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追妻》 第001章:三角‘虐\’恋? 微风拂过暖色的轻纱,清风将静谧房间内散发的气味混淆。 睁开漆黑眼睛的周玉也,倏地抓住了正欲要往她手腕注入液体的手。 “咔嚓!” “唔!” 青年发出痛苦的闷哼。 周玉也坐病床上坐起,拽着这只手往下压。 青年“咚”的一声趴倒在地。 下一秒,他惊恐万状的抬头,冷不妨和床上坐起的人来个正视。 漆一般黑的眼,如一潭死水忽地搅动成深渊。 在这目光下,令青年如履薄冰! “五小姐!!” 董泓年眼里的惊恐不似作伪。 任谁看到确诊植物人的人忽然坐起,甚至迅捷出手折了自己的手,都会被吓飞了魂! 董泓年是周玉也爷爷资助过的大学生,毕业后更是安排进了周氏工作。 五年前,一场意外失事,让周玉也失去了双亲和爷爷。 而她虽然抢救活了下来,后半辈子却要坐着轮椅度过。 爷爷走后,家族立即派人瓜分他们这一脉打下的江山,她的堂姐更是堂而皇之的撬走了她的白月光! 两个月前,联合白月光将她从楼梯推下来变成了植物人。 这样还不算完。 就在刚才,还派了董泓年来彻底抹杀她! 直到后面,她才知道这三人早已狼狈为奸。 在董泓年的痛苦呻吟中,周玉也接了董泓年掉在床上嗡嗡作响的手机。 “董助,关于裴家和周家退婚章程,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律师所,如今周玉也小姐成了植物人……” “让裴述亲自来找我谈。” 乍一听到周玉也沙哑的声音,对面安静了良久,不太确定的询问“周玉也小姐?” “是我,”周玉也冷凛凛道“裴家想退婚,让当事人亲自来找我谈。” 对面的人好半会才缓过来,“……我会转诉四少。” 周玉也扔下手机,撑着残破的身体挪下床,将遗放在角落的轮椅拽了过来,按下电动键,慢慢滑行回她的衣物室。 再出来,已经换下了那套苍白的病服。 董泓年已经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同伙的两人,同时接了裴家四少,也就是周玉也爷爷在世时给周玉也定的未婚夫电话。 轮椅的转动声让董泓年绷紧了身躯,垂在一边的手更是一阵刺疼涌上来。 他白着脸微微退后半步,一时不敢去看那双静如枯井的眼睛。 “五小姐……裴四少和他的助理马上就到,说是要和您商谈退婚事宜……” 一觉醒来,曾经的小白花全然变了样。 董泓年此刻还处于恍惚懵逼状态。 周玉也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哪怕是出事之后,也有外祖家的人护着,时时刻刻都将“我是小白花快来欺负我”表现在脸上。 可怜的小白花还不知道,在她外祖家企图插手周家家族利益纷争时,就有人朝她的外祖家伸出了魔爪,利用她做局铲除她的外祖家。 现在她的外祖家,已无暇顾及她这边。 也才由着他们这些人胡来。 不过情况突变,原本成为植物人的小白花竟然醒了,看着好像变了个人般。 董泓年不知道周玉也知道了多少,言语和打量的目光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刚醒来的周玉也确实是很虚弱,脑子还有些混沌,但她没时间了。 她不能让外祖家落入他人之手。 裴述的电话打来刚好及时,就算他不来找自己,她也会找他。 想起过往和外公他们的争吵,周玉也就恨不得扇死当初的自己。 他们说周家那些对她好的人都是假的,公司不能就这么分到这些人手中,最后说到她那个白月光接近她肯定不怀好意。 最后一条刺激了她,当时就大发雷霆。 失去双亲和爷爷,断了双腿后,她的性情大变,若不是有白月光时刻的陪伴,她根本就走不出来。 所以她对白 月光深信不疑。 事实上证明,外公他们说得很对。 白月光是真正的魔鬼,周家族人是吃人血的妖物! 现在想想,自己所谓的纯善,不过是愚蠢罢了。 * 裴述到的时候,周玉也已经端坐在清冷的客厅等待。 周玉也望着身正形挺的英俊男人,眼中波澜不起“裴四少要和我谈退婚事宜?是家中长辈的意思还是裴四少自己的意思?” 她没和对方啰嗦,单刀直入主题。 裴述和身后的助理闻言怔了怔,都没来得及惊讶周玉也的突然醒来就直奔主题。 裴述也不含糊“是我向家族提议,家族同意了。” 以前周三爷在的时候,周家这一脉是鼎盛,周玉也自然也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裴述并不喜欢单纯的小白花,做事和说话温淡的周玉也,对裴述来说极其的无趣。 “爷爷在的时候,和你们周家做下了不少往来的生意,双赢的情况下裴家过河拆桥,是否就太过了?” 裴述扫了眼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的周玉也。 心说,这话又是谁教她说的? 以他对小白花的了解,根本就不可能说得出这番话。 裴述的目光落到同样脸色不好看的董泓年身上,如此就了然了。 “周小姐要如何才肯点头作废这场无意义的联姻?” 现在的周家可不是周玉也这一脉作主,所以他才说这场联姻已经无意义。 而且…… 周玉也的外祖家现在惹上了不小的麻烦,他身为周玉也的未婚夫,必然会受到些牵连,他并不想招惹这个大麻烦。 毕竟她外祖家招惹的对象,可不是一般的家族。 他的家族不是他话事,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并不为他所用。 周玉也就在这儿等着他,冰冷的唇角勾了勾“只要我外祖一家平平安安的摆脱麻烦,另外,我听说近来裴四少和我那堂姐打得火热,不如这样,裴四少代替我把董助准备的东西送到堂姐那儿食用。满足这两个条件,我和裴四少的婚约作废,如何?” 裴述倏地看向脸色发绿的董泓年,不用猜也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者。 裴述微微眯起了眼,周玉也做为植物人躺了两个月,是怎么清楚这些事的? 一时间,裴述眼中杀意闪烁。 正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一道倩影快步而入,那双蕴着怒火的眼睛飞快扫过周玉也,落到裴述身上时,眼神闪烁着掩饰内心的慌乱。 另一道修长身影紧随着走进来。 显然是听到了周玉也刚才那番话,压着愠怒看向身边的女人。 周玉也看到人到齐了,漫不经心地拿起桌前已经凉掉的白开水抿了两小口。 进来的一男一女,正是算计她性命的堂姐和白月光。 堂姐在撬走白月光同时和裴述往来,两个男人都不知道她在脚踏两条船。 眼下这场面,可是火星撞地球,等着大爆发! 第002章:温雅的毒蛇! 看到跟着进来的男人紧靠在周黎骊身侧的气氛,以裴述的聪明哪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 霎时间,他的脸色绿得发黑。 站在周黎骊身边的江妄也回过味来,震惊又愤怒的看向身侧人。 三角关系令这儿的气氛愈加僵硬难堪! 江妄知道自家家世远不如裴家,亦不如周家。 如果知道周黎骊和裴述是那种关系,他不会蠢得跟裴四少争女人。 周黎骊用这种方式让他和裴述交恶,这个女人害人不浅! “裴述,你听我说……” 周黎骊赶来是为了在周玉也面前挽救自己的形象,再将黑锅扔给董泓年。 不料却是这场面! “堂姐,”周玉也一脸的受伤,“你喜欢裴四少,早些说出来,我成全便是。只是,你不该让裴四少陷入两难境地。” 周黎骊咬牙,真想骂一句闭嘴! “够了!” 裴述努力克制自己冲上去甩周黎骊巴掌的冲动,喝止了周玉也把令他更难堪的话说出来。 周玉也看他恼羞成怒却又碍着面不发的隐忍模样,内心一阵冷笑。 堂堂裴四少,在周玉也这朵小白花面前出尽了洋相,他恨不得灭了在座的知情者。 可最终,他仅是冷冷扫了眼周黎骊和江妄,绿着脸带助理离开。 “裴述,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周黎骊慌忙挡到他面前。 “滚开!” 裴四少的贵公子形象顷刻倒塌! 周黎骊也被他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得倒退两步。 “裴四少,”周玉也叫住他,“还请好好斟酌我开出的条件。” 裴述冷森森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出了周家。 周玉也将周黎骊浑身发抖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并没感到多快意。 就这种惩罚根本就不够。 只要裴述够贱,还是会和周黎骊重归于好。 还有江妄,曾救她于水火的白月光,但凡周黎骊身上有利可图,他恐怕不会介意做地下情人。 “堂姐,抱歉。”周玉也抿了抿苍白的唇,眼神悲伤又无辜,叫人心疼,“裴四少来退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随口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和裴四少会是这种关系,我以为你喜欢的是……” 周玉也泪花在眼中打转,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这目光落到江妄身上,有瞬间让江妄涌上负罪感!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周黎骊内心正烦躁,耐不住心绪来应对周玉也这边的突发状况。 回头努力装作惊喜的样子“小也,董助给我打电话后就马上赶了过来,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了!” 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抬手抹了抹根本就没法挤出来的眼泪。 周玉也垂眸,哑声说“这段时间来,我虽然昏迷不醒,梦里却总念着堂姐对我的好。是堂姐给我鼓足了勇气,才有醒来的毅力!” 周黎骊一脸动容的过来抱了抱了周玉也,“发生意外后,我被公司的事绊住脚,这边也一直是由董助在照料,你该感谢的应该是董助。” 江妄绷着一张脸,有些面无表情的看着姐妹的假情深。 周黎骊一句话让董泓年瞳孔紧缩! 不可置信的看着周黎骊。 她想要他背这个黑锅! 这个女人过河拆桥! 周玉也假装没听懂,转看向董泓年。 董泓年又乍然间和周玉也的视线碰上,脸部肌肉不禁僵硬的抽搐。 周玉也温声道谢“多谢董助不辞辛苦的日夜照料!” 董泓年眼瞳再度慢慢收缩! 第一次直观的看到一个女人变脸! 前后性格差异,令人细想悚然! 他想提醒周黎骊的,自打周黎骊说出那句后,他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周黎骊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恭喜你。” 江妄走上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坐 在沙发上的年轻女子。 一张不比他巴掌大多少的脸蛋,苍白无血色,眼里也尽显疲倦,而也就是这样的周玉也,让江妄一时无法与她正视。 她干净得不染半点杂质的眼睛,像是能轻而易举穿透他肮脏的灵魂。 他下意识的避开这干净得近乎圣洁的注视。 虽然之前,周玉也也是用这样澄清又崇拜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可他却总觉得,醒来后的周玉也,是不一样了。 具体哪不一样,却说不出来。 “我,我先走了,后面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扔下这话,他有些匆忙的离开。 周黎骊叫了几声都没能让他停滞步伐。 前后两个男人都这态度,周黎骊清楚,他们没当场爆发,是碍于场面。 越是这样,周黎骊越焦急。 闹起来她还能掌控些主动权,现在这情况,让她完全没底。 “董助,你联系家庭医生过来给小也做个系统检查,我公司还有急事,忙完就马上过来看结果,”周黎骊觉得已经没必要讨好周玉也了。 草草吩咐了声,又匆匆而去。 这几人匆匆来,匆匆去,对她的忽视显而易见。 后面,他们会为今天的轻视而后悔莫及! 董泓年一脸煞白。 周黎骊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十分明显的暗示。 让他想好怎么答复她前面说的那句。 这个娘们,真想让他背了这黑锅! 他们来去匆匆,根本就没发现眼前的小白花已经染成了黑色! “我这堂姐最是趋利避害,董助可想好接下来怎么打算了吗?” 打算? 他没钱没势,不过是得了当年的周三爷资助和帮助,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周黎骊这种世家大小姐一句话,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他咬了咬牙,看向微笑无害的周玉也,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道“我愿意支持五小姐。” 周玉也露出淡雅笑意,伸手拿过已经凉掉的水。 董泓年立即接过来“凉了,我给五小姐倒杯温的。” 周玉也由他动作,靠在柔软的沙发,“董助前一刻还想要我命,下一刻却在表忠心,如何能让我信服?” 董泓年倒温水的手一僵“五小姐的意思是?” “替我联系裴家家主。” 董泓年瞪大了眼,忐忑不安地问“您找裴家家主是要做什么?” 找死吗? 周玉也微微眯了眯黑眸“我总得让裴四少出点血。” 董泓年用力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裴四少要退婚,也,也不必非得……非得找裴家那位家主……” 京圈内,谁不知裴家的年轻掌权人是个不喜见人的清冷佛子! 听说年轻时候病魔缠身,向佛之后,身体才逐渐变好。 手握偌大个裴家家族的势力,却过着深居简出的闲适日子,就连本家高层想见他一面都极难,更何况是外人。 就算是裴述,做为裴家的嫡系,见过他这位超级加辈叔公的次数一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上层圈子的大佬要见这人一面都难如登天,更何况他这种无权无势的小助理,上哪找渠道联系上这位神秘大佬? 哪怕是通过非正道渠道拿到了,让那位知道,他只有死路一条! 人人都说,裴家年轻的家主,是一条温雅的毒蛇! 周玉也根本就是让他去找死! “表忠心的机会给了,就看你怎么抓住了。” 周玉也压根就不管他的死活,没当场捏死他,还愿意用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然而,正挣扎的董泓年不知道的是,周玉也这种仁慈是有时限的! 第003章:她只有期待! 等所有人离去,偌大的别墅内只剩下周玉也,才慢慢整理自己混沌思绪。 在别人看来她只是昏迷不醒两个月,她的灵魂却被送往了一处平行空间,不断的重复着时间学习。 她想过罢学来摆脱桎梏,夹层空间给她的惩罚令人生不如死。 只有完美完成一项又一项学习项目,她才算通关。 等她通了一关又一送,重复着数个日夜,才彻底的摆脱神奇又痛苦的学习空间。 现在的她是清醒的。 能感受到虚弱的身体在慢慢的变好! 不管是她昏迷期间的臆想还是真实存在,这段梦中经历确实是给她莫大的益处和帮助! 成功让她变得无比清醒! * 蓝海湾会所。 名为‘浮雪’的包厢内。 裴述脸色难看的坐在三位狗友之间。 狗友之一揽了揽他肩头“怎么,脸色这么差,婚没退成?” 狗友二“周家也不是普通豪门家族,这婚哪儿那么容易退了,看他这样,估计是碰壁了。” 裴述听完,脸色更差。 拿起前面的酒瓶就猛灌。 三人见状,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如果只是退婚碰壁就算了。 还在周玉也面前,稀里糊涂的戴了顶绿帽! 没在当场暴怒的他还隐忍着滔天怒火,偏生这三个关系好的狗友还不会看脸色说话。 “像周玉也这种小白花,远观是真可以,挨近了就无色无味,寡淡!早该在她腿折时就退了。拖到现在这情况,她肯定会死命抓住你这根稻草,说不定早就爱上了你。” 狗友三给他倒酒,言语间不时贬低周玉也,就为让裴述听了舒心些。 狗友一拍拍他的肩,认同道“对,她肯定会缠着你,失去你这个有钱有势的未婚夫,以后她在那个家,还不是任由那些吸血鬼揉搓捏扁。所以,这婚你还是尽快想办法解除!” 被个残废小白花缠上,想想就替这哥们感到难受。 裴述甩开狗友一的手,神情变得阴沉。 不仅仅是周玉也自身问题,最要命的还是她外祖家的麻烦! 包厢门这时被推开,服务生道“四少,江少爷来了,说要见您。” “江少爷?哪个江少爷?”狗友一愣了下,问。 服务生“经营餐饮业的那个江家少爷。” “哦,是那个叫江妄的啊……他来做什么。”狗友一这才想起这个人来。 江家在京城这圈子,就是小小豪门,不,可能连豪门都排不上。 “让他滚!” 裴述陡然间爆发怒火,吓得包厢众人一跳。 服务生往后缩了缩身形。 狗友三将手指夹着的烟往烟灰缸轻轻一抖烟灰,“这江妄惹着我们裴四少了?” “告诉他,这笔账我会算在江家头上!” 裴述一脸戾气的怒道。 服务生不敢多待,赶紧离开。 外面。 听完服务生的话,江妄脸色煞白的踉跄倒退两步。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害了江家! 周黎骊身份摆在那,裴四少只会将怒火撒在他身上。 他惶然的抓住服务生,喉咙口像塞了块火炭般难受“请再帮我递句话……” 服务生忙挣扎开“对不起江少爷,您不敢得罪的人,又何必难为我一个小小服务生。” 他必须阻止这件事恶化! 在裴述这儿碰了壁,他只有一条路能走。 求周黎骊! 与此同时的董泓年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蹿,还受尽了某些人的言语侮辱,将姿态放最低,伺候这个又服务那个,肚子里的酒水吐了又灌,愣是没办成事。 回到家,听到刚出生不到一年的女儿哭闹,烦躁的跟妻子吵架,又砸又踹的将家里的东西翻倒! 将好好的一个家弄得乌烟瘴气! * 休息一晚的周玉也已经 恢复了精气神! 家里帮佣早上来给她做好了早餐就离开,她推着轮椅来到春意盎然的后院享用早餐。 睁开眼不用学习各种技能的日子,真舒心! 端起小桌上放着的温牛奶喝了两口,看了看不停嗡嗡作响的手机,眼中闪过讥讽。 自打她昨日醒来,手机就没停歇过。 家族的长辈一个接一个打电话,就是不愿意亲自来探望。 现在他们恐怕聚在一块,商量着怎么将她弄死。 吃过早餐,就琢磨着要怎么给外公打这一通电话。 曾经他们吵闹成那样,她还说了老死不往来的气话。 将外祖家推远。 清醒后,她才知道自己做得多过分。 她垂眸盯着已经麻木的双腿,因为失去亲人,自身残疾,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让她失了所有的理智,被伪君子牵着鼻子走。 隔着铁围栏,一道削瘦的身影突兀的站在那儿。 周玉也倏地看过去,对上男子疲惫不堪的双眼。 他并没避开。 “二舅!” 周玉也沙哑叫了声。 其实她并没发出声音,站在外面那道修如竹的消瘦身影也没动。 有风吹过他白衬衫,将比数月前的身体映衬得更瘦削! 他的精神很差。 比坐在轮椅上望着她的周玉也还要差。 庄兰亭沉默半晌,隔着老远的铁栏杆问她“听说你醒了,能进去说几句吗。” “当然可以……” 庄兰亭绕过后院的铁围栏,进了别墅来到周玉也面前“看上去恢复得不错,这种时期,我不该来的,但放心不下你。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说完就要走。 “二舅,”周玉也连忙转过轮椅,“没出这事前,我在网上看到了……您还好吗?” 庄兰亭十八岁就进入了娱乐圈,成为作曲家,二十五岁跟家里闹翻,之后进入演艺圈演了几部戏,被曝光恋情后,他又退居幕后安心作曲。 现在的他,在娱乐圈也有一席之地。 因家中商业竞争,几个月前,有人不断的曝光他和恋人之间的私生活,闹得有点大。 “放心吧,那些人没得逞,我们都好好的。” “对不起……”周玉也突然道歉。 “傻孩子,道什么歉。” “我以前很过分,骂您骂得很脏。二舅,我不会让姜家毁了庄家!”周玉也看着他消瘦的背影,郑重的说“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们!” “这段时间庄家那边乱,你就和往常那样无视便好,”庄兰亭说完就缓步离开别墅。 周玉也收紧的手指甲陷入了肉里也未察觉,定定望着庄兰亭离开的方向! * 裴家老宅。 特助牧海鸣跨过门槛走进古香古色的正屋,看了眼静坐在太师椅品香茶的年轻男人。 在他的右手边梨花木桌上静躺着一串暗红佛珠串,因是常年盘,每颗珠子皆散着暗色的光泽! 男人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都穿戴得十分整洁。 此时坐在只有他的家中,也将白衬衫的扣子扣得十分严谨,西装裤更是烫得笔直,脚上的鞋子跟新的没区别,不沾一粒灰尘! 和他这个人一样! 男人抬了抬疏淡的眉,放茶具的动作如流云,卷着清冷雪雾的目光落了过来。 一举一动间,温雅矜贵又是隐着不易察觉的铮然凛冽。 寻常时,这份凛冽被掩藏在表面的柔和清贵之下。 “家主,周氏有个助理在暗地里打探您的联系方式,人截了下来,询问后才知道是四少那位未婚妻要见您。” “裴述吗?” 他一开口便有种缭绕佛香的神秘感! “是,”牧海鸣继续道“四少向家族提了退婚,周家那位小姐应该是不想退了这门亲。” 所以这是在找靠山为她主持公道? 还用这种方式? 年轻男人听后,冷雪般的眸光似乎更凉了,表面上却是一派清雅温和! “都带过来,另外两人按规矩来办。” 牧海鸣不由在心中为董泓年和裴述默哀一秒! * 三天后。 周玉也接到了一通特殊电话。 下午她就坐车前往裴家老宅! 是的。 她接到的是裴家家主身边特助的电话,请她到老宅去一趟,一直在背地里打探的董泓年就在那里,还供认了她的嘱咐。 周玉也不想让周家其他人知道她去裴家,自己雇佣了新的司机,将她送去裴宅。 若是放两个月之前,裴家家主那样的人,她压根就不敢面对。 现在,她只有期待! 第004章:掌权者。婚事照旧! 今天的裴家老宅特别的热闹。 挨近某处王府的大合院空旷处,青石砖铺垫的停车坪,明晃晃停了七八辆限量款豪车。 其中有两辆低调又透着神秘实权感的红旗,周玉也在司机的帮助下上了轮椅,余光从两辆红旗车扫过。 拐弯道这时正好驶近一辆车。 黑得光亮的车壳,在阳光的拂照下,映出更刺目的光线。 周玉也认出那是裴述家里的车。 下车来的,正是裴述的母亲。 长相并不凌厉,算是温和淡雅的,身上配着一套珍稀饰品,更衬得这女人贵气大方。 豪门贵妇,哪怕是匆匆忙忙也显得从容。 只是…… 视线在触及周玉也,陡然的凌厉。 刚才还算柔顺的五官,瞬间冷锐了些许。 哪怕是克制了,步伐仍旧显得急躁。 事关儿子,再雍容华贵也一秒破毁。 林泱上下审视周玉也,眼里的嫌弃并没掩饰,这眼神让她的脸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有时候我真想学那街边泼妇做一回恶人。” “林姨怎么了?退婚的不是您儿子吗?我也没说不同意,不过是提了两个小小条件,是他没答复我。林姨反而上来就说做泼妇这种气话,难道不知道,有些话说得多了就容易梦想成真?” 林泱眯了眯犀利的眼眸“小述说你变了,果然是变了,变得伶牙俐齿。” 但那又有什么用。 周三爷打下来偌大的江山,还不是被瓜分干净,周三爷的孙女却一分一毫也拿不到。 “今天裴家主特地将我们约到此,想必是为了我和裴述婚约一事,”周玉也说着,眼圈微红,声音暗哑“其实我对裴述是喜欢的……” “我儿子能配更好的妻子,但绝不是你。” 周玉也抿着唇,受伤般的垂眸不语。 林泱看她这样,眉头皱得很紧。 在这权贵名门聚集地,林泱内心的火怎么都得团着。 更何况这门面,是裴家那位的。 权贵把权者见了他都是避三分的裴家主! 闹不得一点动静。 周玉也纤白的手放在轮椅扶柄上,启动着轮椅,阳光下,年轻女子白净得让人晃了晃心神! 她是坐着轮椅来的,早有人打开了侧边的门,供她平顺驶入。 幽静的声音伴随着轮椅转动声传入林泱的耳朵“比如说,我那位出色的堂姐吗?” 林泱并没听出话里的嘲讽。 * 精巧考究的古朴院落,让周玉也这个见惯豪宅的也不由惊艳! 入院首先被这里边的巧夺天工雕刻所吸引,雕刻短廊,人工精心打理的一草一木,靠近她脚边的珍贵兰花叶子在阳光下,似镀了层浅淡的金芒。 每处建筑都有其独特风格和精致,浓厚的历史底蕴隐秘地展现着。 哪怕是个文盲进了这儿,也不敢随意开口,生怕自己脱口而的粗俗之语污了这儿的建筑! 周玉也在严肃的管家引领下,在听着一阵难以自抑的痛苦呻吟声中,见到了传闻中裴家的年轻家主。 第一眼看到捻着暗红佛珠的那只节骨分明,又格外清冽稀贵的手,周玉也眼皮微跳! 没多看,抬头看向他,堪堪与他波澜不兴如古枯井的清眸对视。 她如惊兔般避开。 或许是她这小动作吸引了一下,太师椅坐着的贵人淡扫了她一眼。 仅是须臾的一瞥。 寡淡得让人怀疑他并没有看一眼周玉也。 在这充斥着佛香气息的古朴堂屋里,不仅只周玉也一个外人。 她四下张望一眼。 看到角落躺着的两个人,眉心微跳! 一脸白,死盯着她的,可不是高高在上的裴述吗? 跟他一起做生意的精英们,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吗? 另一个,是企图打探裴度联系方式的董泓年。 或站或坐的一干人 ,安安静静待着,大气不敢出。 要不是多瞧一眼,周玉也怀疑这儿只有自己一个闯入者。 太师椅处坐着捻着暗红佛珠的男人,与身后的古朴隐着磅礴意境建筑融合为一体。 哪怕身着西装裤,白衬衫这样的现代化衣饰。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人,与他们并非同个时代。 他像贵厚夺天的控权者俯视底下芸芸众生,底下人的生死,皆在他一念间。 裴度,年纪轻轻就把控大权的大家族家主! 林泱进来,谦卑低头,声音控制到恰到好处的音调“家主,我是裴述的母亲,特地过来代罪。” 裴度就捻着手中暗红佛串,一粒接着一粒自他节骨分明的手指的按压下去,轮回运转。 周玉也不禁又飞快扫过指节分明的手。 感叹一个男人的手为何能长得这么好看,捻着佛珠,一下一下的,像有魔力般。 暗红佛珠映着白得干净的手,似有暗香来! 周玉也想,自己好像真的闻到了幽幽佛香。 是那串被盘得幽亮的暗红佛珠散发出来的香味吗? “裴骞。” 清润疏淡的低磁音色,愣是让周玉也品出了别样酥麻感。 坐在左边第三位的男人下意识的倾了身,“家主。” 中年人暗抹着汗珠,明明前头的这个人和他儿子差不了几岁,那威严感愣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其实那人一直是温温和和的,却不妨碍旁人对他的恐惧! 如果是换作是之前的周玉也,面对这样不自觉散发威势的男人,也会打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对你儿子的处罚,可有异议?” 清润却令人读出凉薄意味的话语一出,裴骞几乎要跪。 他暗抹冷汗,大气不敢喘,更没听见儿子沉闷的痛苦呻吟声“没有,为一点小事打扰到家主清闲,是他的错,该重罚。” “二十七侄媳。” “家主,我也没异议。小述犯错,该罚,该罚!” 看到儿子被打成那样惨,林泱快要心疼死了,面对年轻的掌权者,还得硬挤出一抹笑来。 不敢替儿子求半句情。 莫看年轻家主脸色温和,语气里也没半丝的喜怒,可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生着气。 询问了两位家长,裴度淡如佛主的目光落到周玉也身上。 周玉也再次和这位的目光碰撞,没一丝火花和波动。 “你呢,有什么要说。” 男人的音色像钩子,慢慢勾入人心。 周玉也抿了抿还有些苍白的唇,脸也并没精心收拾过,特地以这副清爽样过来的,样子看上去只比那天醒来时好那么一些。 素雅白衣裙,外套一件米色外套,无妆点缀。 坐在轮椅上,纤瘦白皙的手紧握着扶柄,清润的眸子慢慢低垂,那个样子,像受了委屈又无处寻求帮助的受伤兔子! 可怜极了! “我和四少的婚事,全凭裴家主作主。”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再结合眼下这场面,活像现场大家族威逼无权无势小可怜。 在座的不由眼皮一跳! 想说话又不敢。 “是吗,”捻着佛珠的动作似乎滞了一下,“婚事照旧,拟个补偿,他这一生所得,皆归你所有。” 什么! 满屋的人惊愕的看过来! 林泱差些大声反驳! 第005章:你想要什么 裴度的决定还是让周玉也感到意外了。 换作别人,肯定会觉得裴度够大方温和了。 只是…… 这并非她想要的结果。 她慢慢地搅着手指“如果这是裴家主的决定,我可以接受。只是有件事……我想请裴家主替我一介孤女做主。” 她嗓音颤哑,听着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外人看她这样,也不禁为之动容。 唯有一颗一颗捻着佛珠的男人,连看她一眼也没看,“说。” “裴四少并非真心喜欢我,在婚约期间,与我那堂姐相爱。之前我并不清楚这件事,直到这次出事醒来……才知道,裴四少喜欢的另有其人。” 真惨! 这是其他听者的第一反应。 可不是惨吗。 双亲和疼爱她的爷爷死了,周三爷所打下的江山也被一夕间瓜分干净。 而她不仅残了,还被算计性命。 好不容易醒来,还要面对堂姐和未婚夫的双重背叛。 真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 卖惨? 裴度吝啬的将视线扫过周玉也光洁的额处,那上边沾了几缕发丝,半落在她漂亮的眼睫上,因为痒意,她轻轻眨了下,像对翩跹起舞的翅膀。 她的唇色是苍白的,脸像白纸一样。 场面的压制,莹白纤细的手正不安地曲收起来。 怎么看都如外界所传闻那样,是朵不染纤尘的小白花。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以裴度的角度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白花,说是黑莲花不为过。 “听着全是他的错,”裴度慢声道。 话音让林泱和裴骞脸色煞白,死盯着周玉也。 麻烦了裴度不说,还是不占理的一方。 裴述更讨不得好。 “你想要什么。” 裴度具有穿透力的低磁嗓音传入耳来,周玉也慢慢地抬起头来,小白兔的表情,眼神却是沉静得让人窥探不得半点波澜。 他问你想要什么。 而不是你想要如何。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周玉也并不紧张,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既是变相的交易,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要,只想仅存在这世上的亲人能平顺安康。” 此话落下,坐在另边的裴家人就瞬间起身,不敢置信的盯着周玉也。 她好大的胆子! 不知道庄家惹的是谁吗。 裴家没必要介入,也介入不了。 正出于这层考虑,所以他们才支持裴述退婚。 哪怕出点血也要将婚退了。 短暂的静默,众人呼吸压得极低,等着裴度的决定。 裴度用那看不出是怜悯还是冷情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平顺可以保证,安康就靠你们自己了。” 裴家几人想要反驳几句,看裴度收起了佛珠,动作凛冽冽的,他们哪还敢出声。 裴度长身一起,特助牧海鸣就立即拿起一旁的外套递上去。 修长的侧身对着众人,温雅却透着清冽的声音传出“裴述再领罚十棍。” 裴度背着身,缓步走入前廊,入了深处不见。 “噗通!” 竟是林泱被吓得跌坐下来。 裴述这惨样就已经是领了五棍,这十棍下去,他还能活命吗? 为了退婚,为了抵消裴家出手救庄家的损失,裴述就被活活打死吗? 林泱怒不可遏的爬起来,冲向周玉也。 此时的她,竟不顾贵妇形象了。 “哗啦!” 周玉也屁股下的轮椅像是活了一般,丝滑地滑出一个弯度。 灵活避开林泱的发疯。 林泱狼狈的摔趴在地上,还磕到了脑袋。 裴骞沉着脸,走过来“够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吗? 林泱这才清醒过来。 她不能连累儿子。 而裴述那边,如晴天霹雳的僵在了那儿。 * 走半段长廊,牧海鸣才开口“家主真要替庄家解了这麻烦?他们的麻烦可不小,一个小小周家小姐,您还需要这么上心吗?” 其实他并不能理解。 裴度盘着手中的佛串,狭长幽静的眸子映着阴下来的那片天空。 刚才还是艳阳天,这会儿就阴天了。 牧海鸣跟着抬头,看到飘洒到檐连处的密雨。 下雨了? 那可怜的周小姐好像是独自来,坐着轮椅,出行怕是有诸多不便。 “不过觉得有些趣儿罢了。” 他语气里带上了意味深长的京腔调! 牧海鸣觑了下烟雨下站立的修长身影,脑海瞬间闪过王公贵权的描绘词语。 他看不到裴度的眼神,实在想不通金贵的裴家家主为何要淌这浑水。 而且还是不太好淌的浑水。 这叫外边的人怎么想? * 周玉也放下一段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了些。 这次她相当于是重生回来。 身体都没来得及养好,就挑战了这么一位高难度的应对。 在见裴度时,她的身体是紧绷着的。 因为她拿捏不准裴度会不会答应自己,或许会因她的无理提要求反而得罪了对方。 一下子要对付两只庞然大物,她现在还没那么能耐。 毕竟现在的她,还什么也没有。 她需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创造属于她的权势! 在这四九城权贵圈子里,仅有钱是不行的。 还得有手腕和势力。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得到这些。 时间太短,前期的她无法靠自己的能力将外公一家脱离危机,只能依靠这样的办法,利用与裴家最后这点联姻关系。 其实她这么做,也算一举两得。 得到裴家家主的承诺,同时也让周黎骊失去了和裴家联姻的机会。 经此一事,裴家绝不可能再和周家有半点牵扯。 “周小姐。” 司机绑好安全带,看着前面出来的身影,没有马上启动汽车。 司机是临时雇佣的,以前也给豪门太太们开过车,常听那些傲得不行的豪门太太提及这高不可攀,连某些上方高层要来见传闻的那位,都得递帖子等叫号。 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进到比星辰还高不可攀的京城禁区之地! 出来的人是牧海鸣。 他撑着黑色商务伞,步伐略显得匆匆“周小姐。” 周玉也降下车窗,看着这位裴家主的心腹“是裴家主有其他交代吗?” 牧海鸣心说这小白花倒是心思玲珑。 “家主让周小姐候三天。” 周玉也秒懂“牧助代我向裴家主道谢。” 牧海鸣往车里扫了眼,正好看到她膝头处沾了点水渍,话在嘴里回转两下,平声道“周小姐以后好自为之。” 周玉也明白,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连累了裴家主,裴家可能会不讲道德的反噬她。 第006章:回校 京城中医馆。 老者上下打量了眼膝盖盖着张薄毯的周玉也,最终还是将手里收藏最好的金针递给了她,“姑娘家里是中医世家?” 周玉也摇头,接过老者的金针包,一手递出自己的卡。 老者摇头“我这套金针有三十多年了,一直在等有缘人。今天跟你有缘,赠予你了。” 周玉也松开了手“无功不受禄,老先生开门做生意,哪儿能做亏本买卖。这样,我卡里的钱用来购买你店里的中药材,密码6个4。” 老者望着女孩纯洁无暇的眉眼,半晌,接过了卡“需要什么样的药材。” “利于腿部的药材,我都要了。” 老者又是微顿,余光扫过周玉也的双腿,平静的问“要送货上门吗。” “不用,您现在可以给我打包几味药材,”周玉也将所需的药材名称和克量说了出来。 老者一言不发的给她准备。 还特地放到她轮椅下方的空间处,目送女孩一人推着轮椅离去。 旁边有家银行,老者进了银行的atm,插卡查看,七位数的零让老者眉头微蹙。 那点药材三百万远远不值。 * 周玉也煮了水,泡浴。 金针下到自己的腿部也是毫不犹豫。 下针后赋予的痛苦让她发出痛苦的闷哼! 在梦中,她是健全的人。 学到的东西也有娴熟运用。 用到自己的身上,头回。 或许是因为自己双腿的原因,她在学习技能的时候,首选了医术药学。 精心的赔养着自己这项技能。 虽然她被困在平行空间学习,却能和平行时空的人和物接触。 但时间上有一定的限制。 大多数的时候,只有她独自一人在拼命的学习。 学不好,或是投入真正的使用时无法达到效果,就会被迫重复时间,继续进修。 这种变态的学习困厄,险些没将她给逼疯。 董泓年拖着疼痛的身体出现在别墅门口时,周玉也已经结束了第一个疗程。 “五小姐……” 听到轮椅的转动声,董泓年下意识的绷紧身躯。 周玉也身上还残留着药味,董泓年只当是医院开的中草药膏的药味,并没多想。 周玉也对董泓年苍白无血色的脸色视而不见,没让他坐。 “我那堂姐在医院?” “是去医院探望裴四少了,不过……没见到人。” 发生这种事,裴家让她见裴述就有鬼了。 本来还有些机会的周黎骊,这下就绝了路。 “嗯。” “还有,江家的生意受到了干扰,应该是裴四少的手笔。” 现在裴述进了icu,江家的打击怕是要缓一会了。 周玉也还是一副很冷淡的点了点头,“替我办件事。” “您说。” “董助,我能信你吗。” 周玉也凉薄的目光歪了过来,盯着他。 董泓年心头一跳,连忙再次表忠心“黎骊小姐对我怎么样,五小姐已经看到了,我还能有回头路吗?” “我不喜欢两头蛇。” “我只为五小姐做事。” 几句话并不能博得周玉也全部的信任,但现在,她需要一个人替自己办事。 董泓年这种利用完就能扔的人,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之后不到一个月时间,有一个名为“金寿堂”的公馆问世,而这是后话。 * 重新办理入学的周玉也在第二天出现在京大。 她第一次出事后,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学。 能进京大学府,完全是靠家世。 至于成绩,在学校和她看来,并不重要。 因为轮椅不方便行动,第二次出事前,很不喜欢到学校承受同学背后的议论。 前后的反差让她缩在了龟壳里不愿走出来面对 那些异样的视线。 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不需要介意那些无所谓的异样目光。 司机还是那个司机。 他暂时被周玉也试用一个月。 前边他因为得罪了一名豪门小姐,被辞退,还绝了他在这一行的机会。 周玉也的出现,让他重新回到了这个圈子,而且还是往更高的圈子走。 周玉也在贵圈里,是出了名的小白花。 心性单纯,某些行为,显得她这位大小姐十分的愚蠢。 他没少听那些豪门太太和小姐们拿周玉也打趣。 看着自己挪进轮椅的女孩,司机生了恻隐之心“小姐,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他也怕伤到这位千金小姐的自尊心,说话尽量小心翼翼。 周玉也知道司机是真心帮自己,“以后在我这,倒不必太过小心谨慎。我需要人接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 “那您小心。” 司机知道在这种圈子工作的规则。 周玉也这边刚到学校,周黎骊到别墅就扑了空。 她输了密码,是错误的。 她气得给周玉也打电话,“小也,你怎么没在家?” “哦,我已经回校,堂姐有事?” 周玉也的语气寡淡。 周黎骊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你回校?你怎么没和家里商量?” 责怪之意极浓。 周玉也“我全家死光了,堂姐故意戳我伤口?” “我,我不是……”周黎骊被噎得结巴“我们不也是一家人吗?小也,你怎么了?不会真的因为江妄和裴述的事就记恨堂姐了吧。如果我说,是他们故意勾引我的,你会信吗?” 周玉也在心底冷笑“我已经和裴家解除了婚约,江妄也不会再往来,堂姐要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没关系。” 周黎骊根本就没想到清醒过来的周玉也会这么硬气,竟然能请得动裴家主做这个主。 那个连她都没见过的传闻中人物,周玉也却见了,还请动对方做主。 周玉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这事,周家内部高层已经炸开了锅。 周黎骊被派来询问始末,却扑了个空。 京大大一考古系。 一女生抱着一个大方盒子快步进到考古研究室,冲里边正准备离开的高挑女生道“馥雅,你刚来就走了?” 庄馥雅将份文件交给进来的女生,面上有些憔悴“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抱歉,我小康家庭,想帮也无力。”女生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表姐回校了。” “表姐?”庄馥雅先愣了下,反应过来说的是谁,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又干了什么?” 让她的同学这么大惊小怪。 女生眨了眨眼“没干什么,就,就正常回校上课……” 庄馥雅想起当初周玉也对庄家所说的那些话,别人三两句话就让她对庄家恶语相加,这种没脑子的表姐,平时在学校碰到也装作不认识她。 甚至开新闻发布会,单方面向外断了两家的往来,让庄家一时在这个圈子抬不起头。 她在考古学系,再加上周玉也不常来校,两人几乎是碰不上。 可还是有些人故意引她们碰面,顺带背里嘲讽几句。 要不是她们身份摆在那儿,情况发展得更离谱。 “我先走。” 女生在身后提醒“你注意着点,你表姐那边的死对头肯定会找机会让你们碰面。” 果然被女生猜着了。 她抄了别的路走,还是遇到了周玉也他们。 第007章:周玉也碰他瓷! 介入成熟与青涩男子之间的姜景尘俯视着眼前坐在轮椅里的小白花,眸子里尽是嗤嘲的笑,“庄家这两天突然硬气了,你这周家破烂千金也开始目中无人了?” 周玉也慢慢地往后靠。 那双揽夜清冷的眼,像无形给他罩下枷锁,猛地将他从高处扯下泥潭。 “咔嚓!” 下一秒,姜景尘确实是跪趴到了周玉也的轮椅前。 周玉也将轮椅往后撤开一些,嗓音凉薄“姜少倒也不必刚见面就行如此大礼。” 怎么回事?! 姜景尘不可置信地瞪向周玉也,咬牙忍痛“你干的!” 他很笃定,刚才自己膝盖凉的那么一下,是周玉也下的手。 可他离得这么近,并没看到她有在动。 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股名为恐惧的东西突然掠过心头。 但很快姜景尘就将这种不可能抛开,视为意外。 只是这意外,着实让他丢尽了脸。 四周窃笑,让他怒火中烧! “周玉也!你他妈的找死!” 姜景尘试图爬起来,膝盖骨猛地刺疼,身体直直扑了出去。 将周玉也的轮椅扑倒。 从旁人的视线看来,是姜景尘故意推倒周玉也的。 “噗!咳咳……” 周玉也倒在地上,当场吐了好大一口血,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的惨白。 姜景尘傻了眼! “不是……这不是我推的,是这女人……” “姜少,你太过分了,”庄馥雅哪怕再对周玉也不喜欢,也见不得正对庄家下死手的姜家人对付周玉也施暴。 周围看得真切的同学们,背着姜景尘指指点点。 姜景尘刚才那一下,简直就是在谋杀! “庄馥雅,是你们联合起来陷害我!” 姜景尘看到庄馥雅跑过来,好像明白了什么,愤怒得眼睛充了血。 嘶! 他的膝盖骨好像磕碎了。 “周玉也,你怎么……” 庄馥雅刚扶起周玉也,就被周玉也喷了一身血,然后看着周玉也直接晕倒在自己的怀里,她瞬间木了! 姜景尘再次傻眼! 周玉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他明明只是撞倒了轮椅,根本就没碰她! 周玉也在碰他瓷! 可他没有证据。 * 周家。 周黎骊父亲还没接到女儿的消息,就先接到了周玉也入院的消息,脸色当场变了变。 裴家那边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周玉也突然又进了医院。 要是真的如他们想的那样,裴家那位对周玉也存了别的心思,他们周家不管周玉也死活,恐怕会间接得罪了裴家。 “备车!” 周启临大声对周家本家培养出来暗卫一类的保镖叫道。 保镖立即大步跑在前,刚出门就碰到从外交际回来的周黎骊母亲碰上。 周母看周启临这么匆忙,问“这是怎么了?” “周玉也进医院了。” 周母皱了眉“不是说醒了吗?怎么又进医院了?” “不清楚,”周启临现在也有点烦。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走一趟?”周母非常不喜欢柔柔诺诺的周玉也,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也觉得她寡谈无味,令人不喜。 要不是还有利用价值,周家会留她这么久? 周启临顿了下,摇头“不必了,我去了解大致情况。” 对周家没什么害处,也没益处,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若是有害处,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介入。 周母突然叫住周启临“我们家黎骊和裴家四少的事才是正事,有机会让这小贱人从中说两句好话。” 又残又无用的小白花,不靠着他们,迟早是要饿死。 周启临想到这事,神情暗了暗。 要不是周玉也突然作梗 ,喜欢他女儿的裴四少又怎么会突然跟他女儿分手。 周玉也瞒着周家所有人,到了裴家一趟后,裴四少就受家法重伤住进了icu。 是周玉也坏了他们的好事! * 周玉也刚进医院,这边正办事的牧海鸣就接到了医院那边人的消息。 “家主,周家小姐进医院了。” “周家小姐?” 捻着佛珠的男人,清冷的眸子时滑过一丝疑惑。 牧海鸣“就是跟四少退婚的那位周小姐。” “嗯,”裴度态度寡淡“裴家和周家的解婚事宜办理得怎么样了。” “四少的父母已经拟了解约书,就等周小姐签字。” “是同家医院?” 牧海鸣反应过来,点头。 裴度转身往木制圈椅优雅一坐,淡薄的嗓音传来“正好,让她签了字。” 牧海鸣立即拿手机发送信息。 不用多久就会有人找到裴骞说明裴度的指意。 * 醒来的时间和周玉也计算的是一样,姜景尘推的那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她之前吃了洗髓方面的自制药,吐的也是洗髓药物逼出的淤血。 姜景尘正好碰上,她也正好让他堵一堵心。 “醒了?” 看到醒来的周玉也,庄馥雅就摆起了脸色。 “多谢。” “不必了,”庄馥雅冷着脸从旁边的椅子起身“既然你醒了,我走了。” “等一下。” 庄馥雅回头,冷声道“我会离你远远的,不会让庄家连累你。” 曾经的周玉也虽没说过这种话,可做法也跟这个没差。 周玉也想解释又收住了“我并不怕外祖家连累。” “姜家现在对我们庄家实施打压,我要是再多待,姓姜的还会找上门。” 说完,庄馥雅立即推门离开。 庄馥雅前脚刚走,紧跟着裴骞就带助理推门进来,大咧咧的,也没问过周玉也。 周玉也看他们来势汹汹,眉一挑。 “裴先生这是?” “这就是你要的解约书,不要说你想反悔了。” 裴骞的语气十分不善。 要不是对方是个小女生,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他儿子刚出icu,看那惨样,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想杀了周玉也。 周玉也的柳眉再度往上一挑,“三天之期还未过。” “你不想签?”裴骞黑眸危险地眯了眯,语气硬冷了起来“知道不签的后果吗?” “我并没说不签,裴先生倒也不必这么激动,”周玉也微顿首,道“是裴家主的意思吗?” 裴骞冷冷盯着她不说话。 周玉也点了点头,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之后,她周玉也和裴家再无瓜葛。 裴骞抽走解约书,冷声道“周小姐往后好自为之。”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态度向周玉也发出无声的威胁。 周玉也冷眉一蹙“我也希望裴先生在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想裴家家主手里的权威。” 裴骞眼神骤然冰寒,却是什么话也没说,由助理推开病房门出去,很失风度的,连门也没关。 裴骞刚出来,拐弯走道出来的江妄立即往后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