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灾星？我带空间旺全家》 第一章 开局就要被烧死？ “隆！” 一道惊雷劈下，大田村村口的百年老槐树在巨大的雷声中，轰然倒下。 刚才还在树底下叫嚷个不停的村民们被吓得纷纷跪了下来，老村长一边对着老槐树磕头，一边念念有词“神明息怒，神明息怒啊！” 被绑在老槐树上的林小月还没完全清醒，直接跟着大树重重倒在了地上。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一阵吵杂声。 “村长，老天爷都震怒了，咱们快把她烧死吧！” “对，烧死她！” “先烧她个一天一夜，然后再沉潭，就不信她死不了。” “弄死这个灾星，弄死她！” …… 听惯了丧尸们毫无意识的嘶吼声，突然听见这么真切的人声，林小月强忍着头痛，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可她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当场。 眼前怎么是一群举着火把，头顶束发，身穿布衣的人？ 明明十分钟之前，她拉响了最后一颗人造弹，跟身边数以万计的丧尸同归于尽了呀！ 还没等林小月理清思路，一个萌萌的萝莉音在她脑海响起“大大辛苦了，由于你是末世存活的最后一个人类，并且临死之前消灭了无数丧尸，所以在你死后，系统特意奖励你一次穿越的机会，并附赠空间一个呦！” “穿越？开局就被绑在树上毒打的那种？”林小月小小吐槽了一下，可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她穿到了同名同姓的小姑娘身上，那她倒不如好好体验一把和末世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小月转头看向人群，就见一个脸色蜡黄，身材枯瘦的女人哭着拉住了村长的衣袖“村长，咳咳咳，我们小月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她怎么可能是灾星？求求你放了她吧！” 村长为难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女人手里抽出来，嗫嚅道“可……可自从你们家那丫头出生之后，咱们村就没出过一件好事。” 村长的话刚落，一个长着三角眼，颧骨高耸的老妇人马上就冲了出来“这死丫头都把她爷和她爹克死了，不是灾星是什么？” 老妇人说完，一个粗壮的男人也站了出来“就是，自打这傻子出生，咱们村就没消停过。每年不是大旱就是大雨，今年咱们村已经半年没下雨了，每次都光打雷不下雨，就是因为这灾星。” “对，北方的蛮子也马上要打过来了，要是再不把她弄死，咱们大田村的人都得被她害死。” “对，林小月不能留！” “烧死她，烧死她！” …… 又是一阵震天响的呐喊声，女人卑微的哀求声很快就湮没在其中。 林小月微微皱眉，突然，一股完全陌生的记忆涌进她的脑海中。 地上这个可怜的女人是原身的母亲，名叫张腊梅，两年前没了丈夫，又不幸得了肺痨，带着三个儿女艰难地在继婆婆手里讨生活。 她的继婆婆就是那个三白眼，高颧骨的老妇人李氏。 粗壮男人是李氏的亲生儿子张大武。 二十多年前，李氏死了丈夫，带着两个儿子张大武和张小武乞讨到了大田村。 年轻的林老汉见她们母子三人可怜，就给了他们一些吃的。没想到李氏知道林老汉是鳏夫之后，开始对林老汉死缠烂打，最后竟慢慢赖在林家不走了。 李氏在林家站稳脚跟之后，原身的爹林大海就成了可怜的娃，不仅每天要没完没了地干活，平时多吃一口饭都要看李氏的脸色。 没过多久，李氏又为林老汉生下了儿子林千山和女儿林千凤，林大海的日子就更难了，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还要帮着照顾年幼的弟妹。 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李氏又做主给他娶了不用彩礼，但身体极为羸弱的张腊梅。 幸运的是，张腊梅到了林家之后，虽然经常被婆婆打骂，可身体竟慢慢好了起来，生下了原身姐弟三人。 虽然林小月天生有些痴傻，可林大海还是觉得自己的日子有了盼头，干起活来也更卖力了。 在林大海夫妻俩的极力忍耐下，一家五口倒是过了几年平静的生活。 可两年前，大田村连下了几天暴雨，李氏死活让林老汉和林大海到田里给秧苗放水，父子俩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冒着大雨出了门。 没想到，他们出门没多久就被洪水冲走了。七天之后，洪水终于退了，却只找回林老汉肿胀不堪的尸体，可怜林大海连尸体都没找到。 公公和丈夫双双丧命，张腊梅差点没哭死过去。 李氏却跟没事人似的，不仅直接霸占了林家所有的房子和田地，还把张腊梅母子四人赶到牲口棚住着。 这还不算完，只要一提起丈夫和继子，李氏就一口咬定林小月是灾星，把她爷她爹克死了。 渐渐的，村子里就流传着林小月是灾星的谣言。 大人们看见她就呵斥她走开，孩子们看见她，不是吐口水，就是朝她扔石头。可怜之前的林小月是个痴傻的，不会说，也不懂得反抗，只能哭着跑回家找张腊梅。 接收完这些记忆，林小月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楚。既然她来了，那这些人就休想再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想到这里，林小月正要强撑着站起来，一个又瘦又小的小男孩却突然跑了过来，哭着护在她的身前，对着人群大喊“她是我二姐，不是灾星，你们不许伤害她！” 这是原身的弟弟二狗子。 二狗子虽然挡在林小月面前，可瘦弱的身体却因为害怕而抖个不停。 林小月心里一暖，刚想把二狗子拉到身边，李氏却猛地冲了过来，狠狠一巴掌把二狗子打翻在地，转头朝儿子招呼道“大武，快来搭把手，咱们今天就把这个灾星料理了！” 只是片刻功夫，这对歹毒的母子一左一右架着林小月，把她扔到了之前准备好的柴禾堆上。 原身原本就瘦弱，今天晚上又被绑在树上打了一顿，早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林小月穿越到这副孱弱的身体上，一时之间还没恢复过来，猛地被他们扔到柴禾堆上，还真站不起来了。 “村长，这灾星既然是从我们家出来的，我这当奶就义不容辞。今天我就亲手收拾了这个孽障。” 李氏说完，飞快地抢过一个火把，满脸狰狞地扔在了柴禾堆上。 第二章 我不是灾星！ 干燥的柴禾遇到火，一下就烧了起来。 “小月，小月！” 大姐林小星性格软弱，可看见柴禾着了火，她也顾不上害怕，直接冲了上去。 可她刚跑了两步，就被张大武从背后猛踹了一脚，直接摔倒在地。 “小星！小月！” 张腊梅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她拼着一口气全力朝柴禾堆扑了过去。 让人没想到的是，林小月先她一步站了起来，她把张腊梅往旁边轻轻一推，眼疾手快地抽出着火的柴禾狠狠扔向李氏，喊出了她穿越到原身身上的第一句话，也是原身有生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就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我要是灾星，早就把你们这些王八蛋都克死了，还等着你们来烧死我？” 李氏手忙脚乱地躲过飞速朝自己砸过来的柴禾，抚着胸口朝林小月开骂“你这不忠不孝的东西，居然敢朝你奶扔柴禾？你就不怕一道雷下来劈死你？” 李氏骂完，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林小月，这傻子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之前她可是只会“嗯嗯啊啊”叫唤啊！ 林小月盯着下巴都快惊脱臼的李氏，忍着疼伸脚把柴禾上的火给踩灭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扯了扯带血的嘴角“你都想烧死我了，我还不能还手？我乖乖躺下，让你顺顺当当地把我烧了才是孝顺？”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有人小声嘀咕。 “我没听错吧？林小月那个傻子说话了？” “对，她说了，她……她还说我们是王八蛋。” “她是说她奶是王八蛋吧？” …… 众人看着站在柴禾堆上的林小月，一时都不敢上前。 林小月开口说话，最惊喜的莫过于她娘张腊梅。 她撑着瘦弱的身体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了林小月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小月，你会说话了？娘没听错吧？” 张腊梅的手很凉，被她紧紧拉住手，林小月有点不舒服，但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暖意“娘，我本来就会说话，只是懒得说而已。” “好，好，娘知道，娘知道了。” 张腊梅的眼泪流了一脸，声音里却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她转头看向李氏“娘，小月不是傻子，她也不是灾星，求你放过她吧。” 林小星也哭着对李氏求情“奶，以后我一定多干活，你就放过小月吧！” 李氏的脸色却沉得快滴出水来。 明天她们就要和村里人一起去逃荒了，林小月要是不死，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累赘。 原本他们打算扔下林小月母子几人，自己跟着村里的大部队走。可一想到逃荒路上，粮食必定会短缺，她又改了主意，打算把她们当行走的肉菜带上。 林小月痴痴傻傻的，她的肉肯定是不能吃的，吃了难保也变成傻子。 张腊梅日咳夜咳，就剩一口气在，她的肉她们也不敢吃。 所以李氏打算先把林小月弄死，气死病病歪歪的张腊梅，直接带着林小星和二狗子上路。 今天要是不把林小月料理了，她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想到这里，李氏黑着脸看向惊疑不定的村长“村长，这丫头就是不傻，能说话了，也还是灾星！今天一定要烧死她啊！” 村长眼神闪了闪，揣着手没说话。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吭声。 虽然他们都厌恶林小月这个灾星，可要不是李氏和张大武的撺掇，他们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要把人弄死。 再加上林小月现在有了神志，再让他们下手烧死她，顿时都害怕起来。 见大家都不吱声，李氏有些急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留下这个祸害不成？” 还是没有人接茬。 林小月却冷冷看向李氏“奶，你凭什么说我是灾星？你要是嫌弃我们，咱们分家就是，何必冤枉我？” 李氏的三角眼一瞪，吼道“你把你爷和你爹都克死了，怎么不是灾星？” 提到这茬，林小月冷笑出声“我爷和我爹走的时候，我都十三了。我要是命里带灾，我一出生，我爷和我爹就得出事，还能好端端地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要不是你大雨天逼着他们出去给秧苗放水，他们会出事吗？” 林小月的话落，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村里人只知道林老汉和林大海被水冲走了，还真不知道是被李氏逼着去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你这贱蹄子胡说什么？我看你不仅是灾星，还是个妖女，在这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李氏见这事被捅了出去，气得头一点一点的，像个受了气的不倒翁。 林小月不管那么多，她拿过一根柴禾拄着，慢慢从柴禾堆里走了下来。 她阴冷地看了李氏一眼，又看向众人，朗声道“我再说一次，我林小月不是灾星，也不是妖女。是我奶容不下我们娘几个，才让我背了这么一个恶名。既然她不待见我们，那我们三房就分出来单过，以后大家互不干涉。” 听见林小月的话，张腊梅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猛咳了好几声，佝偻着身体挪到林小月身边，眼里满是担忧和害怕“小月，这怎么行？咱们马上就要逃荒了，分出来单过可怎么行？” 林小月安慰似地握住张腊梅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娘，你不用担心，我可是个福星，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林小月刚安慰完张腊梅，李氏就按捺不住咆哮了起来“你想分家？门都没有！” 这要是分了家，林小星和二狗子这两个肉菜不就没了吗？ 李氏怎么可能答应？ 见李氏生气，张大武一下子站到了老娘面前，对着林小月挥了挥**的拳头“你这丧门星还想分家？先问问我这拳头答不答应！” 林小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高大的张大武，又动了动自己那细麦秆似的胳膊，眼睛一眯，突然动作极快地跃了起来，两条细胳膊高高抡起，重重地朝张大武的肩膀捶了下去。 第三章 分家 见林小月扑向自己，张大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么个细细瘦瘦的丫头打在他身上还不跟挠痒痒似的？ 她自己送上门来，待会自己趁机把她摔死算了。 林小月的动作可把村里人吓得不轻，纷纷朝后退了一步，生怕她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可下一秒，张大武的眼睛猛地一直，嘴角的笑还没收敛下去，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张大武壮得跟座山似的，他跪下的动静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林小月把壮得像熊一样的张大武摧跪了？ 林小月的神色却很是淡然。 她天生神力，别说眼前的张大武了，就是两米多高的变异丧尸，她也能轻松抱摔出去。 就在大家惊得嘴都来不及合上的时候，林小月又看向李氏“奶，给个痛快话，这家，是分还是不分？” 李氏被林小月吓得够呛，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小月，生怕她趁自己不留意，也给自己来一下子“你……你这小娼妇要干什么？” “奶，你是聋了不成？我要分家！”林小月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分……分什么家？只要我这老的还没咽气，你们就休想分家。”李氏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下一秒，她就看见林小月阴恻恻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这晦气玩意要干什么？啊？”李氏吓得连接后退，下意识地回头找张大武给自己撑腰。 可张大武痛得跪在地上鬼哭狼嚎呢，哪里顾得上她。 “奶，既然你说只有你咽气了，才能分家，那我就……”林小月说着，故意伸出拳头捏了捏。 原身的身体还十分虚弱，刚才给张大武的那一下，几乎耗费了林小月所有的力气，现在，她还真没力气对李氏动手。 李氏却被她的样子吓破了胆，她惊恐地盯着林小月，连忙道“分……分就分，既然这家是你们执意要分的，家里的东西，你们一件也别想分走。” 林小月原本还想跟李氏理论理论，可一想到自己有空间在手，就索性什么都没要，爽快地让村长写了分家书，双方摁了手印，就此分了家。 李氏心里不甘又生气，却又不敢靠近林小月，只能用力抖着手里的分家书，对林小月和张腊梅咒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还敢跟我分家？！明天上了路，你们就等着渴死饿死吧。” 林小月扶住张腊梅，咧开开嘴笑了笑“奶，你这话可就说早了，这路还长着呢，往后还不知道谁求谁呢！” 说完，她转身扶起张腊梅，正要招呼林小星和二狗子回去，就听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林小月回头，就见村长踌躇了一会儿，背着手走了出来“我知道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但我是村长，不得不为村里人考虑，所以……” “所以什么？”林小月已经隐约猜到村长要说的话，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冰冷。 见林小月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村长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睛，声音也比之前小了一些“所以你们不能跟我们一块逃荒。” “这……这怎么行呢？”还没等林小月反应，张腊梅先哭出了声。 她的身体已经不成了，林小星性格软弱，小月才刚刚好起来，二狗子虽然是个男孩，可也才八岁，她们要是不跟着村里人一块逃荒，根本没有生路啊！ “不行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村长的大儿子林长河站了出来，冷冷道“林小月是灾星，和她一块上路，简直是给我们找麻烦。” “对，对！” “林小月是灾星，我们这么多人要是受了她的祸害，张腊梅你能承担得起吗？” “对，你们不能跟我们一块走！” …… 听着村人无情的声音，林小月敛下失望的眼神，淡淡道“好，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各走各的路吧。” 说完，她也懒得再看众人的反应，带着张腊梅和林小星姐弟径直回去了。 回到低矮的牲口棚里，林小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牲口棚的墙只有一米来高，没有砌墙的地方四处漏风。 林小月根本无法想象，冬天的时候，原身母子几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除了这个之外，棚里连张床都没有，地上那两张破旧的门板想必就是她们每天晚上睡觉的地方。 虽然林小月是从末世过来的，可她在末世至少还有个栖身的地方，张腊梅母子几人过得也太惨了。 就在林小月感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林小星着急的喊声“娘，娘，你怎么了？” 林小月回头一看，就见张腊梅惨白着一张脸，“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人已经软倒在地上。 “你们快让开”，林小月快步上前，直接把张腊梅抱到了床板上，开始给她把脉。 身为医圣世家的第二十三代传人，林小月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将中医和西医相互融合，是国内有名的天才医生。 要不是末世突然降临，她的造诣远不止于此。 “大姐，二狗子，你们快去倒些温水来，我要给娘喂点水”，林小月移开手指，又去掰张腊梅的嘴。 张腊梅的脉象细弱无力，舌头却红而大，少苔，却有极重齿痕，这是典型的肺结核的症状。 诊断完张腊梅的病症，林小月趁着林小星和二狗子忙着倒水的功夫，心念一动，一个小小的药箱瞬间就出现在她脚边。 林小月快速打开，从里面取出利福平和异烟肼，麻利地把这两种药片塞进张腊梅嘴里。 这时，林小星也把水端了过来，两人给张腊梅喂了水，张腊梅的气息终于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昏睡不醒的张腊梅，林小星有些担心地问林小月“小月，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林小月恢复神志，又把李氏母子修理一顿之后，林小星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依靠。 林小月借着裙子的遮掩，悄悄把医药箱放回空间，轻声道“既然蛮子打过来了，我们自然也是要逃的。” 二狗子蹲在她们身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可村里人不让咱们跟着，咱们要是和他们一样走官道，他们一定不让。” 林小月抬头望向远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转头对林小星和二狗子道“今天晚上我们先把东西收拾好，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咱们去哪儿？”林小星和二狗子盯着林小月同时发问。 林小月没有回答，反而摸了摸二狗子的头，神秘地道“这个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但是今天晚上，咱们要快些收拾完东西，去办一件有意思的事。” 第四章 进山 夜渐渐深沉，林家老宅，张大武的房间还亮着灯。 张大武的媳妇周翠兰迷迷糊糊地给自家男人揉着又青又紫的肩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厨房的开门声。 她凝神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周翠兰心里发毛，她伸手晃了晃张大武，张大武好不容易忍着痛睡过去，现在被周翠兰摇醒，他二话不说，直接就甩了周翠兰一个耳光“老子好不容易才合上眼皮，你把我摇醒干什么？” 周翠兰委屈地捂着被张大武打得发红的脸颊，一泡眼泪摇摇欲坠“我……我是想跟你说，咱们厨房有动静。” 张大武不耐烦地侧耳听了一会儿，又在周翠兰脸上甩了一记耳光“有什么动静？我看你就是故意不让我舒坦！你要是再吵老子，老子马上就休了你。” 周翠兰两只手捂着脸，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委委屈屈地给张大武揉着肩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腊梅一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沿着村里的小道往村子后面走。 昨天晚上，趁张腊梅母子睡熟之后，林小月悄悄进了一趟空间。进去之后，她惊喜地发现，空间里不仅有一汪潺潺流动的灵泉，灵泉旁边还有一块肥硕的黑土地。黑土地旁边的小屋里居然还有满满当当的物资，简直可以媲美超超超大型的超市。小屋旁边是一个巨型仓库，她昨天晚上收进去的粮食正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里。 林小月在小屋里逛了半天，逛得口渴难耐也逛不到头，索性喝了几口灵泉里的水出来了。 没想到今天早上起来，不仅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手上的力气也比之前强了几十倍。 尝到了灵泉的神奇力量，林小月又偷偷往水壶里滴了几滴灵泉，让张腊梅和林小星姐弟喝了下去。 张腊梅昨天晚上吃了药，早上又喝了灵泉水，终于不再拉风箱似的咳嗽，精神也好了不少。 林小星姐弟脸上的菜色也淡了一些，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一行人走着，张腊梅有些奇怪地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走在最前面的林小月停下来看了一眼前方，转过头来，对张腊梅解释道“娘，咱们进山。” “进山？”张腊梅一听到这两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这可是大雾山啊，你四叔那么健壮的人，都丢了半条命在山上，咱们进去，那不是去送死吗？” 林小星和二狗子听了，也是一脸的惊诧。 林小月带着她们往村后走的时候，她们还以为她是带着她们走村后的小道出村，谁能想到林小月居然打算带着她们进山？ 见张腊梅三人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自己，林小月终于停下了脚步，解释道“咱们要是走官道，迟早会和村里那些恶人碰上。而且北方的蛮子已经打了过来，选择走官道，路上不是遇见蛮子，就是会遇见同样逃难的难民。咱们力量弱，要是不避开这些人，会很危险的。” 张腊梅弓着身，脸上带着恐惧和不安“娘知道你说的没错，可你知道这大雾山有多可怕吗？” 林小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烟雾环绕着的大山，点了点头。 大雾山之所以得名，是因为不管晴天还是阴天，山顶一直有浓浓的雾气环绕着。 山中树木高大繁茂，遮天蔽日，无数野兽在山中生活，显然是一个野兽横行的世界。 身手好又熟悉山里位置的人，还能勉强进去打点野物，身手不好的，还没挨到野兽的边，就已经被野兽吃掉了。 遇上饥荒年的时候，也有胆子大的后生结伴上山打猎，可每次都会发生或死或伤的事件。 渐渐的，敢进山打猎的就只剩原身那身手矫健的四叔林千山了。 一年前，林千山也从山崖上摔了下来，把一条腿摔残了，这座山就彻底没了人迹。 所以林小月说要进山，张腊梅和林小星姐弟才会这么震惊。 “娘，你们不要害怕。既然我决定要进山，就自然有保护好你们的办法，你们放心跟着我就是了”，林小月说完，转身朝山脚下一步步走去。 “这……”张腊梅还在犹豫，林小星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她“娘，你不要担心，既然小月这么说了，就一定行。咱们走吧。” 二狗子虽然也有些害怕，可看见林小月坚定的背影，心里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他紧了紧身上背着的包袱，快步跟上了林小月。 林小月几人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村子里终于如她所料的那般炸开了锅。 村民们先是被一阵凄厉的哭嚎声惊醒。 大家出门一看，就见年过半百的周大花正一屁股坐在自家院子里，拍着大腿哭嚎“哪个杀千刀，把我家粮食都偷走了啊！今天就要逃荒了，没有粮食，我们可怎么熬得下去啊！” 村长家就在周大花家隔壁，他接过自家老婆子递过来的衣服，正想出去看看，却见大儿子林长河哭丧着脸跑了进来“爹，不好了，咱家的牛不见了。” “什么？！”村长夫妻俩一惊，胡乱穿了衣服走了出来。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牛棚前，院子外面吵吵嚷嚷地涌进不少人。 “村长，不好了，我们家昨天晚上收拾好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我特意烙了几十个杂面饼子，挂在厨房的篮子里，打算带着路上吃。没成想，一早起来，篮子被扔在地上，饼子一个也没剩下啊！” “还有我们家，不光羊不见了，连院子里晒的衣服都不见了。” “还有我们家……” “还有我们……” 村长抖着手推开众人，往牛棚里一看，身体瞬间就软了“我……我家的牛也不见了啊！” 老宅里，李氏刚起床，正指挥周翠兰收拾东西，就见张小武一脸着急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大家都丢了东西，你快看看咱们家的东西还在不在？” “什么？哎呀，老大家的，你快去厨房看看，看看咱们打包好的面口袋还在不在？”李氏着急地吩咐了一声，周翠兰赶紧放下手里的箩筐，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厨房。 李氏自己也按耐不住，急急奔向院子里的牛棚，见家里的大黄牛还在里面悠哉悠哉地吃着干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她刚返回堂屋，周翠兰就着急忙慌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娘，不好了，不好了！” 第五章 被抓现形 李氏心里一跳，赶紧问道“怎么了？咱们的东西也丢了？” 周翠兰拍着胸口，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不……不是，是……是……” 李氏见她这副样子，气得扬起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没用的东西，连个话都说不清楚，还不快给我滚开！” 说完，自己颠颠地朝厨房跑了过去。 一推开厨房的门，李氏差点被迎面扑出来的粮食口袋砸倒。 她好不容易站稳身体，眼前的情景吓得她顿时跌坐在地上。 老宅不大的厨房里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粮食口袋，最最离谱的是，在这些大小不一的口袋上面，还有一只白色的山羊正歪着脑袋站在那儿，冲李氏发出了一声疑惑的羊叫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武，大武！”李氏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正想叫好大儿来，却和迎面跑过来的张小武撞在一块。 “娘，你这慌慌张张的，到底怎么了？”张小武扶住李氏问道。 “鬼，有鬼，有鬼啊！你快去叫你大哥出来，快啊！”李氏推了张小武一把，张小武虽然不知道李氏这是怎么了，却也不敢违抗她的意思，应了一声，赶紧朝张大武住的屋子跑了过去。 李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又看了一眼大开的厨房门，赶紧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正想把门关上，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大武，小武，你们在家吗？”这分明是村长的声音。 听见村长的声音，李氏心里更慌了，她想把厨房的门关上，可刚才掉下来的粮食口袋正好堵在门口，这门根本就关不上。 李氏急得全身都冒出了细汗，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抱起地上的粮食口袋，用力朝厨房里一扔，终于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就在李氏关好门的瞬间，村长带着十来个村民走进了老宅的院子。 “李氏，你们家可丢了东西？”看见李氏神色古怪地站在那儿，村长开口问道。 李氏心里虚得厉害，那张利嘴也跟生了锈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丢……丢了，我家东西也丢了。” “你们家丢了什么东西？”跟着村长来的村民有些狐疑地盯着李氏，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依照李氏的脾气，她家要是丢了东西，她能从村头骂到村尾，不骂几个时辰，根本不会停嘴。 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你家真丢了东西？”村长的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回李氏身上。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家要是没丢东西，我能胡说吗？”李氏梗着脖子嚷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村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紧紧关着的厨房门，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指着厨房问李氏“李氏，你老盯着厨房看什么？你们家厨房里藏了什么东西？”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厨房，李氏明显慌了。 她几步冲到厨房门口，叉着腰，故作镇定地扯着嗓子喊“我家厨房能有什么东西？你们自己的东西丢了，难道要到我家来抢不成？” 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氏一眼，冷声道“我们就是看看，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今天咱们就要逃荒了，丢了粮食可是大事，你把厨房门打开让我们看看！” “对，打开让我们看看。” “里面要是没有我们的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李氏，把门打开让我们看看。” “打开，打开！” …… 跟来的村民们叫嚷了起来，李氏心虚得厉害，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村民们却不理她，一步步朝厨房的方向逼近。 李氏一着急，赶紧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武，小武，有人要打你们娘诶！你们快出来啊！” 还在屋里穿鞋的张大武听见老娘的声音，急得把鞋一踹，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张小武见外面来了那么多人，吓得躲在屋里没出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瞧。 见自家老娘被逼到了厨房门口的角落里，张大武身上的血瞬间就涌上了脑袋，他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握着拳头挡在了李氏面前“你们要干什么？” 看见张大武这架势，村民们有些发怵，讷讷地道“我……我们的东西丢了，你们得把门打开让我们瞧瞧。” 张大武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丢了东西，就能上我家来翻腾？赶紧都给我滚蛋，否则，可别怪我的拳头不客气。” 张大武说完，伸出沙包大的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吓得村民们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儿子给自己撑腰，李氏的心定了下来，心里的小算盘也开始动了起来。 那可是满满当当一屋子的粮食啊，要是都归自己的话，逃荒路上，他们可就吃喝不愁了啊。 想到这些，李氏顿时生出了把所有东西都占为己有的想法。她仗着儿子的威势，恶狠狠地指着院门口道“都给我滚出去，再敢胡搅蛮缠，我让我家大武打死你们！” 村民们虽然不甘心，可一看壮得像座山似的张大武，也不敢再说什么，正要转身出去，就见跟着来的周大花突然眼睛一亮，一下子窜到院子里的晾衣绳前，扯下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子，一边抖一边对李氏嚷了起来“好你个李氏，你还说东西不是你们偷的？要不是你们偷的，我的……” 周大花扫了一眼满院子的大老爷们，愤愤地把大裤衩子掖进怀里，继续道“我的贴身衣物怎么会在你家院子里挂着？” 李氏傻眼了，刚才光顾着看厨房里的动静，根本没注意院子里也多了东西啊！ 都怪周翠兰那个没用的，连家里多了东西都不知道，这不是白白让人抓了现行吗？ “周大花，你少在这胡说八道，那……那是我的裤衩子！”李氏黑着脸喊了一嗓子。 这一喊，可把周大花气坏了，她不管不顾地又把裤衩子从怀里扯了出来，几乎快怼到李氏脸上“你给老娘好好瞧瞧，这么大的裤衩子，都能装三个你了，你还敢说这是你的？” 第六章 老神仙送的法器 院子里的男人们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周大花手里那条肥硕的大裤衩子，又看了看足有两百斤的周大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李氏见自己落了下风，索性也不再跟周大花纠缠，冷着脸对张大武吩咐道“大武，把他们赶出去。我说没拿你们的东西就是没拿，你们再不走，可别怪我儿的拳头不长眼睛。” 张大武得了他娘的指示，正要赶人，却听厨房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接着就是几声“咩咩”的羊叫声。 “羊，是羊叫声！” “李氏家根本就没养羊！” “咱们进去看看，里面一定有我们的东西。” “走，走！” 这下，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了，十几个人同时冲了上去，直接把张大武和李氏母子推到了一边。 “你们这些天杀的要干什么啊！”李氏险些被这些人推倒，要不是张大武及时拉了她一把，她现在只怕已经倒在地上当人肉地垫了。 情绪激动的村民们哪里管那么多，七八个男人围在厨房门口，可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把门板卸了”，村长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地开口。 有了村长这句话，大家也不犹豫，两个人上去，直接就把门板给卸了下来。 门板一拿开，那只白色的山羊直接跌了出来，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叫一边惊慌地朝院子外面跑去。 “诶，诶，我的羊！”这羊是林老三家的，此时他也顾不上和李氏算账，赶紧跑出去追羊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李氏母子偷东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丢了东西的人家气呼呼地都赶了过来，把老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愤怒的村民们把老宅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自家的粗粮，白面和大米愣是一点没找到。 村长家的牛也完全不见踪影，老村长一气之下，直接让儿子牵了李氏家的牛回去。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白面和大米都在林小月的空间里躺着呢，至于村长家的牛，林小月直接解开它脖子上的绳索，那牛顺着院门就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一个时辰之后，老宅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氏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一脸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发呆。 “娘，娘，他们把咱们家的粮食和锅碗都抢走了啊！”见人都走了，周翠兰壮着胆子去厨房转了一圈，一脸菜色地对李氏道。 虽然村民们忌惮张大武，可这么多人闹哄哄地进了厨房，顺手拿点东西，根本就拦不住。 “娘，这可怎么办啊？”张大武虽然健壮，可在李氏跟前，他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哭丧着脸问李氏。 李氏动了动两片薄而皱的嘴唇，想说话，却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我的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冤呐！” 村里人在老宅闹腾的时候，林小月已经带着张腊梅三人走到了大雾山山脚下。 二狗子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峰，有些不安地问林小月“二姐，咱们现在就进山吗？” 林小月也看了一眼山峰，肯定地点了点头“嗯，一会儿太阳就该出来了，咱们现在进山还能凉快一些。” 林小星扶着张腊梅，转头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地道“我听四叔说过，大雾山常年潮湿，即便是在山脚下，蚊虫也非常多。咱们都到山脚下了，怎么没见……” 林小星的话还没说完，几人几乎同时听见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林小月心里暗叫不好，转头一看，就见一大团黑色的阴影快速朝她们的方向靠近。 “不好，蚊子群来了！” “二姐，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抵挡这么多蚊子？”二狗子慌乱地翻了翻手里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破烂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林小月身上背的不过是些破锅碗，也派不上用场。 眼看像一张巨网似的蚊子群就要朝她们飞扑而来，林小月当机立断道“快，咱们快进山！” 林小星和二狗子听了她的话，也没犹豫，扶着张腊梅就往山里走。 张腊梅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蚊子，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心慌“小月，山里说不定有更多蚊虫，咱们该怎么办呀？” 林小月走到最后面，根本没空回答张腊梅。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杀虫剂，对着已经扑到眼前的蚊子就喷了起来。 可蚊子实在太多了，扑到她眼前的蚊子被喷得立时掉落下去，可成千上万只蚊子更加疯狂地飞扑过来。 林小月无法，只好又从空间掏出电蚊拍，双手各拿一只，“哗哗哗”开始左右开弓地电蚊子。 扑过来的古代蚊子根本没见过电蚊拍，只知道一股脑地往前扑腾，林小月一出手，随着“噼里啪啦”一阵电光闪过，无数只蚊子伴随着一阵焦臭味，像下雨似的往下落。 林小星姐弟和张腊梅听见后面的动静，齐齐转头往后看，看见林小月电蚊子的动静，惊得都忘记继续往前逃了。 “娘，大姐，我……我没看错吧？二姐拿着网兜打蚊子呢？”二狗子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小星呆呆地看着林小月，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腊梅一张脸更是白得吓人，她的小月好不容易恢复神志，可现在看着怎么有些吓人呢？ 随着林小月的动作，无数只蚊子掉落在她脚边，后面的蚊子也似乎看出形势不对，直接调转了方向，“哼哼哼”飞走了。 见蚊子群终于消散，林小月松了一口气，她抖了抖手里的电蚊拍，正想把它们收回空间，却感觉身后有几道目光正盯着她。 她回过头去，果然就对上了张腊梅母子三人惊诧的目光。 “二姐，你哪来的网兜？怎么这么厉害？”二狗子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走到林小月身边，盯着她手里的电蚊拍瞧。 林小月稳了稳心神，开始在脑子里疯狂编理由。 “对啊，小月，为什么那些蚊子一碰到这个网兜就往下掉？”林小星虽然还扶着张腊梅，眼睛却盯着林小月手里的电蚊拍。 “这……这个”，林小月看了一眼手里的拍子，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这是老神仙送我的法器啊。” 第七章 仓皇上路 “法器？”张腊梅母子三人都惊住了，二狗子刚想触碰电蚊拍的手立时就缩了回去，生怕碰了对神仙不敬。 “嗯，昨天晚上要不是有神仙搭救，我根本就活不下来”，林小月挥了挥手里的电蚊拍，继续道“老神仙救了我之后，还给了我不少法器呢。” “那……那你赶紧把这法器给娘，娘拿块红布包了，等咱们进山安顿下来之后，把它供起来”，张腊梅听了林小月的解释，看电蚊拍的眼神肃然起敬。 林小月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拒绝道“不用了吧，老神仙还送了我一个仙鼎，我把法器放里面就行。” 说完，她把电蚊拍收进了空间，可在张腊梅母子看来，那件厉害的法器凭空在她们眼前消失了。 “哎呀，还真是老神仙显灵啊”，张腊梅说着就跪了下来，虔诚地对着天拜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感激的话语。 林小月有些无奈地把张腊梅扶了起来，柔声劝她“娘，老神仙可给了我不少好东西，你要是见着一件就跪一次，身体哪受得了啊？” 张腊梅进山之前，那颗心始终悬着，现在听林小月这么说，她终于安心一些，高兴地点着头“诶诶，娘听你的，我就知道我们家小月是个有福气的，连老神仙都眷顾着呢。” 林小星和二狗子也高兴起来，二狗子站在旁边忍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二姐，老神仙长什么样啊？是不是跟年画上画的一样？” 林小月额头上浮起几条黑线，果然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 她胡乱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二狗子却来了兴致，继续追问道“那老神仙还会来找你吗？他要是再来找你，你能让我瞧一瞧吗？” 林小月有些尴尬，正想着该怎么应付过去，张腊梅先一步嗔怪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老神仙也是咱们能随便瞧的？快跪下，给老神仙磕个头赔不是。” 二狗子有些茫然地站在那儿“娘，我……我该朝哪儿磕头啊？” 张腊梅轻轻拍了他一把，表情无比认真“你跪下便是，神仙可是无处不在的。只要你诚心赔罪，老神仙自然会知道。” “嗯”，二狗子很听话地跪了下来，对着远处磕了几个头，张腊梅这才让他起来。 林小月看着认真的母子俩，有点汗流浃背的感觉，果然还是不能轻易撒谎啊！ “小月，咱们快进山吧”，就在林小月发愣的时候，林小星从她手里接过了打包好的破锅碗，背在自己身上，又扶着张腊梅往山里走。 林小月应了一声，三步两步走到了最前面。 大雾山的可怕之处远远不止这些蚊子，她走在最前面，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也能第一时间保护张腊梅母子。 四人在山里走了半个时辰，眼看太阳越升越高，山里的空气却渐渐凝滞起来。 张腊梅的身体原本就弱，在山里走了大半个时辰，她的脚步渐渐沉了起来，脸上也显出几分苍白。 “娘，咱们先停下来歇歇吧”，林小月从腰间解下一个皮水囊，又让林小星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碗，倒了水递给张腊梅。 张腊梅慢慢喝了口水，顿时一股神奇的感觉从喉间蔓延到全身。 刚才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张腊梅不仅觉得口渴，连呼吸也觉得艰难。可水入口的那一瞬间，不仅喉间润甜舒服，连胸腔内的憋闷感也消失不见了。 见张腊梅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林小月也算舒了一口气。她又让林小星拿出三个碗，分别喝了水。 林小月提前在水囊里加了一些灵泉水，所以林小星和二狗子喝了之后，脸色也好了不少。 就在林小月几人休息的时候，大田村再一次因为一个突然的消息乱成一团。 “村长，蛮子已经打到白水村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啊？”村民们围在村长家，一脸惊慌地问。 村长沉着一张老脸，很是严肃“是真的，白水村的村长是我的连襟，是他给我送的消息。” 村长的话说完，众人的脸色齐刷刷白了三分“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赶紧逃吧！” 村长把手里的烟锅往旁边的石磨上磕了磕，有些忧虑地道“逃自然是要逃的，只是经过粮食被偷的事，大家都还没把东西归置好，就这么上路，实在仓促了些。” 林长河在石磨旁边蹲着，见自己爹这么说，他有些烦躁地开口“爹，听说那蛮子见人杀人，见粮抢粮，咱们要是不赶紧逃，那不是白白等着送命吗？” 林长河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着急。 经历完东西被偷的事件之后，家家都是一团乱。村长原本打算让大家伙重新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再出发，现在看来是非今天走不可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都快回去收拾收拾，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在村口集合，马上出发！”村长压下眼中的担忧，终于下定了决心。 村民们听见这话，赶紧往自个家走，一边走还一边咒骂李氏一家。 要不是那死老婆子手脚不干净，他们现在已经上路了，至于这么着急忙慌的吗？ 此时此刻，被众人暗暗咒骂的李氏坐在院子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嘴边喷出来的唾沫，有些不安地对张小武道“小武，你出去看看，这村里怎么静悄悄的，他们该不会撇下咱们自个逃荒去了吧？” 听见李氏的话，张小武的媳妇潘花枝一边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边不满地埋怨李氏“娘，你做事也太不精细了，那么多粮食，你就直接堆在厨房，人家还不好找吗？你看这事闹的，咱们现在没了牛，我挺着这么大的肚子，难不成还要跟着你们一块走路啊？” 李氏心里原本就憋屈，又被潘花枝这么一怼，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老娘什么时候偷他们粮食了？别人冤枉我也就算了，你这小娼妇也跟着拱火，待会我非得让小武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第八章 可怜的父子俩 潘花枝小小的个子，身形却十分圆润，她抬起肉呼呼的手一把拍在自己的肚皮上，尖着嗓门喊“打，让张小武来打，你们要是有种，连我肚子里的儿子也一块打死算了，省得生下来跟着一块吃糠咽菜！” 李氏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两只眼睛都翻了起来，她赶紧伸手抚着胸口，咬牙对潘花枝骂道“你最好给老娘生个孙子下来，要是再生个丫头片子，我第一个打死你。” 站在门边看热闹的林小妮见自个娘和奶奶吵得厉害，赶紧把头缩了进去。 家里这些女人，除了周翠兰是个窝囊的，她奶、她娘和她姑林千凤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要是不躲着点，她娘待会指定拿她撒气。 就在婆媳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张大武的大儿子张玉官从外面颠颠跑了回来，粗着嗓子喊道“奶，爹，很多人带着东西围在村口呢，可热闹了。你们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什么”，李氏一听瞬间没了跟潘花枝继续斗嘴的心思，咬着后槽牙骂道“这些丧良心的，居然没叫咱们，想自个偷偷上路，门都没有！大武，你们夫妻俩赶紧把东西收拾了，咱们也到村口去。” 张大武见老娘吩咐，忙应了一声，转头对周翠兰呵斥道“还不快点，咱们要是赶不上村里人，老子打死你。” 周翠兰吓得一边应着，一边慌慌张张地进屋收拾去了。 老宅阴暗潮湿的西厢房里，三岁的丑蛋把一个破旧的包裹背在胸前，拿起身边的拐杖递给他爹林千山“爹，奶和大伯他们都在收拾东西了，咱们也快出去吧，免得他们把咱们给忘了。” 林千山心里一酸，伸手摸了摸丑蛋的小脑袋，轻声道“好，咱们这就出去。” 林千山拄着拐出去的时候，李氏正一脸沉郁地坐在院子里发愣，猛地看见小儿子和小孙子，她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林千山是她和林老头生的儿子，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跟林家人更像，所以从小，李氏就不喜欢这个儿子。 现在逃荒在即，林千山父子，一个残，一个小，带着就是累赘。 “奶……”丑蛋看见李氏，讨好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李氏却不领情，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阴着脸背过身去。 自打林千山受伤之后，李氏更加不待见这个儿子。尤其是林千山媳妇黄英子扔下他们父子走了之后，李氏更是瞧见他们就骂骂咧咧。 要不是周翠兰看他们爷俩可怜，时时照应着，还不知道他们的生活会成什么样呢。 见李氏不搭理自己，丑蛋倒也不在意，他扶着林千山到一边坐下，又把怀里的破包袱塞到林千山怀里，自己小跑着到周翠兰身边，奶声奶气道“大伯娘，丑蛋帮你干活。” 周翠兰看了一眼丑蛋，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李氏冷冷“哼”了一声，骂道“碍手碍脚的玩意，还不快上一边去！敢耽误她干活，看我不打死你。” 丑蛋吓得身子一抖，不自觉地朝周翠兰的方向靠了靠。 周翠兰有些心疼地拉住他的手，小声安慰道“丑蛋别怕，你快到你爹身边去，照顾好你爹就行，这些活大伯娘自己干。” 丑蛋抬起黑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周翠兰一眼，懂事地点了点头，跑回林千山身边。 林千山心疼地把丑蛋搂在身边，想说话，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雾山上，林小月几人歇了会，又重新开始往山上走。 只是他们越往上走，前面的路就越是艰难。 大雾山鲜有人迹，基本没有上山的路可走，要不是林小月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柴刀，在前面开路，张腊梅他们根本没法上山。 路上横长的枝条和杂草可以用柴刀解决，可山中的空气却十分潮湿。 几人不过走了一会儿，不仅头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水珠，连衣服也很快变得潮湿起来。 林小月带着张腊梅母子三人走了一段路，一回头才发现张腊梅的衣服已经半湿了。 她赶紧从空间里拿出四件一次性雨衣，手把手教张腊梅和林小星姐弟穿好之后，才道“娘，你身体不好，千万不能着凉了。” “好，娘知道了”，见张腊梅虔诚又恭敬地拉好身上的雨衣，林小月的心才暂时放下一些。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突然灵机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充好电的小型鼓风机，一摁黄色的开关，眼前淡淡的雾气顿时消失不见了。 鼓风机运作时传出的巨大声响，吓得张腊梅、林小星和二狗子齐齐看向林小月的方向。 “二姐，这又是什么东西”，二狗子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盯着林小月手里的鼓风机问道。 “这是鼓风机，你要不要试试”，林小月见他一脸好奇，直接把鼓风机递到了二狗子面前。 二狗子犹豫地回头看了张腊梅一眼，张腊梅有些无奈地嘱咐道“那可是神仙给的法器，你可仔细些。” “嗯”，见张腊梅答应，二狗子高兴地直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林小月手里的鼓风机。 二狗子接过了鼓风机，林小月就专心在前面开路，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娘几个已经走到了山脚一处还算平坦的位置。 “娘，咱们歇会吧”，林小星扶着张腊梅坐下，又转头招呼林小月和二狗子“小月，二狗子，你们都过来歇会。待会小月你来扶着娘，我来开路。” 林小月提着柴刀走了过来，正想拒绝林小星的提议，忽然看见二狗子眼睛直直地望着山下，眉头越锁越紧。 “二狗子，你怎么了”，林小月有些不解地走了过来，顺着他看的方向往下望，就见村口的大榕树底下，李氏正用力拉扯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那孩子拼命挣扎，挣脱了李氏的手，扑进了树下坐着的残疾男人怀里。 李氏气得叉腰骂着什么，又来拉扯孩子，见孩子死死抱住男人的脖子不肯撒手，只好一边骂，一边气呼呼地走了。 不远处，几个男男女女站在那儿，见李氏走了过来，都不敢吭声，默默地朝前走。 林小月几人的目光跟随着李氏，见他们竟真的扔下残疾的林千山和年幼的丑蛋走了，一时之间心凉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二狗子才拉了拉林小月的袖子，小声哀求道“二姐，咱们去把四叔和丑蛋带上，行不行？” 第九章 下山救人 林小月没有马上回答，她看向树下紧紧抱在一起的父子俩，心里有些酸涩。 四叔林千山虽然是李氏生的，可他为人勤快善良，对原身娘几个也很是照应。 原身她爹林大海死了之后，林千山抓到野鸡野兔，会给她们偷偷留一份。 原身受了欺负，林千山也会帮原身赶跑那些小孩。 林千山知道张腊梅身体不好，去镇上卖兔子的时候还给张腊梅买过两次药，只可惜张腊梅吃了没什么效用。 想到这些，林小月转头看向二狗子，坚定道“行，二狗子，你和我一块下山接四叔和丑蛋。大姐，我先找地方安顿你和娘，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们。” 张腊梅虽然担心林小月和二狗子，可一想到林千山平时对她们的照顾，便点头答应下来“好，你们下山可得当心些，接了你四叔和丑蛋，一定要马上回来。” 林小星看了看四周，有些紧张地问“可……可我该带娘待在哪儿？” 林小月抬头看了看周围，突然惊喜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洞，示意张腊梅她们看“娘，大姐，那里有处山洞，我先带你们到山洞里去。” 看见那处山洞，张腊梅和林小星姐弟也很惊喜。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四人就赶到了洞口。 此时已经日近中午，虽然太阳高悬在空中，可大雾山树木繁茂，雾气缭绕，阳光根本透不进来。 所以眼前的山洞虽然看着还算平坦，可里面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可林小月和二狗子要赶着下山接林千山父子，根本没时间细细查看洞里的情况。 林小月从空间里拿出两把小椅子，又拿了一盏照明灯交给林小星“大姐，你和娘就在洞口坐着，我和二狗子很快就回来。” 林小星看了一眼阴暗的山洞里面，虽然心里有些害怕，还是强装镇定道“你……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娘的。” 林小月点了点头，正要带着二狗子下山，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包雄黄交给林小星“你在周围撒点雄黄，这样就不怕虫蛇鼠蚁了。还有这把柴刀，你留着防身。” 交代完这些，林小月和二狗子飞快地朝山下跑去。 村口的大榕树下，丑蛋搂着林千山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爹，为……为什么奶不带你一……一块走？” 林千山伸出手拍了拍丑蛋小小的脊背，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他“你奶没有不带爹走，她是打算先带你走，然后再来接爹啊！” 丑蛋仰起小脸，泪汪汪地道“爹骗人，我都听见了，奶说我们是累赘，要是带上我们，大家都会被我们拖累的。” 看着丑蛋黑亮亮的泪眼，林千山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一把抱住丑蛋，心就像被剑刺穿一般难受“她们要带你走，你为什么不走？跟着她们，至少还有一条活路，你跟着我……” 林千山的手放在那条残腿上，声音哽咽“你跟着我，只能一起等死啊！” 丑蛋一听这话，又伤心地大哭起来，他更加用力地搂住林千山的脖子，道“爹不走，丑蛋就不走，丑蛋要照顾爹，丑蛋要和爹在一起。” 林千山心里又酸涩又感动，父子俩抱在一块哭了一会儿，林千山才把丑蛋放下来“丑蛋不哭，既然咱们不走了，那就先回家去。” 丑蛋听话地点了点头，赶紧拿过一边的拐杖递给林千山“爹，我扶你回去。” 林小月和二狗子跑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 “二姐，咱们快一些，四叔腿脚不方便，丑蛋又那么小。现在村里都没人，他们要是遇上蛮子，那就麻烦了”，二狗子虽然跑得气喘吁吁，可他心里记挂着林千山和丑蛋，还是强撑着往前跑。 “二狗子，你等等”，林小月掏出水囊，递给二狗子“喝点水再赶路。” “嗯”，二狗子想都没想，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才递给林小月“二姐，你也渴了吧，快喝点……诶，二姐，我……我怎么觉得身体松快好多，脚也不疼了。” 二狗子脚上穿的是破旧的草鞋，刚才着急赶路，脚上都不知道被路边的尖刺划了多少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可刚喝完水，那痒痒痛痛的感觉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二狗子想要低头细看自己脚的时候，林小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故意催促道“咱们快走吧，先带了四叔和丑蛋上山再说。” 听林小月这么说，二狗子也顾不上看自己的脚，赶紧加快脚步朝村口赶去。 只是两人刚走到村口，就听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二狗子有些紧张地回头看林小月“二姐，前面是什么声音？” 林小月带着二狗子躲到房子后面，偷偷探出头，朝榕树底下看。 就见榕树底下坐了十来个身穿铠甲，带着大刀的蛮人士兵。他们虽然穿着铠甲，可身上也有不少伤，显然是一些伤兵。 “蛮……唔唔唔……”二狗子此时也看清了树下的人，吓得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要不是林小月眼疾手快，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他非叫出声不可。 树下的蛮子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戒备地朝林小月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闭嘴，你要是想把这条小命留住的话，就给我闭嘴”，林小月一边捂着二狗子的嘴，一边朝身后退。 就在她们以为自己没有引起那群伤兵注意的时候，一阵铠甲互相撞击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朝她们的方向逼近。 林小月心里一紧，不好，她们真的把蛮子给招过来了。 “二姐，咱们可怎么办？我……我不想死”，二狗子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林小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而加快速度，带着二狗子躲进了屋后的牲口棚里。 “你们，到那里看看！”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狗子吓得浑身颤栗，即使林小月用力把他抱在怀里，他还是抖个不停。 很快，那十来个伤兵就追到了牲口棚，领头的一声令下，一群人立即提着大刀对着牲口棚里的干草就砍了起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挥动大刀的声音，林小月握紧刚从空间拿出来的菜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十章 什么东西？出来！ “呼！” 一把大刀对着最后一堆干草砍了下去。 就听一声闷响，锋利的大刀似乎砍到了一个圆乎乎的东西。 “头，我……我好像砍中人的脑袋了”，挥下大刀的士兵有些紧张地看向领头的人。 他是刚上战场的小兵，从来没杀过人，突然砍到这么个东西，吓得手都轻颤了起来。 领头的士兵脸色阴沉，他缓缓走了过来，握住小兵颤抖的手，突然大喝一声，连刀带东西一块提了出来。 大刀被提出来的那一刻，士兵们先是一愣，然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把大刀带出一个有些干瘪的南瓜，可不就像人的脑袋。 领头的士兵瞪了那小兵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沉声道“看来这里没人，还不快进村搜一搜看有没有吃的东西？吃完东西，我们还要继续找人。” 士兵们得了命令，赶紧收起笑，很快就离开了牲口棚，朝村子里走去。 等那阵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干草旁边的水缸盖子突然一动，林小月和二狗子同时伸出了脑袋。 “二姐，他们走了”，二狗子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小声对林小月道。 林小月点了点头，麻利地从水缸里跳了出来“他们往村里去了，咱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把四叔和丑蛋带走。” 提到四叔和丑蛋，二狗子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他也从水缸里跳出来，对林小月招了招手“二姐，你跟我来，我知道有条小路，能直接通到老宅。” 说完，他拉着林小月的手，飞快地朝外面跑了出去。 两刻钟之后，林小月和二狗子终于顺着小路，摸回了老宅。 两人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地，到处都是李氏一家子慌忙逃走留下的破烂物件。 “四叔，丑蛋……”二狗子试着喊了一声，马上就被林小月制止了“别喊，可别再把蛮子给招过来。” 二狗子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院门的方向，点了点头，跟着林小月朝西厢房走去。 林小月走到西厢房前，刚要伸手推房门，里面突然刺出一把粗糙的匕首，要不是林小月动作敏捷，及时躲了过去，那匕首非划中她的脸不可。 “谁？！”里面传来林千山低沉的声音。 一听到林千山的声音，二狗子高兴地连声道“四叔，丑蛋，是我，我和二姐来带你们离开这里。”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丑蛋从里面扑了出来，一下子扑进了二狗子怀里“二狗哥，我……我们还以为是蛮子来了，呜呜呜呜……” 林千山手里握着匕首，紧张地看向林小月姐弟“小月，二狗子，可有划伤你们？” 林小月摇了摇头，对林千山道“四叔，我们来接你们一块走。” 听见林小月说话，又见她神色清明，林千山愣了好一会儿，才高兴地咧开嘴笑了“小月，你真的能说话了。” 林小月看着眼前憨厚的四叔，弯了弯嘴角“嗯，我能说话了。四叔，此地不宜久留，你和丑蛋快跟我们走吧。” 林千山的眼睛闪了闪，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他转头看向丑蛋，将他往林小月姐弟面前推了推，恳求道“小月，二狗子，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就把丑蛋带走吧。我……我就不走了。” 丑蛋却拉着林千山的手哭了起来“爹，咱俩一块走，一块走！” 说完，他又泪汪汪地看向林小月“小月姐，求你带上我爹吧，我爹虽然腿不好，但是他能拄拐，不会拖累你们的。” 林小月被丑蛋那双含泪的大眼睛看得心里一酸，她不由分说，拿过旁边的小包袱往自己身上一背，对林千山道“四叔，刚才我们到村口的时候，遇见蛮子了。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听说蛮子已经进村，林千山着急地把她们三人往外推“既然这样，你们快走，快走啊！” 说完就要把西厢房的门关上。 可还没他把门关上，就被林小月一把推开了，她故意板着脸道“四叔，丑蛋还小，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要是不跟着一块走，丑蛋这么小的孩子，我们可不敢带走。” “这……这……”林千山嗫嚅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那好吧，我跟你们一块走。” 见林千山松口，丑蛋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四人沿着小路直接走到村后，虽然没再碰上那十来个士兵，可走得也不算顺当。 林千山自己拄拐，虽然能走，可一段路走下来，也十分耗费体力。 虽然他累得脸色涨红也不愿意停下来，可林小月知道，凭他的体力，一定没法自己上山。 所以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林小月干脆利落地朝林千山蹲下了身“四叔，你腿不方便，我背你上山。” 林千山原本就被林小月她们要进山的事惊住了，此时见林小月要背自己，更是吓得连连摆手“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你还是个孩子，还这么瘦弱，四叔怎么能让你背？” 林小月却不管那么多，她径直从林千山手里抢过拐杖，塞进同样吃惊的二狗子手里，两只手抓住林千山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往背上一放，直接朝山上走去。 “二狗哥，小月姐不会是山上的狐狸变的吧”，丑蛋被吓得小脸惨白惨白的“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还有，她让我们进山，该不是要吃了我们吧？” 二狗子被丑蛋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他拉起狗蛋的手，一边走，一边说“丑蛋，你年纪最小，肉也最嫩，晚上先让小月姐吃你好不好？” “不……不好……”丑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二狗子见他吓成这样，赶紧把他搂了过来，安慰道“你这傻子，二狗哥是骗你的。小月姐不是狐狸，她是……” 二狗子说着，突然眼睛一眯，故意压低声音在丑蛋耳边道“她是山上的妖怪……” “哇……”丑蛋再也绷不住，吓得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朝林千山跑了过去。可一想到背着林千山的是他害怕的“妖怪”，他又不敢上前了，只能站在原地哭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丑蛋，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二狗子捧着肚子大笑，就在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爬上他的心头，二狗子见鬼一般，一把扯过丑蛋，带着他飞奔到林小月身边，对着草丛大喊“什……什么东西？快……快给我出来！” 第十一章 山洞里有鬼 林小月无奈地看了二狗子一眼“二狗子，你干什么呢？” 二狗子指着那片草丛，害怕地拉住了林小月的胳膊“二姐，草丛里有东西，有东西！” 林小月疑惑地看了一眼二狗子说的那片草丛，先将林千山放了下来，自己朝草丛走了过去。 她随手从旁边的矮树上扯下一根树枝，往草丛里探了探。没想到树枝刚碰到草丛，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径直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小心！”林小月迅速朝后退了一步，将其余三人护在身后。 “嘤嘤嘤……”还没等林小月看清地上那团黑东西是什么，它倒先一步摇着尾巴，低低叫唤起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二狗子探出头一看，顿时惊喜地叫出了声“二姐，是大黑，是大黑回来了！” 说着，他绕过林小月，高兴地把那只黑乎乎的瘦狗抱在怀里，嘴里还不忘数落它“大黑，这段时间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人吃了呢！” 大黑似乎听懂了二狗子的话，它卖力地摇着尾巴，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二狗子的手，看起来也很高兴。 大黑？ 林小月看着眼前的黑狗，终于在原身的记忆里搜寻到了有关大黑的信息。 这只黑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大田村的，不仅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毛也黯淡无光。 去年冬天，下着大雪的天气，大黑不知怎么的钻进了林小月娘几个住的牲口棚里。 张腊梅见黑狗冻得瑟瑟发抖，也舍不得把它赶出去，还让林小星给狗倒了半碗野菜汤。 黑狗像是饿了很久，突然闻见食物的味道，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低头吃了起来。 这狗倒也聪明，吃完之后，不仅没走，还朝张腊梅几人摇起了尾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们，好像在说感激的话。 二狗子和林小星被它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索性在牲口棚用干草给它做了一个简易的狗窝，黑狗从此就在牲口棚里住了下来，每天跟着张腊梅几人进进出出。 虽然张腊梅娘几个每天吃的都是野菜汤，可大黑却很好养活，不过半年的功夫，不仅全身皮毛光亮不少，连身子也圆了好几圈。 二狗子他们刚养大黑的时候，李氏对着她们骂骂咧咧，不是嫌狗臭，就是嫌黑狗晦气。 等大黑长成条胖狗，李氏却打起了吃狗肉的主意。 李氏想吃狗肉，一个招呼也没跟张腊梅打，直接带着张大武进牲口棚逮狗。 大黑虽然不会说话，却十分机灵，见李氏和张大武手里拿着木棍，气势汹汹地朝它逼近，直接跳上牲口棚矮矮的围墙，跑了。 李氏没抓到狗，又把张腊梅骂了一顿，气呼呼地走了。 让林小星姐弟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大黑竟又偷偷回来了。 二狗子抱着大黑的脑袋，眼泪直往下滚“大黑，你快走，你要是不走，我奶她们一定会吃了你的。” 大黑好像听懂了二狗子的话，舔了舔他的手心，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黑夜中。 让人万万没想的是，大黑居然回来了，还跟着她们一块上了山！ “二姐，我就说大黑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二狗子搂着大黑的脖子，高兴地朝林小月喊道。 林小月点了点头“知道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大黑听见林小月说话，脑袋一歪，大大的眼睛看向二狗子，好像在问，她怎么能说话了？ 二狗子笑着抱住大黑，耐心解释道“大黑，我二姐好了，她能说话了！你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大黑默默看了林小月一眼，走到她身边，舔了舔她的手，又默默退回到二狗子身边。 那样子，看得林小月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好了，咱们走吧！” 等林小月带着三人一狗回到山洞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林小星和张腊梅都在山洞外面站着，见她们回来，林小星和张腊梅的神色顿时放松下来。 “三伯娘，小星姐姐”，一看到林小星和张腊梅，丑蛋和大黑同时朝她们扑了过去。 看着同时扑过来的一人一狗，张腊梅慌得都不知道该先接谁了“哎呀，丑蛋，慢着点。大黑，你怎么回来了？” 林千山看见张腊梅，也赶紧拄着拐杖迎上去“三嫂，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腊梅同时把丑蛋和大黑搂在怀里，对林千山道“四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你，我们娘几个也未必能活到今天。” 林小月见张腊梅和林小星虽然高兴，但神色还有些紧张，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大姐，你们怎么都站在洞口，怎么不在里面坐着？” 听林小月这么问，张腊梅和林小星的脸色微微一变，最后还是林小星小声道“小月，山洞里有……有鬼。” “有鬼？”林小月眉头微微一皱，显然不相信林小星的话。 “是真的”，林小星害怕地回头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拉住林小月的胳膊，小声道“原本我和娘好好在洞口坐着，可里面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真的，我和娘都听见了。” 林小月抬头看了一眼山洞，安慰林小星道“大姐，你们别害怕，我进去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张腊梅见林小月要进山洞，赶紧制止道“小月，不行，你不能去。万一……万一里面有什么，那你不是危险了吗？” 林小月轻轻握了握张腊梅有些冰凉的手，柔声道“娘，我就进去看看，不会有事的。要是有什么不对，我马上就出来。” 说完，她大步朝山洞走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山洞里更是黑得吓人。 林小月拿过洞口放着的那盏照明灯，刚要进去，就见大黑摇着尾巴跟了过来。 林小月是经历过末世的人，什么可怕的场景都经历过，所以她心里并不害怕。 可是有大黑一起，到底心里更踏实一些。 她摸了摸大黑的头，轻声道“大黑，走！” 第十二章 身中剧毒的少年 大黑极通人性，林小月一声令下，大黑撒丫子就跑了进去。 林小月紧紧跟在大黑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手里的柴刀不知不觉间越握越紧。 山洞里很凉，也很安静，里面只有林小月和大黑的脚步声。 可越往里走，里面竟真的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大黑听见里面的声音，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鼻子里也“吭吭吭”地往外喷着气。 林小月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着里面的声音。 “救……救命，救我！”一道细弱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人，是一个受了伤的人！ 听清了洞里的声音之后，林小月没有丝毫犹豫，提了照明灯，快步跑了进去。 在山洞的最深处，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躺在地上，似乎是听见了林小月和大黑的脚步声，他无力地侧过头，朝林小月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救……救我！” 虽然对方看起来伤势严重，可林小月也不敢贸然靠近他，她提着照明灯，仔细观察了一番，直到确定对方没有武器，她才慢慢走了过去“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躺在山洞里？” “我……”少年刚想说话，胸口却传来一阵刺痛。他的嘴里涌出一股黑褐色的液体，身子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当林小月扛着受伤的少年从洞里走出来的时候，可把张腊梅几人吓了一跳“小月，你……你肩上扛的是什么？” “是个人，他受伤了”，林小月把人放在洞里的空地上，有些发愁地看着他发呆。 刚才在洞里的时候，她已经为他做过检查了。他的身上有不少切割伤，她已经给他消毒包扎好了。 其实这些外伤不算什么，最为要命的是，他的脉象乱如麻促，弦紧而数，显然是中了剧毒。 “二姐，这人是不是要死了”，二狗子壮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吓得躲到了张腊梅身后。 “这个，不好说”，林小月眉头微蹙，也有些犯难。 在现代，她是精通中医和西医的天才医生，可是到了这个没有任何检查设备的地方，她心里也有一丝不确定。 “小月，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小星胆子小，看见这么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她吓得手心冰凉。 “先照顾两天看看，要是死了，就拖出去埋了”，林小月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丑蛋却吓得紧紧缩在林千山的怀里不敢露出头来。 小月姐真的是妖怪变的吧，她不仅能一下子把他爹背起来，她还敢埋尸！ 林小月却没看出丑蛋的心思，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问道“走了大半天，大家都饿了吧，我出去找些吃的来。” 见林小月要出去找吃的，林千山第一个开口“小月，这山里有不少凶猛的野兽，你一个小姑娘出去找吃的怎么行？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拄着拐杖就要往外走。 二狗子赶紧伸手拉住了林千山“四叔，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去！” 丑蛋抬头看了眼他爹，又看了看二狗子，也把小胸脯一挺，奶声奶气地道“我也是男子汉，我也要去！” 林小月看了一眼争先恐后的三个男人，默默摇头。 这三个人，小的小，弱的弱，四叔又腿脚不便，他们出去找吃的，只怕会变成野兽嘴里的吃食。 “这样吧，四叔，我娘和丑蛋就交给你照看，我和二狗子一块出去找点吃的”，林小月说完，带着二狗子就往外走。 “二……二狗哥”，见林小月单独带着二狗子出去，丑蛋吓得小脸发白，连忙叫住了二狗子。 二狗子回头看了一眼丑蛋，对他笑了笑，径直跟着林小月走了。 见林小月和二狗子出去，大黑摇着尾巴就跟了上去，林小月回头看见它，轻斥道“回去，守着山洞去。” 大黑似乎听懂了林小月的话，低低“嘤”了一声，马上就跑回山洞去了。 两人出了山洞，林小月从空间里拿出一副箭弩递给二狗子“会用吗？” 二狗子兴奋地把箭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忙点头“会，我会！” “会用的话，你去那边找找看有没有猎物”，林小月交代完二狗子，自顾自朝前走了几步。 山洞里发现的少年中毒极深，林小月虽然暂时还没法判断他到底中的是哪种毒，但她可以先采些新鲜草药回去试试。 她在草丛里找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伸手拔起一颗雷公藤，干脆利落地把根茎掰了下来。 林小月在草丛里找了好一会儿，又采了黄芩和栀子，这才回头去找二狗子。 二狗子其实也没有走远，他端着箭弩，就在林小月身后十来米的地方寻找猎物。 可他小心翼翼地找了许久，愣是什么野物都没瞧见。 见林小月过来，二狗子有些泄气地放下箭弩道“二姐，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我都找半天了，连个野鸡毛都没瞧见。” 林小月瞧了一眼四周，突然朝二狗子伸出手“箭弩给我！” “二姐，我都找过了，真的没有”，二狗子一边把箭弩递到林小月手里，一边丧气地抱怨道。 林小月却不理他，她接过箭弩，快速对准大树后的草丛，只听“咻”的一声，箭弩上的短箭迅速飞了出去。 下一秒，一只野鸡惨叫一声，从草丛中扑腾起来，又重重落下。 “二……二姐，你真的打中野鸡了”，二狗子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去捡”，林小月简单吐出两个字，又拿起箭弩，走向旁边的草丛。 半个时辰之后，林小月和二狗子收拾好了东西，走回了山洞。 林小星担心弟弟妹妹，一直站在洞口张望，见林小月手里提了两只野鸡回来，她又惊又喜“野鸡，你们竟然打到了野鸡，还打了两只。” 林小星心里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就听洞外传来二狗子喘着粗气的声音“大姐，你快来帮帮我，我拿不动了。” 林小星赶紧出去一看，就见二狗子两只手各提了一只兔子，腰间还挂了一只使劲扑腾的野鸭子，正一步一挪地朝她走过来。 第十三章 吃顿好的 “你们怎么猎到这么多东西”，林小星看见那两只野鸡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的，但是猛地看见这么多猎物，她还真有几分懵。 “都是二姐打来的，大姐，你快帮我把这只野鸭解下来”，那只野鸭是被林小月徒手抓住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所以还在不停挣扎，试图逃跑。 “好，我这就来”，林小月和二狗子突然带回这么多猎物，林小星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先接谁手里的东西了。 “别怕，我来”，林千山看见这些猎物的时候也很惊讶，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收拾了。 他伸手解下二狗子腰间的野鸭，随手扯下洞边的草藤把鸭子捆了起来，放到一边。 那两只兔子和野鸡都已经没了生息，林千山问林小月“小月，这些……” 林小月朝洞里看了一眼，发现林小星趁他们出门打野物的功夫已经把火生起来了。 她便道“四叔，咱们人多，今天晚上就把兔子和野鸡都炖了吧！” “都炖了”，林千山有些迟疑“小月，这……这会不会太奢侈了，咱们要不要留两只兔子明天吃？” 林小月却摇了摇头“今天大家累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都需要好好补一补。四叔，你尽管下手收拾就是。” 说完，她便带着草药走向少年躺着的位置。 刚才林小月只是把人放到了平坦的位置，现在过来一看，他的身下垫着一些干草，身上还盖着一张破被单。 张腊梅在少年身边坐着，见林小月过来，她先是细细瞧了女儿一番，见她身上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把心放下来，眼里带着心疼，又有些骄傲地道“我们小月真是个福星，咱们娘几个进山，不仅平安无事，还能有野鸡和兔子吃呢。” 林小月蹲到张腊梅身边，仰起头来笑了笑“娘，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灾星，我可是一个福星。让你们吃饱那是必须的，以后我还要让你们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呢。” 说完，林小月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利福平和一瓶异烟肼塞进张腊梅手里，低声道“娘，这是老神仙给我神药，从现在开始，你三餐都要按时吃一片这瓶子里的小药片，知道了吗？只要你按时吃药，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张腊梅握着手里小小的药瓶，一脸的惶恐“这是老神仙给的神药，我怎么能吃呢？” 林小月有些好笑地握住张腊梅的手，劝慰道“娘，你生病了，吃药那是应该的。不用说这是老神仙给的药了，就是天上的仙丹，你也吃得。” 张腊梅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点头道“好，娘吃。不过……”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试探着问“我能不能也给这孩子喂点药，这药可是老神仙给的，万一这孩子吃了就好起来了呢？” 林小月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抽搐的嘴角，替地上的少年的婉拒道“这……这就不用了吧。娘，这药你自己吃就好了，我给他采了点草药，待会给他熬点药试试。” 林小月说完，逃也似地跑了，生怕张腊梅又要逮着她问东问西。 大雾山的夜晚潮湿又冰冷，可山洞里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山洞中央点了一堆火，火上架着一个铁锅，锅里正“咕噜咕噜”地炖着一锅香气扑鼻的肉汤。 林小月打的这两只野鸡个头不算大，肉质却出奇地细嫩。兔肉原本就香，加上野鸡一块炖，锅里的汤奶白奶白的，别说是山洞里，就连外面都飘着一股浓浓的肉香味。 除了受伤昏迷的少年，林小月一行六个人再加大黑，都围坐在火堆边，埋着头喝自己碗里的肉汤。 “二姐，这汤太好喝了”，二狗子连喝了两碗汤，才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咂着嘴，一脸满足地赞叹道。 二狗子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肉了。 自从他爹走了之后，他们每天的吃食除了野菜汤还是野菜汤。 四叔还没受伤的时候，还能偷偷给他们送点野物，四叔不能上山之后，他们已经好久好沾荤腥了。 现在能坐在暖乎乎的火堆边，喝着这么鲜美的肉汤，二狗子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丑蛋捧着林千山特意给他做的小木碗，也是一脸的享受“好喝，肉真香。” 林小星见丑蛋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疼惜地朝他招了招手“丑蛋，你把碗拿来，我再给你添两块肉。” “嗯”，丑蛋欢快地应了一声，正要跑过去把碗递给林小星，又看见林小星旁边坐着的林小月，赶紧低着脑袋，轻手轻脚地把碗递到了林小星手里。 林小星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给他打了一根鸡腿和一根鸡翅，然后才把碗还给丑蛋。 丑蛋谢过林小星，小心翼翼地捧了碗回去，又把碗里的鸡腿放在了林千山碗里“爹，你吃。你多吃些肉，腿就能好起来了。” 林千山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拍了拍丑蛋小小的脊背，又把鸡腿放了回去“你吃，爹碗里还有呢。” 看着父子俩让来让去的情景，林小月再也按捺不住，从锅里打了根鸡腿放到了丑蛋碗里。 看着近在眼前的林小月，丑蛋一时之间连动都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飞快地看了林小月一眼，又赶紧低头假装喝汤。 林小月见丑蛋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有末世孤零零地生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和这么多真真切切的人坐在一块吃饭，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 一行人吃过饭之后，简单收拾一下，就在洞里歇了下来。 林小月她们找的这处山洞地势平坦，里面也算宽敞。而且此时是夏天，洞里又生着火，大家和衣睡下，根本不会觉得冷。 林小月一行人吃饱喝足，在山洞里睡下的时候，李氏一家人正灰头土脸地坐在官道边的小树林里，眼巴巴地看着其他村民淘米煮饭。 今天跟上村里的大部队时，大家看李氏一家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愤怒。 见她们死皮懒脸地跟了上来，马上有人阴阳道“李氏，你偷了我们这么多东西，我还以为你不屑跟我们一块逃荒，打算留下来享受呢。” 李氏心里冤枉，嘴上也不饶人“放屁，我才没偷你们的东西。你们还顺走了我家的粮食怎么说？” “谁偷你们东西了，贼喊抓贼，真是恬不知耻。” “你说谁恬不知耻……”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虽然最后是李氏打赢了嘴仗，却换来村里人的集体孤立。 林千凤赶了半天的路，累得靠在树上睡着了，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饿得心慌。 “大嫂，我饿了，你倒是快煮饭啊”，她习惯了饿了就找周翠兰。 周翠兰有些为难地瞥了她一眼，小声道“咱们家没粮了，拿什么做饭？” 第十四章 都是饿死鬼投胎 说完，她不安地搓着衣角，好像粮食是被她偷吃了似的。 “没粮了？”林千凤的眼睛瞪大了两分，冲到行李旁边翻找起来“怎么可能没粮，大嫂，你把我们家的粮食都拿哪去了？” “我……我没拿，今天早上，家里发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听林千凤这么问，周翠兰的脸顿时涨红起来，两只手更加局促地搓着衣角。 “早上的事？他们真把咱们的粮食抢得一颗都不剩？大嫂，你怎么这么没用，连点粮食都护不住”，林千凤看向周翠兰，眼里满是嫌弃。 “我……我……”周翠兰是个嘴笨的，被小姑子这么质问，她愣是说不出一句替自己辩解的话，只能无助地瞧了张大武一眼。 张大武此时正站在李氏身边，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感，给李氏捶肩。 虽然林千凤和周翠兰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可他不仅没开口帮周翠兰说句话，反而在周翠兰向他投来求助目光的时候，狠狠瞪了她一眼“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粮食啊？” 周翠兰喉间一梗，整个人更加瑟缩起来。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肚子饿了，需要马上吃饭”，林千凤在行李堆里翻找了一番，什么都没翻出来，气得把行李往旁边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李氏见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老闺女饿肚子，赶紧开口哄她“凤儿，地上凉，你快起来，到娘这边来。” “我不去，我就要吃饭。我一饿，头就发昏，你又不是不知道”，仗着李氏对她的宠爱，林千凤没好气地瞪了她娘一眼，坐在地上没动。 “你来，娘有话跟你说”，一听闺女饿了，李氏立马就心疼地不行，伸手招呼她过来。 林千凤原本还想赖在地上不起来，见李氏对着她偷偷挤了挤眼，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坐到李氏身边。 见女儿过来，李氏清了清嗓子，对张大武和周翠兰道“老大家的，你们两口子带玉官到周围瞧瞧有没有野菜。” 张大武一向把李氏的话当圣旨，他应了一声，带上媳妇和大儿子，听话地到旁边找野菜去了。 李氏见张大武三人走远了，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犹豫了片刻，又对潘花枝道“老二家的，你挺那么大个肚子坐着，不难受吗？还不快起来走走。” “娘，我不难受”，潘花枝把手抚在肚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氏，她倒要看看李氏把她支开，想要干什么。 早在李氏对林千凤挤眼睛的时候，潘花枝就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她不说破，就是想看看李氏的心眼子偏到哪里去了。 “二嫂，娘让你去走走，你就去走走，哪来这么多废话”，林千凤不满地瞪了潘花枝一眼，恨不得马上把她支开。 “你们这么急着把我支开，该不会是想背着我，偷偷吃独食吧”，潘花枝笑盈盈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李氏的手还搭在怀里的五个面饼上，听潘花枝这么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二家的，你胡咧咧什么？我是你婆母，是这个家的长辈，东西先紧着我吃，有什么不对？” 潘花枝眼皮一翻，不客气地道“你是老的，林千凤也老吗？家里都没粮了，你们有吃的，还想支开我这个有身子的人。你们倒是做得出来啊！” “二嫂，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老，难道我不小吗？东西先给我吃怎么了？”林千凤一听也不乐意了，和潘花枝对峙起来。 “你小？我肚子里的儿子不小？都十八岁的老姑娘了，要不是嫁不出去，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能让你这么舒坦地在家里当姑奶奶？” “你……你这混账东西”，见宝贝闺女被羞辱，李氏再也坐不住了，跺着脚朝缩在一边的张小武喊“老二家的，你就不管管你媳妇吗？她都快骑到你娘和你妹头上拉屎了！” 张小武抬头看了一眼李氏，又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潘花枝，把手一摊，说道“娘，你们女人间的事我可管不了。你那要是真的有吃的，快掰块给我，我的肚子都快饿穿了。” “你……你也混账！”三个儿子里，李氏最疼张小武，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儿子根本不顶用。 “娘，别管她们，我饿，你快把东西拿出来给我吃。再晚一会，大哥大嫂她们就回来了”，林千凤虽然被骂得窝火，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那当然是吃啊！ 为了吃的，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她宰相肚里能撑船，暂时不跟潘花枝计较。 “娘，你倒是快拿出来啊，我都快饿死了”，张小武真的饿到了极点，也开始催促李氏。 李氏没法，只好从怀里掏出包了好几层的面饼，塞了一个给林千凤，又扔了一个给张小武，最后才勉强掰下半个丢给潘花枝，一边丢，还一边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真是饿死鬼投胎。” 潘花枝笑盈盈地接住面饼，用力地咬了一大口，根本不管李氏骂她什么。 见潘花枝吃的那个香，李氏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她气呼呼地拿起剩下的半个面饼，正要张口咬下去，就听张大武家的金豆冷不丁防地问道“奶，你们吃什么呢？我也要吃。” 李氏脸色一僵，大张的嘴顿时咬不下去了，她恨恨地把手里的半张饼扔给张金豆，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都是讨债鬼，都是讨债鬼啊！” 角落里，林小妮缩成小小一团，看着正在奋力啃饼的爹娘，咽了咽口水，刚想朝她娘张嘴要点，潘花枝一个不耐烦的眼风先扫了过来，吓得林小妮赶紧把话咽了下去。 不远处，张大武吆喝着让周翠兰快点找野菜，又转头对憨憨的张玉官道“找仔细点，你奶还饿着呢。快找些野菜给她熬汤喝。” 张玉官手里握着几根野菜，鼻子动了动，抬头对张大武道“爹，我怎么闻到一股面饼的味道，真香啊！” 说完，他又仔细闻了半天，一指李氏坐着的方向，对张大武道“爹，一定是奶她们在吃饼，我也要吃。” 直接“蹬蹬蹬”朝李氏她们跑了过去。 第十五章 不好了，蛮子来了 张大武知道儿子憨傻，见他直直朝他奶跑了过去，生怕他冲撞了李氏，赶紧提脚跟了过去。 “奶，你们是不是在吃面饼子”，张玉官脑子直，想说什么，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吃什么面饼子，咱们家现在连颗粮食都没有，哪来的面饼子”，李氏一边说，一边用舌头把门牙上黏的一小块面糊舔下来，一点也不心慌。 在她眼里，张玉官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完全没把这个傻孙子放在眼里。 “我……可我分明就闻到了面饼子的味道”，张玉官虽然脑子不灵光，可鼻子却十分灵敏，他又闻了闻，一脸的笃定。 “什么面饼子？我看你是馋疯了”，李氏懒得和张玉官废话，朝跟着过来的张大武骂道“大武，我叫你们找野菜，你们找了半天，找到什么了？还不快点，想让我这把老骨头饿死啊！” 李氏这么急着喝野菜汤倒不是因为饿了，而是刚才吃的面饼子有点噎，需要点汤水顺一顺。 “娘，您别生气，我们马上去找野菜”，张大武见李氏不高兴，赶紧来拉张玉官，张玉官却突然指着李氏的嘴，大声朝张大武喊道“爹，奶骗人，她吃面饼子了，你看，奶嘴边还挂着一小块饼皮呢！” 张大武见儿子说得煞有介事，正要抬眼看去，林千凤却抢先一步，“啪”的一巴掌拍在李氏的脸上，一边还刻意提高音量道“娘，有只蚊子，我给你拍拍。” 等林千凤放下手，李氏嘴边的饼皮早就不见了。 张大武见李氏脸上压根没有什么饼皮，自觉冤枉了老娘，气得一掌拍在张玉官的后脑勺上，骂道“你这混小子，别在这胡闹，赶紧跟我去找野菜。” 等张大武带着张玉官走远了，张小武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对李氏道“娘，今天就该把丑蛋带上，不然现在，咱们都有肉汤喝了。” 不提丑蛋还好，一提丑蛋，李氏就生气“别跟我提那小畜生，他的眼里只有他那个没用的爹，活该他们饿死。” 想起丑蛋白白净净的样子，张小武惋惜地嘀咕一句“虽然瘦了点，但好歹也能剔好几斤肉呢，真是可惜了”，说完，懒洋洋地歪到一边歇着去了。 周翠兰见丈夫骂骂咧咧地扯着儿子过来，正想上前看看，却见不远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片火光。 周翠兰不明所以，正想看个真切，人群却突然骚乱起来“不好了，蛮子从官道上打过来了！大家快逃啊！”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林小月就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了。 她起身走到洞口，透过遮挡在洞口的树枝往外瞧。 就见离山洞十来米远的地方，一群满身狼狈的村民正瘫坐在地上，有的在休息，有的呆呆地坐着，还有的人在低声啜泣。 这群村民，一半是大田村的人，还有一大半是隔壁白水村的。另外，还有几个身穿绸缎，带着家丁仆妇的人。 “小月，这是怎么回事啊？外面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张腊梅也醒了，有些忧心地站在林小月身后问道。 林小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外面的人，轻声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昨天他们上了官道之后，必定是遇上蛮子了。所以才会连夜逃上山来。” 提到“蛮子”两个子，张腊梅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那……那蛮子会不会也跟上山来？” 林小月也不知道蛮子会不会真的跟上来，但还是安慰张腊梅道“娘，你不要担心，蛮子应该不会来的。这里有我呢，不会有事的。” 林小月的话刚说完，洞口突然出现了一双高高吊起的三角眼，这双眼睛滴溜溜地往里瞧，吓得张腊梅下意识地拉着林小月后退了两步。 “娘，别怕”，这双眼睛，林小月再熟悉不过，她顺手拿过洞口的那包雄黄粉，毫不留情地朝外面猛地撒了过去。 “啊！什么东西”，就听外面响起一声惨叫，李氏捂着眼睛，顺着洞口的斜坡，“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张大武见老娘跟颗球似的，滚出去老远，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娘，你怎么了？” 李氏的嘴里，鼻子里都是又苦又涩的雄黄，她一边往外吐口水，一边还含糊不清地骂人“哪……哪个天杀的，呸呸呸，苦死我了。” 众人见李氏那副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时之间倒把逃荒的紧张和害怕抛到了脑后。 不远处，通身富贵的周老太瞪了李氏一眼，满脸的嫌弃“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净出洋相。” 潘花枝站在她身边，厚着脸皮陪着笑道“姑母，我娘不也是为了给您找个歇脚的地方吗？” 老太太眼睛一翻，显然不领情“用不着，我这家丁仆妇好几个，用得着她显眼？” 说完，她慢悠悠地坐在了小马扎上，掏出一小块糕点吃了起来。 潘花枝看见那块精致的糕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月份大了，饭量也大，昨天晚上统共就吃了半块面饼子，又赶了一夜的路，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 她讪笑着凑近老太太，老太太顺势给了她一记白眼，转身继续吃糕点去了。 潘花枝见没讨到好处，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亲戚，自己一家子富贵，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她们。 这次要不是在逃荒的路上遇上，人家估计早就忘记她们家这门亲戚了吧。 吃吃吃，吃死你们算了！ 想到这里，潘花枝气呼呼地转身回去，懒得再去献殷勤。 张大武这边，见自己老娘无缘无故被撒了一脸的黄粉，他想都没想，朝着山洞就跑了过去，抬脚就往树枝上踹。 可他的脚刚挨到树枝，只觉得脚底一痛，整个人哀嚎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李氏身边。 “什么妖魔鬼怪，老娘跟你拼了”，见儿子也吃瘪回来，李氏再也忍不下去，顶着一张黄脸，大吼一声朝山洞扑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迎接她的不是飞踹一脚，而是从山洞里伸出一只手来，“劈哩啪啦”地在她脸上连扇了十来个响亮的耳光。 第十六章 自诩尊贵的姑奶奶 李氏被打得眼前冒金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着朝张大武喊道“大武，有人抽你娘耳刮子，你快来啊！” 张大武被踹飞之后，只觉得脚底钻心地疼，他脱鞋一看，才发现脚底印着一个小小巧巧的青紫色脚印。 他心里害怕，赶紧忍痛把李氏扯了下来，指着山洞两边燃着的超大号灭蚊香，低声劝李氏“娘，别闹了。这山洞两边供着香呢，里面会不会住着山神啊？” “狗屁山神”，李氏被打得心头火起，她扯着张大武的耳朵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你要是不敢去，老娘自个去。” 说完，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山洞走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李氏还没挨到洞口，就觉得一股冷冰冰的气流从洞中吹了出来，吹得她身子一抖，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头。 她脚一软，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就在李氏心里惶恐，正想磕头向山神告罪的时候，洞口的树枝突然被移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讥笑“奶，咱们也就一天没见，你老人家就是再想我，也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吧？” 听见林小月的话，提着鼓风机躲在洞里的二狗子，用力捂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你……你这贱丫头怎么还没死？”看见林小月，李氏惊得脱口而出。 昨天临离开家的时候，瞧着空荡荡的牲口棚，李氏还不解气地咒骂“忘恩负义的东西，跑得倒是快。哼，跑得快有什么用，迟早死在路上。” 再加上昨天赶了好半天路，也没见林小月几人，李氏当真以为她们死了，心里正痛快着，没想到就在这里见到了林小月。 “奶，你一把年纪都没死，我们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死在你前头”，林小月说话慢条斯理的，气得李氏咬牙切齿。 “少给我废话，既然你们没事，就把山洞给我腾出来”，虽然她和张大武接连在林小月这里吃瘪，可李氏终究是蛮横惯了，一开口，就要林小月腾地方。 林小月都快被李氏的无耻气笑了，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拔下洞口两边的大号灭蚊香，理都没理李氏，径直进了山洞。 “诶，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李氏跟着朝前走了几步，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朝周老太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来“大姐，你等会，我一会儿就把山洞给你腾出来。” 周老太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轻哼一声道“那你就去吧。” “诶诶，我这就去”，见周老太搭理自己，李氏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抱上她的大腿了，赶紧把干瘪瘪的胸脯一挺，径直冲进了山洞。 数秒之后，伴随一身惨叫，李氏猛地从洞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次，她显然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直到张大武和周翠兰上前把她扶起来，她才眼睛发直地瘫坐到一边。 周老太看见李氏的狼狈样，嫌弃地白了她一眼，转过身懒得再看她。 大田村的村民巴不得李氏遭报应，都站在一边看笑话，只有白水村的村长李泉看不下去了，他走到上前瞧了李氏一眼，对大田村的村长林庆福道“姐夫，这人都伤着了，你们村可有人会医术，快找人来瞧瞧吧。” 林庆福揣着手蹲在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不说话。 李泉是个正直的，见林小月把李氏打了出来，实在看不下去，转身朝山洞走去。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李泉皱着眉出来了，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李氏母子俩一眼，默默回自己村的位置去了。 山洞里，林小月送走李泉之后，蹲到少年身边，正凝神静气地给他把脉。 昨天晚上，她给少年熬了中药，又给他用了抗生素，虽然他体内的毒素还没被清除，但身上的外伤都没有感染，正慢慢开始结痂愈合。 检查完少年的情况，林小月一转身，就见张腊梅和林千山虽然都在火堆边坐着，可神色都有些紧张，丑蛋更是缩在他爹身边，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瞧着外面。 林小月知道她们都惧怕李氏，但是一时之间要让她们和李氏正面对抗，想必也是不敢的。 只能让她们再吃吃李氏的苦头，自然就能对李氏寒了心，彻底清醒过来。 林小月又看向林小星，见她正在往火堆上添柴禾，热着昨天晚上吃剩的肉汤，便也在火堆边坐了下来。 林小星搅动汤锅的动作很轻，可鲜美的味道就像一根无形的钩子，一个劲地往外钻，钩得外面的人齐齐往山洞的方向张望。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肉，这肯定是肉汤的味道。” “这是什么肉啊，我怎么从来没闻见过这么香的味道？” …… 那股香浓的味道引得山洞外的人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原本分散的人群不由自主地朝山洞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比较小的孩子根本禁不住这股香味的诱惑，把手里又干又硬的杂面馒头一扔，开始哭着要喝肉汤。 连自诩身份贵重的周老太也觉得手里的糕点索然无味。她撇了撇嘴，朝儿子周明远招手。 周明远顺从地走了过来，听了老娘的话，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娘，咱们两家都几十年没来往了，这不好吧？” 见儿子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周老太把脸一沉，说道“我可是她们家的姑奶奶，找她们要碗汤喝怎么了？要不是到了这个份上，谁稀罕泥腿子家的吃食。” 周老太是林老汉的姐姐，姐弟俩小的时候，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 为了不让两个孩子饿死，她们的爹娘把周老太送去有钱人家当丫鬟，林老汉则去当了小厮。 数年之后，长相出挑的周老太被那家少爷看上，当了小妾，林老汉却意外摔伤了腿，只能回家种地。 后来，少爷的发妻死了，少爷也懒得再娶，周老太虽然是小妾的身份，过的却是和正房夫人一样的生活。 生下儿子周明远之后，周老太更是觉得自己一步登天，不仅断了和家里的联系，更是瞧不上在地里刨食的弟弟。 要不是这次逃荒遇上，李氏又死活贴着自己，周老太还真不打算认这门穷亲戚呢。 周老太悠哉地坐在那儿，等着儿子去把肉汤端过来，没想到周明远转身先去行李箱拿了几块点心。 周老太见了，忙着急喊道“就要碗汤，值当你拿东西过去？还不快把点心给我放下。” 第十七章 久违的泡面 周明远拿糕点的手僵住了，他为难地看了自家老娘一眼，小声道“娘，礼尚往来，咱们不能白吃人家的。” 周老太可不管那么多，她一把摁住周明远的手，抢过他手里的糕点放回箱子里，才沉着脸道“虽然这些年跟她们没什么来往，可我之前不是给她们送过银子吗？” 周老太的话说得周明远一愣，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说外祖母去世的时候，你给送的那一两银子？” 周老太用手帕擦着嘴，点头“可不是。那可是一两银子，够农户人家花用好几年的了。” 周明远无语地看了周老太一眼，想说什么，又怕自己说重了，惹得她老人家不高兴。不说吧，他还真舍不下这张脸去给她要吃的。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周明远的媳妇张氏走了过来，先扶着周老太坐下，又笑盈盈地对周明远道“老爷，我看山洞里大多是女眷，你去不合适，还是让我去吧。” 说完，她从繁多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碗，正要往山洞走，就听周老太在背后喊她“张氏，你做事怎么这么没分寸。拿这么小一个碗，能装得了多少？” 张氏脸色一僵，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陪着笑应道“娘，我先打点汤给您尝尝，您要是觉得合胃口，我再给您要，好不好？” 周老太想了想，不耐烦地朝张氏挥了挥手，算是答应了。 张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捧着那只小碗，朝前走去。 进了山洞，张氏往里面一瞧，一眼就看见了年纪最大的张腊梅，她客客气气地开口“这位就是嫂子吧？” 张腊梅见有人进来，赶紧站了起来，拘谨道“你是？” 张氏长得圆润，还没说话呢，脸上就先带出三分笑来，看着很是亲切“嫂子，我们是县上周家的。怨我们，原是一家子兄弟姐妹，是我们忙着没走动，这才生疏了。” 一听周家，张腊梅这才隐约想起那位给周家做了小妾的姑母。 林老汉的爹去世的时候，这位姑母还是个小丫鬟，埋怨爹娘让她当了被使唤的下人，生着气不愿意回来。 等到家里老娘也走了的时候，姑母已经当上了小妾。得意之下，她倒是回来了，只是连她娘灵前都没到，放下一两银子，又好大阵仗地走了。 那样子，倒不像是来奔丧的，倒像回来显摆来了。 这之后的十来年，两家是一点来往都没有。 “原来是弟妹啊”，虽然和眼前的妇人不熟，但张腊梅还是客气地将张氏往山洞里让了让。 张氏进来的时候，锅里的汤已经“咕噜咕噜”地冒起了热泡，别提有多香了。饶是像张氏这种吃惯了好东西的人，也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不瞒嫂子说，我这是有事求嫂子来了”，张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包塞到张腊梅手里“嫂子，我娘年纪大了，昨天又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可累坏了。她闻着你们这里的香味，想跟你们讨一碗汤喝。” 张腊梅犹豫了一瞬，将纸包推回到张氏手里，拿过白瓷小碗，打了两三块软烂的肉，又舀了一勺奶白奶白的汤递给张氏“都是亲戚，这样就见外了。快把汤给姑母送过去吧。” 张氏执意要把纸包留下，可到底推不过张腊梅，只好再三感谢地端着碗走了。 林小月见人走了，招呼大家赶紧吃饭。住在山上，用水不比村里方便，吃过饭之后，她就要出去找一找水源，解决吃水的问题。 虽然她的空间里有灵泉水，可灵泉水纯度太高，一般人喝了，身体受不住。 仓库里的矿泉水是有几万瓶，但都带着瓶子，拿出来有些惹眼。而且老是用仓库里的物资，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水源。 林小月一声招呼，大家都围了过来。 虽然昨天炖了两只兔子和两只野鸡，但架不住人多，此时锅里只剩零星几块肉。 见肉不多，大家都互相推让起来，谁也不肯去打汤喝。 林小月见状，也不跟他们客气，用大勺一捞，极为自然地从锅底捞出一勺煮得q弹的方便面，大大方方地放进了自己碗里。 看见这弯弯曲曲的面，二狗子稀奇地站了起来，指着锅里飘着的面问道“二姐，这锅里怎么还有面呢？这面还奇奇怪怪的。” 林小月笑了笑，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一根根q弹的面在齿间蹦跶，别提多好吃了。 在末世艰难生活了十几年，她都已经忘记泡面的味道了，现在把这日思夜想的面咬在嘴里，别提多香了。 见大家都新奇地看着她吃面，林小月指了指面示意她们快点捞面“现在吃正好，再不捞就不好吃了。” 听她这么说，林小星赶紧拿过大勺，给每个人都捞了一碗面。 奶白的汤汁搭配半透明的面条，只吃了那么一口，大家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圆了。 “二姐，这弯面也太好吃了”，二狗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张腊梅活了三十几年，她以为昨天晚上的肉汤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没想到刚刚进口的面条竟然比肉汤还要好吃。 丑蛋吸溜着泡面，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满足。 林千山原本吃饭就快，几下就把碗里的面吃光了。等他品出这面的美味时面条早就下了肚。他只能默默咂了咂嘴，回味刚才那q弹的口感。 林小星见了，笑眯眯地接过他手里的碗，又给他打了满满一碗面。林千山赶紧推拒“四叔吃饱了，真的吃饱了。” 林小星把碗塞进他手里，又用大勺在锅里轻轻搅了一下，说道“四叔，你只管放开肚皮吃，这锅里还有呢。” 林小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升起一丝说不出的成就感。 原来让家人吃饱，吃好，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 山洞外，周老太一滴也不剩地把香浓的肉汤喝进肚里，她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将碗递到了张氏面前，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去，再给我要一碗来。” 第十八章 嘴馋的周老太 张氏没想到婆母会这么贪心，接了碗，却实在抹不下脸再去讨要。 “怎么？不想去”，周老太瞥着自个儿媳，很是不满“我不过就是想喝个汤，瞧把你们给为难的。要是真心孝顺，都不用我张这个嘴，你们都要自个把汤送到我跟前来。” “娘，儿媳不是不愿意，只是，那到底不是咱们自个的东西”，怕周老太生气，张氏耐着性子解释道。 周家虽然不是高门大户，但到底是个厚道人家。这些年不仅没亏待周老太，还把家里的一切交到了她儿子周明远手里。 周老太虽然幼年穷苦了些，可自从爹娘把她送进周家之后，她算是顺顺当当地过了大半辈子。 对于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周老太统统归于自己命好，全然忘了，要不是爹娘把她送进宽厚的周家，她只怕早就饿死了。 “张氏，你是榆木脑袋吗？”见儿媳犹豫着不肯再去要汤，周老太的眼皮沓拉下来，很是严厉地盯着张氏“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给过她们不少钱，别说我现在要喝汤，就是让她们过来伺候我，也使得！” 周明远听着周老太的话，汗都快下来了。 回家奔丧给的一两银子，也值当自己老娘记这么久。不过一两银子，办了丧事，只怕也没剩下什么。 可周明远不敢忤逆周老太的意思，这老太太要是生起气来，不是哭嚎就是寻死，他实在招架不住。 张氏看了满脸为难的丈夫一眼，只好接过碗，厚着脸皮又朝山洞走了过去。 “嫂子，你这汤……还有吗？”鼓足勇气问出这句话，张氏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张氏娘家都是读书人，从小没少教她做人的道理。 现在要她厚着脸皮为婆婆讨要吃食，她真的很是羞惭。 张腊梅看见张氏满脸涨红，也没多说什么，接过碗笑着道“有呢，我这就再给你打一碗。” 张氏不好意思地接过张腊梅递过来的碗，再次道谢，然后才出了山洞。 端着手里那碗热乎乎，香喷喷的浓汤，张氏的肚子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汤可真香啊！难怪婆母喝了一碗，还想喝第二碗。可她要是喝了第二碗，还想喝第三碗呢？ 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周老太这些年愈发贪嘴起来。只要是她喜欢的吃食，不吃够，她是不肯罢休的。 张氏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痛。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往腰间一摸，摸出一个白色的纸包。她转过身去，小心地从纸包里抖出一些白色颗粒加进碗里，又用汤勺仔细搅了搅，然后才大步朝周老太走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呀”，周老太嗔怪地瞪了张氏一眼，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瓷碗，急急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只这一口，她顿时把嘴里的汤都喷了出来“这……这汤怎么这么咸？” 张氏一脸无辜地扯着帕子看天“许是熬过头了吧。” 周老太嫌弃地把碗里的汤尽数倒进草丛里，嫌弃地拿过水壶漱口“呸，我就知道她们的东西吃不得，一群乡下粗人，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张氏死死闭着嘴巴，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把心里话喊出来“现在你嫌人家粗鄙，也不知道是谁把刚才的汤喝得一滴都不剩。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不远处，李氏死死盯着周老太的一举一动，原本就疼的心肝肺更疼了。 自己费劲巴拉地想要巴结那个老虔婆，她居然不识抬举，反而上杆子和林小月那些人搭了上话。 张腊梅母子也不是好东西，那么香的汤白白给外人喝，也不知道打一碗孝敬孝敬她这正经长辈。 还有老四那个王八犊子，这就记恨上她了？ 他一个残废，要是懂事，自己就该主动留下，不要让她这当娘的为难。 她被林小月揪着衣领从洞里扔出来的时候，林千山居然拦都没拦一下。 丑蛋那小鳖犊子也是个坏的，看着她从头顶飞出去，居然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眼狼，全都是白眼狼！ 李氏气呼呼地想着，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衣服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再闻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肉汤，李氏的心就像被猫抓似的难受。 山洞里，林小月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出去找水源。 见林小月起身，二狗子和大黑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跟在林小月身后“二姐，我跟你一块去，我来保护你。” 大黑汪汪汪！ 林小月瞧了一眼二狗子露在外面的细胳膊，心想，这孩子，口气倒是挺大。 但面上，她还是点了点头“那咱们就一块去吧。” 大黑见林小月没对它点头，有些着急了，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林小月，又看看二狗子，尾巴都快摇断了。 林小月伸手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大黑，你也一块去！” 大黑这才高兴地站了起来，抢先一步冲出了山洞。 两人一狗出了山洞，径直朝山洞边的小路走去。 围在山洞不远处的村民们见林小月离开，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们现在自顾不暇，实在无心管林小月的行踪。 可张小武却望着林小月姐弟走远的背影，贼兮兮地摸了摸下巴。 片刻之后，山洞外闪进一个人影，林小星定睛一眼，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小武。 见林小星守在洞口，张小武朝她使唤道“你，去拿些吃的出来。” 林小星性格软弱，平时更是被李氏一家欺负怕了，看见张小武进来，她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大步“没，我……我们没吃的。” 张小武眼睛往里面一扫，又看向张腊梅“弟妹，拿些吃食出来，娘都饿了。” 张腊梅被他吓得不轻，紧紧握着林小星的手，把她护在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快点拿出来，再不拿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他抬脚就要往里冲。 突然，张小武觉得胸口有些疼痛，低头一瞧，一根拐杖戳在他胸口，不让他往前走半步。 他顺着拐杖看去，就见林千山沉着脸，握着拐杖冷声道“你给我出去！” 第十九章 遇上大老虎 “林千山，你什么意思？你到底还是不是娘的儿子？她都饿成那样的，你不闻不问，自己躲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你心里过得去吗？” 张小武伸手握住拐杖，朝林千山逼近两步。他这个弟弟，他再了解不过了。表面看着健壮不好欺负，实际太过老实。 只要他搬出大道理吓唬吓唬，他很快就得乖乖就范。 果然，林千山听说李氏饿得不成样子，握着拐杖的手顿时就松了几分。 张小武心里暗暗得意“瞧这傻样，和大哥一个样，光有力气没脑子，哼！” 他不屑地看了林千山和张腊梅一眼，一屁股在火堆前坐了下来“快把吃的给我拿出来，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林小月和二狗子带着大黑出了山洞之后，沿着小路朝地势低洼的地方走去。 两人走了一阵，林小月停了下来，先是站在原地听了听，见没有瀑布和溪水流动的声音，只好带着二狗子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小月终于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气息。 她停下脚步朝四周仔细看了看，见不远处长了一颗熟悉的树。 她心里一喜，带着二狗子朝前跑了十来米，终于在树附近发现了一汪清澈的泉水。 二狗子看着林小月找水的动作，心里是既稀奇又佩服“二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水的？” 林小月站在那颗大树边，伸手拍了拍树干，给二狗子科普道“这树叫三角叶杨，只生长在水源丰富的地方。只要找到了它，就一定能找到水源。” 二狗子看着这颗平平无奇的树，简直对林小月佩服得五体投地“二姐，你怎么知道它是三角叶杨，我看它和其它树长得差不多啊！” 林小月扯下一片叶子，举到二狗子面前“你看，三角叶杨的叶子是这种带齿的三角形，还微微下垂，可好辨认了。” 林小月是中医世家的传人，从小就认识成千上百种草药，辨认一颗三角叶杨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二姐，你真的太厉害了”，二狗子看林小月的目光带上了一层闪着金光的滤镜。 林小月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好了，先别说了，咱们抓紧时间把水装满才是最要紧的。” 说完，她取出水壶，蹲下身刚要开始装水，突然感觉身子一冷。 林小月敏锐地感觉到，对面有一双凌厉无比的眼睛在盯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视线，借着余光，赫然发现距离她不到五米的草丛里，一只凶猛壮硕的老虎正慢慢晃动着像铁棍一样坚硬的尾巴，前爪匍匐，后脚蹬地，作出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在看见老虎的那一瞬间，林小月身上细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她在末世时见过无数丧尸，可第一次被这么凶猛的猛禽盯着，并且已经被它当成猎物，林小月的心狂跳不已。 “二姐，你怎么了，怎么还不装水”，老虎隐在草丛里，二狗子根本就没瞧见，他奇怪地凑到林小月身边问道。 “后退！”林小月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对面的老虎会立即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什么？”林小月的声音极低，二狗子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还探着身子往她身边凑了凑。 老虎闪着绿光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小月和二狗子，前爪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似乎下一秒就要飞扑过来。 “二狗子，你现在往后退，退到小路尽头，赶紧跑回山洞，听到没有”，林小月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二狗子的脸上却挂着清澈又愚蠢的神情“二姐，你到底怎么了？咱们不是一块来取水吗？你干嘛让我一个人回去？” 林小月心头火起，这熊孩子，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哪来那么多怎么了，为什么。 林小月正想着该怎么让二狗子离开这里，老虎却按捺不住了，它猛地发出一声渗人的叫声，飞快地朝林小月和二狗子扑了过来。 在老虎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二狗子终于明白了林小月刚才那想抽他两巴掌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里害怕，可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似的，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虎那张腥臭的大嘴飞快咬来。 山洞里，张小武正到处翻找东西，林千山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焦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没有粮食，也没有干粮，你不要再翻了。” 张小武嫌他啰嗦，正要伸手推开他，却一眼看见角落里的丑蛋抱着一只肥嘟嘟的野鸭，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正害怕地看着他。 “嘿，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还藏着掖着，快给我”，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老虎那震人心魄的怒吼声。 “娘，娘，有老虎”，张小武吓得脸色发白，连鸭子也顾不上要了，转身跑出去找李氏去了。 张腊梅听见外面的动静，吓得浑身颤栗“老虎，是老虎，小月和二狗子还没回来呢，是不是她们遇到危险了啊？” 林小星虽然也被吓得手脚发麻，可她还是强装镇定地安慰张腊梅“娘，没事的，小月和二狗子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坐下。” 张腊梅哆哆嗦嗦地坐了下来，林千山拄着拐杖，把丑蛋推到张腊梅和林小星身边，沉声道“三嫂，小星，丑蛋拜托你们看着些，我出去找找小月和二狗子。” 张腊梅虽然担心林小月姐弟，可她知道，林千山要是这时候出去找人，无疑是去送死。 她颤抖着拉住了林千山的拐杖“四弟，你不能去，丑蛋还小，还需要你照顾。” 说着，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绳的珠子般，不停往下落“是我没用，没护住孩子，大海，我对不起你啊！” 说完，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外冲，要不是林小星和丑蛋死死拉住她，她只怕已经跑出去了。 就在张腊梅哭得心神俱裂的时候，山洞外面的村民们蜷缩在一起，一边紧张地盯着四周，一边小声议论起来。 大田村的村民大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原本她们以为把林小月这灾星甩下了，没想到被迫上了山，还是遇上了。她要是被老虎吃了，那他们就不用担心被灾星连累了。 “那个灾星终于死了，这下咱们大田村可算安生了。” “哎呦，老天有眼啊，那灾星要是早一点死了，咱们昨天也不至于被蛮子打得四处逃窜啊！” “就是，现在也不晚，林小月死了，咱们还怕什么，那山洞……” 众人看向山洞里残疾的林千山和哭得软倒在地的张腊梅，还有软软弱弱的林小星和丑蛋，心思瞬间动了起来。 白水村的村民紧紧围在一起，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小姑娘和瘦瘦小小的二狗子，都有些惋惜。 李氏一家子凑在一起，满脸喜色“老天有眼啊，把这个灾星收走了。一会儿咱们就把丑蛋绑了，中午咱们终于不用挨饿了。” 周老太动作更快，她指挥着仆从把行李箱往洞里搬。那个凶悍的野丫头死了，她身为长辈，住进山洞没什么问题吧？ 就在山洞外忙成一团的时候，小路那边突然传来一道震慑力十足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第二十章 大黑居然是灵兽 猛地听见这道声音，众人齐齐回头，就见林小月带着二狗子出现在小路上，那条黑狗吐着舌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 突然，有人惊呼出声“你们快看，林小月肩上扛着什么东西？！” “老……老虎！” “真的是老虎！这怎么可能？” …… 在看清林小月肩头上的那只老虎后，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老虎已经耷拉下硕大的脑袋，可所有人都害怕地后退了一大步。 张腊梅听见外面的动静扑到了洞口，可她一看见林小月扛着的猛兽，吓得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迎着所有人惊恐的目光，林小月目光沉着地走到山洞前，她冷冷扫视了一圈神态各异的众人，用力把那只足有两三百斤的大老虎扔在地上。 老虎落地的那一瞬间，不仅地面猛地晃了晃，地上的尘土也被震得老高。 周老太原本悠哉悠哉地搬着小凳子坐在洞口，看着仆从们往山洞里搬箱子，林小月这一扔，吓得她煞白着脸，脚不点地地拿上她的小凳子，跑了。 搬箱子的仆从还算机敏，见老太太跑了，赶紧也扛了箱子跟着溜了。 一个时辰之后，张腊梅坐在柴禾边，拉着林小月和二狗子的手，心有余悸地道“你们可把娘吓死了，娘差点就活不下去了呀。” 二狗子伸头看了一眼锅里炖着的老虎肉，笑得一脸灿烂“娘，四叔，大姐，丑蛋，你们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只差一点点，我和二姐今天就回不来了呢！” 说起当时的情况，二狗子瞬间手舞足蹈起来。 当时那只老虎直直朝二狗子扑了过来，情急之下，林小月一下子把二狗子推开，抽出从空间拿出来的匕首，径直刺向老虎的脖子。 可老虎也鬼精鬼精的，不仅一爪子拍掉了匕首，还把林小月死死压在身下，张开大嘴就要咬林小月的喉咙。 “二姐，二姐，我来保护你”，二狗子见林小月有危险，不管不顾地抓住老虎的耳朵，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虽然二狗子这一口没对老虎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可老虎还是一甩头，把二狗子甩飞出去。 “二狗子，你怎么样”，林小月心急如焚地看着软倒在地上的二狗子，用力推开老虎那张腥臭的大嘴。 可老虎毕竟是猛兽，林小月足足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她几乎力竭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二狗子和林小月同时回头，就见大黑浑身皮毛炸起，双眼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光。 它一边低吼一边朝老虎逼近，原本瘦小的身体一点点变大，到了最后，竟比老虎还要大出一倍。 老虎在山上称霸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它先是一愣，随后，一股恐惧出现在眼中，它吓得放开林小月，一步步朝后退，大黑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盛。 原本体格悬殊的两个物种，老虎却在大黑靠近的时候开始瑟瑟发抖，甚至还发出了类似哀求的低叫声。 “嗷……” 又一声低吼从大黑嘴里发出，刚才还凶猛无比的老虎眼睛一直，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到了最后，嘴里竟涌出一股股鲜血，倒地气绝了。 “什么？你是说，大黑把老虎给咬死了”，林小星不可思议地看向安静趴在一边的大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见林小星看它，大黑眨了眨黑黝黝的大眼睛，一脸的呆萌无辜，跟二狗子嘴里近乎恐怖的大黑一点都沾不上边。 “不是，不是，大黑没咬老虎”，二狗子几步走到大黑身边，搂着它的脖子示范“它就这么盯着老虎叫，那只老虎就自己倒在地上死了”，二狗子说完，无比亲昵地拍了拍大黑的脑袋，问道“大黑，你说是不是这样？” 大黑“嘤嘤”两声，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二狗子的手，又回头瞧了一眼林小月，撒娇着把头放在了林小月的腿上。 林小月嘴角涌出一丝笑意，她伸手揉揉大黑的头，心里也是骇然。 谁能想到，这么一条普普通通的黑狗，竟然是令百兽闻风丧胆的灵兽呢？ 今天要不是亲眼看见大黑制服老虎，林小月自己也很难相信。 但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大黑是只灵兽，那她们住在山上，是不是就不用害怕其它猛兽的袭击。 想到这里，林小月突然意识到，她们之所以能在山里安然住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些猛兽都不敢靠近大黑的缘故？ 那下次出去狩猎，最好还是不要带上大黑，不然大的禽类都吓跑了，哪还能打到猎物？ 想到这些，林小月轻轻捏了捏大黑耷拉着的大耳朵，大黑歪着头瞧了林小月一眼，满意地把头放在她的脚背上，眯起眼睛睡了起来。 林小月一行人在山洞里说说笑笑的时候，山洞外面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自从林小月把洞口那两只超大号的灭蚊香拔进来之后，外面的蚊子渐渐多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忍受，可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越来越多的蚊子围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围着人拼命叮咬。 大雾山的蚊子又和别处的蚊子不一样，别看它们小小一只，身上却长着白色斑点，被咬上一口，起的包又痒又大，别提多难受了。 “明远，你们快把蚊帐给我撑起来呀”，周老太在周家娇养了几十年，虽然现在年纪大了，可也算细皮嫩肉，所以她身边围着的蚊子要比别人多了一倍。 周明远正满头大汗地在箱子里找蚊帐，露在外面的皮肤满是红肿的蚊子包。 张氏站在周明远身边，一边替他赶蚊子，一边小声问丈夫“要不我帮着你一块找找？” 周明远却不敢答应“看见你动箱笼，待会娘又要闹起来。你快帮我挠挠耳朵，真是太痒了。” 张氏听了这话，气鼓鼓的不肯动手“娘也太过份了，就因为我这些年无所出，她防我就跟防贼似的。那你就自个慢慢找吧。” 说完，站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周老太见儿媳闲下来，忙气急败坏地叫她“张氏，你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帮我赶蚊子，是不是我被咬死你才高兴？” 第二十一章 婆子们走了 张氏原本心里就委屈，现在又被周老太一顿吆喝，气得眼睛都红了。 张氏嫁进周家十来年，真是受够了周老太的刁难。 她刚进门的时候，周老太嫌她说话做事慢条斯理，伺候她不够麻利。 过了半年，张氏肚子没动静，周老太又嫌她生不出孩子，一见到她就阴阳怪气的，没个好脸色。 等张氏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周老太见儿子对她嘘寒问暖，心里又不痛快，开始故意找张氏的茬。 张氏是个极能忍的，不管刮风下雨，日日都到周老太跟前伺候。 可就这样，周老太还不满意。就在张氏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周老太突发奇想，说是要去寒香寺去给未出世的孙子祈福。 张氏月份大了，原本不想去，可周老太又哭又闹，一骂张氏对肚子里的孩子不上心，不盼着孩子好，二骂张氏不孝，忤逆婆母。 张氏无法，只好跟着周老太一块上山。 一行人好不容易到了山上，刚待了一天，周老太又嫌寺里简陋，闹着要下山。 要是不听周老太的，她在山上就能闹起来。张氏只好挺着肚子，又跟着周老太下山。 谁能想到，下山的时候，抬轿的小厮脚一滑，直接把张氏从轿子里摔了出来。 虽然张氏被及时送回周家，可不仅肚子里的男胎没保住，身体也受了极大的损伤，很难再有孕。 即便是这样，周老太还一肚子埋怨。 怨张氏不中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怨儿子对张氏百般安慰，没顾及她失去孙子的痛苦。 想到这些，张氏满腹的委屈。可再一想到周明远这些年对她的疼爱，她还是忍住脾气，走到周老太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牡丹团扇给她赶蚊子。 “张氏，你是怎么回事”，见张氏默不作声地过来，周老太的脸又阴了下来“让你赶蚊子，可是委屈你了？” 张氏闭着嘴，没说话。她看了一眼周明远的方向，见他好不容易扯出一张蚊帐，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周明远很快就带着蚊帐走了过来“娘，蚊帐我找着了，我给你围上。” 周老太“嗯”了一声，指挥四个婆子“你们过来，一人撑一角，别让蚊子进来。” 四个婆子听了，赶紧都钻进蚊帐里，一人撑起一角，把周老太罩在中间。 “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主子，你们是下人，怎么能跟我一块待在帐子里，像什么话？都给我出去”，周老太眼睛一瞪，对着婆子呵斥起来。 婆子们互相对视一眼，有一个胆子大些的婆子先开口道“老夫人，这外面都是蚊子，我们要是站在外面不动，蚊子能把我们吃了。要不我们找四根树枝给您撑着蚊帐吧。” 周老太一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们闲着也是闲着，让你们干点活还推三阻四，怎么？如今我叫不动你们了吗？” 婆子们面上都有不忿之色，一个年纪轻些的婆子先放下了帐子“老夫人，这活计我实在做不了，我要辞工。” 其余三个婆子也跟着道“既如此，我们也要辞工。” 周明远和张氏没想到老太太这么能作妖，赶紧出来哄着婆子们。 没想到婆子们铁了心要走“老爷，夫人，咱们一路出来，带了好几十个箱笼，我们一路上又抬又背的，本就累得腰酸背痛，现在老夫人又故意刁难我们，我们实在遭不住了。” 周老太听婆子们这么说，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婆子们大骂“没良心的东西，伺候主子不是应该的吗？瞧把你们给委屈的！你们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趁早给我滚。” 婆子们一听，更是坚持要走。 周明远和张氏劝了小半个时辰，又承诺给婆子们加工钱，婆子们愣是没答应，铁了心要走。 周明远实在无法，最后只得给她们算了工钱，让她们下山去了。 周老太见人走了，一边拍着脸上的蚊子，一边破口大骂。 就在周老太气得面色铁青的时候，李氏顶着满脸红彤彤的包，陪着笑走到周老太身边“大姐，你别生气。这下人哪有自己人贴心，她们不伺候你，我伺候你。” 说完，又是给周老太赶蚊子，又是给她扇风。 李氏一番忙碌下来，周老太总算给了她一点好脸“算你还有几分眼色，我这还有几张饼子，拿去吧。” 李氏接了饼子，千恩万谢地走回自家人呆的地方，开始分饼。 周老太一共给了她九张饼，她们家连大人带孩子，也正好九口人。 可李氏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先从怀里掏出两张饼递给了林千凤和张小武，又满脸不情愿地给了张大武一张饼。 儿子和女儿分完了，李氏看向周翠兰和潘花枝。她冷哼一声，正要把饼撕成两半分给她们，没想到潘花枝眼疾手快，直接把她手里的一整张饼子扯走了。 “你……你还有没有规矩”，李氏气得对潘花枝破口大骂。 潘花枝一边往嘴里塞饼子，一边不在意地回怼“什么规矩？咱们家连饭都吃不上，还要什么规矩？” “你……你……”李氏被潘花枝气得直瞪眼，可也拿她没办法，再加上还没分到饼子的张玉官、张金豆和林小妮正眼巴巴地盯着她怀里的饼子，李氏只好忍着气，继续分饼。 张金豆机灵，嘴巴也甜，李氏分了他一张饼子，张玉官憨傻，李氏给他扯了半块饼子，他就高兴地躲到一边吃去了。 最后，就剩周翠兰和林小妮了。 李氏没好气地看了她们一眼，抠抠搜搜扯下四分之一的饼子分别分给她们。 周翠兰自打嫁给张大武，就是家里地位最低的，她不敢说什么，默默接了饼子吃了起来。 林小妮心里不服气，可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慢吞吞地接了饼子，走到一边啃去了。 分完饼子，李氏舔了舔手指，拿出两个饼子揣进怀里，自己抱着一个也吃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受伤少年醒了 离她们不远的大田村村民看见这一幕，眼里满是鄙夷。 李氏这老虔婆，当真偏心偏得没边了。 在她眼里就张小武和林千凤是宝贝疙瘩，其他人就是她嘴里的讨债鬼，白眼狼。 尤其是林小妮，她奶不待见她就算了，她爹和她娘也嫌她是个丫头，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 这丫头命不好啊！ 虽然他们同情林小妮，可也仅限于同情。很快，她们就把眼睛移开，开始一边赶蚊子，一边搭灶生火。 就在林小妮躲到一边吃饼子的时候，脚边突然滚来一个烤得香软的红薯。 林小妮惊喜地抬起头，就见白水村的村长李泉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把红薯吃了。 林小妮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李氏和她娘潘花枝，见她们没注意自己，这才飞快地把地瓜揣进怀里，躲到一处草丛后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泉见她这样，感慨地摇了摇头，转身招呼自己村村民去了。 虽然是临近的两个村子，可白水村和大田村的风气大不相同，刚感觉到有蚊子的时候，李泉就带着村民们去搜寻艾草，早早就升起了火堆，一边烧艾草驱蚊，一边搭灶做饭。 所以白水村的村民此时一点也不慌乱，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事。 山洞里，林小月几人看着不停在锅里翻滚的老虎肉，没人敢先动筷。 “二姐，这老虎肉真的能吃吗？”二狗子动了动鼻子，这味道闻着是挺香，就是不知道肉吃起来怎么样。 林小月心里也没答案。在她之前生活的世界里，老虎可是保护动物，谁敢大喇喇地把老虎扒皮吃肉。 既然谁也不知道老虎肉是什么味道，那就尝尝看好了。 林小月朝二狗子扬了扬下巴“你尝尝看。” 二狗子把头摇得直晃“我可不敢。” 林小月又看向抱着野鸭的丑蛋“丑蛋，你尝尝。” 丑蛋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害“我……我还不饿。” 可他这话刚说完，小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林小月好笑地点了点他怀里那只野鸭子“看来丑蛋不喜欢吃老虎肉啊，那待会把野鸭炖了给你吃吧。” 丑蛋抱着野鸭的手猛地一紧，他赶紧挺直小腰板，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吃老虎肉，我吃！” 林小月被他的小模样逗得想笑，她拿过丑蛋面前的小碗，给他打了几块软乎一些的肉，又加了一勺奶白奶白的汤，说道“吃吧。” 丑蛋微微蹙着秀气的眉毛，拿起他的小汤勺，看了一眼林千山，见林千山笑望着他，他猛地一抬手，舀起一勺汤就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丑蛋的眼睛“咻”地瞪圆了，他不敢置信地又送了一勺汤进嘴里，一脸的惊喜“好喝，真的好好喝！” 大家见丑蛋这么说，纷纷动手开始舀肉汤。 没一会儿功夫，山洞里充斥着埋头喝汤的声音。 林小月看着这副情景，心里暗暗得意。这汤不好喝才怪！怕老虎肉腥气，她偷偷在锅里加了一半的灵泉水，除此之外，她还加了药材包，不仅去腥，还能补身。 为了让肉更好吃，她又加了不少松露，这汤喝起来，绝对让人舍不得撒手。 这一顿老虎肉，吃得人人尽兴，连张腊梅也比平时多喝了小半碗汤。 吃过饭之后，林小星和林千山忙着把剩下的生老虎肉切成一条一条的，打算熏成腊肉，方便储存。 二狗子和丑蛋把大黑和野鸭围在中间，逗着它们玩。 大黑虽然能生生把老虎创死，可面对眼前这只小眼睛的鸭子，它倒是格外温柔。 不仅不抓不咬，还时不时伸出黑乎乎的爪子扒拉鸭子的短尾巴。 野鸭却是个脾气差的，“嘎嘎”两声叫唤，一回头，一口咬在大黑的鼻子上。 大黑“嘤嘤嘤”地站起来，委委屈屈地躲进二狗子怀里，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跟它灵兽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符。 “哈哈哈哈……” 洞里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连坐在火堆边修剪虎皮，打算做虎皮被子的张腊梅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大家都各自忙着，林小月走到少年身边，先是给他把了脉，又细细检查了他的情况。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少年始终昏迷着，要是再不吃不喝，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林小月见大家都没注意她，忙从空间掏出营养液，拆了一次性输液针，刚扎进少年的手背，少年突然低低呻吟一声，微微睁开了眼睛。 林小月可不管那么多，她利落地扎好针，固定好针头，然后才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你醒了？” 少年目光呆滞地看了林小月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问“我这是在哪？” “大雾山的山洞里”，林小月坐在少年身边，仔细端详着少年的模样。 昨天刚救下他的时候，他一脸的血迹，根本看不出原本长什么模样。 待她今天取了水回来，林小星给他细细擦了手和脸，这才看出他原本的样子。 少年眉毛浓黑，眼睛虽然不大，却秀气冷冽，让人看一次就能记住。鼻子高挺，嘴唇线条明显，即便是紧紧抿着，也能看出好看的形状。 是个俊俏的少年。 林小月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句，终于想起正事来“你中毒了，可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少年目光望着洞顶，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小月见他似乎很疲累，便端了碗温水过来，加了些灵泉水之后，又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根吸管搭在碗边，对少年道“喏，起来喝些水吧。” 少年摇头，又睁开眼睛问林小月“我父……我爹呢，你可有看见我爹？” “你爹？你爹是谁？”林小月把碗放到一边，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你救下我的时候，我身边可有别人？” 林小月摇头“这个山洞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旁人。” 少年似是很失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道“我累了，想歇会。” 林小月点头“你且歇你的，你现在正在输液，我得在一边看着，万一液体输完了，我好及时拔针。” 少年看了一眼头顶的挂着的透明液体，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莫名相信眼前这个眼睛黑亮的姑娘，他眼睛一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大风来袭 林小月在少年身边守了个把小时，直到一整袋营养液输完了，她才收了医疗器材离开。 这天晚上，林小月一行人照例在山洞里歇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睡之前，山洞外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人身上冷冰冰的。 林小月索性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厚厚的门帘挂在洞口，又拿出防潮板和睡袋，一人分了一个，还不忘给大黑拿了一个毛茸茸暖乎乎的狗窝。 小野鸭伸着脖子在洞里转了一圈，见没有自己的窝，不满地“嘎嘎”叫了两声，气呼呼地钻进了大黑的狗窝里。 林千山和丑蛋看着凭空出现的东西，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二狗子见此，只好趴在林千山耳边轻声解释道“四叔，这是老神仙送给我二姐的东西，平时它们都在仙鼎里放着，我二姐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林千山一听，摸着睡袋的手顿时轻了起来“那……那我们轻点，别把老神仙的东西弄坏了。” 丑蛋却是一脸的惊悚“爹，二狗哥，小月姐真的不是妖怪吗？” 现在的林小月不仅神志清明，还力大无穷。除了这些之外，她居然还能凭空变出东西，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林千山伸手摸了摸丑蛋圆乎乎的脑袋，小声道“丑蛋，不能这么说你小月姐，她要是听见了，肯定要伤心的。” 林小月此时已经钻进了睡袋，她闭着眼睛闲闲接了一句“来不及了，我已经听见了。” 原本就害怕的丑蛋“咻”一声闪进林千山的怀里，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道“爹，她……她还有顺风耳。” 林千山和二狗子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好先哄着丑蛋睡下。 大家都躺下之后，山洞里除了柴火燃烧的声音之外，就是山洞外呼啸的风声。 林小月一行人睡在暖乎乎的山洞里，连人带狗带鸭都有暖和的睡袋，山洞外面的人就惨了。 大田村的村民分散在小树林里，骂骂咧咧“这哪来的邪风？还不如被蚊子咬好些呢！” “这分明是夏天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肯定是因为林小月那个灾星，咱们只要一靠近她，就没好事。” “现在可怎么办？真的好冷啊！” “能怎么办？林小月都能把老虎打死，你是敢去跟她理论，还是要去抢她的山洞？” …… 和怨气连天的大田村人不同，在大风刚刮起来的时候，李泉就让村民们围成一圈，小孩和老人在最里面，女人们在中间，男人围在最外面。 除此之外，李泉又带人往山上找能栖身的地方，一个晚上都没闲着。 被大田村排挤在外的李氏一家人躲在茅草丛后面，哆哆嗦嗦地互相埋怨“老大家的，你是怎么收拾东西的，有用的东西你是一点没带上啊！现在这么大的风，你是想冷死我们啊！” 周翠兰穿着带补丁的单衣，一脸的委屈“娘，不是你说不要带厚被子的吗？” 李氏见她顶嘴，气得一巴掌拍在她脸上“我叫你去死你去不去啊？那时候你倒是听话，自己都不长脑子吗？” 周翠兰又冷又饿，现在又被李氏甩了一巴掌，眼里一泡眼泪摇摇欲坠。 张大武见她要哭，烦躁地瞪了她一眼“哭哭哭，就知道哭，没用的东西。” 潘花枝蜷缩在林小妮和张小武身后，不耐烦地道“你们能不能消停会，想办法砍点树枝来挡风啊！” 李氏一想，这倒是个办法，她正要让张大武去砍些树枝来，却见离她们不远的周老太一家竖起了屏风。 在这荒芜的深山里，那几扇精美的屏风竖在那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好歹也算挡住了一些风。 周老太靠在屏风中间的软椅上，很是得意，她瞥了张氏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我要带屏风上路的时候，你们还不肯，现在看见了吧，可派上大用场了。” 张氏听了，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为了带这几扇屏风，周老太可是在家闹了好一通脾气，硬是把装好的厚袄子和厚被子卸了下来，换上了这几扇又重又占位置的东西。 没想到周老太还没完，又闹着要把私藏的名贵料子都带上。 周明远好说歹说，也没把老太太说动，只好咬牙答应下来。 周家一共七八辆马车，周老太的屏风和布料就占了三辆马车。 进山之后，马车只能舍弃，一大堆箱笼只能靠马和家丁婆子往上搬。 可周老太又不愿意自己走路，又占去了一匹马。 可怜那些家丁和婆子，硬是咬着牙把几十个箱笼都搬上了山。 现在婆子们也走了，张氏看着堆成山的箱笼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大姐，呵呵，你可太有远见了，怎么想到把屏风带上的啊！”李氏哆嗦着身体，一边恭维着周老太，一边钻进了屏风里。 周老太得意地瞥了李氏一眼，语气傲慢道“那可不是，你以为我跟你们似的，只看得见眼前那点东西。” “是，是，要不是大姐有能耐，现在周家也不能有这么好的日子”，李氏说着，朝外面招了招手，林千凤麻溜地钻了进来，一屁股蹲到了角落里。 周老太眼皮一掀，刚要发作，李氏带着满脸的笑又恭维道“大姐，你可是我们的贵人啊，要不是遇到你，我们怎么挨得下去。” 周老太被李氏说得有些飘飘然，勉强当没看见林千凤。 可没一会儿功夫，外面又闪进一个人来，周老太一看顿时不乐意了“李氏，你什么意思？你当我这儿是救济堂呢，有事都往我这钻？” 李氏厚着脸皮赔笑“大姐，这都不是外人，这是我家二小子，你的侄儿啊！” 周老太却挥手打断她的话“李氏，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头那两个可不姓林吧，怎么就是我侄了？我跟他非亲非故，又男女有别，大晚上的往这钻算怎么回事？识趣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李氏还想腆着脸求求周老太，可突然一阵无名风吹来，看着精致华美的屏风顿时被撕出了一道口子。 周老太猛地坐了起来，正想叫家丁扶稳屏风，又一股强风袭来，原本就勉强撑着的屏风朝她迎面砸了下来。 “救命，救命啊！”眼看屏风就要砸在自己脸上，周老太惊慌的叫声响彻整片树林。 第二十四章 六月飞雪 紧挨着周老太的李氏却没救人的打算，她一手扯着林千凤，一手扯着张小武，麻溜地跳出去好远。 周老太死了才好，这老虔婆一看就是难缠的，倒是她儿子儿媳看着有几分面善。 周老太要是死了，找周明远夫妻俩要些吃的，总不会太难。 想到这里，李氏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足有百十斤的屏风砸向周老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周明远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一把托住了那扇屏风，朝周老太大喊“娘，你快往旁边让让，这里危险。” 周老太脸色煞白地抚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道“快，快让张氏来背我，我腿软，走不动了。” 张氏见丈夫扶着屏风，赶紧上前帮忙，哪里有空去背她“娘，你自个挪下来，我要是走了，这屏风明远一个人撑不住。” 周老太不情愿地左右看了看，见家丁们都在七手八脚地扶着其它快要倒下的屏风，刚要不情愿地下地，就见李氏一脸殷切地跑了过来“哎呦，大姐，有我在呢，怎么能让你自己走，我来背你。” 周老太刚想骂李氏刚才不救她，可见她一副哈巴狗的样子，心里的气倒也消了几分，她勉强趴到李氏背上，高傲地吩咐道“走吧，背稳当点。” 周老太趴在李氏背上的那一刻，李氏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周老太在周家养了这么些年，吃出了一身的肥肉，李氏却是天生的骨头架子，根本没几斤肉。 可让李氏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抱怨呢，周老太倒先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倒是快些背我出去，你这身骨头，硌得我生疼。” 李氏强撑着一口气，咬着牙把周老太背了出来，心里却暗骂个不停“该死的老太婆，刚才怎么不把你砸死。你要是死了，我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地巴结你吗？” 骂归骂，李氏把周老太放下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讨好的笑容“大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周老太冷哼了一声，又揣着手，看儿子儿媳带着家丁们收拾屏风。 “明远，你们小心些，可别再把我的屏风弄坏了。” “张氏，你倒是出点力气啊，都让明远一个人扛着，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诶，还有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屏风都扛不好，平时没付你们工钱吗？” …… 周老太一张嘴动个不停，张氏烦躁得差点把这该死的屏风扔出去。 要不是张氏死活要这些劳什子屏风，她们现在不仅有厚袄子穿，还能披上厚被子挡挡风，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吗？ 可气归气，这屏风不收还真不行。 白水村和大田村的人都离她们不远，这么大的风，要是屏风被吹跑砸着了人，那不是更麻烦。 苏不知张氏和周明远手忙脚乱收拾的时候，大田村的人笑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哈哈哈，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有人拿屏风挡风的。” “哈哈哈，你们有没有看见周家那老太太的表情，从洋洋得意到大惊失色原来只需要一阵大风啊！” “我说那老太太怎么那么蠢，原来是李氏的亲戚啊！真是蠢到一处去了。” “什么亲戚，那胖老太还看不上李氏呢，要不是李氏不要脸地巴着，人家还不屑带李氏玩呢。” “哈哈哈……” 一阵阵笑声传了出来，周老太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催促周明远和张氏“你们倒是快些，连那些泥腿子都笑你们做事不利索。” 张氏胸腔里燃着一团火，手上的动作也失了方寸，就听“呼啦”一声，周老太最喜欢的那幅“百子千孙”屏风从头裂到了尾。 “啊！啊啊啊！张氏，你要死啊？！”周老太盯着那块破损的屏风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张氏也愣了，她虽然生气，可真不是故意把屏风弄坏的“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老太怎么可能听张氏解释，她扑上前去，一巴掌抽在张氏脸上，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毒妇，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故意毁了我的‘百子千孙’，你好歹毒的心啊！” “娘，你怎么能这样”，张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委屈得眼泪直掉。 周明远赶紧走了过来，一把扶住张氏，皱着眉对周老太道“娘，丽娘她不是故意的，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见一向乖顺的儿子为了张氏跟自己顶嘴，周老太那张老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周明远，我可是你娘，要不是我把你生在周家，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居然为了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忤逆我，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我……娘，我没有……”周明远两头为难，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张氏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手，呜咽着朝远处跑去。 “丽娘，丽娘！”周明远正要去追，周老太却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一脸的不在意“走了正好，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玩意。” 张氏一边哭一边跑，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方向，竟慢慢跑到了山洞附近。 早就站在门帘后面看着的林小星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月，见林小月朝她点了点头，她便大着胆子把张氏拉了进来。 进了山洞，张氏抽抽搭搭地哭了一阵，在张腊梅和林小星的安慰下，她才躺在了林小月为她准备的睡袋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见张氏被林小星带进山洞，周明远总算放了心，周老太却是撇了撇嘴“哼，我就说她舍不得走。不用管她，明远，你快给娘收拾收拾，我要睡了。” 周明远欲哭无泪地站在大风里，又累又烦，差点没哭出来。 这天晚上，大雾山里的所有人都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先是一阵大风接着一阵大风袭来，到了最后，六月的天空里竟然飘下一朵雪花。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等漫天飞雪飘下来时，山洞外的众人这才渐渐回过神来“下雪了？这是下雪了！” 第二十五章 进入极寒世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小月迷迷糊糊间听见了丑蛋奶里奶气的声音“爹，我好冷，我能和你挨着一块睡吗？” 林小月听见林千山轻轻“嘘”了一声，接着便是极轻的挪动声，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见帘子那边安静下来，林小月正想继续睡，却又听见了二狗子的声音“四叔，我也要和你们一块睡，太冷了。” 那边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是林千山低低的声音“咱们把那孩子也抬过来，咱们四个挨着一块睡，就不冷了。” 冷？ 听见帘子那头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小月睁开眼睛，可首先映入她眼中的，是洞顶上一层薄薄的冰晶。 这下，她是彻底清醒了。 猛地从睡袋里坐起来，林小月这才发现，张腊梅、林小星和张氏都醒着，每个人的脸都冻得灰白。 “小月，快躺下，不然会受凉的”，张腊梅说着又咳了起来，拉着林小月的手也冷得吓人。 “娘，我给你倒些水喝”，见张腊梅咳得厉害，林小月取下在火堆边温着的水壶，给张腊梅倒了一碗热水。 看着张腊梅把水喝下，林小月这才起身在洞里查看起来。 洞口的门帘从里面用石头细细压好了，一看便知是林千山趁着她们睡着的时候，悄悄起身做的。 挡在洞口的门帘可是大东北家家必备的厚帘子，帘子上的石头也压得极好，可即便是这样，一股股寒风还是顺着缝隙，卷着雪花往洞里钻。 看见雪花的那一刻，林小月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这里也出现了极寒天气？” 在末世世界生存的第三年，林小月也经历一场极为罕见的极寒天气。 先是大风，接着便是沉沉下个不停的暴雪，天地之间迅速进入了急冻状态。 就在林小月愣神的功夫，一股寒风吹得她一个激灵，她这才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衫十分单薄。 不行，在这么极端的天气里，要是不做御寒措施，即便是住在山洞里，她们也有被冻死的可能。 想到这里，林小月索性不睡了，把原本就醒着的几人都叫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原本简陋的山洞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山洞顶上订了厚厚一层保温层，地上避开火堆，铺了一大块保温垫。连洞壁上都裹了一层保温层，再加一层软乎乎的毛垫子。 洞口的位置，林小月学着阳光房的样式，罩了一层透明膜布，刺骨的寒风立即被挡在外面，山洞里暖乎乎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成了两个世界。 山洞改造好了，林小月的眼睛又转向衣衫单薄的几人。一刻钟之后，不仅挨着火堆烤火的几人，全都穿着保暖的羽绒服，保暖裤，还人手一双雪地靴，连躺着的少年也被一件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 张氏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即冲奶茶，一脸新奇地看着身上的羽绒服，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忍不住问身边的张腊梅“嫂子，这是什么料子，怎么穿起来这么暖和，这么舒服？” 张腊梅笑着看了林小月一眼，眼里满是骄傲，她这女儿真真是有福气，连这么稀奇的东西，老神仙都舍得给她。 还没等张腊梅说话，张氏又低头动了动脚，极其稀罕地摸了摸雪地靴上的白毛毛“嫂子，这是狐狸毛的吧，穿着可真软，真暖和。” 看完鞋子，张氏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捧着奶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惊得眉毛都飞起来“这……这甜汤怎么这么好喝？” 丑蛋和二狗子各自捧着一杯红糖姜茶，赞同地连连点头“好喝，就是辣了点。” 林小月看着他们的模样，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 除了还在昏睡的受伤少年，林千山、张腊梅、张氏和林小月姐妹喝的都是甜丝丝的奶茶，二狗子和丑蛋年纪小，喝的是姜茶。 只不过他们还不认字，以为自己喝的和大家一样，一脸的满足。 山洞里，林小月一行人正暖乎乎地喝着奶茶的时候，山洞外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早在起风的时候，李泉就带人寻找落脚的地方，此时，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位置，又砍了不少树枝，搭起了一个临时窝棚。 林庆福也想学着李泉的样子，带着本村村民建个窝棚，可大家伙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愣是怕自己多使力气。气得林庆福就此作罢，自个带着家人找地方窝着去了。 李泉是个心善的，见大田村的人没地方落脚，就让老人孩子进窝棚歇着。 李氏见有机会可趁，忙使眼色让张小武和林千凤缩着脖子往窝棚里挤。大田村的人见了，有样学样，不论妇女，壮汉都往里面挤。 刚开始的时候，窝棚里还算宽敞，白水村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没一会儿功夫，大田村的人几乎全都挤进了窝棚，不大的窝棚被挤得水泄不通，好几个白水村的人都被挤了出去。 李泉皱眉看着满满当当的窝棚，正想找林庆福说道说道，可一转头，就见林庆福一家也在窝棚的角落缩着。 李泉彻底无语了，只好沉着脸维持秩序。 可大田村的人大多是无赖，只顾着往暖和的地方挤，根本不搭理李泉。 李泉气得鼻子冒烟，大声朝林庆堂叫着“姐夫”，可林庆堂缩着脖子，揣着手，就跟没听见似的，根本不搭理他。 窝棚外面，周老太身上裹着厚厚的绸缎料子，哆哆嗦嗦地躲在一堆行李后面，朝身边的家丁吆喝“你们倒是给我挡着风啊，我们周家花钱请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偷懒来的。” 挤成一团的家丁抖得不成样子，可怜兮兮地对周明远道“东家，我们实在太冷了，能不能也给我们点布料披着御御寒。” 周明远满口答应，正要伸手去拿布料，却被周老太一巴掌拍了回去“你疯了吗？这么好的布料给下人披？他们也配？” 周明远脸上满是雪花，眼泪都快下来了“娘，你就行行好，把布料给我吧。都这个时候了，人命总比这堆衣料子重要啊！” 周老太头一仰，表示不听“下人的命算什么命？我说不给就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