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问长生》 第一章 石鼎 烟雨迷蒙,将小楼笼罩。 书房中,岳佶将书册合上看向窗外,远处青山如画,门前秀水如锦。 可惜美景当前,他却无心欣赏。 “回不去了啊。”岳佶默叹一声。 万万没想到,一个混吃等死的上班族,只是睡一觉的工夫,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重生到了清平县城的大户人家中,成了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前十四年懵懂渡过,直到两年前才找回记忆,知晓这件事。 忽听得一阵上楼脚步声,粉雕玉琢的小侍女知画,捧着数卷书盈盈走来,露出甜甜的笑容,声音如泉水叮咚。 “少爷,这是大少爷送的书。” 岳佶爱看书,这在岳家乃至整个清平县,都是人所周知的事。只是外人难以理解,这位岳家次子从不看利于考取功名的经史子集,只爱看那些道家典籍,亦或者杂书游记,甚至为了孤本、古本,不惜耗费大量钱财。 外人不知,岳佶看书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寻仙。 是的,此方世界有仙。 凭借前世的经验,岳佶通过诸多蛛丝马迹确定了这点。一经确定,便立刻沉迷进去。随着搜集的典籍越发丰富,用以描绘的言语越积越多,一个广袤无边,且绚烂多彩的浩瀚世界,就此向他掀开朦胧一角。 奈何,仙缘难寻。 通过手头信息,岳佶清楚有关仙家之事,或许那些王公贵族知道,甚至统治这大云朝的皇家,就跟仙人有关系。可相关的信息不会轻易外泄,否则民间流传的修仙界信息,不会如此碎片,甚至是隐藏在童谣、个人游记中。 “替我向大哥说声谢。” 岳佶淡笑着说,然后拿起新书看了起来。 又是一册游记看完,结果一无所获。 揉了揉额头,岳佶吩咐知画:“我饿了,去拿些吃的来。” “是,少爷。” 知画笑吟吟应了句,就迈着小步子跑开了。 岳佶看着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生在锦衣玉食家,一生注定要无忧无虑。不过在这样的家里,也并非是无争无斗,总有些明里暗里的算计。就好比贴身服侍的人,他是一个懵懂的美艳丫头,而大哥却是重金聘请的知书童子,出口便能成章。 他自然清楚,这是为了避免矛盾。 沉迷女色的次子,总比充满野心来得好。 好在岳佶对这些并不在意,反正这种躺平生活,就是他前世想要的。没人打扰正好,可以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滔天权势、荣华富贵,哪及得上长生? 没一会,知画捧着食盘回来。 无需自己动手,自有娇俏可爱的侍女服侍。 一口肉,一口菜。 岳佶翻看大哥送来的书,没一会的功夫,就是两斤熟牛肉下肚。 寻常人吃这么多,早就撑得不行。可他仍有些不满足,“知画,再去端两斤牛肉来,叫厨娘仔细切成薄片。” “对了,这时候江里的桃花鳜不错,取两条来。” 要说清平县值得称道的特产,桃花鳜永远是绕不开的话题。生长在浩荡大江中,得充足鱼虾的滋养,桃花鳜长得又肥又大,鱼肉入口即化,味道也是极致的鲜美。 当然价值也是不菲。打渔人只要打上一尾,一年的用度就够了。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也就县里的豪富人家,才有财力养在活水里,用新鲜鱼虾喂食,以供随时取用。 等待时,岳佶闭上双眼,随他心念,脑海中浮现出一尊石鼎。 石鼎的由来,无从知晓。 不过它的作用,岳佶已经摸索清楚,吃进嘴里的东西,经过石鼎的转化后,能缓慢获得好处。 好比吃肉。 此时此刻的石鼎,受方才吃下去的两斤牛肉影响,已是旺盛得像个大火炉,一缕缕如同云气般的红雾,从鼎口蒸腾而出,并朝四肢百骸发散,不断滋养着他的身体。 能明显的感受到,身体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 “食肉者勇敢而悍......” 岳佶口中喃喃,心想经过这些年的进食,自己如今的力气怕是已经超过千斤。对于一个未经训练,整日不出门的公子而言,这已然是了不得的巨力。 再加上其他好处,例如食谷的增慧,食草的善走等等,他已是不亚于一些练武有成的江湖侠客。 “可什么时候,我才能寻得仙法?” 食气者神明而寿。 岳佶大抵能猜到,自己如果吞食仙气,会有什么好处。 或许对寿元大有助益。 长生啊长生,如何才能寻到你呢? 如果不得长生,纵使自己一时举世无敌,百年后依旧难逃凡人宿命,要化作黄土一捧。 岳佶等了一阵,迟迟不见知画回来,心想从自己这到厨房,也就那百十来步路。哪怕厨娘手脚再慢,按理说也早该回来了。 “奇怪。” 想着已经许久没活动,岳佶索性走下楼,准备亲自问问。 撑着纸伞,冒雨来到单独院子的厨房。 刚靠近这里,岳佶就闻到一股鱼腥味,侧耳倾听,还能听到咀嚼声。吧嗒吧嗒,根本不似人嘴能发出的声音。 “只怕是出事了。”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扭头看向一边墙角。 那里躺着根铁棍,看样子是根车轴,锈迹斑斑,不知是谁放在这里。 “正好可以用来当武器。” 上百斤的东西,在岳佶手里轻巧得跟木棍一样,提着就小心朝厨房里面摸去。随着他愈发靠近,空气中飘荡起浓烈铁腥味。 贴在墙角边,他侧头看向院内。 只见在箩筐簸箕被打翻,蔬菜散落一地的院子里,有一道五尺高青黑身影背对着这边,连着蹼的青色大手上上下下,撕下血肉大口吞吃着。 “这是什么东西!” 岳佶看得心中一惊,未知的事物总叫人恐惧。 联想到此间世界的不寻常,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心中浮现出一大胆猜想:“人形,背鳍,鱼鳞,莫非这是...鱼妖?” 咽了口口水,岳佶壮着胆子继续张望,看清了被吃的人是谁。 “是厨娘张婶......没想到她居然这样死了。” 见到这幕,他顿时怒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敢吃人,就得付出代价。 “知画呢?”岳佶忽然想到这点,连忙四下张望,并未在院里看到那个娇小身影,只看到鱼妖鼓胀的肚子。 “该不会......” 腾地一下,怒火熊熊燃烧。 岳佶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畜生留下。 强压心中杀意,他一步步向前挪动,十丈、五丈......靠近到一丈时,青黑身影忽然动了,它扭过身子。一颗寄生着不少青口的硕大青鱼头,就这样转过来,海碗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岳佶,嘴角鲜血滴答流下。 “给我死!” 岳佶先发制鱼,咆哮中狠狠将铁棍抡出,带起呼呼风声。 梆的一声,鱼头被砸得凹陷。 偌大的鱼妖,也被这一铁棍敲得身子后仰。紧接着,岳佶后撤一步,靠敏捷身手躲过掏腹的鱼爪,再次抡起铁棒,敲在鱼头上。 这次抡得太狠,连铁棒都被敲弯。 连遭两下重击,疑似鱼妖的东西脑门凹陷开裂,再坚持不住,踉跄两步倒在地上。裂缝中有黄白之物,并着殷红鲜血流出。 看着鱼妖倒在地上,发了疯似的挣扎。 “呼,呼......” 岳佶大口喘着粗气,上前又将铁棍插进鱼妖脑子,搅动一番才罢休。 它这下是彻底活不成了。 做完这些,他心中惦记小侍女,查看院中的情况。 不知何种原因,厨房里的厨娘、杂工都被迷晕了过去,脸颊异常的酡红。好在没有生命危险,想来搬到通风的地方,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在一个米缸里,岳佶找到了晕过去的知画,见她安然无事,心中不由松了口气。米缸足足有一人高,平时需要靠梯子上下,看样子小姑娘是在危险来临时,被人送到了里面。 没一会,密集脚步声由远及近。 岳佶的大哥岳惟庆,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带着家中护院赶来,身旁跟往日不同,还跟着一名持拂的白发道士,长须飘飘,俨然一副得道高人模样。 细心的岳佶注意到,此人神色有些不自然。 第二章 夜廻 看到院中倒下的鱼妖尸体,岳惟庆心中登时一突,又见岳佶好生生站着,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关切之色。 “二弟,你还好吗?” 岳佶摇头,“大哥,我没事。” “岳公子,看来贫道说得并没错,确实有妖邪盯上了你们岳家。”一旁的老道,适时开口,他指着地上的鱼尸,“这是一头鱼妖,是修炼成精的青鱼所化,按理说来......” 看着插在鱼头上的铁棍,及缝隙中溢出的脑浆,老道眼角抽了抽,看向场中唯一站着的岳佶,仿若无意的问:“按理说,寻常人该是无法近身,不知二公子是如何解决的?” “适才有黑衣人出现,打死了这鱼妖。” 岳佶胡口编了个理由,石鼎的事家人不知,更不清楚他借此获得了过人巨力。就算亲口承认,也没人相信这么单薄的身子,能够打死一头鱼妖。 见道士不太相信,他随便指了个方向。 “去了那边。” 大哥岳惟庆没怀疑,立刻派家丁去追。 “此人对我岳家有恩,必须重重酬谢才是。” “大哥说的是。” 岳佶应了句,将这事放到一旁,看向岳惟庆身旁的道士,目露疑惑:“大哥,不知这位是?”岳惟庆听后一笑,“二弟,你素来喜欢道家典籍,所以我就托人请来了青云山上的这位青云道长,道长道法高深,你可得多多请教。” 岳佶没多想,向道人拱手一礼。“岳佶,见过青云道长。” “呵呵呵,二公子不必如此多礼。”青云道长轻甩拂尘,抚须笑道。随后他手一抬,身后有道童前出,将一方锦盒递出。 “你我相见便是有缘,盒中所装的,乃是贫道搜集五山百草,并黄老之术,所炼成的一味百草丹,就当是见面礼罢。” 岳佶没多想,双手将锦盒接过。 “青云道长,不知这百草丹的功效是?” 闻言,青云道长只是微笑,“这点二公子一试便知。” 待安置好晕过去的人,又将那鱼尸派护院看守。 在岳惟庆的强烈邀请下,岳佶随大哥来到前堂,这里已经布置妥当,俨然成了一道场。 青云道长坐在莲座上,讲解起了道法典籍,舌绽莲花,旁人听得如此如醉。唯独本该是最入迷的岳佶,听得昏昏欲睡,为感谢大哥的好意,只得在那里强装认真。 “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大哥还这样陪着我,只因为我喜欢这些。” 不知不觉间,岳佶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哥,有了更多的了解。 兄弟二人,年纪差距四岁,但真正相处在一块的时间,其实只有半年不到。在他没有到十六岁之前,一直都被安排在岳家的乡下田庄,直到娘亲逝世才得返回。 入夜时候,是盛宴招待。 待到曲终人散,岳佶才有了自由时间。 简单洗了个热水澡,他独自一人盘坐在静室中,心中怀着些许期待,取出那瓶百草丹。 轻轻拔开红布塞,放在鼻间处嗅了嗅,一股燥热感便从小腹中升起,叫人邪火中烧。他顿时明白瓶中是何种东西,单纯是换了个名字的助兴药。 哂笑一声,将布塞按回去,把瓶子丢到一边。 “真把我当成好色公子了?” 岳佶对那青云道人的好感,消失了个干净。 “还以为是个高人,没曾想会送这种东西,不过......”岳佶想起白日所见,结合前世看人的经验,猜测这青云道长应该不会简单。 就是不知单单只为求财,还是有其他图谋。 ...... 岳家客房。 青云道长一脸神清气爽,将两名女妓推下床,看也未看被采补晕厥的二人一眼,来到房中坐下。与年龄不符的精壮身子,就这么赤条条展露。 他眼睛微眯,斜瞥身后道童,说话细条慢理,“鱼妖的事查得如何?真如那二公子所说,是有人出手?” 两个道童对视一眼,小心跪在地上,“回师傅,我们用游魂探过,厨房那院子没有武林人出现的痕迹。” “哦,这就奇怪了。”青云道长捻须细想,面色渐渐阴沉,眸中闪过一抹疑惑:“难不成,是那小子做的?不,不大可能,他并非是山中修炼的仙人。目光涣散,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我座下灵兽的对手!” 一想到身死的青鱼妖,他就痛心不已。 这是自己花了巨大的代价,付出半甲子岁月的心血,才驯养出来的灵兽。一人一妖配合,曾骗得无数富户团团转,为自己赚得了万贯身家。 没想到栽在了小小清平县。 余青云很清楚,自己没有了青鱼妖,就什么都不是。 此刻他心中已是气急。 但余青云更在意一点,到底是谁杀死了青鱼妖,不弄清楚这点,他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 “万一要是……” 不行!越想越觉得后怕。 “桃阳、半袖,等下待我作法,你们就唤出小鬼,入梦岳家人,好生替我探查,到底是谁出的手。尤其是那岳二公子,更要盘问一番,不用怕闹出人命来,一切都由贫道担着。”余青云虽不是修士,却已将自己视为同道人。 区区几条凡人性命,死了也就死了。 余青云决定等知晓真相后,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也不来了! ...... 半夜时候。 恰逢乌云闭月,两道黑影潜出客房。 一道直奔下人杂院而去,小心绕开沿途巡逻的护院;另一道则经花园,来到旁边的二层小楼。黑影微微张口,以阴风吹开窗户,瞧见了仍在灯下看书的岳佶。 “还没睡,这可不好办呐。” 桃阳借鬼眼瞧见这幕,咬了咬牙。 没一会,他回想起白天一幕,阴阴一笑,已是想到了办法。 “少爷,还在看书呢。” 门扉推开,知画带笑走了进来。 “灯油不多了,我来添点。” 知画走至岳佶身旁,却是忽然哎哟一声,娇柔身子倒向岳佶。却是桃阳将小鬼化作知画模样,准备直接上身。可下一瞬间,她就惊恐地爬开,身上出现了火烧的痕迹,姣好的面庞上,更出现一个接一个的水泡。 异常被岳佶看在眼里,当即起身退开。 就这片刻功夫,“知画”全身都已经烂了,化作了一“泥”人。 “你不是知画,你是谁?” 联想到方才一幕,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大概能够猜到,自己定然是克制面前这东西。当即壮着胆子上前,想将化作知画的东西制服。不料它大叫一声,房间里刮起一阵阴风,灯火霎时熄灭,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护院被惊动赶来。 “宅里进了...贼人,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岳佶没将撞鬼之事说出,只道是进了贼,以免吓坏这些护院。 过了一阵,岳府的情况出来。 无人因此受伤,有人自述做了噩梦。此言一出,不少下人也说有类似遭遇,顿时引得人心惶惶。 “都是白天被鱼妖迷晕的,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岳惟庆一眼看出其中关键,连忙看向岳佶,“二弟,你有没感到不适?” 岳佶听后心中一暖,“没事,大哥我很好。”他看了眼人群,注意到青云道长师徒三人并不在里面,“青云道长呢?他们在何处?” “适才已经派人去请了。”陈管家搭话道。 没一会,就见下人神色慌张,匆忙跑回。 “不好了,青云道长他们...出事了!” “大哥,我们去看看。” 岳佶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向身旁的岳惟庆道。后者不傻,也大概猜到了一些,点了点头,命妇孺回房待好。随后两兄弟带着人,浩荡朝客房方向走去。 远远就能看到,客房门口倒着二人。 正是青云道长的两名道童。 第三章 呼吸吐纳法 “青云道长人呢?” 岳惟庆看着门口冒着黑气,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的道童,皱眉问下人。 下人被死人吓得不轻,指着门槛的位置,身子不住哆嗦。 “大公子,刚,刚才道长就躺在这里。” 岳佶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痕迹,看到了一些黑色污渍,看起来像血,格外腥臭。呈滴漏状,延伸向一旁的围墙。来到墙下,让护院爬上去一看,上面果然有人踩过的脚印,尺寸跟青云道长体型大致相当。 “是从这边逃了。” “追!”岳惟庆黑着脸,他没想到自己请来的高人,居然做出这种事。 “他受了伤,逃不远!” 另一边,岳佶来到客房。 一进里面,满房的沉香味道。他目光四下扫视,很快从床下找到两个空坛,几个沾着可疑油渍的破碎茶盏,上面贴着字迹难辨的黄符,画着模糊不清的扭曲花纹。之后又在衣箱里面,找到了两位不成人形的青楼女子,二人早已断气多时。 事情到这里,已经水落石出。 “估计是方才,这三人使了邪法,还想靠鬼东西上我身,结果被反噬了。落得个事情败露,两死一伤的结局。”岳佶猜想,导致反噬的大概率不是自己的气血,或者说是阳气,极可能是因为体内那尊神秘石鼎。 等到半夜,护院们终于回来,较出去时少了三个。 “幸不辱命,属下已将妖道抓回!”护院头领喘着粗气,眼里冒着怒火,将一个浑身湿漉漉,抖似筛糠的人按跪在院前,并命人强拉起头来。 岳佶一看,确实是青云道长。 只是跟之前所见不同,上午时还是鹤发童颜的他,此刻已经成了垂死老人,还被打得鼻青面肿。 “呸,一群下贱凡人!要不是贫道不小心着了道,杀光你们都是轻而易举!”余青云大喊道。 下一刻,一团烂布将他嘴堵住,接着又是一顿毒打。 见大哥岳惟庆要将他送官。 岳佶这时靠在大哥耳边,小声提醒:“大哥,这道士有几分害人的真本事,直接送官,说不定会叫同伙救走。左右是驱鬼害人的妖道,依我看不如先行拷打一番,看能否问些什么出来,到时再决定如何处理也不迟。” “那就照二弟说的办。” 岳惟庆对此无所谓,大手一挥,命人将青云道长带到密室。 一番血腥审问,岳佶很快得到了结果。 不出他预料,青云道长果然隐藏着不少秘密。 白天的青鱼妖跟他有关,也是今夜之事的始作俑者。 是青云道长亲自起坛作法,让道童祭出驯养小鬼,意图找到斩杀青鱼妖的人。奈何中途遭了意外,在桃阳试图借鬼上身岳佶时,突然受了反噬。桃阳当场毙命,连带着青云道长跟半袖,也遭了池鱼之殃。 至于来岳家的目的。 则是想借岳家的财力名望,诓骗人口来养妖炼鬼。届时,一应骂名跟因果,都要由岳家来承担,而青云道长三人早已抽身置外,继续寻找下一户人家。 控制手段,正是白日送过的百草丹。此丹不仅仅只是催情,还可叫人上瘾,几乎无摆脱可能。 “岂有此理!”岳惟庆气得脸红。 岳佶则是平静得多,手里捧着一份供词。青云道长经受不住大记忆恢复术,供述出来不少东西,除了他这些年来的斑斑劣迹,还有一段口诀。 自称是修仙法门,只是难辨真假。 仙家之事,素来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凡人不知该从何判断。 可他想试上一试。 ...... 随后的日子,岳佶都在参悟那段口诀。 不止是他在参悟,连大哥岳惟庆也颇感兴趣,还有原本在外访亲的老爹岳翰民大娘岳李氏,也在接到消息后赶回。 涉及到仙家之事,只要是个人,都难免会心动。 试问谁不想长生? 此诀名为“呼吸吐纳法”,按照青云道长后来的供词,能否练成此诀,关系到是否拥有一种名为“灵根”之物。他不清楚灵根是什么,认为那是跟树根一样的东西。 树靠根才能活,人要有灵根才能吸纳灵气,进而修炼成仙。 呼吸吐纳法,全篇不过百余来字,拗口晦涩,皆以隐语写成。 好在岳佶读过多年道书,解读起来不难。经过半月挑灯夜战,最终扩写成一段详尽的运气之法。每一步该如何做,关系到何处穴位,都是写得一清二楚,有几分可信度可言。 至于到底是否仙家法门,还要上手一练才清楚。 经过半月修行,岳佶这日惊喜发现。 体内产生了一丝微凉能量流。这丝能量若有若无,比发丝还要细,不仔细感应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在产生能量流后,不知是否错觉,他总感觉自己看东西,比平时清晰了不少。 这是有灵根的表现吧?岳佶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 与此同时,尝试修炼呼吸吐纳法的其他人,没有半点收获。 岳佶尝试分享经验,结果还是一样。 “难道,是因为没有灵根?” 真真切切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与旁人的不同。 ...... 转眼间,二年过去。 经过这些年的不懈修炼,岳佶体内的能量流越发粗壮,从原先的不足发丝粗细,变成了面条般大小。在能量流的滋润下,身体变得愈发强壮,更寒暑不侵,再没有感染病痛。整个人的气质,由里到外发生了变化。 好几次被家中来客见到,都道是谪仙人下凡。 之前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吸纳入体内的灵气,可以将之输送到石鼎中,吞食它转化出的精气,能起到增寿的效果。在保证灵气充足的情况下,一天的时间过去,鼎中喷薄出的精气能让他延寿一日。 等同于长生! 这一发现曾让岳佶欣喜了许久。 可后来他醒悟,长生并不等同于永生。自己的身体依旧会衰老,依旧会受伤,在面对不可抗力时,依旧会跟其他人一样,会死。 岳佶清楚,自己必须有能力面对这一切。 而这,正是他修仙的理由! 与此同时。 家人看待他的目光,变得越发不同起来。 修仙以后的岳佶,感官变得十分敏锐,有一次偶然发现,老爹大娘大哥一如往日的和善表情下,竟隐藏着复杂、渴望,甚至是妒忌的情绪。 这个发现令岳佶十分难受,当时他总感觉大哥跟父母看自己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看一个亲人,而是像在看一个不容于人的异类。 下意识的,岳佶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随着时间推移,不管心中是否愿意相信,那些情绪愈发明显。 现在一个重大选择摆在岳佶面前,他是否要离开岳家,离开凡俗。去寻找青云道长口中,那些在山里的修炼仙人。进入那个记载在典籍中,瑰丽多彩的浩瀚世界。 正当他倍感折磨,为此挣扎不已时。 就在这日,一个喜讯传来。 大哥岳惟庆也成功了! 跟岳佶一样,岳惟庆体内产生了一股能量流。只是在大哥的描述中,质感是温热的,绕着身体流动一圈,整个人都觉得暖意融融。 “可能是人跟人不一样吧。”岳佶想着,暗松一口气。 然而仅仅只是引气入体,半月跟二年半的差距,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概念,称得上是悬殊。 二人恐怕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