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未来:爱做梦也能当救世主?》 致读者 各位读者大家好,我是萧萧客路仁。 一个新人作者开单章意味着什么,大家可能都很清楚了…… 是的,这本书真的太难了…… 我每天都会满怀期待的打开起点,每次都兴冲冲地翻到最后一页……然而,每次我都是第1位读者…… 是的,每次都是0追读……甚至这个单章都没人会看…… 所以,很抱歉的告诉各位,我真的要切书了…… 【才怪!】 【我没有想切书哈~】 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向大家做过的承诺一定会完成的! 这本书很幼稚,它是我不完美的孩子。但这个世界上有谁是真正完美的吗? 我想没有。 但,也非全然如此—— 《无字方碑》在我心中是完美的,它是我第一个孩子。 每天0追读。它有多差,我还能不知道吗? 然而,我同时还知道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很快乐。(自嗨,也快乐!) 哪怕在查资料、写大纲、改细节、修文笔的时候,我会很痛苦。但,这种痛苦都是快乐的痛苦。 我真心喜爱这本书,我也难以抛弃书中的世界。 或许,我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选择暂时性的断更或停更。但那都是暂时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写下去的,给书中人一个完整的结局。 或许,所有人都认为这不值得,这浪费时间。 但我认为值得! ----------------------分割线---------------------- ok! 言归正传。 这次开单章是想告诉大家,这本书会有比较大的变动! 书名、简介、主角路迁安的出身与性格、部分重要配角的名字,以及写到现在的每一章,都有可能会改动! 而不会变的是—— 整本书还是写末日进化,人依旧因欲望成兽。 我想表达、传递的思考也不会变。(这点可能会被喷……但写书与看书本身就是双向选择,我也尊重其他读者。) 改动过程中,上下文会出现冲突、不连贯等问题,破坏大家阅读体验这个问题,萧萧客在这里说声抱歉!如果实在忍受不了,那么大家可以选择养一段时间,或者直接弃书……再次抱歉! (但我估计没这么大影响……毕竟没人看……) 【整个改动预估会持续4-6天】,这个过程中,我会尽量保持日4。(也就是说7-25会搞定) 总之,我意识到了过去的写法有多么不成熟,我想为自己这本书再拼一把! 如果不行,那就两把!三把!直到一百把! 我救我万万千千次! 如果确实没有人愿意看,那我就当我为我的青春疯狂了一把。我以后可以骄傲的向别人吹嘘,我曾经写过一本书! 虽然它很烂!但我把它写出来了,这件事情很酷! 感谢看到这里的书友! 我还想额外感谢书友2022031112718247,感谢ta一直信任我,一直给我投推荐票!就算是为了ta,我也一定会写完的! 萧萧客路仁,拜谢各位! 第一章 守擂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6个月05天】 2099年,龙腾综合格斗场。 “十!” “九!” “路哥!” “八!” “七!” “路哥!快起来!” …… 路迁安趴倒在擂台上。 他的眼皮不断地眨动着,可却无法看到任何事物,格斗场内激昂高亢的倒数声,他同样无法听见。 光,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光。 “我这是在哪……” “这不会是西方极乐净土吧……” “不对!” “靠靠靠靠靠!!!” “老子好不容易挖到的大新闻,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路迁安想翻身起来,可却无法动弹。 路迁安原是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小记者,为了挖到大新闻,他在某个地下网站潜伏了三个月,又以地理考察的名义独自去到当地收集证据。 他去的地方,大山一重接一重。那些被拐卖的女人,根本逃不出去。 然而,他准备周全,在附近不远处埋下逃生工具。 今夜,本是他逃出山村的时候! 但在逃跑的路途中,他看到了一块方碑。 他以为是自己的以身犯险感动了上苍,老天爷给他安排了个“地外文明”的大新闻,结果他在拍下的一瞬就昏迷了。 正当路迁安想跟如来佛祖聊聊人生时,他的大脑一阵抽疼,太阳穴处火辣辣的,仿佛遭人重捶。 紧接着,记忆涌来。 “路迁安……又叫路迁安?不会又要当正义小记者吧!” “唔……彩虹福利院长大,院长上月刚去世。” “哇靠!2099年的地球?!” “这是什么现实版家徒四壁……别人刷卡我刷碗……” “不对!钱全捐给了彩虹福利院了……院长走后,福利院又来了一大波孩子,开支难以维持……” “我他娘的怎么贷了十万!” “好好好!” “老子费尽心思调查人口拐卖真相,如来你反手让我欠人十万!” 路迁安强忍着疼痛感,在停滞的时间中吸收着残缺的记忆。 此刻,他只觉天旋地转,是欲哭无泪。 渐渐的,路迁安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紧张急促的倒数声中夹杂着欢呼与尖叫。 “六!” “五!” “路哥!站起来!” “我这又是在哪里……” 路迁安的眼皮翻动,眼前的事物从一团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眼前,他满脸焦急,嘴里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随即,路迁安猛然想起—— 原主为了给福利院筹钱,去地下打综合格斗了! “靠!” “我还真他娘的是被人重捶了!” “还是被个大胸妹捶的!” 此时,路迁安身后一位丰满的女拳师不断朝着观众席挥舞双拳。 女拳师,上身只穿着小背心,胸前一抹雪白,随着步伐的移动而不停晃动,饱满的臀部被短裤勾勒紧致的弧线,双腿线条流畅,性感诱人。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所有观众纷纷站起身来,热烈地回应着女拳师。 也不知是谁,突然开始造势,喊了句“擂主!” 紧接着,其余人整齐地接上一句“傻逼!” “擂主!” “傻逼!” “擂主!” “傻逼!” 路迁安在一声声“傻逼”的嘲讽中艰难地爬起身来,他对着那个满眼紧张、担忧的人说道 “我没事!” 但紧接着他又吐出了一口血。 “路哥,要不咱们别打了!” “我们去想别的办法吧……” 路迁安已经回忆起眼前这人是谁了。 他也在彩虹福利院长大,跟自己从小玩到大在的好兄弟,名叫林桨军。 他们都是凌云智汇产业园的保安。 但是,保安薪资微薄,根本不可能还上那十万! 过去一个月里,林桨军也在拼命干活,下班后常去干各种兼职,帮自己还贷。他一天只睡三四小时,什么散活都接,只要合法合规…… 然而,他们的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前段时间,原主了解到地下拳赛很赚钱,只要连续打赢十场就能拿到十万! 这刚好能解决他的贷款问题! 原主心动了。 他靠着一点学来的搏斗技巧异常顺利地赢了八场! 希望,近在咫尺! 可最后,他却倒在了第九场的擂台上…… …… “不!将军!” “这已经是最后一轮了,我一定要拿下这场比赛!” 路迁安在记忆中看到了一切,他将嘴边的血水一抹,迅速转过身去,双手握拳抬至胸前。 眼前的女拳师垫步前移,起伏的曲线藏着无尽的秘密,小背心也是难以束缚住那饱满的丰盈。 “妈的!” “主办方肯定是为了博眼球,故意找这样的女拳师。” 女拳师并不简单。她拳脚很是了得,一看就知道是真正的练家子,跟自己这种野路子不一样。 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路迁安敏锐的新闻嗅觉猜测出—— 所谓的综合格斗,很可能是主办方的骗局! 主办方大小通吃,根本不会让任何草根擂主赢钱。 每当草根擂主快赢时,主办方就会找来厉害的拳手踢拳。当然,为了持续吸引草根拳手,他们也会派自己人去连赢十场。 所有不明真相草根拳手,纷纷折戟沉沙,要么被打死,要么被中途放弃,没有任何人能拿到这十万块…… …… “你还挺抗打的嘛~” “一般人被我这么打,早就倒下了。” “你、很、不、错!” 女拳手一字一顿地说着,言语中满是不屑的挑逗,仿佛路迁安只是她的玩物一般。 观众席上的人亦是不看好路迁安,而很多买他赢的观众,更是骂着“操你妈逼”“扑街死全家”等问候祖宗的脏话。 “呵!我看你那也挺大,挺白的。” “但、那、不、够、翘!” 路迁安撇了一眼她的翘臀,毫不客气地呛回去。 他故意激怒对方,就想寻找机会反击。 女拳师酥胸一颤,显然是生气了。但紧接着,她冷哼一声,便恢复冷静。 路迁安看到对方这个反应,更是谨慎了。 不好对付!自己恐怕是难了! 想要成功守擂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把对方打倒,要么撑完三轮。 路迁安有自知之明,原主都没打赢,他肯定是打不赢的。 所以—— 他只能撑住! 他必须要熬过第三轮! 然而,擂台上和擂台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路迁安先行下手,垫步上前,右拳猛冲,朝着女拳师的面门轰去。 女拳师不退反进,弯腰侧身,便轻松躲过。还顺势抓住了路迁安没来得及收回的右拳。 路迁安右拳未中,但女拳师已是逼近。他左腿一提,直直地踢上前去。 女拳师似乎早就料到一般,抬起右腿猛地一踹。路迁安左腿吃痛收回,身形不稳欲要摔倒。 但女拳师可没想轻易放过他。 女拳师用力猛拉他的右臂,再提膝一顶,直击路迁安的小腹。 路迁安鲜血欲吐,但他强行忍住抬头,径直朝着女拳师脸上喷去。 第二章 裸绞 鲜血从路迁安口中喷出。 “啪唧”一声响,女拳师俏丽白皙的脸上,香汗淋漓的酥胸前覆上鲜红的血。 女拳师措手不及,一阵呆愣。 路迁安趁她呆愣之际,赶忙后撤,退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这时,观众席上的氛围呈两极反转,众人纷纷拍手大笑,有的吹起了口哨,还有的脱下上衣,拿在手中狂甩。 林桨军想不到一向老实的路迁安,竟使出这样的贱招,顿时也忍不住扑哧一笑,紧接着他带头喊了一句“擂主——牛逼!”。 众人被火热的气氛带动,纷纷叫喊着“擂主——牛逼!”,喊声掩盖了一些议论 “路擂主真损啊,竟然把血喷到别人的胸上。” “哈哈哈……路擂主怕是要因拳生爱了!” “他要能撕下拳师的背心,我送他十万!” …… 女拳师一抹脸上的鲜血,随手一甩。她两条匀称有力的腿垫步向前,丰满雪白的胸,登时乱颤。 路迁安一直都是三好学生,以前连架都没打过,虽有拳脚,但搏斗意识几乎为零,而且他丝毫没从刚刚那一击中吸收经验。他看到女拳师要攻上来,再次迅击右拳。 女拳师虽是愤怒,可动作却不慌不忙。她弯腰侧头,撇向右下方,紧接着左臂挥摆,一个俄式大摆拳就朝着路迁安的脑袋砸去。 路迁安迅速折回右臂。但依旧避之不及,被一拳砸倒在地。 林桨军见此,双拳紧握,牙关紧咬。 “吼芜——” 女拳师转身再次面向观众席举起双手,大喊一声 “擂主!” “傻逼!”观众见路迁安被一个女拳师砸倒,纷纷骂道。 此刻,路迁安只觉脑袋昏沉,他欲要爬起身来,却又被满是汗水的擂台滑倒。 “不会刚穿越就要死了吧……” “如来啊如来……你真的……我……” 路迁安只觉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但他没有意识到—— 他的肌肉力量正在慢慢恢复变得强,动态视力与神经反应速度更快了。否则,以他鼻青脸肿,浑身酸痛的躯体,连折回右臂都做不到。 这是那块方碑给他带来的基础素质提升。 路迁安再次顽强地爬起身来。这次他决定不能再主动出击,他想起石海山教给他的一种攻防皆可的招式—— 盾卫术! 女拳师见路迁安爬起身来,欲要故技重施,左臂挥摆,再次袭来。 路迁安早就摆好应对架势,他右臂弯折上抬,左拳顶着右臂肘尖,腰腹双腿齐齐发力,欺身上前。 紧接着路迁安左臂横展,直击女拳师的俏脸,顺势砸落右肘,欲再补上一击。 女拳师反应迅速,急忙转头,垫步后撤。 女拳师一脸严肃,眼睛不断地扫动。她虽拳法了得,可是男女之间始终存在力量差距,她要尽量避开路迁安的攻击。 路迁安见女拳师后撤,想当然地以为这盾卫术有效,便要再次欺身上前。 女拳师见他攻上前来,嘴角勾起,露出冷笑。她假意后撤,实则右拳后摆,紧接着一个上勾拳就朝路迁安肝部砸去。 路迁安瞥见她的冷笑,迅速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止住前冲之势。幸好他没有全力前冲,女拳师的上勾拳只是微微擦过他的衣服。 女拳师一拳勾中空气,她嘴巴微张,震惊于路迁安如此迅速的闪避。她疑惑不解,路迁安变得跟前两场完全不同,明显能感觉拳劲更有力,反应更灵敏了。 “这家伙怎么越打越有劲了呢……” 场内观众见路迁安躲过女拳师漂亮的上勾拳,纷纷倒戈,再次喊起“擂主,牛逼!”这样的话。 “你是戴了假胸的吧!” “做了变形手术还在怎么滴,摆拳这么凶!” 路迁安出言挑逗对方,顺便拖延时间。 这种地下拳击比赛,每回合三分钟,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挺过去! 胜利就在眼前! 女拳师不傻,知道路迁安这是在拖延时间,但自信不用三十秒就能ko他,便回答道 “是你太弱、太虚了!” “你——不行!” 说罢,女拳师一记高扫,路迁安左手摆拳还击,但却被女拳师躲过,就在这个进攻的时间差中,女拳师迅速下潜贴近路迁安。 路迁安被这一扑,重心不稳后撤,女拳师蹬地前扑,左拳击打路迁安的腰腹,路迁安想转身反击,但左腿被女拳师的扣住,只能蹬地前爬。 女拳师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右臂扣住路迁安的腰,左臂前挥朝路迁安的脑袋砸去。路迁安察觉她左臂的动作,急忙撤开撑地的左手,贴紧脑门。 女拳师这一套动作相当连贯,一看就知道是打过不少拳赛。路迁安没有放弃抵抗,他奋力挺起腰腹,大腿蹬地,不给对方锁死自己的机会。 林桨军见情况危急,眉头紧锁,大汗直流。他忍不住再次带头喊了一句“擂主——顶住!”。 然而,场中的观众却没有跟随他大喊,众人议论纷纷 “这女拳师也是相当老练啊!路擂主难了!” “女拳师的裸绞很快就会成型,到时候他输定了。” “我想送十万也送不出去啊……那娘炮要输了……”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女拳师双腿夹紧路迁安,从他的背上向前翻去,路迁安不堪其重跟随翻倒。 见此机会,女拳师左臂从路迁安左肩上部穿过,裸绞已经半成型,一旦女拳师的右手扣住了左手,路迁安便危险了! 比赛还剩三十秒,场上的观众都紧张地站了起来,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路迁安没有放弃挣扎,他尝试解开这个半成型的裸绞,他左臂极力掰扯着女拳师的左臂,右臂则死死夹住女拳师的右手,他心里清楚,一旦裸绞成形,自己撑不了多久! 女拳师柔软的胸腹贴在他的后背上,但路迁安已经无心体会。 俩人皆是拼命蹬地移动,想让对方在移动中松懈。 此时,比赛还剩十秒。 主裁判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十!” “九!” …… 场中的观众纷纷被路迁安的坚持打动,哪怕遇到了这种危机动作,他也没有拍地放弃,毅力惊人! 当然,他们理性上亦是不看好女拳师。 要在十秒内解决一个大汉—— 难! 可就在第六秒时,女拳师的右手摆脱了路迁安的左臂。她毫不犹豫的扣住了自己的左手腕—— 裸绞成形! 所有观众都惊呼出声。 林桨军更是焦急地呼喊裁判,他要替路迁安放弃比赛。 裸绞在五秒内就能让专业的拳击手昏迷,更何论路迁安这种草根拳手呢? 路迁安脑子一轰,他已经开始呼吸不上来了。哪怕他的基础素质已经得到了提升,但他发力姿势和当前身体状况都让他无法解开这个裸绞。 准确来说——裸绞成型,无人能解。 “五!” “四!” 路迁安满脸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面前挥手大喊的林桨军。 穿越而来,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 唯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 这十万块不只是为了今后的自己! 更是为彩虹福利院,那是他献给原主最后的礼物! 第三章 园区 “三!” “二!” “一!” 比赛在裁判的哨声中结束。 裁判赶忙上前,他需要确认路迁安是否还有意识,以便判断两人是谁取得胜利。 女拳师比赛过程中虽是毫不留情,但仍有武德。哨声一响,她就立马松开了锁住路迁安的手。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裁判宣布比赛结果。 正当裁判要伸手拍向路迁安时,路迁安举起了右拳。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掌声轰鸣,震耳欲聋。这场比赛几经波折,相当精彩! 路迁安艰难地从地上,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爬起。 林桨军已经冲上擂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路迁安。 最后,俩人互相搀扶着走到了擂台中央。 裁判举起路迁安的右手,宣布道—— “路迁安,” “胜!” 紧接着,路迁安就昏倒在了林桨军的肩上。 …… 广粤省嘉和市,市立第一人民医院。 路迁安从病床上睁开双眼,天花板上的灯将他的视线照成一片白茫茫。 “我又死了吗……” 林桨军见路迁安醒来,愁眉舒展,喜笑颜开。 “说什么胡话!疼不疼?”林桨军掐了掐路迁安的左臂。 “不疼啊……” “唔……那你已经死了。” “我就是上帝,一般人管我叫桨军再次用力一掐。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一名值班医生望向林桨军。 值班医生水汪汪的大眼睛,泛起几分怒意。她皮肤白皙,双手纤细修长,玉臂露在白大褂外,粉嫩光滑。 林桨军听后,立即收敛了笑脸。 值班医生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机器上的数据,说道 “你这身体素质很不错。” “细胞很活跃,远超常人。” “醒来就没事了,办完手续就可以走了。” 值班医生拿起床边的单子签了名,把单子递给林桨军。 “活跃好啊!活跃好!” 林桨军笑着接过单子,乐呵呵地去办出院手续了。 其实,林桨军并没有听不懂医生的意思。但他知道,这肯定对他兄弟有好处! 对路迁安好,就足够了! “这难道就是穿越者的福利?”路迁安心中猜疑。 路迁安眼珠转动,撇了一眼值班医生的丰胸,看到她胸牌上的名字。 “张医生,细胞活跃是什么意思啊……” “与常人相比,你的新陈代谢更快,神经反应更灵敏。” 张盈婧担心路迁安听不懂,便尽可能用最简洁明了的话语回答了他。 她原以为路迁安会再次发问,可路迁安却是神色凝重,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如同雕塑。 张盈婧见他严肃认真,以为他在专注思考,便默默回到座位安静看书。 实际上, 路迁安的内心已是翻江倒海,他在心中破口大骂 “草!怎么这么弱……” “我一表人才,穿越而来,居然连系统都没有!” “我的金手指呢?!” “身体素质……我真的……你当我漂亮国队长呢!” …… 林桨军办好出院手续之后,俩人便离开了医院。 “路哥,你搭浮空车回去吧。” “浮空车?” “哦噢!好……额,我家住哪来着……” “路哥,咱们别回去了……我陪你去神经科看看脑子吧。” “哈……老子不就住高盛镇的破楼里嘛,你这龟孙!” 路迁安刚来这个世界不久,而且立马就经历了激烈的搏斗,他现在只是有相关记忆,但并不能完全消化理解。 他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才行。 恰好,第十场比赛在三周后才开始,他还有时间学习。 ……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5个月27天】 凌云智汇产业园,保安室。 “迁安,今天你来带早训。” “石队!” 路迁安转过身去,朗声答道。 只见,石海山站在保安室门口。他身材魁梧,面庞刚毅,古铜色的皮肤与上扬的浓眉充满压迫感。 石海山是园区的保安队队长,是一名退伍特种兵。他是犯了某个错误才被退役的,具体什么错误却无从得知,保安队众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他为了提高整个园区的保安素质,专门定下一项叫“早训”的训练任务。每个工作日早训的内容不一样一三五是体能训练,二四六则是基础防暴技巧、基础搏斗技巧训练。 路迁安之前就是在这“早训”中学到的拳脚。 …… 早训结束后,路迁安和林桨军被安排到园区南门坐岗。 整个园区一共有三个门,分别是西门、北门、南门。园区依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又划分为四个区域,各区均有三栋楼。在园区的中间,建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食堂。 园区和外面的世界被围墙分隔开来,围墙上的铁丝布满倒刺,一般人无法进入。 坐岗是最轻松却也最无聊的工作。它仅要留意大门处是否有可疑分子游荡,以及南楼这边是否有公司呼叫保安。 路迁安一般会用索卡莱公司的智能球听广播。 “无字方碑虽然带来了许多重大突破,但华国人口自然增长率却反而低于失落时代的人口自然增长率。” “人口道德法的推进已经刻不容缓!” “政府已经决定在特定省市,推进克隆人合法化……” 林桨军坐在路迁安身旁,他流畅地编着小手串,编完一个便重复继续,双手始终不停。 路迁安知道,这是他为了替自己还钱,找的编手串的兼职,钱很少,但好处是白天坐岗也能干。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再结合记忆中有关他的种种,路迁安已然认可了这个好兄弟。他虽不是很聪明,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好大哥! 林桨军生性乐观,十分逗乐! “新闻怎么又在讲人口道德法?” “唉……不只是华国,世界各国都这样。” “路哥,你支不支持?” “我不知道……” 其实,路迁安是反对克隆人合法化的。 因为这件事情远非培养克隆人,缓解人口压力这么简单……克隆人极有可能意味着基因编辑,基因改造。 那么以前电影中的“超人”“蜘蛛侠”“闪电侠”就极有可能会出现,世界只会更加混乱,普通百姓只会更加艰苦…… “这样的克隆人,还算是人类的一部分吗……”路迁安忍不住思考,但他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路迁安缓缓转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遥远的天边。 夕阳西下,金光璀璨,目之所及,天地万物无不浸染其中……在他看不到地方,连绵的山峦、广袤的田野、错落的楼舍,皆在灿烂中充满希望! 路迁安嘴唇翕动,轻轻念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四章 训练与危机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5个月19天】 傍晚六点,凌云智汇产业园,东瑞青坪。 “迁安,你进步得太快了……” “谢谢石队!多亏了你帮我训练!” 石海山已经知道,路迁安为了还十万块贷款而去打地下综合格斗的事情。 起初,石海山异常愤怒……但这种愤怒完全出自他对路迁安的关心。这种比赛是非法的,而且很明显是个骗局!草根选手根本不可能赢! 然而,当石海山听到他是为了彩虹福利院才专门去贷款后,这个壮硕的汉子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帮助路迁安赢下这最后一场。 自那之后,石海山每天都把路迁安拉到东瑞青坪上训练。 路迁安没钱去专业的场地训练,园区中的东瑞青坪是最好的选择!工作训练,两者皆可兼顾。 “不!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吃什么药?!”石海山神色严肃。 石海山知道地下市场会流通某种强身药,强身药可以直接帮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人形兵器。八年前,他曾亲眼见过,基地科学家给一个濒死的普通人喂下强身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人吃了强身药后神智失常,但却轻易打败训练多年的特种兵。 而当时,上级严令禁止开枪! 面对吃了强身药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石海山等人试过朝那人发射捕捉网,但捕捉网瞬间就被撕烂了…… 幸好,华国最强特战队,风暴尖兵在基地交流训练。风暴尖兵特战队的队长出手摆平了失控的人。 此后,强身药被列为禁药! 石海山见路迁安沉默,凑到他耳边,焦急地喝问 “你到底吃没吃?!” “你知不知道,禁药会给身体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路迁安这段时间进步飞快,但却没有失控。然而,石海山依旧以为他吃了强身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强身药有没有改良…… “石队,我没吃……”路迁安满脸犹豫。 “没吃怎么会进步这么快?!” “你几乎要赶上我!你知道这有多夸张吗?!” “十五天!只用了十五天?!” 面对石海山的连连发问,路迁安不停地摆弄着衣角。此刻,他相当窘迫,实在是不知如何回答。 “石队……我……唉……” “石队,你信我,我不傻,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干的!”路迁安挠着头,无奈道。 路迁安心绪翻涌—— “我总不能跟你说‘嘿!老子是穿越者!’” “这个穿越者的福利,我有你没有,你气不气!” 最终,石海山在一声叹气中停止了追问。 在他眼中,路迁安一向老实本分,每次早训都是全神贯注……当然,这段时间,他变得爱说话,还有些逗。 “行吧……咱们还是继续吧……” 就在俩人还想继续时,对讲机传来了宋金帅的声音。 “石队,南三楼五层出事了,需要兄弟们来支援!” “好!让兄弟们去南三楼大厅集合!”石海山临危不乱,沉稳答道。 …… 石海山和路迁安亦是跑去南门取钢叉和防暴盾,保安队众人全副武装地聚在了南三楼大厅。 保安队共十四人,此时正是轮岗换班的时候,除了夜班的三个兄弟没在,其余人都来了。 从宋金帅报告给石海山到集合,一共花了两分半钟不到。石海山管理有方,整个保安队作风优良。 “稍息!” “小宋,上面发生了什么事。”站在众人前方的石海山开口问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宋金帅整张脸都绷得很紧,眉毛下压使得目光极为尖锐,“南三楼五层前台打来电话,要我们带上武器上去。” “庄嘉欣?她没事吧?”路迁安惊讶中略带担忧。她是路迁安曾经喜欢的姑娘,俩人偶有联系,但最近没有。 “不清楚。”宋金帅摇摇头道。 “士光,你立马给警局打电话。”石海山眉头微皱,捏紧的拳头松了松说道,“你负责跟他们说明情况。” “是!”陈士光应声答道,立即掏出智能球开始拨打。 “这次行动可能有一定危险。大家务必严肃谨慎!” “所有人都要以个人生命安全为主!” “有危险吗?我们还要上去吗……”黄世杨神色惶恐。 听此,路迁安皱了皱眉。 “无论是否有危险我们都必须上。”石海山摇摇头,目光严厉地扫向众人,“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如此!” 嘭—— 一声巨响从五楼传来,紧接着就是一群人慌乱地尖叫声,随后立刻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覆盖。 园区楼下,不明所以的园区工人纷纷转头望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众人神色一凝。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分别从南北两个安全通道上去。” “迁安,你带着西门的五个兄弟从南道上五楼。” “其余的兄弟都跟我,我们先负责疏散群众。” “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喝。 “迁安,你们按早训教的防暴阵形行动。”石海山对着路迁安等人又多交代了几句。 “行动!” …… 路迁安,带领着林桨军等人从大厅冲向五楼。 楼道空气中已然弥漫着鲜血浓厚的猩甜。这股黏稠的猩甜令众人毛骨悚然,仿佛被冰冷的手扼住喉咙,难以喘息。 “迁安,是血的味道……” “要不我们别上了,在这等警察吧……”黄世杨声音微微发颤。 “《安全守则》第三章第十八条规定凡是前台打电话请求安保支援,需立即报警,随后立即抵达现场协助。” “你有权利不进去,但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石队,再报告给园区人事部。” 路迁安不苟言笑,神色严肃冷漠。 黄世杨听后沉默,没做回应。只是,他把手中的防暴盾抓得更紧了。 “懦夫!”林桨军心中忍不住骂道。 林桨军眉头紧皱,他最瞧不起这种临阵脱逃的队友。 “世杨,你别怂!还有兄弟们在呢!”拿着钢叉的何凯晨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兄弟们训练这么久也不是吃素的。”邓景添举起手中的盾跟黄世杨的盾一碰,再次安慰道。 林桨军、宋金帅、张洪宾三人也纷纷将手搭在黄世杨的后背上。 “都准备好了吗?” 路迁安站在安全门前,转头望了望身后的一群队友。 所有人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五章 虎形人? 路迁安猛地推开了五楼南厅的大门。 尽管众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进门的瞬间,顿时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整个南厅一片狼藉,桌子椅子横七竖八,好些个显示屏摔落在地,玻璃渣子碎得遍地都是……而南厅正中间,赫然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尸体身旁不远处散落着一张二十元,纸币沉稳的土黄色,在鲜血的浸染下显得扎眼和张狂。 “救我!” “快救我!” 只见一个异常壮硕的大汉,缓缓靠近一个系着蓝纹领带的中年人。 大汉的衣服被撑破,露出的后背呈暗金色,若干巴掌大小的乳白色斑块分布在背上,两条红线自他的腰腹蜿蜒向上,缠绕至双臂,红线上串着一枚铜钱,恰好排在脊梁骨的位置。 大汉抓住中年人的腰腹,猛地一撕。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中年人的身体自腰腹处被残暴地撕成两半,肝脏、脾胃、十二指肠被扯得七零八落……鲜血如注,喷溅而出,发财树的绿叶染上鲜血的红,显得诡异而恐怖。 保安队众人目睹这一切,皆被惊得呆住。 庄嘉欣与其他人战战兢兢地蹲缩在角落中,已是惊弓之鸟,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另有好几个人瑟缩于其他角落,身体颤抖不止,低声啜泣着。 然而,无人看见的是—— 红线上又多了两枚铜钱。 “快跑!” 路迁安暴喝一声,他是有苦难言 “靠!这个虎形人是双开门冰箱中的战斗机吧!” “如来啊……你给我身体素质就是为了对付这样的家伙吗……我他妈塞牙缝都不够啊……” “跟他打……我还不如去保护唐僧……” 就在众人将转身之际。 吼—— 一股低沉、洪亮且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从那人喉中迸出,犹如滚滚闷雷,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阵酥麻。 嘈杂,在这声咆哮中消弭。 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身体却如被禁锢,无法动弹。 只见虎形人随手将中年人一扔,跳起身来,几个大步直逼上来,欲要扑倒路迁安。 原本众人便是心弦紧绷。 仅此一瞬,众人的心都快从喉中蹦出。 “路哥!”被路迁安挡在身后的林桨军大喊。 “小心!”庄嘉欣亦是尖叫提醒。 望着急速冲来的虎形人,路迁安赶忙举起手中的防暴盾格挡,在他身后的林桨军此刻也是反应迅速,用力地撑着他的后背。 路迁安终于看清了虎形人的正脸。 他的眼眶几乎要被规整的金色圆形撑裂,中间黑色的眼球被挤压成方块,仿佛能射出霹雳闪电。 嘭—— 只听见一声巨响。 路迁安连同林桨军,一起踉跄倒退数步。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依旧面面相觑,这样的巨力谁人能挡? “快围上去!”路迁安急忙吼道。 话音未落,邓景添、黄世杨与张洪宾三人已呈三角之式围了上去。宋金帅与何凯晨则扎稳马步,双手紧握的钢叉,从防暴盾的缝隙猛地叉了上去。 虎形人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轻松躲过了其中一道钢叉,而另一道钢叉也只是堪堪擦过他的上胸表皮,摩擦声如同恶魔用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 尖锐而凄厉的声音,疯狂地挑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叉不中!” “再来!” “不行!他太灵敏了” “再来!” “再来!”手持钢叉的何凯晨在惊惧中吼出声来。 虎形人在三人的围困中左冲右突,眼见包围圈的空间越来越小。他再次发出惊天怒吼,朝着离路迁安最近的一人扑去。 尽管他的瞬间爆发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那吼声似乎带有某种麻痹效果保安队众人不禁呆愣在原地。 正处在虎形人身前的黄世杨,双腿一软,昏倒在地。 当虎形人再次朝路迁安扑来时,路迁安暗暗叫苦。 “怎么又冲着你爹来了……” “若仅是举盾抵抗,势必会被其扑倒。” “跟他对扑!”路迁安也被激出了火气,怒吼道。 路迁安提盾猛冲,斜盾压下。 嘭—— 虎形人被路迁安这一扑,前冲之势骤止,而他自己则倒身飞出,重重摔下。 “好机会!” 分立身旁的宋金帅与何凯晨见此情形,惊觉心道。 俩人一左一右刺出钢叉。 只见虎形人俯身侧蹲,躲过了何凯晨的奋力一叉。何凯晨受惯性,双臂止不住地前伸,想要收力却已来不及。 宋金帅那原本要叉中虎形人的钢叉,却被何凯晨的钢叉顶开。 “靠!”宋金帅忍不住大骂。 “妈的!”何凯晨自责,懊恼不已。 虎形人这一系列反应让人措手不及,持盾合围的邓景添和张洪宾一阵呆愣。 “愣着干什么!快围上来!”林桨军也被虎形人三番五次地成功挣脱激起怒火。 他学着路迁安举盾前扑,欲要将他压倒在地。 虎形人双腿弯曲下蹲,用力一蹬,双手自胸前伸出。 然而,他掌前的寒芒却预示着,这并非简单的一扑…… 透过交错的人影,看到地上那人被撕开的惨状,林桨军即刻明白了虎形人的意图—— 虎形人想撕裂防暴盾! “真是牛屁股吹口琴——牛逼又离谱!” 林桨军暗叫糟糕。前扑之时,他蹬地腾空,身体悬在半空,已是无力可借。 此时,林桨军后悔不已,只能祈祷这防暴盾能够结实一些了…… 嘭—— 林桨军只觉后背一阵剧痛,闷哼一声,几缕鲜血便从口中涌出。当林桨军睁眼向前望去时,顿感头晕目眩,腿脚发软,腰腹之处犹如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难耐。 万幸! 虎形人掌中利爪终究未能刺穿防暴盾! 然而,防暴盾上的爪痕清晰刺目,任谁看了都是心惊胆战,无人再敢与之赤身肉搏…… “将军!” 邓景添和张洪宾,持盾冲来,俩人自虎形人背后突袭而至,不偏不倚将其狠狠压下。 虎形人预感到情况不妙,死命挣扎。 “快来人!” “快来人压住他!” 眼见虎形人的挣扎愈发剧烈,张洪宾急切呼喊! 何凯晨与宋金帅赶忙抛下手中钢叉,疾冲上前,两人各自抓住一只奋力蹬地的小腿。 与此同时,路迁安强忍着倒摔的巨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两臂分别抵在邓景添与张洪宾的背上。 事到如今,即便虎形人再怎么力能扛鼎,也难以抗衡五人的齐心合力。 正如众人预料一般,虎形人停止了挣扎。 众人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分别压在虎形人胸后、大腿后的张洪宾与邓景添更是长舒了一口气。 “好!”站在庄嘉欣身旁的一名员工率先高声喝彩。 “好!”其余人纷纷随之响应。 伴随着叫好声的,还有稀稀落落的鼓掌!这一系列变故已令众人身心俱疲…… 谁能料想,异变再生! 第六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生死之际,虎形人并未放弃求生之念。 他只是决定不再徒费力气,停止挣扎是理智的选择。 趁众人被掌声与叫好声吸引,他那方形黑色眼球赫然闪过一抹金色,紧接着背上随之传来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那是什么? 无人觉察。 邓景添与张洪宾那双黑眼珠瞬间化为金色,两人蹲身欲起,想要将虎形人放出。两人嘴里咕哝着 “推磨!” “推磨!” “推磨!” “景添!洪宾!你们这是干什么?!”路迁安又惊又怒。原本胜利近在咫尺,可这两个队友怎么突然倒戈! 角落中的众人,也为突生的异变惊呼出声,不少员工“呜呜”地哭出声来。 此时,路迁安已被俩人推开,虎形人也已立起了上半身。 摆脱了上身压力的盲眼金虎,双腿猛蹬,可就是无法挣脱死命抓住他双腿的两人,于是它伸手探出利爪。 何凯晨与宋金帅深知这虎爪的厉害,赶忙撒手,起身后撤,顺势抄起地上的钢叉,这几个动作仅在一个呼吸间完成。 俩人暗自感慨,好在平日里的早训没有太过懈怠,否则就要命丧当场,成为这虎爪之下的冤死亡魂……俩人相互对视,双双读懂对方的心思,微微点头示意。 路迁安在被两人推开之前,终于听清了两人咕哝的话语。他又瞥了一眼虎形人躺倒的地方。 正如他所料,地上散落着两枚铜钱碎块! 一瞬间,路迁安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为何五楼俩人会惨死? 为何虎形人总是攻击自己和林桨军? 为何虎形人对瑟缩在角落中的众人置之不理? 俩人嘴中念叨着的“推磨”又代表着什么? “大家把身上的纸币都丢掉!” “虎形人只能‘看见’身有钱财的人,也只会攻击他们。” 话音未落,路迁安便从口袋中掏出十元扔掉。这是他今早从林桨军手中赌赢的。 林桨军听后也艰难地爬起。他从屁股兜里掏出“骨瘦如柴”的钱包抛出。他向来喜爱亲手数钱,在智能球就能便捷支付的时代,依旧坚持使用纸币。 “大家注意——” “这头虎形人还是拥有着某种特殊能力,他能使用铜币去影响别人的意识,操控别人的肉体!” “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 所谓的虎形人,其实是盲眼金虎。 盲眼金虎,见钱眼开,财可通神! 这时,石海山等人自北厅穿过中堂匆匆赶来。 “迁安!” “快把身上现金扔掉!” 见石海山等人毫无动静,路迁安不知众人是被吓得不知所措,还是确实身无分文,再次急切催促道 “快!” “把现金扔出去!”石海山严肃地命令道。 正如路迁安所预料那样,盲眼金虎无法看到在场身无分文的人,靠近南道一侧的人纷纷平安无事。 可当盲眼金虎的目光移向中堂时,它原本缓和的喘气声,再次变得粗重。 石海山顿感不妙,转头扫视众人,强势发令。 “快听迁安的!” 这时,张志航才不情不愿地丢出自己的皮革钱包。 “靠!”路迁安忍不住怒骂。 欲要动身的盲眼金虎,停住了向前冲的脚步。 “原来路哥是在救我……”张志航这才幡然醒悟。 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看到血泊中零散的内脏,张志航一阵后怕。他开始为自己刚刚的愚蠢与猜忌而懊恼。 此时,不停念叨着“推磨”的两人也逐渐清醒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们,只能警惕地站着,小心翼翼地朝着南厅众人靠拢过去。 …… 随着张志航抛出钱包,现场的气氛逐渐归于平静。 此时,他们只需等待陈士光将警察带来,然后交由他们处理,此事便能了结! 尽管庄嘉欣等人依旧紧张,但看到这么多的人在场,也总算放松了些。而匆匆赶来的石海山等人是噤若寒蝉,不敢随意开口。 等待, 在沉默中等待, 这是一场无声的酷刑,是无尽痛苦的蔓延, 时间仿佛凝成铅块,流动的思绪奔赴空白的荒芜地带。 众人心跳的节奏,在等待中变得紊乱。但他们知道,自己在希望与绝望的边缘徘徊。 啪—— 盲眼金虎猛地扭过头去,那是桌腿断裂发出的声响,空无所见的它又缓缓扭过头来。 众人的心脏随着盲眼金虎视线的转移,急速而猛烈地撞击着胸膛。 盲眼金虎的脸因撕裂中年人而沾满了鲜血,尖锐的獠牙令人毛骨悚然。它上半身的衣物被撑裂成碎布条,染血的碎布线头散落在了裤腰上。 盲眼金虎空洞的眼睛正对着路迁安,路迁安从它黑色方形的眼球感受到一股不祥……就在它刚刚转过头的瞬间,路迁安瞥见它暗金色的背上用红色串联着的铜钱,仅剩一块了。 “还可能会操控一个人!”路迁安惴惴不安。 与残忍嗜血的盲眼金虎对峙,所有人都是疲惫不堪,内心惶恐。 终于—— “石队!我先来支援你们了!” 石海山不敢转头,依旧保持着紧张的警戒姿态。 疼得无法站起身的林桨军则是翘起了头,他以为陈士光带着警察来了。 路迁安看到陈士光左手扛着防暴盾,右手握着警棍冲了过来,赶忙大喊 “快把身上的现金丢掉!” “我身上没有现金啊!” 陈士光一愣,不明白现场的状况,但依旧快速答道。 然而,盲眼金虎似乎并不这么想,陈士光的出现宛如抛入池塘中的巨石,搅乱了满池鱼水。 “小心!” 眼见盲眼金虎又要有新动作,庄嘉欣再次惊呼出声。 角落中的众人再度陷入深深的担忧之中。所有人脸上,都布满寒霜。 “我上!” 路迁安咬牙冲上,他不能任由盲眼金虎肆意妄为。 当盲眼金虎转身面向石海山等人时,路迁安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一跃,便跳到盲眼金虎的背上。 “快围上去!” 见路迁安骑在盲眼金虎的背上,石海山大声吼道。 石海山身先士卒,手持盾牌,冲在了最前面。 盲眼金虎并未被路迁安扑倒,它就这么背着路迁安,朝陈士光奔去。 路迁安一只手紧紧拉住盲眼金虎的大臂,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拼命地砸其后背……看着迎面向他扑来的石海山等人,他内心酸爽,难以言表。 嘭—— 石海山率先与盲眼金虎对撞在一起,他并未像路迁安等人那样倒飞出去,仅仅只是后退了两步。此时的盲眼金虎被石海山这么一撞,也是一阵发愣。 吼!吼!吼! 盲眼金虎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紧接着全身剧烈甩动,在其身后的路迁安手脚发麻,再次被甩飞了出去。 谁料石海山顶着声波,扛起防暴盾就是向前猛冲,一个飞铲将盲眼金虎绊倒在地。 石海山快速卸下防暴盾,再次紧紧攀住盲眼金虎。 他双腿锁住其腰,双手腾空,腰腹后仰,紧接着猛一收力,双拳狠狠向前轰去! 嘭—— 盲眼金虎直直地向后栽倒,疼痛自石海山的后背袭来,可他却一声不吭,双腿如铁钳一般,死死地锁住盲眼金虎。 难以置信! 在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无不被石海山的神勇所折服! 何凯晨与宋金帅的动作再次变得凶猛凌厉,他们双臂青筋暴起,牢牢地抓住盲眼金虎的双腿! 反观盲眼金虎,它表情狰狞,仿佛要将眼前的世界都撕裂成碎片! 其余人持盾前冲,汹汹气势,纷纷压在盲眼金虎的胸腹、腰腿之上,丝毫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小心它的手掌!” “再多上几个人!” 路迁安用着略微沙哑地声音指挥道,他努力地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剧痛宛如电流般在身体里穿梭。 还有一个铜币没碎!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放松! 每一个压着盲眼金虎的队员都咬紧着牙关,他们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全身的肌肉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汗水自众人额头滑落。 铜币会使谁倒戈? 无人知晓! 咔擦! 最后一个铜币破碎了。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倒戈,一切仿若未曾发生。 路迁安见到这种情形后,心中很是不解,但这终归是好事,便缓缓地松了口气。 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盲眼金虎双眼的形状…… 伴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盲眼金虎双眼爆射出一阵夺目金光。 整个天花板的水泥被瞬间洞穿,空气好一阵噼啪作响,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 “压住!” “压住!” “压住!” 石海山怒吼着。 这样的威势并不持久,仅十秒不到就停止了,但对于现场刚刚松懈下来的众人来说,仿佛历经十年、百年一般。 距离盲眼金虎最近的陈士光,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中暗叹 “好险!真是好险!” “感谢阎王爷不杀之恩!” “感谢祖宗在黄泉之下替我磕破了头!” 压在盲眼金虎身上的众人,大多都未曾目睹它爆发的完整过程。 唯有路迁安,将金光自喷涌而出直至停息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除却满心的惊惧,一种极为反常的情绪掌控了路迁安。 路迁安做出了违背常理的举动。 他迅速地抄起陈士光丢落在地上的警棍,奋力地撬开了盲眼金虎的嘴,握着警棍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着盲眼金虎的嘴死命捅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刚砸下去的时候,盲眼金虎还能吼叫两声,可随着路迁安的动作愈发凶猛暴力,它彻底没了声响。 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路迁安疯狂地砸、拼命地捅。鲜血、脑浆四处溅射,溅落在他的手上、脸上。 路迁安眼前已是猩红一片……杀!杀!杀! “够了!” “够了!” “迁安,快停下!” 石海山一阵呼喊,终于让路迁安恢复了清醒。 路迁安看向自己双臂沾满的鲜血,以及拧作一团的脑浆碎块,再看向盲眼金虎那双焦黑空洞的双眼,以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顿感恶心无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伤心、绝望将他包裹。 哐当—— 警棍从路迁安手中滑落,路迁安仰躺而倒,望着那被烧焦洞穿的吊顶,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 坐在去往警局的车上,路迁安不禁想到 或许,并非怪物无法摆脱金钱泥沼,而是因为早已深陷其中才沦为了怪物! 欲望,将我们无情吞噬,不管我们如何挣扎,谁都将溺死在这泥潭之下,无一生还! 茫茫尘世路漫漫,众生皆苦离聚散。 欲念如渊心迷乱,问渠源头影形单。 生亦难,死亦难。何处使我意能安? 第七章 我的大新闻!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5个月19天】 深夜十一点,凌云区公安局。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 “你是说……你徒手把它的脖后棘突和整个下巴都打成碎块?” “额……我用了警棍。” “不是,这跟警棍没关系……” 林警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路迁安。他的眼神像是盯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路迁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团队的荣耀……我只是团队中的一份子……” “行了,行了。”林警官严肃中露出些许无奈,“笔录差不多结束了,你有什么疑问吗?” 表面上看,林警官极有专业素养,同时富有耐心,但是他心中已经忍不住开始吐槽 “谁跟你扯功劳和荣耀了……你这尊活佛……” “有!您看……我都参与到这件事来了……”路迁安搓了搓手,紧张地问,“您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怪物的事情?” 林警官点了点头,心中赞叹,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有点胆量和见识的。一般人笔录完恨不得赶紧走,好像座位上有针扎一样。 “这类事情,在失落时代之后就陆陆续续出现。”林警官眼睑低垂,看着路迁安笔录上的资料补充道,“而且越来越多。” “失落时代?”路迁安轻声重复。 路迁安知道这个名词。过去几天里,他了解过不少历史。 失落时代,就是人类极其重要的一段历史。 未来地球,已经结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战争曾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以华国险胜结束。 然而—— 和平,并没有带来一个繁荣盛世。 人类只是把科技水平恢复到了战前那样。 紧接着,低欲望与失落感,席卷了全人类。科技陷入停滞,艺术悄然消逝,人类的好奇心如同被冻死的种子……历史学家把那段历史称为—— 失落时代。 …… “准确来讲,是无字方碑出现后才发生的。”林警官神色严肃,双眉下压。 “无字方碑吗?” “这个我倒是常听见,但就是没见过。”路迁安没法从林警官的话中听出更多信息。 “没见过?”林警官很是疑惑。 紧接着,他就把一张无字方碑的照片递给路迁安。 路迁安看到照片的瞬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盯着眼中的照片,露出一幅极为不可思议的表情。 无字方碑—— 正是使他穿越到未来地球的那块方碑。 “靠!我的大新闻!”路迁安惊呼出声。 “什么?”林警官同时也站了起来,他的手已经搭在腰间,眼睛极为警觉地盯着路迁安。 被林警官这么一问,路迁安回过神来,他把自己的心里话说漏嘴了。 路迁安看到林警官腰间已经打开的枪扣,他尴尬一笑,又再次坐下,心道,“林警官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怪物……” 林警官被路迁安弄得一头雾水,但见他冷静下来,也跟着坐下了,心中暗道,“这活佛,吓我一跳……” “请问,这个摄影师……还在吗?”路迁安紧张的问。 “不在了。”林警官不解。 “不在了?!”路迁安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再次站起。 “你干什么,快坐下!”林警官盯着路迁安,手心冒汗。 “唉……不好意思,警察叔叔,真是不好意思……”路迁安讪讪一笑,心中叫糟 “靠!这摄影师也穿越了!” “林警官知道他穿越了吗?!” “人死总是要死的。哪怕拍出这样伟大的作品,也是要死的。”林警官将路迁安手中的照片拿了回来。 “死了?不是昏迷之类的吗?”路迁安心生希望。 “不然呢……老头子活到一百多岁,算是相当高寿了。”林警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路迁安。 此时,林警官已不再把路迁安当成聪明机灵的小伙子了,他心中想到 “这小屁孩,一点历史都不懂……” “这一代人真是垮了……被智能球弄垮了……” “行了,没什么问题就出去吧……”林警官瞥见路迁安沉思的模样说道。 “不是啊!林叔,我还没问完呢……”路迁安故意套近乎,“我还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变成这样的……” “我想防范一下……” 林警官听到路迁安的问话后,也是呵笑一声。这样的套话方式太粗陋了,一听便能察觉。 “暂时不清楚。” “法医在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后,也没有找出变异的原因。” “有部分专家对现场进行重建,对犯罪分子的行为心理进行分析,但还是没有找出根源。” 林警官还是耐心地告知了路迁安一些信息。 可路迁安依旧没有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只能叹了口气。 林警官看着路迁安满脸忧郁,便安慰道 “现在不用太过担心,一切都还在政府的控制之中。” “哪怕全面爆发,以华国当前的军事科技水平,也能快速解决问题!” “没有一梭子弹解决不了的事。” 可这样的安慰,并没有让路迁安心中的疑虑减少,反而变得更多了。 从盲眼金虎的表现和能力来看,是欲望使他变成那样的怪物……可是这样的解释,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 他虽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最基本的科学素养还是有的。 “难道就没有专家检查过大脑吗?就是各种神经什么的?” 林警官肯定地回答道 “没有,至少明面不会有。” “不仅华国,全世界在无字方碑出现后,都严禁科学家或医学家研究大脑。” “全世界的人口都成问题。” “研究大脑,本质上是富人追求永生的游戏……复制意识,上传到计算机上……” “唉……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路迁安听后一阵失望,但这一切充满了科幻的味道,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路迁安手上最高级的东西,是一个智能球。这个智能球跟手机差不多,但多了一个比较成熟的人工智能助手。 “好吧……感谢您!” “那我就不打扰n……等等!” “怎么了?”林警官见路迁安再次停顿也觉心累。 “林警官,我能不能知道其他变异的怪物啊?” “这个无可奉告。” “年轻人,应该多看看新闻!”林警官意味深长道。 第八章 无字方碑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五个月十八天】 凌云智汇产业园,北正门。 “路哥,你昨晚被人打啦?”宋金帅笑嘻嘻地问道。 “打什么?”路迁安疑惑。 “你别怂,我跟你一起上!打不过,咱就一起挨一顿……” “路哥,你去哪?下班后再去报仇也不迟啊!” “你爹我去给你开脑残药!” …… 路迁安顶着一副熊猫眼朝西门走去。他使用智能球,彻夜查询跟“无字方碑”相关的信息。 “无字方碑”第一次正式出现是在十年前。 这十年间,无字方碑出现后又消失,消失后再出现,已经反复了八十一次。 第八十一次现身,就在几个月前。 没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再次消失。 唯一明确的是—— 无字方碑每一次出现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更长。 至于它是否会在某一次消失之后,便不再出现? 不得而知…… 初见无字方碑时,人们紧张、兴奋、狂热,甚至径直离开工位,狂奔到最近的商场大买特买,抱着一大堆物资回家。 网络上也是甚嚣尘上 “末日,终究是来了。无所谓——我自会出手!” “我要一条狗,一把枪,成为一个传奇!” “开局必去大商场,谁都别来跟我抢!” 可是,一切都没有发生,除了混乱,除了愚蠢。 无字方碑出现没几天便消失了。 当它第二次现身时,大多数人已远不像第一次那般惊诧,商场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被抢购一空。 网络上涌现出了全然不同的议论 “狗屁的压缩饼干,比狗翔还难吃!” “满大街都是狗,街上的狗比宠物店的都多!” “急!急急!急急急!十万火急!湿毒清胶囊断腿价出!” 如今人们对无字方碑的态度,则是满不在乎、见怪不怪、冷淡无谓……包括各国政府。 以华国为代表的世界政府,已经尽最大的诚意,向方碑文明展露了善意。然而,八十一次询问,得到的却是八十一次的沉默。世界政府对它的热情,已然快被消磨殆尽。 “沉默,” “就是它的回答。” 路迁安是这样想的,但他不知这其中的意义何在。 令路迁安感到惊奇的是—— 每一次无字方碑出现,都会促成各个领域的重大突破! “让虚拟超越现实!”索卡莱公司就在虚拟现实技术上取得的重大突破,他手中的智能球就是这个公司的产品。 “机霸宇宙,征服星空!”丹尼尔机器人公司的机器人的突破则更令人瞩目。碍于眼界,路迁安从未见过机器人。 “人类起源于海洋!”生物学亦有重大发现,人类极有可能是从海洋中进化而来。 不过,有极少数科学家认为——人类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外来物种……当然,这些科学家纷纷遭到了其他学术权威的嘲讽。这种猜测毫无依据,荒诞至极! …… 一路想着,路迁安已经走到了西门附近,远远的就听见了林桨军那抑扬顿挫的语调。 “这家伙,一大早就跟守夜的队友吹牛逼”路迁安心有所思,“看来他这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那时,路哥还在离它三米开外的地方呢!” “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怎么着?你倒是说啊!” “欲知后事如何,先扫我十信用点!”林桨军满脸堆笑地扫了众人一圈。 “你他妈!” “别!别动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快说!” “只见路迁安,纵身一跃,左脚猛地一踏!” “腾空的路哥没法借力,于是他急中生智!” “左脚踩着右脚,右脚踩着左脚,螺旋飞升!三个高飞!径直骑到了那盲眼金虎的脸上。” “脸上?那他那玩意……岂不是?”周子洋疑惑道。 “哎!没错!子洋兄,你是懂的。”林桨军露出一脸坏笑,“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新时代武松——骑虎男下’的故事了,现在懂了吧?” 围在林桨军身边的众人顿时前仰后合,笑作一团。 “哎呦……路哥!你被谁揍了?”陈士光看到了不远处的路迁安大声问道。 路迁安听后,义愤填膺地道 “兄弟们,混蛋陈士光昨晚潜进我家,把我闷头揍了一顿。” “他现在明知故问,贼喊做贼,你们帮不帮我?!” 众人纷纷笑着围向了陈士光。 “嘿嘿……路哥,我错了……”陈士光讪讪一笑。众人见他认怂,这才罢休。 “士光,昨晚警察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你会被那怪物盯上啊?”路迁安没有理会他,开口问道。 陈士光听后,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无奈的拉了拉裤脚,将腿伸到众人面前。 众人纷纷低头看去。 陈士光左脚绑着的红绳正串联着一枚铜钱! 众人依旧不解,唯有路迁安恍然大悟。 “士光,秀你那臭脚干嘛……” “将军……你他妈……”陈士光朝林桨军抛了个白眼,止住了咒骂。 “这铜钱是叫五帝钱吧?” “路哥,你竟然知道?!” “巧合巧合,我没事就爱看看书……”路迁安嘴角微翘,气定神闲。 “那就让路哥来给大家介绍吧!”陈士光嬉皮笑脸,这次又轮到他来整蛊路迁安了。 路迁安从容不迫,第一句话就反击了他 “这种做法是老封建了。” “光是历史就要追溯到是一战前,那时候脚下这片地还叫‘清朝’……五帝钱的五帝指的就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这五位皇帝了。” 陈士光一脸惊愕。平日里,路迁安憨厚老实,如今是巧舌如簧又博学多才,完全变了一个人! 路迁安无视了陈士光惊愕的目光,继续向众人介绍 “这样的铜币本身也是货币的一种,盲眼金虎,见钱眼开。士光自然就遭到它的扑杀了。” “据说,这样的五帝钱有挡煞、防小人、避邪的功效,但这就难以确定了……” “我觉得是真的。”站在一旁的邓景添说道。 “我也觉得……士光是盲眼金虎最后爆发那一瞬,离它最近的家伙吧?”何凯晨点头道,“可他竟然毫发未损。” “这么说,是挺玄乎的……”张洪宾挠着下巴。 哔—— 石海山吹响了早训集合的哨子,众人纷纷停下讨论,朝北正门跑去。 第九章 44秒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五个月十三天】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龙腾综合格斗场!” “今天是路迁安选手的最后一场比赛!” “此前,他已经连续战胜九名对手!” “而今天——” “他将要对战的是同样九战九胜的——” “赵——嘉——龙——” 随着主持人将这个名字念出,整个观众席如同点燃的火药桶,激情四溢,掌声轰鸣。 除了欢呼沸腾,观众席上一片叫骂 “拳王赵嘉龙!呵……体格子上就输了。” “竟然是赵一轮?!那姓路的却是一轮游了!” “一轮游?我赌他只能‘游’一分钟!” 台上的路迁安根本听不见那些观众的闲言碎语,他眼神凶狠,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吊儿郎当的赵嘉龙。 赵嘉龙身高比他高一截,体型也比他大一圈。 然而,过去两个星期里,路迁安进步飞快,他已经快赶上石海山了。 石海山学的可都是杀人技。他的反应力和判断力都是一绝。路迁安能赶上他,赢下这场比赛是绰绰有余! 路迁安心中底气十足,却不显于色 “这破格斗馆!专挑软柿子捏是吧?!” “打不过石队,打不过那虎仔子,我还打不过你吗?!” 但是台下的林桨军却不像路迁安那么淡定,他以为路迁安的从容都是装出来的。 林桨军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身旁极为镇定的石海山问 “石队……你说路哥有希望赢吗?” “那赵什么龙,那兔崽子体格好像有点大啊……” “唉……路哥这次怕是要出事了。” 然而,石海山径直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林桨军说道 “你如果想发财,现在去买迁安赢。” 说罢,石海山便闭目养神。 林桨军听后有些发愣,他虽然希望能从石海山口中得到路迁安会赢的消息,但也没想到这消息会这么夸张啊。 “石队,真的假的!” “路哥能赢吗?!”林桨军疯狂地摇着石海山的手臂。 石海山不耐烦,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再次闭上双目。 “路哥!路哥!哈哈哈哈哈哈!”林桨军立刻松开了一旁的石海山。 他笑得像个疯子一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飞迸出了场馆。最终,他在开赛前跑到了赌盘前,将皮包、脚丫子上、内裤兜里的钱全掏了出来。 “全买姓路的赢!”林桨军露出谜之自信的微笑。 操盘手看着林桨军远远地跑来,原以为他是个暴发户傻叉,可等他从身上各个角落中掏出钱后,便只觉得他是傻叉了…… 就在林桨军刚刚买完不久,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路迁安和赵嘉龙俩人先是一番简单地碰拳试探,随后赵嘉龙就开始放狠话了 “路兄弟,我看你打到这不容易,你还是自己认输下台吧,这样也体面一些。” 路迁安双拳举在胸前,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寻找机会。 “我,赵嘉龙,人送外号赵一轮,知道是什么意思不?” 赵嘉龙话音刚落,路迁安便斜冲上前。 只见路迁安左脚踏地弹起,右腿猛蹬后伸,腿部力量自腰腹向前传递,右肩前摆,右拳得到强大冲力后,凶猛砸出。 这种远距离突击拳法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非常考验出拳者对时机、起跳高度、身体协调性的掌握。路迁安这一拳打得极为漂亮! 赵嘉龙反应不及,这一拳正正砸中鼻梁,倒退几步,鼻血瞬间流出。然而,他体型壮硕,这一拳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强的伤害。反而让他惊中生怒,开始专心于眼前的比赛。 此时,场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若是遇上同吨位选手,路迁安那拳足以让对方人仰马翻,倒地不起! 赵嘉龙没有受场中观众的影响。他迅速后撤调整身形,垫步游走,寻找着适合的进攻时机。 路迁安同样垫步横移,等待进攻。 开赛至此,仅过去十几秒。 正当双方距离拉到半米时,赵嘉龙迅速抬腿,脚朝路迁安的腰腹踢去,可就在临近路迁安的半空中,他以左腿为轴,转动右小腿,在空中勾出一个丝滑的问号—— 他腿风凌厉,脚背猛地朝着路迁安的头踢去。 赵嘉龙本就腿法极佳,成名绝技便是这招“问号踢”。 然而,路迁安早有所料。在他的眼中,赵嘉龙凌厉的腿脚并没有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还有时间来得及反应。 路迁安微顿腰身,自赵嘉龙的右腿下转身窜过。 只见他左脚猛踏,在半空中拧过腰身,右臂弯肘高抬,一下就砸中了赵嘉龙的后脑勺。 回身肘!这时机抓得相当漂亮! 赵嘉龙本就单脚支撑,右腿挥中空气,受惯性向前,再被路迁安右肘击捶,后脑吃痛,轰然倒地。 他倒地瞬间,迅速翻身,双拳举起,格挡面门。 路迁安则迅速骑在赵嘉龙的腰上,拳如冰雹,狠狠砸落。 路迁安的拳法,角度刁钻,线路飘忽,落点准确,总能穿过、绕过赵嘉龙抵挡的手臂,直击他的面门。 这种流线拳,真是诡异! 观众席上的看客,只看到赵嘉龙倒地被打,却无法还击,纷纷嘘声……他们自然没有意识到这拳法的厉害。 路迁安拳风猎猎,双臂猛挥,力大无穷。 很快,赵嘉龙的双手便垂落在地。 裁判见此,赶忙上前拉开路迁安,在十秒倒计时后,赵嘉龙依旧没有起身,最终裁判宣布—— 路迁安获胜! 四十四秒! 路迁安只用了四十四秒! 观众席上的众人都惊呆了,紧接着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每个人都热烈的讨论着刚刚精彩的比赛。 路迁安走到躺在地上的赵嘉龙身前,伸出手将他拉起。 赵嘉龙被他拉起后,连连道谢。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路迁安值得他的尊重! 就在赵嘉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路迁安却开口了 “你刚刚问的问题,我已经给出答案了。” 赵嘉龙转头不解地看着微笑的路迁安,紧接着他惭愧地低下了头。他明白路迁安的意思,那是在讽刺自己 “呵……赵一轮,我不正是一轮游么……” 林桨军从门口冲了进来,他还没看见比赛,比赛就已经结束了。他跳上擂台,飞身熊抱,悲声哭号 “路哥,路哥!输啦!彻底输啦!” “输?什么输?” “我不是赢了吗?”路迁安疑惑不解。 “你买了路迁安输?”石海山最为淡定,却也一脸疑惑,“我不是告诉过你,迁安肯定会赢的么?” 林桨军抹去眼泪,接着说道 “正常ko对手,54倍赔率!” “第一回合内ko对手,可是124倍赔率啊!” “我的钱啊……都怪你……这么强怎么不早说……” 俩人听后都是捧腹大笑。 大笑之中,泪水从路迁安的眼角滑落。 透过晶莹的泪水,路迁安看到了林桨军摸着眼泪的模样,又想起了自己一个月前坚定贷下十万块的模样。 “再见,祝你好运……” …… 格斗场二楼,总统包厢内。 “龙哥,需要出手干掉他吗?” “呵……不用,他挺有趣的。” 第十章 彩虹福利院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5个月10天】 第十场比赛结束的第三天,是华国的劳动节,全国人民都放假了。 趁此机会,路迁安和林桨军决定带一些礼物去彩虹福利院,探望新院长的同时,也跟那里的小朋友玩一会。 俩人在智能球上约好在路迁安家中集合。 “路哥,那十万贷款你还上了吗?” “连本带利还上了。”路迁安点了点头,可随即眸中光彩又黯淡了几分,“可惜你赌赢的钱也没剩多少了……” “嗨!这有什么,钱不是挣来花的嘛……”林桨军显然比路迁安更看得开。 路迁安还想说什么,可却止住了。 林桨军在自己贷款之后都做了什么,路迁安清清楚楚。他几乎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恨不得把一份时间掰成两份用。 林桨军虽是爱财,但却也愿意为路迁安,为福利院的小朋友们花钱……有人觉得他抠搜,有人觉得他节俭。 但路迁安知道,林桨军是个极为善良的人,憨乐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憨厚赤诚的心。 “路哥,你不是说那狗屁格斗场是地下非法的吗?” “为啥咱们能这么顺利地把奖金拿到手?” “我也不清楚。” “亏得咱们三人在回去时,都提心吊胆的。”路迁安笑着将手搭在林桨军肩上,他话风一转,“不过,要是咱遇到抢劫犯或者格斗场打手……不还你就负责垫后嘛……” “滚!” “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贱呢!”林桨军忿忿不平,拍落路迁安的手。 “唉……其实,第十场的赵嘉龙比第九场的女拳师强得多。”路迁安挠挠头,回忆道。 若不是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莫名其妙的增强。赵嘉龙那招突发性极强的问号踢,绝对能一脚把自己干倒。 “嘿嘿!这就是爆冷!”林桨军一想到那54倍赔率下赢的钱,就乐得合不拢嘴。 坐上浮空车,一路畅通无阻,俩人很快就到达彩虹福利院。 “这门还是老样子!”林桨军抬头望着福利院的门牌。 路迁安也循声抬头,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是老院长替他们挡下了忧虑,守护了他们自由自在、欢乐纯真的童年。 “就是‘彩虹’俩字的底板褪了不少颜色。” “风吹雨打的,少了最初的鲜艳……” 路迁安没有回应林桨军。 这段回忆,不属于他。他不敢随意开口,破坏掉的可不只是林桨军心中的纯真与美好,还有他自己的…… 林桨军兴冲冲地提着玩具走进门,不一会又咧着大嘴折返回来。他拉着慢悠悠的路迁安向前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又指着一位被孩子包围的女生道 “路哥!快看那!” “你善良的小姨竟然也在!” 路迁安听后也是一阵摸不着头脑,心里嘀咕道 “善良的小姨?” “我不是福利院长大的嘛……” 路迁安顺着林桨军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他说的是庄嘉欣。 “善良的小姨”来自他们早训时的一次调侃。从前的路迁安憨厚老实,嘴笨不擅夸人,唯独见到庄嘉欣那次,夸了她很善良……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庄嘉欣是不是真的善良。 自此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路迁安便没怎么与庄嘉欣有过交流。哪怕一起经历了盲眼金虎的事情后也是如此。 庄嘉欣,确实是个美女。 她顶着淡黄色的太阳帽,帽沿上绣着几朵粉紫色的小花。黑丝如瀑,柔顺地垂落在雪白光滑的细颈之上。杏色连衣裙下露着光洁的长腿,腰间系着森绿色的丝带,勾勒出了胸前起伏的线条。 两笔青眉,点点朱唇,梨涡浅浅,她被孩子们围在中间,被欢声笑语包围着 “大姐姐,你的裙子和丝带真好看!” “姐姐,你长得真美,比天上的仙女还美!” “大姐姐你明天还会来吗?你来了的话,大家肯定会像小鸟一样高兴!” 庄嘉欣的眼神清澈柔和,她轻轻地抚摸孩子们的头,细心地蹲下身,跟孩子们保持相近的高度。她声音轻柔甜美,一个个地回应着刚刚跟她说话的孩子。 突然,一个孩子大喊—— “大家快看!马路哥哥和将军哥哥来啦!” 喊话的孩子率先冲了上来,双手张开,迎向了走在前面的林桨军。 其他孩子听见他的喊声,纷纷转过身去,奔向路迁安和林桨军,奔来的过程中还大声喊着“马路哥哥”“将军哥哥”。围在庄嘉欣身边的孩子,顿时少了许多。 林桨军将玩具放下,抱起率先跑来的孩子就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路迁安同样放下各种吃的小零食,一手一个,把孩子抱在手上。 孩子们围着俩人叽叽喳喳地闹着。 最初,场面还一片和谐。 路迁安和林桨军的到来,让所有孩子都感到高兴。 但接着,围在俩人脚下的一些孩子,因为过于拥挤而互相争执推搡,一个年龄更小的孩子因为被推开而开始哇哇大哭,紧接着第二个孩子哭了,第三个、第四个……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俩人忙得满头大汗,脚下的路更是被孩子们堵得水泄不通,根本走不开。 庄嘉欣见此,上前解围。 “马路哥哥和将军哥哥带了零食和玩具来,谁想要呀?”庄嘉欣扬了扬手中的两个袋子。 围在路迁安和林桨军身边的孩子,纷纷被庄嘉欣的话所吸引,纷纷跑开围到零食袋和玩具袋旁边。 路迁安和林桨军顿时松了口气,把抱着的孩子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大家都慢慢来,每个人都有,不许抢哦!”庄嘉欣语调清甜,温柔地提醒大家。 原本急切的孩子在听后也乖乖地排起队来。 “谢谢你!”路迁安走到庄嘉欣身边,蹲下身子,帮她一起发零食和玩具。 “这么客气干什么。”庄嘉欣将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她转头望向路迁安,眸光盈盈。 “呵呵……没有。”路迁安被她这么一看,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假装忙着分发玩具。 他内心如被狂风卷过 “杀人啦!杀人啦!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冷静冷静,我又不喜欢她……关我什么事!” 路迁安抬头望向林桨军。 林桨军正坐在另一边,哄着刚刚哭泣的孩子。还有几个孩子拉着他的衣角,“将军哥哥”“将军哥哥”地叫着,要拉他一起去荡秋千。 一声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路迁安和庄嘉欣之间的沉默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会结婚吗?”胡颖颖抱着玩具和零食,满脸认真地问道。 “对呀!马路哥哥和这个仙子姐姐结婚吧!”崔艺文从胡颖颖的身后冒出一个脑袋。 路迁安先是望向了庄嘉欣,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羞红,眼中闪过一抹金光又快速消失。他想不到庄嘉欣是这样一幅表情,微微一愣。 “马路哥哥在地上,仙子姐姐却飞在天上,” “两个人都不在一起,我们要怎么结婚呀?” “马路哥哥真聪明,地上和天上的不能在一起!”孩子们听后,纷纷觉得路迁安说得有道理,嘻嘻哈哈地夸赞着他。 路迁安再望向庄嘉欣,她脸上的羞红已经淡了许多,他也缓缓松了口气。 “这个回答,有惊无险……” 三人陪孩子玩了几乎一整天,临走前又去了新院长的办公室,跟她告别便离开了。 第十一章 新装备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4个月27天】 “下面说一个好消息” “今天下午三点,园区领导会来给大家颁奖。至于为什么颁奖,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 “由于时间上有冲突,所以只有排班表上没有名字的人能去现场参加颁奖仪式。每个门都只留一个人,只要有情况,就用立刻对讲机沟通。” “另外,今天的早训暂时取消,就当给大家放假了!” “但是——” “早上和中午的状态都给我保持好,别太得意忘形!” 石海山说罢一笑,众人听了后,纷纷转头对视,笑着鼓掌……自从发生盲眼金虎事件后,石海山的早训更加严格了,众人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但没人有怨言。 “最后,大家都记得在警局里答应的事情吧?” “如果有媒体采访,要尽量回绝!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散开后,邓景添和张洪宾又围到路迁安身边,勾着他的肩说道“路哥!这次保安队可都沾了你和石队的光!” 路迁安从俩人的兴奋中,还听出了其他意思,他们俩人这是在提醒他。 于是,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邓景添和张洪宾,看向望着他的其他队友道 “没有的事。” “若没有身后撑着我的一群兄弟,我啥也不是。” “都是兄弟们齐心协力压倒怪物,才让我有机会替大家出口恶气!古人言——” “独脚难行,孤掌难鸣。众人齐心,其利断金!” 其他人听分纷纷点头。路迁安没有居功自傲,让大家相处起来也少了一些压力。 “对啊对啊!还有我呢!”林桨军说此一顿,抬起下颌望向众人,翘起的大拇指了指自己,“若没有本将军挡在前面。你们路哥,早就被扯成烂泥西瓜汁咯!” 林桨军吹嘘完,以一种极为目中无人的姿态喝了一口水。 众人纷纷来了兴趣 “将军,我怎么听说你差点嗝屁了!” “是啊将军,你要是嗝屁了,兄弟们可咋整……” 林桨军那口没咽下去的水,在喉中滚动,呛得他直咳嗽。 …… 下午,一众园区领导都出席了表扬活动。这里面包括了人事主管林国皓、南三楼五层传媒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料想不到的是——庄嘉欣也来了。 庄嘉欣身着一袭黑色长裙,长裙修身,婀娜体态,尽显无疑。两条玉臂露在外面,白皙光滑,在黑色长裙的映衬下,更显娇嫩洁白。 她温婉大方,微笑着地跟在董事长身后。 庄嘉欣正是整场活动的主持人。 表扬活动,千篇一律。 领导们讲话,无非是 三个重点四大原则,七条铁律八个标杆, 拉通协调标准对齐,开会赋能复盘痛点。 众人虽是听得昏昏欲睡,但却依旧要装做认真听讲,结束后还要奉承地鼓掌……任凭你是天大的英雄,也敌不过真正高层地抬眼一扫…… 坐在路迁安身旁的庄嘉欣,时不时瞥向一旁坐得极为端正的路迁安。路迁安也留意到了她的目光。 但,碍于俩人之间没什么话题,只能假装认真听讲。 “你什么时候会再去彩虹福利院?”庄嘉欣抬起青葱玉指,点了点路迁安结实的左臂。 “不确定。”路迁安身体一僵,随即恢复冷静。 “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我会去彩虹福利院吗?”庄嘉欣睫毛煽动,气若幽兰。 “不知道。”路迁安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庄嘉欣见他似乎不感兴趣,便不在跟他说话了。 庄嘉欣心中郁闷不已,心道“一般人都愿意跟我讲话的呀……他怎么跟个木头一样……” 路迁安从未谈过恋爱,庄嘉欣这种美女来主动搭讪,他心中忍不住大喊“救命!庄嘉欣,你在干什么!” 直到活动快结束时,保安队众人最关心的环节才开始 发奖金! 保安队每人都奖励两万元。队长石海山,平日训练有方,处变不惊,额外多奖励一万元。 园区领导向众人承诺 一、保安队在园区的基本福利将与高级文职同等级; 二、重新修缮围墙上的铁丝网与监控设备; 三、增加并更新当前所有防暴装备; 四、若能邀请到军武院校的老师,将会为保安队安排培训。 颁奖活动结束后,石海山再次将保安队众人集合到北正门。 “园区的奖励大概就是上面这些。” “现在我来说说,这额外奖励给我的钱该怎么分配。因为,这笔钱属于我们所有人!” 众人听后,喜上眉梢! “首先,我想给受了伤的队友各一千。分别给我、迁安和将军,共三千,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 “接着,咱们全队先去‘悦食人家’吃顿大餐!怎么样?” “好!” “都听石队的!”众人所料,必有一番庆祝。 “最后,吃饭剩下的钱,我们就平分了,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众人兴致高昂,齐声答道。 …… 悦食人家大酒楼。 正当众人吃的火热时,黄世杨拉着张志航站起了身 “今天,我跟志航两人,要当着众位兄弟的面,向迁安道q……” “世杨,别说了!兄弟我懂。”路迁安打断了黄世杨未说完的话,“你上有老下有下,不容易。” “你——不能出事!” “志航,当时情况紧急,那不是你的错!” 黄世杨听后,眼睛一红,什么也不说,将酒杯中的酒倒满,一饮而下。 张志航心中一暖,学着黄世杨,举起酒杯,仰头饮尽。 “好!”众位兄弟纷纷叫好鼓掌! …… 【距离太阳风暴袭击地球还剩三个月】 园区并非放空炮,而是实实在在投了不少资金,装备方面是下了真功夫的! 各种安保设施焕然一新!物冲警棍、铂铱钢叉、高萤强光棒、尼龙捕捉网枪……路迁安听都没听说过。 除此之外,还有添加了各种医用物品。 从医用绷带到医用酒精,从生血胶囊到骨速生针、从防毒面具到菌星除药水……保安室俨然也成了一个小医疗室。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同时也兴奋得摩拳擦掌! 园区成功邀请到了军武学院的老师为大家授课。 鉴于基础搏斗课在短期内难以实现显著进步,讲授的主要内容便偏向理论书本,但众人任务也绝非简单……这些理论内容包括了人体生理构造、防暴队形及其变化、野外生存技巧等等。 此后的两个多月,众人的学习热情却极为高涨,所有人都学得津津有味。 一切又回到了日常的安宁中,仿若之前种种皆未曾发生。 孰料非然? 安宁难久,灾厄降临。 一切都将在风暴中消逝, 一切都将在风暴后新生。 …… 第十三章 等待 今天已是太阳风暴发生的第五天。 路迁安来到这里已有半年,也逐渐喜欢上了这个世界的各种虚拟游戏,而太阳风暴却让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他一个人呆在家中,实在无聊得发慌。 灾难前两天,路迁安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他会在家翻翻书。看书看累后,他还会练习石海山教的搏斗技巧,动动筋骨。 虽然他没法生火做饭,但天天吃干面包、喝凉白开也还能填饱肚子。 可两天之后,华夏灾备特别部门的工作人员依旧没来,而路迁安家中仅剩半袋面包,里面只有三片。 这时,路迁安已经不再锻炼了。他呆在床上不动,保证头脑清醒的同时,尽量将体内能量的消耗减到最少。 路迁安偶尔也会在阳台四处张望,他不停地期待着华夏灾备特别部门来这下发物资。可每次他都是失望而归,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更别说华夏灾备特别部门派发下来的物资了。 “物资早就被那些贪官污吏吃干抹净,就算没有,又怎么会真的发给我这样的普通群众……”路迁安胡乱猜测。 有时,路迁安会瞎琢磨,想着自己错怪了华夏灾备特别部门。他们会在半小时后,说不定一分钟后,敲响他的家门,并且大声询问家中是否有人…… 那时,他指定会火烧屁股般,飞奔着跑去开门。 边想着,路迁安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我这太过偏僻,被人忘记了……” “妈的,方圆一公里内好歹有两户人家,咋能忘了!” “靠!住在这种犄角旮旯里,还真有点阴森恐怖……” 房东齐叔恒,齐老爷子在半个月前就告诉他,半年后这里准备要拆迁,他要在这个月月底前搬走。 然而,路迁安微薄薪资,饮食开销又居高不下。他实在是囊中羞涩……直到前段时间,他享受到了园区高级文职的待遇后,吃饭的开销才有所降低。 总之,他住在这里属实是无奈之举。 …… 如今,让路迁安最后悔的是—— 他没有在家囤放物资! 在过去的第三、第四天里,三片面包片已经被他吃剩一片了,无奈选择喝水充饥的他,一天上十几趟厕所。 除了肉体上的痛苦,路迁安精神上也受尽折磨。 他时常为前两日的吃食无度而后悔,若是前两天少吃点,现在也不会这样饥饿了……感受着腹中空空,又多了几分懊恼涌入心头。 此时,路迁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他再次开始胡思乱想 “一天就一片面包,连塞牙缝都不够……喝水上厕所的体力消耗,估计比面包提供的能量还多……” “都怪那些逗比评论,说什么连吃两个月风干腊肉得了胆结石了……我现在浑身是胆,多少胆结石都能装!” “穿越的好,我是半点没捞着,穿越的苦,我倒是吃了不少……先是替人还了十万,现在又要遭太阳颠公的罪……非要在我活着的时候爆发……” “坚持,坚持,再坚持!政府工作人员很快就来……” 路迁安痛苦地等待着华夏灾备特别部门的到来,他的双眼已经渐渐失去了神采,他又饿又困…… 正当路迁安要睡着时,他打了个激灵,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我这是做什么……我怎么能自甘堕落,自暴自弃……” “现在可不是睡的时候!” 路迁安做出了个决定要是中午过后,他还没能收到政府工作人员发放的物资,他就要出去搜寻食物,或买或偷。 搜寻位置,则定为桂聚商城! 桂聚商城,是嘉和市最大的商城之一。 太阳风暴降临得太过突然,哪怕这几天陆续有人去搜刮,那里肯定还剩不少物资。 …… 中午,政府工作人员依旧没来。 路迁安吃完最后一片面包,便准备去桂聚商城寻找食物。尽管他已经被饥饿折磨得快疯了,但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乐观。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求人不如求己……” “我还能求诸于己……这是我的幸运!” 突然—— 一阵敲门声响起。 “哎呀妈呀,可算来啦!我的再生亲爹亲娘啊!”路迁安“噌”地一下翻身下床,小跑着上前开门。 门开——没人? 正当路迁安伸头出去看看时,一个矮小的老头突然窜出,这吓得他连连倒退。 待看这个老头的相貌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那是他的房东,齐叔恒。 齐叔恒约莫七十岁。他面容清瘦,身形干瘪,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枯的老树皮,纵横交错,稀疏的眉毛拧作一团,嘴唇很薄,白得毫无血色。 俨然一幅刻薄吝啬的模样。 “齐大爷,您可吓死我了!” “您是来送吃的吗?” “哼!吓死你才好!我可不是那些善人!”齐老头子心怀怨怼道,“我是来告诉你,之后你可以接着在这住下去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路迁安不甚在意齐老头的前半句话,能继续便宜地住下去是大好的事! “但是,房租要多加五百块!” “什么?!你这就过分了!” “你也不瞅瞅眼下这是什么鬼环境?!” “全球太阳风暴啊!” “公司?上不了!食物?没着落!” “要啥没啥!你要钱,我能上哪儿给你弄去?!去打劫不成?!” “哼!我才不管什么太阳风暴,月球风暴!”齐老头子不屑道,“时间一到,钱交不上,给我滚蛋!” “好!你大可试试!”路迁安忿忿不平道,“逼急了,谁都别想好过!” “凭你一个老头子,还想来对付我?”路迁安愈发气愤。 这死老头子平时就不太讲武德,除了月末收租金时爽快,其他时候,一律不回复。 路迁安可没少因为房子里的破厕所崩溃过……这样不讲理的房东,不过是人民群众身上的吸血虫罢了! “小伙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齐老头子神态自若。 路迁安丝毫不给他好脸色。 啪—— 门被路迁安关上了, 灾备特别部门发放物资的那扇幻想之门,也随之被关上。 幻想,破灭…… 第十四章 生葬肠中饱几人 高盛镇,独栋旧房内。 路迁安在家中环视一圈,他想找件像样的防身工具,可却一件像样的也没找不着……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虽然不够结实,但也聊生于吾无。 “这不锈钢大铁盆好歹也能挡个一两下吧……” 路迁安走到阳台,朝天空望了一眼。整片天空杏黄与墨绿交杂,还隐隐透着诡异的蓝,显得格外恐怖。 在这种环境还要一个人出门,路迁安心里那叫一个发毛,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咬咬牙,抄起大铁盆径直走出了家门。 他住的地方实在太偏僻了,走了十来分钟,连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人都去哪里了……平常人也少,但总有三四个……” “都躲在家里了吗……不会有人还去公司上班吧……” 想到此处,路迁安觉得自己应该找时间去园区那看看。 在去桂聚商城的路上,路迁安同样是一个人都没遇见,他越发感到奇怪……广播中说会有民警24小时不间断巡逻,而且现在已经是灾临第五天中午了,军队也应该到达嘉和市了呀!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听漏了什么讯息么?” “难道其他人已经在四天五夜内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靠!这样的话就糟了……可齐老头又是怎么回事?” …… 路迁安在惴惴不安中抵达了桂聚商城。 抵达之后,路迁安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是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观察着桂聚商城的情况。 “没人经营……难道大家真被转移了?” 路迁安绕着商城广场外沿走。 当他到达另一侧时发现桂聚商城一楼麦当劳、kfc与汉堡王等一众速食店的玻璃门,全都被人敲破了。 但,这反而让他心中的焦虑缓和了不少。 最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其他人应该是躲在了家中,整个城市的群众并没有被转移,他也并没有被遗忘。 “好险好险……这城市还有人在,我没被落下……” “街上没人,看来大家是都躲在了家里……” 但而眼下,最糟糕的是—— 不止路迁安一个人没收到华夏灾备特别部门分发的物资,桂聚商城已经先遭到其他人的洗劫,他这趟极有可能会空手而归! 除此之外,这破碎的玻璃门还暗含着许多信息。 路迁安背部紧贴着粗壮的树干,这能给他一些安全感,他习惯性地将右手大拇指抵住下唇,皱眉思索 “假设民警在街道上正常巡逻。那么,像桂聚商城这样的大型商场一定是重点保护对象,它肯定不会遭到破坏。” “现在桂聚商城的玻璃全被打破,而且军队似乎也并没有按照指示进入城区维持秩序。这极有可能说明他们自身的系统也遇到了巨大问题……” “或者是,军队单方面遇到了巨大麻烦,而事态已经紧急到需要将基层民警的力量抽调过去!” 想到此处,路迁安不寒而栗。 他从刚刚的思考中得出一个结论 目前这种状态已经表明,这座城市已经失控了!无论是军队还是民警,他们都已经无暇顾及群众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路迁安看着手中的不锈钢大铁盆,心中一阵无奈。 “这破盆,估计真只起心理安慰作用了……”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要找其他工具当防身武器才行……” “感谢石队每天痛苦的早训……现如今,还得靠老子的三脚猫功夫……” 路迁安朝着商城一楼方向边走边想,时不时还猛挥大铁盆,模拟反击招式。 显然,商城一楼已经被其他人搜刮过了,但他依旧想再找找看,说不定能捡个漏……然而,似乎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每一间餐饮店的后厨都已经被翻了底朝天。 搜寻过程中,路迁安的肚子时不时咕噜咕噜地叫,他突然想起了明末一首叫《菜人哀》诗 “……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 两肱先断挂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汤。 不令命绝要鲜肉,片片看入饥人腹。 男肉腥臊不可餐,女肤脂凝少汗粟。 ……” 当他念到最后半句“生葬肠中饱几人”时,顿觉毛骨悚然,他不禁问自己“如果我也沦落到那个地步,而一个粉嫩小孩摆在我面前,我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他选择了回避。 史书上“岁大旱,人相食”这六个字包含着太多心酸无奈,生命的沉重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在真正面临它之前,无人知晓那是一番怎样的人间炼狱…… 沉默中搜寻其他餐饮店。 可惜,路迁安毫无收获…… 但也不完全是—— 他在后厨找到了一根结实的擀面杖,还有一个轻便的平底锅。 路迁安立马抛弃了手中的不锈钢大铁盆,他挥舞着两样东西,尝试用中二来冲淡沉重 “左手红太狼平底锅,右手小福贵擀面杖。” “指点江山,睥睨天下,风华绝代,唯我独尊!” 一阵杂耍过后,他便冷静了下来,原本又塞又堵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不少。 路迁安绕到一楼正厅,他注意到,这里面变得更昏暗了些。 “这个商城太大了,前面各种店铺围墙挡住,漫反射的光也照不进来多少……” “一楼满是玻璃门的大厅尚且如此,楼上有遮光帘、各类货架等,视线只怕会更加不好……” 正当路迁安想上二楼查看时,他瞥了一眼,黄金首饰柜台旁的立柱,上面挂着桂聚商城的分层地图。 “靠!差点忘记了这一茬!” 桂聚商城很大,哪怕是灾前在这逛街,走上一整天都不能将所有店铺逛遍。 路迁安暗自思忖 “先去哪里,后去哪里是需要稍微计划才行。” 立柱旁的黄金首饰柜台里已是空无一物,黄金柜台的玻璃划痕可以看出,并非店家收起来,而是有人强抢。谁知这玻璃根本打不破。对方应该是潜入店后,撬开了里面的木锁。 路迁安见此呵笑一声。 “看来人想在新世界发大财……”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些人,也不清楚应该希望这样的人是活到新世界好,还是死在黎明前好……他没有这个权利。 接着,路迁安又想到了自己。 “大家都是偷东西的贼。我自己是偷最基本的生存物资,他们除了生存物资之外,还考虑着为未来的自己,偷了黄金。这样的自己,真就比他们好吗?” “两相比较,或许我是更道德那个。” “但——自古有德者先死,无德者苟活。我又能将世界拱手让给这样一群人吗?” “世界是座巨大的粉末舞台,赤诚之士先退,忠勇之士再退,此后才是奸诈小人。伪君子与真小人的互相争斗,不过是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的相互妥协。” “我还是做个坦坦荡荡的真小人好了……” 第十五章 商城内 路迁安不愿再过分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此刻他需要聚焦于眼前的分层地图上。 路迁安已经通过眼前的分层地图,明确了当前所处的位置。他正处于桂聚商城的南区,南区一楼上去就是体育、户外用品区。 他再次望了一眼手中的擀面杖,不禁想道 “这个擀面杖‘短小粗大’,要是能长一些就好了……” “应该去找一把杆子……一寸长一寸强,还是长一些更安全!” 突然—— “谁!” 路迁安猛地转身,他的背紧紧贴着水泥立柱,两件厨具被他瞬间举到胸前。 路迁安眼珠转动,快速扫视了四周。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后飘过。 但,他目前并没有发现什么。 而事实上,的确没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后飘过。 “没事没事……不用这么敏感……”路迁安自我安慰着,让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片刻之后,他低声怒骂了一句 “去他妈的太阳风暴!” 在这样可怕的灾难面前,哪个人的心里能好受?每个人都无比敏感,每个人的心都是被狠狠揪着。哪怕只是一丝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做出应激的反应。 尤其是路迁安,他还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中。 从家中一路走来,路迁安消耗了不少力气。他已经双腿发软,脚步虚浮。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回过身去,继续研究行进路线。 从体育、户外用品区上去之后就是造型区和衣帽区。整个衣帽区特别大,从南区覆盖到了北区。 他的最终目标就是四楼北区的干粮区。 在太阳风暴摧毁电力系统之后,四楼南区的熟食估计已经不能吃了。 看着分成地图,路迁安暗自想道 “唉!如果知道速冻区在哪就好了……” 他很久曾在一本科普读物上读到过速冻区冷库温度一般在-30度以下,它被要求在限定时间内迅速将食品冻结。 速冻区面的食物放上两三天估计是没问题的,虽然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但他估摸着能吃! “三楼,直接从南区穿过衣帽区到北区那边吧……” “顺手拿两件衣服……谁知道今年冬天什么情况……” 路迁安现在也不清楚四楼的干粮区是什么情况,他只是希望上面还留有一些食物。 将行动路线规划好之后,他便开始行动了。 当路迁安走到一楼电扶梯口时,顿觉苦闷。从一楼的电扶梯口向二楼望去,上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靠!这么黑!鬼才能看得清……” 但紧接着,路迁安的肚子“咕噜”一声响,好像是在回应了他。他也是有苦难言,为了填饱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向上爬了…… 在经历过盲眼金虎事件后,路迁安就对周遭的人事变得格外敏感。他一路过来皆是小心翼翼,就是因为担心再次遇到泪水盲眼金虎这样的怪物。 路迁安警惕地扶着电扶梯向上,边走边想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唔……欲望能使人变异吗……太不科学了……” “不过……军方和民警没有出现,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内部发生了类似的异变……” “也许政府早就解剖过大脑,研究过这些事情了……只是担心造成社会动荡,没有告诉群众……” 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动荡能比得上太阳风暴呢? 仅在一夜之间,人类文明就回到农业时代。 “也许太阳风暴,也是无字方碑引起的?” 路迁安倒吸一口凉气,他之前从未这么想过,但此刻突然将两者联系起来,也是自觉心惊。 无字方碑,究竟是什么? 嗒—— 电梯的异响将路迁安吓了一跳。 他越走越高,光线也越来越暗。 此时,他已经无法看清脚下的扶楼台阶了。 转头回望,一楼扶梯口处,隐约还能看见一束光。 咔!咔!咔! “那是什么声音?!” 路迁安胡乱猜测着,可却一无所获。 他的心脏犹如失控的引擎,“咚咚咚”的声响在耳边放大。恐惧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将他束缚…… 置身于黑暗中的路迁安祈祷着二楼并没有真的那么黑,只要有一丝光。 一丝,就好!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期望那般。现在路迁安已经摸不到扶梯的胶皮传送带了。 他已经完全走到二楼了。 可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整个二楼没有任何一处光源。 黑暗, 寂静、永恒的黑暗。 由于实在是过于黑,路迁安只能贴着墙慢慢走。 体育、户外用品区离这个电扶梯口很近,这样贴着走虽然慢,但不至于扑空迷路,浪费更多时间。 咯——咯—— 路迁安用平底锅抵着墙壁,墙壁凹凸逼平的褶皱与平底锅摩擦出细碎的“咯咯”声。 目无所见,一切未知。 “咕噜咕噜。” 路迁安肚子再次叫唤起来,除了那小小的一片面包,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大吃一顿的欲望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他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他大老远地过来,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路迁安暗自打气,用着残存的理性,鼓舞着自己 “如果连我这样,略懂拳脚的人都想着放弃,那么其他人大概率也会想放弃的……那么我就有机会!” “只要我坚持走到干粮区,一定能吃上东西!” 其实,路迁安先前往体育、户外用品区并不是非要更换新的装备,他只是想到 四楼可能也是这么黑。 这么一盘算下来,他还不如先找到光源。而体育、户外用品区是最有可能售卖发光物的地方。 如果能找到“高萤强光棒”肯定更好! 高萤强光棒是园区新购入装备的一种。它并非消耗电源的电池结构,而是纯化学结构,是通过消耗强光棒内部的化学试剂发光的。 路迁安曾经在园区试验过 让一根全新的高萤强光棒发光,它也能亮一整个月。 如果节省着使用,在白天旋转旋钮,阻断内部化学试剂流入,这玩意能亮将近两个月……保安队众人都对此物赞叹不已,园区新购的新材料装备还是相当给力的! 不过,就算没有高荧强光棒,能找到手电筒也行。 第十六章 我是光 终于,平底锅与墙壁摩擦的“咯咯”声消失了。 路迁安已经到了第一家店铺。 他先将擀面杖夹在胳肢窝下,他双手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展,努力地在黑暗中摸索着。 黑暗里,他动作缓慢,每一步都充满迟疑着。眼睛睁大,却只是徒劳,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触觉探寻一切。 “唔……这面墙似乎全是鞋子啊……” “这面墙怎么全是衣服袜子……” 路迁安顶着饥饿,身倚着墙,脚慢慢向前挪动,去到了第二家。 然而,这家店与上一家几乎相同,货架上不是衣服便是鞋子,不是鞋子便是袜子。他耗费好一阵时间来摸索,可依旧一无所获。 “妈的!”路迁安并不气馁,但忍不住骂出声。 他接着走去第三家,第四家……直至第七家。 路迁安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了,双腿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饥饿而微微颤抖着。 他身体前倾,头跟着手的方向转动,继续摸索着货架上的物品……可摸到既不是手电筒,也不是高荧强光棒之类的发光物。 他继续向前挪动。 嘭—— “靠!” 路迁安被地上的某样东西绊倒,可他又坚强地爬了起来,但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刚爬起来,他再次摸到了一双袜子。 这时,路迁安突然开始放声咒骂,那双袜子就像他情绪的导火索,一下子就把他心中的愤怒、憋屈、难受引爆。 “妈的!” “体育用品店放什么破衣服!” “去你妈的破鞋子!去他妈的破袜子!” 路迁安拿起手中摸到的袜子就望地上砸。接着,他又砸着他所摸到的一切,衣服、鞋子、毛巾…… “去你妈的!” “去你妈的!” …… 在一通发泄之后,路迁安感到了疲惫和寒冷。他靠着墙轻轻地坐下,漆黑而安静的商城中,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睁着眼,泪水滑落…… 其实他并不责怪这家店。 只是,他一路走来皆是提心吊胆,处处小心谨慎,随时防备着暗中的危险。 他目不能视物,忍受着饥饿,却还需受理性指引,去找他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光源…… 人若渡海,泛舟有岸,便是极好。 此刻,黑暗就是那片海,无声的海,路迁安置身海中央,放眼四周,无不是漆黑一片。 天大地大,彼岸何方? 他要寻的光,又在何方? …… 泪流不止的路迁安,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腰腹一把。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哭泣,但却不能。 路迁安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坐着了,他必须要继续在黑暗中摸索,他必须要找到那不确定是否存在的“高强荧光棒”! 于是,路迁安一边啜泣着,一边继续摸索。中途,他想到了毛致远的那番话,“倘若无人拯救,那便自己化作炽热、永恒的光!” 路迁安反复念叨着,慢慢的,泪水止住了。这份哭泣并非毫无作用,他开始变得大胆了起来。 “横竖不过一死!” “两眼一闭,再去西天见佛祖,再找耶稣做兄弟!” 理智开始重新掌控路迁安的大脑,他开始慢慢分析道 “这应该是一家主打田径的品牌店。” “这种商店是归为该区中的体育分类。而像高荧强光棒这种东西,最有可能存在于户外品类的店铺中!” “此地不必久留!” 路迁安跪在地板上,左右扫动着。不一会,他摸到了自己放下来的平底锅和擀面杖。接着,他起身用着同样的方法走向了下一家店。 啪——嗒!嗒! 刚离开这第一家店铺,路迁安身后就传来一阵响动。此刻的他却不甚在意,是刚刚自己四处乱砸时,把某些东西搞得歪斜。恰好此时,那东西滑落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掉下来的,是一件衣服和一幅衣架。 为了节省时间,路迁安不再把整家店都摸索一边,他先在店门口摸索一番,当确定这家店的属性后,他才决定是否再进去仔细搜寻。 路迁安在黑暗中摸索了又十家店,可依旧没有结果,但他沉住气,继续向前。 希望,在他心灵深处燃烧。 “光,会有的;若无,我便是!” 终于,路迁安数着数,来到了第十七家店。 他这样数数并非毫无理由。 如果从南区一路沿着店铺向前走都找不到发光的物品,那他便要原路返回,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若是到处乱走,迷失在这里,他可能将会彻底走不出去! 一进这家店,路迁安就开始一顿摸索。 突然,他眼开眉展,似乎摸到了一个他想要的东西。然而,他不太确定是否为他想象中的物品,他继续确认着—— 此物前段是一个手柄,具有一定摩擦力。中段,冰凉丝滑,轻轻一弹能听见“铛”的一声响,这“铛”的一声响并不清脆,反而闷闷地,这说明此物实心! 摸到杆子的最后,发现是一个椭形物体! 一柄高尔夫球杆! 而且是一柄钢性高尔夫球杆! 若是碳素高尔夫球杆,反而还不如腋下的擀面杖硬挺!但这柄钢性高尔夫球杆,却比擀面杖好用多了! 路迁安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总算是有所收获!不虚此行!” “这黑漆漆的,我还能当作盲人杖使!不错!” 行走至此,路迁安开始有些犹豫了。或许上楼并不这么黑也说不定呢?也许他根本不用去找光源? 几番思索之后,路迁安还是决定继续前行。 现在他不拿,说不定以后就被人拿走了。 在他陆续摸索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发现,那种衣帽田径类的店铺变少了,而售卖体育器材的店铺增多了。 这代表着,他离真正的户外用品店很接近了! 路迁安走到此处,沉没成本已经很高了。若是此刻放弃,他又怎能甘心? 赌一把! 幸甚之哉! 在路迁安又连续摸索了三家店铺后,他终于找到了户外用品店。他摸到的第一件物品就是绳子,这个可以暂时放下,他需要找的是光源! 黑暗与饥饿,已经快把路迁安折磨得失去耐心了! 在黑暗中摸索了二十一家店铺,除了他自己走路脚下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肚子偶尔发出的咕噜声,就剩下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为何人们总说——人死如灯灭? 可人死,不正如灯灭嘛! 黑暗之中,唯有静谧,唯有永恒! 时间于黑暗中变得既沉重又轻逸,空间于黑暗中变得既辽阔又逼仄……人之寂灭,便是沉沦于黑暗,世界化作了一个永远无法洞悉的谜团。 路迁安继续摸索着。 终于,路迁安摸到了他熟悉的形状。一根塑料棒状物,中间有竖状条纹旋钮正是高萤强光棒! 路迁安急忙拆开塑封。 撕拉!咯—— 蓝光幽幽,黑暗驱除! 路迁安仿若置身于黑暗牢笼中的囚徒,光明乍现的一瞬,自由宣布他无罪,将之释放。一切潜在的危险皆如薄雾散尽,一切隐藏的担忧皆如阵风远去!所有困境都将迎刃而解,未来再次充满希望! 光,照在路迁安脸上,映入他晶莹的眼眸中。 倘若有他人在场,定能看见路迁安脸上再次滑落的泪水,以及眸中反射的光芒。此刻—— “我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