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科学魔神》 第一章 别开生面的一课 “咒语、符文、仪式是释放一个魔法的关键。” “施展魔法的过程容不下一丝一毫的错漏……” …… 在一阵杂乱的说话声中，罗伊逐渐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只感觉头痛欲裂，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脑海中拼命的搅动。 就在这仿佛宿醉之后那令人恶心的眩晕感中，罗伊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是在通宵做实验，结果等待出结果的时候实在太困，便定了个闹钟稍稍休息了会。 糟了…… 我的实验…… 意识到几天的努力将要白费的罗伊顿时惊醒，连忙睁开了眼，但映入眼前的并不是实验室的白墙，而是一片昏暗有些狭窄的空间，而自己正处在一个边角上。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身旁是凹凸不平的石墙，几根腐朽的木柱撑起低矮的天花板，头顶挂着三盏昏黄的油灯，微弱的光线只能勉强照亮四周阴沉的阴影。 这个不大的空间内坐着二十多人，他们的穿着都颇为奇怪，像是从中世纪画卷里走出来的一般，罗伊的目光透过前排几人的背影，能够隐约的看到一位身着灰袍，从面相上看大约五十上下的男人正站在前方的石台上侃侃而谈。 德文……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跃入了他的脑海，更让罗伊感到怪异的是，对方所说的语言自己从未听过，但每一个词句他偏偏都能听明白。 “正如我之前所说，想要施展一个完整的魔法，掌握咒语与施法仪式缺一不可，比如火球术的释放，其核心是四种符文的组合——火素、燃素、塑形与能量释放……”台上，名为德文的灰袍男人细致的做着讲解，而后望向台下的众人，继续说道。 “当然，对于你们而言构筑完整的施法循环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所以在需要施法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些合适材料进行替代，比如炎石就是代替燃素最廉价的选择……” 魔法？符文？燃素？ 德文的话语让罗伊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某个邪教的宣传现场，加上大脑的眩晕感并未完全消除，罗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恍惚中，德文锐利的目光已经转到了他的身上。 低沉有序的授课声戛然而止，随之响起的是一道略带冷漠与怒气的声音。 “罗伊！” 被喊到名字的罗伊下意识站了起来，对于自己身处梦境的猜测更加信了几分。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鬼地方来，而且他根本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面前这个灰袍男人，自己却清楚对方的身份和名字，对方也能准确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诡异的情况，似乎只有梦境可以解释。 不过自己的思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清醒梦？ 罗伊的思绪很快就被德文高昂的声音所打断。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堂课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德文的话语很是严厉，这个地下教学场所并不算大，罗伊出神开小差甚至睡觉的举动自然都瞒不过他的视线。 在场的二十余名学徒看向罗伊的目光也充斥着不满与嘲弄之色，可以说他们无一不是冒着被绞死的风险来听课的，而罗伊竟然将宝贵的授课时间白白浪费，这已经无法用愚蠢来形容了。 罗伊一脸困惑，他还真不知道这堂课有多么的重要，由于最近实验压力大，他梦到自己回学校上课的次数并不少，当然，这么奇怪的课程还是头一次。 德文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略显稚嫩的学徒，罗伊对于课程的怠慢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思索着是否应该将其开除。 这个决定不仅影响着罗伊是否还有资格成为一名学徒，也是对其的生命能否延续的判断…… 知识的传授是隐秘的，一旦对方向曙光教会汇报，那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因此遭受牵连。 思虑了一秒后，德文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罗伊冒着被绞死的风险来听课，绝不是单单为了睡觉的，或许是另有原因，并不能因此否决罗伊对于知识的渴求。 “告诉我，火焰是什么？制造火的过程通常被分为哪三个阶段。”德文出言质问道，这是对于最近几天课程的考量，将决定面前这个学徒的去留与生死。 德文的语调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人无法拒绝，罗伊下意识的开口回答道。“火焰是一种状态或现象，火焰的生成通常有三个要素——可燃物、氧化剂、温度达到着火点……” 罗伊的下意识发言并非是中文，而是非常标准的东境通用语，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容易理解，一旁的学徒欲言又止，想要给罗伊提示，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德文也是皱起了眉头，温度是正确的，可燃物的概念很好猜，应该指的是燃素，但……氧化剂是什么？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德文有些难以理解，火焰是一种状态或现象的发言则是堪称迷惑。 这证明对方听了自己的课，但不多……所以只能够含糊的应付自己的提问。 德文并没有急着指出罗伊的错漏之处，而是继续开口问道。“制造火素，又或者说升温的方法是什么？” 火素又或者说点火源是施展火焰魔法的关键，也是最为核心的问题。 罗伊皱了皱眉头，升温最方便的当然是用火烤，但对方要问的显然不是这个，罗伊只能用更为笼统的方式进行回答。“温度是粒子剧烈运动的表现，速度越快温度越高，总能达到着火点……” “你的意思是可以用元素震动符文代替火素作为点火源？”德文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嘲弄之色，而后肃穆的望向罗伊，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我应该在教学的第一天便告诫过你。魔法必须是精准的，容不下一丝一毫的错漏，特别是火焰魔法，一旦出现失误，后果将会是灾难的！” 德文刻意加重的语调在这不大的地下空间内回荡，罗伊所感受到的压力也再度多了几分，可他只是回答了一些基础的问题，而且用的是教科书式的回答，对方也不至于激怒吧？ 这个元素震动符文又是个什么东西？ 罗伊刚冒出这个疑惑，一个扭曲、抽象，由点与线条构成的怪异图案突兀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就是元素震动符文！ 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的符文与认知让罗伊感受到了一丝的惊惧，他猛地转头望向身旁的几位学徒，在烛光的照耀下看清了他们的脸。 拉卡、布朗、卓雅…… 随着视线的移动，一个个名字在罗伊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他的心脏随之剧烈的鼓动，大脑的疼痛感再度加剧。 面前的一切恐怕……并不是梦！ “接下来我可以为你们演示一下，魔法的施展出现失误的后果！”德文环视着场上的众人，决定借着这个机会进行一次教学，而后伸出了右手。 十数个奇异的符文便由虚化实在掌心处浮现，它们自发的环绕着构成内外两个圆环，肉眼看不见的物质在符文构成的圆环中聚集。 “铊~”德文的嘴里发出了一个怪异的音符，一个跳动的符文便出现在了圆环的中心，下一刻，赤红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 这是标准的火球术的施法流程。 “要是使用元素震动符文替换火素符文作为点火源……”德文望向罗伊，右手微微内握，冰冷冷的说道。“这就是后果！”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个跳动的符文消失在了火焰的中心，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抽象的怪异图案。 原本稳定的火球开始剧烈的颤抖，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波纹一般向着四周扩散…… 靠的最近的几名学徒具是心惊胆战，火球术的威力他们再清楚不过，尽管他们都知道德文并不会让他们受伤，但依旧不由的心生恐惧。 然而在剧烈震动之下，火焰并没有消失、解体或是爆炸，与之相反……在二十余双目光的注视下。 火，似乎烧的更旺了！ 看着手中高高升腾的火焰，德文激昂的话语被卡在了嘴边，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在场的学徒们面色怪异的看着那颗比刚刚更大的火球，一时间，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在场上不断蔓延。 罗伊并没有被场上尴尬的气氛裹挟，从德文开始施法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对方的手掌。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火焰升腾时，卷起的滚滚热浪。 这是…… “魔法……”罗伊喃喃的自语着，而后猛地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双手，宽大的手掌看起来略显粗糙，指腹处长着厚厚的茧子。 很显然，这根本不是他原来的手！ 我这是……穿越了？ 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之中闪现，但还没能罗伊想清楚，一阵突兀的撞门声便打断了场上越发尴尬的气氛。 一双双目光共同望向了那扇被撞破的门，闯进来的是一位又高又瘦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 “德文老师……是……是城卫队，我还看到了曙光教会的牧师！”高瘦的男人不断地喘息着，语调无比的急促与高昂，最后甚至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听闻曙光教会这四个字，不大的地下教室内顿时乱做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 “都不要慌！”德文厉声呵斥，稳住了场上混乱的局势，而后语速极快的说道。“拉卡、比鲁，你们把暗道打开，先带着他们撤离！” 在德文开口之前，拉卡便已经迅速的跑到了后方，用力的掰动放置在墙上的烛台，一道狭窄、漆黑的通道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惊慌失措的一众学徒们连忙推搡着涌向暗道，罗伊也被裹挟在混乱的人群中，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密道内很暗，没有烛火的照明，只能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前方一道又一道的岔路口更是足以将人晃晕。 罗伊大脑还未完全从穿越的震撼中回过神，就不得不开始思考现在的处境。 符文、魔法、城卫、教会、审判骑士……所有的一切很快便在罗伊的脑海中连成了一条线，很显然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奇幻世界，身份似乎是一个正在学习魔法的法师学徒。 并且这个身份可能有着很大的麻烦，否则他们也不需要躲藏在地下进行教学，现在更是需要逃避追捕。 罗伊试着回想记忆，试图找到更多关于现状的讯息，但刚要这么做，大脑的疼痛变再度加剧，险些摔倒在地，好在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注意点……罗伊，你要是掉队了可没有人会管你。” 略显粗狂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罗伊猛地转过头，四周虽然很暗，但两人离得足够近，还是能够勉强看清对方的脸。 紧接着一部分记忆顿时浮现在了罗伊的脑海。 【布朗，年龄二十三岁，一个下城区铁匠的孩子，有数次斗殴的记录，是第一批跟随德文的学徒。】 罗伊发现自己好像对布朗有些了解，对方是自己的某个朋友吗？ 然而很快罗伊便否决了这个猜测，因为他在记忆中找到了更贴切的说法是——自己曾经调查过这个人…… 可是又为什么要调查？ 罗伊一边开口向布朗道着谢，一边想着这个问题，同时也留意到，周围跟着跑的人少了很多，一眼扫过去只剩下了八个人。 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掉了队，看样子通向外界的正确岔路应该并不止这一个。 就这么一路奔行着，前方狭窄的道路在逐渐变宽，从只能勉强容纳两人并肩而行到足以让三四个人通过，布朗等人神情激动，这预示着他们距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忽然间，罗伊感受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察觉到这一点的并不止他一个，领头的拉卡感受的更为清晰，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其他地方发生战斗的余波造成的震动，但在距离拉近后，拉卡才猛然意识到，这分明是大批穿着盔甲的卫兵移动时的声音。 第二章 老实说，老师是不是偷偷给你补课了？ “是城卫队……”一位矮个子的学徒惊恐的呼喊道。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大部分人都开始掉头往回跑，让原本落在后头的罗伊一下子就变成了队伍的前列。 但一众学徒们还没跑几步，队伍便又重新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轻微的地下震动与盔甲碰撞的声音同时从前后两端传了过来。 这意味着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名为卓雅的女学徒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或许是有叛徒出卖了我们！”拉卡咬牙切齿的说着，这里的暗道十分的复杂，各种岔路口足以将人绕晕，对方却无比精准的跟了上来，甚至动作并不比他们慢多少，这绝对有问题。 罗伊下意识的望向了一旁的布朗，但后者同样神色惊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回去，准备施法战斗……我们直接冲过去！”拉卡的眉头紧锁，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 拉卡很清楚在场的学徒们虽然学习一段时间魔法，但真实战力堪忧，只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一旦等两边的敌人汇合，前后夹击，他们便没有了任何的生路，所以……倒不如赌一把！ 说完，拉卡也不再管其他人的反应，便径直往回跑。 惊慌失措的卓雅等人只能纷纷跟上。 罗伊同样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接下来的战斗很可能无法避免，罗伊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会，于腰间找到了一颗炎石以及一柄短刃，将短刃抽出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便自发把玩了起来。 这是肉体本能记忆，自己之前应该会用这个东西。 不过一柄短刃根本没法为罗伊带来任何的安全感。 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时代的人，罗伊只有过一些打架的经历，这样的生死博弈还是头一次，握着刀的手都略微有些发颤。 跑没几秒，前方原本昏暗的隧道内便浮现出了明显的亮光。 那并非是像火把那样橘黄色的光线，而是格外醒目白炽色的光亮！ 位于最前方的拉卡，心情顿时跌落了谷底。 那只有可能是神术的光芒！ “该死！”拉卡暗骂了一声，反手从链袋内掏出了一块炎石，虚握在掌心，嘴里吐出了一个怪异的音符。“铊~” 炙热的火光在掌心处升腾而起，随后便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待到看见明晃晃的盔甲出现在视野内，拉卡便发动了魔法，手里的火球便如一支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与迎面而来的几名卫兵撞在了一起。 轰~ 伴随着一阵令人胆寒的爆炸与尖锐的哀嚎声，赤红色的火光顿时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猛烈的晃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罗伊甚至怀疑整个通道是不是要塌方了，好在这最令人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魔法的强大也出乎了他的预料，单就是这个初级的术法，表现出来的威力便已经堪比高爆炸弹了。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火焰余波，拉卡没有丝毫的退让，嘴里再度吐出了一个怪异的音符。 一层无形的屏障顿时在拉卡的周身显现，抵挡住了滚滚的火浪。 拉卡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精准的将手中的利刃挥向了一位侥幸还活着正在烈火中奋力挣扎的卫兵，精准的从缺乏防护的面门刺入，果断的了结了对方的生命。 跟在后方的布朗等人，也纷纷硬着头皮冲入面前这条还燃烧着余焰的炙热的通道，妄图借着混乱直接冲过去。 位于更后方，没有受到波及的卫兵们反击同样很快，随着机扩被引发的声音接连响起，十数支弩箭飞驰而至，甚至丝毫不顾及被火球术击中的队友还有着生还的可能。 拉卡周身环绕的防护只勉强防护了三支弩箭，便应声而破，一支飞驰的弩箭更是险些射中拉卡脑袋，而身后的那些学徒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跑的最快的卓雅被一根弩箭刺中了左臂，一位更加倒霉的学徒直接被弩箭贯穿了胸口和大腿，哀嚎着摔倒在地。 “救我，求你们，别把我丢在这里……”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隧道内响彻不断，但却没有人回头理会他的求救，任谁都能看出这一箭多半贯穿了心脏，即便没有，在这个时候失去行动能力也等同于被宣判死刑。 罗伊的位置相对靠后，有着其余的学徒用肉身挡住弩箭，倒是没有受伤，紧握着手中的短刃。 这一路上罗伊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努力的回想有关于魔法的记忆。 同为德文的学徒，既然拉卡拥有着施法的能力，那自己或许也可以。 掌握这种奇特的魔法力量大概就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可是具体又该怎么做？ 罗伊努力的回想着德文是怎么做的，同一时刻，十数名卫兵早已经收起了轻弩，挥动着手中的长刀与冲到面前的拉卡等人拼杀在一起。 绝大部分学徒都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平民，即便听过两三个月的魔法课程，但能够顺利施法的终究是少数，在这仅能容纳三四人通过的隧道里根本无法与城卫队正面抗衡。 作为团队主心骨的拉卡在奋力杀死了两名城卫后，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了腹部，而后便被一拥而上的卫兵接连砍倒在地。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跟他们拼了……” 眼见着拉卡被乱刀砍死，剩下的学徒们纷纷陷入了绝望，迎接他们的似乎只有死亡这一种可能，甚至有几位学徒崩溃的跪地求饶，妄图以此换取一条生路，然而冲上来的城卫毫不留情，直接挥刀砍掉了他们的头颅。 眼见着一名卫兵朝着自己冲了过来，罗伊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伴随着大脑的疼痛感，一个又一个奇异、扭曲的符号在脑海之中显现。 火素、燃素、高压、震动、能量释放…… 回想起刚才在课上听到的话语，罗伊隐约摸到了施法的关键，燃素提供燃料，火素制造火源、再束缚压缩提高其威力，最后将能量释放出去。 各种繁杂的思绪在罗伊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看向那名距离自己仅有三米不到的卫兵，握着炎石的左手抬起，而后数枚燃素的符文便从虚空中浮现环绕着在手掌的中心。 接下来就是点火了……罗伊的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想法，耳边便响起了尖锐的呼喊声。 “你疯了吗？卓雅？” 声音响起的下一刻，一阵刺目的火光便占据了罗伊所有的视野，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身体便被一阵巨大的冲击力抛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嘴里不断涌出铁锈般的腥甜味，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是施法失败了吗？ 昏昏沉沉的罗伊下意识的想到，但很快便否决了这个猜测，他刚才根本没有完成火球术的施法步骤。 也就是说，有其他人先一步使用了这个魔法吗？ 罗伊努力的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火光，刚才准备袭击他的那名卫兵正躺倒在他的面前，背后一片血肉模糊，已经没了声息。 “卓雅……你这个混蛋！”倒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布朗咬牙切齿的骂道，但名为卓雅的女学徒已经无法再回复他了。 作为施法者，位于爆炸的最中心，卓雅的身体被火焰吞噬，化作了一具破败不堪的焦尸。 罗伊瞳孔微缩，现实不是游戏，没有什么友军免伤的设定，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贸然使用这种威力巨大的火球术杀死队友甚至自己的可能性要比敌人更大，这应该也是拉卡在拉近了距离后便没有再释放第二枚火球术的原因。 炙热的空气与烟尘不断的涌入口鼻，罗伊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明白现在还远没有到脱离危险的地步。 “就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罗伊环视一眼面前被火光与血液残肢映射至通红的隧道，他和布朗位置相对靠后，受到的影响最小，但其余的学徒只怕是很难活下来。 他只能希望那些堵路的卫兵也都被火球术炸死了。 “布朗，你没事吧？还能走吗？”罗伊转头望向了捂着胸口的布朗，语速极快的出言询问道。 虽然之前他有些怀疑对方会不会就是透露情报的卧底，但在刚才的战斗中布朗并没有反水的意思，甚至还提醒自己不要掉队，罗伊也不好就这么将他丢下。 当然，这个前提是布朗还能跑起来。 布朗也明白现在时间紧迫，挣扎着起身，只是身体很快便顿住了，望向罗伊的面色逐渐变得惊恐。 察觉到布朗突变的脸色，罗伊猛地转过头，一柄被烧灼滚烫的长刀正迎面向着自己劈了过来。 直面生死，罗伊的昏昏沉沉的大脑完全来不及反应，但这具训练有素的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握着短剑的右手自发的迎了上去。 噹~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短剑与长刀交击在了一起，罗伊的虎口被撞的生疼，手中的短剑瞬间被击飞了出去，身体也随着这巨大的冲击力倒退着摔在后方的墙壁上。 直到这时罗伊才看清袭击自己的敌人，与一般穿着的黑色锁甲的卫兵不同，面前壮硕的男人身着一袭明亮的银灰色盔甲，胸前被炸的血肉模糊却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对方的行动，几步前踏，右臂便轮着宽大的长刀再度劈下。 曙光骑士…… 罗伊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词汇，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身份的时候，锐利的刀锋已经挥砍了过来。 失去了唯一的武器，留给罗伊的反击策略就只剩下了一个。 掌心处，数枚燃素的符文再度浮现，紧接着，炙热的烈焰便升腾而起。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下，罗伊借助炎石，短短一秒内便完成生成燃料与点火的步骤。 升腾而起的火焰让曙光骑士挥动长刀的动作慢了半拍，作为曙光之主最虔诚的信徒，每一位曙光骑士都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与一个价值低微的学徒同归于尽。 只是还不等他急速后退，一个怪异的音符便从罗伊的嘴中吐出，手掌中心升腾而起的烈焰瞬间爆发，滚滚的火浪迅速将身着银甲的骑士吞噬了进去。 凄厉的哀嚎声在火焰之中响彻…… 火光炸起的那一刻，布朗惊恐的用手捂住了脑袋，在如此之近的距离释放火球术，自己也必然会被波及进去，活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预料中被火焰灼烧的痛苦并没有出现，布朗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超出想象的一幕，炙热的火焰成锥形从罗伊的右手掌心处喷涌而出。 这绝不是火球术！ 难道德文导师偷偷给他补课了？ 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在布朗的脑海之中闪现。 这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作为第三批加入的学徒，罗伊平日里并不受德文的重视，开小灶那是不可能的。 与其说他释放了一个新的魔法，倒不如说罗伊篡改又或者说删减了火球术的施法步骤，省去了压缩的流程。 之前德文在课上的演示已经证明施法的步骤并非是无法改变的，基于对符文的理解与猜测，罗伊才在这危急关头冒着魔法失控的风险做出反击。 只是在成功释放出魔法的那一刻，罗伊便感觉大脑的疼痛感再度加剧，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仅仅坚持了两秒便被迫停止。 炙热的火焰喷流瞬间消失无踪，布朗紧盯着那道从烈焰中浮现的身影，面露骇然之色。 那名曙光骑士并没有如他预料般的死去，纵然身上银色的盔甲被烧灼的通红，裸露在外的肌肤也被烧灼的尤为的可怖，但他依旧还活着！ 罗伊仓促之下释放的并非一个完善的魔法，威力介于戏法与一环魔法之间，即便正面命中也无法杀死一位曙光骑士。 “给我死！”布朗脸上的惊骇持续了一瞬，便猛地反应了过来，迅速的捡起地上的短刃，劈头盖脸的朝着对方砍了过去。 锋利的短刃顺着银甲被炸出来的裂隙砍了进去，剑锋顺利入肉，只是很快就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 身着银甲的骑士面目狰狞，被烧至焦黑的左手死死的握着剑锋，在布朗的绝望的目光注视之下，右手再度抡起，而后用力挥下。 第三章 这次你做的很好，罗伊！（新书求追读） “啊啊啊！” 刺耳的惨叫声顿时在隧道之内响起，布朗握着剑的右臂被一刀斩断，不过这道惨叫声很快便戛然而止，却是一支弩箭从后方瞬息而至穿透了他的大脑。 从布朗发动反击到被断臂穿脑前后不过两秒左右，罗伊还没完全适应大脑剧烈的疼痛，形势便急转直下。 他们还未突出重围，后方的城卫便已经赶到，架起了手中的轻弩。 一股难言的恐惧在脑海之中蔓延。 罗伊瞳孔紧缩，这一瞬间，大脑疼痛到达了极限。 就在赶来的城卫们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罗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炸开了，他的意识仿佛飘了起来，视角变得尤为怪异，以一种冷漠、全局的视角看着发生的一切。 周围的时间似乎变得很慢，透过余焰的光芒，他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一根根尖锐的弩箭是如何脱离凹槽慢慢飞向自己。 罗伊试着做些什么，但一根手指也动不了，脑海之中一枚枚奇异的魔法符文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一条条由符文构成的抽象锁链，以一种杂乱无章的方式卷向了四面八方。 紧接着，火焰……无尽的火便覆盖了视野的全部。 罗伊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变得扭曲，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的时候，突然恢复了对于身体的感知能力。 手臂、胸口、腹部、大脑…… 钻心的疼痛从身体的各处传来，同时也维持了罗伊的清醒，让他不至于立刻昏迷过去。 几乎没有一刻的停留，甚至顾不得探究自己究竟是如何施展出如此强大力量的，罗伊十分清楚现在还远没有到安全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至少先离开这里！ 火焰激起的尘烟不断顺着呼吸进入咽喉，大概是由于被熏到了眼睛的缘故，罗伊的眼前模糊一片，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走出了这满是烟雾与焦臭味的隧道，耳边隐约听到了‘凌凌’的雨声。 十数步后，罗伊终于走出了这个漫长的隧道，冰冷的雨不断滴落而下，顺着脸、头发与脖颈流入胸膛，冷热交替的刺激让罗伊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轰隆隆…… 伴随着天空中跃起的闪电，沉闷的惊雷声骤然响起，漆黑的夜色被突显的闪电点亮，在雨水的刺激下，罗伊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而后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便再度落入谷底。 城卫……数量繁多的城卫兵就列阵站在数十米开外，成半环形堵在了这通向外界的出口前!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白金色长袍的男人，看到人的瞬间，一个名字便浮现在了脑海。 西尔维斯！ 曙光教会主教！ “艹！” 罗伊忍不住的吐出了一道国骂，立刻想到了拉卡的猜测，德文的学徒中可能存在教会的卧底…… 既然他们逃脱的隧道已经被曙光教会知晓，那出口处自然不可能没有人看守…… 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惊雷带来的光亮仅持续了一瞬便重归寂静，但在那之前名为西尔维斯的主教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嘹亮的圣歌在昏暗、冰冷的下城区内响彻。 在罗伊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束光……一束无比刺目的光撕破了黑夜，裹挟着让人无法抵抗的力量，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罗伊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道光芒击中，全身上下都沐浴在了光柱内。 然而想象中的撕裂与刺痛感并不存在…… 相反，在罗伊的感知中，他的伤口在愈合，体能在迅速恢复，大脑的疼痛感也在快速减弱…… 罗伊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面前列队的卫兵与主教西尔维斯。 后者放下了手中的光之权杖，缓缓开口，声音嘹亮而威严，穿透了连绵的雨声。 “你这次做的很好……罗伊！” 做的……很好？ 西尔维斯赞扬的话语让罗伊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显然并没有，证据就在于他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就在罗伊愣神的同时，西尔维斯的声音再度响彻。“【盗火者】德文已经被抓捕……要是没有你提供的情报，这次行动恐怕不会这么的顺利！” 西尔维斯的话语将罗伊从思维的混沌中拉了出来，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关于教会卧底的猜测，一个怪异、荒谬的念头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也就是说那个出卖了导师德文的教会的卧底其实就是……我自己？ 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罗伊差点没转过弯来，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立场与后果的时候，罗伊明白自己必须立刻做出符合身份的行动。 “这是我的荣耀，西尔维斯主教。”恭维的话语从罗伊的口中吐出，他本以为自己在上百名卫兵的包围与一位主教的审视下说谎或许会磕磕巴巴，然而并没有，这番话语说的十分顺口，就好像类似的话他已经说过了千百次一样。 西尔维斯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再度开口问道。“尼克呢？他还在抓捕那些背信者吗？” 谁？罗伊顿了一下，接着就意识到对方所说的很可能是之前遇到的那位曙光骑士。 罗伊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的想要从原身的记忆中寻找能用的信息，大概是由于穿越时灵魂融合出了些差错的缘故，获得的片段十分的琐碎。 所有的记忆似乎都储存在了大脑的最深处，唯有在特定的刺激下才会被激发出来。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彻，罗伊下意识的转过头，便看到十数名卫兵从黑暗的隧道内涌了出来。 为首身着白袍的牧师扫视了罗伊一眼，随后向着西尔维斯汇报道。 “西尔维斯主教，我们派去搜索暗道的两队卫兵全都死了，尼克也死了……根据探查，他们很可能死于一种强大的火焰魔法，我们没能在里面找到任何一个活口。” 闻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罗伊这位唯一的生还者。 “我需要一个解释……”西尔维斯语调冰冷的问道。 罗伊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虽然他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些卫兵毫无疑问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还请容我禀报，主教大人！”罗伊一边飞速的转动大脑，一边放慢语速，从自己‘开小差’被德文叫起来开始讲起，说到自己跟随拉卡等学徒一同逃难。 所有的论述尽量半真半假，只在最关键的地方偏移。 比如罗伊将自己更正德文关于火焰魔法的论述，改成了对其宣扬魔法理论的不满，所以才忍不住出言质疑德文的言论，并在一众学徒面前打破了对方的权威。 罗伊很清楚这段经历即便自己不说，曙光教会也有可能会从德文或是被抓捕的学徒口中审问出来，所以必须要先一步做出解释。 “就这样，我混在学徒的队伍里通过暗道撤离，随后一同遭到了城卫队的攻击……”罗伊斟酌着词句进行描述，正想着该怎么解释之后的战斗，身着白袍的牧师便皱着眉头开口道。 “等等，你没有说禁词吗？” 禁词？！罗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教会的卧底，却依旧遭到了那些城卫的攻击，原来提前设置了暗语。 当时他要是能想起来，也不至于这般的被动……他这该死的记忆。 罗伊努力的调整着情绪，尽可能平稳语调的说道。“我并没有这个机会，牧师大人！” “有几位德文的学徒已经初步掌握了魔法，他们的存在会对教会的突袭计划造成威胁，我原本准备在交战的时候找机会偷袭杀死德文最为信任的学徒拉卡，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发生了意外……” 罗伊将一众学徒们面对城卫队围剿的反应与举措，以及拉卡使用魔法带领他们孤注一掷突破城卫封锁的经过说了一遍，并表示这些学徒在绝望之下已经几近疯魔。 一个叫卓雅的女学徒左臂中了一箭，自知没有逃生的希望便在极近的距离内使用了火球术与妄图杀死她的城卫同归于尽。 强烈的爆炸波及很广，自己也被直接炸飞了出去，随后还没等他爬起来，更为恐怖的火焰余波便将整个通道笼罩。 由于一切都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有搞清楚究竟是谁施展了这个强大的魔法，有可能是拉卡做的，也有可能是其他学徒的手笔。 “这绝不可能！”身着白袍的牧师再度出言反驳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盗火者德文蛊惑的这些学徒中时间最长的也不超过一年，他们怎么可能使用出如此强大的魔法？” 而且罗伊所说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凑巧，他根本就不相信。 他怀疑除了德文之外，还有着另一位强大的施法者，而罗伊刻意隐瞒了这个情报，甚至有可能协助对方逃离。 “我也并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或许是德文为他们留下了什么后手，又或者利用某种方法临时提高了自己的施法能力。” 罗伊的回答很是笼统，他对于魔法的了解仅限于德文在课上的讲述，说的越详细，破绽就有可能越多，所以罗伊很快便话音一转，继续出言说道。 “那个未知的火焰魔法非常可怕，还好我离得较远，才勉强活了下来。”边说着，罗伊指向了自己的胸口，上面破开了一个大洞。“要不是西尔维斯主教的神术，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牧师审视的打量着罗伊，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罗伊刚从隧道内逃出来的凄惨模样，但从身上破破烂烂的袍子与火焰烧灼过的痕迹便能看出对方的确受伤不轻。 “所以说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身着白袍的牧师语气放缓了一些，不过话语中的质疑之色丝毫不减。 “这一定是主的庇佑！”罗伊毫不犹豫的说道。 作为曙光之主的信徒，他冒着被发现后烧死的风险作为内应，得到主的庇佑，侥幸逃过一劫，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身着白袍的牧师明显的噎了一下，好半天都没能说出反驳的话语。 罗伊并没有继续理会这位再三质疑自己的牧师，而是望向了西尔维斯，这位真正拥有决定权的教会主教。 他明白这些临时编出来的经历巧合实在太多，很难不引起怀疑，不过自己卧底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掩护，如果西尔维斯对自己没有信任，那绝不可能派他去执行这样的任务。 就在罗伊略显忐忑的目光注视下，西尔维斯缓缓开口。“仁慈的主自然会庇护每一位虔诚的信徒。” “协助抓捕盗火者德文，你的功绩无可质疑，等完成了今年的洗礼仪式，我会保举你成为一名正式的曙光骑士。” “感谢您的认可，主教大人！”罗伊暗自松了口气，他明白自己的命保住了，脑海中不由的思索着这个洗礼仪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西尔维斯将后续的抓捕与清扫任务交给了一位曙光骑士，随后便让罗伊与自己同坐一辆马车回去。 罗伊很想拒绝，但更清楚这是莫大的殊荣，是对自己‘卧底’功绩的表彰，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西尔维斯走上马车。 …… 大雨渐熄，圆滚的车轮颠簸的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马车上的罗伊接过一位侍从拿来的外衣，换下了那身被烧的破破烂烂的外袍，虽然还是有些灰头土脸，但至少表面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只是与一位教会主教坐在一起，带来的心理压力是可以预见的，偏偏他现在还处于记忆缺失的状态，唯有谨言慎行，索性罗伊便望向车窗外，看起了景色。 在神术带来的荧光下，透过黑暗的夜色，低矮破败的房舍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食物与排泄物混杂的恶臭味。 这里是下城区…… （PS：新书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前面的剧情不太好拆分所以凑成一章发，从明天开始两更，中午十二点半发一章，晚上六点半发一章。） 第四章 舔好了大主教，那可比努力训练强多了！（求追读） 这里是下城区…… 罗伊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念头，不过当他想要继续回忆更多信息的时候，大脑的刺痛感再度袭来。 罗伊并不清楚这是之前大战留下的精神疲惫，还是穿越时两个人记忆交织的后遗症，只能暂且中断对于记忆的探寻。 不过从大脑中零星的记忆片段与刚才经历来看，罗伊大概弄清了自己的身份，原身是一个小贵族的长子，曙光之主的信徒，被主教西尔维斯派遣到德文身边作为卧底，以一位学徒的名义收集情报。 怪不得他之前会认为自己调查过布朗，原来是作为卧底的需要。 想到这里，罗伊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清楚德文等人被教会抓捕的缘由是宗教迫害，还是他们真的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毫无疑问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足足数十人被杀死或抓获。 当然，严格说起来，这事情都是原身的锅，自己刚刚穿越过来还啥都不明白，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干涉，没有被一同干掉就已经是他的运气爆棚了。 就在罗伊想着的时候，马车已经驶过泥泞的小路，步入到了上城区内，这里与下城区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上城区的街道笔直、宽敞，光滑的鹅卵石已经被岁月磨的圆润光亮，雨水与夜色掩盖了它们的质感，却掩盖不了反射出的幽幽亮光。 道路两侧耸立着的是一栋栋尖顶建筑，这在下城区几乎是见不到的，粗犷的石块堆砌的内墙看上去极为牢固，泾渭分明的将上下城区隔了开来。 罗伊顾不得欣赏异世界的建筑风格，因为马车已经开始放慢速度，大约半分钟后便在一处庄园前停了下来。 罗伊明白他们已经到了，这是洛德尔子爵的府邸，也是他的家！ 马车停下的同一时刻，西尔维斯缓缓开口，打破了马车上持续了十数分钟的寂静。“这次秘密抓捕行动暂时不要对外透露，或许还有其他的渎神者在外躲藏。”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罗伊恭敬的回复了一句，随后便迫不及待的走下了马车。 离开车厢的那一刻，罗伊只感觉全身的压力为之一松，刚才他最担心的就是西尔维斯会在马车上询问他从隧道逃离的细节或是卧底的经历，一旦回答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驶离之前，名为杜姆的白袍牧师不忘提醒罗伊明天早晨前往教会述职。 罗伊随口答应了下来，待到教会的马车远去，才有空闲将目光放到了面前庄园上。 伫立了片刻后，罗伊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自然一些，随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庄园的大门自发打开。 一位身穿黑色长袍，大约六十左右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了门口，见到罗伊立刻躬身行礼。“您回来了，罗伊少爷，子爵大人已经在内厅等着了。” 罗伊点了点头，也不奇怪洛德尔子爵能先一步知晓自己回来，毕竟曙光教会的车队返程的时候没有掩饰，十分的显眼，在这个没有路灯的时代，神术的光辉隔着老远都能清楚的看见。 正好，他不怎么认得路，便跟随着老管家向着内厅走去。 洛德尔子爵的庄园占地不小，但与他前世见过的那种西式贵族庄园相比就要简陋太多了。 不过想到刚刚见识过的下城区的景象，似乎也很正常，这个世界的生产力相对匮乏，或许在下城区的贫民们看来这样的庄园已经称得上的华丽了。 迈步踏进庄园的内厅，一股温暖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设立在内厅的巨大壁炉内，熊熊的火焰燃烧着，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面前一张能容纳十多人共餐的橡木长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他的父亲——洛德尔子爵，旁边还有着一位大约十七八岁，长相清秀的少年。 看到人的瞬间，大脑微微刺痛，一部分相关的记忆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伊蒙，洛德尔家的次子，他的弟弟！ “一天没见，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我的哥哥？” 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响彻，从罗伊进门的那一刻起，伊蒙的目光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虽然之前在马车之上，罗伊便已经换掉了那身破破烂烂的外袍，雨水也洗去了脸上的灰尘与熏烟，但乱糟糟的头发和疲惫的神色依旧十分的明显。 不等罗伊回答，伊蒙便再度开口追问道。“我刚刚听管家说，你是坐着教会的马车回来的，是主教大人有什么安排吗？” 罗伊有些诧异的看着伊蒙，在他有限的记忆中，兄弟俩的关系可算不上好，没想到这个弟弟对自己安危似乎还挺关心的。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罗伊一边想着，一边在洛德尔子爵右手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沉吟了片刻后，随口答复道。“西尔维斯主教准备举荐我成为一名曙光骑士，所以最近都在准备特训。” 罗伊没有说实话的意思，一来是西尔维斯让他不要对外透露，二来当卧底可不是什么好活，危险性极大，自己差点就被烧死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以伊蒙的表现来看，原身并没有选择将这件事告知自己的家人，那他也并不愿意多此一举，没必要平白让家人担心。 罗伊的话音刚落，伊蒙便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忍不住的打断道。“你确定？这不可能！” “今年的洗礼仪式，参加的人不少，甚至包括瓦尔伯爵的儿子！” 伊蒙看向罗伊的目光中带着浓浓质疑的神色，那意思很明显，地方教会每年的晋升骑士只有一个，有人已经内定了，以罗伊的水平，被选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是我听西尔维斯主教亲口说的。”罗伊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他虽然还没有搞明白曙光骑士这个名号有什么作用，但西尔维斯有能力在城市里调动如此之多的城卫，地位应该很高，总不至于随口糊弄自己吧？ 而且这可是原身用命换来的功绩……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对自己从一众竞争者们脱颖而出没什么把握，原身才打算冒险一搏，想要弯道超车…… 舔好了西尔维斯这位主教，那可比努力训练强多了！ 罗伊在心中猜测着，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伊蒙还打算继续争辩，却被洛德尔子爵摆手制止。“先用餐吧！” 第五章 住口！吃软饭是洛德尔家族的传统！ 几位侍从立刻上前将银色的餐盘端了上来。 一份煎肉，几碟装着果酱的盘子，一杯褐色有点像酒的的东西很快便摆在了罗伊的面前。 洛德尔子爵与伊蒙的面前也是同样的菜品，只是份量要少许多，从天色来看，两人应该是提前吃过了，现在只是陪同他吃一点。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罗伊早已是饿的不行，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刀叉便被迫停了下来，因为无论是洛德尔子爵还是他的弟弟伊蒙都没有拿起刀叉，而是抬手轻轻触碰眉心，另一只手放在胸前，闭目低声的念着什么。 这是……餐前祷告？ 意识到这一点，罗伊立刻学着两人的模样做出了祷告的动作，不需要刻意模仿，左手抬起来的那一刻，罗伊便自然而然的做出了最为标准的祷告动作。 看来原身不愧是曙光之主的虔诚信徒，平日里没少祷告，以后用餐恐怕要多上一个步骤了。 真是麻烦…… 罗伊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他的父亲洛德尔子爵先将手放下来，触碰刀叉开始用餐，才跟着照做，连吃也变得小心了许多，尽量抄袭弟弟伊蒙的动作，保持所谓的贵族礼仪。 异世界显然没有用餐不语的习惯，罗伊刚刚将一小块煎肉吃下，还没来得及尝出咸淡，洛德尔子爵便问起了西尔维斯主教为何突然要保举他担任曙光骑士。 这样明着开后门的情况可不多见。 罗伊勉强应付着洛德尔子爵的盘问，只能委婉的表示这位主教大人是被自己虔诚的信仰所打动，而后干脆将话题引到了西尔维斯对自己有多么赏识上。 洛德尔子爵看出了罗伊并不怎么愿意透露内幕，倒也没有强迫的意思，当即换了一个更加轻松的话题。“最近你和露西相处的如何？有什么进展吗？” 露西？那又是谁？ 罗伊顿了一下，好在下一刻大脑内便浮现出了对方的信息。 露西，瓦尔伯爵的次女，长相不俗，性格也很不错，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对象。 以至于罗伊都有些疑惑原身究竟是怎么搞定这位伯爵之女的，在忍着大脑的刺痛感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记忆后，面色变得尤为怪异。 好像……自己才是被攻略的那一位！ 见罗伊许久不语，洛德尔子爵也是皱了皱眉头，再度出言询问道。“怎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暂时没有什么进展。”罗伊摇了摇头，打算随口糊弄过去。 洛德尔子爵却是无比的上心，在意识到两人的感情有可能受挫后，便向罗伊传授起了自己的经验——如何在一个地位更高的女性面前表现自己的风度，以营造对方的好感。 罗伊不由的怀疑，吃软饭会不会是这个家族的传承。 不过他也清楚洛德尔子爵为什么对自己终身大事如此的关心，一来是家族传承，二来是形式所迫。 瓦尔伯爵和洛德尔家这种失去封地空有名头的贵族相比完全就是两个层次，甚至可以说，洛德尔家是凭借着祖辈的那点交情暂时寄居在这位伯爵的封地内，指望着有朝一日能得到对方的鼎力相助，夺回本属于自己的领地。 对于贵族而言，联姻自然就是最好的联盟…… 只可惜，这个重任对于现在的罗伊而言犹如洪水猛兽，在他彻底消化原身的记忆之前，对于熟悉的人还是越少接触越好。 一场晚宴就这么在洛德尔子爵耐心的教导下结束，罗伊压根就没怎么听这些老套的伎俩，暗自为终于晚餐结束而感到庆幸，凭借着对于庄园的略微记忆，顺利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罗伊的目光迅速的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 内部的摆设看上去十分简朴，除了一张木质大床，桌柜和与之配套的几把椅子外，并没有太多的装饰，根本不像是一个贵族继承者的住所，但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感，让神情紧绷了数个小时的罗伊放下戒备很快便瘫软在了床上。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实验室里摸鱼，日常工作虽然累点，不时加班，但至少衣食无忧，除非倒大霉发生实验事故，否则也不需要为安全问题而担忧。 生活谈不上美满，可也比穿越到这个该死的异世界，差点被干掉要强。 魔法、神术、贵族、教会……短短几小时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荒诞的梦，无尽的疲惫感涌上心头，罗伊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黑暗、冰冷、死寂…… 沉浸在睡梦中的罗伊突然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而且正在越飘越高，霎时间猛地惊醒了过来。 恢复意识的同一时刻罗伊便意识到了不对，因为他的视角变得十分怪异，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房间的一切。 这绝不是肉眼能看到的范围，甚至于罗伊可以同时的看见一个桌子的正反面，就像是传说中的上帝视角。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便凝聚到了床铺之上，一个大约二十岁的棕发少年正闭目沉睡着，眉头紧锁，稚嫩的面容略显苍白，被雨水浸湿的头发在被压着的被褥上留下大片水渍。 毫无疑问面前这人就是他自己！ 不得不说，洛德尔家的遗传基因不错，怪不得能让身为伯爵之女的露西主动追求。 罗伊不断发散着思维，并没有因为能看到自己而大惊小怪，又或者说现在的他情绪波动变得很微弱，能够更加清晰的进行思考。 几乎就是一秒的功夫，罗伊便排除掉了做梦与幻想的可能，联想到在隧道内的遭遇，这足以确定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有可能是原身具备的力量，被穿越过来的他所继承，也有可能是穿越本身造成的影响。 后者的概率要远大于前者！ 要知道在隧道里，他可是一击就解决掉了那名曙光骑士，连带着将十数位全副武装的城卫一同覆灭，原身若是有这个能力也没有必要冒着被烧死风险去当卧底，就为了获得成为教会骑士的资格。 （PS：新书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第六章 虚幻与真实的界限 罗伊沉吟了半晌，思索着这种特殊的能力该如何运用，突然心念一动，开始回想德文教授过的那些魔法符文。 火素、燃素、高压、震动、能量释放…… 一个又一个怪异而抽象的符号在脑海之中显现，紧接着无数由符文构成的赤红色锁链便飞驰向了四面八方，汹涌的火焰顿时在这不算大的房间之内燃起。 罗伊被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回忆这些符文的模样便造成了如此可怕的后果，自己的身体可就在这个房间里，一旦肉体消亡他也没法存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超出了他的想象，被火焰之锁触碰到的被褥并没有燃烧，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幻觉？ 有那么一瞬间，罗伊将原本抛之脑后的做梦论给重新捡了起来，只是很快便重新将其否决。 如果是做梦的话，幻想被褥甚至整个房间烧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也不会有如此清晰的思维能力。 但火焰穿透物体却没有引发任何异象的场景却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这不应该才对，如果这种力量是虚幻的没有办法干涉现实，那在隧道里的时候，他早就被弩箭射成了筛子。 难道说是需要某种媒介？ 罗伊努力的回想着当初的自己是如何做到，亲眼目睹布朗断手穿脑，又被十数柄弩箭指着，恐惧与愤怒交织的情绪到达了极点。 究竟是强烈的情绪波动？还是坚定的信念？ 罗伊暗自猜测着却没有立刻尝试，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周围杂乱无章的符文锁链上，努力寻找着控制它们的方法，免得待会将整个房间烧成废墟。 这比他预料的要简单的多，当他将精力集中于某一根符文锁链的时候，就能像是操纵手脚一般对其进行控制。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罗伊将所有的符文之锁尽数收回，集中心神开始回想其中一个符文的模样。 虚空中一枚奇异的符文浮现在了面前，紧接着一缕明黄色的火焰便在房间之内显现。 罗伊紧盯着这无比神奇的一幕，符文就如同核心般位于火焰的底部，为火焰的燃烧提供着动力，这便是所谓的火素，能够用于制造火源。 至于原理，罗伊暂时并未弄清，现在他要探究的是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该如何让这宛若虚幻的火焰影响现实！ 萌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一阵疲惫感顿时涌上心头，罗伊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的火焰发出的光，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沉吟了片刻后，罗伊突然发现了一个之前并不存在的东西……影子！ 火焰制造的光线与那些符文锁链一样，如同虚幻，会直接穿透物体，这些光实际上只有他能够看到……或者说感受到！ 所以即便符文之锁将附近的空间都化作了火海，整个房间依旧很暗，否则庄园内的仆人们早就被赶过来救火了！ 而现在却是有了些不同，光线实实在在的照射在了房间内，虽然光芒很是暗淡，可桌柜床铺的影子依旧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些许的念头在脑海之中闪过，紧接着，罗伊便开始尝试将火焰移动到书桌的油灯上。 悬浮在半空中的火焰晃晃悠悠的向着油灯飘了过去。 在操控火焰移动的瞬间，精神的疲惫感也在变得更加强烈，甚至连思考都受到了阻碍，罗伊强打着精神，忽视了精神上的不适，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对于火焰的操纵上。 三米、两米、一米……微弱的火苗距离油灯越来越近，在精神的疲惫感到达极限，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罗伊清楚的看到。 油灯……被点燃了！ …… 一夜转瞬而过，罗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睁开眼，看到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罗伊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穿越的缘由，但现在显然是没有回去的办法，生活还要继续过下去。 桌上的油灯亮着火烛，底部的灯油消耗的三分之一左右，这证明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 罗伊吹灭烛火，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了一身衣服，临行前，目光扫过一旁的书架，犹豫了片刻后，将一本名为《纷乱纪元》的书籍抽了出来，随后才开门走出了房间，准备前往曙光教堂。 要是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和那位主教进行接触，昨晚险死还生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再加上原身这断断续续的记忆，要是露馅就难办了。 正头疼的罗伊走到门口，惊讶的发现老管家就如同昨晚那般站在门口等着自己，马车也早已备好。 “乌尔夫，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罗伊颇为意外的问道，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也想起了这位老管家的名字。 但罗伊清楚的记得自己应该没有吩咐过对方今天要出门才对。 “露西小姐已经提前和您说过了吗？”乌尔夫同样有些诧异，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今早她还让人叫我转告您，‘火与酒戏剧团’今早会在城内进行表演，露西小姐提前已经订好了票座，邀请您一同观看。” 罗伊挑了挑眉头，还真是巧，竟然凑到一起去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推脱理由…… 一边是小心应付教会主教的问询与可能存在的责难，另一边陪同一位长相不俗的贵族小姐观看戏剧表演，这还用选吗？ 几乎瞬间罗伊就做出了选择，毫不犹豫的说道。 “替我转告露西，西尔维斯主教让我今早去教会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恐怕抽不出空闲，所以只能……下次了！” 罗伊的脑子很正常，所以十分清楚这两个选项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作为曙光之主的虔诚信徒，他没有理由抛下正事不干，跑去看什么戏剧。 即便以露西盛情难却的名义推脱，也拖延不了多久，顶多半天的时间，最后还是得前往教会，但约会不一样，错过了这次表演，那位伯爵之女就需要再找合适的时间约他出来，多出了好几天的缓冲时间，没准他能多想起点东西来。 第七章 万物由光而生 “那还真是遗憾！”涉及到教会事务，老管家乌尔夫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惋惜，‘火与酒戏剧团’在帝国东境可是名声大噪，通常只会在一个城市待上两天，进行一场表演。 罗伊倒不觉得这个异世界的戏剧能有什么吸引自己的地方，径直坐上了马车。 老管家乌尔夫并没有亲自送罗伊前往教会，为他赶马车的是一位年纪很小的车夫，看上去似乎还未成年，动作却很利索。 些许的颠簸丝毫没有干扰罗伊的兴致，趁着这个空闲，将手上大约两指厚的书本拿了出来。 到达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最为紧迫的事情自然就是获取足够的信息，弄清楚社会的运行规则。 看历史书无疑是最快的方法。 抱着这个想法，罗伊随手翻开一页，浏览了起来。 【纷乱纪元128年，灰精灵驾驶巨舟‘海亚’突袭‘维尔维斯’港，巨炮轰鸣，城市化作火海。 神赐之人、未来的传奇皇帝图克冕下在诸神的授予下，将巨舟‘海亚’击毁，巨大的爆炸响彻天穹，遮天般的巨舟残骸坠入深海……】 罗伊一页一页的翻着书本，眉头越皱越深，虽然昨晚他已经见识了魔法与神术，但从这座城市模样来看，其发展程度和文艺复兴前的欧洲差不了多少，只能用极度落后来形容。 然而书籍中记载的历史却违背了这个认知，光是提到的飞天巨舟，技术含量就高的吓得，即便是新世纪也很难做到将如此巨大的东西送入天空，并且让其稳定航行。 最为可怕的是，能够将遮天蔽日的巨舟送上天空的灰精灵现在已经没了踪影，不仅如此，这片广阔的大陆上曾经有数千头巨龙翱翔在天际，但这些龙几乎都被屠戮殆尽，现在能够见到的基本都是亚龙种。 像这样在纷乱纪元中被大规模屠戮的族群多不胜数。 而纪元的结束，以神赐之人，传奇皇帝图克建立帝国为分界，按照书中的记载，这位传奇皇帝甚至与神明缔结了契约——确保帝国的统治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罗伊继续翻着书页，这本书与其叫《纷乱纪元》，倒不如说是帝国的建国史，通篇充斥着对于皇帝图克的赞美与崇拜。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夸大、虚假的情节。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人能与诸神缔结契约，都能用了不起来形容。 感受到马车前行的速度开始逐渐放缓，罗伊将手中的书本收起，整理了一下服饰，待到车辆平稳停下便迈步走下了马车。 入眼是一座庄严的教堂，高耸的穹顶直指苍穹，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拱形大门上，雕刻着曙光教会的圣徽——上下端成环形，中部绘制着一柄笔直的剑，两则是一对展开翅膀的模样，下方是用金色字体雕刻着一句铭文——【万物由光而生】。 迈步教堂内厅，内墙上是一幅幅绘制精美的画卷，明亮光线透过彩色的琉璃窗，将五颜六色的光斑投射在进出的信徒身上，一进门就像是沐浴在光芒之中，颇具神圣感！ 由于今天不是朝拜日，前来祷告的信徒较少，罗伊刚刚踏入教会便得到了主教西尔维斯的召见。 “主教大人！”罗伊微微躬身，按照模糊记忆与身体本能，做了个简单的祷告礼。 西尔维斯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了当的说道。“盗火者德文已经被抓获关押，现在能够确认被抓获杀死的学徒一共有三十个……” 罗伊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愕的表情，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德文的学徒应该有总共三十五人，也就是说除去自己，竟然有四个人逃出了教会的抓捕。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种近乎死局的情况下成功跑路的？ 从昨晚的情况来看，曙光教会的准备用充足都无法形容，前有追兵，后方围堵，出口处还有一道防线，说是天罗地网也不过分！ 西尔维斯望向罗伊，随口揭晓了答案。“卫兵在搜索的过程中，找到了一条不在我们情报范围内的暗道，他们很可能是通过这个暗道逃出了包围。” 怪不得……罗伊顿了顿，想到情报好像是自己提供的，顿了顿后，出言解释道。“主教大人，这条暗道之前我并不知晓。” 罗伊话语果断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疑虑，原身毫无疑问是曙光之主的虔诚信徒，应该不会在这方面有所隐瞒。 “他们逃不了多久，我已经让杜姆派人继续搜索，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些人尽数抓获。”西尔维斯的语调缓和，显然没有将这几个小角色的脱逃放在眼里，最后出言宽慰道。“总之你这次做的很好，罗伊！” “我只是遵从主的意志。”罗伊随口说着客套话，犹豫了一会，斟酌着继续开口道。“主教大人，我之前调查过德文的学徒，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也许只是受到了德文的蛊惑，才背离了主的信仰。” 虽然这件事都是原身的锅，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取代了对方，若是可以他还是不愿意看到如此多的人因为自己而死去。 “你应该清楚，主的仁慈是有限度的！”西尔维斯冷漠的回复道。 罗伊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规劝，他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没法保证，提上一句就已经是极限了。 未免这位主教对自己产生疑虑，罗伊便将话题转换到了曙光骑士的晋升人选上。 昨晚伊蒙的嘲讽他还是有些在意的，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罗伊也回想起了一些记忆片段，比如地方教会每年晋升骑士的名额的确只有一个。 “小瓦尔确实是这次竞争的有力人选，不过我会上报你这次的功绩，应该能够破例一次！”边说着，西尔维斯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当然，这个前提是你必须通过成为曙光骑士的洗礼仪式。” 也就是说真的有内定？罗伊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看来伊蒙的小道消息都是真的，不过现在内定的除了瓦尔伯爵的儿子，还要再加上自己，就是不知道其他的竞选者会怎么想。 罗伊在心里暗自吐槽着，随后旁敲侧击的询问起了洗礼仪式的注意事项，很快便了解到曙光骑士的晋升通常会在祝圣日举行，到时候会有执行官对竞选者的能力进行测试，紧接着是信仰考验，最后是沐浴神恩。 听到西尔维斯说起信仰考验、沐浴神恩这些词汇，罗伊心情再度沉重了几分，要是自己到时候被人当场指出对曙光之主的信仰不够虔诚，那场面可就尴尬了。 若是可以，罗伊很想说一句这个名额要不还是留给别人，话语到达嘴边又是替换成了一句感谢的话语。 毕竟他还想好好活着，没有寻死的心思…… 第八章 罗伊：我只能说，贵圈真乱！（二合一） 半刻钟后，罗伊头疼的走出了内厅，把玩着手里的徽章，思索着现在开始信神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这次问询并非没有收获，最让罗伊感到庆幸的是，西尔维斯竟然没有提及昨晚自己的异常。 按照他之前的设想，德文以及众多学徒被抓捕之后，教会肯定会对他们进行审问，自己在课上的表现无疑是一个可以深究的点。 不知道是他昨晚的解释起了作用，还是时间太短没有问到关于自己的事情，甚至在离开之前，这位主教还交给了他一枚圣徽。 若是意外碰上了那些逃亡的学徒，又或是盗火者德文的其余同党，只要将其捏碎，教会的支援便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次算是应付过去了，安全也有了最基础的保障。 罗伊将这些烦心事暂且抛到了一边，心情舒畅的迈步踏出教堂的大门，下一刻，整个人便呆滞住了。 先前停靠在不远处的马车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褐发的少女身着一袭浅蓝色的束腰长裙，脸色略显苍白，一双长袖手套将纤细的手臂遮挡的严严实实。 看到人的那一刻，罗伊本能的想要掉头返回内厅，和西尔维斯继续聊聊有关信仰的问题，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嘴角露出了一丝礼貌性的微笑。“你怎么来了？露西？” “刚才我听你的管家乌尔夫说，今早你要来教会一趟，所以特地来这里等你……”露西的声音很是轻柔，语不露齿，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大胆，让罗伊多少有些不适应。 “难为你久等了，主教大人突然召见，我也不清楚有没有什么后续的事务安排，所以只能让乌尔夫回绝你的邀请。”罗伊略显无奈的解释着，顿了顿后，又颇为歉意的说道。“现在再去看戏剧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吧？” “没关系，我已经提前让人去通知了，他们会等着我们到了再开始表演！”露西淑女范十足的捂着嘴，不疾不徐的轻笑着。 罗伊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要是刚才他和西尔维斯聊上几个小时，那剧院和观众岂不是也得等着？ 他只能说……有权力真好！ 面对着少女看似温柔实则霸道的邀请，罗伊唯有妥协，洛德尔家现在寄人篱下，实在得罪不起这位伯爵之女。 考虑到戏剧院离这里并不远，两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徒步前行。 露西热情的主动上前想要挽住罗伊的胳膊，后者却是毫不掩饰的规避了开来，这并非是罗伊刻意，而是肉体下意识的反应。 直到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反应过来这有些不太礼貌，但现在再凑上去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只能尴尬的看着对方。 露西没有因为某人的躲避而置气，脸上的笑意依旧，显然是被拒绝习惯了，从容的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交叠在裙摆束腰处，步伐不急不缓，与罗伊并肩而行，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少女的包容反倒是让罗伊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了几分愧疚，不由的偏过头打量起了这位伯爵之女。 无论从外貌还是表露出来的教养都无可挑剔，唯一的问题就是过于强势。 从贵族联姻的角度来看，这样的目标已经是堪称完美了。 罗伊实在难以想象原身拒绝对方的理由，也很好奇这位伯爵之女究竟是如何看上自己的。 难道是因为逆反心理？ 一边越不要越来劲，一边越要越拒绝？ 大约是察觉到了罗伊那越发怪异的目光，露西转过了头，略带困惑的问道。“怎么，我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罗伊轻咳了一声，不太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望向了四周的街道。 上城区的街巷俨然是一片繁华之景——平整的笔直道路可供两辆马车同时通行，宽阔的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喧嚣，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压过道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几个摊贩前围满了吵闹的孩童，他们伸着手，渴望地看着柜台上的甜点；一位阔太太带着她的侍从走出马车，身边跟随着一名年轻男子，两人举止亲密，笑着说着什么。 若非之前见识过下城区的景象，罗伊倒想说一句教会与贵族将这座城市治理的不错。 大剧院被设立在上城区的东边，被装点的富丽堂皇，两人还未走到门口，便得到了剧院工作人员的热情接待，坐在特意留出来的最佳观剧位置上。 就如同露西先前说的那样，戏剧的演出被延后了，大厅内早已经坐满了人，嘈杂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漫长的等待磨去了大多数人的耐心。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遮掩着舞台的黑暗幕布缓缓降下。 一个身材高挑，脸上戴着面具的小丑站立在舞台的中央，面对着在场的观众们做了个歪斜的鞠躬礼，以一种怪模怪样的腔调高喊道。“啊！欢迎，欢迎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火与酒’！” “还请相信我，你们的等待绝对物超所值，既然我们最最尊贵的客人已经抵达，那就让我们开始今天的演出！” 小丑高亢的声音压下了大厅内嘈杂的抱怨声，紧接着四周放置的火盆便冒出了汹涌的烈火，舞台后方的木板向着两边拉升，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地底升起。 笼子内部是一头高达三米，狮子模样的巨兽，在笼子内不断的踱着步，它的毛发呈现赤红色，犹如火焰般不断的流转。 罗伊十分的感兴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幻生物，但还没仔细打量，目光便不由的转到了笼门上。 这笼子似乎忘记了上锁。 发现这一点的人并不只罗伊一个，但还不等其他人有提醒，铁质的笼门便在燃烧着火焰的巨爪下被直接拍飞了出去！ 一个座位靠前的女士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不少人更是被吓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凶猛的火狮逃出牢笼的瞬间便奔向了近在咫尺的小丑，后者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惊险的翻滚着躲过了火狮的爪击，但从巨兽毛发中闪现的火花还是成功将他的外袍点燃。 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小丑一边拍打着燃烧的袍子，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薄薄的铁盘，熟练的将其抛向空中。 暴怒的火狮立刻改变了目标，一个跳跃将铁盘叼在了嘴里，然后接着追击。 罗伊顿时了然，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意外，这是演出的一部分！ 可即便清楚这一点，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体型如此庞大的巨兽，心中还是不免捏了把汗。 “有意思，以前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戏剧团能够驯服一头火狮……”露西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内幕。 要知道哪怕是德鲁伊也不太愿意和火狮这样暴脾气的家伙接触，‘火狮与酒’戏剧团居然能够将其驯服，实在的难得，怪不得能拥有如此大的名气。 此刻的舞台之上，被火狮追着跑的小丑不断绕圈，从怀里丢出一个又一个的铁盘，跳跃躲避着，将庞大、骇人的巨兽耍的团团转。 惊险刺激的表演让大厅内观众们将漫长等待中积累的不满给忘到了一边，而演出也已经到达了最惊险的时刻。 丢出了最后一个盘子的小丑完全失去了掣肘火狮的能力，竟一路仓皇的逃进了牢笼内。 在火狮冲进笼子的那一刻，女士们的尖叫声都已经到达了嘴边，但小丑却在最后关头打开了牢笼顶端的暗门，借助一根绳索逃出了狮口，甚至重新关上了笼子。 伴随着火狮的嘶吼，黑暗的幕布被重新拉上，场上的看客们也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作为回应。 第二幕演出则是一场别样的戏剧，当幕布重新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只有半米高的小人。 他们穿着树叶与兽皮制成的衣服，数十人围聚在一团垒砌的木头前，跳着野蛮而奇异的舞蹈，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特殊的仪式。 细看之下，罗伊才惊奇的发现这些并不是人，而是一个个雕琢精细的木偶，模样惟妙惟肖，十分的逼真。 木偶剧吗？ 罗伊正想着，接连的鼓点声便在场地内响起，在小人的不断舞动下，一个燃烧着火焰的木偶从上方缓缓降下。 火焰之神——萨隆！ 罗伊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神名，而木偶戏剧还在继续。 随着故事的推进，罗伊很快便发现这出戏剧讲述的应该是纷乱纪元之前，属于更久远时代的故事。 一个人类部落依靠仪式与祭献取悦神明，换取珍贵的火种，用于照明、烹饪、冶炼……发展与延续文明！ 部族变得越发强盛，火焰之神的图腾遍布，其中几位信仰最为虔诚的小人更是被挑选成为了神的侍从。 但所有的一切……文明的基石完全依托于神的愉悦之上，一旦这位火焰之神厌倦了仪式，整个文明就会迎来倒退。 在戏剧中，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直到……火焰之神萨隆的一位侍从，从神那里盗取了制造‘火’的力量，并将其分享给了其他人。 微弱的火苗从那位侍从木偶的指尖燃起，而后在每一位木偶的手指上传递…… “盗……火。”罗伊轻声的呢喃着，这个故事倒有点像前世希腊神话的普罗米修斯。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主教西尔维斯在称呼德文的时候就曾提到过一个词汇……盗火者。 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什么联系…… 舞台之上，得到了‘火焰’力量的小人们，很快便脱离了野蛮的部落制，在大地上建立起了城邦，祭神的仪式变得越来越少。 终于火焰之神萨隆发觉了侍从盗取火焰之种的事实，盛怒之下，降下天灾，将建立起来的城邦毁于一旦。 伴随着模拟灾难的烟尘逐渐升起，黑色的幕布也缓缓落下，预示着剧目的结束。 这就完了？正看得起劲的罗伊多少有些意外，颇有种看到精彩处被断章的郁闷。 故事的结尾总不至于是人类触怒神明被团灭了吧？ 考虑到前世流传的那些神话故事里，人类文明被毁灭重启的桥段屡见不鲜，倒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戏剧结束之后，接下来的马戏表演虽然同样精彩却并未给罗伊带来太多的惊喜，直至离开剧院，罗伊依旧在回想着刚才的剧目。 以神话传说改编的戏剧他并非没有看过，但要知道这可是存在真神的世界，而在刚才剧目中不乏有隐射这位火焰之神残暴的桥段，最后更是以天火灭世，将人类建立起来的城邦尽数摧毁！ 这样带着渎神意味的戏剧竟然在剧院内光明正大的演了出来，他们就不怕得罪神明吗？ 抱着这个疑惑，罗伊转头望向了一旁的露西，好奇的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你怎么会这么想？”露西看着罗伊，不解的说道。“火焰是萨隆冕下的造物，文明的发展也来源于火焰之神的恩赐，自然也可以随时收回……盗火者身为神的侍从私自偷取火焰之力，其余的部族领民没有选择上报，触犯了贪欲之罪，受到神罚不是很正常吗？” 露西的话语让罗伊愣了一下，随后便意识到是自己被前世的思维带偏了，将使用火看做了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忘记了这是另一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像戏剧中，部族领民掌握火的方法并非使用某种工具，而是类似于实实在在的操纵火焰。 没准火真的是某个神创造出来的呢？ 正当罗伊想着的时候，露西又再度出言说道。“不过这出戏剧和我之前听说的盗火者的故事倒是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罗伊顿了顿，追问道。 露西想了会，说道。“在我听过的那个故事里，盗火者是萨隆冕下挑选的是奴仆而非侍从，他盗取的也不单单是【火种】……大概是北境那边的传说和这里有些不一样吧……” 罗伊点了点头，毕竟是非常久远的神话传说，有好几个版本与不同的说法倒也正常。 未免继续说下去引起对方的怀疑，罗伊并没有再继续问询，果断将话题转移了刚才那精彩的马戏表演上。 露西则是对木偶表演本身更加感兴趣，无论是那堪称精妙的操线法，还是惟妙惟肖的人偶妆容都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PS:前面铺垫的情节稍微多了点，也差不多结束了。还是求推荐、收藏、月票。） 第九章 高维观测（二合一）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谈着，瓦尔家的府邸位于在城区的中部，距离剧院并不算远，步行十来分钟便能到达。 离别之时，露西显得有些恋恋不舍，不过并未邀请罗伊进门，而是安排了一辆马车送他回去。 罗伊无法拒绝，他现在还没能完全接纳原身的记忆，要是没有人指路，他连回家都是个问题…… “对了，你可以尝尝这个！”在罗伊登上马车之前，露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拿出了一块拇指大小，方糖模样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罗伊接过打量了几眼，猜测应该是某种糖果。 “这是【幻灵之吻】，最近很流行的甜品，听说只要吃下去就能够给人带来愉悦。”露西轻笑道。 愉悦？罗伊看向露西的目光显得有些怪异，不免有些想歪，但很快就意识到对方说的也许是指甜味，在这个生产力匮乏的世界，糖应该是一种稀缺的资源。 不过这玩意压根没有包装，中途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罗伊实在是下不去口，只得礼貌的收了起来，感谢了少女的好意后，便登上了马车。 目视着马车远去，露西正要转身，一道冰冷冷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我应该提醒过你，离洛德尔家的成员远一点，曙光教会近期就会有动作，他们现在不具备任何价值……” 骤然响彻的警告声让露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过了身低声说道。“父亲……” 身后是一位身着黑色镶金丝长袍的男人，身形格外壮硕，略带银丝的褐发被精心的梳理过，与整齐的髭须很好的融在一起，目光透着威严与冷冽。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瓦尔伯爵再度出言警告道。“我听齐尔说，你最近经常和一些身份低贱的人混迹在一起，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玷污家族声誉的事情……” 露西收起的笑容反倒是重新浮现在了嘴角。“当然，不会……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 半小时后，洛德尔的庄园前，飘扬着金色雄鹰旗帜的马车在大门前缓缓停下。 罗伊随口谢过了送他回来的车夫，顺着石子路进入庄园，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西尔维斯交给他的那枚圣徽。 形状呈五边形，大概一指厚度，按照那位主教的说法，这玩意被大力捏碎后便会发出信号。 就是不知道运作的方法是什么，要是有自动感应魔法的功能，那自己戴在身上，实验魔法的时候岂不是自投罗网？ 罗伊犹豫了片刻，当即决定还是先放起来为好。 至于放在哪里合适…… 踏入内厅的罗伊环视了一圈，很快便将目光放到了巴掌大小，用于祭祀曙光之主的圣坛上，心念一动便走上前，将圣徽放置在了祭坛的后方。 嗯，完美！ 将这东西放在这里，需要出门的时候也方便拿去，即便被发现了，他也有充足的理由进行解释。 搞定了这个可能存在的麻烦，罗伊这才回到房间，继续昨夜的探究。 除了情报之外，现在最为紧迫的无疑就是获取力量。 即便有着教会的庇护，罗伊也没有因此生出懈怠的情绪，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未必能够过得了洗礼仪式，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考虑要不要提前跑路。 魔法，这个他目前唯一掌握的力量，就成为了最实际的依仗！ 罗伊试着回忆了一下施法的感觉，而后缓缓伸出了手。 数枚燃素符文由虚化实浮现在了掌心，紧接着是代表高压的符文，它们自发的环绕着构成内外两个圆环，无比的炫目，最后出现在核心的是一枚火素符文！ “铊~”罗伊嘴里吐出了一个怪异的音符，一缕微弱的火苗在圆环的正中央显现，随后便像是接触到了汽油般迅速膨胀。 速度之快远超预期，根本来不及将其束缚。 滚烫的热浪扫过，罗伊赶忙停下了术法，失去了力量的供应后，火焰没有再继续增生，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差点被烧的罗伊被吓的不轻，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确认自己的步骤应该并没有弄错。 那么是能力不够吗？ 罗伊立刻想到之前德文在课上说起过，他们这些学徒并没有施展完整魔法的能力，上回他能够成功施展火球术也是借助了火石的力量。 只是昨晚的成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信心，现在看来还是得要慢慢来！ 罗伊调整好了情绪，拿出一枚炎石，重新试了一次。 有这玩意代替燃素，罗伊便只需要专注于制造火源以及将升腾的火焰束缚住。 前后花了十数秒的时间，一枚三十公分大小的火球便悬浮在了掌心上方。 罗伊仔细的打量着这团火球，眼中难言兴奋的神色。 这就是魔法，超自然的力量！ 短暂的兴奋之后，罗伊的研究欲很快便占了上风。 虽说现在他所处的世界有着神术与魔法这样神奇的力量，但从德文的课程来看，一些东西似乎是相通的，至少是有着规律。 只要有规律，就能够研究、总结，甚至利用这股力量。 比如火球术，组成它的符文有三个，燃素、火素以及高压。 前两者用于制造火焰，后者将制造出来的火焰束缚压缩，在最合适的时候将这股压缩的能量瞬间释放出去！ 当初他在隧道里面对那位曙光骑士的时候，就是忽略了压缩的步骤，使得火焰无序喷发，威力大打折扣。 这倒是有点像是在运行一种程序，魔法就是输出的结果。 些许思绪在罗伊的脑海之中闪过，这个结论显然与露西的说法不符，在对方的口中火焰是神明的造物，而炎石被认为是火焰之神萨隆在灭绝之灾后给予智慧物种的恩赐，但它却能够被用来施展魔法…… 罗伊看着掌心处升腾的火焰，明显的感受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精神也变得越发疲惫，很显然释放或是维持魔法并非没有代价。 难道是精神力与魔力？ 罗伊的脑海里闪现出了这个颇具奇幻色彩的名词，心中有些蠢蠢欲动，对于魔法这种神奇的能力，他自然是非常的感兴趣。 特别是每种符文的作用，它们又是如何做到凭空生成火焰的。 罗伊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数十种实验的方案，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魔法是危险的，火球术的威力他在逃跑的时候见识过，不亚于一枚高爆炸弹，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单单是巨大的爆炸声就能够将大半个庄园的人都吸引过来！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不受打扰的实验场地。 罗伊调动着原身的记忆，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比如一个偏僻、废弃的秘密基地，类似于德文教授他们魔法的地方，最后反倒是想到了昨晚他在睡梦中进行的实验。 自己或许可以在那种奇异的状态下，毫无顾忌的施展魔法。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该如何主动进入那种状态。 罗伊的眉头微皱，前两次的体验并非他刻意为之，一次是差点挂掉，在剧烈的精神冲击下绝地翻盘，另一次则是睡觉。 他总不能主动将自己逼入险境。 那唯一的指望似乎就只有……睡觉了！ …… 夜晚，洛德尔府邸，吃过了晚餐的罗伊早早的躺在了床上，尝试放空思绪，步入睡梦。 大半天的提心吊胆再加上术法的释放，让睡眠变得格外容易，前后不过数分钟，罗伊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罗伊发觉自己重新‘醒’了过来，整个房间一切的景象都在他的面前浮现。 这一次罗伊十分的镇定，也没有急着施展魔法，而是做起了另一个实验，将注意力放在了一本书上。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在罗伊的视线内，书本就像是被分解了开来，他甚至能同时看到书本每一页的内容！ 即便这本书现在封闭着放在书架的夹缝里！ 这个发现让罗伊不免感到有些惊悚，昨晚他就对这种奇异的视角有过猜测。 一般来说，人类的视觉是通过眼部器官接收可见光再到视网膜上成像。 由于只能接收一个方向的光，所以将其称之为二维视觉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经过大脑处理才能脑补出立体的画面。 所以之前罗伊怀疑他可以通过某种方法，比如精神力发散，同时从四面八方接受到电磁波，所以能够同时看到多个面。 但现在这个猜测显然也是错的，要是仅仅如此他不可能在不翻看这本书的情况下知晓里面的内容。 那么…… 是高维视觉？ 罗伊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颇为科幻的念头，除了神秘的异世界魔法之外，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至于原因，他没有任何头绪，只能猜测或许与穿越有关。 等等……这是什么？ 正当罗伊想着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缕缕微弱，雾一样的东西正从自己沉睡的身体飘出来。 他记得昨晚应该没有这种现象才对。 没有丝毫的犹豫，罗伊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床上，被子、衣服以及内部的身体在面前显露无疑。 罗伊很快便看到了雾的源头，一个微微泛黄，拇指大小方形的东西。 那正是‘约会’之后，露西送给他的，能给人带来愉悦的甜品——【幻灵之吻】。 现在看来这似乎并非是糖果那么简单。 罗伊顿时打起了警惕，准备看看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当注意力集中的瞬间，视线就如同利刃般穿透了泛黄的糖皮，但内部的景象却是出乎了罗伊的预料。 雾，入眼尽是一片黑色的雾气。 他的视线首次被遮蔽了！ 不仅如此，这些黑雾就像是察觉到入侵般开始暴动，从那拇指大小的‘甜品’内涌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暴动让罗伊愣了一下，但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一道道由符文构成的赤红色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汹涌的火焰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些肉眼不可视，可以穿透衣服和被褥的黑雾，只能以同样的介于现实和虚幻间的力量抵抗。 罗伊的判断无疑是准确的，黑雾在与火焰之锁接触的瞬间就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如同水火交融般彼此消耗、对抗，炙热火舌疯狂地舔舐着雾气，妄图将其吞噬殆尽，然而黑雾却没有丝毫退却的迹象，隐隐凝聚成一个巨大、扭曲、怪异、多足的幻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神压力在房间之内迷茫，罗伊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随着幻影的出现，黑雾变得越发强盛，火焰被压制了下去，就连符文之锁在接触到这些怪异的雾气后，表面都泛起了一层不祥的暗色，开始出现腐朽的痕迹。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道幻影似乎并不具备理智，只有疯狂与本能。 繁杂思绪在罗伊的脑海中飞速闪现，而后便加大了进攻的力度，无序的火焰几乎将整个空间都化作了火海，一根又一根符文之锁从火焰的深处飞驰而出，从四面八方卷向了那个扭曲的幻影。 不过罗伊并没有试图直接与其进行对抗，一根根的符文之锁就像是面对大型猎物的狼群，不断的从边角进行骚扰。 仅仅拇指大小的承载物，内部蕴含的力量也绝不可能是无限的。 扭曲的幻影疯狂的挥动着节肢，将周身的符文之锁扯断，撕开豁口，黑雾也变得更加浓郁，只是就和罗伊预料的那样，在最为激烈的反击过后，动作开始明显变得迟缓。 同一时刻，一根迥异的符文之锁从扭曲幻影的身侧卷了过来。 由黑雾凝聚成的幻影不存在眼睛这种东西，自然也没有所谓视觉死角，高高扬起的节肢再度挥下。 然而这根迥异的符文之锁并没有如同之前的锁链一样被轻易斩断，又或者说正好相反，符文之锁如同利刃般贯穿了巨大的节肢，而后顺势缠绕在了扭曲的幻影身上。 那黑雾构成的身躯表面开始不稳定的抖动，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PS：还是两章一起发，照例求推荐、收藏、月票、追读……） 第十章 现在回答我，什么是魔法？（感谢想吃到鱼的猫地盟主打赏） “会受到震动符文的影响吗？” 罗伊一边想着，一边操纵剩余的符文锁链缠上巨大幻影的身体。 高温、震动、烈焰……巨大的幻影疯狂地扭动挣扎着，缠绕在身上的锁链根根崩断，但很快就有很多的符文之锁卷上来，将它紧紧束缚。 炙热火舌不断的撕扯着黑雾，就在扭曲的幻影被火焰彻底吞噬的瞬间，一声恐怖的尖啸骤然响起。 锐利、刺耳的尖啸声就像是从地狱传来的死亡之音，罗伊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重重敲击了一下，精神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罗伊强忍着眩晕与不适感，符文之锁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炙热的气浪扫荡过每一寸空间，将扭曲的幻影彻底撕碎！ 恍惚中他看到了崩散的黑雾内一枚破碎的符文在闪烁，接着罗伊视野像是被突然拔高，看到了整座城市，甚至更高更远，一条条由黑雾构成的线正从城市的各处升起…… 足足过了数分钟，罗伊才从混沌的状况中挣脱出来。 一场大战过后，整个房间内大片的区域都被烈焰覆盖，现实世界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的身体依旧躺在床上熟睡，房间内的一切装饰也完好无损，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如同幻梦一般。 不过这显然不是梦，除了精神上的不适感之外，他的脑子里还多了一些东西，准确说是一枚破碎的符文。 它像是由无数纤细的金色丝线缠绕编织而成，但却是缺失了一大块。 罗伊并不喜欢陌生的东西钻进他的脑子，特别这玩意还是刚刚那道诡异、扭曲的幻影留下的，更是让他不得不谨慎。 周边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是更加强烈，符文锁链一圈又一圈的将空间封锁，以免再发生什么意外。 做好了准备之后，罗伊才谨慎的触动了这个脑海中的不速之客。 就像是胡乱搓揉在一起的线条被瞬间拆开，一道道金色、虚幻的丝线顿时从破碎的符文中延伸而出，迅速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其中一道最粗壮也最为明亮。 …… 瓦尔伯爵领，地牢最深处，一间不足五平方米的封闭监牢内，【盗火者】德文无力倚靠在墙壁的一个边角上，神情萎靡，身上的袍子破烂不堪，显然是遭受了一番酷刑折磨。 “吱吱……吱。” 闭目休息间，一阵轻微的鼠鸣在耳边响彻，德文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但很快便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 一只拳头大小的啮鼠正趴在他的脚边，看起来躁动不已。 德文思索了片刻，身体一动不动，带着封魔之锁的右手借着身体的遮掩，用食指缓缓在满是尘土的地表上轻轻划过。 数百只肉眼难辨的虫蚁从阴影覆盖的角落中钻了出来，随着手指留下的气息爬行，就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大约十数秒后，这些虫蚁又重新变换动作，摆出了一个个古怪的字符。 德文目光闪烁，轻轻用手掌抚过了刚才手指划过的地方，将所有的痕迹尽数抹去，数百只虫蚁也不再聚集，很快便消失在了眼前。 当腿边的啮鼠爬回阴影的角落，德文转回了目光，正当他打算继续休息，十分突兀的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要知道这个牢笼是专门打造的，由西尔维斯亲自施加神术，能够屏蔽魔法的力量，除了薇莉蒂斯之外，还有谁能够悄无声息的穿透教会防护神术联系自己。 正想着，精神的拉扯突然变得格外的强烈，德文犹豫了一下没有抵抗，很快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回过神的瞬间，德文瞳孔微缩。 火……炙热的烈焰几乎占据了视野的全部，而在那翻滚的火海中，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锁链！ 德文很快就发现构成这些锁链的竟是一道道符文，它们就如同法术位一样，被未知的力量紧紧嵌合在一起。 同样惊愕的还有罗伊，他只是触动了存在于脑海中的符文，却没想到会将另一个人给拉进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 还是原身的魔法启蒙者，被他告发导致入狱的【盗火者】德文！ 几乎瞬间，罗伊便想要将对方给送回去，但很快便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德文似乎并不能穿透虚幻的火焰之海看到现实世界的景象，否则一定会立刻认出自己。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情报正是他目前最缺乏的东西，而懂得魔法，被西尔维斯称呼为盗火者的德文，必然知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想到这里，罗伊心念一动，周边的火焰层层垒起，很快构成了一个以符文为骨，以烈焰为血肉的火焰巨人。 突然的异动让本就神色紧绷的德文如临大敌，看着面前巨大伟岸的火焰巨人，顿时冷汗直冒。 火焰之神……萨隆？ 德文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猜测，只是很快便在心中否决。 如果真的是那一位的话，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像他这样的小角色，也犯不着那位亲自下场收拾自己。 “你在研究……火？” 就在火焰巨人出现的同一时刻，一道洪亮的‘声音’仿佛是在虚空之中响彻。 这个开场白无疑有些突兀，但却是罗伊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切入点，无论是对方授课的内容，还是【盗火者】的名号，都与火有关！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火海开始涌动，就像是火焰在嘶鸣。 强烈的异象让德文摸不清这究竟是威胁还是问询，不过无论是涌动的火焰之海与符文之锁，还是对方轻易突破神术防护的能力，都足以证明面前的存在要远强于自己。 “请接受我的敬意，火焰的执掌者。”德文将左手放置于前端，微微躬身行礼。“诚如您如你所言，我的确对火有一些研究！” 德文恭敬的态度让罗伊提着的心缓放下了一些，犹豫了片刻后，再度开口道。 “回答我，什么是火？” 德文愣了一下，斟酌着答复道。“我认为火是一种自然存在的特殊元素，由燃素受到高温生成……” 自然存在的元素？不是火焰之神的造物吗？德文的说辞显然与露西的话语相互冲突。 虽然还没经过确认，但罗伊还是更倾向于德文的说法，毕竟如此久远的神话传说编织起来实在太过容易。 简单一句过后，德文便没有再进行说下去的欲望，好在作为一个研究员，他十分清楚怎么让同行破防开口。 “这就是……你多年以来的研究成果？” 罗伊的‘声音’如洪钟般在空间之内响彻，语调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嘲笑与讥讽。 德文的脸色顿时涨红，不过他倒不是气愤罗伊讥讽自己的研究，而是对自己面对一个很可能在火焰造诣上远超自己的存在，还试图有所保留，甚至担忧对方偷窃自己研究成果的想法感到难堪。 “我认为火焰是存在于某些元素内部，一种更为微小的东西，受到高温的影响后才会被剥离出来，不同的元素剥离火焰需要的温度不同，我将其称之为燃点……” 德文侃侃而谈，诉说着自己对于火焰现象的研究，最后带着些微自傲的说道。“这几年来，我一共找到了六种可供制造火焰的燃素，并逐一对它们进行了测试！” 元素、剥离火焰、燃点、六种燃素……罗伊将德文话语中的重点悉数记在心里，隐约感觉德文口中的魔法元素似乎和前世的化学元素有些许类似，便再度开口试探道。 “比如说……氧？” “我是指，呼吸时维持生命的必要元素。”考虑到对方或许并不知晓氧是什么，罗伊再度开口补充了一句。 “二号元素？”德文几乎在瞬间就确认了罗伊说的是哪一种元素，毕竟这种特征实在过于明显。“二号元素的确是制造火焰最为关键的物质，虽然它本身不能燃烧，但却是生成火焰不可或缺的元素，我做了很多实验，一旦将二号元素从某个空间内剥离出去，火焰就会立刻熄灭……” 特征与氧气完全一样吗？罗伊感觉十分的有趣，看来他现在所在的世界倒也没有那么的魔幻…… 就在罗伊思索着的同时，德文却是停止了讲解，他说的已经够多了……知识是有力量的，再说下去就要涉及到他力量的核心了。 而至今为止对方还没能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让他对之前的猜测不免有了些微的怀疑。 眼见着德文突然中断叙述，罗伊顿时明白自己想要空口套话打算落空了，想要真正套出一些的有用的情报，就必须要更加冒险一些。 哪怕是模糊的论据也比闭口不言来的强，无论对错，毕竟被关押起来的德文也没有能力直接进行认证。 即便说错了什么，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少了一个获取消息的有力渠道。 想到这里，罗伊便抛下了心中的顾忌。 “你的研究很有价值！” 由火焰与符文之锁构成的威武巨人缓缓开口，声音如火浪般充斥在这虚幻的空间内，而后不等德文回话，便话音一转，再度出言说道。 “只可惜……这些研究都不过是拘泥于表象！” 听到这话，德文眉头微皱，心中多少有些不满，即便刚才他说的还不够深入，可也是涉及到了火焰的本质问题，甚至大胆的猜测元素还能被划分成更微小的存在。 如果这都只是拘泥于表现的话，那什么才算的上是深入？ 罗伊没有给德文太多思考的空隙，问题接连而至。“你对于物质形态有多少了解？比如水？” 突然的话题转移让德文心中的不满再度加剧，好在这个问题足够简单，便耐下了性子，出言回复道。“水的形态有三种，与温度的升降有关，在极低温度下会凝聚成冰，升温状态下会化作雾气。” 果然一样……罗伊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自信，再度开口说道。“事实上拥有不同形态的并不单单只有水，我认为任何物质……或者说组成这些物质的元素，都能够在气态、液态与固态之间相互转化。” 罗伊的元素形态转化理论听得德文眉头紧锁，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这真是……大胆的设想！” 不过仅仅以水的形态变化来断定，所有物质都能进行形态转变，未免有些太过武断。 “还请谅解我的无知，尊敬的火焰执掌者。”未免触怒面前实力不明的存在，德文将态度放的很低，近乎恭谦的出言询问道。“据我所知钢铁在高温下会被溶解，极致的高温也能将岩石化作岩浆，但我实在难以相信这样坚硬的东西也能以气体的形式存在。” 除了石头和铁之外，其他的金属物质在被高温溶解后，也有同样的表现，那样的流体与水有着很明显的区别，是一种更加粘稠、厚实的物质，他无法想象这玩意能够飘起来。 罗伊同样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在你看来，改变物质的形态的关键是什么？” “当然是温度……”德文顿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对方要问的并不是这个，毕竟他刚刚才说过。 那么这个问题就很明显了——温度为何能够改变物质的形态。 德文皱眉思索了许久，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研究过，只是并没有太多的头绪。 恍惚间，某人在课上提过的话语在脑海之中闪现。 【温度是粒子（元素）剧烈运动的表现。】 “震动……”德文猛地想到了什么，无比激动的说道。“是震动破坏了元素紧密的排列，所以物质的形态才会发现变化！” 如果说用魔法制造水的过程是将两种不同的元素‘粘合’在一起，让它们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那么温度就是逆转这个过程，将‘粘合’的元素拆分开，反应在现实就是物质从固态转变成液态甚至是气态…… 罗伊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笑意，德文的回答让他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这才放下顾忌，给出了答案。“在我看来火焰是一种燃烧现象，它的构成十分复杂，其本质上与元素的另一种形态有关……基于气态、液态与固态之外的第四种物质形态。” “等等，如果按照您之前的说法，任何物质都拥有形态变化的特性，那岂不是说即便是水也能在高温下被转变成……火？”这个荒谬的说法让德文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然而火焰巨人的嘲笑声却是更先一步跃入他的耳朵。 “为什么……不呢？” 如果组成水的同样是氢和氧的话，它们的确拥有等离子态。 德文被罗伊的回答噎了一下。 为什么不？当然是因为这不符合常理，水怎么可能变成火？ 但想到刚才关于物质形态变化的猜测，反驳的话语到了嘴边又重新咽了下去。 既然物质形态的变化与温度有关，那若是温度进一步提升，那被约束的气态元素是否又会有新的变化？ 之前德文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想过物质可能存在第四种形态，现在却是急切的想要验证一下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伸出手，一个复杂的融合符文浮现在了掌心，晶莹的水流很快便在虚空之中浮现，紧接着炙热的火焰在水流的外侧燃起。 几乎瞬间，在上千度高温的蒸腾下，水团迅速蒸发，水雾还未飘起就被高压束缚在一个不到三十公分的区域。 罗伊紧盯着德文掌心处的变化，尽管在之前的问询中他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震动、高压、火焰……随着温度的继续升高，水雾在极小的空间内不断翻滚，德文已是全力以赴，但蒸腾的水雾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这时，虚幻空间内，火海开始涌动，火焰巨人突然伸出了手，覆盖在了翻滚的水雾之上。 那一瞬间，德文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燃烧，掌心处升腾的水雾猛地炸了开来。 德文下意识的加大了束缚的力量，将逃逸的元素重新禁锢在了更为狭小的空间中，短短数秒过后，一道的璀璨光芒自水雾中骤然显现。 “这就是……火！”德文语调中带着一丝的颤抖，近乎迷醉的看着面前的等离子球，它并非如寻常火焰般炽热翻腾，反倒流转着一种近乎凝滞的质感，就像是一团翻搅的浆糊，表面激荡着炫目的荧光。 光芒闪烁间，他仿佛看到了真理的大门在向着自己敞开。 一直盯着的罗伊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德文突然在精神空间内实验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一来是担心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不同，二来是制造将物质转变成离子态需要的温度堪称恐怖，即便在这个精神世界中，他能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好在最终就如自己预期的那般。 没有丝毫的犹豫，罗伊图穷匕见，趁着德文震撼于等离子态的壮观与绚丽，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现在……回答我，什么是……魔法？” （PS：有第一个盟主啦！今天五千字奉上！新书期字数上升太快会影响推荐流程，就等上架加更了！另外还请大家多多追读，新书期的追读数据真的非常非常重要，也感谢大家的推荐、月票、打赏！） 第十一章 那是世界的真理，你无法理解的东西！（二合一） 半小时后，监牢的最深处，闭目靠在角落，宛若死尸般的德文猛地睁开了眼，一扫被审讯后疲惫、颓废之态，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火，这就是火……”德文的思绪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炽热而狂放，回想着梦中所见的离子火焰，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而震撼。 德文急不可耐的伸出手便想要再度复现‘梦’中的奇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德文这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的处境，封魔之锁禁锢了他的施法能力。 不过这‘些许的困难’并没有打消德文的热情，不能施法，并不代表一些理论的工作没法完成。 无数的想法在脑子里浮现，急切的德文在地上胡乱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一块锋利的石片，目光灼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绘制了起来，准备重新改良关于火焰的法术位…… 监牢之外，一直监视着这里的牧师杜姆自然留意到了德文表现出来的异常，立刻让人前去通报西尔维斯主教。 与此同时，洛德尔宅邸内。 找到方法将德文踢出精神世界的罗伊才刚一放松，精神的疲惫感便席卷而至。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干涉现实世界，但先是消灭了一个扭曲的幻影，又忽悠了德文大半个小时，可以说是心神俱疲。 好在收获也是前所未有，德文关于魔法施展的理论极大的增加了罗伊对于这种神秘学的了解。 魔法的释放就如同他之前猜测的那般，类似于某种程序的运行。 比如所谓的燃素符文，其作用就在于能够不断生成易燃元素，经由高温点燃生成火焰。 至于符文为什么能做到这点，究竟是单纯的无中生有还是能量转化，德文也无法回答，在对方的认知里，依靠符文施展魔法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从这一点来看，两个世界还是有着很明显的不同，看来有必要实验一下这个世界的基础物理法则是否与前世一致。 魔法是强大而危险的，罗伊可不想因为自大死在某次实验里。 不过这都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罗伊的注意力很快便放到了脑海中那枚残缺不全的符文上，思索着为什么一颗糖果会有这种东西，那位伯爵之女又是否知晓这一点。 一个无地小贵族的长子，应该还犯不着被对方花费如此之多的心思，甚至放下身段拉拢、针对，还是说其实露西也是受害者之一。 罗伊没有丝毫的头绪，或许唯有再与对方接触一次才能真正确定。 当然，要是可以的话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在大量思绪的交缠下，罗伊迷迷糊糊的进入了睡梦。 …… 一夜沉眠，精神萎靡的罗伊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 尽管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一天两夜，但经历的事情却是不少，难得的空闲罗伊也没有浪费，而是找来了老管家乌尔夫，让对方帮自己弄一些东西过来。 比如之前用于施展火球术的炎石需要补充，此外他还需要一些常见的切割工具、各种金属、矿石特别是水银来做实验。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失去了祖传领地的洛德尔家，正是依靠经营矿石生意来维持贵族的体面，搞到这些东西应该很简单才对。 听完罗伊一连串的要求，乌尔夫忍不住的出言询问道。“您这是准备学习冶炼吗？” “当然不是！”罗伊随口解释道。“这几天我从一个来自北境的商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个新奇的玩意，要是能批量制作，应该能赚上一笔！” 乌尔夫显得有些惊讶，以往罗伊的精力都放在了信仰与骑士训练上，从来没有插足过家族的生意，这方面都是由弟弟伊蒙负责的。 甚至于乌尔夫开始有点担心罗伊会不会被人给蒙骗了，只是考虑到有时候花点小钱，长点教训不见得是一个坏事，他并没有选择打击罗伊的积极性，反倒是提议如果需要，自己可以为他找几个靠谱点的工匠。 这个好意罗伊自然不会拒绝，他正好需要人手，接着又询问起了一些重要工业用品的原料，未免乌尔夫不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他还特意详细的将其作用与外形描述了一遍。 直到罗伊说起能够相互吸引或排斥的石头，乌尔夫思索了一会，很快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您指的是……黑石？这东西好像只会用在船舶的航海仪上……” “那就对了！”罗伊点了点头，在电磁理论发现之前，这玩意最广泛的用处之一，就是用于制造罗盘定位。“能想办法搞到几块黑石来吗？” 乌尔夫沉吟着说道。“黑石生意一直是由斯特家族控制的，通常是被制作成航海仪卖往各个港口，每年七月，都会有一批货物被运往附近的海港，大概过些天会路过瓦尔伯爵的领地范围。” “等这支商队到达，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对这种黑石有点感兴趣。”罗伊叮嘱道。 有磁就有电，电磁效应是物理法则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如果能够确认前世的理论依旧管用，他就有更多的筹码从德文那里套取魔法与符文的知识。 “罗伊少爷。”乌尔夫迟疑的打断了某人的思考。“这东西可不便宜，一大块黑石通常要500-700个克朗左右！” 这么贵，他怎么不去抢？ 罗伊咂舌不已。 克朗是帝国的基础货币，由铜制成，而金克朗通常只有贵族才会使用，两者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千左右。 在罗伊的记忆里，洛德尔家的仆从每月的薪酬大概只有80克朗左右，一匹驮马售价在600-800克朗不等，战马更贵。 磁铁固然比较珍惜也很神奇，也可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乌尔夫很快就解答了罗伊的疑惑，原因很简单，垄断，不单卖！ 由于黑石用处十分有限，除了制造航海仪外，也就是部分贵族喜欢买黑石制造的装饰品，比如帝都就有一座由黑石构成的雕塑，上半部分是完全悬空的，看起来非常霸气。 也正因为卖家少，所以这些被开采的黑石矿通常在经过简单的处理，就会被运到海港进行二次加工，每块黑石的体积都不小。 垄断果然硬气……罗伊很是羡慕的说道。“总之到时候先把人叫来吧，也未必不能谈一谈，或许可以考虑用一些比较新奇的货物进行交换。” 买是不可能买的，原身几乎就是个苦修士，所有存款加一起还不到三千克朗，每一笔钱花着都需要精打细算，用技术或是其他有价值的货物作为交换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乌尔夫完全搞不明白罗伊为何要买这种昂贵又没什么作用东西，但罗伊坚持如此，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同意了下来。 罗伊倒是很有信心，只要能确认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相似，搞几个畅销的新玩意还是很轻松的，斯特家族掌握着一部分航线，有很大的合作空间。 既然到了这个异世界，暂时又找不到回去的办法，那就不得不为接下来的生活做些打算。 无论是研究学习魔法，还是运用贵族身份夺回领地搞搞发展建设，又或者舔好主教西尔维斯走教会晋升路线，都需要用金钱开道。 先搞钱永远是不会错的。 …… 傍晚，地牢，熊熊燃烧的火盆照亮了昏暗的审讯室。 身旁，行刑官卡茨从烧红的炭火中拿起一柄烙铁，狠狠地压在了德文的胸口上。 刺啦——皮肉烧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白烟升腾，血肉模糊，此刻的德文被牢牢捆绑在沾染血迹的铁架子上，身体不住地颤抖，但神情却是越发的狂热。 “震动……温度的本质就是元素的运动……”德文不断的重复着在精神世界内火焰巨人的元素运动论，神情亢奋而癫狂，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正被捆在铁架子上受刑，全身心的感受着滚烫的烙铁与肉体接触瞬间，那迷人而又强烈的刺痛感。 那是元素在相互碰撞！ 是剧烈运动的元素撞击的肉体具现化！ 德文癫狂的表现让一旁行刑官卡茨莫名感到了一丝从心底升起的恐惧，以至于握着烙铁末端的手隐约有些颤抖…… 木车轮、鞭刑、火刑、烙刑……整整的两天一夜，为了能够让对方开口，他们尝试过了七种不同的刑法。 第一天德文的表现还算正常，虽然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内容，但在一番折磨之下，已是精神萎靡。 今天却是格外不同，在如此酷刑之下，德文非但没有表露出任何痛苦，精神反倒是越发的狂热。 成为行刑官这十余年来，卡茨杀死处决过的重刑犯超过三百人，还是头一次在处刑的时候，从一位犯人身上感受到了恐惧！ 一旁的西尔维斯面色不变，直至德文从癫狂中逐渐恢复理智，才让人停下刑法，拿来了一张纸页，上面绘制着大量扭曲复杂的符号。 这正是之前在监牢外，负责监视德文的牧师记录下来的图案。 “这是什么？”西尔维斯冷声质问，语调中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德文抬起头，目光透过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与西尔维斯对视，尽管遭受了一番酷刑，但双瞳里依旧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犹如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你无法理解的东西，世界的真理！西尔维斯。”德文的声音很是虚弱，嘴角却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德文的话语让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位狱卒不禁望向那张画满图案的纸页，上面扭曲的字符，仿佛魔鬼的文字，带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主教大人，要不要再试一试其他的刑法？”行刑官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西尔维斯正要回答，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了开来。 一位牧师快步的走到了西尔维斯的耳旁，小声的汇报着什么。 西尔维斯沉稳的面色微变，很快便开口说道。 “不必了，先将人带回去！” “增加人手，看好他！” 话毕，西尔维斯便带着那名牧师与几位审判骑士快步离开审判间。 行刑官卡茨也丝毫不敢怠慢，在封魔之锁的基础上，再度给德文加上了一层镣铐，随后才让人解开铁架。 审讯间距离关押德文的监牢只有两百米的路程，却有着超过二十名卫兵的看守。 然而在这重重防护之下，行刑官卡茨脑海中却隐约的泛起了一丝的不安，又偏偏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前方是两个岔口，左侧通向地牢的最深处，就在穿过岔路口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却自发的走向了通向地牢大门的右侧。 这诡异的一幕令人胆寒欲裂，行刑官惊骇的想要大声呼喊，但嘴巴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缝合在了一起，手脚也完全失去了控制。 整只队伍就这么保持着诡异的静默，自然而然的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不过在经过一道关口的时候，就被几名守卫拦了下来。 为首的那名卫兵，看了眼卡茨与被几位狱卒抬着的德文，开口询问道。“卡茨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哪？” 卡茨涨红了脸，十分急切的想要开口，却根本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身后的一名狱卒突然上前了一步，开口说道。 “这是西尔维斯主教的命令，将【盗火者】德文带到教会接受进一步的问询。” 守卫监牢大门的卫兵并没有因为听到西尔维斯的名字，看到卡茨带队便退让，反倒是多了几分警惕。“主教大人之前吩咐过，没有手令任何人都不能将【盗火者】德文带出这里。” “那还真是遗憾！”狱卒的声调突然变得悠长而奇怪，只是不等那几名卫兵动作，那抬起的右手手指便如同弹奏琴弦般微微弹动。 几乎就在瞬间，行刑官卡茨、三名狱卒与拦在身前的守卫便被齐齐切割成了数段。 猩红的血液从身体的切面不断的渗出，而后整个身体如同切片面包般，一块块的滑落在地。 （PS：现在起点的推荐竞争过于恐怖，新书期第一个推荐的追读要求超级高，所以跪求大家追读支持一下，也感谢大家的推荐、月票、打赏！） 第十二章 极度坚硬与极度脆弱的混合体——鲁珀特之泪！（二合一） “入侵……敌袭……” 刺耳的尖叫声在昏暗的地牢之内响彻，尽管那名狱卒在瞬间杀死了就近的所有守卫，但地牢内部的卫兵分布十分有条理，还有着暗卫的存在，想要在一瞬间清理干净根本不可能。 正因为此，狱卒并没有试图追杀那些呼喊的守卫，而是从卡茨的身上摸出了钥匙，替德文解开了手上束缚魔力的镣铐。 德文没有丝毫的意外，活动了一下被束缚到有些肿胀的手腕，颇为羡慕的说道。“你的伪装术还真是好用，凯恩！” 这种伪装并非魔法，而是一种完美而奇特的技巧，才能瞒过西尔维斯的眼睛。 “鉴于你在牢里的表现，我们现在恐怕不得不多花一倍的精力从这里出去。”名为凯恩的狱卒戏谑的说着，也不再伪装，撕下了那张黝黑的脸，内部是另一张绘制着灰白涂装的面容。 相比起昨天，监牢内增加了二十多名守卫以及两位牧师，这都得益于某人在监牢内‘图画’的壮举。 德文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昨夜在精神世界与那个神秘的火焰巨人探讨了关于火焰本质的话题后，各种灵感如同泉涌，根本就止不住。 好在及时赶来的增援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十数名监牢守卫拿出了装填完毕的弩箭，对准面前的两人，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十数枚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但无论是德文还是凯恩都并未在意。 所有的箭矢在接近身前一米范围的那一刻便被统统斩断肢解。 同一时刻，德文抬起了右手，那沾满尘土略黑的手臂上刻录着一圈圈繁杂的符文，而后逐一亮起。 “tunro~（古精灵语：炎爆）” 随着咒语被德文念出，刺目的火光顿时在过道内乍现，转瞬间，十数名监牢守卫瞬间就被涌现的火光吞没，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不断，又在短短的两秒后戛然而止。 火焰消散的那一刻，过道内呈现出了宛若地狱般的景象，十数名监牢守卫被烧成了一具具干尸，溶解的盔甲与后方的皮肤粘在了一起，看起来极为恐怖。 凯恩诧异的看了德文一眼，他自然一眼就看出对方火焰魔法的威力相较于之前，明显上升了一个层级。 随手处理完这些赶来的守卫，德文心中压抑的怒火舒缓了一些，一边撑着伤势与凯恩一同离开，一边抽空询问道。“你是怎么调开西尔维斯的？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被抓捕的那些学徒应该都被关押在监牢的上层，如果时间还算充裕，自然是要救一救的。 “他们现在大概在搜寻魔女的下落……即便得到消息赶回来，也至少需要花上十几分钟的时间。”凯恩随口说道。 “看来你的小把戏很成功。”德文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只要西尔维斯不在，这座监牢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们。 “不，我什么也没有做！”凯恩挑了挑眉，话语中藏匿着一丝玩味之色。“事实上，我们原本打算明天再行动。” “所以说黄昏魔女，她真的在这里？”德文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愕的神色，而后便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看来我们的情报没有错，那块【知识方典】的碎片并没有被运回帝都！” 除了这东西，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吸引那一位魔女。 思索间，德文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语速极快的继续询问道。“对了，那个背叛者找到了吗？” 在被关押的这两天一夜里，德文没少思考教会为什么能够如此精准的闯入秘密授课的地点，对于逃脱的密道更是了若指掌。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学徒当中出现了一个叛徒！ 正因为这一点，之前在监牢之内给薇莉蒂斯传讯的时候，他才特意叮嘱对方替自己好好的调查一下。 由于时间实在太短，德文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然而凯恩的回答却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要是我没弄错的话，倒是有一个可能的目标……” “谁？”德文转过头，惊奇问道。 “洛德尔家的长子，好像是叫……罗伊！”凯恩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就在昨天，他和瓦尔家的那位次女把我精心准备的演出推迟了整整三个小时！” “罗……伊！”德文顿了一下，他自然记得这个名字，在之前课上对方关于火焰震动原理的言辞，可谓是让他印象深刻。 不过对方能够在教会的抓铺行动中安然脱逃，隔天还有兴致去看马戏表演，毫无疑问就是曙光教会的内应。 “很好，很好！”德文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狰狞之色。 两人谈话间，更多的守卫已经赶了过来，其中甚至包括一位牧师与三位曙光骑士。 德文早已是怒火中烧，抬起手准备起了新式火球术，将最为强烈的愤怒发泄在这些守卫上。 …… 同一时刻，洛德尔工坊。 正听着乌尔夫讲解的罗伊突然顿了一下，诧异的左右看了看。“刚刚好像有谁在喊我的名字，你听到了吗？乌尔夫？” “应该没有才对，我并未听到任何声音。”乌尔夫摇了摇头。 罗伊眉头微皱，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幻听了，但也没太在意，继续查看起了乌尔夫带来的各种金属原料与矿石的样本。 铜、铁、铅、锡、石英石……罗伊很快便通过其色泽、形状以及乌尔夫讲解的作用，分辨出了其中大部分的矿石，还有他特意让乌尔夫拿来的炎石。 不得不说洛德尔家的矿石生意涉及面很广，只是大部分都是和其他贵族合作的中转生意，属于自己的矿山仅有一座，并且现在依附于瓦尔伯爵的领地，每年还要额外缴纳一笔昂贵的保护费，经济状况属实算不上多好。 特别是他的父亲——洛德尔子爵在经营方面没有多少天赋但偏偏花钱却很有一手，除了维持贵族体面的开销外，还搞了十个武装商队，将赚到的钱基本花了个精光。 罗伊倒也能够理解，这应该是打算以商队的作为掩护，招募一些雇佣兵乃至于私军，梦想着有一天能夺回洛德尔家族的祖传领地，成为真正的实地贵族。 边想着，罗伊便指挥起三位山地矮人开炉并制造模具。 这些身高只有正常人类胸口那么高的山地矮人便是乌尔夫给他找的工匠。 罗伊曾在《纷乱纪元》中，看到过关于这个族群的记载。 山地矮人曾经是灰精灵的仆从，在大战争结束后便和灰精灵一样遭到了帝国的围剿，大部分遭到了屠杀，但也有一部分沦为了奴隶。 由于天生力气大，干活是一把好手，价格便宜又相对容易驯服，很多贵族都喜欢买来作为私奴。 这几个山地矮人，自然就是洛德尔家的私奴，也是乌尔夫会说他们值得相信的原因。 对于出生于和平年代的罗伊来说，将智慧生物当做奴隶，多少还是有些膈应的，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既不合适也无法改变现状。 在罗伊的指挥之下，三名山地矮人利索的开始了工作，尽管他们身高只有成年人的一半，使用熔炉的时候还得借助凳子，但力气和手艺确实是没话说。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无比省心的罗伊也就放下了亲自动手的打算。 前后数个小时，当滚烫的金属液体浇灌进方形模具，逐渐凝固成型，罗伊便迫不及待的让山地矮人们将它们统统取出来。 一旁等待了许久的乌尔夫，看着面前一个个长宽大约十公分，大小完全相等的金属块，迟疑的开口说道。“这该不会就是您准备的方案吧？” 再蠢的人都不会以为这样的东西能够卖的出去。 “啊，对了！”正准备给各个金属块称重的罗伊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让乌尔夫协助自己，给对方开了个空头支票，要说弄一些新奇的玩意。 “你要的东西应该在最后一个炉子里。”罗伊随口说道。 一头雾水的乌尔夫立刻走到了罗伊指着的那个炉子前，一位山地矮人正用简易的鼓风桶不断的加大火势。 熔炉之内，一堆被烧的通红的石英石混杂在一起，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罗伊也同样凑过来看到了这一幕，摸了摸下巴，很肯定的说道。“应该是温度还不太够……” “怎么样，提米，还能把温度变得更高一些吗？”罗伊望向那名山地矮人，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名为提米的山地矮人工匠将手里的鼓风桶按出了残影，然而熔炉内的石英石还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您该不会是被那个游商给骗了吧？罗伊少爷。”乌尔夫终于忍不住的说道，他很清楚现在的温度已经达到了炉火的极限，足以让坚硬钢铁直接融化，很难再提高了！ 而且在他的印象里，石英石这玩意是用来制作研磨器的。 当然，也有部分贵族喜欢用这玩意雕刻的装饰。 罗伊没有理会乌尔夫的问话，思索了片刻，而后撩起袖子亲自动手，找了个空的熔炉钻了进去查看。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石英石的熔点在正常大气压下高达一千七百多度，比生铁还要高出不少，用这种低效的熔炉想要稳定的输出这样的超高温确实不容易。 罗伊的打算是利用分层燃烧法来升温——既通过多层燃料和助燃物的燃烧逐步提高温度，能够有效提升燃烧效率。 乌尔夫见罗伊依旧不死心，甚至不顾贵族的脸面钻进了脏兮兮的熔炉里，也是十分的无奈。 “罗伊少爷，有信心虽然是好事，但有时候失败也是难免的事情。”乌尔夫规劝道。 从黑锅炉里出来的罗伊直接忽略了乌尔夫的话，让几个山地矮人工匠按照他的要求对这个锅炉进行改造，对于燃料的投放也增加了要求，尽量让大块的粗煤在下方，小块的在中层，比较散的煤粒则放置在燃料层的最上方。 看着罗伊指挥三个山地矮人工匠忙来忙去，乌尔夫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闭嘴，他已经看出不狠狠的碰壁，某人是不会停下来的。 前后又是一个多小时，确认锅炉已经改造完成，罗伊拍了拍黑漆漆的手，开口说道。 “准备开炉！” 立刻上前，用相互碰撞的炎石点燃了最下层的易燃物，明黄色的火焰迅速燃起，紧接着热量便一层层的传导而上。 当熔炉内的炉火完全燃烧起来的那一刻，滚烫的热浪竟是让乌尔夫忍不住的退后的一步，瞬间就将所有的质疑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其他的不说，单就是这种制造超高温火焰的方法，便有着不低的价值了！ 三位山地矮人工匠也是愣在了原地，他们有些难以理解，仅仅只是将炉火的煤料位置做下个调整，制造出来的高温火焰竟然要比他们拼了老命用上鼓风桶还要强烈。 罗伊则是紧盯着锅炉内的景象，见内部堆在一起石英石逐渐有了融化的迹象，顿时松了口气。 熔炉的燃料用的毕竟都是粗煤，这里的条件又过于简陋，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成功。 如果换成优质煤料，炉内的温度完全有可能接近两千度！ 头一次烧制玻璃，除了开炉外，罗伊并没有让几位山地矮人工匠插手，见石英石已经完全融化，便自顾自的拿起了一旁的火钳，在被烧灼成液态的石英石内搅动了一下，而后迅速的挑起。 通红犹如滚烫岩浆般的液体附着在火钳之上，在重力的驱使下不断下落，最后掉进了用于淬火的冷水盆中。 伴随着一阵呲呲的声响，原本成液态的玻璃迅速凝固，罗伊等待了几秒而后伸手将东西给捞了出来。 一颗别样的‘水晶’出现在了乌尔夫与一众山地矮人的视线之内，瞬间就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块指尖大小的透明晶体，一端呈现出圆润的泪滴状，另一端则拖曳出长长的尾部，宛若一颗自天际坠落的流星，在熊熊炉火的映照下，被侵染成了赤红色，看上去极为炫目。 （PS：还是照例求推荐、求月票、求收藏，特别是追读，对于一本新书真的非常重要，还请大家支持一下，拜谢！） 第十三章 这不是贸易，简直就是在抢钱！（二合一） “安塔尔水晶？”乌尔夫惊愕的呼喊道。 “那是什么？”正捏着【鲁珀特之泪】的罗伊好奇的问道。 乌尔夫顿了一下，也明白自己弄错了，立刻给罗伊解释了起来，安塔尔水晶是一种很稀有的宝石，它就像冰一样透亮，放在阳光下能绽放出夺目的色彩。 罗伊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某种天然水晶，当然也不排除是拥有神秘力量的造物。 单单在品相上说，玻璃肯定是没办法和宝石比的，但卖产品嘛……最重要的是会讲故事！ 恰巧，鲁珀特之泪足够特殊！ 罗伊顺手将鲁珀特之泪放在了桌子上，紧接着拿起了一旁的铁锤，狠狠砸了过去。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铁锤的锤面与那圆润成泪滴状的鲁珀特之泪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乌尔夫的心脏也随之揪了一下，还没搞清楚罗伊为什么突然发疯的，罗伊便已经将铁锤拿了起来，下方坚实桌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小坑洞，很显然罗伊一点力都没有留。 但那颗鲁珀特之泪依旧光滑明亮！ “很好，很硬，和我想的一样！”罗伊十分满意的放下了锤子，看来压应力在这个异世界同样管用，下次或许可以用这个来忽悠德文。 “真是……不可思议！”乌尔夫惊奇的将这宛若流星般的鲁珀特之泪小心捏起，仔细的端详着。 在被重锤狠狠砸过之后，这玩意的表面竟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破损。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乌尔夫不解的问道，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样的秘密不是自己能够探听的。 罗伊倒是没怎么在意，既然将乌尔夫带了过来，在对方面前演示了鲁珀特之泪的制作方法，便没有再藏着捏着，大概解释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由于高温液态玻璃在快速冷却过程中，由于内外温差和体积变化，导致靠近表面的玻璃受到极为强大的压应力，足以抵御强烈的重击，水滴状的头部甚至比钢铁更加坚硬，足以抵御手枪的近距离射击。 比钢铁还硬？听着罗伊解释的乌尔夫咂舌不已，在他的印象里石英石虽然很锋利，时常被用作研磨器具的工具，但总体还是非常脆的，根本抵御不了重锤的砸击！ 很难想象，只是简单的将其溶解冷却就能让其拥有如此强大抗打击能力。 几个山地矮人工匠也是瞪大了眼睛，却根本不敢触碰这宛若艺术品的东西。 见好奇的乌尔夫开始抚摸鲁珀特之泪的尾巴，罗伊连忙出言提醒，这玩意的头部虽然非常坚硬，很难被破坏，但弱点也很明显，其尾部刚好相反，非常脆弱，即便只是轻微的捏动也有可能让整个鲁珀特之泪在一瞬间化做碎片。 听到这玩意的尾巴会被轻易捏碎，乌尔夫的手顿时抖了一下，险些拿不稳手里的鲁珀特之泪，赶忙将其小心的还给了罗伊。 罗伊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不错，制造的第一个鲁珀特之泪，其外形品相看起来都很不错，是近乎完美的流线型。 “你觉得这东西能卖多少钱？”罗伊突然开口问道。 乌尔夫沉吟了良久，最后叹息的说道。“如果没有尾巴会碎的缺陷，应该能够卖到五个金克朗以上！” 易碎意味着运输困难，并且一旦卖出去，卖家不小心磕碎了，肯定也会有意见。 “不，我不认为这是缺陷，而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乌尔夫！”罗伊反驳着说道。 优势？乌尔夫的眉头深深的皱在了一起，无法理解易碎能有什么优势。 “你不要以买卖矿石、金属器具的眼光来看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罗伊挑着眉头说道。“【鲁珀特之泪】是脆弱和坚硬的混合体，若是用最精致、华丽的盒子包装，再加上一个合适又感人的故事，肯定能将其卖出一个高价！” 罗伊并不是专门搞销售的，不过平日里没少被坑，各种卖货的套路自然是清楚的。 像这样具有垄断性质，能够人为制造稀缺性，特点鲜明，还容易讲故事的东西就是天然的奢侈品！ 而易碎在部分奢侈品当中算不上什么缺点，反而更加能够体现其稀缺与珍贵性。 要知道这玩意历史上可是被鲁珀特亲王当做赠送给英王的礼物，也是其名字的由来，足以见噱头的重要性。 不过在这个拥有着神秘力量的异世界，各种真正意义上的珍宝恐怕并不少，即便故事吹得再响，卖出天价估计没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乌尔夫认为它‘只值’五金克朗的原因。 “五十金克朗……我认为它至少可以卖五十金克朗以上！”罗伊强调着说道。 这不可能！ 乌尔夫下意识的便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经过罗伊的一番分析，他对于面前【鲁珀特之泪】价格的评估也再度拔高了不少，至少卖五金克朗是没问题的。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恐怕谁也无法相信制造这东西只要一点‘廉价’的石英石，整整数千倍的利润。 这不是贸易，简直就是在抢钱！ 想到这里，乌尔夫也是有些激动难耐，当即表示要将这个好消息汇报给洛德尔子爵。 “等等……不要那么急，乌尔夫！”罗伊出言制止了迫不及待的老管家，“现在的鲁珀特之泪还不够完美，内部存在少量杂质，还需要继续改进，等做出了真正的成品，再向父亲汇报不迟。” “制造工艺也需要进行一些调整……”罗伊将玻璃制造的一些要点说了一遍，比如可以利用石灰石降低玻璃的熔点，尽量使用更为优质的煤料，以免在烧制的过程中对成品造成污染。 虽说现在制造【鲁珀特之泪】的技术独此一家，不存在竞争品，但这玩意只合适作为珍惜的奢侈品售卖，用于打开局面的噱头，在最缺钱的时候狠狠的捞上一笔，完成初始资金积累，想要真正赚取稳定的高额利润，还得靠真正的玻璃制品。 更别说玻璃还是制造显微镜与部分科研仪器的关键材料，质量当然得严加把控。 对于罗伊要求的延迟汇报，乌尔夫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鲁珀特之泪】本就是罗伊拿出来的技术，想要等到成品改进完成，亲自献上，搞一个惊喜倒也无可厚非，随即便拿过纸笔，将罗伊所说的注意事项一一记录的下来。 将改进玻璃工艺的任务丢给乌尔夫解决后，罗伊便干起了‘正事’，让那个叫做提米的山地矮人工匠拿来了几个天平，给之前制作好的金属块一一称重。 之前罗伊便发现，如果以一个人作为参照物，那这个异世界的长度和重量单位与前世的米与克应该非常相近。 根据《纷乱纪元》的说法，这也是伟大的皇帝图克的功绩之一，统一度量衡。 当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砝码被垒上天平，罗伊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长宽高各约十公分的铁约为7950克，铜9000克，锡740克，铅1130克…… 罗伊在心中简单的算了一下，他记得铁的密度是7.86克每平方厘米，一个十公分大小的正方体，在地球重力下，理想重量应为七千八百六十克左右。 两个世界数值显然十分接近，铜、锡、铅的重量也都相差无几，甚至罗伊认为些许的误差，应该是金属块在制造过程中存在杂质以及测量精度的问题。 并且要是以粗煤燃烧的温度极限温度作为参照物，各个金属的熔点也基本都在预期范围内。 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过神术，又亲自施展过魔法，罗伊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还在地球上。 …… 深夜，洛德尔工坊。 罗伊将数个大小一致的铁质小球放置在了刚刚制作出来的实验台上。 “你觉得哪一个球会率先落地？”罗伊看向了一旁的乌尔夫，随口询问道。 乌尔夫顿时将目光转到了试验台前，上面放置着三个高度相等，曲线不同的木质斜面。 位于最左侧的木质斜面成四十五度角，曲率为零，是完全平直的，而越向右的木质斜面，虽然角度不变但斜面的曲率却越来越大，最后一个木质斜面更是呈现出一个弯月形。 “当然是左边那个。”乌尔夫毫不犹豫的说道，只要是个人一眼就能看出，越向右木质斜面的曲线越大，铁球需要走的路程就越多。 “错了，应该是中间那个！”罗伊摇了摇头，而后指挥着山地矮人工匠们，将三枚小铁球同时投下。 在松手的瞬间，小铁球便在重力的驱使下，沿着不同曲率的木质轨道疾驰而下。 结果完全违背了乌尔夫的认知，三枚小球中跑的最快的不是曲线平直路程最短的左侧小球，也不是曲线弧度最大的，而是罗伊所说最中间的那一个，并且是一骑绝尘，以绝对的优势第一个到达了地面。 “为什么会这样？”乌尔夫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事实上，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九次问出的为什么了。 自从踏入这间工坊开始，他的认知就在被不断颠覆。 比如只需要溶解再冷却就能让石英石抵御重锤的砸击，变得比钢铁更加坚硬。 再比如拿着木头与铁块在高处同时向下丢，却违反常理的近乎同时到达。 除此之外，罗伊还将时间‘浪费’在了给不同的金属块称重上，乌尔夫完全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又有什么意义，以至于连【鲁珀特之泪】的制造、改进都不怎么关心。 而根据罗伊的说法，这是从教他制作【鲁珀特之泪】方法的游商那里，学到的一些有趣的知识，所以需要确认一下真伪。 乌尔夫正思索着，随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赶忙出言询问道。“罗伊少爷，那个游商现在在哪，他制造【鲁珀特之泪】的方法有没有教给其他人。” 罗伊楞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上哪找个不存在游商去？只得含糊的保证道。“放心吧，我已经做了十分完善、保险的处理，今后售卖玻璃制品的时候，绝不会有人跳出来给我们找麻烦，你们只要保证把东西做出来就行。” 老道的乌尔夫自然是品味出了罗伊话语中‘潜在’的意思——人已经被解决，勿虑！ 乌尔夫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感觉自己就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家族继任者的另一面，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安达尔人有一句谚语，他深以为然——闹市抱金者，常死于乱刀之下。 这固然残忍，但也很现实。 罗伊敏锐的察觉到乌尔夫似乎对自己的言辞有什么误解，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便接到了提米的汇报，门口有一名牧师找他，说是西尔维斯主教的有请。 “我这就来！”罗伊不敢有丝毫怠慢，放下了继续搞实验的想法，叮嘱了乌尔夫几句后，便快步走出工坊。 门口处，一名身着白袍的牧师早已等候多时。 “久等了，牧师大人！”罗伊歉意的出言解释道。“最近洛德尔家的矿石生意出了问题，刚刚我正和管家一同讨论解决的方案，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不知道西尔维斯主教有什么吩咐？”罗伊放在口袋中右手捏着一枚金克朗，思索着要不要尝试贿赂，套取一些情报。 但他才刚来两天，对于异世界物价情况了解的十分有限，教会的牧师收不收贿赂，具体给多少才合适，表现的太过热情会不会起到反效果都是需要思考的事情。 “就在今晚，主犯德文脱逃了监禁。”身着白袍的牧师嘴唇微张，声音听起来有些许怪异。 【盗火者】德文逃狱了？ 听到这个震撼的消息，罗伊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同时也将捏着的金币重新放回了口袋，看样子对方似乎并不是很难交流的样子，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PS：求推荐、收藏、月票、还有追读！特别是追读，拜求，非常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