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从边境崛起的日不落帝国》 第1章 一梦数百年 朱慈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他以为自己都不会再醒过来。在梦中,他看到了自己和父皇母后等向西拼命逃亡,后面是穷凶极恶的清军在不断追赶,最后在异国屈辱过着寄人篱下的屈辱生活。最后被缅王交给吴三桂,整个皇室被勒死在昆明篦子坡,无一幸免,甚至死后还被挫骨扬灰。 接下来的所梦到的,就远远超越了他的认知,他在梦里看到了满清的强盛和没落,以及大汉子民在西方列强剥削和压迫下那屈辱的生活,大量未知的知识及历史事件被一股脑地塞入了他的脑海里,让他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天,直到被一道妇人的呜咽声惊醒。 “我这是睡了多久?”朱慈煊费力地睁开双眸,眼神带着些许迷茫,有气无力地发出一声询问,两道记忆的融合,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一阵疲惫袭来,朱慈煊又沉沉睡去。 正在小声哭泣的王皇后被朱慈煊突如其来的话语说得一愣,接着大喜,刚要回话,便看到自己的儿子又闭上了眼睛,不由心中更是担忧,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汹涌而出。 “皇后,太子还没醒吗?”一道声音在王皇后身后响起,一个身着黄袍的瘦削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全是疲惫之色。 “皇上。”王皇后连忙起身,向男子行礼。 朱由榔看到了妻子脸上的泪痕,不由心中黯然,轻叹一声道“皇后,都是朕不中用,害苦了你们!” 这是朱由榔的心里话,他根本不想当什么皇帝,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但是在丁魁楚等人的挟持下称帝,之后便被各路军阀当成了棋子,身不由己的任人摆布,一路从广东流亡到云南,直至现在到了这边陲之地。 大明为数不多的皇室成员也随着朱由榔一路颠沛流离,到现在也只剩下二十多人,朱由榔对这些跟随自己的亲人,心中是充满愧疚的,所以他决定要进入缅甸,至少在缅王的庇护下,应该能保留住这老朱家仅存的血脉,让自己不至于死后无颜面对朱家的列祖列宗。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只怪那些贼子,数典忘宗,背弃朝廷,甘当建奴走狗。”王皇后眼中满是恨意,现在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想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恰恰就是放建奴入关的乱臣贼子吴三桂。 “太子情况如何?”感慨过后,朱由榔又再次问道,这是他仅存的一个儿子了,自然是十分关心。 “刚醒过来片刻,又睡了过去,希望列祖列宗保佑太子能够顺利渡过此次劫难。”王皇后一脸忧色,现在逃亡队伍中,根本没有御医,只要生病了,就只能硬扛,至于扛不扛得过去,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夫妻二人忧心忡忡,相顾无言。 阳光刺破了云岭高原的晨雾,朱慈煊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变得睿智而清亮,然后逐渐冰冷。 梦中的记忆和现实完全的融合,朱慈煊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还算不算是以前的太子爷,但是血脉里的炎黄的基因却是未曾有任何改变,这就够了。既然上天给了自己这样的际遇,那肯定是要承担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重任,虽万难,亦要往矣! “建奴,吴三桂,我来了!”冰冷的话语从朱慈煊的齿间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带着滔天的杀意。 “太子,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朱慈煊侧头看去,便看到一名宫装美妇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正是自己的母亲王皇后。 朱慈煊坐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无不适,微笑着道“母后,孩儿不孝,这几日让父皇和母后担忧了,如今身体并无不适。” “醒来就好,晋王今日派人送来紧急军情,吴三桂追兵已经接近磨盘山,让我们速速西行暂避。”王皇后欣喜过后,语气很是惶急地道。 磨盘山,这个地名如同惊雷一般在朱慈煊脑中炸响,这个大明对清廷最后一战发生的地方,终于将朱慈煊脑海中的所有东西和现实完全联系了起来。现在磨盘山之战还没发生,大明还没有错过最后的挽救时机,朱慈煊从脑海中的记忆知道这次吴三桂的追兵所携带的粮草并不多,所以一旦磨盘山之战惨败的话,他们就只能返回昆明,那大明军队就可以迎来难得的喘息之机。 如果朱慈煊在腾越建立一个指挥中心,收拢失散在云南各地的明军,假以时日,反攻昆明重新掌控云南将成为可能。 “母后,孩儿不能走,孩儿要到磨盘山见晋王,您告诉父皇一声,事情紧急,耽误不得。”朱慈煊说完一掀被子,随手扯过一件袍子穿好,便急匆匆地跑出了屋外,留下王皇后一脸愕然地呆立在原地。 “韩翎,速速备马,带几个人随我前往磨盘山见晋王!”朱慈煊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呼喊着自己的贴身侍卫韩翎。 韩翎是李定国朱慈煊刚一到云南就安置在他身边负责专门保护他这个太子殿下的,身手极好,还懂得好几个不同民族的语言,让他来保护朱慈煊,不得不说李定国是花了心思的。 听到朱慈煊焦急的呼喊声,一名相貌英武的青年将领从院外跑了进来,一身破旧的棉夹,腰间挎着一把战刀,身形矫健。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韩翎一头雾水,这个太子殿下,比较文弱,一直沉默寡言,从他从武将的角度来看,说实话是有些看不上的,但是现在的时局,他很明白一个太子对现在的大明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一直兢兢业业,把朱慈煊保护得极好。 看着衣衫不整的朱慈煊,韩翎苦笑着帮他稍稍整理了一下。 “去磨盘山,快!”朱慈煊自顾自向院外走去。 韩翎一怔,那里是窦名望将军准备阻击鞑子追兵的地方,太子殿下要去那里干什么。 韩翎思虑及此,连忙快步超过朱慈煊,拦在他面前道“太子殿下,磨盘山现在有战事,十分危险,殿下千金之躯,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第2章 太子见晋王 朱慈煊心中焦急,不由大声喝道“你只管带我前去便是,事关大明生死存亡,情况紧急不可耽搁!” 看着和以往判若两人,声色俱厉的太子,韩翎一愣,下意识地带着朱慈煊往院外奔去。因为追兵一直在后,马匹和护卫也就安排在院外。 朱慈煊翻身上马,带着韩翎等人往磨盘山疾驰而去。 缓过神来的王皇后追出院门,便只能看到远处扬起的灰尘,不由大急,连忙往皇帝所在的正屋匆匆而去。 朱慈煊一行拼命打马风驰电掣一般迅速前行,虽然是亚热带,但是小冰河期的余威让二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刮得朱慈煊脸部生疼,但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机械地催动战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改变磨盘山之战的结果,如果此战仍然如自己在梦中所见一般的结果,那大明收复河山之路将会更加艰难。 后面的韩翎看着朱慈煊跨坐在战马上略显瘦弱的身形,神情有些恍惚,在那道身影里,那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和一种汹涌澎湃的雄心。 半个时辰后,远处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破旧的大明战旗随着距离的接近渐渐清晰起来。 “来人止步!”一声厉喝远远传来,那队明军已经弯弓搭箭,开始全神戒备。 朱慈煊勒住马,他惊奇地发现,自己醒来后,身体素质竟然增强了许多,骑马高速奔行了半个时辰,竟然没有感到明显的疲惫。 韩翎纵马越过朱慈煊,大声向那队明军喊道“我乃太子殿下贴身侍卫,带太子殿下前来是有重要军情与晋王相商,军情紧急,望几位兄弟能速速带太子殿下面见晋王。” 一听到时太子亲自前来,那队明军不由仔细打量了朱慈煊一番便跪了下去,这一路逃亡,很多士兵是见过朱慈煊的,当下便认了出来。 “不必多礼,快带我去见晋王!”朱慈煊无奈地摆摆手道。 松盘山,是磨盘山后面一座高岭,坡度平缓,因山上长满了四季常青的云南松而得名,李定国把磨盘山战役的大营设在了这里。 一来此山地势平缓,树木茂盛,便于藏军其中而不易被察觉。二来可以随时关注,磨盘山战役的情况,以便随时根据军情调动军队。 李定国端坐在帅帐中,神色平静,但是只要仔细观察,便可以看到他眼底那一抹忧色。明军经过这半年来的无数次作战,在没有统一指挥中枢的劣势下,残留在云南的三十万军队已经被全部打散,分布在云南的高山河谷内,互相无法联系,而清军不管其他军队,集中力量对护送永历皇帝一行的李定国部穷追不舍。 李定国思绪纷飞,炎遮河之战后,自己一路护送皇上西行,一路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大多以失败告终,行至磨盘上,将士已经不足三万。 在护送皇上到腾越后,自己看到怒江虽然不宽,但水势汹涌,过江二十里,在腾冲与龙陵之间,有一座穹岭,是高黎贡山的南段,位于怒江西岸,是为磨盘山。此处“鸟道窔箐屈曲,仅通一骑”,于是打算在此与清兵一战,吴三桂连连获胜,已不存戒备之心,所以可以利用此处的地形用计,阻击清军,现在已经集结手下最后的六千多人的精锐部队,打算依托磨盘山,让清军有来无回。 此次作战,利用地形设计了三道伏兵,第一道埋伏两千人,由窦名望率领;第二道也是两千人,由高文贵率领;第三道埋伏同样是两千人,由王国玺率领,并在行军必经之路上埋下地雷,等到吴三桂带人进入埋伏圈后,关门打狗,让他们有来无回。 希望此战功成,能为大明迎来转机吧。李定国正思忖间,一名士兵在帐外的禀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王爷,太子殿下驾到,要面见王爷!” 李定国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皇上出了什么意外?” 顿时心急如焚,一下起身向帐外行去。才出帅帐,远远便看到了疾步向他走来的朱慈煊一行。 “太子殿下!可是腾越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李定国迎上去急声问道,心里七上八下,也没顾得上行礼。 “晋王莫急,腾越无事,只是本宫在前往腾越路上无意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事关重大,所以前来面见晋王。”朱慈煊看到李定国面上毫不掩饰的急色,心中感慨,晋王这是把大明完全放在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了,有臣如此,加上自己那些超前的梦境记忆,何愁江山不复,鞑虏不除。 “卢桂生何在?”朱慈煊说完缘由,突然大喝道。 无人应答,李定国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唤来大营守卫问道“卢参军人在何处?”不错,现在卢桂生正好在李定国军中任参军一职,按道理来说,战事将启,他应该在大营中才是。 “王爷,卢参军刚出去不久,说奉王爷军令,有要事要办!”大营守卫不敢怠慢,将卢桂生离去的消息禀报给众人。 李定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还不等他发话,只见朱慈煊已经翻身上马,向大营外冲去。 “韩翎,赶快跟上保护太子殿下,白墨,带一队骑兵跟上,太子殿下有个什么闪失,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李定国大急,他没想到太子殿下怎么会性情大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让朱慈煊跑了出去。 山道上,卢桂生纵马而行,但由于山道难行,他又是一个文人,骑术并不熟练,也就走得小心翼翼。他回头看看大营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求生的欲望淹没。 “王爷,皇上,别怪我太自私,只怪大明已经日薄西山,毫无翻盘的可能,为了身家性命,只能委屈你们了!”卢桂生的脸上闪过阴狠之色。 向清廷投诚之人,就算不被封赏高官厚禄,但是衣食无忧,不再颠沛流离还是可以保证的,他跟随永历皇帝这几年,见多了大明朝廷的内斗和腐败,加上那个软弱无能的皇帝和文弱的太子,他对大明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经破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文天祥。 就在卢桂生胡思乱想策马前行之际,一阵马蹄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第3章 大战将起 卢桂生悚然一惊,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去,只见视线所及的山道上,一少年纵马而来,后面紧跟着数十骑,那虽然破旧但是独特的鸳鸯战袄,把他大明士兵的身份表露无疑。 “晋王亲卫,太子殿下!”卢桂生面色大变,知道自己投敌一事可能败露,不由大急,也顾不得自己骑术不精,扬起马鞭狠狠抽打着胯下的战马,战马吃痛,开始不管不顾地在山路上疾驰,好几次都差点把卢桂生颠下马背,求生的欲望让卢桂生激发了所有潜力,他死死抓住马鞍,双手因为用力,指甲全部翻了起来,鲜血淋漓,疼痛钻心。 朱慈煊看着卢桂生的所为,面色并无波澜,只是满脸煞气地纵马直追,双方距离在快速的拉近,朱慈煊都能听到卢桂生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卢桂生绝望的嘶吼声。 在一个转弯处,战马急速转弯,身为文官的卢桂生终于还是耗尽了力气,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被甩下马背,落入道旁的树丛中,生死不知。 朱慈煊勒住战马,后面跟来的韩翎,白墨一行抢在朱慈煊之前下马,战刀出鞘,一拥而上,将朱慈煊护在了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把卢桂生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朱慈煊没有下马,语气冰冷地下达了命令。 听到朱慈煊的命令后,除了韩翎护卫在朱慈煊身侧,其余人都对树丛展开了仔细搜索。 “殿下,陆参军这是?”韩翎虽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仍然是不可置信地道。 “他准备投敌!”朱慈煊虽然早已经在记忆中得知了此事,但是当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心中怒火翻腾。 韩翎一怔,随即面露杀机,语气也是变得森寒“这狗东西!” 很快,明军士兵就在树丛里找到了摔得头破血流的卢桂生,他一条腿已经摔断,不断地呻吟和求饶。他不明白,自己隐藏得很好了,怎么会被发觉,还让太子殿下和晋王亲卫亲自前来追杀自己。 卢桂生被白墨像一条死狗一般拖过来,扔在了朱慈煊的面前。朱慈煊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记忆中对明军造成了巨大损失的叛徒,摆摆手道“杀了,尸体带回去!” 白墨会意,一把揪起卢桂生的头发,让他头往后仰,一道寒光闪过,战刀已经割破了卢桂生的喉咙,卢桂生捂着血如泉涌的脖颈,眼眸中全是不甘,渐渐地失去了生机。 “殿下,其实您不用亲身犯险的,这万一出个什么事,臣等实在无法向皇上交待呀!”处置好卢桂生后,白墨一脸后怕地向朱慈煊进谏。 这个太子爷今天闹得这一出可把他们都吓坏了,现在想起来韩翎和白墨都有些后怕,但是也有些奇怪,一向文文弱弱的太子殿下,怎么骑术突然变得那么精湛,都快赶上他们这些行伍出身的人了。 “如果本宫不亲自来追,你们会跑那么快吗?”朱慈煊似笑非笑地道,他也是没有办法,当时如果再和李定国掰扯,且不说李定国信不信,就算信了,估计掰扯明白后卢桂生都已经跑到清军那边去了。 “好了,回大营,此事本宫自会向晋王解释!”朱慈煊看着面露尴尬的白墨和韩翎,笑笑吩咐道。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松盘山大营。 李定国焦急地来回踱步,自发现卢桂生失踪,他就知道磨盘山作战计划极有可能会被泄露,如果确实如此,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正当李定国坐立不安时,大营外马蹄声响起,一名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脸喜色地道“王爷,太子殿下他们回来了。” 李定国心头大石终于落下,连忙站起来,迎上了从辕门鱼贯而入的朱慈煊等人。 看到马背上那卢桂生的尸体,李定国面露复杂之色,虽然已经早有准备,但是当事情真实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时,心中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晋王,卢桂生意图投敌,已被本宫命人击杀,幸得行动及时,磨盘山布置并未被泄露,晋王可放心按计划行事!”朱慈煊翻身下马,对李定国道。 “这就是臣所有的布置,殿下可还有何补充!”帅帐内,李定国将磨盘山伏击计划向朱慈煊细细说了一遍,最后向朱慈煊道。 这个太子爷,今天可是让他刮目相看,下意识地就询问了他的意见。 “晋王,清军初入云南,尚未得到百姓接纳,加上云南山高林密,道路难行,他们所携带的粮食不会太多,我们只要按计划在磨盘山给他们以重创,然后扼守此地,清军遭遇大败,加上粮食短缺,必然只能退兵,我们便可赢得宝贵的休整时间,只要时间足够,细细经营,假以时日,复我大明河山并非不可能!”朱慈煊结合脑中的超前记忆,向李定国提出了建议。 “殿下不打算退入缅甸?”李定国眼前一亮,对于退入缅甸,他和白文选,沐天波都是一直反对的,因为一旦退入缅甸寻求庇护,就相当于寄人篱下,抛弃了云南还在拥护大明的百姓,那民心将会迅速丧失,以后再无反攻清廷的可能。 但是皇上在马吉祥等人的蛊惑下,一心就想逃入缅甸,也让几人有些心灰意冷。 “本宫不会抛弃大明百姓,独自苟活,如果此役战败,我朱慈煊以身殉国又何妨!本宫定与大明共存亡。”朱慈煊面色平静,语气中却带着决绝的不容质疑的坚定。 李定国眼中泪光闪烁,他一直以来都是独自支撑着大明最后的希望,现在听到朱慈煊坚定的话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中块垒全消,只剩下冲天的豪情。 “殿下,老臣定不负所托,此战必胜!”李定国豪迈地大笑道,声震山谷。 白墨几人惊异地对视一眼,晋王有多长时间没这样笑过了,太子殿下这应该是让王爷看到了大明的一丝希望了。 磨盘山。 蒙古八旗追兵的先锋部队已经进入了明军一伏区域,大摇大摆地向腾越方向而去。道路两旁密林中的明军士兵屏着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充满仇恨的目光注视着这些入侵华夏的异族,准备着随时发起攻击! 第4章 磨盘山之战(一) “晋王,本宫有个想法。”松盘山大营中,朱慈煊想起记忆中磨盘山之战的一些细节,突然向李定国道。 “殿下但讲无妨!”正在看着作战舆图的李定国有些疑惑,但还是回头看着朱慈煊道。换以前他大概率是不会理会朱慈煊的意见的,但是这次朱慈煊的表现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也就准备听听这个太子殿下想要说什么。 “本宫认为,我们可以在三伏之后,在这里,再设四伏!”朱慈煊走到舆图前,用手指在松盘山前面的山谷里点了点。 “殿下仔细说说!”李定国来了兴趣,对朱慈煊道。 “清军一路大胜,现在必定骄狂无比,争攻心切,定会个个争先。我们后面的追兵,是由两个蒙古八旗和吴三桂部组成,为了争功,可能会有不和,会分开行进,而吴三桂老奸巨猾,会让蒙古八旗探路,所以,我们应当将蒙古八旗放入口袋中,由松盘山主力伏击,而前面的三伏则负责阻击吴三桂部增援和围歼蒙古八旗溃兵!”朱慈煊侃侃而谈,条理清晰。 “好!臣现在就下去安排!”李定国是个军事天才,被朱慈煊一点,立即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立即丢下朱慈煊迫不及待地下去安排作战去了。 朱慈煊看着李定国的身影,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晋王虽然内政管得一塌糊涂,但是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以后就让他专门管军事就行,内政还是先自己来吧。 朱慈煊对以后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规划,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磨盘山之战,只要此战达到了朱慈煊的预期目的,那接下来朱慈煊有信心在两年内收复云南全境,甚至可以收复四川贵州和广西。 不由得朱慈煊不着急,他必须要在腾越建立抗清根据地,然后收拢在云南各处的明军,接着要想办法联系上郑成功和夔东十三家,才能把抗清势力捏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现在满清在长江以南统治还不稳固,各地大大小小的抗清势力还有很多,百姓因为清军屠城,对清军还怀有深深的恐惧和仇恨,起事宜早不宜迟。 “韩翎,带上护卫队,跟我走!”为确保万无一失,朱慈煊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喊来韩翎道。 韩翎有些愕然,但是没有废话,朱慈煊这次的所作所为,让他对朱慈煊很是信服,当下召集了所有的太子护卫总共30余人跟着朱慈煊纵马奔出了松盘山大营。 出了大营,朱慈煊一马当先,带着韩翎等人在密林中绕来绕去,不知道要去哪里。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当抵达一个山坳后,众人的耳中已经听到了怒江哗啦啦的水声。 “把马留在这里吧!”朱慈煊观察了一下四周,翻身下马,吩咐众人,然后把马拴在了一棵树上,其余人纷纷照做。 “韩翎,带大家收集松脂,越多越好!”朱慈煊从身旁的松树上抠下一大块松脂,对韩翎道。 云南松松脂丰富,很快,众人就都收集了一大堆,然后个个都看着朱慈煊,等待他下达下一道命令。 “背着松脂,跟着本宫,注意隐蔽!”朱慈煊估摸着松脂应该足够了,当即下达了命令。他并未派出斥候,以免打草惊蛇,现在的朱慈煊脑海中对磨盘山战场的形势就如同上帝视角一般,他有信心绕过所有的清军,顺利抵达清军对方粮草的地方。 借着树木和山形的遮掩,朱慈煊带着自己的护卫队悄然向清军的后方摸去。 怒江边,一块平地上,聚集着大量的骡马,地上堆满了粮草,但奇怪的是守卫士兵并不多,他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闲聊,一眼看去大概也就不足五十人。 “把总大人,我们这次就只能守着这些东西,不能到前方去挣军功了吗?”一个尖嘴猴腮的士兵装着单子问正坐在大石上百无聊赖的军官。 那军官斜瞟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办法,粮草总要有人守!”他心里也十分郁闷,朝廷重视军功,而且视这些大明余孽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除之而后快,如果能上前线,和那些如同丧家之犬的明军作战,那简直就是白捡的功劳。 他虽然作为把总,上面却没什么靠山,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干看守辎重这种无足轻重的活了,这里是后方,明军听说都已经跑到缅甸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全军的粮草只派了他们这几十人来看守的原因,没人愿意干这个活,所以才落到了他头上,有关系的都被派往前线捞军功去了。 “孙老三,你带几个人去打几只山鸡来打打牙祭,这么多天一直行军,吃干粮吃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军官摸了摸下巴吩咐道。 这一切,都落入了抵达后埋伏在树林里的朱慈煊一行眼中。 “天助我也!”朱慈煊心中暗喜,他没想到清军居然骄狂到了如此程度,但想想也是,这些士兵可能都认为这次追击明军是最后捞取军功的机会了,那都一股脑往前面跑,把粮草辎重交给了这个倒霉蛋看管,可能也想着道路难行,等歼灭了明军返回再来处置这些粮草。 默默注视着孙老三带着十几个人走进了附近的山林,朱慈煊眸光闪动,对身旁的韩翎耳语了几句,韩翎有些犹豫,但还是留下两个人后便带着队伍也没入了山林。 “妈的,军功捞不到不说,还要被这个没本事的张把总当牛使唤!”孙老三骂骂咧咧地在山林间寻找着猎物,十多人进入山林后便分散开来,准备合围一个山头,高黎贡山的植被茂密,不分开合围的话,根本抓不住生活在这里的那些猎物。 林间十分安静,只有孙老三自己与植物摩擦发出来额声响和分散四处狩猎队员时不时发出的吆喝声。渐渐地,孙老三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队员的吆喝声渐渐没有了,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偌大的山林,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正当他准备果断返回营地时,一把寒气森森的战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吓得他魂飞魄散。 第5章 磨盘山之战(二) 孙老三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不敢再有丝毫动作。片刻后,逼问出了所有情报的韩翎一刀结果了孙老三的性命。 看着一身煞气的韩翎一行悄然潜回,朱慈煊心中大定,清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丝毫的察觉,依然三三两两的在闲聊。 “把总大人救命!”一道惊惶的喊声打破了清军懒散的气氛。 张把总循声望去,只见十多个满身鲜血的人冲出了树林,跌跌撞撞地向他们跑来,却是出去打猎的那个小队。所有清军顿时全部战刀出鞘,聚在一起,全神戒备,然后将狩猎小队的人护在了身后。 树林里树枝摇晃,一队明军冲了出来,刀光闪动,向张把总一行扑来。 张把总大惊,这里怎么会有明军,看体格和装束,还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他急忙从怀中摸出烟火,准备向大军报信,请求增援,对自己手下这些人,他是心知肚明,面对明军精锐他并没什么信心能守住,而一旦粮草失守被毁,那对于在云南毫无根基的清军而言,就只有退兵一途! 吴三桂也不是不重视粮草的护卫,只是从昆明一路所向披靡,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投降的明军士兵和将领络绎不绝,清军高层的骄狂之气已经到达了顶点,他们根本就不信这帮要啥没啥的明军胆敢深入他们的后军,打这些粮草的主意。 但为了以防万一,粮草存储之地和大营距离也并不远,而在张把总这里也有烟火讯号,一旦发生意外,最多两刻,援兵即可到达。 还没等张把总点燃烟火,一阵剧痛,他拿着烟火的右手已经与身体分离,接着他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一个站在无头尸体旁狞笑的己方士兵,他的战刀上还在滴着血。 很快,正准备迎战明军的清军士兵在猝不及防下被身后装扮成清军的明军一个个砍倒,前后夹击之下,数十名清军守军很快被屠戮一空,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朱慈煊看着粮食和驮马,心中十分可惜,这些粮食根本不能全部带走,自己人手太少,清军又离得太近,很容易被发觉。 正思忖间,他突然想起来时路上路过的巨大溶洞,不由眼前一亮,吩咐道“韩翎,把所有驮马驮上粮食,能驮多少驮多少,其余的全部涂上松脂,给本宫烧了!” 众人纷纷忙碌起来,一袋袋粮食被捆到上百匹驮马身上,一个长长的马队立即形成,开始向那个溶洞转移,看着剩下的粮食和驮马,朱慈煊有些可惜,他们总共也就三十多人,已经无法照看更多的驮马,只能忍痛放弃。 “殿下你带着弟兄们先走,我留下断后!”韩翎满脸兴奋,这一仗打得漂亮,有心算无心之下,护卫队竟然无一人阵亡,整个护卫队对太子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一个时辰后放火,自己小心!”朱慈煊也没有矫情,拉过一匹驮马翻身坐了上去,带着队伍缓缓消失在密林中。 清军中军大营。 “王爷,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把功劳全部抢了吗?”说话的是吴三桂的女婿夏国相,他一脸的愤懑之色,多罗信郡王多尼,多罗平郡王罗可铎等八旗将领个个贪功,将吴三桂部远远甩开,已经抵达磨盘山附近,而吴三桂部则落在了后面,还要一个时辰方能抵达磨盘山。 “王爷,我们应该加紧行军,万一他们腾越抓住了桂王,那我们可就白跑一趟了,明军大部已溃,白文选部都被我们冲散,机不可失!”吴三桂手下的第一谋士刘玄初也附和,他综合了许多纷乱的情报,得出了明军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判断,现在就是谁先抓到桂王,谁就是第一大功,他可不想自己的主子白白丢了这个功劳。 “好,传令,全军加快行军,务必追上前军!”吴三桂也达了命令,决定争一争这个滔天的功劳。 松盘山大营。 布置好一切的李定国刚回到大营,就差点被一个消息吓得六神无主,这个戎马一生的名将慌了,因为士兵禀报太子殿下带着护卫队出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刚开始他还以为太子返回了腾越府。但仔细询问下,却得知朱慈煊往清军方向去了。 “王爷,太子殿下说他自有分寸,让我转告王爷不要担心!”白墨有些心虚地看着李定国。 “放屁,如果太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老子砍了你的狗头!”李定国本来就满心焦急,听到白墨这样说,不由破口大骂。 白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苦着脸站在一旁。 李定国有心派人出去寻找,但是大战在即,又怕打草惊蛇,只能作罢。 一个时辰后,埋伏在松盘山附近的明军已经看到了进入伏击圈的清军,他们在狭窄的山道上排成一字长蛇阵,缓缓前行。 固山额真沙里布牵着马,走在队伍中,心中对云南这崎岖的山路抱怨不已,心中恨不得身上长出翅膀,立即飞到腾越,抓到桂王,然后回京城享受荣华富贵。 磨盘山外围,泰安伯窦名望看着吴三桂部冲进了伏击圈,心中大喜,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发起攻击的命令。 正在大摇大摆前进的清军突然听到一声炮响,顷刻间,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和高山上,箭矢如雨,清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轮箭雨下,死伤惨重,正待组织还击,一声声爆炸声突然响彻磨盘山,明军引爆了埋下的地雷,一时间清军人仰马翻,一片混乱,兵找不到将,将寻不到兵,指挥系统完全失灵! 松盘山,两万清军被三万明军围在了一个山凹里,巨石和粗大的滚木向着山谷里倾泻,时不时还传来一声声爆炸声。 沙里布现在脑子里全是懵的,他完全没有想到明军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不到五万人就敢伏击十多万清军,正慌乱间,一块巨石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沙里布的头上。 沙里布发出一声闷哼,软倒在地,没有了气息。 大批的明军在滚木擂石耗尽后,举着长枪和战刀,冲出了密林,对处在混乱中的清军展开了无情的杀戮。 第6章 磨盘山之战(三) 密林中的明军兵分三路,如同山洪一般冲入了还处于混乱中的清军之中,惨烈的厮杀瞬间展开。 清军士兵们未曾料到,明军竟如此迅猛,顿时陷入了惊恐之中。密林中,剑光乍现,刀光闪烁,鲜血染红了土地。明军的将士们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他们身手敏捷,如同猛虎下山,要吞噬自己面前的一切敌人。 寂静的森林中充斥着刀剑交击的声音,残酷的杀戮之气弥漫在空气中。明军士兵们奋勇冲杀,他们用剑挥舞,用长枪猛刺,尽管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负伤,但他们依然奋不顾身地投入到战斗中,仿佛要把这一路来连战连败的憋屈在这次战斗中全部爆发出来。 明军中的第一路队伍领军的是一名年轻将领,他身材修长,面色冷峻,正是晋王世子李嗣兴。此前这支奇兵一直潜伏在密林中观察,战斗开始后李嗣兴便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冲向了清军的右翼。他身手矫健,剑法精妙,几名清军士兵被他迅速砍倒,他身后的士兵也是争先恐后,挥动着手中的武器,砍杀着冲锋路线上的清兵。 与此同时,明军中的另一名将领温如珍率领着一支队伍冲入了清军的中军,他手持长枪,如同疾风般穿梭于敌军之中。温如珍身手极为不凡,他的枪法犹如神来之笔,一个个清军士兵毫无还手之力就被他刺死,将清军吓得丧失了战斗的勇气,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明军中的最后一支队伍由马思良率领,这支队伍以弓弩手为主,隐藏在高大的树木后方,用箭雨覆盖着清军的左翼。明军箭法准确无比,箭矢犹如雨点一般射落,清军士兵们纷纷倒地。在三面围攻,远近夹击之下,清军多尼部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士兵开始慌乱的向后方撤退。 战斗中,明军士兵们不畏生死,他们奋力杀敌,不让任何一个清军士兵逃脱。刀光剑影中,清军的将士们宛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密林中的厮杀声渐渐减弱,明军的胜利已经不可阻挡。明军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他们饱含着对敌人的愤怒和对家园的热爱,他们将清军击败的信念如同火焰一般燃烧在心中。 最终,战斗结束了,清军的士兵们纷纷投降或逃命,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战场。明军的将士们呼吸急促,但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背后还有更激烈的战斗正在等待着他们。 三伏中的武靖侯王国玺也对进入伏击圈的清军赵布泰部进行了攻击,在李定国的重新部署下,明军对箭矢和地雷,火炮的使用已经毫不吝啬,黑压压的箭矢甚至遮盖了阳光。 拥堵在羊肠小道上的清军首尾无法相顾,中间又被明军埋设的地雷爆炸截成了数段,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明军毁灭性的打击,整个磨盘山到处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赵布泰大腿中箭,在家将的护卫下拼死向后军的吴三桂部方向逃去,他记得吴三桂离他们较远,应该还没有进入明军伏击圈,只要和吴三桂部会合,他就能保住性命。 在逃命途中,他遇到了同样狼狈不堪,满身鲜血的多罗信郡王多尼,他身旁的护卫已经所剩无几,而且个个带伤,多尼也和有同样的想法,向吴三桂部方向突围。 李嗣兴在率部冲杀时,突然眼角余光瞥到一个身着白甲的身影正在狼狈逃窜,不由大喜,带着两名亲兵向那道身影追去。 沙里布也是真倒霉,明军的地雷刚好在他旁边爆炸,他的亲兵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挂了彩,看到一片混乱的队伍,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只想着逃命,一路砍杀了几个阻挡他的明军后,向后军方向亡命奔逃。 “等老子回到昆明重整旗鼓,定要带着大军杀光你们这群明狗!”在砍翻一名明军士兵后,沙里布恶狠狠地骂道。 话音未落,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截刀尖从他的胸口冒了出来,正是李嗣兴赶到,一刀将沙里布捅了个对穿。 沙里布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李嗣兴抽出战刀,上前一步,剁下了沙里布的脑袋,周围的明军发出了一阵欢呼。 沙里布一死,其部下再也没有了抵抗之力,降的降,死的死,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三路明军顺利会合,然后留下一部分看守俘虏和打扫战场,其余开始向三伏增援。 三伏明军仅有两千人,但是依然依靠地利对数倍于自己的清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在密林的掩护下,赵布泰等人完全不知道明军有多少人,本来就轻敌冒进,这下完全被明军打的晕头转向,将近两万人就在山谷里乱成一团。 这次入滇的清军,总数将近十万,留守昆明一万,在大理和白文选部大战又折损了一些,抵达磨盘山的可战之兵不过7万左右,大多还是战力一般的蒙古八旗,这次遇到了明军悍不畏死的伏击,一下子兵败如山倒,磨盘山内到处都是清军的溃兵在四散奔逃,明军则组成一个个战斗小队,对溃兵进行着清剿。 吴三桂在队伍全部进入明军第一伏后便被炮声惊动,顿感大事不妙,在家将的护送下登上附近的高地,向磨盘山看去。 只见整个磨盘山,到处都是喊杀声,树木密密层层,根本看不清山中有多少明军,吴三桂心急如焚,大声喝道“鸣金,速速退兵!” 吴三桂的4万军队,是他安身立命的依仗,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他不但会被李定国等人赶出云南,甚至在清廷都会失去如今的地位,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一道道急促的锣声传遍四野,还未进入磨盘山的清军停止了前进,开始缓缓后退,而进入伏击圈的却被明军死死拖住,无法后撤。 看到撤回所剩不到一半的队伍,吴三桂的心在滴血,他听着还在不断传来的喊杀声,目眦欲裂。 “王爷,大事不好,后方有浓烟冲天,恐有明军伏兵!”就在吴三桂准备率部远离磨盘山的时候,一名斥候匆匆而来。 第7章 磨盘山之战(四) “王爷,那里是我军粮草所在!”刘玄初看到浓烟升起的地方,面色变得十分难看,自从进入云南以来,刘玄初就感觉到云南本地民众对清军有着极深的戒备,这种情况导致了清军的军粮筹备极其困难。 这批军粮大部分还是入滇时从广西筹措的,云南本地多山,粮食产量本就极低,若是这批军粮出了问题,他们能不能顺利回到昆明都还是个问题。 吴三桂眉头紧锁,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等磨盘山之中的溃卒逃出,进行收拢后破釜沉舟的与明军决战,一举击溃明军,占领腾越,生擒桂王,那一切将迎刃而解。二是回师昆明,向两广清军和朝廷求援。 面色变幻间,吴三桂还是没敢孤注一掷,选择了最为稳妥的第二个选择。他不敢赌,因为蒙古八旗的战斗力吴三桂是知根知底的,本来也就没有多强,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云南围剿桂王余部,加上刚被明军击溃,战力十不存一,第一条路风险过大。 “传本王军令,全军后撤五里,结阵戒备!”吴三桂下令,他不是不想直接走人,但是多罗信郡王多尼,多罗平郡王罗可铎,多罗贝勒杜兰,都统济席哈革一拜他喇布勒哈番,副都统莽古图、傅喀、克星格,征南将军赵布泰等人都失陷磨盘山,生死未卜,他如果一走了之,如果这些人都死在磨盘山还好,但如若有一人活着,向朝廷上报他见死不救,那也是个很大的麻烦。 “本王就等你们一个时辰,希望你们能逃出来!”吴三桂喃喃道,虽然他和这些八旗将领面和心不和,但是此次战事失利,还需要他们顶罪,吴三桂还是希望他们至少能有几个活下来。 “刘玄初,派人去查看一下粮草那边的情况!”吴三桂抱着一丝侥幸,他希望是山民烧荒而不是己方粮草被明军烧毁。他这也是关心则乱,大军行进,哪里还有什么山民敢在这时候,这附近烧荒开山。 磨盘山内,随着明军主力增援,四伏一共四万余明军对残存在山岭里的两万对清军展开了绞杀,清军指挥系统全部瘫痪,都在自顾自地各自奔逃,有些战力强悍的倒是也慢慢组成了一只只小队,向外突围,并且成功逃出了明军的绞杀。 吴三桂皱着眉头,心中十分不安,这一仗,并没有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完全没有想到,被自己追得如同丧家之犬的明军竟然会在这边陲之地狠狠咬了他一口,要不是他的队伍落后了些许,很可能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平西王!”一声大喝打断了吴三桂的思绪,他循声望去,只见多尼等人浑身浴血地冲出了丛林,向他们奔来。吴三桂看到几位高级将领和王爷后心中一定,连忙派人上去接应,将多尼等人接入军中。 “沙里布死了,傅喀和克星格估计也凶多吉少了!”片刻后,包扎好伤口的多尼等人脸色难看地道。 “粮草也被一支明军完全烧毁,士兵身上的粮食仅够一日所需!”刘玄初说出了一个更加严重的情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对军队那是命脉一般的存在,这次就因为负责粮草后勤的将领郭壮图一心想抢军功,远离辎重前行,才导致了粮草被毁。但是郭壮图乃是吴三桂的女婿,刘玄初也不敢治他失职之罪。 “此事暂且不议,粮草既已被毁,当务之急是筹措粮草,否则就连大军返回昆明途中所需粮食都没有!”夏国相把话题引开。 吴三桂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可能处罚自己的女婿,不管怎么说这三个女婿都是自己人,对他忠心耿耿。郭壮图也感激的看着自己这位连襟。 “此事不如就让郭将军去办吧!”刘玄初察言观色,找准时机出声道。 多尼等人虽然恼火粮草被烧,但是自己现在连兵都被明军打散了,还不知道后面会被朝廷怎么责罚,而且还要靠吴三桂保护返回昆明,也就没说什么,都借口养伤纷纷离去。 松盘山大营。 频频传来的捷报并未让李定国紧皱的眉头舒展,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更加不安,只因都过去了半天了,磨盘山战斗都已经接近尾声了,太子殿下却还没有任何消息,这让磨盘山大捷蒙上了一层阴霾。 “王爷,敌军后方有浓烟升起,您说会不会是太子殿下他们做的?”靳统武一从前线回来就看到了愁眉不展的李定国,想起那清军后方腾起的浓烟,便试探着道。 按照靳统武所言,李定国在舆图上稍一打量,眉头稍稍舒展,道“按照你所言,十有八九是太子殿下一行,但是他们不过数十人,是如何做到焚毁敌军那么多粮草的?” “王爷,等太子殿下平安归来,便可知晓!”靳统武心里有一些猜测,但是并不能完全确定。 定国轻嗯一声,并未再说话,还是面带忧色地盯着大营辕门方向。 朱慈煊却并不知道李定国因为他寝食难安,连磨盘山大胜都没心情去庆贺,他正悠闲地躺在一块大石上看着云岭高原湛蓝色的天空,等待着韩翎几人前来会合。 “殿下,韩护卫他们回来了。”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 片刻之后,韩翎带着两个护卫来到了朱慈煊跟前,躬身道“太子爷,属下幸不辱命,那清狗的粮草,已经被我们烧了个干净。”顿了顿,又道“属下还发现了几车金银细软,被我们全部抬到了山沟里,待那些清狗走了,就可以取出来!” 朱慈煊大喜,当时他只顾得上弄最重要的粮食,却没有仔细检查辎重队的物资,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估计是清军一路劫掠得来的。 “做得好,等回到腾越,本宫一定禀明父皇,为你们请功!”朱慈煊拍拍韩翎的肩膀。 众人大喜,对起义军出身的他们来说,得到皇室的表彰和承认,在他们心中,就是天大的荣耀,连忙纷纷躬身向朱慈煊道谢。 “太子爷,清狗大败,退兵了!”一个被派出去监视清军的斥候带来了更让朱慈煊兴奋的消息。 “终于改变了吗,接下来,该开始了!”朱慈煊面色冰冷,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座承载了老朱家荣耀的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