三下才失去了惨叫。 “遭了,它把我的东西吞进去了!” 这么近的距离王有财看得清楚,他脸上满是心疼,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火烧了那么久都不死他又能怎么办? 此时,那谢芳的烧焦人脸从中裂开,周有书的脸跟着浮现。 “别慌,风袋花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消化得了的。” 那东西的质量他研究过,或许在现世还能损坏,但在这灯笼世界,根本不可能出问题。 能吹出狂风的东西怎么可能材质脆弱? 果不其然,一会儿之后人脸怪物的身体膨胀了不少。 “宁安你看,它变大了。” 不是变大,是风袋花在里面吹气,周有书的脸越来越大,很快就超过了一栋房子大小。 风一吹,就在地上飘飘弹弹,最后已经有几十米高,在漆黑的南电影城街道显得诡异又恐怖。 里面全是高压气体,陈宁安面色一动,拉着王有财到一处墙后。 “捂住耳朵。” 他看到巨脸上出现了一条迅速扩大的裂痕。 几乎是刚说完的下一秒,剧烈爆炸传来。 “呼!” 随之而来的就是狂风,不亚于他们在兰安小区所面临的强度。 这一刻,原本还能看到的星星点点灯笼,骤然被吹灭。 陈宁安毫不在乎,快速向炸裂的人脸怪物冲去。 “宁安等我!”王有财伸手,却遭到了陈宁安的拒绝。 “你别来,那怪物还没有死。” “还没有死!” 王有财震惊,那玩意儿到底多厉害! 这东西的确厉害,陈宁安靠近之后看到了怪物的原型,躺在地上干瘪的一片破脸。 风袋花就在一边,正在不断的往外吐风。 他先是捡起风袋花,随后拿出寒光剑切割,这玩意儿的皮是好东西,可以作为画符的承载。 只可惜这些脸炸碎了,有用的不多,只收集了三张皮而已。 三张,也算够。 陈宁安快速离开,他没有把握杀死这怪物。 怀中的符篆用在它身上,浪费了。 不仅如此,在狂风吹过之后所有的提灯人灯笼都被风袋花的特性吹灭,这里出现了变故。 陈宁安感觉得到自己汗毛倒竖起来,那是对于危险的感知。 “旺财,接下来跟紧我!” 陈宁安知道,恐怕惹出大东西了。 悠忽,他看到一个女人,打着电筒走在黑暗里电筒的光芒柔和耀眼,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这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一会儿还在远方,一会儿又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陈宁安和王有财躲在一处屋子里,他们看得到电筒不断的扫射,偏偏此时,距离两人不远有提灯人点燃了灯笼。 他哆哆嗦嗦的打了好几下火花,才让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距离陈宁安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不知为何,在灯光亮起的瞬间,陈宁安心头警铃大作! 第五十章 净心神咒 “哐当!” 在陈宁安心头预感不详的时刻,他身后有一只不知道何处的碗摔了下来,直接裂开。 右后方,西北方位!乾卦! 陈宁安回头一看,地上的碗裂成了四块。 四——死。 天雷无妄卦!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拉着王有财踹开房门,逃跑! “宁安!” 王有财喊了一声,确定这个人还是正常之后跟着一起跑,远离了隔壁红光笼罩的范围。 几乎是他们刚走,下一秒打着手电筒的女子就突兀出现在了屋外,灯光照耀屋内。 “有人吗?” 伴随着奇怪的语调,那屋中的场景让人头皮发麻! 之间一道更加明亮的烛光燃烧,隔壁的提灯人提着灯笼,头顶剧烈燃烧了起来。 他化为了一根移动燃烧的血烛蜡人,跟在手电筒女子的身后。 女子再次调转手电筒,手电光芒向陈宁安两人的位置照了过去。 太快了,根本就躲不了,陈宁安在王有财身后,只是被扫了一下而已。 他感觉背部剧痛,金刚符身几乎要烧起来,完全失去了知觉。 直到他们跑出了至少几公里,背后才逐渐有麻木胀感,之后才渐渐恢复知觉。 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痛得不能自持,用手往背后一摸,金刚符身鲜血淋漓,往肉体里长了不少距离,纹路沟壑几乎裂到了骨头。 难怪这么痛。 随之而来的就是可怕的饥渴,身体直接告诉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明明才补充过。 他只好撕开背包,把剩下的所有东西全部喝下才好了不少。 “宁……宁安你没事吧?” 王有财慌了不少,他十分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搞破坏放出了那个恐怖的东西。” 他看得清楚,被灯光照到的人就变成了蜡人,从头顶开始燃烧,紧紧跟着那个看起来普通的“女子”。 “这不怪你。”陈宁安喘了口气微笑:“相反,还得感谢你,终于让这里出现了变化。” 他没说阴阳颠倒的事情,不然王有财会被吓死,这打着手电筒的女人可能是离开这灯境的突破口。 “宁安!我……我好像眼花了,前面的泥巴怎么在发光?” 猛的,王有财指着前方,原来是一块土台在散发荧光,在旁边还有一颗模样怪异的树。 树上的树枝跟仙人掌一样的扁,走近了在荧光下还能看到字迹。 如:一头八爪。 如:青色花碗。 如:人头三颗。 如:木偶一具…… 太多了,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东西。 “陈宁安越看越惊异,他愕然望向王有财。” “旺财,你这名字,取得是真的好!” 王有财:“啊?” 旺财真的能旺财,这不就是他想找的土台和数吗? 也许,这就是笔记中的【山母】。 他仔细端详,土台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土,他把之前找到的雕像碎片放了一块上去。 下一秒,这碎片沉下土台,不断有泥土翻滚,随后从泥土中翻出来一张白色的圆形方孔纸钱。 前世人下葬时撒给各路鬼神的开路钱,只有一张,但陈宁安却很兴奋。 他只是丢下去一块雕像碎片而已,这次他把这具雕像剩下的所有碎片都丢了下去。 土台沸腾,冒出一根白色的蜡烛。 暂时看不出什么效果,但陈宁安可以确定这一定是宝贝! “宁安,你干啥呢?”王有财悄悄说道:“这玩意儿是怪物吗?” “也许是吧。” 陈宁安把他抱着的所有雕像和一路走来找到的东西全部丢上土台,这一下,土台翻滚得就更加剧烈了! 它像是烧开了一样不断跳跃泥土,随后,一张薄薄的纸露了出来。 陈宁安眼疾手快立刻抓出,摊开一看! 只见纸张“啪”的一下碎裂。 但是,碎裂的同时陈宁安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 此刻,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有激动,有释然,有感伤,也有……野心! “宁安?” 土台的幽光倒映陈宁安此时的脸让王有财害怕,他小声呼喊。 “我没事。” 陈宁安指尖轻轻一捻,捻出条白气。 纸上有五个字:《吃血食气风》 法术,这是法术,通过体内血液的汲取,化为狂风。 这与他体内的那股风结合,几乎是威力马上增加。 理论上来说,他体内的血液越多,质量越高,这风也越强。 然而陈宁安获得的不止这些。 他快速的从怀里掏出之前的皮,又打开汲取的血液瓶子,用手指蘸着在皮上书写。 王有财瞪大眼睛仔细看,看到好兄弟的手指在冒……烟? 一张呼风符几乎是马上就被陈宁安画完。 他拿起来,对着远处狠狠一丢。 没有丝毫的心疼,没有点滴犹豫,这符篆落在地上马上炸开,除了没有碎片,与手榴弹的效果一模一样! 他脸色白了白,直接张口把画符的瓶中东西喝干。 反胃作呕根本就不能影响他丝毫,此时陈宁安的身躯都在颤抖。 王有财担忧,他听到这发小在说话,低语: “没有净身,净口,净手。” “没有请仙箕,没有任何咒语…… 他画出了一张能用的符咒,而且威力比他画的任何符篆都要大。 “走上了,我走上了!” 陈宁安哈哈大笑,在黑夜里声音贯彻四野。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欢呼雀跃,手舞足蹈,那模样几欲疯狂。 “宁安!” 王有财拉住疯狂的他,脸色极为严肃:“我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那纸上有什么,但现在的你让我陌生。” 这没有理智的模样,让他又担忧,又害怕。 “而且你这么大声,我担心那电筒的疯女人来找上咱们。” 他的拉扯让陈宁安心绪终于清宁了一点。 他深深吸气,吐气,来平复自己的兴奋。 “旺财,你知不知道,我要成仙了!” 陈宁安的眼睛在土台荧光里油绿油绿的,他极为认真的抓住王有财衣领,颤抖道:“我真的要成仙了!” “宁安,仙……是什么?” 伴随着王有财的疑问,陈宁安手指一松。 “对啊,仙……是什么?” 他察觉到了细节,这一刻,短暂的清明,这山母……不对劲! “王有财,跟我念!”猛的,陈宁安呼喊:“快跟我一起念: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道家净心神咒! 第五十一章 遍地都是蜡人 净心咒一遍又一遍,不断的从他嘴里说出,许久之后,陈宁安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疯意。 他不敢迟疑,快速的咬破舌尖,吐出鲜血在手中,又用寒光剑蘸取血液在胸口刻画。 口诵安神咒,剑刻安神符,在胸口又刻下一道大符。 只是,与背后金刚符不同,这符咒用的是体内那精血所化的法力。 画完之后陈宁安大脑昏蒙,身体匮乏,几乎要被掏空。 山母果然有危险,他忍不住想起之前的白骨观怪物自己真是粗心大意,差点失去自我,在灯境里疯掉。 “宁安,你没事吧?” 王有财抓住他的手,如此诡异的一幕要吓死他了。 “暂时没事了。” 陈宁安起身来到土台,身体亏空得厉害,他掏出了之前的两张皮。 “旺财,你转过去,别看我。” …… 陈宁安状态恢复了一点,不至于动弹不得了。 强行画符,是大忌,尤其是用自身的法力,如果已经油尽灯枯还要继续,就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人死。 一个,是画符有微渺的几率成功,人还是死。 不得不说,红烛墓园的果子帮了他大忙,可以快速的转化血液。 等身体恢复了不少,陈宁安又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张传单模样的东西。 光洁的背面画着一张鸱役神鬼符。 他拿出符咒,抹上自己的鲜血后放在土台上。 “宁安,你还碰这东西?” 王有财急得跳脚,你不要命了会发疯的。 他已经完全认为这是个不详的东西了。 陈宁安摇头,他一直盯着土台,上面翻滚沸腾的泥土吞了纸张,逐渐的又吐出了一枚钥匙。 陈宁安目光一动,他把钥匙小心收好,然后带着王有财离开。 这鸱役神鬼符咒是加强与鬼神联系的,有一定的概率直接支配鬼神。 可惜这山母没有,陈宁安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法力成功的几率不大。 但这把钥匙也足够了。 “走吧。” 再次回头看了眼树与土台,陈宁安带着王有财向南边离去。 目的既然达到了,就没有停下去的理由,尤其是那个看似正常实则恐怖的手电女人还在附近活动。 两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在三里外看到一团火焰。 火焰燃烧得很剧烈,可仔细看,是一個燃烧的蜡人双脚,他走不动了,燃烧到了小腿。 陈宁安看到周围的土地有沙石,也有建筑物,还看到了消防栓。 他拧动消防栓,里面竟然真的有水。 “灯笼世界里有这东西吗?” 王有财目光一亮,笃定道:“宁安,这肯定是个宝贝!” “这不是宝贝,这就是消防栓。” 陈宁安脸色有些忧虑,消防栓连同下面的水系统都进入了灯境当中。 不,或许反过来,灯境已经进入了现世,他们现在……已经在现世。 至少在这火焰燃烧的范围内,她们在现世。 “走吧。” 陈宁安脸色难看,但要完全回到现世是不能依靠这一寸三分地的。 周围还是被灯境包围,他们继续走,看到了更多燃烧的“蜡烛”。 一个接一个站在黑夜里燃烧,变成指路明灯。 到底有多少人被那打着手电筒的女子毒害了? 王有财越看越心惊:“宁安,咱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蜡人越来越多了,你说那个女人不会就在咱们前面吧?” “有可能。” 陈宁安语气幽冷的回答:“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咱们要不要换个方向?” 王有财刚问完马上就闭嘴:“算了,当我没说,宁安你走这边肯定有你的原因。” 谁知,这次陈宁安没有说话,而是带他去了相反的方向。 他目力更好,看到远方晃动的手电筒。 如黑夜里闪灭的星星。 如此多的蜡人,不可能是都倒霉遇到那女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女人有办法锁定他们。 陈宁安觉得很可能是灯笼光,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他不敢赌,这个位置刚好是进入南电影城的入口不远,这里的附近他记得有一家未来影帝酒店。 在了解了更多奇怪的信息之后,他发现了不同。 他们付钱,住酒店,花的是新秦币,而不是冥币值钱,或者人。 这就有了很大的疑点,还有他刚来时注意到的提灯人气息。 往前走了一会儿后,陈宁安皱眉,居然没有找到未来影帝酒店。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这附近,可什么都没有。 又转了好几圈,他有些傻眼,一整座酒店难道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不成? 他低下头思考,顺手从黑暗里抓到一只八爪怪物补充。 王有财咽下唾沫,他看得不清楚,大部分是陈宁安带着他跑的。 “阴阳颠倒……” 悠忽,他想起什么,马上拿出灯笼点燃。 红蒙蒙的光蔓延,照亮街道,也照亮了未来影帝大酒店。 果然如此。 他嘴角勾起,带着王有财进入其中。 当然进去之后他就熄灭了灯笼,避免引来之前的手电筒女人。 “您好,请提供一下身份证件。” 前台看向两人,发现陈宁安后恍然:“是你啊客人那就没事了,记得房间号205。” “但是这位客人要是和你住一起的话也要提供身份证明哦。” 明明是极为热情的语气,可前台的脸色依旧麻木僵硬,极度渗人。 陈宁安不觉得如何,但王有财显然是吓到了,这么近距离接触浑身都在发抖。 陈宁安点了点头,感知气息。 果然,在这酒店里面,他感应到了属于提灯人的气息,这里似乎不属于灯笼世界,而是在现世。 之前的几个提灯人气息一个不少,他们还待在这里,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有几个在三楼,有几个在五楼,奇怪的是四楼一个人也没有。 陈宁安率先走向的是三楼,来到第一间屋子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回应,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也不急,接着敲门,里面有一点响动。 随后,里面有声音:“别敲了提灯人,我不想和你们说话,找其他人去。” 陈宁安不答,抓住门把手,直接暴力捏碎! “砰!” 大门打开,露出后面惊讶至极的人。 第五十二章 女人来自四楼 “你要干嘛?为什么开我的门!” 这提灯人没有多不适,他只是皱着眉头道:“大家都是讲规矩的,你要是不讲规矩,我们可不会客气。” “什么规矩?” 陈宁安还没说话,王有财顺势接话道:“兄弟,俺们才刚来,问问你知不知道这里到底啥情况。” 他说得模棱两可,在面对怪物时虽然一窍不通,但面对人这个同类时就马上圆滑了起来,游刃有余。 “新人?” 看了眼门把手,这提灯人缓缓吐气:“难怪这么蛮横,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就别来缠我了。” “好好好,大哥您说,您说。” 王有财急忙拿出一根烟递出去,就要为他点上。 “点什么点,你想害我换房间不成?” 那提灯人快速按住王有财的手,脸上露出郁闷色。 “算了,你们是新人不懂。” 他接着道:“这酒店是灯境唯一安全的地方,前提是不要发出光亮,不要去四楼。” “发出光亮,或者开灯一类会被换房间,如果不离开,就会被灯境“吃”掉,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离开。” 他继续道:“四楼有很恐怖的东西,他们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区别,记住,这个世界除了提灯人,越正常的东西越可怕,越不正常的东西越安全。” 言毕,他做出驱赶的手势:“好了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赶紧走!” 陈宁安心头一闪而过明悟,难怪说刘叔运势好,在无形当中他们就避开了一次危险。 自己这运还是借对了。 再一个,被山母蛊惑差点失去心智,最终缓了过来,也许就有这借运的功效在其中。 只是可惜这种方式维持的时间不长,会逐渐变淡。 “等一等!” 王有财亲切抓住这提灯人的手:“兄弟,咱们就躲在房间里就可以等到提灯结束了,是吗?” “提灯结束?” 这人皱眉:“你在说什么,你们不是来这里换东西的?” 他上下打量两人,忽然想起什么:“不对,之前四楼有个女人走了出去,你们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他大为惊讶:“不可能,四楼走出去人了怎么会有人还活着?” 他瞳孔颤抖,自言自语:“等等,等等等等,四楼女人会杀死任何人,你们在外面刚进来,她却没杀死伱们,唯一的可能就是……来的提灯人太多,她还在杀。” “结合你们刚才说的提灯结束,难道是官方发布关于这里的任务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糟糕,官方是蠢货吗,这里也是能提灯的地方?” 即便是漆黑一片,陈宁安都看得到他脸色变得多难看。 王有财被他的话说懵了:“啥?兄弟你不知道提灯任务?” “我是一周前进来的。” 这人解释一句:“来这里换点东西。” 他说道:“只有当四楼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才能出去换东西,不然必死无疑,一周的时间就是四楼所有人外出最长的时间,我一直掐算着。” 他恼怒道:“现在官方居然对这里提灯,那女人就会很晚回来,说不定还需要再等一周。”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很不好,两周的钱他有,可食物却没准备那么多。 四楼的女人,出门,王有财很快锁定他说的是谁,很可能就是那打着手电筒的女人。 等等,他说四楼的所有人,也就是说手电女子这样的,不止一個? “啪嗒……” 就在这时,他们清晰听到楼上有开门声。 两人面前的提灯人脸色顿时大变:“怎么会这样?四楼怎么又有人出去了!” 他一把关上大门,“不能让他们看到,你们也是运气好遇到我,要是换一个人,此时把你们关在门外,必死无疑!” 伴随着脚步声,三人听到四楼的人下了楼,声音远去。 陈宁安在窗口朝外看去,也是个打着手电筒的人,只不过这人没穿衣服,也是个女的。 “好了,我话说完了,你们快走…… “啪嗒……” 这提灯人刚对陈宁安两人开口,又听到四楼传来开门声。 “嘶!怎么还有人离开!” 他震惊,但接二连三的声音不断传来。 “啪嗒,啪嗒,啪嗒。” 他们默数声音,一共有二十五间房门打开,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好多人,好多人都出来了! 他们看到窗外都亮了起来,大片大片的手电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不断远走,闪烁着消失在了酒店楼下。 王有财咬紧牙冠,死死握住陈宁安的手:“宁安,提灯怎么这么恐怖?我记得上次咱们也没有这么吓人啊!” 那么多人,那么多手电筒,被照一下就要变成蜡烛人活生生把自己燃尽。 太可怕了。 “不知道,这里是灯境,也许恐怖程度更高。” 陈宁安说着,目光思索,然后走出门外。 “宁安?” 王有财跟来,却看见陈宁安在数房间号。 三楼有二十六间。 他又下楼,在二楼数,也是二十六间。 陈宁安脚步不停,去五楼数,也是二十六间。 数完,他毫不犹豫走到四楼的楼梯口。 就在刚才,打着手电筒的“正常人”从这里密密麻麻的离开,现在这层楼一片寂静,黑暗。 “旺财,你在这里等我,那些“正常人”回来了就喊我。” 他把王有财留在楼梯口,自己点燃了红烛。 “啪!” 血红的的光芒亮起,陈宁安全身红彤彤的,迎着光推开了第一扇门。 没有关,里面的陈列瞬间映入眼帘。 就是普通的酒店装饰,十分干净整洁,除了一件外套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外套,衣服,坤卦…… 陈宁安把外套拿起,又去另外的一间屋子查找。 每一间屋子他都看了,别的东西没有,只有外套,每间屋子都有一件。 一共二十六件。 他拿了三件,要去拿第四件的时候王有财的声音响了起来。 “宁安快走!” 瞬间,陈宁安跑了出来,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一楼的楼梯。 他抓起王有财上了五楼,粗暴的寻到一个提灯人在的房间,暴力踹开,又快速抵住房门! 第五十三章 对抗四楼的它 楼下的脚步声上来得很快,他们刚刚抵住大门,就听到脚步声来到了四楼。 “啊!” 凄厉的惨叫从四楼传了出来,似乎发生极度恐怖的事情,惨叫急促而尖锐,陈宁安不由抓了抓手中的衣服。 这屋子里的提灯人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恐惧的呼吸声。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四楼响起,继而是一间又一间的房间被打开,对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滴乖乖,那玩意儿好恐怖。” 王有财压着嗓子,这楼道或许隔音很好,但在黑暗安静的酒店里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脚步声快速的掠过所有房间,又回归走廊。 下一秒,陈宁安面色一变,他脚步发力,死死抵住房门。 只听到五楼的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有人敲门,还带着礼貌的声音:“您好,请问有人吗?” “是这样的,我的衣—呃—服丢了,请问有没有看见呢?” 在衣服两个字中间出现了如同磁带卡机一样的尖锐声,让原本正常的询问使人大脑皮层激灵。 恐惧! 它居然离开了四楼,来到五楼。 没有回答,陈宁安等人知道那房间内根本就没人。 脚步声得不到答案,又去敲另外一扇门,依旧是那正常的语气: “我的衣—呃—服丢了,请问有没有看见呢?” 还是没有回答。 王有财的手心出汗,他也抵住了门,此时受不住力,想要换个姿势。 陈宁安悄无声息压住他,不让他动。 这时,五楼另外一个房间传来了点滴响动。 很细微,王有财都没听到,陈宁安听到了。 马上敲门的脚步声快速从走廊响起,密集迅速的啪嗒啪嗒着到了那响动门外。 “咚咚咚!” 声音明显重而尖锐:“我的衣—呃—服丢了,请问你看见了吗?” “你看见了吗?” 那声音跟正常的活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一句句快速重复,根本就没有活人的逻辑。 里面没有回答,她就继续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陈宁安甚至都听到那边大门的活页带动了墙皮的声音。 这酒店的门不结实。 “我的衣—呃—服,衣—呃—服,我的,快给我!给我!” “嘭嘭嘭!” 现在的声音完全就是诡异,那房间里面的提灯人受到了惊吓!应该是摔倒了。 这下大家都听到了声音,所以,门外的四楼住户也听到了。 敲门的声音戛然而止。 正常大家疑惑的时候,那边的大门居然发出嘎吱声。 开了? 怎么开的? 他们看到门缝里有白光闪过,接着就是红光亮起。 是那个手电筒女人。 陈宁安看向手中,里面的确有一件女士的皮衣外套。 这么巧,随手一拿就是它的? 这外套似乎很重要,不然那女人也不会这么焦急的寻找。 “不!不是,你没有!” 手电筒女人声音变得焦急诡异,开始去敲其他的门。 忽然,三人感觉门外有脚步声停下。 “咚咚咚!” 巨大的声音吓得所有人心脏发抖,陈宁安几乎马上看向原本屋子中唯一的提灯人。 她如果叫出来,三人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幸好,她死死捂住嘴巴,居然没有尖叫,这样的心理素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提灯人的面貌有些眼熟,太黑了,看不太清楚。 陈宁安回头抵着门,三人点声音都不敢出,等待敲击的女人离开。 “衣—呃—服,你们有看到吗?” “嘭嘭嘭!” 陡然,大门颤抖力道加大,原本门锁就被他破坏,现在居然弹起来一丝。 陈宁安赶紧增加了力量,抵住大门,希望不要露出破绽。 但外面的东西似乎发现了,下一秒,更加巨大的力道传来。 “嘭!咔嚓!” 门头裂开,外面的红光一下子冒了出来,裂缝一直到陈宁安的眼前。 他看到了走廊燃烧的蜡人,和打着手电的女子。 对方的目光透过裂缝,与他对视。 还是必不可少的要面对了吗? 陈宁安叹息,这个视角看不到对方的手电筒。 如果可以让手电筒失效,说不定还能打。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手中皮衣,这东西对她如此重要,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他快速的起身,单脚抵住大门,三件外套自己一件,王有财一件,还剩下一件女款的皮衣,被他顺手丢给房间内剩下那名的提灯人。 他看着眼熟,也许是熟人,不介意先给其用用。 这样巨大的动静,马上就被门外发现。 “嘭!咔嚓,咔嚓……” 大门居然被对方的拳头打裂开了,还有癫狂的嘶喊:“衣—呃—服,我的衣—呃—服!” “旺财,风袋花准备!” 陈宁安点燃灯笼,可以提供给他们视野,另外一只手提起寒光剑。 “等一下我会开门,你就马上往外吹风,必须把握好时机,不能让她打开手电筒!” “放心!” 王有财举起风袋花,严阵以待。 机会只有一刹那,接触必不可免,陈宁安深吸一口气,猛的松手。 这正是外面手电筒女人敲击的第二下。 他记住了对方的规律,一次三下,一次比一次重。 他在第三下时松手,对方直接打开了门。 他快速抬剑,原本准备好的寒光剑砍出。 王有财不负所望,也同时打开了风袋花。 门外的女人刚举起手电筒马上打开,却被吹得一歪,手电筒照向了走廊。 而陈宁安眼疾手快,一剑削掉了她整条手臂。 好! 他心头大喜,快速上前又是一剑削掉女人的脑袋,不给她丝毫反击的机会。 女人扑通倒在地上,跟那白骨怪物一样快速的腐烂。 这一刹那太刺激了,陈宁安心脏久违的快速跳动,可惜里面没有血液。 他不敢放松警惕,看向楼梯口,生怕还有人来。 “宁安,手电筒!” 可就在此时,他听到王有财惊恐的声音,走廊的光线变化,连在手电筒上面的手臂居然没有腐烂,而是举着光芒朝他照来! 大意了! 陈宁安心头猛跳,无法躲避,他只好硬着头皮朝手电筒扑去。 第五十四章 终于有活人出来了 现在只能用自己身体硬抗,希望外套有效果,不然,陈宁安将会失控。 那后果十分可怕,身体需要大量的能量,要么他“饿死”,要么…… 但灯光忽然灭了。 不,不是灭了,而是手电筒被一件皮衣覆盖,光线被完全阻挡无法照到他。 是那唯一的提灯人,关键时刻出手帮了他,但那名提灯人的力气很小,手臂一个弹跳就已经挣脱。 它还想照射,偏偏陈宁安已经赶到,死死隔着皮衣抓住手电筒,另外一只手踩碎手臂,不让其动弹。 在遏制并关掉手电之后,他才回过头向这名提灯人说一声:“谢谢。” 毫不夸张的说,她救了陈宁安的一条命,也救了自己和王有财的一条命。 “不……不用谢。” 对方的声音原本是清亮的,但此时低着嗓子多了一丝软糯。 很熟悉! 陈宁安这下仔细端详她的脸,借着楼道那蜡人的光芒,看到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是——她。 “是你?” 陈宁安看到一个和提灯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是从未想过的人。 “叶丁婉,你为什么会来提灯?” 他把两人拉进房间,用酒店内的单人床完全遮挡抵住大门。 “你为什么会来提灯?” 他再次询问,这个女孩在灯笼的血红光芒下,眼睛依旧明亮。 “我……我…… 她的脸在红光下有些发黑,支支吾吾,没有告知原因。 “算了。” 陈宁安叹息:“你运气也是好,知道在房间里躲着,不然现在已经死了。” 王有财是运气,碰到了自己,但叶丁婉也是运气,直接就躲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我蜡烛快烧完了,所以想着住进来躲着,等时间结束就好了。” 叶丁婉低声说着,似乎在解释。 陈宁安摇摇头,他把皮衣用绳子捆住,牢牢的束缚在皮衣里面。 他怀疑,电筒才是主导,那个女人是电筒的工具而已。 这并不稀奇,提灯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宁安,现在咱们怎么办?” 王有财还在门口抵着,心有余悸。 “等。” 陈宁安说道:“四楼所有人都离开了,算上刚才死去的女人一共二十六个。” “等他们全部回来,我们再离开。” 主要目的达到,陈宁安不打算继续待下去,或许会遇到更多的好处。 但这四楼一個女人都差点让他的金刚符身崩溃,太危险了。 而且,这里还是灯境。 一个已经失控的,不了解的,危险地带。 不久,他们听到楼下传来声音,陈宁安面色不变,细细数着脚步声。 然后,两人听到两声焦急刺耳的爆鸣,是被他们拿走衣服的东西。 “宁安!” 王有财略有慌张道,“他们要是再来,咱们还像刚才一样出手吗?” “不。” 陈宁安说道:“手电筒只是那个女人的危险,其他人的危险我们一概不知,出去除了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他居然再次点燃了灯笼,红光照耀里,让王有财提着。 “宁安,这是要和他们拼了吗?” 王有财握紧风袋花,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拼什么拼,你想死可别带上我。” 他一手夹住王有财,另外一只手夹住叶丁婉,朝着窗户跑去。 “你要干嘛?” 王有财瞬间慌了:“这可是五楼!” “闭嘴,人家叶丁婉比你强多了。” 陈宁安从窗口一跃而下。 他大腿发力,强横的力道爆发,在到二楼时双手用力把两人向上抛,卸去一些力道。 反作用力让他加速落地,随后再伸手,抓住下坠的两人卸去剩下的力道。 这个过程当中,王有财浑身颤抖,反倒是叶丁婉要镇定得多。 这姑娘是相信自己,还是胆子大? 陈宁安念头一闪而逝,随后他拉起两人,快速向南奔跑。 “卧槽,宁安你是超人!” 王有财震惊不已,这一手够他震撼半年。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的蜡人。 但除了蜡人之外,还有不少的泡沫人,水果人,三头融合人。 “这些是四楼其他怪物做的。” 陈宁安笃定道:“如果我们继续和他们对抗,肯定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这次他是没有准备,但是下次他来,就一定不会如此狼狈了。 一路往南,路上怪物的确变少了,陈宁安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快到了!” 他眼前发亮,那不是烛光,而是灯光,是正常的南电影城。 这灯境的范围增加了。 陈宁安注意到之前和刘叔到来的位置已经被黑暗吞没,往前跑了近两千多步才重新进入灯光的范围。 “灯笼世界里怎么会有电灯光?” 王有财几欲傻眼,这和手机上查到的信息不一样啊。 “我们已经回到了现世。” 陈宁安吹灭蜡烛,浑身微微的放松。 “我们回到现世来了?” 不仅仅是王有财,就连叶丁婉都很奇怪,他们看向身后黑暗,幽深,恐怖。 而身前,光明,路灯,安全。 间隔的地面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当然,你们看前面,是夜安人。”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截路,才看到熟悉的出租车,还有夜安人的身影。 “有人出来了!” 在他们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三人,伴随着呼喊,许多夜安人迅速向他们靠近。 “全军覆没啊,终于有人出来,我还以为死干净了。” “兄弟,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这次的提灯出了大问题,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朋友,我们夜安也有许多同事被困在了里面,你有没有看到他们?” 还有夜安人被困在里面? 王有财更加震惊,陈宁安不奇怪,他带着刘叔时就看到两个夜安人和一个提灯人。 “你别说话。”陈宁安告诉叶丁婉,他和王有财面对这些夜安人。 “先拿我们的任务奖励。” “是,是!” 这些人急忙拿出特效药结算,每人十颗。 果然,这玩意儿根本不需要去领取,胡平安当初就是为了框他。 陈宁安把药收起来点了点头道:“好了,伱们要知道的消息,我会告诉你们。” “十万,一口价。” “同时,你们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把论坛上谎报南电影城消息的那人绳之以法,他提供的信息和猜测都不准确!” 这次差点被坑了,所谓的像,扮演等禁忌,一点作用也没有。 第五十五章 夜安来人 “十万?” 他们犹犹豫豫,“这数额太大了,我们做不了主,请您等一等,我们要联系一下上面。” “等一等?” 陈宁安冷笑:“在这里等,等死吗?” 他带着王有财和叶丁婉离开:“你们慢慢请示吧,这地方谁爱待,谁就待。” 随着提灯人的加入灯境明显在扩张,稍不注意就会陷入灯境当中。 他不知道那未来影帝酒店里面其他提灯人如何了,但他知道按照现在失控的局势下去,都得死。 那些人会惊喜的发现,灯笼中蜡烛完全熄灭了也不能带他们回到现世,要么在酒店里饿死,要么就被杀死。 而那些夜安人,聪明的会离远一些,蠢的,就只有被吞噬了。 “你等等!” 有夜安人想来留他,却被身边的同事死死拉住。 “你疯了!” 那同事斥责他:“那人能够走出来,是一般人吗?” “你还敢去拦他,到时候被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被拦住的夜安人顿时话语噎住,然后就是一身冷汗。 “谢谢你虎哥,要不是你兄弟我就栽了!” 他后怕不已,再也不敢对陈宁安再说一句话。 “虎哥,回头我请您吃酒。”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片漆黑已经悄无声息继续前进了不少。 路上,三人没有车,只好用脚步走回去。 到了市区已经是晚上了,漆黑的夜幕让人担忧是否还在灯境当中。 但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卖力的吆喝,加上小贩们脸上生动表情告诉他们,这里就是现世。 “恍若隔世啊。”叶丁婉深吸一口气,回忆起里面的种种,心惊肉跳,恐怕要做噩梦了。 “是啊,恍若隔世。”王有财笑嘻嘻的拿出手机:“美女,加个V?” 叶丁婉看了他一眼,腼腆的笑笑:“对不起啊,我手机没带。” “那v信号呢?你回去同意一下。”王有财坚持不懈。 “对不起啊,我忘了。”叶丁婉眨动灵光的眼眸。 “那电话号码呢?明天咱俩出去玩。” 小胖子锲而不舍。 叶丁婉干脆不回答了,从怀里拿出装特效药的瓶子递给陈宁安。 “给你。” 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舍,神情里早有准备。 陈宁安眉头皱起:“姑娘,我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一颗一万,十颗就是十万,对他来说价格太高了。 有这些钱又能购置一些符纸,以作下次提灯用。 “我不要你的钱。” 叶丁婉目光里有星星:“妈妈说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的命,我也要救你的命。” 少女嘴里说着理所当然的话,任何一本书里,任何一个人的认知当中,都是极为正确的。 但是放在现实,当下的环境,却让人动容。 陈宁安把药推回去:“我不用伱报,你还没那资格。” 区区一个小女生而已,一次提灯是运气好,两次,三次,很快就会死在那个世界。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今天你也看到了,提灯的危险有多大,就算是我也差点死在里面。” “我救你也是有其他的原因,今天你也救了我一次,大家两不相欠。” 他提起手中的皮衣和里面包裹得严实的手电筒,光是这一件物品就足以偿还叶丁婉欠他的人情。 “不,这不一样。” 叶丁婉掰着手指头:“要不是你来找我,我绝对死定了,所以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她把药塞在陈宁安手中,“再见了,下次提灯我还来找你。” 陈宁安没有再推辞,把药放进怀里。 “宁安,还有我给你挣的。” 王有财倒出九颗特效药:“剩下的一颗我拿去卖钱了哈。” “去吧去吧。”陈宁安笑了笑,望着叶丁婉离开的方向叹息。 “唉,长生成仙……” 王有财转身离去,陈宁安回家后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然后把屋子中残留东西所产生的异味散了散,打开手机搜索。 如果没有意外旺财肯定会售卖特效药,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可左等右等,特效药搜索栏中全是空的。 不对。 他沉吟,如果王有财想卖钱根本就不会等这么久,肯定在路上就卖了,他了解王有财的性格。 那就是另作他用了,特效药有什么他用? 也许该去找一找他。 他放下心事,小心翼翼的把皮衣解开,拿出手电筒。 这东西照一下人就能把人变成蜡烛,即便在现世被削弱,他也不得不防。 陈宁安尝试性打开,灯光亮起,还能够使用。 他又快速的把手电筒关闭,因为这短短时间内,手电筒剧烈挣扎,想要跟他争夺身体掌控权。 挺邪门的东西,跟寒光剑差不多。 陈宁安收起这些,用皮衣包好放进柜子,正此时忽然大门被敲响。 是王有财? 不对,对方身上有属于提灯人的气息,比王有财重太多了。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中年人。 中年人身后还有两個跟班。 “您好,我们是夜安的。” 对方掏出证件:“我们了解到您今早从南电影城出来的是吧?特地来向您了解情况的。” “钱带来了?” 陈宁安问了一句,没有钱,他没时间搭理他们。 “当然。” 来者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转账十万,陈宁安注意到,对方转来的账户是私人账户。 张*。 不仅如此,此人还笑着示意身后人打开手提箱。 血腥味弥漫,陈宁安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张人脸。 “对于论坛上那人的惩罚我们也已经落实了,时间仓促的原因我们爆钱,一个小时前才找到他的位置。” “陈先生,这是我们的诚意。” “进来坐吧。” 陈宁安示意,随手关上了屋子。 房间内瞬间黑暗不少,光线暗淡。 张先回头看了看大门,还有玻璃上的遮挡,若有所思。 “你家的装修还挺新颖的。” 陈宁安没有答他这句话: “直奔主题,我跟你们说一下我了解的情况。” 陈宁安把未来影帝酒店四楼,山母,还有阴阳颠倒的猜测和盘托出,他并没有隐瞒丝毫。 山母已经有不少提灯人知道,想必他隐瞒也没有任何作用。 “好的,您的消息非常宝贵!” 当得知阴阳颠倒的信息时,这张先生的脸色就多了掩饰不了的难看。 “那我们就告辞了,有事情手机联系。” 他刚才转过账,陈宁安的一切信息就都掌握了。 “等等。” 陈宁安叫住他:“张先生,我想请问你,境主……是什么?” 第五十六章 庞大血气的鱼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东西的?” 张先生脚步停顿了一下:“现在告诉你这个就是害了你,抱歉,我只能隐瞒。” 他忍了下语气接着道:“但是我可以微微提一点,这次南电影城的失控,就是因为境主死亡的原因在其中,所以,事态很棘手,就连我也不得不来询问你里面的情况。” 张先生告别了差陈宁安,马上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真的失控了?” 那头的语气凝重:“现在引路人都稀缺,那些……未必会有人愿意的。” “但我们必须找到一位,否则就只有放弃这里。” 张先生神色凝重:“梁华南已经进去寻找了,目前还没有音讯,如果明天他再不回来,我也要进去寻找。” “只要找到一位弥补空缺,南电影城就还有制。”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道:“准。” 准了,那便放心了。 “你们尽快安排人手吧。” 挂掉电话张先生示意身后两人开车。 “去南电影城。” “好的张启先生。” ………… 在送走了夜安人后,陈宁安并未在家驻留,而是去了菜市场。 今天他要找一个人。 老邓是菜市场里卖猪肉的老板,从还在读小学时就跟父亲一起学习杀猪分肉了。 陈宁安以前有一段拮据的日子,找不到零工,每天只能买些绿豆回去发豆芽吃。 老邓注意到他面黄肌瘦,那时候营养不良走路都是飘的,时不时会送自己一些猪下水。 虽然是不值钱的东西,可也能够卖上点价钱,老邓却每次都说是卖不出去的送他了。 今天来到菜市场,里面依旧热闹,只是过了饭点人不是很多。 老邓正百无聊赖的趴着睡午觉。 但等陈宁安在他铺子前站着,老邓马上就醒了过来,熟练的问道:“称肉啊?” “邓叔。”陈宁安笑笑。 “是……是你啊。” 老邓看了好几眼才分辨出来:“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这么……” “这么…… 陈宁安的气色很差,老邓看了心疼,急急忙忙拿出一些钱来递到他手上。 “娃儿,你快去医院看看,你这脸色不正常啊。” 因为得了绝症后陈宁安许久都不来,老邓还以为他出事了。 “我不要你的钱。”陈宁安把他的钱放回去:“邓叔,今天我是来买东西的。” “什么东西?”老邓直接道:“我这里你看上了什么直接拿,邓叔不收你钱。” “不,要收。” 陈宁安指着他放在铺子角落的上的那一套道具:“我要伱那把杀猪刀。” “杀猪刀?你要这个干嘛。”邓叔面色变了变:“我跟你讲,娃儿,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干。” 邓叔是真的关心他。 陈宁安心头温暖,但他还是坚持要买。 “我送你了。” 邓叔最后把刀交给他:“反正这刀也快坏了,正打算换把新的呢。” 邓叔不知道,当陈宁安拿到这刀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这还是有特效药的加持,如果没有,他的金刚邪符身都要被破。 “邓叔,你这些肉,我也包了。” 他直接转账一万:“这是定金,以后每天我要半头猪,邓叔您给我送到这个地址。” 留下电话,他主动拿过袋子,把这些猪肉收好。 一两百斤的猪肉在他的手里轻若无物,看得邓叔目瞪口呆。 “你这娃儿,厉害咯。” 但不论如何,每天半头猪挣的钱可能大大改善他的生活了。 正好儿子最近在大学老是说钱不够花,这世上,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至于陈宁安要这些肉干嘛?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去问。 陈宁安买肉当然是拿来吃的。 刘叔目前联系不上,他得弥补暂时所需。 只是猪肉中的血气实在太少了,将将够用而已,甚至就连拜自己的神像都十分勉强。 再次以自己的鲜血涂抹神像,施加咒术,陈宁安感知到和神像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这给人很大的安全感,完成任务后他搜索提灯人商店内,有没有墨水,朱砂一类售卖。 暂时没有心仪的,他便放下手机,离开房间。 今天的事情还不少,晚上要再去红烛墓园提一次灯,不仅仅是补充红烛还要补充一下棺材里的那种果实。 如果可以,他想再去试试,看能不能再折下一根雷击木。 安江法王这样的引路人都不能抵挡,雷击木可以说是一件神器! 白天,他打算去看看王有财的父母,送一点礼物。 二老对他也很不错,好一段时间前就让王有财带他去家里吃饭了。 今天早上,那边又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家里买了条鱼,太多了吃不完。 哪里会吃不完?不过是担心他罢了。 关上门,去二老的小铺子,距离也不算太远,几分钟的车程。 “叮铃铃……” 手机又响了起来,果然还是王叔王阿姨打来的。 “宁安啊?你到哪里了?” 那边的声音带着催促:“快点,鱼马上就炖好了,是你最爱吃的酸菜鱼。” “快到了阿姨,我马上就到。” 陈宁安笑着回答,记忆中,以前的自己每次都很谗,却要装作并不是很喜欢吃的模样。 不过,在一次实在饿久不小心吃多了之后,王叔王阿姨就认为他喜欢吃酸菜鱼。 《王记餐馆》 很普通的名字,不过十几个平方大小,平时也做点外卖生意。 陈宁安几乎是刚下车就被注意到了。 “哎呀,宁安你终于来了快快快。” 王阿姨拉着他的手进去,刚碰到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宁安,你手咋这么冰,是不是冷啊!” 王阿姨心中惊讶,这手摸着跟摸冰块没有任何区别。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感冒了?” “没事,我只是手冷而已。” 他笑着回答:“酸菜鱼呢?我好久没吃了。” 这一岔开话题,王阿姨马上脸色转变:“我跟你说,这鱼有足足有十七八斤,是一个钓鱼佬卖的,你王叔也是运气好遇得到。” 她笑呵呵的端上来一大盆鱼肉,这会儿没人,就顺着一起吃起来。 “旺财怎么不在?”陈宁安发现王有财居然不在店里。 “他啊?” 王叔随意道:“说网上看到个婴儿得了绝症,就在附近医院,挺心疼的去看去了。” “哦~”陈宁安多半猜到他的特效药是干嘛的了。 顺手夹起一块鱼肉生猪肉哪里有酸菜鱼肉香? 入口Q弹,带着一股不小的血气。 血气? 陈宁安瞳孔微微凝聚,忍不住问道:“这鱼是什么鱼啊?” 第五十七章 再画门神 “就是路人钓的,在外面走了好几圈儿,你王叔看着谗就忍不住买了下来。” “怎么样?这野生的就是味道比养殖的好,这肉吃下去,我都感觉到营养往身上流。” 王阿姨给他碗里不断的夹着鱼肉:“快吃,多吃点,好不容易才来一回,平时叫你你总说忙,年轻人哪有那么忙的?” “谢谢阿姨。” 陈宁安大口吃着鱼肉,只是吃了一碗,就感觉浑身上下暖和了起来。 比得上医院刘叔给他准备的东西,三天的量了,现在刘叔联系不上,他只好去找邓叔用猪肉替代。 但是这条鱼给了他新的思路,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真好吃啊!” 他大快朵颐,在王有财父母还在吃第二块的时候,就风卷残云,看得二老不由自主放下筷子。 王阿姨悄悄掐了王叔的胳膊一下,悄声道: “都叫你抽时间去看看这孩子了,你看他这模样,肯定很久都没吃肉了。” 陈宁安的遭遇他们也知道,看得心疼,一直都坚持让他来自家的小馆子吃。 可是年轻人嘛,有傲气,不愿意来。 王叔龇牙咧嘴的忍住:“明天开始,咱天天叫他来。” 这一大锅鱼肉,陈宁安全部吃了下去。 力气至少增加了五十斤,不仅如此,他体内的血液也开始流动。 一大盆鱼肉吃得干干净净。 “娃,你没事吧?” 王叔都有些被吓到,一次吃这么多,比有财那小子还吃的多了。 “我没事,吃得很饱。” 他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在餐馆内观察。 “王叔,你们等我一下。” 在没有见到干净合适的纸张后,他跑出去购买,记得不远处就有一家打印店,还附加着照相,装潢广告等生意。 “宁安这孩子,终于不那么生分了。” 王阿姨感慨,“奇怪,今天才吃两块鱼肉就饱了,难道要感冒了所以没胃口?” “你别说没胃口,我也感觉饱了,这鱼肉的确好吃,不然宁安吃的时候我是要再抢两块的。” 王叔答话:“你说宁安这孩子,跑出去干嘛呢?” 陈宁安是去买纸去了,在打印店买了两张A3纸,回到餐馆里。 王有财父母不解,可下一秒他们看到陈宁安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在纸上开始勾勒起来。 那只笔明明没有墨水,却能够写出红色的字来,随着勾勒,最后画出两张简笔的将军画。 神荼,郁垒! 二神在两张纸上各画一份,他把其中一张贴在了铺子的玻璃上。 另外一张卷起来交给王叔。 “叔,最近不太平,你店里挂上一张,回家了,再把这张贴在大门上。” 他认真的叮嘱:“一定要贴在外面,不要忘了,最近不太平,你们晚上收拾早一点,最好九点之前就收完回家。” “咦,你也说不太平,有财也说最近有什么逃犯在流窜。” 王叔把画收起来,别说这画得还挺传神,凶神恶煞的,也许逃犯看到了会被吓到? 都是孩子一片心意,他记在心里。 “老板,来份牛肉炒饭。” 就此时有人来吃饭,王叔赶紧吆喝着忙活,陈宁安就帮着扫扫地,拖下屋子。 他不经意问道:“那个钓鱼的还能不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哦,真好吃。” “不知道啊,估计悬。” 王叔一边做饭一边回答:“不过他倒是经常在街上过,每次钓到鱼都要晃悠好久,也会来咱们店里吃饭。” “下次他来我问问他,留个电话,到时候直接跟他买。” 野味嘛,孩子爱吃。 “那谢谢王叔叔,我就先回去了。” 陈宁安洗了拖把,离开店里。 “嘿,这孩子都不吃晚饭。” 王叔摇头对着后厨阁楼喊道:“有财他妈,怎么拿个一次性筷子这么久?” “别催了,上面黑咕隆咚的,叫伱安个灯你老说累,害得我找都找不到。” 王阿姨从上面爬下来:“奇怪,今天楼上黑得真是看不见。” 她不知道,刚才陈宁安贴门上的门神微微闪过一道血光。 到了下午,二老就忙活得更加厉害了,王记餐馆虽然地方不大,但一个是老字号,熟人多,大家吃着放心,另外一個就是味道的确不错。 今天是星期五人又多,一直到晚上九点了,他们才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二人将就着中午的酸菜鱼汤下了个面,感慨一下鱼肉的确好吃才开始收拾。 这一来二去,都十点过了。 “老王,今天大街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王阿姨看向屋外,刚才最后一个客人走了之后,热闹的大街瞬间就连冷清了下来。 “管他呢,可能刚好没人了吧。” 王叔不在意:“正好能安心的收拾一下,不用一边接客一边收拾。” “诶你个死老头,有人来送钱还不乐意吗?” 两口子说着话,缓缓拉下卷帘门。 可就在此时,王叔想起什么手一顿,又弯腰钻进去拿出陈宁安白天画的像。 “这孩子第一次送咱们礼物,可不能忘了。” 可能是心理作用,王叔觉得拿着画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奇怪,今晚上人都去哪里了?” 王叔探头探脑的看,别说大街上,就连两边的铺子关门都挺早。 “难怪那会儿客人多,原来别家都关门了。” 王叔嘿笑:“白白便宜了我们,哈哈。” 两口子的住处距离这里并不远,只需要走个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他们不知道,此时一行行夜安人从街尾闪过。 有人在阴影处盯着他们。 “一队去前面堵住,二队绕路,把这条街后面封死。” 压低的声音在对讲机中传荡:“仪器显示就在这条街了,我们特意留下的两个人,肯定会成为它的目标!” “一旦它出现,我们就快速靠近拦下!” “队长,那这两个人不就死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让队长皱眉,他冷漠道:“刚来夜安的?你是编号几?” “报告,我是编号6475。” “编号6475,你是不是白痴?这两个人死定了,但是能够平息一场失控事件,咱们死不了任何一个人才是最值的,懂不懂?” 把编号6475骂个狗血淋头,队长接着道:“回头去写检讨,大家提高警惕。” 第五十八章 提灯人没有正常的 “队长,发现目标!” 猛的,一处树下的夜安人拿出怀中的十字架,只见这十字架中有一颗钢珠,从中央位置往左边走。 “大致方向在街道左侧!” 队长大喜:“所有人不要动,不要暴露,等它开始袭击附身之后再行动!” 这是一头从皮山桃林逃出来的邪祟,只有解决附身的人才能够杀死它。 他们经常做这事,早就已经习惯了,若是运气好活下来一个,就得注射一下药物,忘记今天的事情。 然后,让日安那边的开个失踪证明,问题就解决了。 “来了!” 猛的,肉眼可见一团漆黑的东西在路灯下移动,向着王叔夫妇靠近,不远处的夜安人紧紧盯着,只要进入其中一人身体的那一刻,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越来越近,在队长的视野中,黑影几乎要遮住两人所有的轮廓。 此时,王叔并未察觉到不对劲,他边走把画打开来看: “你别说,宁安这小子画画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很有天分。” 他越看越喜欢:“这上面人的眼睛红的像是着火了一样,就是有点怪味,不知道用的啥颜料。” 画打开的瞬间,原本扑向王叔俩人的黑影猛的散去一截,它快速后退,一阵风似得逃窜。 “不好!它要跑了!” 队长语气急重:“这东西应该发现了我们,大家快追!” 他看了王叔夫妇一眼,这两个普通人运气真好,这么小的概率都遇得到。 皮山桃林逃出来的邪祟在夜晚基本上就等于隐身了,很难察觉,一旦逃掉他们需要等到死了不少人之后才能完成重新定位。 “它往东山湖方向去了!” “追!”二队的人开车去拦截。 他们越追那东西越跑,就像是受惊了的兔子一般。 一路穿过市区,周围的空气都寒冷了起来。 “队长,你看前面!” 可忽然,一道血红的光芒映入他们的眼帘。 只见东山湖的一条支流堤岸旁有人提着灯笼在行走。 睁眼提灯? 队长面色大变:“所有人停止行动,有人在提灯,不要靠近!” 一旦那邪祟进入灯笼范围之内,现世的削弱就会消失,到时候他们去多少都是送死。 而灯笼虽然可以尽量的避免邪祟,却也是邪祟的指路明灯。 那个世界的气息一定会吸引皮山桃林的东西。 “等那提灯人被入侵,蜡烛烧完后大家马上行动!” 队长冷静下令:“这是第二次行动,大家呈包围形靠拢,记住,完不成任务,咱们都得倒霉!” 身上若无千斤担,谁愿来做夜安人? 倒霉两个字代表的东西太多,也太重了。 那河堤边行走的人正是陈宁安。 他一边等待王叔那边留电话,一边在就近的水域查看。 钟城的护城河是不允许钓鱼的,所以最大的嫌疑就排除了。 东山湖是最近的钓鱼点,陈宁安在等待子时靠近,借着阴气最重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一条气血充足的鱼,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就是生长在奇特的地方。 不管是哪一個,都跟灯笼世界脱不开关系。 这是唯一超凡的途径。 只是,今天注定有人来打扰他了。 当夜安人还没到时他就远远的听到声音,本来不想理会,可此时他们在向自己靠近。 在一定的距离后,这些人又停下了。 这种布置方式他十分熟悉,上次在夜安局里,被附身的司机事件时他们也躲得很远。 司机…… 他是如何避过雷霆折断雷击木树枝的? 思绪微微飘远,陈宁安忽然感觉皮肤发紧。 熟悉的感觉,有脏东西! 他回过头,一眼就看到有团影子进入了灯笼光的范围内,那东西在光外是黑影,在光内,却陡然变成了一个扭曲怪异的女人。 女人丢失了半边脑袋,看起来更加恐怖。 这玩意儿手脚跟树枝一样,快速朝着陈宁安扑来。 可陈宁安早已经不是刚入皮山桃林时的他了。 只不过是一个转身,便有把杀猪刀在手中翻转,在邪祟刚刚靠近的时候被他狠狠一砍! “啊!” 邪祟惨叫,脑袋干脆利落的掉了下去,它还没死。 可陈宁安俯下身,用最粗暴的方式抓住了它,拖进一旁草后! 队长等人在旁边看着,心中不断的打鼓,不清楚战况如何。 “队长,看不清了。” 有队员提议:“要不要搜索包围圈?” “你想死?” 队长怒喝:“往后退一些,这种看不清楚的情况更危险,万一它突然袭击,咱们就死定了。” 他是队长,不是走关系得来的,是硬生生用资历熬出来的。 代表他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如果不是欠得太多,他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队长,有奇怪的声音。” “别管,可能是怪物在吃那个提灯人。” 他们静静等待,一会儿之后,灯笼移动。 陈宁安提着灯笼,略有轻快的继续跟着河堤走。 附近没有看到任何特殊的东西,也许不是这条河。 这里已经距离东山湖水库很近了,不可能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 至于那些夜安人,陈宁安多半猜到自己刚才解决的东西就是他们的目标。 这些畜生一贯的作风让他很反感,连丝毫谈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不理会,那些夜安人可不这么想。 “队长,邪祟好像被解决了。” 伴随着对讲机里的声音,队长的脸色十分震撼。 “好厉害,附近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等高手,我们怎么没有资料记录?” 他每天都要看好几遍不能惹的提灯人照片,就是防止有一天有眼不识泰山。 他能确定,陈宁安的资料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 能够独立解决邪祟的不稀奇,但能这么快就解决,还是正面碰撞的就稀奇了。 对方有超出常人的实力,远远不是普通人提灯人能够比拟。 “队长,要不要上去问问情况?” 副队询问:“这样的人咱们不可能没有记录,回去调查一下肯定能调查出来。” “你去问问吧。” 思考了一下,队长说道:“问个名字就好了,剩下的咱们回头查,小心他吃了你。” 厉害的提灯人,没有几个是正常的。 第五十九章 咬掉鱼头的疯子 陈宁安提着灯笼的脚步缓了下来,身后传来细细密密的脚步声。 他回过身,有一名夜安人小跑着朝他靠近。 被看见后,这夜安人脸上马上堆砌热烈与熟络,大喊道: “大哥,大哥等一下。” 他招呼着,在灯笼光芒的边缘险险停留。 “大哥,小弟叫胡平福,感谢大哥出手帮我们解决了邪祟。” “嗯。”陈宁安点点头:“你是来给我送奖励吗?” “呃……”胡平福尴尬的笑了笑:“这个奖励回头我们帮您申请一下,看有没有。” “大哥方便告知一下名字吗?” 胡平福微微后退半步,灯笼光笼罩的地方,很危险。 刚才火苗攒动,差点把他笼罩。 尽量申请,有没有,这几个字基本上就确定了,他没有奖励。 这些人会好心的给自己领功?开什么玩笑。 “无可奉告。”陈宁安转过身去,声音夹杂厌恶,提灯背影让胡平福惧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顺着河堤越走越远,不敢再说任何一个字。 “小胡,小胡!” 队长摇醒他:“你没事吧?” “没……没事。”胡平安嗓子干涩,他刚才是被吓呆了? “问到他的名字了吗?”队长拍着他的脊背:“你们家两兄弟,胡平安已经死了,你要是再出问题你全家就都完了。” “我知道,队长,只是我没有问出他的名字,对不起。” 提起哥哥,胡平福心情黯然,虽然哥哥的尸体还没有确认,但一旦夜安人失联,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死了。 因为那个世界,死了是见不到尸体的那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宿命。 “嗐,别说这个了。”队长笑着:“这件事情解决了,咱们又能领一笔彩头,今晚上泡脚加“按摩”,有谁要一起的?” “我,我,还有我!” 队员们此起彼伏的举手,胡平福脸上露出兴奋:“上次那個妹纸我和小赵一起,别提多刺激了,这次再叫上阿雄,哈哈,还点她!” 他们哈哈大笑着,最后一点热闹也远去,放眼看去,这一片漆黑的大山中只有一道红光移动。 陈宁安依旧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在灯笼的世界里,这条河流中流淌的不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腥臭的淤泥。 里面不时有白花花的长条东西蠕动,让人不敢靠近。 这里面的东西不会蕴含气血。 陈宁安在找,找类似于雷击木的东西。 他一路到了东山湖,这里的夜晚很安静,原本用作湖水两岸点缀的灯光也熄灭了。 但他还是看到有不少钓鱼佬打着电筒,用夜光浮漂钓鱼。 最近的是一个约摸六七十岁的大爷,说来也巧,大爷的面容陈宁安越看越熟悉。 那不是ICU里面的隔壁床大爷吗? 此时大爷一边盯着水面浮漂,一边转头看向提着灯笼的陈宁安,脸上多得是紧张。 怎么有人手往前伸着一动不动,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听儿子说最近不太平,大爷心中发怵,该不会让自己遇上了什么变态杀人魔? 不可能的,自己才从医院爬出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可能那么倒霉? 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可死死拽着鱼竿的手青筋暴露,出卖了他。 陈宁安熄灭了灯笼靠近。 大爷更慌张了,借着他的手电筒,这人不是医院里的那个精神病吗? 他浑身筛糠,走过来了,精神病走过来了! “大爷,上鱼了。” 陈宁安伸出手抓住他的鱼竿往上体,一条三指宽的板鲫跃出水面。 这一刹那,大爷手不抖,心也不慌了,极为稳重的提杆,上鱼,放入鱼护内一气呵成。 熟模样无不在告知别人,他是老钓鱼佬。 陈宁安眼中多了丝满意,问着大爷道:“大爷,您才刚出院,就大晚上的一个人出来钓鱼?” “不怕有歹徒吗?” 你可不就是最大的歹徒吗?大爷压下慌张,强行镇定道:“小兄弟你不也刚出院吗,咱们半斤八两。” 严格来说,陈宁安出院还在他后头嘞。 这么一想大爷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尤其是看陈宁安这弱不禁风一吹就倒的病态,他底气更足。 “那也是。”陈宁安弯下身观察大爷鱼护中的鱼,只有一条,他刚才来时的大板鲫。 难怪大爷那么激动,现在都子时了,肯定空军了不短的时间。 “大爷,这鱼我看看?”他嘴里问着,手已经伸进了鱼护里。 “随便看,随便看。”大爷并不在意,配好鱼饵后再次丢入水中。 板鲫灵活的在鱼护里游曳,但那伸进来的手十分精准,一把卡住鱼身。 提起来后它不断的挣扎,陈宁安眉头微皱,没有感知到什么浓郁的气血。 他张开嘴咬下鱼头,品尝鱼肉中的气血。 很少,跟正常鱼差不多,只是因为活得所以要浓郁丝丝罢了。 “卡擦咔嚓”的鱼骨碎裂声让大爷下意识回头。 “啊啊~啊啊!你在做什么啊!” 大爷惊叫,差点跳水里去。 这太惊悚了,一回头就看见陈宁安咬掉鱼脑袋,抓住尸体看着自己。 陈宁安把鱼身丢入鱼护:鱼头没有肉的,这鱼肉不影响。” 他宁静擦去嘴边的鱼血,极为普通的问道:“大爷,您知不知道东山湖哪里有大青鱼钓吗?” 什么叫做不影响?什么叫做不影响! 大爷哪里还敢吃这鱼,他感觉自己快要脑梗了,陈宁安又问了他一遍,才堪堪回神。 “啊?哦!这东山湖哪来的大青鱼,老头子我在这里钓了几十年了,有黄花,白条,鲤鱼,板鲫,泥鳅,黄鳝,蚌壳,胸罩,啥都有,就是没有青鱼。” 说起这个,大爷颤颤巍巍的说着:“奇怪的很,我朋友也没有钓到的。” “那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青鱼出没吗?” 陈宁安继续追问,这就说到了大爷的特长上了。 他又忘了刚才的一幕,大言不惭道:“我郑老头钓鱼几十年,钟城附近哪里我没去过?小伙子你要是想钓青鱼,去涯洞坡水库,那里的青鱼是又大又肥!” 说完,老郑头又马上叹息:“不过那里的青鱼可难钓了,据说每年都要拖不少路亚佬下水,小伙子你要是去可得小心点。” 第六十章 涯洞坡水库 涯洞坡水库大青鱼多吗? 陈宁安得到确切的消息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等了两三个小时,吃了七八个鱼头,黄鳝头。 鱼护里面全是飘起来的无头尸体。 他确定,这东山湖真的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那大爷,天色晚了,我就不打扰了。” 他向大爷告辞,大爷皮笑肉不笑,“你去,你去。” 等陈宁安走到没影了,大爷一屁股从地上蹦起来,快速的收杆,把鱼护里的尸体倒得干干净净! “TMD疯子,神经病要死了,要死了!” 大爷屁滚尿流的跑,还剩下几包鱼饵料都来不及带。 从这天起,老郑头的儿子发现自己的父亲不爱钓鱼了。 问他原因,老郑头总是板起脸:“钓什么鱼?鱼有什么好钓的?每年被鱼拖下水的人还少吗?” “你这臭小子要是想要我那点家产就直接说,不要害老子!” 小郑哑口无言。 却说另外一边,陈宁安查阅地图,从东山湖到涯洞坡水库居然有八十多公里路。 那些钓鱼佬也是坚持,为了钓鱼的爱好东跑西跑,陈宁安认为应该不太可能有这么远,但现实偏偏有这么远。 第二天王叔给他打电话,那个钓鱼佬又来了,这次还是一条大青鱼。 比上次还重,有三十多斤呢! 他们也问了,就是在涯洞坡水库钓的,这鱼还差点把他拉到水里去。 三十多斤,那得多大? 陈宁安当即问他们有没有要那钓鱼佬的联系方式? “有啊,宁安你说的叔叔都记着呢,我把电话发给你。” 得了电话,陈宁安又去蹭了一顿大青鱼。 这次王有财父母吃了三块,他依旧吃得干干净净。 王叔两人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说明天他要是还来,再给陈宁安留下。 这两个老人头发已经夹白,对他是真的很好。 陈宁安心中温暖,再去买了一张a4纸,裁切后画出两道护身符为二老带上。 大青鱼的血气很足,上一条增加了五十斤力气,这一条增加了足足六十来斤。 他粗略感知,并不准确,但应该是差不了多少的。 两张护身符他叮嘱无论如何不要取下来,除了洗澡和房事,不得离身。 而且绳索不能太长,只能到胸口位置。 王叔见他说得这么神秘不由问道:“宁安啊,你跟叔说句实话,画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吃饭睡觉都不能取下来,这就过分了。 “这個东西和你们解释起来很麻烦。” 陈宁安想了想,粘了点面粉在桌上画了起来。 “一个正方形,从中间分成两半。” “上面一半是我们的世界,下面一半,是另外一个世界。” 王叔夫妇目光看下来,对视一眼,陈宁安接着道:“现在,下面世界的东西进入了上面这个世界,这会导致上面世界出现大问题。” “而我给你们的东西……他擦去那些进入上面世界的面粉粒:“它可以阻止这些东西影响你们。” 这一番说辞,让王叔两人神色凝重。 “有财那小子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发烧了,宁安你也这么说,难道是真的?” “当然,不然为什么每年都会失踪那么多人?” 陈宁安把所有痕迹擦去:“叔叔,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很危险。” “符咒一定要戴好,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王有财父母点头:“难怪我好几个老同学都没联系了,官方说是失踪,可好好的人正常上下班怎么就失踪了呢?” 照例打扫卫生之后陈宁安辞别两人,拨通了那钓鱼佬的电话。 “喂?”那头声音有些嘈杂,似乎在酒吧玩。 “你钓的青鱼多少钱一条?” 直白的问话让那边有些讶异,没想到自己的名头已经有人知道了? 他随后道:“市场价15文币一斤,但我的那么大,收伱三十一斤。” 三十文一斤,也就是说那两条大青鱼花了两千文。 也就是二十新秦币,这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极为昂贵奢侈的。 二老是一句怨言都没有,甚至提都没提。 “我给你算五十一斤。”陈宁安在电话这头说道:“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五十一斤? 那头声音有些激动,“你说真的,可别反悔!” “当然,地址就是你这两天卖青鱼的那家店,账号发过来。” 他直接给了一千块的定金,激动得那头不断跟他说谢谢。 在电话里,他都听到那边的嘈杂在远去,想来是钓鱼佬挣钱去了。 有了大青鱼,那么刘叔那边就可以不用担心,陈宁安有了时间抽空有又去了一趟王有财那边的医院。 那小子已经许久没回家了,一直在那边守着。 在坐车途中,他打开提灯人论坛翻看最新的消息。 【皮山桃林事态初步控制,两引路人前后消失!】 【半夜的电话不要接,疑似南电影城的失控。】 【完了,南电影城全面破防,所有人都死了全都死了!】 这样的帖子几乎每一页都有,南电影城的意外已经人尽皆知。 甚至有人在提议离开钟城,去其他城市发展,避一避风头。 陈宁安全程皱眉观看,普通人完全不知情,没有任何人泄露秘密这不正常。 但南电影城的确事态到了很糟糕的地步,连提灯人都要离开了,两个引路人还玩消失,失去了一切的踪迹信息。 即便有这样一篇【雪上加霜,突发多重疾病】也被快速的湮灭在大量贴子当中。 “陈宁安思索着,在医院下车,给王有财打电话之后确定了地址。” “宁安,你咋找来了!” 王有财显得神色别扭,隐藏着什么信息。 有猫腻。 来到病房,他看到一个重病的孩子,不过两岁左右,带着呼吸机输液。 在病床旁边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妈妈,他顿时了然。 这不是王有财的初中暗恋对象吗?没想到已经结婚生娃,孩子都有一两岁了。 这也能解释为何他支支吾吾了。 “宁安,她也是遇人不淑,那混蛋看生的是女孩,就丢下她们母女两跑了。” 王有财悄悄道:“我只是看她可怜而已,自己又恰好有这能力。” “所以你就来喂特效药?” 陈宁安扫视周围,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 “这玩意儿,特效药可没用。” 第六十一章 腹中的鱼 他只是看一眼,就感觉身上有一些不舒服的异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们病重了的?” 陈宁安走到床前翻开女孩的眼皮,里面的眼睛已经泛白,蒙上了一层如鱼膜的灰色。 “你干什么?”趴着睡觉的年轻妈妈惊醒,马上拍开陈宁安的手:“不要靠近我女儿!” “你女儿?” 陈宁安语气嘲弄,他强制掀开女孩的衣服,只见女孩肚子圆滚滚的,如同得了腹水肿般。 “你住手!” 年轻妈妈刘燕猛的慌张起来,疯狂去抓陈宁安的手臂想把他拉开。 “刘燕,你你别紧张!”王有财马上来拉架:“你相信宁安,他很厉害的,而且你也拉不开他。” “不,他不能动我的孩子他不能动!” 刘燕根本不听劝,巨大的动静引起喧闹,可陈宁安不慌不忙,拿出灯笼点燃。 猩红灯光隔绝了一切,大家全部笼罩在可怕的世界中。 “啊!” 王有财大叫一声,只见他前不久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刘燕露出了真容,四肢全是被勒出来的紫黑痕迹,脖子拉得老长,舌头完全伸出。 她睁着眼睛一双突出来的蒙白死人眼,死死抓住陈宁安的胳膊。 再看病床上,刘燕的孩子躺着没有动静,可孩子的肚皮却一片透明,里面——竟然是一条大青鱼! 这刺激的一幕超出了王有财的认知,他不敢置信,刘燕的力量在提灯的世界陡然大增,却依旧拉不动陈宁安的手。 “旺财,你浪费了一颗特效药。” 陈宁安伸手从孩子的肚子里抓出那条大青鱼,熟悉的气血传来,大青鱼至少有十斤左右。 而刘燕被他随意抬脚踹飞,跌入灯笼世界的土中。 这里似乎是一片高坡,陈宁安放眼看去,能听到河流的声响。 伴随他熄灭灯笼光,一切回归现实。 女孩的肚子马上就小了陈宁安手中抓着活蹦乱跳的青鱼,而刘燕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她……” 王有财不敢上去扶,那一瞬间看到的真相让他心跳都快停了。 “宁安,这到底咋回事?刘燕怎么可能会是怪物?” 明明看起来刘燕就是一个正常人啊。 “不知道。” 陈宁安实话实说:我只是发现她们身上有不属于现世的气息。 他也只是用灯笼看一看而已,这一看就看出了大问题。 “呃~我这是怎么了?” 地上的刘燕悠悠转醒,她神奇的没有死,只是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昏倒了吗?”她问王有财:“糟了,我昏了多久了?” 她快速跑到孩子身边:“宝宝没事吧?妈妈对不起你,刚才睡着了!” 此时的女孩呼吸已经平稳,陈宁安提着大青鱼转身出门。 “宁安等等我。” 王有财追了出来,他十分不解。 “刘燕不像是怪物啊。” “她不是怪物,至少她的躯壳不是怪物。” 陈宁安心中有些猜测:“我们生活的现世也不一定是现世。” 刚才灯笼照出来的,陈宁安相信才是真实的一面。 “那孩子……”王有财放心不下,这让陈宁安认真扫视他几遍。 “想不到你还有当接盘侠的潜质,怎么,你也喜欢人妻?” 这句话说得王有财面红耳赤,他哪里喜欢人妻了? “可惜伱喜欢人妻,喜欢当接盘侠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宁安提起大青鱼:“那孩子的气血已经被这玩意儿抽干,活不了几天。” “刘燕也已经被怪物侵蚀,命比我还短,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啊?” 王有财脸色苍白:“怎么会这样?” 他捏紧拳头:“这该死的世道,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现世。” 陈宁安拍拍他肩膀,手中这条青鱼也不能浪费了。 只是,这条青鱼的气血与钓鱼佬卖的鱼一模一样。 二者之间已经有了必然的联系,陈宁安思考,这大青鱼的来历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钓鱼佬,是不是有问题? 但很快他把这些抛之脑后,只要大青鱼能够给他源源不断的提供气血,这些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提灯人,引路人,乃至境主,都是他不明白的东西,隐藏着未知的真相。 他虽然好奇,可不不愿意把自己搭进去。 涯洞坡水库他不会去,至少在自持福神像彻底掌控之前不会去。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按部就班,陈宁安有了整整三个月的特效药,可以安宁不短的时间。 他每天诵念祈福经文,对神像加持,染上自己的鲜血增加掌控权,偶尔会进入红烛墓园里里拿一些红烛,香,与棺材果实。 这一日,陈宁安从健身房出来,力量已经突破了三千斤大关! 这很可怕,因为金刚符身的加持要远远高于力量,他的隐藏实力愈发的恐怖。 陈宁安估摸着,就是狙击枪也不一定能够伤害到他了。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钓鱼佬肖柒。 看看时间,今天他应该要给自己打电话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他接到了肖柒的电话。 “还老规矩,废楼内交易。” 话语提到的废楼是一片拆迁楼,拆迁的钱明明都已经给了一半,所有的关系也打通了,老板却忽然失踪。 剩下一半的拆迁户只好一直等待着,住在设施安全三不包的拆迁区。 那里如今很混乱,日安的也默许了这边的混乱,似乎三不包就真的三不包了。 陈宁安到的时候,肖柒已经早早的等着他了。 与一般人印象中的钓鱼佬不同,肖柒身上肌肉发达,身高有将近两米。 走近之后能闻到明显清晰的血腥味。 他手中提着一条重达五六十斤的大雨,鱼尾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陈宁安面色如常的接过,转身就走。 即便今天的肖柒脸上血液的味道与动物已经明显不同。 “嘿,还真是个怪人。” 肖柒见怪不怪,一直以来陈宁安都是这个表情。 这条鱼五十六斤,已经足够陈宁安一天的需求,再多他也吃不下了。 第二天,肖柒身上的血液更多,鱼更大。 可陈宁安依旧没有过问的意思。 直到六天后,鱼已经有七十多斤了,肖柒叫住他。 “你就不好奇,我每天都能弄到这种极品的大鱼,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好奇。” 陈宁安别过头:“只要你不断流就行。” “嘿,你也心大,吃得没有一点罪恶感。”肖柒嘲笑,他知道陈宁安应该明白这鱼是什么了。 这么大的买主,他可是悄悄跟踪过不少次。 第六十二章 钓大青鱼 陈宁安脚步顿了顿,转身继续离开了这里。 如肖柒猜测,他的确是知道了一些大青鱼的底细。 能养出这么多的气血,要不就是出生环境好,要不,就是吃的好。 一大条鱼被他随便砍成碎块,陈宁安拿出手机边看新闻边吃。 【最近有不少人失踪,流动人口过大,希望广大钟城市民能够尽量晚出早归,结伴而行。】 【开往涯洞坡水库景点的路线因为暴雨原因暂时无法通行正在抢修,建议游玩的旅客修改出行计划。】 【今日皮山桃林开放,桃林再现往日的繁华。】 【注意,南电影城煤气泄漏,已经紧急关停,同时发现恐怖组织的生化武器,请群众千万不要靠近,如发现身边有人状态异常,很可能是感染生化武器的前期,一定要拨打我们的日安电话。】 一条条新闻看下去,陈宁安的鱼也吃了个精光。 擦去盘子上残留的鲜红,他眉头皱起。 大青鱼的气血也不是一直增加的,就最近来说,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增加的速度表变慢了。 大青鱼最开始一条二三十斤就能增加五十斤的力气,到现在五六十斤只能增加十来斤的力气。 这其实很正常,因为他的质量提高了,需求也就更大了。 “得去问问肖柒,有没有更高质量的鱼。” 第二日他去拿鱼的时候叫住了对方。 “你有没有质量更高的鱼。” 质量更高的鱼? 肖柒讶然:“这种好东西都还不能填满你的胃口?” “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陈宁安皱眉:“钱不是问题,一新秦币一斤,如何?” 一斤一新秦币? 肖柒眼底贪婪闪烁,他道:“可以,当然还有更高质量的鱼,只是我们抓不上来,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时间,地址。” 陈宁安只有这四个字。 “今晚12点,我去你家接你。” 肖柒的言语中表露已经调查清楚陈宁安的住处和活动时间。 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心理战术,让他可以拿到更大的筹码。 “好。” 取走今天的份额,陈宁安回家后买了些纸张。 这条大青鱼将近八十斤,他却没有用来增加力量,而是全部化为了血液。 他一连画了三道吃血风符,塞入装修钢珠的瓶子当中,为今晚做准备。 一旦爆炸,气团所产生的气浪推开钢珠,可以达到大范围杀伤性效果,对付普通人是极为有效的利器。 而那把杀猪刀他也没有落下,正规的沐浴诵经之后上面写下一道破邪符。 这是对付灯笼世界怪物的利器。 等肖柒来找他的时候,陈宁安已经全副武装。 肖柒见到陈宁安背后的寒光剑以及腰间挂着的杀猪刀,忍不住笑了出来。 “嗤,兄弟,你拿这些东西搞笑呢?” 不是他说,今天要去的地方可不简单,这些东西派不上一点用处。 陈宁安没有理会他,直接坐进面包车里,车内还有四人,都是跟肖柒一样将近两米的大块头。 陈宁安坐进去显得自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 “雇主,你可别被吓破了胆。” 一个汉子从后座扯来一根足有小拇指粗细的鱼线:“看看这玩意儿,勒死你几個都够了。” 陈宁安根本就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另外一个箱子。 箱子里面不断散发血腥味,别人或许闻不到,可他天天接触,十分清楚。 “那里面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句话车内的气氛就冷了下来。 “雇主,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肖柒坐在副驾驶回头,“实话说您也不是我们第一个雇主,前几个雇主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 他笑得阴暗:“我们可不愿意再解尸一个雇主了。” “不就是人嘛?有什么神秘的。” 陈宁安转身把箱子打开,但奇怪的是,里面只有一条十斤大小的青鱼。 这……青鱼散发人腥味? 陈宁安错愕中,随后目中闪过精光。 他把盖子合上:“只有这玩意儿才能钓到大青鱼?” “当然。”肖柒脸上露出坏笑:“是不是很意外?我们可是守法的好公民,是不是啊各位?” “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陈宁安也不恼怒,这十斤左右的青鱼的来源他心知肚明。 出门前,他算过一卦。 鱼为坎卦,此时子时,水天需卦,一爻动为水风井卦。 体卦乾金生体,为行有得,但见坎水,这得之为凶得。 正合他意。 而这变卦的卦名“井”,他倒是有些关注。 应该跟井有关。 约摸两个小时后,面包车“吱”的一脚刹车,在马路上停下。 这里四周已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的暗淡光芒。 肖柒特地去看陈宁安的表情,看到的依旧是镇定。 他心中收起一分轻视,不管是什么人,有这份定力就十分了不起。 “兄弟,前面过不去了,咱们得走路。” 他开始拿一些钓鱼用品,绳子,那青鱼箱子,还有后座被压下去的一条长条状的包裹。 阵阵腐臭弥漫出来。 尸体。 陈宁安确定,还是腐烂的尸体,包裹内部还有泥土气息,应该是从某处挖出来的。 “雇主,您可别害怕。” 汉子们两个抬着包裹,一人走在陈宁安身后,逼死他的退路。 陈宁安根本就不在意,天空不见月亮,但四野有不知道是野狼还是野狗的嚎叫。 有水浪拍岸的声音从公路另外一侧响起,他顺着看去,星光点点下呈现一片广袤的平地。 不,那是水面,涯洞坡水库的一条水面。 他脚下的公路已经坍塌,只剩下最上面的一层水泥支撑,下方全是空旷,而空旷下就是黝黑的水库。 深不见底。 陈宁安收回目光忍住在这里提灯的冲动。 公路下的地基不会无缘无故的坍塌,他来之前看天气时也没查到涯洞坡最近有什么大雨。 水天需卦,水下藏金。 金泄生水气。 这座水库下方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东西,可惜陈宁安准备不足,也不敢一个人下水。 他跟着走了许久,又登上了一条船,通往胡中央的某座山峰。 山顶奇特,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天坑,坑中哗啦啦的全是湖水。 原来水风井卦应在这里,还真像是一口大井。 第六十三章 鱼非鱼,人非人 手电筒的光照之下漆黑湖水哗啦啦的响,并不平静。 可外面涯洞坡水库的水面却趋于平静,没有太大的起伏。 “兄弟,等一下你可别害怕。” 肖柒从身上拿出一根绳子,拴在几颗树上后居然双手握住,朝井中降下去了。 “这个高度钓不上鱼的,雇主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们。” 说着,肖柒已经只身陷入漆黑的井坑半空,绳子约摸有几十米长,这山中坑里的水花却能溅起好几米高。 一个接一个的壮汉握住绳子爬下去,他们湖水中抛出三只充气船,又用绳子两两连接,再拴在这根绳子上。 壮汉们并没有全部下去,依旧留着两个在上面望风,同时防止陈宁安做些脑子一热的事情。 “哟~雇主,你不会真的要下去吧?” 望风的一人见陈宁安跟着绳子走到坑边,从身旁拿出双厚重的手套。 “记得带手套,这绳子滑下去手上肉得给你全磨完了,可不开玩笑。” “不用。” 陈宁安单手抓住绳子,向下滑去,所谓的摩擦力对他来说只是手掌微微发热而已。 这越向下,四周越黑,头顶看不见光,只有脚下的肖柒几人手电筒的星点指引目的地。 陈宁安在半空握拳收紧绳子,停留住了身影。 绳子是顺着崖壁下来的,那么他身后该是崖壁才对。 但他另外一只手摸索,摸着的却是一片空旷,视野完全漆黑,这空旷,不正常。 他以为只是一个崖洞罢了,但继续往下,绳子已经浸湿,满是湖水的腥味了,却依旧什么都没有摸索到。 他不言语,白天能看清再观察,最终落在绳子尽头被固定的汽船上。 肖柒眉头皱起,突然从上面掉下来的人让他吓了一跳。 但看到是陈宁安时他的惊吓马上变成了笑容。 “兄弟,你胆子是我老柒见过最大的,正好你也赶上了时间,咱们要“打窝”了。” 说着打窝,他们另外一艘气船上的人已经在撕开长条的包裹。 瞬间更加浓郁的腐臭味弥漫了出来,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陈宁安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具刚挖出来的烂尸体。 他猜得没错,只见尸体被推进了水中,很快水面的波浪声更大。 气船在晃动,波浪声逐渐变成了翻滚。 “哗啦~” 一条白花花的东西,猛的从水下高高跃起,只在灯光之下有一瞬间的露面。 陈宁安眼睛毒辣,那东西可不是鱼,至少鱼的下半部分不会分开。 腐烂的尸体让这里快速沸腾,肖柒灯光中的水面在反光,不断有白花花的东西闪过。 “下饵!” 他大喝一声,拍开装青鱼的盒子,拿起硕大的钩子就穿进那条十斤重的小青鱼脊背,对着水花翻涌的密集处快速一丢~ 青鱼还没死,在水中快速的游动,一条白花花的东西快速的盯上了游动的青鱼。 “哗啦!” 它咬勾了! 一瞬间,肖柒把绳子抛给几個壮汉,死死抓住绳子。 气船陡然往前移动了一截,那东西力量大得出奇,几个壮汉都险些拉不住。 气船在向黑暗中移动,可因为连接着他们下来的绳子,又固定在树上,终于在极限的位置后停下。 船身一半在水,一半被拉扯得翘出水面,这还是有好几个壮汉在船上的缘故。 “兄弟们,加把劲儿!” 肖柒大吼:“这条大得很,估计是百斤以上的巨货!可不能让它跑咯。” 他们带着手套,钩子和鱼线都是特制的好东西,被绷得笔直。 百斤以上的巨货? 只见肖柒几人脸色涨得通红,手中绳子不断的往前滑。 他们下来的绳子也发出紧张的“嘣~”声似乎要被扯断。 陈宁安伸手搭在绳子上,这玩意儿的力道果然巨大,他都有些意外。 但随着他用力,百斤大货也就一般,肖柒等人觉得手上一松。 不好,脱钩了。 这是他们第一个想法,百斤大货,这得多少钱? 但很快肖柒看到陈宁安手中笔直的绳子,以及还在不断翘起的气船,才知道他们的拉扯被陈宁安接手了。 “兄弟你小心,别被扯到水里去了!” 肖柒急忙焦急的大喊,他们之前可不是这几个人,就是有人不小心被扯了下去,到现在连尸体的影子都看不着。 但很快,肖柒止住声音,只见陈宁安双手交替收线,他们几个人都险些拉不住的巨货,就这样被一步步拉出水面。 是白花花的,陈宁安眼中惊讶,这玩意儿是人形! 没有鼻子耳朵,露出水面的是一颗眼睛长在两侧,嘴巴裂开到脖子的头颅! 那条青鱼带钩子被其吞进了肚子里,此时肉质鱼鳍挥舞,痛苦挣扎。 随着陈宁安继续往上提,这条大青鱼的双腿也露出水面。 它挣扎得更加剧烈了,肖柒马上提醒:“快打晕它,不然鱼鳍要扎穿气船!” 陈宁安伸手一拍,这“青鱼”顿时就不动了。 裂开的伤口里果然弥漫出了浓郁的气血。 只是,这与他每天吃的可不一样。 “巨货啊,巨货啊!” 肖柒视如珍宝,熟练的拿出矿泉水瓶,一刀切开这东西的脊椎,从里面抽出灰色的液体。 他把液体收好,对着陈宁安不断的夸赞。 “兄弟,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胆子这么大了,好大的力气!” “我们也吃这玩意儿只是你的力气也太大了,一个人就能把它拉出水来!” 陈宁安没有因为赞赏有多少情绪波动,他面容沉稳道:“这是大青鱼?” “嘿嘿,兄弟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只是还没见到天光而已,等天亮了,太阳一照就能变成大青鱼。” 对于这东西肖柒脸上露出一股子傲然,掌握这个秘密,他已经坐拥了好几万的资产。 不少人都找他订肉,业务已经十分熟练。 “你做的时间不短了吧?” 陈宁安看着他放入背包里的矿泉水瓶,对里面的灰色液体略有上心。 这些东西不是正常人能够接受的,这肖柒和旁边几个大汉的身上都没有灯笼世界的气息,难怪能做这么久。 “兄弟,你也看到咱们打的是啥玩意儿了,吃得也不少,我老柒跟伱透露个实话。” 肖柒狞笑道:“我们做了五年了,走得是边缘行当,大半身子陷在泥潭里。” “你现在还敢买这些货吗?” 第六十四章 唉……只为长生成仙 他们的笑容多有些狰狞,其实带陈宁安来的时候,已经注定了只有两个结局。 肖柒从腰间拔出手枪,当着陈宁安的面上膛,他把枪口堵在陈宁安的脑门上。 “兄弟,咱就要你一句话,这生意还能做下去不?” 没有人能在枪口抵在额头的时候不慌张的。 旁边的帮手笑着:“小子,别说咱们不给你机会,咱们也是为了活命,不得不打一枪换个地方。” “我不喜欢被枪口指着。” 陈宁安看向肖柒的眼睛:“你们这生意做得,鱼要钓,死人要钓,活人也钓,我是佩服的。” 他面色如常,真就在枪口下镇定自若:“但你们终日打渔,就不怕湿了鞋?” “湿鞋?” 肖柒哈哈大笑:“我们钓一个人从来不超过一个月,打一个渔就换一個位置,怎么会湿鞋?” “那只能说明,你们运气好。” 陈宁安指了指他百包里的矿泉水瓶:“那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宝贝。” 或许陈宁安生死在他们手里,所以肖柒也不担心出事,他欣赏道:“兄弟你力气是真大,天生适合干咱们这一行。” “杀了你,我也可惜。就跟你说一说咱们这一条龙是怎么走的。” “要是兄弟你认为还行,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他手枪微微晃动:“老二,你跟他说说。” “好嘞柒哥。” 老二已经有两米的个头了,脑袋有花盆大,滋着大黄牙笑道: “咱们先挖尸体,一天一具,用来打窝。” “然后再“钓人”,只要喝了鱼水,就会长条青鱼饵出来,这些东西啊,只喜欢吃青鱼饵,其他的东西都不咋爱吃,说不定好几天都上不了一条。” “接着,柒哥或者咱们就带着大鱼去街上找“货主”,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上他个三万文币左右。” “然后把雇主骗来钓鱼,又能挣他个几万十几万文币外快。” 至于如何挣这外快,陈宁安的现状已经足以解释。 没有用新秦币计算,是最适合震撼人心,普通人只是以文做单位。 “好,我大概知道了。” 陈宁安指着肖柒的背包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个“鱼水”是不是肖柒你刚才用瓶子接的东西?” “对咯,但只有“青鱼”没照到天光之前接的才有效果。” 肖柒拉开撞针:“我亲爱的雇主,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额头的冰凉以及枪械上淡淡的火药味进入鼻尖,陈宁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啪!” 天井内枪声响起,继而还有点点的嘈杂。 在上头望风的两个壮汉听闻之后摇头:“又死了一个,和咱们一样跟着柒哥不好吗?” 他们抽着黑暗里明灭不定的红点,深吸入肺,缓缓吐出。 其中一个壮汉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道:“俺不识字,池哥伱帮我看看,这谁给我发的消息?” 池哥接过,随便看几眼就把手机关了。 “垃圾短信,说什么夜安人招募成员,可以免除犯罪记录。” “笑死人了,咱们的事情谁知道?一看就是骗钱的,柒哥他们也都收到过,别在乎。” 另外一个汉子恍然:“哦~” 他由衷的感慨:“还是识字好啊,俺小时候就羡慕那些读书人,可惜家里头没钱。” “现在想学,也学不进去了。” 年龄大了之后根本就记不住。 “别放心上,这年头不识字的人也不少,咱们跟着柒哥不比那些识字的有钱吗?” 两人言语着,下面的声音小了,但水花翻滚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嘿,这回肯定是大鱼,搞了这么久!” 两人猜测着,等待柒哥他们上来。 这又是个体力活,到时候两人要负责拉人,然后大家再一起拉货。 可是,那绳子忽然绷得笔直。 正当两人疑惑的时候,绳子下面传出摩擦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两人心头有点感觉不对劲:“不会出事了吧?” 识字的壮汉拿出手机给肖柒打了过去,结果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关机? “兄弟,抄家伙!” 他马上警惕起来,手电筒死死的盯着洞口。 不久,一人缓缓爬了出来。 是人?看模样,好像是雇主。 两兄弟松了口气,只要是人就好说,他们拿枪对着那人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上来了?” “你们等我一下。” 陈宁安没有去看枪口,手中居然还提着一根绳子。 随着他的拉扯,绳子末端的一具具白花花的东西被拉了出来。 在地上堆出一片白色。 是“大青鱼”! 肖柒两个手下瞪大了眼睛,好多,一,二,三,七…… 整整七条!天啊,真的是大丰收了! 把它们解开之后,陈宁安皱动眉头看向两个壮汉。 “差两条。” 他向两人走去,两个壮汉不知道为何,心头拔凉拔凉的,竟然生出恐惧感。 这人上来了,柒哥他们呢? 等等,七条鱼,柒哥他们下去了六人,算上那条青鱼饵…… 可怕的想法浮现,让两人腿肚子发颤。 陈宁安已经走到他们身前,轻轻取下枪械,柔声道: “乖,不疼的。”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陈宁安果然发现,九条白花花的东西随着光亮逐渐变化外形,成了九条大青鱼。 用肖柒等人的秤称了称,总共算下来足有一千三百多斤! 而这还只是天井中的九牛一毛而已,下面还有不知多少的大青鱼。 他把一管灰色的液体放入包里,解决了一些身体需要,才乘着天亮再次下去,观察崖壁。 说来奇怪,他白天去摸天井内壁就能摸到泥土石头,一路下来都是长满了青苔的石块。 还有不少的蕨类植物生长,下方的水域也与外界一样的平静,不再翻滚。 这几乎,是一个另类的灯笼世界,而夜晚的到来就是对天井的提灯。 陈宁安在洞口盘膝坐下,诵念《度人经》,礼毕,他对着九条大青鱼轻轻叹息。 “我只为长生成仙,实在抱歉。” “长生成仙?可笑,你是小说看多了不成?” 突然,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陈宁安转头,看到数名夜安人,堵在他离开的方向。 “陈宁安,我们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你已经严重触犯了新秦的法律,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六十五章 杀夜安 “什么时候,夜安人也会管事了?” 陈宁安冷笑:“这可和平时怕死的你们不同。” 他把一串串大鱼拴在树上确保不会肌肉反应重新掉下天井。 “陈宁安,提灯人之间的事情我们不会管,但你对平民出手已经触犯了新秦铁律。” 为首一名夜安人拿出手机道:“房东刘蕙兰,社会边缘人士肖柒,钱二甲,顾福顺,寅柯等九人,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随着他们不断的举证,陈宁安醒悟过来,自己似乎是对这些普通人出了牙。 但后面这些可是他刚刚才弄死的,对方不应该这么快,这么巧。 “你们真是因为几个平民来抓我的?” 陈宁安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子,里面是钢珠和他画的吃血食气风符。 “陈宁安,你是提灯人,原本我们不会管你的,但是,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夜安人候云叹息:“跟我们走一趟吧,希望大家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 他这么一说,陈宁安就懂了,搞半天原来是他来错了地方。 “所以,这几条鱼就是你们引诱肖柒他们的饵?” 陈宁安言语中已经把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一直在好奇,走投无路的人是有,但为什么会出奇的多,你们夜安人的心理素质也比一般人好。” 他指着掂量手中小瓶子:“原来是你们主动“培养”出来的。” “肖柒他们知道这里,还有如何钓鱼也是你们透露给他的吧。” 不然,陈宁安实在想不到肖柒他们这些普通人是如何想到如此复杂繁琐的操作。 “好,好啊,钓鱼,被钓,再钓,你们算是把“鱼”这个字玩活了。” 候云对陈宁安的猜测表示沉默,他平静的举起枪:“请跟我们走。” 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陈宁安眼底闪过失望,这样的社会制度,让他心中生不起丝毫好感。 他冷眼看向候云:“伱知道吗?在天井下面我就对肖柒说过,不喜欢被别人用枪指着。” “他被我换了鱼,你呢?” “砰!” 回应陈宁安的,是一颗子弹,狠狠正中他的眉心。 候云面色不变,冷静的又补了六发,发发命中陈宁安身上要害。 他声音轻柔:“提灯人是一个麻烦,你们不该染指灯笼之外的地方。” “收尸。” 他缓缓低头给手枪上子弹,不管提灯人有多厉害,在在现世就是随他们揉捏的发臭面团。 但他今天注定要翻车,有掌声从尸体上响起。 “不错,果然反派果然死于话多,我要是一般的提灯人,还真中了你的道。” 陈宁安把手中的瓶子丢向几名夜安人。 “我还没有杀过官方的,你们算是开了先例。” 瓶子在空中飞来,候云快速提枪射击,正中半空的瓶子。 他要把这东西打下来,在对抗中,提灯人能不接近就别接近,触之不详。 但他没料到,那小小的瓶子炸了。 空中爆炸白色气浪,大量的钢珠从气浪里射出。 “手榴弹?” 候云瞳孔放大,冲击力到来的同时,还有无数的钢珠向他们射来。 这么久近的距离陈宁安也无法躲避,他身上不断发出米粒落布的声音,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但候云以及身后的几名夜安人则没有他这样的风轻云淡。 他们连惨叫都没有就被打死,身上到处都是血洞在飙血。 候云运气好,身上只有七八個血洞而已,还没有死。 陈宁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们出任务之前,不先调查一下吗?” 他蹲下身,候云嘴里不断淌血,眼珠上翻看着他。 眼神里有震惊,意外,以及释然。 死亡终究还是来了,他竟然没有多么恐惧,终于要结束这一切了吗? 再来一次,他再也不要做人了,太累,人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与他无关。 但陈宁安用纸巾垫在自己的衣服上,他有些可惜:“不能浪费。” 候云眼睛陡然瞪大,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 来的时候是八个人,回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外加九条鱼。 陈宁安驾驶面包车,许久没有开了,撞了几次才逐渐掌握熟悉。 他并没有回家住下,而是买了个帐篷,一些日用品之后又回来了。 夜安人显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用来“钓鱼”。 他猜测,这样的地方应该还有不少,是专门用来吸收新鲜血液的场所,如今他知道了之后,对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夜安人对他出手,已经打破了平衡,他不会这样简单的放过对方。 候云来抓他,显然不是出自自己的想法,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而且,他希望能有更多的鱼。 第一天晚上,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天井下面水花翻涌,水天需之水风井的卦象在陈宁安的脑中不断旋转。 梅花六瓣,瓣瓣见天机。 互卦火泽睽,注定为不见天日,也许今晚要等空了。 果然,今夜一切无事,第三日晚的时候,有两辆出租车在远方停下,灯光熄灭。 一切寂静无声,但陈宁安知道对方来了。 “火泽太阴与少阴,看来来的是女子。” 他等待着,没一会儿,前方的地面微微塌陷。 “啪!” 空旷的四周,忽然有枪声响起,正中他的眼睛。 金刚符光芒一闪而逝,铅弹从他的眼上滑落,可惜,金刚符的防御是全方位的,除非破防,不然他的眼睛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陈宁安抬手往前抓,抓了一个空,下体猛的又传来一股力道。 有把锋利的长刀伸出,却依旧无济于事。 他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似乎对方会瞬间移动一般。 但陈宁安知道,对方可不止一个人。他看向地下,希望隐身的人会留下脚印,可他失望了,什么都没有。 “我希望你们能够自己出来,不然我动手的时候,你们会生不如死。” 陈宁安警告,咽喉又中了一枪,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他从怀里掏出风符小瓶子,三瓶只用了一瓶而已。 “抱歉,我不想陪你们慢慢玩。” 第六十六章 再唤山母 “轰!” 再次爆炸,再次有钢珠散开,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来袭的夜安人完全没有预料到。 虚空里蔓延出道道血花,顿时就有五人重创,倒在地上。 两人用刀,一人用剑,两人用枪。 都是女子,最重要的是她们身上一丝不挂,血液流出后勾勒出轮廓。 这些人似乎涂了什么东西这才让自己隐身,看见她们丧失了行动能力,陈宁安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邪念。 但很快他把邪念挥散,没有感情的交媾只是出于生理的冲动罢了,他很讨厌这种非理智的行为。 弱者顺其自然,强者自己便是自然。 陈宁安提起寒光剑,这些人用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但面对的是无情的落剑。 寒光剑离开了灯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锋利,但在他手里依旧能够砍瓜切菜,西瓜炸开后里面的汁水分外诱人。 可惜陈宁安还是喜欢鱼肉多一些。 他把这些西瓜红壤们与候云等堆砌在一起,先后折损了近十人,加上之前的肖柒等人,对方下次来的人数多半会更多了。 也许,他能够见到一些大人物。 今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到,陈宁安便搭起帐篷,升起火焰,听着天井内的汹涌波涛念起了咒语。 “鸱役神鬼术非常,带骨连皮两口煎。 自两鬼神感相应,通名答姓两君知。” 他手掐印,大喝:“山母,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下,肩头的手印泛起寒凉,又开始蔓延冷气,这东西一直祛除不掉。 似乎每次遇到邪祟,它都有反应,若是别人一定会喜欢,这足以救命,陈宁安却并无多大的感觉。 他面前,阴阴森森,寒气在蔓延,肩头的冰凉在加剧,陈宁安却在皱眉。 是了,这是现世。 他点燃灯笼,让红光照亮眼前的世界。 一方土台,一颗怪异的宽枝树就在眼前。 树上依旧有各种各样的文字,宣示着上面的任务。 果然,鸱役神鬼成功了,他在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地点睁眼提灯,依旧能够喊来山母。 鱼还剩下七条,被他一股脑丢入土台,随后就是那一堆的肢体,有完整的,有残缺的,小小的土台似是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等不再有东西填充,它等待了两息之后开始翻滚。 土台沸腾,泥土一浪高过一浪却始终没有洒漏分毫出来。 终于它缓缓停下,陈宁安不由上前两步一张薄薄的纸被吐出。 果然,它再次吐出了东西! 只见纸张上赫然写着——吃血食气火! 不,严格来说,应该叫做【吃血食气·火】。 有风,有火,这是一个系列不成? 陈宁安心头激动,捧着纸张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他如饥似渴,不断的汲取纸张上面的文字,牢牢印入脑海! 随着完全的记忆,纸张化为飞灰。 可飞灰之中隐藏着巨大的笑声,陈宁安心中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哈哈大笑。 “哈哈,火道,这是火道!” “我会风会火!我已是仙!” 叫喊声,让黑暗中响起了脚步声,有东西在朝这边靠近。 他丝毫不查,癫狂得手舞足蹈,又唱又跳。 可随着那脚步声靠近,肩头冰凉夹杂刺痛,陈宁安胸前的安神符咒也变得异常灼热。 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他体内的气血快速的消耗,终于换来了一丝理智。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金刚符在剧烈的燃烧,消耗。 “啪!” 红烛被熄灭,陈宁安手脚很快,随着光芒的消失脚步声也跟着消失。 他脸色难看的回过神,身体内传来阵阵亏空,短短时间内差点把他榨干。 然而更恐怖的是那来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一瞬间,金刚符所消耗的气血占据了大半。 他划开自己的指尖,里面果然滴不出丝毫的鲜血来。 陈宁安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意识失控了,刚才的一切他只感觉自己被巨大喜悦充斥,理智隐没间完全忽略了一切任何环境。 这绝对不是因为法术的喜悦,而是山母的东西,拿了会有代价。 第一次是王有财叫醒了他,这第二次他有所准备,却依旧中招,意识影响比第一次还要严重。 若不是安神符及时发力,他可能已经被那脚步声杀死。 是酒店四楼的存在吗? 除了那里,他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威胁。 还有……肩头的印记。 拉开衣服,上面的寒冰在融化,现世里手印也被足削弱了,山母的理智影响也在减轻。 安神符的热度逐渐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陈宁安这才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这次他依旧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吃血食气·火! 可恨体内亏空无法再测试,当务之急是解决自身问题。 不然他会被自己活生生吃掉。 目前他还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但他相信等自身的强度不断提高,终有一日能够豁免这种代价。 一条绳子垂入天井,他站在天井的上端,捏住另一根绳子的末端,一头连接大树倒栽而下。 数秒之后,巨大的坠落水响。 水中马上传来大量“哗啦哗啦”的翻滚声,陈宁安在水里快速浮起,只感觉水中冰寒刺骨,不断有东西碰撞他。 还有东西在拉扯,想要把他拉入水域深处。 他睁开眼睛,竟看到水底有一团红光,似乎是灯笼的光芒? 不待他细看,越来越多的东西抓住了他的身体,让他的巨力都有些吃不消,他快速在水里抓住一条滑溜溜的东西,手臂用力。 顺着绳子借力,他快速浮出水面,在漆黑一片的天井内向上攀爬。 在半途,他就着黑暗大口撕咬手中跳动的“大青鱼”,它发出怪叫,还想挣扎,却无济于事。 陈宁安刻意绕过了脊椎,避免吃到古怪的液体,身体内红烛墓园果的能力也在爆发。 这些东西在胃里快速化为血液,温暖他如同尸体的僵硬与寒冷。 轻轻一按皮肤,再缓缓的回弹。 陈宁安松了口气,暂时算是豁免了代价,接着他马上撕开手指,回帐篷掏出纸笔。 希望明天会来更多的人,陈宁安很期待,山母给他的下一个东西,是什么。 新得到的法术,他脑海中早已经有了对应的符咒。 【太阳咒】 “东方扶桑,官槢首朝,结粦太阳…… 血液滴落,一道太阳符正要一气呵成。 可忽然,这符咒爆发剧烈的热气,陈宁安只感觉浑身好像被火烧着了一般痛苦。 他实在忍不住,手微微抖了抖,这道太阳符就已经土崩瓦解。 是我现在,还画不出来吗? 陈宁安后退好几步看着纸张自己燃烧成了飞灰。 第六十七章 长明灯 刚才画符时,那股就要燃烧全身的灼热让陈宁安叹息。 太阴,太阳,现在的他身体承受不住。 陈宁安只好退而求其次,手捻毛笔,在剩下裁切好的a4纸上刻写。 太阳符画不出来,那估计三昧真火他也练不成,那东西真要炼出来,先炼的就是他自己。 这又是一道邪符,陈宁安鼻尖游走,好似在纸上画画。 但这却是一道【脏火符】 脏,是五脏的脏,陈宁安画完之后大汗淋漓,心跳忽然漏了好几拍。 任何邪符都是有代价的,这张也不例外,火通心脏,画符不止榨取他的气血,还在榨取他的心脏生气。 陈宁安坐在地上平复呼吸,吞下一粒特效药才让紊乱的心率恢复过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前世不过是在南蛮那边待过一年时间而已。 他会的,也不多,毕竟对于这方面只是了解而已。 若是直接使用吃血食气,只能使用血液来达到燃烧的效果。 他画出来的五脏火符,会产生呈十倍以上的威力。 把这张符咒与最后一瓶钢珠放好,陈宁安把其与呼风符放在一起。 风助火势,火借风盛,这已经可以称之为他的杀手锏。 贴身放好之后他才闭目休息,对于即将到来的恶战,他要做最鼎盛的状态。 ………… 钟城内部,某处地下建筑物。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文件翻动的声音,没有任何的交头接耳。 偶尔会听到:“你去一下。” “12号房间。” 这样的声音。 此时,一名夜安人面色麻木的拿起电脑中打印出来的文件,他随手接过,只见上面的字迹为蓝色。 而文件上的编号来自——2号房间! 这名夜安人人猛然瞪大了眼睛,麻木一扫而空。 “2号房间发出了蓝字文件!” 这夜安人大喊一声,顿时,地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蓝字文件,是夜安人死亡的文件,这不稀奇。 但若是二号房间发出来的蓝字文件,那就必须要重视了。 越是序列往前的房间就越尊贵,神秘。 很快有人快速往这边走过来:“上面写的什么?” 他是夜安人之中的调度,二号房的蓝字文件必须马上重视。 “组长,您看看吧。” 那夜安人把文件交出来,马上就收回了手,好像这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可怕。 秦文目光扫过文件,第一眼就看到了死亡名单。 “候云,陈可舒,梁守珩,杜介厘……”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在他眼前划过,不知不觉,秦文的背后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候云小队灭了,陈可舒的隐翅小队也死了干净,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可没有参加南电影城的提灯啊!” 秦文抱着文件,快速打开第57号房间,他是这个房间的负责人。 “通知魏岸,岳明来。” 他吩咐完了之后,打开房间当中的电脑,输入这些人的名字。 很快,候云的所有行踪轨迹与定位呈现在他面前,最后消失的地点在…… 涯洞坡水库? 他心头一跳,暗自祈祷可千万不要是水库的那个地方,又点开陈可舒的轨迹,末端也是涯洞坡水库。 秦文脑中狠狠一惊,连着两个小队的消失点都是那边,加上二号房间发出来的蓝字文件…… “魏岸,岳明,你们怎么还没来!” 他的声音极大,透过房间都传出去了好远。 所有人手中的动作再次停顿,随后又快速整理。 可以看到,许多的文件字迹都是蓝色的。 过了约摸五分钟,魏岸和岳明两人才先后进了57号房间。 “秦哥,您叫我们?” 魏岸和岳明的脸色带着苍白,即便如此依旧挤出谄媚,这位可不是一般身份,不能怠慢。 “涯洞坡水库出现变故了,长明灯·青人,可能出现了变故。” 这個名字一出来,魏岸和岳明的脸色更加苍白。 “那地方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我们也定期有人去维护,怎么会出问题?” “不知道。” 秦文面色冰冷,“你们是我手下的人,二号房已经发出蓝字文件,我需要你们带队去处理一下。” “这件事引起了二号房的重视?” 岳明眼中的光芒复杂:“就我和魏岸两人?” “是的。”秦文平静道:“魏岸,你儿子应该已经上大学了吧?他喜欢画画,在漫画的网站上上传了作品?” “如果能完成任务,你我不可能放走,但我可以调用一下关系,让他的画火起来,至少月入过千没有任何问题。” 魏岸陷入了迟疑,他已经是不自由人,什么时候死也许就差一个意外。 但儿子如果可以有这份“幕后推手”,也能养活自己,,娶妻生子了。 “好!” 他答应下来:“老规矩,我要申请装备。” 见魏岸答应,秦文看向领一人岳明:“你呢?虽然你没有孩子,但我可以给你父母买一份终生保险。” “干了!” 岳明咬牙:“但是我有个要求!” “说。” 秦文把蓝字文件交给他们。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我希望你给他们买一份普通的保险就成,不能让他们老了后什么都没有。” “好。” 秦文答应他。 但这声答应,让岳明心中更加沉重。 如果任务不危险,会许这样的重诺吗? 他们转身,进入了一处地方,再出来后两人集结自己的队伍。 夜安人队长手下一般有五到十人的队员。 他们是秦文手下的精兵,队员自然也不是刚入行,或者几年的愣头青。 “队长,咱们去哪里?” 队员询问,四辆出租车从青霞路驶离。 “长明灯·青人。” 魏岸点燃一根加了料的烟,让白丝在眼前消散。 “是那里?不是才维护了没有多久吗?难道这次…… 队员手臂一紧,自己就住了口。 队长不喜欢他们多话,即便问,也不会有任何回答。 车内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魏岸看向车窗外,岳明的队员脸色也很难看。 长明灯,是一个代号,意指不熄灭的灯,也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之一。 每一处长明灯,都是极为恐怖且棘手的地方。 第六十八章 又有交易物了 陈宁安并不知道这次来的是谁,会有多少人。 在又一次夜幕来临之后,他单手抓住绳子,从那择人而噬的天井缓缓滑下去。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手中提着燃烧的灯笼,随着灯光的照耀,天井在夜晚消失的崖壁呈现在他的面前。 眼前的崖壁外围,变得透明,而灯笼世界的崖壁往后退了十几米。 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大肚井,灯笼光勉强才能照到真相,陈宁安看着一只嵌在墙里的手机。 那手机的后面,还连着永远被锁住的手臂,干枯的前伸,不知道停留了多少年。 随着往下走,密密麻麻的手臂就好像刺出泥土的树根,越来越多,有的手指已经缺失了,有的还算完好。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手臂? 陈宁安继续往下降,天井里沸腾的水面也呈现了出来。 “哗啦!” 忽然一条“大青鱼”高高跃起十几米,不见颓势,对着陈宁安狠狠扑来。 陈宁安刚要动作,那崖壁上的手就争先恐后的开始蠕动,这一刻,陈宁安看到两侧的崖壁在合隆。 天井的大口缩小,手臂化为细密牙齿,就要关闭一切。 陈宁安手指一抖,体内的狂风分出一缕吹灭了灯笼,顿时一切消失。 下面哪里有大青鱼?只有水花的翻滚,天井也没有闭合。 但陈宁安知道,刚才自己若是没有吹灭蜡烛,结果完全会不一样。 这里提灯,太危险,这天井竟似一张“大嘴?” 尤其是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手臂,让他不寒而栗,那得是多少人被埋在这里。 他没有再提灯,回忆起这水底灯笼的光芒,没由来就是一阵心慌。 他顺着绳子往上爬,踩到了结实的泥土后才微微松气,他……又点燃了灯笼。 灯光中井口的一切依旧是完好的,没有闭合,但是他听到阵阵迥异于水花的窸窣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咀嚼。 这个地方的秘密也很大,就在此时,他听到天井下面传出:“嘘……” 这声音十分突兀,让他下意识的绷紧肌肉,一手抓住绳子倾斜到井口观望。 他看到……水面上浮出一个又一个果着身子的女人,她伸出手指在嘴边,齐齐对他“嘘……” 所有的声音同时响起,同时结束。 “等等,我是如何看到数十米深的天井下方的?” 陈宁安下意识对比距离,惊愕的发现井口距离水面只剩下数米的距离。 下面的东西,不知不觉想要拉他下去。 “哼,你好大的胆子!” 陈宁安摸出装有火风符篆的钢珠瓶子丢下去。 那些女人们还在“嘘”声,下一秒符篆在陈宁安的操控下炸开。 “轰!” 天井爆发剧烈的气浪,火焰一瞬间照亮了所有地方。 陈宁安甚至感觉到这座山都在抖。 这不亚于一发炮弹爆炸,而且,这还是能伤害诡怪的炮弹。 陈宁安推测得没错,符篆两相叠加果然能爆发可怕威力,等爆炸过后,下方的水面上全是焦黑的“尸体”。 女人们还保持着“嘘”的姿势,却只剩下了枯萎的焦干,天井里的水花翻涌炸出。 这也冲刷出来了一个东西“啪嗒”落在陈宁安面前。 那是一土褐色的简陋泥碗,里面应该是灯油,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陈宁安猜测,自己在水中看到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它。 在水花爆炸以及气浪当中这火苗依旧没有熄灭,甚至碗里的灯油都没有洒出来。 陈宁安在小小的灯苗上感受到了与灯笼世界一样的气息,这东西是夜安人放在这里的吗? 他拿起小碗,就在此时,远方传来大喝: “快放下长明灯!” 长明灯,是这小碗?陈宁安眼睛一扫就认出是夜安人,他们的速度不慢。 一共有十六七人,在快速朝这边跑来。 “放下长明灯啊!” 魏岸目眦欲裂,果然出问题了,长明灯居然被拿了出来。 要坏事,压着的东西要坏事! 他爆发潜力跑来,看到周围到处蔓延的水花,语无伦次。 “你…你…你都干了什么!” 他要严厉的教训此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所有人?长明灯何其重要,你…… “等等,你要干嘛?” 魏岸说着,却看见陈宁安放下了长明灯,向他走去。 这一瞬间,长明灯的火苗把眼前此人的身影照得无比巨大,那走来的步伐让魏岸胆寒。 “点白烛!” 他后退两步躲避陈宁安的接近,“快,这人不对。” 他怀疑,陈宁安已经被感染了。 一根白色的蜡烛被点燃,散发温暖的橙黄光芒,陈宁安感觉到微微的温暖,身上的寒意在驱散。 但紧接着,身体内传来剧痛,已经癌变的各個器官组织快速传来致命的讯号! 特效药在这白烛的光芒下失效了? 他快步退出白烛的范围身体才好上不少。 “那是什么东西?” 陈宁安目光惊异。 “当然是克制你们提灯人的东西,怪物!” 魏岸啐了口唾沫,举着白烛往前走。 他嘴里喊着岳明:“你去把长明灯放回去,我来压制他。” 白色烛光的范围不断前进,他希望借此让陈宁安退出长明灯的范围。 那长明灯的血色烛光居然被白烛无限的压缩,只能照亮拳头大小的地方。 正当魏岸以为要成功的时候,陈宁安忽然站在白烛的光芒内,抓住长明灯不动了。 “这蜡烛,好东西啊。” 他冲着白烛走去,脸上全部都是垂涎。 有了它,在灯笼世界里足以保命! “你在找死。” 魏岸回头:“小李,开枪。” 在白烛的光芒内,提灯人有再大的能力都会失效,跟普通人无异。 枪声响起,他们要看到来者倒下,但是,陈宁安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走到了他们面前。 热武器,没用? 他不是已经失去提灯人的能力了吗! 陈宁安完全不受阻挡,走到他面前,在浑身的病变折磨中龇牙咧嘴,一只手抓住他手里的白烛。 “你为什么不想想,万一我没有杀害你们夜安人,我是无辜的呢?” 陈宁安强忍痛苦开口。 四目相对,听到这话后,魏岸心头微微感到侥幸,居然松了口气: “是……是我猜错了?” “当然……不是!” 陈宁安露牙笑着,两指捻灭了白烛,又对着他的脖子抓去。 “嘿嘿,又有交易品了,风,火,下一个…是什么呢?” 第六十九章 穿一串鱼,得两张纸 “啊!” 魏岸惊叫,想要跑,可对方已经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咔嚓!” 固定后,陈宁安的另一只手在他脚上捏过,先是疼痛,随后是麻木,很快麻木又变成剧痛! 脖子上的手松开,魏岸根本站不住,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被眼前的提灯人随便一捏就捏碎了。 “我的脚!” 他凄厉的惨叫,痛得涕泪四流,“救我,你们快救我啊!” 他向自己的队员呼救,可是他的队员完全被陈宁安的威势慑住了。 “岳明,救我!” 魏岸只能向同为队长的同伴呼唤,可是,他看到的只有快速向山外逃离的背影。 岳明……竟然跑了? 他不怕上面秋后算账吗?他以为他能逃到哪里去? “看来他们不想救你。” 陈宁安笑容狰狞:“只是他们以为自己能逃到哪里去?” 魏岸骇然中,只感觉一阵风从自己的身旁乍起,那提灯人的身影如同一头迅猛的老虎窜了出去。 很快,惨叫不断传来,是他的队员,他们每一个人的声音魏岸都熟悉。 一声,两声,三声,此起彼伏中,他竟然感觉与小时候田野间的蛙声没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晚上抓青蛙,手电筒一照青蛙就不动了,只要手快,就能抓住。 然后,就可以扭断青蛙的四肢,挖出青蛙的眼睛,拔出舌头,就跟他数年前对那个小胡同里的小孩一样。 他多么想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啊,没有追杀,没有夜安人,没有任务,没有危险。 可是,剧痛在清醒的告知他,魏岸,你今天栽了。 “就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 他心里阴狠,目光看向被陈宁安放在地上的长明灯。 “秦文,你好的很,让劳资来送死,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他咬牙在地上爬动,挪着自己的躯体往前,一步,两步。 近了,更近了,他两指死死按住长明灯的火苗。 它熄灭了,这里的光芒顿时消散。 “青人等脱困之后,你们都要为我陪葬!” 魏岸大笑:“哈哈哈哈。” “什么事情那么好笑?”脚步声在他身后停顿,魏岸肩膀一抽,骇然的回头,陈宁安不知道何时已经回来了。 他手里有一根绳子,像是挂鱼一样挂着十几人。 绳子上第一个赫然就是岳明,他被绳子从下巴串入,又从嘴里伸出来,脑袋和另外一個夜安人挨在一起。 那人也是,下巴串入绳子,嘴里穿出来,又和剩下的人一样。 他们不敢喊叫,嘴巴一动就是致命的痛苦,血液已经把绳子染得通红。 “青人就是里面的鱼怪吧,能告诉我,它们脱困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陈宁安拿出打火机重新点燃长明灯,忽闪忽灭的视线里,他看起来不像是人。 “咕咚。” 魏岸咽下唾沫,他有心想硬气两句,却硬不起来,老老实实回答道: “青人脱困会顺着涯洞坡水库游出去,它们繁殖极快,白天与普通的鱼没有区别,晚上就会变成青人。” 而且,它们极为擅长伪装,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一旦它们失控,整个钟城不说沦陷,至少也会被封锁,会死很多人。” “也就是说,这小小的一个火苗这么重要?” “是的。”魏岸叹息:“我原本不想告诉你,但我害怕,只希望你给我一个痛快。”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算是失败了,想不到自己即便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下一秒,他看到陈宁安伸出手,把刚刚点燃的长明灯熄灭。 这东西能够把青人限制在这里,是好东西,可以揣着。 “你……你……你为何要掐灭它?” 魏岸努力抬头看到的只有一张漠然的脸。 他心头瞬间冰凉,被巨大的恐惧所掩埋。 自己,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该你了。” 陈宁安伸手,两指探入他嘴里下颌,夹着肉用指甲一掐,那层橡皮就被他掐烂,随后他穿上绳子,念叨着鸱役神鬼的咒语,呼唤山母。 空气寒冷,他点燃灯笼,那方土台和怪树再次出现。 “就让我一鼓作气,再来一件吧。” 陈宁安从绳子末端一具一具,粗暴的塞入土台。 夜安人们不断的挣扎,惨叫,还有用枪打他,但都无济于事。 绳子与他们的命运成了定局。 到随后的魏岸时,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绳头扯掉了嘴里绳子。 鲜血狂涌中他仰天怒吼:“秦文伱完了,你害劳资,你也完了,哈哈哈!” 不甘的声音被土台吞没,翻滚中,陈宁安等待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次,足足十几人,还是活的,会不会一次性把他想要的都给他? 翻滚当中,一只巴掌大小,青铜模样的灯座被吐了出来。 陈宁安眉头一皱,他要灯座干嘛? 这东西看起来应该有很大用处,但不是他想要的。 他没有去取,翻滚的土台又翻滚了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不是他想要的,灯座逐渐沉了下去。 然后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浮出,可这也不是陈宁安想要的。 “我要之前的那种纸,上面写着法术的纸。” 他竟然对着土台讲条件,若是让别人看到肯定会嘲笑。 但是土台似乎听懂了,真的把剪刀又吞了回去,一次性吐出两张纸。 这回,陈宁安没有马上记忆,而是放进怀里藏好。 这东西有巨大的副作用,很容易迷失,而且一次比一次强。 再加上刚才魏岸的大喊,他担心把四楼的存在引来。 这里是灯境,神奇的灯境,陈宁安看向天井,那里却什么都没有,是属于南电影城那边的灯境。 他称之为——山母灯境。 熄灭灯笼,山母消失,陈宁安把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之后就向着魏岸他们来时的出驻车离去。 在长明灯熄灭后这短短的时间里,天井下方的水花翻滚就在加剧,继续待在这可能有危险。 远远的回头,可以看见天井内不断跳出白花花的东西,这可是有几十米。 水天需卦,凶得已得,这水位,也该涨起来了。 第七十章 售卖寒光剑 “旺财,你通知一下王叔和阿姨,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开店了。” 出租车飞快的行驶在道路上,陈宁安一手开车一手打电话,末了,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叶丁婉的手机。 “喂?”叶丁婉的声音略微喘息:“你是哪位?” “我是陈宁安,你在什么地方?” 他微微扭动方向盘,涯洞坡的水库里不断有鱼虾,乌龟一类在往外跳。 水域里有不详的变动,它们察觉到了危险。 许多已经跳到马路上了,刚才就是有一头轮胎大小的乌龟在马路上移动,差点被他压到。 他倒不是心疼老龟,而是担心车子打滑掉进水库内。 “我在亿达商场,刚刚和闺蜜买了点东西。” 那头有嘈杂传来,叶丁婉声音微微压低:“是又要提灯了吗?我随时做好了准备!” “不是。”陈宁安告诉她: “这段时间如果可以去隔壁省,我建议你避一避,如果不去,不要吃,或者买水产品,也不要晚上出门。” 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能够提醒的居然只有这两个人,他无声的摇摇头。 他需要大量的血气,天井太危险,而且夜安人会一直不断的找他麻烦。 别人还好,这钟城的两个引路人可还没走,继续待下去,等他们处理完南电影城就该来处理自己了。 陈宁安并不清楚自己和引路人之间是否有差距,他不想冒险。 这样一来,气血的获得就不那么困难了。 “掐灭长明灯,只是我想成仙,仅此而已。” 他告诉自己,路上,越来越多的鱼跳出水面。 悠忽,湖水里传出水花炸浪,陈宁安转头看去,看到一头青人在水中飞速前进。 它的速度惊人,与出租车几乎保持了持平。 陈宁安此时的车速,有八十迈。 他收回目光,车速缓缓降低,谁知那青人也降低了速度。始终与他保持平齐。 挑衅? “吱!” 车辆猛的刹车,陈宁安推开车门来到水库边。 那青人也不再前进,向他快速冲来。 陈宁安不动,准备好在它出水的瞬间制住。 谁知,那青人没有上岸,而是在水中,苍白的皮肤,两只眼睛盯着他。 似乎要把他印在心里。 陈宁安皱眉,原本以为这青人想杀他,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至于下水,这蠢事他可不干。 “既然没事,那就走吧。” 他继续驾车一路回到市区。 刚到市区,他就看到不少的出租车往涯洞坡水库去,只可惜他们慢了一步。 陈宁安随便把车停在路边,监控都是坏的,早早就有人抗议,说要维护安全系统,可呼吁了好几年没有一点风声。 “宁安。” 门口王有财早就等着了,他脸上有些焦急:“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我爸妈关店?” “晚上也不能出去,不能吃水产,是有人在水产里投毒了吗?” “不是,这东西跟灯笼有关。” 陈宁安意有所指,东西扭头看了看,路人太多。 “进屋说吧。” 他打开屋子,红线与雕像马上就映入眼帘。 “注意不要碰到红线了。” 王有财跟着进去,看到雕像和红线之后,眉毛动了动: “宁安,你这雕像在哪里定制的?简直一模一样,我也要去搞一个。” 一看就很神秘,很有逼格。 “红烛墓园,想死你自己去挖。” 陈宁安关上里面卧室的房间道:“你知道长明灯吗?” “长明灯?”王有财掏出手机:“等我查一下。” “查不到的,夜安那边把控着信息呢。” 陈宁安从怀里摸出长明灯:“就是这东西,点燃之后水都浇不灭。” 王有财看过小碗,又眼巴巴看向陈宁安,“这跟宁安你叮嘱我的事情有关?” “我灭了这灯,有东西跑出来了。” 陈宁安说着把东西放好:“这段时间,钟城会出问题。” “啊?” 王有财震惊:“卧槽,哥们儿你牛逼啊,不过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他心里的良知告诉自己,这不是好事。 “夜安人在秘密的搞这东西,扩大他们的人数,引诱人走上歪路。” 陈宁安冷笑,回忆起那天井中的玩意儿,密密麻麻的尸体。 不是夜安人搞出来的,他都不信。 “我灭了这长明灯,你怎知不是好事?” 他把小碗收好,是非对错,皆有因果。他所起卦中离火见兑金,本就是熄灭的意思。 “那我得先回去了,我还没跟爸妈说。” 王有财马上急匆匆的起身,快速出门。 “如果有人问起你,你就说不知道。” 陈宁安在后面提醒,目送王有财离开后他才拿起手机翻找起来。 他需要安神符,并且不止一张,这东西的材料不能用吃血食气法画。 提灯人商店里的东西大都是无用,找了很久他都没有头绪,只好暂时放下。 他在论坛中发帖:【收购干净的纸张,和可以书写的特殊颜料,如有让人心神宁静的物品最好,可以用特效药结算。】 “发帖竟然还要钱?” 陈宁安哑然,一个帖子收费在一百到一万新秦币不等。 真黑。 但是效果也是很快的,陈宁安刚点击发送,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有人联系他。 “兄弟,这玩意儿要不?”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仔细一看,是一张充满破洞的黄纸。 “抱歉,这个东西暂时达不到我的要求。” 黄纸很合适,可惜破洞太多无法画下一整张符篆。 在拒绝他之后,又有人联系他。 “我在灯境里获得的布料,伱看看可不可以。” 【图片】。 陈宁安看去,这布料是纯色的,应该可以。 “行,你开价。” 那头沉默了一下后发字道:“一万黑币。” 一万,这個价格陈宁安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一番砍价还价之后,最终以五千成交。 这五千下去,他的余额就剩下了不到几百。 得卖东西了。 陈宁安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把寒光剑和木雕一起挂出去售卖。 有了杀猪刀,寒光剑的作用明显就多余不少。 总共售价201000。 多的一千是官方收取的手续费,陈宁安不想被论坛官方把钱从自己兜里赚出去,于是让买家自己出。 这个价格,他相信购买的人不会少,对于剑,刀这种可以直接使用的东西,根本就不需要揣测用途,是有用之物。 而有用,价格就不便宜。 果不其然,一瞬间他手机不断响起,全是问寒光剑的。 比他的求购帖子火爆了不知道多少。 第七十一章 有四天不可画符 交易其实挺简单,二十万一千的价格虽然大家都在砍价,但最终还是交易了出去。 这比得上他曾经冒险获得的两只碗了,寒光剑和木雕的确很抢手。 同时,他求购的帖子也得到回应,二十万陈宁安购买了十一万左右的资源。 粗略估计,也够画十一张符篆,平均一张符篆一万新秦币。 为什么用粗略这个词,是因为他还不确定,墨料是否都可以使用。 东西很快就到了,陈宁安整理齐全,原本打算直接开始的。 但他想到了什么拿出日历查看。 “今天是六月初二?” 他皱眉,真是不巧了。 符篆,一年当中有四天是不能画符的,这四天时间画符非但没有益,反而有害。 这四天便是三月初九,六月初二,九月初六和十二月初二。 今天不巧,六月初二,就只能等明天了。 “那就暂时等待一天。” 陈宁安没有焦急,日常的割开掌心祭祀自己的神像。 “咚咚咚!” 中午时分,邓叔准时来送猪肉,看到陈宁安的时候有些担心。 “宁安啊,前几天你去哪里了?我送你的肉你也没动。” “前几天出门有点事。”陈宁安笑了笑,挡住门内的景象。 “邓叔,肉放门口就好了,您这最近就不要来送肉了,回去休息几天。” “啊?” 邓叔疑惑,陈宁安没有多说,只是告诉他王有财父母一样的消息。 不管信不信,他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至于听不听,记没记心里去,他也强求不得。 “今晚,那些东西也该出现了吧?” 陈宁安用半扇猪肉补充了气血,思索着晚上如何做。 目前正常的网上没有看到任何关于青人的消息,点开提灯人的论坛,也罕见的比较平静。 就是每周都该出现的官方提灯任务不再刷新,有些提灯人都急了,发帖询问。 夜安人应该很忙。 陈宁安拿出纸张,之前画了一道风符,一道火符,被他拿起,照旧装进钢珠瓶内,等夜幕降临的时候悄悄出了门,往涯洞坡水库去。 那水库由一座大坝拦截,可以预防暴雨时涨洪水,大坝是距离钟城最近的地方。 如果夜安人要部署一些防御工事,也要从那里布局开始。 他打了个车,说来也巧,出租车司机也是老熟人。 “咦,是你?” 司机回头看了眼后视镜马上认出陈宁安来。 “你上次说上个厕所就消失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日安的人也不受理。” “小伙子诶,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自责?” 司机脸上全是气急:“我以为你被山里的老猴子抓走了!” “师傅,去涯洞坡的水库大坝。” 陈宁安没有解释,木讷的表情让司机一番的话语全憋在肚子里。 乘客的死活,关他司机什么事? “你不会又半路下车吧?” 司机保留了一分警惕心:“虽然你上次给钱了,但是我作为一名司机有义务保证乘客的安全!” 陈宁安拿出手机扫过去一百新秦币:“老规矩,这次我不会提前下车的,你放心吧。” “嘿,你这人,还真大方。” 司机发动车子,嘴里絮絮叨叨:“不过伱去涯洞坡水库那边我还是要跟你说说。” “今天好我群里不少人都在说呢,那边生意出奇的好,许多车子都在往那边走,几乎每辆车都是满员。” “但是咱们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去,运气不好,不然走一趟一天的钱就挣够了。” “小伙子你也去那边,能跟我说说,那里是有什么好玩的吗,怎么这么多人去,我也没有看到什么新景区开业的广告啊。” 陈宁安有点后悔坐这出租车。 司机话太多了,上次的教训还没够。 即便他闭着嘴巴,司机也能不断的扯话题。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司机还大声惊叹: “哇,前面好多车。” 顺眼看去,一辆辆出租车几乎都快把公路两边给占满了。 但是这些车里都没有人,陈宁安看大坝快到了,让司机停下。 “我去上个厕所。” “上厕所?”司机下意识的停车,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 “兄弟,你可别再走了,左边是山,右边就是水库悬崖,别摔下去。” 话语传出去,却久久没有回应。 这司机动作停顿,猜到了一些东西。 “卧槽,不会又走了吧?” 他马上熄火下车查看,这是一条从山腰砍出来的公路,右边就是悬崖,一目了然。 涯洞坡水库大坝在前方把水都拦截了,山崖下面只有小溪流而已。 “小兄弟,你人呢?” 司机心头有些紧张,没看见陈宁安,只看见下方的小溪流这不断有鱼儿掀起水花。 “卧槽,好大的鱼!” 他瞪大眼睛,心头升起一股念头。 要不,今晚就吃鱼了? 这里虽然是悬崖但也不是没有路下去至少他就看到有不少小路。 “你在看什么?” 陡然有声音在司机身后响起,吓得司机一抖。 “哎哟卧槽,小兄弟你别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会吓死人好不好?” 司机赶紧拍着胸口,陈宁安脸色在阴影里显得多了份诡谲。 “回去。”他缓缓说道。 陈宁安原本已经离开,打算直接去山崖下看看溪流中的鱼儿。 这些鱼在白天是鱼,晚上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但是他回来了,因为山崖下面埋伏着夜安人。 山崖上因为视角原因看不到,但下到一半就能察觉了。 很多夜安人,隔三差五就有一人,装模作样的在垂钓。 他注意到,这些夜安人身上都配备了热武器,也对,面对青人这种东西热武器的确有很好的效果。 这也从侧面反应了夜安官方对青人的重视。 “往回走。” 陈宁安再次开钱,让司机折返,他双眼紧紧的盯着这片水域。 最终,他在一片开阔的地带下车,这里暂时没有夜安人的身影。 有数十层巨大的网在前方拦截,一旦有鱼经过,肯定会被拦下。 这根陈宁安想的差不多,夜安人不会让青人泛滥的,反应很迅速。 但是,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一片水域,都将是他的安全发育点。 第七十二章 我多希望你们有骨气一点 陈宁安随便下了山崖,在水域里摸索。 在上游被拦截之后下游基本上没有鱼了,他顺着河流往上,在大网处看到不少夜安人的身影。 他们荷枪实弹,蹲守在大网的两边。 一但发现青鱼肯定是要出手的。 陈宁安的到来让这些人微微侧目。 “是提灯人。” 一名夜安人看出陈宁安的身份,那熟悉的气息做不了假。 “兄弟,这里不让进。” 那夜安人扯着嗓子喊话:“前面都管制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陈宁安似乎没有听到继续走近。 他装模作样的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 夜安人见陈宁安还不走,端起枪声音多了分冷色:“不要再往前了,你要是再靠近我会开枪。” 他们夜安人开枪,杀个人是很正常的,没有人敢和官方机构对抗。 但陈宁安是提灯人,身份特殊,他们多留了个心眼。 “小王注意点,这人不对头。” 东岸的夜安队长刘胜拿起了枪:“不要让他们靠近,这是常识。” 说着,他抬枪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两岸,陈宁安后退了两步。 子弹正中眉心,这队长居然直接开枪了。 “没倒?”刘胜以为自己打偏了,再次举枪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发子弹,正中眉心。 “又没打中?刘叔面色变了变,此时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队长刘胜,枪声是从你那边传来的吗?” “是的,我正在解决一个闯入者,完毕。” 刘胜关闭对讲机,大踏步走向陈宁安。 “我就不信了,打不中你!” 没有提灯的提灯人,对他们来说就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有区别的提灯人也是他们的上司,是自己人。 两人距离本就不远,陈宁安一直在走向他们,刘胜一走近很快两人就不过几步距离。 “老子说话你当耳旁风呢?是不是快死了耳朵给病坏了?” 刘胜用枪顶着陈宁安的脑袋:“说话,是不是要死了?听不见爷爷在讲什么?” 旁边的夜安人们就当做看戏,津津有味。 和提灯人比起来,他们显然是要更高一等的。 虽然都做过坏事,可不仅没死,反而还有了哥饭碗。 虽然饭碗危险,却也有了大部分情况为所欲为的全力。 “我记得刘队长做夜安之前可是杀了七八个人来着。” 一名夜安人对同伴开口:“天天听他吹,我还以为是假的。” “但是看队长现在这模样,不逊色于我。” 议论纷纷里,队长的枪口硝烟味能被陈宁安清晰闻到,他心里有些无奈。 这些夜安人,怎么老是喜欢用枪指着别人的脑袋。 这样很爽吗?还是很有成就感? “我这人最…… 他说了四个字,剩下的字还没吐出来就看见刘胜嘴角狞笑。 他做了個口型:砰~ “砰!” 居然真的开枪了,就是等待陈宁安说话说一半,就是故意不让他说完。 枪口传来巨大的反震力,陈宁安不动,子弹印在他的额头。 “啪嗒……” 伴随着铅头掉落,刘胜后退了两步,眼中多了分惊恐。 但是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你怎么不死?” 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就算提着灯笼的提灯人也不会这样完全无视才对! “我不死,死得就是你了。” 陈宁安无奈叹息:“如果你们和我好好说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这就是我不喜欢你们的原因。” 他选择出手,很快伴随着惨叫,这名夜安人的嘴巴被陈宁安卡住,强制搬开。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瓶灰白色的液体倒了进去。 “呕!咳咳,这是什么?” 刘胜感觉腥味直冲大脑,肚子传来撕裂般的绞痛。 陈宁安松开手,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居然在胀大,更加可怕的是他感觉肚子里面有东西在东。 “等等……肚子,液体……这是青人的脊髓液!” 这一刻刘胜惊恐到极致:“伱是怎么知道的!” 他快速张望,跌跌撞撞挺着肚子向上游跑去,一边跑还想一边打开对讲机喊救命。 但是,陈宁安的手先他一步抓碎了对讲机。 “在你向我下杀手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死了。” 他单手折断刘胜的脖子如同捏断泡沫,然后撕开其肚子。 里面有一条成形了的青鱼,约摸十斤左右。 陈宁安把这鱼丢进水中,马上就顺着水流被冲到大网上。 这个过程所有的夜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躲在一堆看着他。 只是有脚步应该是因为慌乱而想起。 没有人抬枪,眼睛当中流露恐惧与不解,陈宁安微微遗憾。 “你们要是也对我出手就好了。” “大……大哥,咱们哪敢对你出手啊。” 先前对他警告的夜安人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咱们有眼不识泰山。” 他认错的态度极为快速且诚恳: “刘胜他惹了大哥是罪有应得,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您是自卫才杀了他的。” 自卫,自卫到把鱼种出来? 显然大家都默认了这个结果。 “可惜,我多希望你们有点骨气。” 陈宁安完全把背影留给他们毫不设防眼睛死死盯着这条小青鱼。 附近若是有青人,一定会顺着味儿过来的,这可是它们的最爱。 一群夜安人们把枪放下,看着陈宁安的背影说悄悄话。 “他这是在引诱我们上钩。” “肯定是,他都不怕子弹,咱们谁开枪,谁就死下一个刘胜!” “这个提灯人好凶级别至少也是开荒,说不定都到准引路人了,才这么恐怖。” “可是咱们也没有他的信息啊,这不纯纯坑人嘛。” 从他们对话里,看得出一旦提灯人到了引路的等级,就能够在夜安当中得到尊敬甚至有职权。 一如安江法王这样的存在。 陈宁安记在心中,只是遗憾这些人竟然真的那么老实。 不,或者说是老奸巨猾。 那条青鱼被水流冲着抵在网上挣扎,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大青鱼来吃,难道,青人真的这么老实,还在水库当中? 陈宁安肯定是不信的,但它们为何不来呢? 就在此时,他鼻尖闻道一股腥味,就在刚才的夜安人当中。 他几乎瞬间扭过头,死死盯着一名夜安人。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出来?” 第七十三章 顺藤摸瓜 陈宁安从来都没有把怀疑的目标放在这群夜安人当中。 刚才,他正打算把这条青鱼从河水中捞起,有风从身后吹来让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吃过,所以他了解。 此时,这些夜安人们胆寒,被陈宁安的眼神威慑,有的人甚至连枪都端不稳了。 他还是要找理由对他们自己人出手了吗? 陈宁安一步步走近他们,河滩下的草地被踩得吱吱作响。 这一声声,也踩在夜安人们的心头,他们不敢动,之前端枪那夜安人眼睛模糊,都要吓哭了。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给我一个机会啊!” 陈宁安根本没有看他,一步步在他们的旁边移动。 毒辣的眼睛如阴暗的吃人蛇,被他看到的莫不汗毛倒竖。 这双眼睛,不像是人的,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感情。 最后,陈宁安牢牢盯着人群当中的一个矮个子夜安人。 这人与其他人不同,大家的衣服都是敞开的,唯独是他,衣服捂得严严实实。 即便他的眼神也慌乱恐惧,好像真的与人一般无二。 “哗!” 一声闷响,这名夜安人的脖子就被陈宁安束缚。 几乎是他出手的瞬间,这人身躯一软,从衣服下面钻出双苍白的脚。 随后,一具青人居然从夜安人肚子里溜了出来,此时天色还没有黑,随着天光一照就变成了大青鱼。 陈宁安手里的夜安人轻了一大截,这人瞪大了眼睛,其实已经死了,内脏血肉几乎全部被掏空。 那条大青鱼在地上一弹就跃出去七八米远,两个弹跳就进入了小溪当中。 它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张开大口朝着刘胜肚子里的小青鱼撕咬,吞咽,似乎那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陈宁安目光冷漠,这个习性,青人注定无法掀起太大的风浪。 仔细想想,之前他挖出青人时,夜安人们里响起的脚步声,应该就是它了。 这条大青鱼三两口吃完小青鱼,对着网一挣,马上渔网就被刺破,根本就拦不住。 “它要跑了!” 一名夜安人惊呼,陈宁安回头只是瞪了他一眼,他马上住嘴。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不想变成第二個刘胜。 数张渔网毫无作用,大青鱼很快挣脱,然后鱼尾一晃就隐入了水流中。 陈宁安一直没有出手,在夜安人眼中,他等大青鱼消失了一会儿之后才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这片河滩不小,因为水库的水断流之后原本的河床已经可以让人行走在上面。 陈宁安的眼中青鱼一直都没有离开他的视野。 “他……他要干嘛?” 夜安人们看着陈宁安的背影越走越远,嘴里惊呼。 “他跑得好快,卧槽,太牛比了。” “他不会是想追着青人去老巢吧,这什么胆子?” 不过一想起他连子弹都伤害不到,这些夜安人一时间又觉得合理。 “不是,各位,咱们队长死了,小克也死了,赶紧汇报啊!” 一名夜安人开口,拿出自己的对讲机。 他愤愤不平:“对岸的人也不见有什么反应,这水又不是过不来,他们就这样看着见死不救?” 大家虽然隔着河,但至少之前青人在渔网中挣扎的时候他们也有责任才对。 “不清楚,鬼知道呢,这群自私鬼!” 另一名夜安人说着就往上游水库大坝走。 “你干嘛?”其他人疑惑,就见这夜安人冷笑:“我要是在这里报信,人家会听到回来了杀我怎么办?” 他觉得,当面说要保险一点,陈宁安总不能当着那么多夜安人还有领导的面杀他吧? “有道理。” 其他夜安人竖起大拇指,考虑得周全。 只是这些人没有看到,河对岸的夜安人们盯着他们的目光,多了丝丝呆滞。 ………… 下游,陈宁安追着大青鱼的速度慢了一点。 这里已经远离了干涸处,有其他的支流让水域扩大,河滩不再能够行走。 他在水中游泳,粗暴的力量之下不比前方目标慢。 水花炸响,他追着那条大青鱼进入了一片大河,四周的水也变得浑浊,逐渐看不清大青鱼。 这难不倒他,陈宁安点燃蜡烛,睁眼提灯,这片河水在他眼中变成了陆地。 大青鱼在水里游,他在地上跑,猩红的灯笼光照出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他顺着大青鱼最终在大河底部发现一处黑色的水洞,顺着水洞进去,这里又有了一处石窟。 石窟内部居然还有几条没有照到天光的青人。 那大青鱼进来后身体在不断的蜕变,重新长脚,神奇的变回了青人。 这会儿,天色彻底黑了,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 “原来躲在这里,让我费了这么大功夫。” 陈宁安提着灯笼跟来,这些青人顿时露出獠牙! 它们齐齐的冲向陈宁安,但下一刻陈宁安伸手,一拳一头,全部打死。 有四条,不虚此行。 他把这些东西提出河水,漆黑的夜色里灯笼光弥漫,但常人看不见,他很好的隐入其中。 接取脊髓液,撕咬残骸,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约摸一个小时后,陈宁安感受着体内的血液,居然重新有了点点的温暖感。 只是力量增加得不多了,他力气突破了四千斤大关,昨天一条大青鱼还能增加十来斤力气,现在一条大青鱼只能增加几斤而已。 “我的需求需要更大。” 他把目光看向上游,也许今晚之后,他的血管内将会重新充斥血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身空乏。 “哗啦。” 水花再次翻涌,他顺着河滩往上游,沿途一切都被他盯上,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青人的气息他已经熟悉了,就如同提灯人一般。 一路回到之前夜安人布网的河滩,陈宁安准备再问些消息,可钻出水面的他却闻到了一些血腥味。 黑夜里没有光线,他摸黑前行脚下的水有些湿滑,继续前进了几步,触感开始不对。 他抬起脚,顺着摸索下去,率先摸到的是一团温热的东西,好像豆腐。 接着往下,是硬邦邦的长条物质。 陈宁安脸色微变,他点燃红烛,看到的却是一地的红色。 刺鼻的血腥弥漫,他所摸的东西是一具入的胸腔,豆腐则是软烂的脏器。 满地……全是残缺被撕咬剩下的……碎块! 第七十四章 谁才是钓手? 陈宁安数着骨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最远的也才跑出去二十多米而已。 一头青人是肯定做不到的,必定是数量不少的青人。 “这才对嘛。” 陈宁安脸上的阴影纵横,他鼻尖嗅着空气当中的味道,从地上捡起了一只电筒。 灯笼不能燃烧太久,会引来可怕的东西,陈宁安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地上有水渍,一路居然上了马路。 应该走得不远,这些东西习性奇特,喜欢扎堆。 这下他开心不已,舌尖舔舐嘴角快速朝着水渍追去。 灯光在黑夜里分外显眼,除了远方的涯洞坡水库大坝之外,只有他的手电筒光芒在闪烁。 “快追到了,快追到了!” 陈宁安眼中兴奋,一路的水渍居然是往水库大坝而去的,他双脚错落中穿插于出租车群,四个字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瓮中捉鳖】 此时,涯洞坡的水库大坝处,夜安人排成一排排的封锁水库,一切出入通道。 硕大的灯光照亮大坝的所有角落,一人站在水库的上方,即便知道事情严重,可秦文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脸色难看。 不时有枪声响起,水库内的青人被打死,马上就要专员用仪器捞回来。 那些像是鱼叉一样的武器连接在车辆上,每一发都极为精准。 一具具青人被甩进了巨大的货车内,有战士们看守。 “老大,按照我们的计算,差不多抓到六成了。” 一名统计上来汇报任务。 “才六成,有些低了。”秦文并不满意: “长明灯·青人,是我在负责,如今它出了岔子,上门肯定会追责我。” “如果不能办好这件事,我也没脸了。” “这个数据已经很好了。” 夜安的刑侦队长走来:“毕竟水库这么大,能够快速抓到六成几乎可以说是奇迹。” “那就抽水,把这涯洞坡抽干。” 秦文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要这所有的青人就像是没出现过一样。” 他目光阴沉:“用灯笼世界物质和基因技术弄出来的东西,会引起大变动的。” “唉……” 刑侦队长叹息:“长明灯计划又不是这一处,不过我查到一些信息,你要不要听听?” “说。” 秦文拿出手枪随意一射,百米外的水中就浮出了青人的尸体。 “我去看过长明灯的遗址,那里的灯笼限制物还在,不过随时有离开的风险,另外一個世界咱们不提。” “长明灯熄灭了,我手下睁眼提灯,用那个世界的东西查到了一些画面。” “对方……只有一人。” 他脸色凝重:“画面中,那人明明重新点燃了长明灯,却又自己给掐灭了,他好像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这么做?” 秦文眼底烦躁:“也就是说,先后几批夜安人都打不过他一人?到现在连对方的踪迹都没有查到?” “废物!”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后看向刑侦大队长道:“张寅你是专业的,有没有什么看法?能不能把人抓到?” 张寅摇摇头:“我没把握。” “没把握?”秦文声音冷色:“你们也查不到?” “查得到,我可以马上找到他的住址,以及活动轨迹。” 张寅说着,但脸上更多的却是复杂。 “那你为何没有把握?”秦风抬枪,又是百米外一头青人死去。 “我觉得,我们打不过他。” 张寅叹息道:“从特殊物品中我看到了一些画面,他很厉害,子弹伤不到他,暗杀的夜安人刀剑甚至连他的眼睛都刺不破。” “我没有一句假话,我猜测,他的提灯级别可能快到引路人的等级了。” 张寅的语气逐渐颤抖,还多了一分恐惧: “这样的人,我们必须向上面申请才能抓……不,是接触,也许等那两位大人回来之后可以请他们帮助。” 快到引路人? 秦文皱眉,引路人……那是让任何活人都要颤栗的存在。 “这么说,那他放出这些青人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秦文把枪收起来,看着水库深深吸气,缓缓吐出。 随着排除浊气,他目光暗沉:“他很饿,他在养口粮,这些青人看似是灾难,实则是他的——鱼饵。”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目前看来这个提灯人在,“钓鱼”! 青人是鱼饵,而他们是鱼? 还是说,他们是鱼饵,而青人是鱼? 秦文分不清楚,但他心里知道,这人很狂,很自负。 他看向黑暗的四周,略微不安:“也许,从他熄灭长明灯的那一刻就已经料到了现在的场景。” 张寅感到胆战心惊:“老大,如果情况真是如此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不是一般的危险。” 秦文叹息:“我们来了,被他打的窝吸引,估计,我们很快就能和他见面。” 四周所有黑暗的地方,此时给张寅的感觉就像是逐渐闭合的大嘴。 就在此时,两人听到惊呼,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有一头青人连滚带爬从岸边摔进了水库。 许多夜安人没想到被它从身后袭击,这才骚乱起来。 “他来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场面,张寅却解读得更多。 “这青人看似在伤人,实际上它是被驱赶,或者说逃到岸边的。” 正常的青人会伤人,不可能这样“慌不择路”。 “它是一条脱钩的鱼。” “是啊,他来了,就是不知道愿不愿意见我们,对我们的态度如何。” 秦文从怀中拿出烟点燃,不知为何他打火的手有些软,使不上力气。 夜安人们灯光设备的范围外面一片漆黑,张寅对讲机响了起来。 “队长,我们发现了青人的遗骸,就在大坝两百米外马路上。” “你们等我,我这就来。”张寅回话,刚走两步那边忽然传出惊叫。 “啊!” 只有一声,很短促,随后就没有了声音。 也就是这一声惊叫,让张寅的脚步停留。 “喂?” “喂?” “小李,你还活着吗?报告你的情况!” 张寅呼喊,迟迟没有得到回答。 正当他以为小李遇害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声音。 “队长,我没事,刚才我好像被打晕了。” 小李声音蠕动,我听到了凶手的声音:“他说我不是夜安人,语气很遗憾。” 第七十五章 秦文不敢回头的人 “他很挑剔。” 秦文沉吟:“他就在附近,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慌,他还要利用我们。” 话语间,两人吹着夜风,水库中的水域在波动。 嘀咚声里,两人听到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 “那是我们的货车。” 张寅看到那片灯光熄灭了。 “队长,刘强他们负责的区域出问题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响起:“我们请求调动支援。” “不,别调动!” 张寅下命令:“如果不是青人就不要理会,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可是……刘强他们怎么办?” 刑侦队员们询问,作为大队长,张寅冗长叹息。 “暂时不要动,这是命令。” 许多留在夜安人中的刑侦队员们心头焦急,愤怒,却无济于事。 “娘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刘强他们死吗?” 一名队员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距离刘强所在的区域很近,可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不能移动前去帮忙。 因为他一动,自己的区域出了问题又该怎么办? 可忽然,他看到那区域中有人影晃动,从昏暗的灯光外走来。 是刘强! “报告队长,刘强他还活着!” 崔哲东大喜过望:“队长,刘强没事,他走过来了!” 崔哲东惊喜,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枪口对着那片出问题的漆黑区域。 “刘强,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催泽东询问,瞟了眼刘强,他的表情……很恐惧。 这名队员缓缓走到崔哲东面前,按下他的枪。 “放弃吧,没用的。” 他似乎受到很大的心理冲击,崔哲东的对讲机里响起张寅的声音。 “他还活着?你让赶紧他过来。” “还有小李,小李听得到吗?和刘强一起来见我。” 张寅下命令,不一会儿这两名队员来到他们面前。 秦文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他打量这两人,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配枪也还在,制服除了脏一点外没有缺损。 “汇报一下情况。” 张寅背着双手:“你们看看自己这是什么德行?以前晚上又不是没有出过任务,怎么回事,被吓破胆了?” 他在训斥:“就你们这样的心理素质还想当刑侦队员?把背站直!” 熟悉的训斥声音让两名队员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见到他们神态变化,张寅心头松了口气。 大晚上哪里去找心理辅导师?他怕这两名队员被吓傻了。 “我们错了,队长。” 刘强捂着胸口:“但是,好吓人,真的好吓人,那不算是人,他对夜安的家伙们手段太残忍了。” 刘强心有余悸:“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对我出手,他看都没有看我。” “对,他似乎对我也没有兴趣,只是在我准备报告你们的时候捏碎了我的对讲机。” 小李也补充,同时,他们的专业素养回归,开始形容那人。 “他身高约摸在一米八左右,在普通人里面个子不低,并且脸色苍白,据身边夜安的同事说,他是提灯人。” “他有提灯吗?” 秦文问道:“你们虽然看不见,但你们应该看得出他的手势。” 若是提灯手势多半会有变化的。 “好像没有。”小李回忆:“我看到他的时候双手是下垂的。” “资料掌握了,张寅,你去调一下他的详细资料吧。” 秦文挥挥手:“同时也给我发挥一下属于你的能力,再不济也得给我想个办法。” 他眼底阴翳:“不管是用和还是用刀,这事儿得跟着青人失控结束时一起解决。” “是。” 张寅转身去摆弄设备,这里就剩下了秦文自己一人。 大坝两头都是自己人,他对于自己的安全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我该请一位提灯人来的。” 他微微叹息,先是皮山桃林,随后又是南电影城,基本上有实力的提灯人都去处理这两件事了,导致现在无人可用。 “哒……” 忽然,秦文身后响起声音,很轻,如同石子落在地上。 在水库浪花的波涛下声音几乎可以忽略。 但是秦文的专业素养告诉他,这不是石子落下,这是人的脚步声。 即便再轻,那也是属于人类的脚步。 他脊背寒毛几乎是瞬间立了起来,莫大不安笼罩全身。 若不是常年训练出来的素养,他应该马上就要转身查看。 “你好。” 对方的声音出乎他意料的年轻,但秦文保持不动,语气略微僵硬的回答:“你好。” “这应该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那声音再次响起,秦文想点头,发现做不到,只能一动不动。 “朋友,咱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我手下不懂事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夜安愿意给您补偿。” 秦文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他眼角余光去看张寅,对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里。 甚至,没有夜安人看到这里。 好精明的提灯人,这个时间点计算得也太好了。 提灯人的声音距离他很近,几乎就在他背后不过几公分的距离。 “说实话,对我来说伱和任何一个夜安人都没有任何区别,你可以有一句话的时间改变我的想法。” 那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与起伏,然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秦文知道自己和别的夜安人在他的眼里一视同仁,所以,威胁根本就没有用,只会加剧自己的死亡。 对付这样的人,只有利益! 思绪翻涌,秦文没敢考虑太久,他怕对方失去耐心,最终权衡利弊后还是打算以利为刃。 “所有的青人都可以给你。” 这句话说完,他背后已经是一片湿黏,等待对方的抉择。 如果他猜错了,对方肯定会杀了他。 不用怀疑,资深一点的提灯人都是这样,他们随时被死亡逼迫,并不在乎你是谁,有什么身份。 没有声音,没有回答。 秦文依旧不敢回头,直到张寅找到他。 “老大,他的资料我们通过监控对比以及筛查之后确定了。” 一支平板拿来,呈现在秦文面前。 他低头一看,赫然是陈宁安的信息。 【陈宁安,男。生于2623年,患有胰腺癌晚期且扩散全身,匹配夜安系统之后查询到,一月内成为提灯人。】 第七十六章 提灯人可怕的资源消耗 一个月左右才成为提灯人? 秦文眼睛死死盯着这条信息,其他任何的信息全部被他忽略。 才一个月,仅仅一个月而已。 他才仅仅是一个高中的年纪,此人……太可怕。 他以为和自己试探的对手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不曾想这么年轻。 这已经不是运气可以说明的了,对方在提灯这方面的天赋可以说是极为可怕。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抽水吧,先解决青人,他的事情暂时搁置。” 秦文叹息:“我会下调令关闭上游的所有出口,水流改道。” 第二日天亮,大量的设备抵达,平均每隔十米就有一台载重大型抽水机的卡车。 而大坝上更是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抽水机,夜安的调令很快,几乎没有延迟,三天后抽水开始。 “轰隆!” 数百台抽水机一起发力,平均每台每個小时抽水量达到三十个立方。 数百台,每小时的抽水量达到了近两万立方。 涯洞坡水库的储水量在峰值有两千三百多万立方,而现在因为上游的某些原因,储水量在六百多万立方。 预计需要十二天时间。 “给我把时间缩减到十天内,再增加人手,增换设备的机器,再调一批夜安来。” 秦文不断下命令。 “老大,还有一件事。”一名秘书过来说道: “每天我们派去守卫青人尸体的卡车都会出意外,夜安人几乎是去一批,第二天就失踪一批,我们要不要派人查一查?” “不用查,缩减人手,只要不让普通人靠近就行了。” 秦文语气冷漠:“不就是一些夜安人吗?要多少有多少,这种小事不用理会。” 要多少有多少? 秘书垂下目光,压下心头恐惧:“还有,刑侦大队长已经离开了,说这里没有他的事情。” “嗯。” “钟城的记者们有一些愣头青似乎想过来,已经被我们拦截了。” “嗯。” “老大,我想请一段时间的长假,我怀孕了。” “打掉。” 秦文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你做夜安时条例写得清清楚楚,不准怀孕。” 秘书咬牙,上唇咬着下唇,不为所动。 秦文见状有些哑然,他是怕那个提灯人,但不是代表谁都可以忤逆他的意思。 “呵,顾盼盼,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不做夜安,现在你应该在某个夜总会里,不可能还有怀孕的机会。” 森寒的话让顾盼盼后退半步,她语气微微发硬:“我是你的秘书只是请一段时间假而已,又不是不做了!” “等我生了孩子就回来上班,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 秦文从怀里拿出一瓶水:“把它喝了,贡献一条青鱼就让你请假。” 顾盼盼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怎么,以前你不也这么对付别人的吗,轮到自己就不敢了?” 秦文摆摆手道:“去留自己选择,反正一个在子宫一个在肠胃,做场手术死不了。” 顾盼盼咬着牙,捏住瓶子猛的一饮而尽! 她脸色马上就苍白起来,捂着逐渐变大的肚子疼得冷汗直冒。 “看来,那小子你挺爱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秦文挥挥手:“带她下去做手术。” “是。” 有夜安人马上上来,这让另外一名秘书恐惧,过来汇报任务时语气都有些结巴。 “老大…这…这是目前小青鱼的收集数量。” 一张纸被拿出来,秦文粗略一看,只有十几条。 “这么少怎么布置陷阱,你们干什么吃的。” 他一发怒,秘书双腿就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她哭着道:“最近的死刑犯就只有这么点,不够啊。” “不够不会制造吗?”秦文接着道:“或者去贴小广告,买卖哭吕,麻醉后再进行手木,给钱就结束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知道。” 秘书不敢反驳,一五一十的去完成任务。 ………… “啪嗒。” 货车内,陈宁安关上舱门,拖着两具夜安,和整个卡车的大青鱼召唤山母的灯境。 他几乎住在了货车里,不断的补充身体血液,不断的增加力气。 只是虽随着量到了一定程度,力气的增长已经微乎其微了。 距离五千斤还有个几斤左右。 他估算得不是很准,但随着力气越来越大,对身体越来越掌握,这个精准度也差不了多少。 一条又一条的青人被他拖入土台当中,这土台不断的颤抖,好似无底洞。 来多少都全部吞没进去,满满一大卡车的青人至少有百多条。 等他全部解决,,土台当中又吐出两张纸。 继风火,土木之后,这两张是金,水。 “就这两张?” 陈宁安皱起眉头,一百多条青人,价值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咕噜咕噜……” 山母不断的翻滚,这次不再吐吃血食气法,而是吐出一件件物品。 有宝石,有黄金,有不知名的物品,有香,有红烛。 “我不要你这些,既然有字的纸张你吐不出,那就给我吐没有字的白纸。” 他的要求不算高,最后,一张又一张的白纸从中喷吐。 粗略一数,有五十张。 也就是说,两头青人一张? 陈宁安抬手在上面刻写风符,可以使用。 这东西没有属性,效果却要比市面上的白纸好得多。 里面气血流逝的速度十分缓慢,保存个几个月应该不是问题。 陈宁安松了口气,这土台还是有点用处。 他把这些纸张收起,青人的数量没有他想象中的多,但也还有两辆卡车,除去他自身所需要预计收益应该在一百五十张左右。 “不对。” 俄尔,他伸手在车内画下风符与火符。 计算气血消耗,两头青人一张纸,然后画符又需要一头。 也就是说,他三头青人才能换一张符篆。 三卡车的青人,最后能够画出的符篆应该在五十张左右。 不算不知道,这一算让陈宁安叹息。 “还是不够。” 不要忘了,还剩下四张的吃血食气法他没有使用,安神符绝对是一个大头。 每一张吃血食气符的使用都要更多的安神符,不然他会迷失。 他需要留出更多山母吐出的纸张刻画安神符,这些符篆最后在他手里成型的恐怕会更少。 “难怪,提灯到了引路级别会那么厉害,连夜安都要恐惧。” 陈宁安心中明悟,对他来说晋升都如此困难,需要大量资源,只有一次次提灯的积累,出生入死才能获得。 更别提其他人了,某种程度来说被他杀死的安江法王真的很了不起。 第七十七章 天井下的庞大尸体 抽水机的轰鸣从白天到黑夜从不间断,钟城的电力设施跟随一起遭到减弱。 有细心的人或许会发现灯光变得晦暗了,没有往日的明亮。 一条条大青鱼的尸体被捕捞,陈宁安的实力终于突破五千斤大关。 与之前不同,他的脸色红润有光泽,肌肤都饱满不少,看上去才像个模样俊秀的少年郎,而不是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这应该是最后一车了。” 黑暗的货车内部,鱼腥味刺鼻,每一块鱼生都难以下咽,让人作呕。 但陈宁安面无表情的吞咽,他估算得不错,山母所能给予他的纸张一共为一百零五张。 因为这些纸张由山母产出,被他暂时存放在山母土台当中。 他一直在观察水库,在秦文投入了小青鱼诱饵之后青人尸体有一瞬间的暴涨,直接杀死了五十多条,随后数量呈断崖式下跌。 昨天到今天一共十几个小时,不见有任何一条青人被抓起来,似乎天井内的青人已经完全被捕杀了。 可抽水机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大量的鱼虾露出水面。 随着暴晒,鱼虾大量死去,水库底部也变得坑洼不平,深的地方还有储蓄着无法抽上来的水,浅的地方河床已经被太阳晒干。 “今晚应该就可以离开了。” 陈宁安暗自估算,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价值。 当务之急,是把剩下的“法术”学会,届时他可以画出更多的符篆,实力将会成倍提升。 月影西斜,所有的灯光在水库中照耀水库内的泥床,陈宁安围绕河岸走动。 有时候,他能抓到一些逃逸出来的东西。 他重新回到了天井的位置,这里在夜晚看不出什么区别,水花声再也不闻。 那根绳子还系在树上,他单手抓住缓缓往下滑。 到了终点,这里原本的水面也消失了,他便把剩下的安全绳也接上,继续往下,周围的岩石上长满了水青苔,极度湿滑。 天井的底部,到了。 陈宁安深吸一口气,先是拿手机的灯光照亮。 原本,陈宁安料想脚下是淤泥,他打算一直捏着绳子在井底探查。 但是…这里没有了井水,可以看到井底全是骸骨,触目惊心的白。 一丝不剩的干净骨架,布满了他的所有视野,根本就看不到丝毫的淤泥,陈宁安脚踏上去骨骼“嗒嗒”的响。 全是人类的骸骨。 陈宁安面色白了白,手捏杀猪刀,原本他想在这里提一次灯,但现在看来还是不提为好。 惨死了这么多人,煞气太重了,以他的体质都感觉到骨头发凉,如果长明灯继续的照耀,肯定会孕育出不得了的东西。 夜安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不确定,在井底行走,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细微的磨牙声。 他马上寻着声音靠近,井底宽阔,他发现了一处洞穴。 在洞穴内还有存留的井水,一大一小两头青人在洞口正用细密的牙齿不断啃着骨头。 陈宁安的到来,灯光照耀,让两头青人惊厥,大的青人马上拦在了陈宁安面前。 这头青人堵住洞口,张着嘴,警惕陈宁安。 “有意思,居然不攻击我?” 陈宁安都已经准备抽刀了,但这头大青人似乎在顾忌什么,死死堵住洞口不让他接近。 它不再是单纯的想吃陈宁安,而是生出了智慧,眼中透露出惊慌的情绪来。 陈宁安很好奇洞中有什么,便往前靠近,青人马上“嘶嘶”的警告,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滚开。” 一脚踹翻挡路的它,陈宁安进入这井下的小洞,随着灯光的照耀,里面的格局终于露出了全貌。 他猜想了很多场景,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面居然是仪器。 密密麻麻的线路,以及一方巨大的玻璃培养皿,足有八九米大小。 在地上,还有不少奇怪生物的巨大骨骼,似鱼似人。 而玻璃器皿当中的水已经泛黄,隐隐约约可见一头硕大的鱼头人身的怪物,环抱双膝一动不动,脑袋上有一条巨大的伤口,已经死去了。 地上裸露的线已经断裂了,算是已经废弃。 这怪物,让陈宁安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即便它已经死去也散发着可怕的危险气息。 在面对它时,他有面对在皮山桃林地下的多足怪物的感觉。 它……绝对不是现世的怪物,没想到镇压在井底。 夜安人们掌握的秘密太多,陈宁安觉得秦文也不知道这东西,不然这么近的距离不会放任不管。 除非,它已经完全死去了。 “哗啦……” 水花翻涌,一头青人从水中探出脑袋,这里面居然不止那一两具青人。 “哗啦啦……” 水花不断的翻滚,越来越多的青人从水里探出脑袋,粗略一数,还有十几头。 他们围绕眼前的闯入者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是在等待什么。 一头更大的青人从水里缓缓上浮,它与陈宁安对视。 “是你,长明灯被我熄灭那晚上的东西。” 陈宁安认了出来,当时他还在遗憾对方不上岸,错失出手的好机会。 本以为是意外,现在看来不是。 这头青人轻轻靠近陈宁安,苍白的皮肤,长在脑袋两侧的眼睛中的一只面向他。 没有攻击性,他似乎害怕吓到面前的人类。 “嘶…嘶,主,嘶~” 主,它这样称呼陈宁安,向他低下头颅。 “嘶嘶……” 剩下的青人也低下头颅,对他朝拜。 “哗啦……” 水花轻轻泛起,陈宁安先是疑惑,但随后多少明白了一些。 自己掐灭长明灯,算是救了它们。 所以,它们奉自己为主。 这几头青人有着智慧,不像其他的青人痴傻,所以才躲在这里面? 陈宁安微微眯眼,心中原本的计划打消。 他是打算干掉这些青人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干掉反而有些不值了。 “你们能给我提供大青鱼吗?” 他眼睛从巨大的怪物上收回:“两天,我要一条,不杀你们。” 有这东西替代,他可以不用再去吃大量的猪肉,或者去寻找刘叔。 “主…可……” 为首的青人断断续续的回答,它听得懂陈宁安的话。 第七十八章 宁静画符 “暂时放过你们,两天后我会来取。” 陈宁安用手机拍下了培养皿当中的尸体,踩着皑皑白骨离开天井。 走时,他站在井口往下眺望,漆黑一片当中,没有水遮掩的煞气有令人发指的浓度。 “若是有一具合适的尸体葬下…… 他嘴里叹息,从这里离开。 再度回到了大坝处,一条大青鱼都没有捕捞到,夜安人的神态都轻松了不少。 秦文也不再如前几天那样担心,情况还算可控。 此时不只是他一人待在大坝上,而是有十几名夜安守在身旁。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加派了足够多的人手。 今夜的风,终于不再寒冷了。 “老大。” 照例的定时汇报工作,一名秘书上前报告道:“目前抽水一切正常南电影城的夜安传来消息,张先生已经回来了。” “嗯,张先生回来我心里也踏实了。” 秦文看她还没走:“还有呢?” “老大……”秘书脸色有点低落:“顾盼盼手术后器官衰竭,没有抢救过来。” “死了就死了,不用跟我汇报。” 秦文心情不错:“张先生回来时有没有说什么?或者身边带着什么人?” “这个,目前没有,我们也只是临时收到消息。” “这样啊……你先去忙吧。”秦文的目光明灭不定,心中已经开始计较。 当前钟城出现了陈宁安这样一个变数,必须要解决。 也许他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下,张先生如果能够出面那是再好不过了。 “在想什么呢?” 淡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听到这语气,秦文几乎立马肌肉僵硬。 “是不是在想怎样才能干掉我?” 那声音带着调侃,越走越近。 “您……您说笑了。”秦文不敢去擦冷汗:“我们对于提灯人的政策都是很宽容,优待很高的。” “有您这样的提灯人在钟城,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呵,你嘴里可没有一句老实的话。” 陈宁安懒得猜他心思:“如果没有意外今天晚上我就要离开了,走之前给你看一张照片。” 他把巨大的鱼头人身怪物尸体拿出来,从背后伸到秦文眼前。 秦文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浑身战栗。 “您……您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照片?” 他嘴巴发干,这不得了了:“这东西不该还存在啊!” 他似乎知道这东西的底细,陈宁安终于从他背后走入视野。 这是秦文第一次正面看到陈宁安,真的很年轻,容貌甚至可以说俊秀。 剑眉挺鼻,嘴唇微翘,五官深邃,但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双眼睛。 狭长,阴翳,好似藏着数不尽的恶。 此时这双眼睛盯着他,冷冽的声音凉人心魄。 “说。” 一个字,给秦文的压力更加巨大,他看向周围的夜安人们,结果没有一个敢看他们的,都低着脑袋装鸵鸟。 该死的夜安人,真尼玛的怂,活该死了一批又一批! 可他再愤怒也不能表露出来,还要挤出笑脸给陈宁安说底细。 “这是一处失控灯境里面钻出来的怪物。” “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干掉,然后用来做研究。” “但是,不论我们如何提取细胞,培养,增殖,克隆,始终在最后出现意外,因此死了不少人。” “最后上面决定把它销毁,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刚刚来钟城,没想到又再次见到了它。” “看来你的级别还不够,这個项目根本就没有停下。” 陈宁安冷笑,这样也就能够解释得通那些有智慧的青人了。 不过,这个项目既然存在,对方就不该没有人把守,就算停止,也不会全部摆在井底不管吧? 陈宁安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秦文却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到此为止吧,希望我们不要再见。” 陈宁安打算离开了,有了那些青人,他的身体需求算是有了保障,不会饿死。 对方如果不守承诺怎么办? 对此,陈宁安并不担心,那怪物对这些青人很重要,他相当于有了它们的把柄。 “陈先生。” 秦文声音略微颤抖的叫住了他:“请问您在哪里拍到这张图片的?” 话刚说出口,他心中就有些后悔,早点把这尊瘟神送走不好吗? “有奖励吗?” 陈宁安问他,秦文有些哑然:“我尽量给您申请?” “那就是没有了,无可奉告。” 他消失在黑夜里,秦文沉默了许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该死的,提灯人了不起?” 他若是提灯,定然也是一名引路人,也能这么神气。 但是……引路人之后的情况,注定了他秦文不会参与。 新秦皇族也注定不会有一人参与,太黑暗了。 “就暂且让你嚣张一段时间,希望你的晋升速度再快点。” ………… 三日后,随着水库的水完全抽干,夜安人们才收工离开。 而对于钟城的人来说,绝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没有下雨河水就无故暴涨,洪水摧毁了不少的农田。 不过是多了一些乞讨的人罢了,大家该吃饭的吃饭,该上班的上班,偶尔关心一下网上,南电影院怎么还不解封。 对于提灯人们来说,最大的反响便是官方好久都没有出任务了,再不出任务,很多人都会坚持不下去。 所以,提灯的官方短暂的出了一个任务,算是比较简单,比较敷衍。 任务奖励也少得可怜,只有五颗特效药而已。 陈宁安没有参加,回来之后,他去红烛墓园提了一次灯,挖到一枚果实。 吃下之后消化的能力更强了一点,可惜力气突破五千斤之后增长越发困难,基本上靠吃东西已经没有效果了。 在一定强度后,红烛墓园果似乎失去了作用。 而他利用这点空档,画了六张安神符。 平均一天能够画三道,这已经很厉害了,正规的画符十分消耗心神,而且要保持念头明净,没有杂念。 第三天,他在逐渐蓄了一点水的涯洞坡天井内拿走了智慧青人的一名族人。 陈宁安注意到多了几头小青人在活动,没有理会。 继续画安神符,他估计至少要十张才能尝试再学一门法术。 第七十九章 山母不能留 “旺财,如果我的理智失去了,你一定不要靠近我。” 阴暗逼仄的房间当中,一条条红线布满了空间。 红线一头或绑在窗户上,或是钉进墙里,另外一头则死死禁锢着一尊石像。 自持福神像! 而此时,陈宁安正在一张又一张的贴着安神符,若是细看安神符上的纹路,你会发现这上面的笔画,粗细,转折,一模一样,几乎为一个模子当中刻出来的。 他依旧画错了几张符篆,高估了自己一天的心神强度。 距离上次涯洞坡水库回来已经过了十二天了,他一共画了三十六张安神符。 平均一天三张,而这符篆,也让他原本红润的脸色再度变得苍白。 王有财认真点头,“你放心吧宁安,我肯定是不会靠近你的。” “好,这东西你拿着,如果我情况不对,滴血,朝我甩来。” 陈宁安又给了王有财一个小瓶子,做足了一切准备。 王有财去外面等待,用手机视频连接。 陈宁安则深吸一口气,坐在三十六张安神符下诵念召唤山母的咒语,取出存放在山母当中的东西。 “根据风助火势,火生土气的五行规律,我应该要从土法学起。” 他让自己内心保持宁静,目光放在土法之上,逐渐阅读。 伴随着上面的文字消失,土法纸张也消失不见。 但是,这室内却发生了诡异的场景。 “咳…… 陈宁安干咳,脸色瞬间变得乌黑一片。 他的心脏不断的漏拍,有力的躯体内部气血快速消耗。 弯下身,嘴里竟猛的呕出泥土,一滩一滩的泥土快速布满了房间。 陈宁安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毛孔都在往外冒泥土,直到铺满了房间也依旧没有停止。 糟了,体内的血液火法,在加强这土法! 他失算了,陈宁安只感觉呼吸无比困难,肺部填充了所有的泥土。 不该是相生学习,而改是相克! 甚至他感觉血液也是泥土,自己浑身逐渐被泥土覆盖。 死亡,在无限的逼近他! “宁安,宁安?宁安!” 忽然,有细微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陈宁安努力的提起精神,寻着声音方向去,但是他感觉意识无比沉重,即将被泥土吞没。 窗户被打开,一只染血的小瓶子落在他眼前。 “轰!” 风火交加,雷声爆炸! 一颗颗钢珠不断的打在他身上,冲击波让周围一片凌乱。 但这冲击也让他清醒了过来,泥土,泥身,哪里还有? 这里,也不是室内,而是屋外的院子当中! 这是错觉,是他修习土法的“妄想”! “咳…… 陈宁安干咳,总感觉肺部还有泥土,他甚至还想切开自己的手臂看看构造,然后像捏合泥土那样重新拼接。 “这次的影响,好重!” 他跌跌撞撞起身,眼睛无法聚焦,风火符的爆炸也只是让他暂时的恢复一点意识。 他是什么时候走出门的? 陈宁安不清楚,好不容易回到屋子,三十六张安神符几乎同时发挥作用。 一股股清凉的符篆落在他的身上,不断刺激他的精神。 在符篆的作用下,他的昏沉,泥土感全部尽消。 但他没有再继续修习,而是沉下心拿出手机。 “旺财,刚才发生了什么?” 手机对面,旺财趴在角落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随着陈宁安的问话才颤颤巍巍的回答。 “宁安,你醒了?” 他很是害怕:“刚才你把瓶子交给我就不对劲了。” “我看到你的脸色一下就变得跟死人一样,眼睛也是,朝着我走,一边走,一边喊出了山母。” “然后,你随便拿了个东西就开始魔怔,我怎么喊你你都没有反应,只好把你给我的东西用了!” 王有财的脸色潮红,嘴唇却不是正常的颜色,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宁安,那是手榴弹吗?也太可怕,我估计很快就要夜安的要来了。” “这个伱别管,夜安人目前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陈半闲眼中失神,充斥后怕。 “幸好,我提前留了一手。” 若不是他叫来王有财,即便肉身不死,精神也会死去。 山母,有问题! 这次,他可还没有观看吃血食气的内容,就已经中招了。 陈宁安心中不详,似乎想到什么,马上点亮了灯笼,睁眼提灯。 周围变成了那个世界的影像,他在屋子中游动,一切看似很正常。 但是,他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一具骨架散落在地上,原本是床的位置,此时有一方土台在不断的翻滚。 那棵奇怪的树就守在旁边,陈宁安后退两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并没有使用鸱役神鬼,山母却自动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里可不是南电影城,距离那边有着极为遥远的距离。 “你想做什么!” 陈宁安脸色难看,提着灯笼站在山母面前。 沸腾的土台继续沸腾,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目的是什么?”陈宁安再问,那土台沸腾的幅度更大了一点,但依旧没有回应。 “你不说是吧。” 陈宁安眼睛凝视在祂上面:“我有办法让你说的。” 他熄灭灯笼,感觉背后一片冰凉,危机感不断的蔓延。 灯笼世界充满了机遇,但是也处处危险,山母也没有例外。 他自认为鸱役神鬼的符篆用了之后可以放心些许,没想到一次放心差点彻底迷失。 “这东西,不能留!” 他心中确定,山母已经自主跟在他身边了,甚至影响到了现世里的他。 要知道,他那会儿可没有提灯。 “宁安!你要不要我帮忙?” 手机里传来王有财的声音,只不过他没有靠近。 他还记得陈宁安的话。 “不需要,你不靠近我是对的。” 陈宁安从屋子里出来,提着灯笼,独自一人去了富春路。 那条巷子,平平无奇,只是阴暗了些许罢了。 他,要再获得一根雷击木枝,用来对付山母。 只是,现在的他依旧无法直面雷霆,需要找一個刚刚提灯,正常的人。 两个小时后,叶丁婉到来,已经握住了灯笼。 “我准备好了!” 第八十章 雷击木,开光 “要带的东西带好了吗?” 陈宁安问她,叶丁婉狠狠点了一下头:“我都带好了!” “那好,出发吧。” 他点燃灯笼,红光下两人的背影在巷子中越走越远,忽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又添新坟了。” 陈宁安经常来这里,发现一些空地凸起了小土包。 这些小土包前的墓碑有的豪华,有的简陋,但奇怪的却好像是已经埋了许久似得,完全看不出是新坟。 “陈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叶丁婉好奇,这坟墓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啊。 “我在看怎么挖起来顺手。” 陈宁安的话让叶丁婉轻笑,“陈大哥真会开玩笑。” 但下一秒,她就看见陈宁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铲子,真的开始挖了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一座新坟马上被刨了出来,结果里面的女尸高度腐烂。 没有果子,很遗憾。 陈宁安顺手把土盖了回去,这个地方的一切都不合乎常理。 他可以确定这里的坟墓都是新的,但却十分老旧。 两人继续走,血红的灯笼扫过一座座墓碑,很快叶丁婉就看到了那颗雷霆闪烁的树木。 一半枯死,一半生机。 这样的奇景,让人心惊。 然而……“轰咔!” 巨大的雷霆落下,通天彻地,白光闪烁。 叶丁婉感觉口干舌燥,这样的天雷之下,人真的能活下来吗? “你要是害怕,我们可以回去。” 陈宁安做好了叶丁婉打退堂鼓的准备。 只可惜那个女人死得太早了,不能还可以利用利用她也算是有经验了。 “我没关系的。” 虽然很恐惧,但叶丁婉依旧勉强的说话。 “你……为什么?” 陈宁安觉得对方的想法完全跟正常人不同。 叶丁婉深吸一口气,她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回答道:“你知道家人的感觉吗?” 家人? 陈宁安摇头,叶丁婉也摇头。 “我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就知道我没有父母,即便这样家里还有五六个兄弟姐妹。” “吃饭要抢,喝水要抢,甚至连读书也要抢,我们只有一套书。” 她站在雷霆前,一声声雷直击心灵。 “记事起,我从来不知道被照顾是什么感觉,直到那几天,陈宁安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这个世界太黑暗,她的人格几乎偏执。 陈宁安目光不动:“你这只是因为人生经历所产生的一种错误认知,是一种心理疾病。” 前世,他遇到不少这样的例子。 他摇头:“我以为你会对我提一些条件,但是现在看来你只是一种自我救赎式感动,也是对于当前世界黑暗的一种逃避。” “叶丁婉,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付出。” 陈宁安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叶丁婉摇头。 “陈大哥,您说,这样的世界我死了,和活着,有区别吗?” 她受不了,每天一大早起床上班,受气,不能吃好吃的,没有休息时间,深夜才能回家。 她想看傍晚的夕阳,想呼吸黎明时的晨露。 而不是所有时间都花在挣钱,生存上面,然后结婚,生四五个孩子,运气好就能活下来两三個。 “弱者,被世界打倒,不适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陈宁安回答她的问题:“而强者,有运气,他会去改变这个世界,若是没有运气,他也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改变,同化。” 一番话,把叶丁婉心中的盲目认知打得零零碎碎。 强者与弱者,能与这个世界作参考吗? 她忽然咬牙,开始从包袱里拿东西出来。 胶衣,胶鞋,以及手套等等。 陈宁安皱眉,目光冷然:“我说了,不需要你的好意。” “不,我不是好意。” 叶丁婉眼中依旧有星光:“如果我能够帮你取来雷击木,伱能让我变得和你一样厉害吗?” “我……和你谈条件。” 这个女孩的眼中,多了些东西,群星闪耀得更加璀璨。 陈宁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 人体大符法,他目前走出来的路可以适用。 “好!” 叶丁婉毅然决然的踏入雷区。 “轰!” 雷霆就在身边落下,她满头的发丝朝天飞舞,一步步坚定而稳重。 陈宁安叹息,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拿出一根又一根的金属棍。 这些是他特意准备的引雷针,手臂用力,这东西就沿着四周插了起来。 “轰!” 雷霆落下,果然有效果,引雷针带走了雷霆。 叶丁婉身体内可没有鬼,不如那个女人能抗。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很好,真的折下一根树枝,又慢慢走回来。 脚步不能太大,会形成跨步电压,与找死无异。 “你居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陈宁安有些不敢置信,即便做了这些准备,他对于结果也不看好。 “你说的,让我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叶丁婉把树枝给陈宁安,目光一眨不眨。 这树枝比上次的要小,只有大拇指粗细,但也有二十多公分,足够了。 “后天,你来找我。” 陈宁安答应她,两人结束提灯。 目送叶丁婉离开,陈宁安眼睛看向远方。 那里,有一方翻滚的土台,一直跟他来到了这里。 “山母,哼。” 他熄灭灯笼,回家后马上开始操作起来。 一张供桌,三根大香袅袅燃烧香烛纸钱,三刀头,祭拜苍天。 又再诵念神灵名号,祈求庇佑。 香案上是那根被削尖了的雷击木,木粉,以及朱砂,雨水与井水混合物,符纸,那支毛笔。 以及,八枚刚买来的镜子。 这是开光仪式,同时,也是为这些东西加持法力。 这就结束了?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陈宁安取下三十六张安神符贴在自持福神像上,用诅咒镇压自己,防止被山母偷袭。 他则拿着八枚镜子出门,反射阳光照耀在供桌上的雷击木粉与朱砂等物上。 阳气加阳气,一连照十二天,且中途不能有雨天,不然一切作废。 十二天之后是他看好的日子,开光吉日,诸事皆宜。 而十二天之后,他要给山母上一课,妄图插手交易平衡的代价。 第八十一章 天地助我,上神开光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屋子当中,全是香烛味,陈宁安一声又一声的诵念,声音虔诚至极,此乃道教的十字天经,也是天尊神号! 荡鬼伏魔,握天灾,常福,人类生杀大权,握有五雷,十雷,三十六雷,让善者生,让恶者死! 陈宁安五体投地叩拜,不断诵念天尊号,心诚至极,又点朱砂,混血液,拌雷击木,开始画符。 这之前,他净身口心何止三五遍? 礼毕之后,他才伸手提笔,口诵雷神咒,仰启雷霆都司将,符图法力众官军…… 又仰启诸路雷神名号,手才敢动,画下雷符一张。 又念恭谢诸神,他才敢拿起雷符,轻轻捻在了那根拇指粗的雷击木上。 天尊,雷部诸神,雷符,又是雷击木,他双手拿着这一根木头好似有通天般的沉重。 可惜陈宁安修为不足,不能笃定效果持续多久,不然早就用来防身护体。 他来到富春路,提灯,在雷击木旁。 红色的灯笼光中,陈宁安对着天地再拜三拜,口诵七遍天尊名号。 这拜的,是灯笼世界,那土台再次出现在陈宁安面前。 只是这一次,陈宁安左手拿血液朱砂与雷击木粉的混合物,右手拿雷击木枝,往山母而去。 “你啊你,害人无数,终究还是到了头。” 他猛的俯下身,在台的身上镂刻。 雷击木枝削尖的部位可以轻易捅穿安江法王,居然在山母身上刻得极为吃力。 它颤抖一下,却不能移动,陈宁安嘴里诵念雷符咒,手上一刻不停。 驱邪缚魅,这山母赫然便是邪物! 土台疯狂的沸腾,当他刻完最后一笔,山母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剧烈的泥土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陈宁安只是冷笑一下,手中朱砂,雷击木粉与他血液混合的颜料狠狠涂在了符咒上,神威大开! “轰咔!” 似有雷声响起,不,这就是雷声响起。 山母土台产生裂痕,那些泥土一碰到陈宁安就开始融化他的血肉。 金刚符闪烁,在对抗这种可怕的力量,但明显坚持不住。 陈宁安不慌不忙,把开光雷符从雷击木枝上取下,放入山母的沸腾中。 “轰!” 一道雷霆从雷击木上空飞来,精准打击在土台之上! 这一下,山母剧烈颤抖,第二道裂痕出现,泥土更加疯狂的扑向陈宁安。 但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霆闪烁,雷符引来雷霆至阳力量滚滚,山母裂痕越来越多,里面居然流出猩红的血液。 最终,山母轰然炸碎,在雷霆之下四分五裂,土沙更是被雷霆劈得晶体化,一切这才平息。 这一刻,陈宁安似乎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谢天尊!” 陈宁安行礼,这才用雷击木棍挑动山母的碎块。 土台全部都是焦黑的痕迹,那些猩红的血液不知道从哪里来,已经被雷电烧干。 雷符化为了粉末,在里面,陈宁安居然看到一块肉团。 如同太岁一般,已经彻底死去。 他用雷击木一戳,这太岁也没有反应,直到他大着胆子,用手抓起来。 没事。 能吃! 陈宁安继续翻找,山母却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把灰烬收集起来,挖开曾经挖过的坟墓全部填入其中,也许某天还能够用到。 然后他才熄灭蜡烛,从这里离开。 当晚,陈宁安算了一卦。 肉团为坤,申时九,为地天泰卦。 土正来生金,肉团有大益! 他小心翼翼,先吃一小指甲盖大小的肉。 猛的,陈宁安感觉体内气血滚滚,血液完全的蜕变,沾染了这灼热的气息。 他眼底震撼,滴落血液。 这里面,包含了风火,土金所有法术,让他的血液蜕变。 这山母,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宁安大口咀嚼,不断的把它吞入肚子当中,气血一波接一波的填充。 仅仅是一块小小的肉团,就让他增加了一千斤的力气。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陈宁安单手一画,一张回春符就落在手上。 轻轻拍在身上,刚才被损毁的地方都在修复。 这木法,他可从未学过。 他再拿出之前山母给他交易的纸张,脑中的杂乱思绪也消失了,这一切,都是山母的陷阱。 但是山母恐怕死都想不到,眼前此人并非普通人类,而是一根足以扎破它这个“气球”的钉子! “那个世界,果然遍地机遇。” 陈宁安哈哈大笑,快意无比。 他清晰的看到无尽未来,那个充满了可能性的未来。 三天后,叶丁婉来找到他。 因为开光事宜,原本定的两天后被他推辞,但是叶丁婉没有恼怒,一直等到现在。 “陈大哥,今天可以了吗?” “可以了。” 陈宁安心情很好难得的笑了笑。 这一笑,让叶丁婉直勾勾的盯着他,遗憾难免。 “你随我来。” 两人进屋子,陈宁安让她脱下衣服。 叶丁婉的大符材料是肯定比不上血之阴的,只能以陈宁安的血液代替。 估摸着质量只能剩下十之一二都算不错了。 “你可要想好,我若是给你画上符篆,从此你就再也做不了一个正常人了。” 在开始前,他再次询问,“感知不到冷热,尝不出鲜臭,食物也将突破你的想象。” 他指着一旁的大青鱼肉:“如它,你生吃得下吗?” “我可以。” 叶丁婉坚定回答,陈宁安不好再劝,他用雷击木割开自己的手,滴下血液。 “喝下去。” 口中说话,随后树枝尖锐的划开她的皮肤。 一张金刚符刻画,叶丁婉疼得满脸苍白,死死咬紧牙关。 大符画完,她已经冷汗淋漓,背后的鲜血原本是往外流的,但此刻忽然全部倒流回她的身体。 不,或许该说是倒流回她背后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大符中。 她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在被汲取,消耗,器官开始衰竭。 “吃下它。” 陈宁安喂其吃下一颗特效药,把一大盆砍成块的大青鱼放在她面前。 “不想被自己吃掉,你就要吃掉别人。” 第八十二章 绳吊人 叶丁婉张开小嘴,身体极度匮乏,不断的传来饥渴。 鱼肉成了她最想要获得的养料,可她的意识告诉她,生鱼肉很恶心,上面还有鳞片与污血,只是随意的砍成块了而已。 内脏都没有祛除。 陈宁安,一直都是这么吃的吗? 她轻轻咬下一口,腥味与恶心和生理的渴望夹杂其中,给叶丁婉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唔!”她呜咽一声,泪水不断滑落,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伴随着咔嚓的声音,一整盆鱼肉在快速的下降,大块大块鱼肉从嘴里,脸上,鼻腔,全部填满。 陈宁安点了点头,不免再高看了叶丁婉一分。 她虽然不是自己这样的提灯人但天生适合吃这碗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叶丁婉喝下了最后一点血水,大盆哐当落地。 她大口的喘息,胸腔剧烈起伏,一些是累的,一些……是恐惧。 陈宁安收走铁盆,对惊魂未定的她道:“从今天开始,你的三餐需要血食,量越大越好。” “谢谢。” 叶丁婉忍不住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寒冷。 血管在亏空,心脏在空跳,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肌体与关节僵硬。 就好像……好像她是一具活着的尸体罢了。 陈宁安就一直在承受这些吗,他为何没有表现出来丝毫? 叶丁婉的眼中流露佩服,“陈大哥,你真厉害。” “嗯。” 淡淡的回答,他告诉叶丁婉:“现在你也可以自己面对普通的提灯了,日后为自己挣特效药吧,不用为再为我无故付出了。” “好。” 她有些失神,从陈宁安的住处离开。 门把手“咔嚓”被捏断,叶丁婉愣神,还没有适应自己的力量。 她的触感也被极大的减弱了,甚至是看到门把手被捏断了才发现。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叶丁婉慌张道歉,可是陈宁安只是关上了门,并不在意区区一只门把手。 坏掉的门把手,起卦雷山小过,变卦泽山咸。 主有凶客来。 生活中的东西都可以起卦,但一般会发生什么都有提示。 门把作为一户必动之物,不管是什么原因损坏都是有象意的。 凶客,震木,木旺之时方来,他此时在移动,全卦数为二十,折半为十个时辰。 十个时辰后,卯时。 陈宁安拿出画符后剩下的纸张,一张一张发画符。 雷符,火符,风符,各三张,组合起来会发挥不可思议的功效。 陈宁安看向自己血液流出后的伤口,木法流动,肉体修补。 “我似乎在朝僵尸的方向靠近。” 他忽然有所感应,力大无穷,坚不可摧,需要血食。 但僵尸没有理智,他却拥有理智。 第二日卯时,天色还未亮,可已经有不少的家庭生火做饭,一些锅碗砧板的声音从租户们的家中传开。 陈宁安坐在门后,不知道何时起,那些租客们的声音消失了。 一丝丝红光,从门缝中透出。 来了。 他伸手抓住雷击木枝,红光颤抖,那是属于提灯的光芒。 本就损坏的大门被轻轻一推就发出嘎吱声,自己打开了。 红光之后,来者终于露出真容,臃肿的身躯,带着高礼帽,一股血腥与汗臭马上就刺入陈宁安的鼻子。 他眉头轻皱,“擅自闯入别的家中可是不礼貌的行为。” “踏~” 那人前进一分,高礼帽檐下的脸缓缓抬起,露出一张被束缚得青紫的脸。 他的脖子被一根绳子死死的勒紧,已经变形,巨大的青筋与暴起的眼球无不述说着痛苦。 但是他无法说话,不断向陈宁安靠近,最后居高临下来到他面前。 陈宁安依旧坐着,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血丝暴突与冷静互相对视,他忽然从脖子上扯出绳子向陈宁安的脖子套来。 “你不会说话?” 陈宁安反手拔出杀猪刀,连带绳子与对方的半边脖子一起砍断。 这人扑通的倒在地上,那根绳子却活了过来,即便断成两节也在不断的摇摆折腾。 它好像有生命,一截主动攀附陈宁安的腿,不断勒紧,但最后失败了。 它被陈宁安扯碎,再也不能弯曲打结。 “什么东西?” 陈宁安拿起一点碎屑,这绳子与普通绳子看起来没有区别,但依旧没死,十几截在疯狂的翻滚扑腾,他把灯笼熄灭,这些绳子一下就失去了生机。 再看地上的尸体分明就是一个死去了不短时间的提灯人。 操控提灯人,这怪物反入侵了现世。 这一刻,陈宁安感觉心底有些发寒,有一种熟悉感。 目前他所知道能反入侵现世的地方只有那山母灯境。 可是山母已经被他干掉了,彻底碎裂,残骸都埋在了红烛墓园当中。 这绳子怪物,又是从哪里来的? “南电影城出问题了。” 他心中了然,不是说引路人已经回来了吗,怎么还会出问题? 他拿出手机翻找,查阅,却发现提灯人论坛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发帖,最新的帖子也在一小时前。 商城也不再有上新,他点开一张帖子,结果提示网络已经断开。 陈宁安走出了门,向南电影城的方向看去。 那边的天空阴霾严重,天象已经明显示人。 然而除了那边之外,夜安人的驻地上空也是一片阴霾,明显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打了个车靠近夜安人的总部,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兄弟,前面不让过,被封锁了。” 司机也有些愣神:“没接到消息啊怎么突然就不能走了?” 前面被设置了栅栏在路中间,日安员不断的维持秩序,不让人靠近。 “兄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司机回头,却发现后座空了。 人呢? 他满是讶然,没有看到一個虚提着灯笼的身影进入了封锁的区域。 没有一个人,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陈宁安提高灯笼,看到一根又一根的绳子垂下,就在头顶上空。 绳子源头似乎是那片笼罩在夜安总部上空的阴云,随风摇摆。 此时,夜安内部一片混乱。 “糟了,计划失败,惧黑人脱困!” 张启用对讲机联络上面:“我们需要支援,仅仅凭我和梁华南撑不了多久!” 第八十三章 红烛秘库 惧黑者三个字,让一切都混乱了。 梁华南与张启两人勉强挡在门口。 那里,有一根肉色的肤质长条物,连城一根绳子模样从天空的黑影垂下。 这根绳子上面没有眼睛四肢,甚至骨骼都找不到,但随着靠近却让张启两人呼吸急促,脸色大变。 “大人,这事跟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被外面派来调查安江法王死亡原因的外人!” 张启居然对着这根肉绳解释,可他每解释一句肉绳就要靠近一分,不断的朝他们逼近。 “大人,我们是无辜的,您要做什么都可以!” 梁华南焦急的开口:“我们愿意付出代价,请您息怒!” 那肉绳的步伐在两人面前停止,一动不动。 但是张启两人却如蒙大赦,急忙点燃灯笼,然后从身上开始拿东西。 他们所拿的东西,让人恐惧。 一对肝脏,一副大肺,一挂场肠子,甚至还有红彤彤跳动的心脏。 那肉绳依旧不动,他们不敢停下,不断的往外掏,直到胸腔里面空空如也,肚皮干瘪进去之后,才缓缓绕过了两人。 活下来了。 两人脸色惨白,空着腹腔提灯朝着专属隐藏医院走去。 代价已经达成,他们要想活下去得在提灯结束之前找到等同的替代。 要么,就得回到灯境…… 陈宁安看到慌慌张张的两人离开,他跟在后面,也看到了那根肉绳。 没有提灯,如何从天空垂下那样可怕的物质? 而此时夜安内部也在骚乱,不少人惊叫,逃跑。 他们就在地下,出口却只有一个,有的人大着胆子向肉绳冲去。 肉绳微微一晃,那人猛的停下脚步,脖子上多了一根绳索。 继而,绳索不断的收紧,让那人窒息,瞪大的眼睛不断瞪大,突出。 他的舌头全部被挤了出来,然而肉绳从他身上一晃而过。 这名夜安身上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仔细看,他的内脏已经全部消失,甚至血肉也已经被抽干,只剩下一张皮与骨架,摔倒时两颗眼珠子都飞了出去。 “啪……” 陈宁安抬脚落下,面无表情。 前方肉绳所在的地区与现世略微不同,呈现另外一个世界的重叠。 这证明对方也在提灯,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灯笼燃烧的痕迹。 提起灯笼,天上的绳子们从阴影里落下,是在天上吗? 他不确定,前方是夜安人的总部,到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任何有效阻拦的手段。 他是来浑水摸鱼的,想看看如果这个“惧黑人”造成混乱时能不能搜刮一些东西。 最好,能够找到特效药的制作方法,摆脱夜安人们的控制。 他一直跟随,动静越来越大,地上的人皮骷髅也在不断的增加。 这总部是青霞路下方,整个青霞路下全是夜安人的身影。 陈宁安远远看到有巨大的铁门落下,那铁门上涂着白色的东西。 是那种白烛,陈宁安认了出来,此时肉绳在白烛前面停下。 这一区域内的所有夜安人全死了,没有一個活口。 满地的骷髅皮,他看到肉质绳轻轻触碰白蜡铁门。 “滋滋……” 如同烈火烹油,肉绳表皮发黑,但硬生生的融化了白蜡,穿入铁门当中。 一直跟随在后面的陈宁安马上进入这一空间,朝着房间内走去。 他抬头一看,房间上的编号写着——267。 是编号吗? 他推门进去,里面就是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除此之外就是一面墙壁。 墙壁有大门,有密码锁,比银行金库的防御措施还要牢固,厚重金属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陈宁安提灯靠近,居然被这种金属弹开。 不能提灯闯入。 他看向大门的下方有指纹的输入口。 也许,这房间主人就在大厅当中? 他开始出门,随后提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挨个尝试。 很复杂繁琐,但陈宁安没有太多的贪心,他只是想浑水摸鱼。 那绳子再恐怖也是在新秦的地盘上,会有人来制他的。 一具不成,十具,十具不成,百具,总会找到的。 忽然,他面前的大门打出“哒”的一声,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隙。 陈宁安看了眼手中的骷髅皮,眼珠子还剩下一只在眼眶,被他随手丢弃。 没有价值了。 这里,就是夜安的储藏库吗? 他进入其中,一眼便看到一堆又一堆,一扎又一扎的红烛。 密密麻麻一排排的金属货架衍生到黑暗远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里是红烛的储存地? 他往黑暗中去寻找,却没看见身后的大门无声关闭。 猩红的灯笼光照耀的地方,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重影重叠这里提灯与现世唯一。 夜安掌握的技术,陈宁安并不稀奇,最终他走到尽头,这里除了红烛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红烛,至少解决了日后提灯的麻烦不用老是往红烛墓园跑。 他往回走,却发现大门处的光线消失。 厚重的金属门关闭,没有任何缺口。 糟糕! 陈宁安心头一跳,没想到会被这样的关押,让他始料未及。 他用力搬动门锁,巨大的金属棒在巨力面前变形,却没有任何效果。 他拧不开,的确已经锁死。 大意了,他该把骷髅皮带进来的,终究还是考虑不周到,失算了。 他拿出手机,手机也没有丝毫信号。 “滋滋……” 大门上方,有声音从里面透出。 “您好,闯入者,您已经触犯了新秦的法律法规,请您放弃抵抗,等待抓捕。” 这不是没有感情的电子声,而是女子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带着情绪起伏。 “放我出去。”陈宁安对其回答:“我没有拿任何东西。” “对不起,进入保险库就是最大的罪责,现在外面有可怕的存在造成威胁,等威胁清除,我们会对你实施抓捕。” 原来,一切都在他们的监控当中? 陈宁安起身一跳,脚踩到大门口,钻研那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有一颗微小的监控摄像头,以及喇叭话筒。 他指头敲了敲,这里的防御并不厚重,用力一打就被他把金属墙壁砸裂。 “您好,请您放弃抵抗,这会加重您的罪责。” 那声音还在说话,陈宁安充耳不闻,力道不断加大。 第八十四章 境主是人 这种金属裂开之后变得极为扎手,正常人根本就不能徒手继续掰开,但是陈宁安身上大符发光,一拳一拳砸在金属上。 金属在软化,他最终砸开口子,能看到里面监控的线路。 并不大,只有两三根指头大小,是被钻出来的。 这……足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雷符,一张风符,一张火符,互相卷成一团,塞入缺口。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从裂口弥漫,雷火风成倍叠加buff,硬生生的炸开了金属。 巨大的金属被撕裂,陈宁安毫发无损一步就跳出了保险秘库。 他身上揣着红烛,哪有来了空手而归的道理? 白蜡的墙壁被他一拳砸开,他不仅没走,而且还想再觊觎第二个区域内的秘库。 这里面也是一地的骷髅皮,远处也有防御大门被融化撕裂。 他上前两步,正准备用地上的残骸尝试,忽然地上的一具骷髅皮自己站了起来。 它发出了声音,主动走到陈宁安面前。 “您好,尊敬的提灯人。” 声音与之前的电子监控喇叭声一模一样。 “你还想劝我束手就擒?” 陈宁安冷笑:“你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这个闲心?” “尊敬的提灯人陈先生,我们不会被惧黑人打败,每一座城市都有应激防御措施。” 骷髅皮嘴巴张合,下一秒却被陈宁安直接打碎了脑袋。 他抓住手指一根根尝试,没有心情去理会对方怎么说。 “不是这具。” 随手丢开,然后再找一具查看。 枯燥,但是很有效。 可他手中的骷髅又说话了:“陈先生,您没必要这么快打碎我,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交易? 陈宁安等待对方的下文,但他的手依旧没有停止,不断尝试。 “陈先生请说出您的述求,或者听听我们的条件如何?” “说。” 他把骷髅皮丢开,不是这具。 骷髅皮的骨头极为脆弱,瞬间就裂开了,它只能在地上对陈宁安仰视。 陈宁安也不知道这骷髅空洞的眼眶能不能看到自己。 “陈先生,根据实力检测,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引路人的福利标准,纳入新秦的编制体系内,您将享有土皇帝一般的权利,如何?” “这东西你们不给我也有,真当我以为不知道你们的政策?” 他吐出一口气打飞骷髅:“没有诚意就不要来找我说话了,不然我找到你,会吃掉你的哦~” “陈先生真会开玩笑。”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忽然道: “搜索到陈先生对于“境主”比较好奇,如果我们告诉您境主是什么,您会帮我们一个条件吗?” “你先说,我再考虑。”陈宁安手臂不停,终于秘库“哒”的一声打开。 对方的语气有些急了,但还是快速告诉他: “境主是灯笼世界某一区域的主宰,也可以理解为守护者如同自然界当中老虎有属于自己的领地一样。” “不够。” 陈宁安提着骷髅皮踏入秘库,里面依旧是货架,一方方的货架陈列在他面前。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些货架上全是一袋袋的“紫河车”。 数量惊人,一直绵延到看不见的深处。 他手中骷髅皮忽然说话:“境主并非是灯笼世界的产物,而是人类。” 陈宁安脚步停下,他终于来兴趣了。 “继续。” 简单的两个字完全掌握了主动。 “您知道这次南电影城事件吧,根据信息揭露,您参加过这次提灯,是少有活着离开的提灯人。” “那就是因为南电影城的境主死了,灯境失控,我们需要一名新的境主。” “而外面正在大规模屠杀的“惧黑人”便是我们选定的境主目标。” “等等,你的话里有漏洞。”陈宁安指出她的问题:“你刚才说境主是人类,可外面那个东西是人类吗?” “是的,他是人类。” 对方声音带着无奈:“提灯人在引路级别之后,所遭遇的一切就很少会保持人类的形状了,那根肉绳便是惧黑人,李蟥。” 陈宁安没想到,那根肉绳居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无法把对方与“人”这个字联系到一起。 不过等等,陈宁安想起山母对方难道也是一个人? 人……到底是什么?真的算是人吗? 他有很多疑惑,称此机会追问道: “你给我说说,引路人会遭遇什么?竟然连人形都保持不住。” “而且有人跟我说过,境主的消息我知道后会害了我,这个害到底指什么?” “对不起,您需要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可以回答您剩下的问题。” 骷髅皮的声音很冷静,“我们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剩下的就是您的诚意了。” 诚意? 陈宁安知道这是对方在吊自己胃口为的就是那一个条件。 “抱歉,我不答应。” 他从这里离开,干脆果断,任凭骷髅皮们如何劝他都无济于事。 “你会后悔的,陈宁安,还没有人欠了夜安的条件安然无恙。” 骷髅放狠话,可面对她的却是一张符篆。 雷符。 “轰!” 电流炸开,这里所有的电子设施完全失灵,灯光熄灭。 他熄灭灯笼,站在青霞路的尽头观看。 脚下,那惧黑人还在不断的杀戮,对方所说的防御措施目前并没有看到。 可猛的,陈宁安感觉地下一震,随后那大片阴影在快速的消散。 什么情况? 他皱眉,看不到下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此行也算不上亏。” 他抱着怀里的红烛离开,夜安人的确有本事,有大秘密。 能作为一座城市的夜晚,安全,不能小觑。 那惧黑人的结局如何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几天之后,南电影城宣布解封。 提灯人的论坛也解锁了,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 他继续居住在原地,相信不论去哪里对方都会找到他,与其离开不如以静制动。 ………… “咚咚咚。” 这一日,陈宁安的大门被敲响,是提灯人的气息。 他打开门之后看到来着露出惊讶的表情。 门外居然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先生,但现在的张先生脸色蜡黄,身躯干瘦,整个上半身缠满了绷带。 “陈宁安,我代表夜安而来。” 第八十五章 提灯人的秘密 东窗事发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个意料之外,是来找他的人,居然也是一名提灯人,对方身上的气息很浓烈。 与安江法王,相差无两。 “张先生,您这样来问罪不是很合适吧?” 陈半闲抱着双臂:“夜安的人死完了了吗?让你来抓我?” “咳咳。”张先生咳嗽,嘴角有血液流淌出来,根本就压不住。 他的五脏六腑全都是别人的,许多地方排异很严重。 “不碍事的。”张启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来解决你,总比他们一个一个来送死的好。” 他颤颤巍巍的拿出打火机,就要提灯拿出完整的实力。 在现实,压制太厉害了。 “呼~” 陈宁安吹气,把火苗吹灭。 “你傻了?我为什么会让你提灯?” 他冷笑着掐住张启的脖子:“咱们原本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你为何还要来找我送死呢?” “陈宁安,我怎么可能会找你送死呢?” 张启笑着:“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手疼痛?” 疼? 陈宁安收回手,身后大符发热。 原来手掌不知怎么沾染了血迹,正在不断扩散,朝着他全身蔓延。 金刚符的防御都被血迹啃食,他身后金刚符越来越烫,气血不断的消耗。 张启拿出手机,准备再次点燃红烛。 但是,两根指头按灭了他的红烛。 陈宁安拿出一张火符,往自己身上拍。 “张先生,手段真不错啊。” 火焰轰然爆发,不断焚烧他,也在焚烧那些血迹。 血迹恐怖非常,居然顽强的活了下来,在火焰中不断的再生繁殖。 “没用的,这些东西无法被抹除,它们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把你完全吃掉。” 张启退后两步,又见才能拿出一张奇怪的纸。 “雷!” 他喝了一声,雷符毫不犹豫往自己身上贴! 电光,至阳破至邪,他大符不断传来疼痛,伤口痕迹不断流出血液。 但效果是显著的,红色血迹被消灭了,如同风吹烟灰,只是他自己也显得凄惨,身上全是火与雷的焦痕,衣服已经破损。 “引路人,不愧名头。”陈宁安竖起大拇指,张启是引路人他早就察觉了。 还没有提灯就这样可怕,一旦提灯绝对会更加厉害。 那奇怪的血液他就没有那么容易消灭了。 张启没有再点燃灯笼,疑惑的对陈宁安道:“你很厉害,这就是你为何一直不改变住处的原因吗?” “因为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肆无忌惮。” 他说准了,陈宁安的确是这个心理,从他脸上的微表情张启看到了答案。 “唉……短暂的试探结束,你有资格进入我们钟城的地下。” “陈宁安,加入我们如何?” 他居然抛出橄榄枝:“伱将会拥有和我一样的待遇,在这钟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我可没听说过什么时候无冕之王不止一个了。” 陈宁安依旧没有同意:“成为你们之后,上头的命令我还能违背吗?” “这是利大于弊的,有些命令你就算不遵守又如何?” 张启劝他:“你很年轻,很有天赋,加入我们之后特效药管够,直接吃你这辈子的都可以了。” 陈半闲只是冷笑,眼中嘲讽。 “张启,你说不用遵守命?”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都快死了,还要来出任务,还要去面对惧黑人,还要去处理南电影城?” 他语气讥讽:“不用遵守,开什么玩笑。” “可是,那必须得遵守。” 张启叹息:“你明白为什么境主不是你们能知道的吗?” “因为,每一個提灯人在进入那个世界,都已经被打上了标签。” “我们都是境主的奴隶,他们决定着我们的生死,如果不成为夜安的人,就不会得到庇佑。” “没有庇佑,只会越陷越深,最后成为灯境的一员。” “上次那个惧黑人便是没有得到庇佑的普通人,以为能依靠境主摆脱我们的控制,最后还不是变成了…… 他话语卡住,后面的东西不能说了,但透露出来的消息实在是惊人。 陈宁安沉思,他搬来两张椅子,自己一张,张启一张。 “所以,我们提灯的次数越多,越会被境主影响?” “那境主对我们所打的标签,相当于一张入场券,而你们夜安的某种方法,便是偷渡?” 他看向自己的肩头,未知的手印依旧清晰,不断散发寒冷。 “可以这么理解,你很聪明。”张启点头确认:“现在可以加入我们了吧,这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夜安,在保护着每一名提灯人。” “噗嗤……” 陈宁安直接笑了:“你是做夜安的土皇帝做久了连自己都骗了吗?” 他言辞之中带着傲视:“你们需要庇护,不代表我也需要庇护。” 他的提灯次数还很少,灯境对他的侵蚀也很低,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 “陈宁安,你怎么不开窍?” 张启眼中凶光闪烁:“我们是真的为你好,实不相瞒,你标签所在的的灯境出了问题,你以为你能等很久?” “下次或者下下次,我们的提灯任务就是那里!” 他撂下狠话威胁,希望能够从陈宁安的身上看到惊慌。 可是他失算了,陈宁安的神情一如既往的稳定。 “张先生,看在你送来清薄的份上我不杀你,你走吧。” “下次,希望你提灯再来,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哼!” 张启转身离开,既然说不通,那就当没有这号人。 外面,梁华南早就等着了。 他跟张启的状态一模一样绷带还在渗血,一只手打着血包。 “失败了?”梁华南并不意外: “我调查过他的资料,从成为提灯人的那一刻起这人就变了,身上有一股很浓郁的骄傲,做任何事情似乎都看到了结局一般。” 张启脸色难看:“我是不想他死,多一个引路人,未来就多一个盟友,大家都是报团取暖,热火点不好吗?” “假惺惺。”梁华南戳穿得毫不犹豫:“你这可是直接是把他让给了那些东西。” 第八十六章 送信神秘人(别养了,下周一上架咯) “就让那些东西去找他好了。” 张启转身离去,依旧平复不了心情。 他一直高高在上,何时这样受辱过?早知道直接提灯回去把他干掉。 离去的脚步停顿,张启拿出了打火机。 “怎么,想干掉他?”梁华南给自己点燃香烟:身体内伤口剧烈疼痛,烟雾从胸腔漏了出来。 “你干不掉他的,小心把自己搭了进去。” 张启眼中厌恶收起打火机:“梁华南,你总是一副什么都清楚的样子,跟那个小子一样可恶!” “可我每次都对,不是吗?” 两人远去,没看到身后阴暗角落的陈宁安。 但凡他们产生一丝对他报复的情绪,他都会雷厉出手,直接干掉。 只是他对于提灯人的许多秘密都不清楚,刻意留了两人一条生路。 就如这一次,张启给他带来的消息真的太重要了。 原来他第一次提灯时就已经被灯境打上了标签,这手印为何祛除不掉的原因在这里。 指尖划过手印,他感觉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女人的手。 张启说他所归属的灯境出了问题,不像是作假。 那么就得继续准备了,至少符篆得够,以面对可能会到来的危机。 气血与力量的增加得暂时缓一缓。 陈宁安回到屋子当中,但让他惊讶的却是屋子当中出现了其他人。 是第一次那个给他送灯笼的神秘人,依旧是背影对着他。 “你不加入夜安。” 神秘人声音沙哑:“所以我来了,那就加入我们吧。” “你们?” 陈宁安翻看今天日子,丁未日,本该对他有桃花才对,怎么来的是一个个势力? “我拒绝。” 他没有任何迟疑,“你可以走了。” “下次如果不经过同意出现在我的房间当中,我会杀了你。” 最近这段时间可一直没有杀人,他有些不受控制的渴望。 应该……是灯境对他的影响吧。 “你会加入我们的。” 神秘人叹息:“想活着你必须要加入其中之一。” 他没有强求,而是缓缓消失,从始至终好似一個透明人一般,生活在人类社会的边缘,黑暗当中。 唯独一封信留在了床上,一如曾经。 拆开信封,上面只有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闭上眼睛,在你家中转圈提灯。 这应该就是加入他们的办法? 他指尖渗出血液,随后燃烧了起来,把这信完全烧毁。 这个地方,得搬走了。 不是他害怕,而是最近所产生的动静,已经让出租楼成了危楼。 而且老是有夜安人在四周徘徊,吵闹让他的心难以净下来。 他在手机上寻找租房的信息,筛选满意的位置。 好的房子需要好的风水,好的风水能够带给人幸运,帮助。 遇良人,见贵人,霉运减弱。 许久没有看到合适的后他关闭手机,不曾想一会儿之后就接到了推销电话。 一看来电显示是房屋中介,对方很快就掌握了他的信息。 新秦,个人隐私信息就跟玩似得,除了金钱被把控,其他的都不安全。 “喂您好,我是安全房屋的,这边有看到您最近在查找房子是吧?” 标准又热情的询问,房屋一直是炙手可热的经济。 “是的,你有什么推荐吗?”陈宁安收拾屋中东西,除了衣物之外就是那尊自持福神像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线与安神符,都得小心收好。 “先生您可以提一下诉求呢,我这边马上可以帮您找到合适的房屋,并且今天就可以看房哦~” 中介太过于热情陈宁安则太过于冷静。 “要求顶楼或者一楼,人少,面积足够大,坐北朝南,最好是凶宅。” 电话那头中介热情的声音有点卡壳。 “先生,您好我这边好像有点听错了,您说的是…不是凶宅,对吗?” “你没听错,最好是凶宅。” 陈宁安的话让那头窒息,中介似乎在喝水:“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没有凶宅呢,您也知道最近的经济不景气。” “这个世界,每天死的人还少吗?” 陈宁安直接告诉他:“如果我满意,另外封你一千块红包。” 一千块,不是一千文,那头马上有穿衣服的声音。 “兄弟您等我一下,十分钟到我手上有至少十几套符合伱要求的房源。” 电话挂断,下楼声音,跑步声音,很快陈宁安就看到了对方。 他没有告诉他们地址,这里真的是毫无隐私。 “哥,咱们现在就走吗?” 中介已经开车来了。 “现在走。” 两人上车结果陈宁安发现路线越来越熟悉。 “这地方?” 他有些惊讶,这不是旺财婚房的位置吗? 他曾经来过,路线越来越熟悉,甲板小区,A幢一单元605。 王有财的房子就在楼下505。 巧了,这是真的巧了。 陈宁安大为惊讶,中介告诉他: “这里面都是精装修的,租金一个月两千五百文,价格公道,押三付一,如果一次性交一年的有优惠一个月的政策。” “可以。” 陈宁安一句话,让中介错愕。 “啊?” “我说可以,你收款码拿来。” “不是,您不砍砍价的嘛?” 中介心里罕见出现了一丝愧疚,他提高了价格的一半。 “您不问问,这房子里为什么死人吗?” “不需要,我来了,它就无所遁形了。” 陈宁安的过段让中介略微茫然。 自己这是遇到大款了? 大款租房子不买房子? 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这是凶宅,已经有七八任主人惨死了。” 中介告诉他:“你钱给了我不可能退你,但是你听我一句劝,千万别住。” 陈宁安根本就没有听,当天搬家。 自持福神像被他摆在客厅正中央,一根根丝线被他拴上去,重新凝结。 当一切完成,他出门活动,然而再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在楼道擦肩而过,他打开了陈宁安对面506房间的门,那背影,让陈宁安怎么看怎么熟悉。 是那给自己送信的神秘人? 他有点不确定,下楼的身影停住,转而上楼。 如果真的是那神秘人,那可就有得说了。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第八十七章 让我无法提灯? 有丝丝小提琴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短促又显得神秘。 陈宁安脚步在对门停下,静静聆听,对方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干脆利落。 大门开门与关门的间隙很短。 门内,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片宁静,那不知哪里响起的小提琴节奏变得短促起来。 门…… 陈宁安伸手握住门把,下一秒他感觉手上一空。 有红光映入眼帘,一排排血红的火苗燃烧在房间当中,铺满了地面。 这是……长明灯! 类似于青人的长明灯,但与青人长明灯不同,这灯的颜色要更为血红! 所以大门才形同虚设,那身后的小提琴越来越微弱,直到消失不见。 屋子内部什么都没有,他走进去观察,只有茶几上的一封信。 信件没有封口,没有地址,就那样随意摆在桌子上,陈宁安坐上沙发查看。 第一行就是让他心头跳动的三个字。 【陈宁安】! 这信,是给他的? 他继续抽出,阅读下面的文字。 【很高兴您莅临寒舍,答应加入我们,恕我们不能亲自与您见面,这是规矩。】 【简单说一下我们是什么,我们宗旨如何,我们受到什么的庇护。】 陈宁安眉头一皱,不想继续阅读下去,这信封内容摆明了勾起他的好奇,而且开篇就说自己答应加入他们? 那个地址……恰好是这里? 他一把火烧掉了信封往门外走。 “呼~”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风,地上所有的长明灯熄灭,房间当中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自然大门也拦住了他,不能离开。 “陈先生,您甚至不愿意继续看完信件。” 那神秘人的身影站在前方的黑暗里,他语气礼貌又不失风度。 “作为人境的接引人,我还是得告诉您,从您踏入这房间这刻起,人境已经对你展开了庇护,我们已经是同一阵营的盟友。” “又跑出个人境出来。”陈宁安语气不耐烦:“我承认进入了你们的房间,但我没有答应加入你们。” 他挺直身躯,气血在涌动,六千斤的巨力凝聚拳头。 神秘人摇头:“先别动怒,我们掌握有特效药的制作方式,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可以一直为陈先生提供特效药。” 这一句话,让陈宁安的气势放松。 他的身体虽然变强,可疾病一直没有变好,甚至因为躯体的强横越来越严重。 一张金刚符把这一切都限制了。 “那我愿意听一听你们……”他回想那个名词:“人境。” 神秘人向他走来,面容一直漆黑。 陈宁安仔细看也看不清楚。 神秘人再次拿出一封信,与之前一模一样: “这是人境给你的,他们让我多准备了一份,看到了这一幕。” 这句话就有意思了。 陈宁安接过打开,开头与之前一模一样,到了对人境的介绍就变得不同起来。 人境,是一方由灯境里逃出来的通缉犯组成的报团取暖势力。 他们发现,灯境境主之间是不和睦的,可以通过一个境主的控制去压制另一個境主的压制,达成一个混乱而又秩序的平衡。 第一个发现的人找到另外一人,大家互相报团取暖,只有达到引路的资格才能加入其中。 一个最低都是引路人的势力…… 陈宁安继续看,这是人境,是他们。 而他们的宗旨,让人不由得开始琢磨起来。 以保护现世为主,解救更多的盟友,堪破夜安的阴谋! 有意思,这一句话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继续看,信中明确道: 夜安是境主的走狗,我们将带来救赎。 最后,则是庇护他们的是什么。 【失控人境】。 没有过多的叙述,只是说明这足以让他们不被境主生杀予夺。 境主的确能够影响到提灯人,陈宁安摸着自己的肩膀,之前自己第一次饮下冰凉的血之阴出问题而昏迷,那就是境主吗? 他想到对方和那天袭击夜安总部的肉绳,似乎,并没有提灯。 有些迷题被解开,但是更多的迷题出自现了。 那似乎是什么……惧黑? 恐惧黑暗的人,还是让黑暗恐惧的人? 这些是他自己的解释,读完信封后他把其放在桌子上。 “所以,你们给我足够的特效药,只是为了让我如同向夜安人打工一样,向你们打工?” “这不一样。” 神秘人回答他:“夜安人在加速人类的死亡,现世的溃败,甚至违背道德使用克隆技术。” “我们才是真正的解决灯境,解决源头的人,用自己的能力恢复清除这个被摧残的世界。” “别说得这么好听。”陈宁安可不相信有这么正义的组织,他只是说了六个字: “夜安,知道你们。” 这让神秘人身躯停顿,眼前少年不好欺骗,似乎他明白很多事情。 他作为陈宁安的引荐人,是他带陈宁安进入灯境的,这个少年必定没有机会了解这么多。 太聪明了。 “不要从情怀上来和我谈话,我更注重现实和利益。” 他真的不像是少年,相反比一个老人还要精明。 神秘人叹息:“既然你要讲利益,我就告诉你,夜安要对你的境主进行提灯,而我们人境,需要破坏这次行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摧毁伱的境主。” 这就是利益,这才是陈宁安要听的东西。 “所以呢?”陈宁安问他,“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摧毁了境主,我不再被生杀予夺,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不会高兴的。”神秘人继续道:“一旦境主死亡,你身上的印记也会消失,从而……无法再进入灯笼世界。” 这句话,让陈宁安当即愣在当场。 他在沉默,但是空气逐渐多了一丝化不开的肃杀。 “你们说,要让我无法再进入那个世界。” 他一步步走向神秘人:“你再说一遍,要让我再也不能进入灯境?” 这股气势,让神秘人都有点惊骇。 他只好沉声道:“你打不过我的。” “试试?”陈宁安拿出符篆,神秘人当即后退了两步。 “看来你们知道得不少。” 他转而把符篆收起:“你们这个时间找到我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说吧。” 第八十八章 人境猜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神秘人的确惊了:“跟人境当中的那个人一样,无所不知。” “我只是善于猜测与推断。”陈宁安冷笑:“让我来猜一下。” 他在神秘人面前道:“我被你带入提灯,本来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估计你也是完成任务而已。” “但是你忽然发现,我提灯之后实力上涨得太快,于是被你们人境注意,这里面也许跟我那境主应该关系。” “而如今你们双方都要对那境主出手,我又特殊,可能恰好又符合引路人的特征,所以你们这才想到我。” 他指着自己道:“我可能有用也可能没有任何特殊,但你们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话语落下,房间当中再次落针可闻。 “啪~啪~啪~” 掌声从门外响起:“聪明,真是聪明,这番推论让我都为之惊讶。” 一人走来,他一手拿着小提琴,一手拿着琴弦,一手点燃长明灯,两手拍掌。 臃肿的身躯缓缓挤入门内,若是没有长明灯,玄关处他都进不来。 这些长明灯也许就是为他设计的? 陈宁安只是惊愕了一瞬,转而就冷静起来。 哪怕眼前的人手臂实在是多得眼花缭乱。 他声音清雅,脸上堆砌亲和笑容,“但是你猜错了哦~我的朋友。” “你的确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但我们不会让你进入灯境。” “引路人在境主手中会爆发不可思议的能力,所以境主手中的引路人越少越好,到时候我们会对你进行【庇护】。” 他画风一转:“不过我还是得对伱说一声佩服,你只是掌握的信息不足,若是你知道境主与引路人之间的关系,定然会准确猜出具体。” 他这么一说,陈宁安似乎明白夜安的张启为何要再三要求他加入了。 他此时心头思绪翻涌,只感觉有两只巨大的磨盘在绞杀,而自己正好挡在中央。 要么,被磨盘搅碎,要么,就让两只磨盘停转。 “陈先生,现在愿意答应了吗?” 一只只的手在他面前摊开,如同花瓣绽放,对方微微躬身。 陈宁安没有答应。 “噢~你是担心无法提灯?” “这没关系,我们可以帮您再找一个境主,这很简单。” 一只只的手晃动在眼前,陈宁安却绕过了他,转身向屋外走去。 他,依旧拒绝了。 “陈先生,您这是在找死。”多手男子说道:“你太自负了,这样的结局只会惨死。” 陈宁安依旧没有回头,这让多手男子不由摇头。 小提琴的声音再次拉响,他远远道:“虽然陈先生您不同意,但是为表诚意,我们依旧会对您进行庇护。” 陈宁安头也不回的离开。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说,所谓的夜安庇护,就是境主的掌控物。 而人境的庇护,是为了让他不成为境主的工具。 都是利益罢了,哪里有那么多的真心? 两只磨盘死死的钳制他,要想脱身,必须崩碎磨盘,而机会,就在这次自身境主的提灯。 境主…… 他沉默,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目前为止,他没有真正的接触过境主,距离最近的一次还是安江法王对那洞穴的求饶。 至于蜈蚣怪物? 他此时心中有些猜疑,会不会也是……人? 太复杂了,他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刚才有人在商店中告诉他愿意交易一些东西,但是东西特殊,交易人带不了,让他自己去看看。 因为距离不远,他就直接打车过去了。 这个“不远”是指还在钟城。 到了晚上他才根据定位到了河床路。 河床路,因为半条路和河床相连而得名,又因为涯洞坡水库的原因干涸了又涨水,所以很多水里的东西都被冲上了河床。 对方说的东西,就是指这个。 大晚上这条路只有零星的路灯在照耀,大部分路灯都坏了。 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行走,即便有也是成群结队,结伴而行。 这样一来站在河床上眺望河水的交易人就显得特别明显起来。 “你好,你就是论坛上的那個【脉搏】?” “是我是我!”对方脸上堆笑:“好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你了,走,咱们看看货去?” 他说的货,肯定是宝贝,还是从河水里冲出来不知道多少年的好宝贝! 他走在前面,陈宁安走在后面,【脉搏】点燃灯笼后居然直接跳下了河。 陈宁安也跟着点燃灯笼,河水自然就不能再冲走他,他注意到对方从泥土下去,约摸十几米后视野一空。 陈宁安也感觉脚下一空,微调身躯,对方已经熄灭灯笼打开了手电筒。 这里,居然是一处水下的大墓。 脉搏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交替脚步带她来到主墓室。 这也是那神秘人不来交易的原因。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在和陈宁安说话没有时间来。 “快来看看吧,这可是好宝贝,足有千年历史的尸体呢。” 对方带着陈宁安靠近,脉搏推开外面的棺椁,又揭开里面的阴沉木棺材。 陈宁安在棺材上多看了几眼,大阴之木,也是不错的材料。 可惜这些木头已经烂了,足以说明里面主人的历史悠久。 棺材当中,躺着一具臃肿的尸体,不,不能说臃肿而要说精壮与魁梧。 最重要的是尸体浑身毛发疯长,指甲也足有半米多长。 僵! 只可惜这里不是灯笼世界,它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怎么样,宝贝吧,我跟你说这样的尸体要是让考古学家看到了,出价几个小目标都不止。” 脉搏眼神揶揄:“也就是你,咱们都是提灯人,看在熟人的份上,只要你百万新秦币。” “你这还不是一个小目标?” 陈宁安俯下身端详尸体,这玩意儿魁梧得过分了,双目紧闭,剔除毛发干扰,他发现尸体的脸色和身躯呈现整体的青灰。 这尸体的衣服,不像是他已知的任何一个朝代,他甚至用手去触碰。 “诶,你可小心点,别戳坏了。” 脉搏急忙去拦他结果发现根本拦不住陈宁安。 他力气太大了,戳在尸体上…… “嗯?” 他讶异,居然没有戳破,这尸体凹陷了一些而已。 第八十九章 陈宁安于境主的提灯 “这东西我要了。” 陈宁安的话说出,让脉搏十分激动的感叹: “还是你们这些有钱人会玩啊。” “不,我现在没有钱,先赊账吧。” 他的话语落下,让脉搏脸上的表情凝固。 “你说啥?” 这三个字的声音很大,响彻这座地下的墓室:“你再说一遍!” 脉搏的话语尖锐刺耳:“不敢相信,我辛辛苦苦等了你几个小时到天黑,不辞辛劳带你来墓室,你居然跟我说赊账?” “不行!绝对不行!” 他直接拒绝了:“我告诉你,没门想都别想,你今天必须得给我掏出钱来!” 他感知陈宁安不过是刚提灯的新人而已,神色多了一丝威胁: “你要知道,新秦可是管不了提灯人的!” 他点燃了灯笼,让红光蔓延出来,笼罩这方地下室。 棺材当中的尸体微动,谁也没有发现。 “我就知道会这样,从跟你下来的那一刻起,人心的贪婪是止不住的。” 陈宁安叹息,反手一吹,体内那股风涌动,吹灭了蜡烛。 这风很特殊,不论如何难灭的火都能吹灭,这也让脉搏呆滞,没想到提灯被强制掐断。 陈宁安走近他,单手提起厚重的棺椁板,悬在他头顶。 只要松手就能压死他。 “我知道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但我现在没钱,急需要用这个东西。” “我不能用什么给你担保,但你得相信我,等这次的提灯之后我会给伱补上。” 他把棺椁石板移开,脉搏已经浑身大汗淋漓,他很恐惧,那石板他推开几乎都用了全力,至少也有五六百斤。 居然被陈宁安单手提了起来,对方到底是什么级别?和气息展露的不一样啊。 陈宁安没有杀他,商城内部还是有信誉在其中的,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只跟死人交易的提灯人进行往来。 他扛起棺椁内的棺材,提着灯笼从这里离开。 在来之前,他在路上起了一卦。 当时脑海中出现81两个数字,起卦地天泰卦,变爻为地泽临。 1为独,为最先,这次提灯必然是关乎他自身境主的。 又因为当时他行走速度匆忙,应速更快,全卦主卦数9加上变卦数十,为19,又因为行动速快,折半之后为九天到十天的时间。 十天时间……足够他进行一番操作。 十天时间,其实是一晃而过的。 第九天早上,陈宁安手机响起,官方的提灯任务终于开始了。 【任务:在人民医院内部进行提灯。】 【任务奖励:特效药30颗+任务过程天数的特效药。】 【友情提醒:请带好食物,这是一次时限不定的任务,请开荒以下酌情参与。】 与之前的任务不同,这次的任务居然还有提醒,看来夜安这次是真的要准备大动作了。 更主要的是特效药的奖励居然达到了30颗的程度,财帛动人心,重利之下总有人愿意冒险。 况且提灯人本就是在将死的边缘,死了不可惜,任务完成了,30颗足够一個季度的生命延续了。 几乎是任务刚刚出现没多久,陈宁安就接到了王有财和叶丁婉同时打来的电话。 挂了叶丁婉的,他先接王有财电话。 “宁安,夜安那边出任务了,30颗特效药啊,我的天,咱们快准备准备,一定要参加!” 话筒内传来激动且刺耳的声音,带着急促,根本不给陈宁安说话的机会。 “咱们两个人就是60颗,那可是半年的安全,一劳永逸,宁安咱们这次一定要提灯!” 陈宁安静静听着,转而摇头。 “我不能带上你。” 他告知王有财:“这次提灯不同寻常,关系到了境主,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的确,带一个人提灯他可以获得更多的特效药,可这一次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那东西。 挂断之后,叶丁婉没有再打来,只是发消息告诉他这次的提灯自己会参加。 她有自己的想法,陈宁安不能过多的干预。 他收拾东西,向人民医院走去。 最显眼的,便要属他背在身后用锁链捆住的棺材了,沿途没有一辆车愿意搭载他。 “吱……” 但是很快有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车内有两个人。 一个日安,一个夜安,用手机对比了一下照片。 “陈宁安是吧,你要参加这次的提灯?” “是的。”陈宁安点头。 得到肯定,夜安的打开车门:“既然这样你就上车吧,在大街上背着这么大的东西,太引人注目了。” 这是夜安的手段,防止引起普通人的猜测,发现现实中的另外一个世界。 日安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担任司机的角色,陈宁安注意到他腰间的配枪。 而夜安的人正襟危坐,告知他注意事项。 “人民医院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我们特地把楼层顶部五楼的病人清空,去的时候尽量不要暴露关于提灯的世界。” 他指了指前方的日安道:“他们是负责维持秩序的,你们的,我们的,还有普通人的。” “任何违反秩序就是违反新秦法律,日安跟夜安不同,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嗯。” 陈宁安回答,与夜安不同,日安的才是真正兢兢业业保护群众的群体。 就如面前这名日安员,神色严肃,身躯紧绷,随时做好了战斗状态。 市医院就在眼前了。 还没有到,他就感觉到了这次气氛的不同。 大马路上拉起了警戒线,后门被封锁,毒死,不让人进入。 道路两侧修建起了高高的围墙,就连医院内部都哟用移动挡板隔开。 “你们有专属的电梯楼梯。” 一名名夜安人站岗带路,手中抱着的东西分外沉重与吓人。 每一层的电梯都被拦住,只有从这里才能直达顶楼。 一名名提灯人穿着各异,从一辆辆“普通”的出租车上下来,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死板与严肃。 有三五成群的队伍,也有形单影只的孤影,不一而足。 “朋友,加油。” 那日安的人拍了拍陈宁安肩膀,送予祝福。 “谢谢。”陈宁安从这里上楼,对其报以微笑。 日行日道,夜走夜路。 与他一起进电梯的还有一个怼队伍,足有七人,每个人都没有说话,面若冰霜。 随着电梯往上运转的声音响起,轰鸣声就开始带来不详。 “啪。” 一名提灯人手中的玉镯子忽然坠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女子皱眉,只是嘴里咕哝一句:“倒霉,可是我花了三万块买的。” 三万块买只镯子,证明她是一名提灯老手。 陈宁安摇摇头,还未提灯镯子就碎了,这是预兆,如果这女子坚持提灯,必死无疑。 天象示人,希望你们能够见好就收,见坏则止。 又没多久,另一名长发男子的发绳忽然崩开,而电梯口的中年人手机怎么也打不开,坏就坏在了这个时候。 电梯的灯光似乎变得有些暗淡,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大家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 站在最里面的陈宁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随着电梯到达“叮咚”的提示音,有人甚至被吓了一跳。 “怪了,心神不宁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玉镯女子捡起地上的碎片,虽然碎了,但这些材质本就不错,拿去雕刻界面挂坠也能回一口血。 “这次提灯很危险,大家还是小心点吧,上次南电影城都没有30颗特效药。” 他们互相讨论中,陈宁安跟着走出电梯。 这里是天台。 最早到的提灯人基本上都聚集在这里。 天台边缘都封起了挡板,不让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泄露出去。 “陈宁安。” 有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下意识紧了紧面上的皮,这声音很熟悉。 “张启。” 他淡淡叫出对方的名字。 “你不该来的。”张启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然后坐等自己死去?” 陈宁安的回答没有丝毫承情的成分在其中。 他的境主死去,印记消失,陈宁安将再也不能提灯。 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陈宁安,你现在加入我们还来得及。” 张启端详眼前少年的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死灰。 就像是一具尸体,衣服穿得也多了些,显得很臃肿。 “你这几天的经历看来并不好。” 没有等到回答,他自讨没趣的转身,“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都能来找我们。” 表面上看,他们诚意的确很足。 陈宁安没有上当,在人群当中巡视。 他看到了一些眼睛凝聚在他的身上,被发现了之后马上又挪开目光,装作若去其实。 人境的人。 “这次的提灯,有意思了。” “陈宁安。” 又有人叫他,回过头发现是叶丁婉。 这姑娘的脸色居然红润,不如他那样苍白。 画了人体大符,又吃了红烛墓园果,脸色依旧这么红润说明体内的气血足,吃得东西……多。 “我们进去之后,一起吗?” 她发出邀请:“我现在应该不会拖你后退了。” “不行。” 陈宁安的回答让她不解,面对她的眼睛,陈宁安木然说道: “跟我一起,你会死的。” 第九十章 寒尸境 叶丁婉,明显不对了。 陈宁安看到她眼中原本的星光不再,更多的是时不时的血丝所替代。 即便在这里,她也不断的从包里拿出什么东西,在嘴里咀嚼着。 大家都是大包小包,也没有几个人发现异常。 陈宁安身躯微微散发着渴望,那里面的东西有血腥味。 他别过了头,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官方发布的时间是,子时,12点。 子时为十二时辰之始,新旧交替,阴阳混杂。 许多法事也是在这个时辰开始。 而官方选这个时辰,就有意思了,阴阳可也是虚实之间。 “兄弟,要资料吗?” 有人游走于提灯人之间,兜售一些关于这次提灯的资料。 你怎么会有这个资料?大家很是奇怪,因为这个地方很神秘基本上没有人提过灯。 “咱们是谁啊?咱们可是万事通,哪里的资料会被不知道?”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张信封:“想不想看?一万就让你看一次,但你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们这個势力会追回你泄露的影响价值。” 一万块看一次,这个价格可太奢侈了,但这东西关乎自身的小命,很少有人会拒绝。 “兄弟,你不会真要看吧?” 就在此时有人冷笑:“这次提灯不瞒你说,大家基本上都是第一次,甚至连那地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相信他有资料?咋不相信我是引路人呢?” 这话一出,原本打算购买信件的人又犹豫了,他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不看了。” 这马上就让信息贩子怒了,到手的生意就这么泡汤,他指着插话提灯人的鼻子就骂: “你个瘪三是故意捣乱的是不是?信不信我喊弟兄们搞死你啊!” 他直白的威胁:“提灯的时候死几个人,你猜有没有人会留意?” 这话说出去,大家的面色却是一片正常看来这样的事情没少发生。 “那我等着你。” 那提灯人冷笑:“对了,补充一句,我的队伍叫做【取火】。” 取火? 大家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马上变换。 那提灯人附近的都在让开,不敢靠近。 取火是钟城的一个提灯势力,寓意抱团取暖,但他们的手段却让人头皮发麻。 这让信息贩子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刚才还在威胁,马上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哥,我错了,我还想多活两天,求求您原谅我吧。” 他双手合十求饶:“大哥,您是我大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 “晚了。” 那人语气森寒:“你不如放弃提灯,不然我恐怕会跟着伱。” 这话让信息贩子的脸更白了,他咬着牙,只好低头:“知道了,哥。” 信息贩子从这里离开,低着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于是大家看向那名说话的提灯人,嘴里惊叹。 “厉害啊,取火的人,难怪这么狂。” “他敢拆穿信息贩子的诈骗手段,不错啊。” “我倒是不想和他们有交集,取火……不好说。” 大家议论纷纷,陈宁安却在这个空挡找到那名信息贩子。 这人在等电梯,周围全是鄙夷的目光。 “你的资料,我看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脏都悬了起来,还以为是取火的人要当场寻仇,转过头发现是陈宁安之后才松了口气。 “兄弟,您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半开玩笑,“我都被拆穿了,你还来找我问资料。”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陈宁安从他怀里拿出信封问:“人境的?” 这信封和那天神秘人给他看消息的一模一样。 甚至字迹都没有任何区别。 是了,应该是那个多臂男写的。 里面内容并不多,如下: 此境名为寒尸。 需要闭上你的眼睛进行提灯,睁开眼就再也回不去了。 小心任何人。 寒尸境? 陈宁安收起信封,给他转了钱。 别看这信内的信息很少,可只有一点,闭眼提灯就是最昂贵的了。 睁眼与闭眼之间的区别很大,就如同他第一次提灯一般,看来这个灯境还有很多的说法。 “兄弟,我可不配加入人境,只是在他们下面合作而已。” 信息贩子对他摆手:“今天我是不敢提灯了,看在你买我信息的份上再给你透露一点。” “人境这次恐怕来了不少人,他们都是危险分子,要是能不提灯就别提灯了。” 他从陈宁安身边走过,神色忧虑的叹息。 电梯打开,这人往电梯走了两步。 忽然,他猛的捂住心口,一下子就摔在电梯里,发出“砰”的一声。 只见他脸色苍白,人一下子被抽掉了精气神。 电梯里出来的提灯人们看了几眼他,摇摇头,治不了了。 他的特效药时间到了,却迟迟没有补充,只是在地上挣扎。 陈宁安注意到他怀中有个空瓶子被摔了出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提灯人的现状,也许下一秒就会突然死去,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刚开始或许还会有人同情,有人悲哀,感叹命运不公,但是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 没有人在乎他,陈宁安眼睁睁看着他的挣扎减缓,如同虫子一样抽搐了一下,最后彻底不动了。 没有人理会他,只有夜安的人用铁钩子把他拖走,不影响电梯的运行。 夜安的也不敢接触他,怕他没有死透。 想必不久后就会出现在火葬场吧。 陈宁安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兄弟,组队吗?” 他看到有人在人群里穿插,脸上带着明显的稚嫩显然是刚刚提灯的新人。 他们不怕死,怀着对生的希望,殊不知这是一场深渊。 夜……降临了。 不像是皮山桃林,也不如南电影城,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只有人。 他听到人群骚动,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了,但是没有看到人在哪里。 也看到了所谓的【取火】团体,是十几人的队伍,里面的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陈宁安敏锐察觉一人的胸口鼓起,里面似乎有东西要钻出来。 鬼破身。 而人境的人也穿插在其中看起来跟普通提灯人没有任何区别。 透过挡板的缝隙往楼下看,医院后门的街道,商铺,全面封锁,他们在顶楼已经被完全隔离。 到处都可以看到夜安的人,甚至再往前一点,普通人聚集,据说那里有明星在开演唱会。 这样一来,他们的动静就能很好被掩盖了。 一直到子时,随着夜安人的声音响起,提灯可以开始了。 “啪嗒~” 最先一声打火机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火苗点燃,陈宁安眼中一盏盏灯笼的红光遍布了这里。 “提灯,开始。” 他嘴里轻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如第一次提灯那般,历历在目的记忆想起,黑暗,恐惧,未知,从四面八方扑来。 人群的吵闹声在远去,他的耳中逐渐听不到更多的声音, 只有身后棺材的锁链哗啦声,以及脚下越来越不平整的触感。 直到那个世界完全被感知,灯笼的红光完全不能给他任何的安全感。 刚一进来,他就听到了惨叫。 “啊!” 就在他身边响起,有风吹过。 惨叫消失,似乎昏迷,但第二声惨叫接踵而至。 他应该是痛醒了。 “不要睁眼!” 他身边的惨叫声变成呼喊:“不要睁开眼睛,千万不要!” 他居然没死? 陈宁安有睁开眼睛的冲动,没有靠近对方而是又远离了一分。 他牢记自己的目的,境主,夜安,人境。 三方势力成了他仙道路上的大敌。 金刚符目前没有任何的反应,陈宁安感觉眼前一黑。 灯笼前方出现了东西,紧接着就是“哎哟”一声。 撞到人了。 他没有说话,可把对面给吓着了,下意识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 “啊!” 那人惨叫,在原地打滚哀嚎起来,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又似乎遭遇了袭击。 陈宁安鼻尖嗅到血腥味,他再次靠后一点,远离那人。 如果整个灯境都不能睁眼,那他还如何破局。 刚一到来就遇到大麻烦,他想了想,细细聆听起来。 脚步声。 有细微的脚步声,缓缓挪动,可以听出来属于一个人。 然而也有粗重的脚步,交替的频率并不慢,逐渐变小。 他可以肯定,那人一定有一种看得见的方法,盲人是不可能走这么快的。 也许通过一些特定的情况能睁眼? 他寻着那边的身影而去,紧跟频率交替的脚步声。 不论如何,像上次一样不停下,不睁眼就能保证极大的安全。 灯笼的火苗在眼睛前胡明忽然,带不来丝毫的温度,他感觉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身边其他提灯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和大家分开了,陈宁安并不慌张,继续跟着走。 终于,前方的脚步交替声停下,他也跟着停下。 对方没有移动,没有任何声音。 他也不移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寒尸境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就连风声都几乎难以听见。 对方一直没有说话。 陈宁安逐渐察觉到不对,从脚步声吹来的风,没有任何的人味儿。 第九十一章 不见门 寂静的黑暗当中,抑制不住的想睁开眼睛。 陈宁安缓缓后退,一步,那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对方也移动了一步。 再后退一步,对方也再进一步,双方的局势瞬间掉转了过来。 陈宁安知道对方有一种感知的方式,但是他显然是没有任何手段的。 要睁眼吗? 他心中迟疑,并不敢确定自己的金刚符身能否抗住伤害,之前不少人睁开眼睛都出了问题,现在情况如何也是一个未知。 陈宁安深吸一口气,一手拿出雷击木枝,一手摸出符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正当他要冒险出手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提灯人吗? 耳边除了风外,是死一般的寂静,那脚步声中带着喘息。 是人,活人,陈宁安又听到自己前方东西的脚步响起。 “哒……哒…… 那踩在枯草上的声音宛若催命,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不足两米的距离。 因为他看到自己闭眼后的视野,灯笼红光中有一团黑影划过,而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冰凉。 寒尸境? 陈宁安一动不动,那边的脚步声逐渐开始重叠。 “谁!” 属于人类的喘气紊乱,继而是严厉的暴喝: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我手中可是拿着AK的!” 陈宁安首先听到了金属上膛的声音,随后那提灯人的声音变得颤抖。 “你是……你是什么东西!” 继而,是热武器开火的声音,陈宁安后背疼痛,感觉到一股力道传递。 他被流弹打中了。 但是惨叫却在那边的提灯人处响起,凄厉至极,好似遇见了最恐怖的魔鬼。 “啊!啊!这是什么,好恶心,不!” 巨大声音,应该吸引了那东西的注意力吧? 陈宁安脚步迈动,向远方而去。 这地方不能睁眼,是一个极为可怕的规则。 他认为一定有东西环绕在四周,会袭击每一个睁眼的人,很可能就是所谓的境主。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陈宁安在寻找办法,尝试睁开眼睛。 当然不是在这里,而是……曾经的那座屋子。 他第一次来时,分不清东南西北,一直往前走所遇到的屋子,现在画符的毛笔也是那屋子当中获得的东西。 “只需要从这里一直往前走。” 他轻声说话,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在确定自己的存在。 这很重要。 一路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他的视野也没有出现危机,但是陈宁安的脚步却雨来越快,不敢停下。 他感觉到了肩膀不断有凉意弥漫,自己说不定已经被注意到,他需要找到那间屋子。 若是一般人,或许就完全抓瞎,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陈宁安不同,之前所卜卦象,泰之临,指引着他的方向。 卦中坤土为屋,当往坤之所处西南,有利于己。 他向右前方的方向一直没有改变,逐渐的感觉到道路的崎岖不平。 要到了? 他不敢确定一直往前走。 直到视野的光线变得突然明亮,这是有东西在反射红烛光芒。 身体的寒冷若是以前应该已经把陈宁安冻僵了,但对他现在的躯体而言只是活动略微受到影响而已。 伸手往前,他触摸到了木板的质感。 继续摸索,他围绕这房屋移动,粗略估计出应该有一百八十多个平方大小。 他也摸到了门,是曾经推开的那扇门吗? 他仔细回忆,依旧没有映像,不敢推门。 他就这样僵持,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推开门后,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也许…是危险,也许,是机缘。 他最终收回了手,当然,不是放弃,而是从怀中摸索出又一根蜡烛。 与红烛墓园里的蜡烛不同,这是他的战利品,一根白烛。 就着灯笼点燃,随后,他浑身马上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特效药的效果在过去证明已经点燃了。 陈宁安快速睁开眼睛,符篆死死捏紧,观察房间。 他看到了…… 白烛被瞬间掐灭,只有那么一眨眼的时间观察,陈宁安默默的推开面前的房子,又用东西摸索抵住,封好,这才敢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处类似于六七十年代瓦房的建筑,泥土拌上石灰的地面,夯实,墙壁由大理石块搭砌起来。 屋子当中,唯有老旧的桌椅板凳,以及一些家具而已。 “我猜得没错。”陈宁安感觉自己背后一片冰凉,拿出白烛。 在刚才只是看了一眼而已,白烛却只剩下了指节长一点。 这屋子很奇怪,没有任何的窗户,看不到外面有什么。 陈宁安坐下开始梳理目前得到的信息。 寒尸境,之前的寒冷并不是寒尸,而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那些睁开眼睛的人,都受到了惩罚,不能在野外睁眼。 这样一来对付境主的难度将会成倍增加,难怪夜安人会选择用提灯来解决失控。 可问题来了,那些人境的人要对境主出手,他们看不见如何行动? 也许他们掌握有在这里睁开眼睛的办法。 陈宁安不敢打赌,他用灯笼搜寻屋子中的一切事物。 碗筷,一敲就碎,没有任何的奇特。 有一处神龛,香火早就熄灭了,剩下了一点点蜡烛的残余。 蜡烛! 陈宁安把它收起来,这个世界里面的任何蜡烛都有不可思议的功效。 他继续观察。 桌椅板凳也很普通,奇怪的是这屋子当中没有灰尘。 没有灰尘……是有东西还在打扫吗?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大门,确定被封锁得很严实之后才微微松口气。 “滴答~” 不知哪里露出水声,他几乎是立马转身,雷击木枝刺向声音来处。 什么都没有。 这屋子到处都充满了诡异。 可下一秒从他又听到了砧板切菜的声音,剁剁剁,三声之后又快速的消失。 “啪嗒。” 他刚才经过的桌椅被挪开,紧接着传来细致的晃动。 陈宁安就站在旁边,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谁在说话,是听不懂的音节,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语种。 这屋子里还有人!陈宁安心头思虑,猛的又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屋中所有动静都消失了了,被掩盖,只剩下门外那拙劣的脚步。 不止一人,听声音至少七八個。 陈宁安看不见外面,但这般杂乱的应该不是怪物。 “这里有房子!” 门外传来欢喜的呼声,继而就是另外一人的呵斥。 “这里的房子你知道安全吗?小心一点,防止出现意外。” 那呵斥的声音比较厚重,年龄应该已经到了中年,或许还要往后一点。 就听那人接着道:“新人,你去探路。” 他居然叫新提灯人探路,很快就传来了新人担惊受怕的声音:“啊?万一有怪物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杀死?” 他很犹豫,不敢探查房子。 “砰!” 陈宁安听到了枪响,以及几人的惊呼。 “叫你去就去,探路还能活,出去了就是三十颗特效药,你要是不探路就现在死,自己选一个。” “洪哥,这和刚开始说的不一样。” 新人还想说话,可马上又是一声枪响。 “啪!” 陈宁安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鼻尖有血腥味。 洪哥还在说:“你再不去,下次就打你脑袋上。” 没有声音回答了,洪哥扯了扯绳子,另一头很重,却没有任何挣扎。 他摸索着上去,摸到对方身上滑溜溜的,脑袋部位温热,手探入的地方好似滚烫的豆腐当中。 嘶…… 他不小心,把这新人打死了。 洪哥脸上满是懊悔:“TMD,这人也太不经打了吧?” 他骂骂咧咧的割断绳子:“那小付,你去吧。” “好的。” 小付没有拒绝,脚步声在屋子外面摸索。 他们这折腾,陈宁安一句话也不说。 他在思考,对方这么大的动静,为何没有被袭击。 是只有睁眼才会出现问题吗?被那怪物…… 不应该,他看不见屋外,鬼知道屋外的东西是人是鬼? 陈宁安想了想,从行礼中拿出纸笔,同时检查棺材锁链的完整性,开始滴落血液勾勒了起来。 正是当初他所画的门神。 只不过这次的门神他画了两幅,分为左右门神,秦叔宝与尉迟恭,简笔勾勒,效果不是很强。 他把两张门神贴在大门正对的墙壁,开门就能看见。 他移开了阻挡,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不断说话。 “洪哥,这四周好像没有危险,咱们是现在进去吗?” 伴随着说话,叫洪哥的人说:“那就进。” 看来是要进来了。 陈宁安捏住符篆,然而左等右等,只听外面不断传来脚步声,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有人说着:“怪了,门呢?找不着门啊,大家一起来找找。” 外面的声音不断响起,似乎很多人都在门外寻找入口。 不对。 陈宁安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凡响,他闭上眼睛拉开门栓,打开大门,同时远远离开大门的区域。 与门呈现同一平行线就看不到门外。 他看到巨大的影子透过大门倒影在地上,那些声音依旧在响,似乎永远都找不到这扇大门。 “门在这里。陈宁安在屋子当中开口,居然邀请那东西进来。 第九十二章 吃! 他胆子太大了,外面的东西可不一定是人类,他这样提醒无异于是在找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果不其然外面传来小付激动的声音。 “洪哥,门,门在这里,咱们快进去吧!” 话音刚落,一个又一个的人钻了进来。 陈宁安站在墙角,屏息凝神,这些“人”看起来的确是人,一个个在门槛绊倒,疯了似得往屋子中钻。 “太好了,有屋子就安全了!” 洪哥浑身激动:“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啊,小付,回头我一定好好奖励你!” 说话的洪哥下巴往下到胸口的位置空空如也,一片殷红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他毫不知情,唯有器官还在连接。 而小付,是一個小头长身没有四肢的东西,身躯一片黄色。 仔细看,那哪里是黄色?是皮肤被剥掉之后露出的黄色脂肪。 他们好像毫不知情,还在庆幸,脸上全部都是笑容。 陈宁安看到有一根绳子连接在外面,可惜不能去看屋子外面的东西。 这些人好像完全看不到陈宁安似得,在屋子当中躺下,似乎很累,很久没有休息了。 洪哥竟然打起了呼噜,继而是剩下的六人也打起了呼噜。 陈宁安上前观察他们也没有反应,他把绳子抓在手上,这绳子只是普通的绳子,一碰就烂了。 栓得住一个人? 不,他们都不是人。 陈宁安单手抓起一只,用绳子系住就朝外抛去。 对方血液都已经干涸了,手感很差,摔在屋外后马上清醒了过来。 “啊!救命这是哪里?” 那人应该已经睁开眼睛了,马上发出惊恐的惨叫,不断的哀嚎着往屋子内跑。 “不要,别沾上我,我不,不……” 他在门外到处寻找:“门,门呢?门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门了!” 谈话中陈宁安从房间侧面看到有一些白色的东西蠕动,他一拉绳子,那人就被他拽了回来。 明明在屋内快要腐朽的绳子在屋外就变得十分坚韧,伴随着他拉动,那人被拽进了屋子。 陈宁安也终于看到了睁眼的下场。 眼前这人眼睛暴突,眼球从眼窝里如同蘑菇一般分裂长了出来,大大小小数不清多少只。 而长出来的蘑菇顶端还有黑色的虫子蠕动,又要长上一大截。 这人脸上全是痛苦,如同盛开了两朵黑虫瓣花一般。 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对方好像依旧没有看到陈宁安,那些打呼噜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回头看去,这些人就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陈宁安伸手拽下一瓣黑虫,连同那人的眼睛发出了“吧唧”的声音。 “啊!” 他撕心裂肺的惨叫,惊恐的高呼:“洪哥救命啊,有鬼,有鬼!” 他连滚带爬,已经看不清楚了,狠狠一头栽倒在地。 没过几秒,陈宁安竟然听到了呼噜声,他也睡着了。 转头去看门神,没有任何反应证明这些的确不是诡怪。 可如果是人,能够在这样必死的伤势中活着吗? 是这些人不正常还是他不正常了? 他想不通,于是拿出杀猪刀一刀一个切断了了脖子。 这些人居然还没有死,被切断脖子的脑袋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好像打呼噜一样。 尤其是那个被他丢出去的“人”,此时脸上全部都是眼虫花,好像密密麻麻长条大根的驱虫,嘴巴也在一张一合。 他也没死似得。 这下,就连陈宁安也摸不着头脑了,寒尸境就这么诡异? 比南电影城的失控灯境还要诡异。 “境主……境主。” 他思索着这两个字,把那条肉虫轻轻凑到嘴边,不论如何,尝尝味道如何,也许有用呢? 巨大的棺材晃动,锁链哗啦作响。 他尝到了气血的味道。 陈宁安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加,体内血液似乎也多了一点。 错不了,这就是宝物,只是长得难看了一点罢了。 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那人脸上空空如也,一片密密麻麻的深坑后,陈宁安才意犹未尽的把目光看向其他人。 惊恐的呼喊不断响起,被陈宁安拉了回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鼾声,怎么都叫不醒。 “这个世界,遍地都是宝!” 陈宁安心中激动,感知体内气血气力至少增加了六七十斤! 平静一个人十斤,别看少,他现在吃大青人……鱼,都不长力气了。 如今又发现一个宝贝,他的激动可想而知。 “去哪里还能找到这些?” 他思索片刻,猛的敲定了一个方案。 “提灯入口!” 他们进来的地方,一定是中招人数更多的地方。 想到就做,陈宁安闭上眼睛,提起灯笼跌跌撞撞朝着来时的方向跑。 太好了,这真是福音啊,他从未想过这次原本是来解决夜安和人境的,根本就没有考虑还有好处。 如今发现了自然不会放弃! 和来时的恐惧相比,如今眼前一切红黑色带着无尽的迫切。 会不会那些眼虫跑了? 或者死了? 陈宁安心中又有担忧:“如果我跑过去,过期了没有气血怎么办?” 他跌跌撞撞,沿途一切都被冲开,管他呢,有金刚符大符身,他根本就不怕突然袭击。 来时的路是哪里来着?对了,东北位置,他一直朝着西南走,反方向不就是东北吗? ………… 提灯入口处,风声带着血腥味。 “时间晚了点,老大他们已经先走一步了。” 数名提灯人闭着眼睛,用绳子相互系住,摸索着前进。 他们不时跌倒,手臂一摸,就是那熟悉的触感。 好似一大坨放置在地上的凝胶。 “嘿,这还是个女的,挺大。” 他们没有恐惧,反而还在半开玩笑。 “别说这些恶心的事情。” 一人斥责:“这次我带了特制的“眼睛”,你们跟在我身后。” 他说的眼睛,是一种由手臂,四肢,器官组成的东西。 在最前方,由数十只糅合起来的鼻子组成。 “它的寿命不长,希望我们能追上老大他们,不然就只有等老大来找我们了。” 牵着鼻子的人叹息:“尽量找一间屋子吧,夜安的引路人可不是我们能够对付得了的。” 言语当中,这些人开始往前走。 但是忽然,为首的提灯人皱眉:“嘘,你们小声点,仔细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这里可是寒尸境,声音当然有,不要和“他们”接触。” 另外一人说道:“小刀你们几个注意抓稳绳子,谁来了都别说话。” 小刀点头,可他又压低了声音:“是铁链声,好像在朝我们靠近。” 在向他们靠近? 这让大家都心脏猛的揪了起来。 那声音很快,哗啦哗啦的响着,不断的前进,声音忽大忽小,似乎走路并不顺利。 猛的铁链在一次更大的“哗啦”之后停下,他们听到欣喜的惊呼。 “找到了!” “找到了!” 声音带着癫狂与偏执,好似发现了什么宝物。 “王哥,咱们……咱们……”小刀声音哆嗦,那呼喊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 “别出声,别说话。” 王哥告诉他们:“不管是谁,只要不动不露出破绽大家都看不见,他不会发现我们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就在不远处响起的铁链声开始哆嗦。 似乎在寻找什么。 随后他们听到更加惊喜的声音,以及一些奇怪的呜咽。 还有什么东西爆裂了。 就在地上,对方在做什么? 太诡异了,王哥保持呼吸的平稳,悄悄松开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小刀他们还是不成熟如果出现意外要最大限度的保证大家存活率。 他把小刀握在掌心,一旦谁的绳子开始挣扎他就会切断他的绳子。 幸好,大家都没有动。 那锁链声离开他们之后逐渐远去。 “呼~” 王哥紧绷的神情微微放松,他紧闭双眼,压低声音道:“它走了,我们继续往前走。” “眼睛”的寿命很短,说不定几个小时后就会撕裂,这种强制克隆糅合出来的东西缺陷本就十分大。 “过了这片空旷区域就好了。” 他们悄悄移动,尽量不让那锁链的声音发现。 但是他们刚刚移动,锁链的声音猛的又从远处向这边靠近。 “不好!” 小刀低呼:“我们被发……”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扑倒,力气大得吓人。 这一定不是人! 他心中只感觉要完了,嘴里只能惊慌的呼救。 王哥救救我,快把我拉走,拉走! 他看不见,不敢睁开眼睛,只能拉扯身上连接到王哥他们的绳子。 那东西,在他身上不断的摸索,触感冰凉,是尸体! 可下一秒,他感觉拉扯着王哥他们的的绳子一松。 断了? 不!他被抛弃了! 这一刻,小刀似乎眼睁睁看着河边的人松开了绳子,任由自己被冲走,被黑暗的河流淹没。 我要死了。 他心头只有这四个字,就算是死,我也不要不明不白! 他睁开了眼睛,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大家如此恐惧! 下一秒,他发出惨叫,看到了不可形容的东西,无处不在,好似遍布任何地方。 他的视野在撕裂,晃动,增加,眼眶无与伦比的疼痛。 “啊!” 小刀惨叫,但很快被一只手封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