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商场去逃荒种田,我造反称帝了》 第1章 穿书了 “娘,小、小姑子好像没气了......” “儿,我苦命的儿啊,你快睁眼看看娘,别吓唬娘呐!” 耳边传来女人悲切的哭嚎声。 宋芸晗头痛欲裂。 眼皮撑开一道缝,就看见面前两名妇人在抱头痛哭,身后的半大女娃也在不住抽泣。她们满脸菜色、身形干瘦,粗麻衣裳灰扑扑的还打着补丁。 这都谁?别对着她哭丧啊。 刹那间,一股不属于宋芸晗的记忆瞬间灌入脑海。 结合之前看过的狗血古言小说《虐恋深闺,冷情将军追妻火葬场》,她意识到自己穿成了原书里的炮灰女配宋芸晗,如今年仅十四。 北郡大旱三年,田地绝收,原身举家逃荒南迁。 趁原身落单,周老太两个黑馍馍便将她换给了逃荒队伍里的鳏夫吴贵。 吴贵年纪大还打死过媳妇,原身抵死不从,争执中被吴贵磕破了后脑一命呜呼,周老太不敢找吴贵讨要说法,反而庆幸家里少了张吃粮的嘴。 “娘!您快看,小姑子活过来了!”二嫂看见宋芸晗睁眼,连忙呼唤婆婆。 “菩萨显灵!”江氏大喜,脸上既是笑又是泪,朝着残破的神像纳头就拜,“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 引得周围逃难之人齐齐跟风跪拜。 宋芸晗勉强支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身处破庙之中——破屋四面漏风,神像长年无人维护,残损的泥身结满了蛛网,地上铺满干草,紧巴巴挤着若干户眼神麻木的逃难人家。 她嗓子眼像被小刀剌过,又干又疼,也不知多久没喝过水了。 “水......” 片刻,一个破碗喂到宋芸晗嘴边,水里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味,她想拒绝,身体却充满渴望。水顺着喉咙往下流,如同灌溉进干涸的田地,只小半碗水下肚,便为她注入了生机。 江氏抿了抿干裂的唇,将已经见底的水囊放下。 “快死了还喝什么水!”破碗被横出的老手一巴掌拍飞,陶碗碎裂,水溅了一地。 周老太皱巴的老脸出现在宋芸晗眼前。 “小赔钱货,要死就死得干净些,休想再浪费我家一滴水!”周老太抄起拐杖便要朝她身上招呼,眼底尽是轻蔑。 宋芸晗起身幽幽看向周老太,就是她间接害死了原身。 “她奶,我儿好容易让菩萨捡回一条命来,莫要再打她。”江氏挤出笑脸,挡在幺女面前卑微乞求。 周老太斜睨江氏,扬声谩骂:“没脸没皮的丧门星,克死我儿子还嫌不够,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教训起婆母来了?” 原身亲爹服劳役死的。 当年轮到宋家老大服役修筑河堤,周老太帮大儿遮掩助他逃进山里,却将宋家老二给推出来顶锅。 江氏性子绵软,丈夫亡故后,更是处处仰人鼻息。 “您要打就打儿媳吧,我儿好歹是您亲孙女。”江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苦苦央求。 “你跪她何用?”宋芸晗太阳穴狂跳,没料到原身生母竟畏惧婆母到如此地步。 照她看来,江氏丧夫多年,合该带着子女分家单过。总好过留在夫家日日遭人磋磨,连带着原身也被养得逆来顺受。 “反了天了,”周老太抄起拐杖便要再打,“我呸!扫把星生的讨债鬼,也配做我老婆子儿孙?” 大伯忙拽住亲娘:“娘嘞,仔细划坏了晗丫头的脸!” 逃荒队伍里的富户今晨突然死了儿子,为配阴婚,放话要拿足足二两银子买妻,想赚这个钱的比比皆是,富户家都快挑花了眼。小赔钱货相貌生得好,脸划破可卖不成银子。 周老太收回拐杖一阵后怕,询问大儿。 “员外家可相中了?” 一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从大伯身后走出,衣着十分体面,全无逃荒之人的狼狈样。他无视旁人,只盯着宋芸晗一阵打量,面上尽显满意之色。 “此女好生标致!” 宋芸晗拧眉,此人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人,倒像打量一件货物。 她直觉不妙,赶紧探出意识感知空间,还好,金手指没丢。不但囤货还在,空间竟然将她的小公寓也一并带了过来。 偷摸将瑞士军刀藏在掌心,她心里的焦躁情绪转瞬被压制下去。 周老太将管事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摊手讨要银钱:“您看,这银子?” 管事掏出二两银子。 周老太谄笑着没接:“老身这孙女打小出落得水灵,十里八乡再找不出能与她比的!若非赶上灾年,三五十两也能卖的......” 管事被气笑,没料这老妪竟还临时加钱。他替主家相看许久,能入眼的少之又少,眼光都被养刁了。 但只一眼,他便定了宋芸晗。 “嗤,胃口倒是不小!”管事数了三两银子扔到地上。 周老太全无怒色,乐得嘴角咧到耳朵根,猫着腰伸手去够。 “她奶,求求您放过我儿吧,以后媳妇当牛做马伺候您一辈子!”江氏连滚带爬抱住婆婆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二嫂也跟着连连磕头:“求您别卖了小姑子!” “滚开,别耽误老娘赚银子。”周老太拐杖雨点似的往两人身上落。 宋芸晗皱了下眉,抬腿就是一脚,周老太被直接踹翻在地,蜷着身子在地上打滚,疼得她一时竟嚎不出声来。 大伯愕然,变故太快,他没料到软弱可欺的侄女居然有胆子反抗,下意识就往她冲过去。 宋芸晗面无表情,握刀的手照着扑来的大伯面门划去,对方脸上瞬间多出深可见骨的一道血口。大伯捂着脸痛苦哀嚎,和周老太滚成一团。 鲜血飞溅,管事的细棉长衫绽开几个血点。 “呵,还是个烈性子。将此女带走。” 管事一挥手,身后两个壮硕汉子齐齐向宋芸晗抓来。 江氏大骇,张开双臂挡住幺女,瘦削的身躯颤抖不止,“壮士且回去罢,我家不卖闺女。” “起开!”江氏被掀翻在侧。 宋芸晗没有露怯,打算全力相搏。这具身体长时间处于吃不饱的状态,手脚很难提起劲来。 好在对面赤手空拳,反观她利器在手,眼下尚有反抗之力。 “大管家,这娘们儿好生凶狠。”壮汉卖力气吃饭,自不愿替主家以性命相拼,身上各被划出几道血口后便如何也不再上前了。 “能为我家公子陪葬,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不识抬举!” 管事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深深睨了眼宋芸晗,正当她以为管事又要用强时,却见他捡起银子领人离去,“走!” 到手的银钱还能飞了? 周老太心中不甘,气得手指哆嗦,刚缓过劲就往破庙地上一瘫,吆喝着撒起泼来。 “哎哟喂,天杀的!乡亲们快来给老婆子做主啊,这不遵孝道的贱蹄子是要逼死自家祖母啊......打死人啦,老婆子我骨头架子都被踹散架啦,糟心玩意伙同她那灾星娘要弑亲呐!” 大伯指缝里渗出的血打湿了前襟,大伯娘眼里淬毒跑向屋外,“他爹,我去找里正给你讨说法。” 宋芸晗可不惯着刁老太太,穿越前她都没让人蹬鼻子上脸过。 她眸光凉寒,刀尖倏然抵上周老太眉心,一抹殷红沿着对方鼻梁淌下。 “老虔婆,方才话不还多着么,你来猜猜,我敢不敢收了你的命?” 第2章 断亲 周老太心底生寒,眼前人分明顶着赔钱货的脸,周身气质却全然不同。 “你、你不是!” “下面好冷好寂寞,祖母,孙女专程接您一道回去呢......” 宋芸晗轻笑,声音轻飘飘的,只两人能听到。 “啊啊啊啊——”周老太连滚带爬往后退,精气神骤然泄了,似一下子老了十岁,“鬼啊!” “里正来了。”大伯娘横冲直撞在前面开路,身后拽了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经这一声吆喝,相邻几间破屋被吸引来不少人。看热闹又不花力气,饿得发虚的饥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瞅瞅,周老婆子咋又开始作妖啦?饭都吃不饱,成天哪来那么多力气作!就没见哪个做长辈的这样作践自家后代。” “昨日拿孙女换黑馍馍,今日又拿她去配阴婚,这黑心肝的,也不怕宋老二爬上来索命。” 里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听着周遭议论面色很是难看。 “周婆子,休要作妖。”里正对周老太呵斥道。 荒年里本就民生多艰、饿殍遍地,卖儿卖女多为无奈之举。起初他本不欲多管宋家之事,谁料周老婆子行事竟越发张狂起来,完全未将他这个里正放在眼里。 “她不是老婆子我的孙女,里正,快将这恶鬼捉了去、将她架在火上烤了!快啊!”周老太惶恐不已扑至里正身前。 她手指着宋芸晗,连声音都在颤抖。 “胡言乱语!”里正怒不可遏,“子不语怪力乱神。周婆子言行无状,快些将她制住。” 宋芸晗扶起江氏,向里正施了一礼。 “可否请里正阿爷做个见证?” “且仔细说来。”里正对她将言之事已有所猜测,闻言颔首。 宋芸晗对原身遭遇实名同情。 “祖母周氏先是不念婆媳情分对我娘亲肆意打骂,后又不顾祖孙情分多番害我性命!今日当着昔日邻里乡亲的面,我携娘亲兄嫂誓与宋家大房断亲,从此生死各不相干!” 原身实惨,难怪原书里为了过上好日子甘愿给顾须风做妾。 亲娘饿死,二嫂受辱自绝,原主和七岁的侄女也双双被卖,逃荒路上被偏心祖母物尽其用,二房竟没有一人安然抵达朝廷接收户籍的礼县。 反观大房,却仗着对二房的抽筋吸髓,一个不少住进了县里。 “江氏,宋氏芸晗所言之事,你可有异议?”里正询问江氏。 宋芸晗乃在室女,于旁人看来,自是没有权力替亲娘兄嫂做主的。 江氏从未独立做过决定。 当姑娘时听父兄的,嫁人后听丈夫的,丈夫亡故后又听婆母的。如今幺女要与大房分家,以后她又能听谁的呢? 她红了眼眶,瑟缩看向狰狞可怖的大房母子,又转头看向自家幺女,好容易才鼓足勇气:“我听幺女的。” 里正点头,提笔书写见证文书:“从此宋家两房再无相干。” “今日多亏里正相助,来日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直接叫人来喊,”宋芸晗送走里正,随即将文书塞进空间,“娘、二嫂,搬东西!” “放下我家粮食!你们没资格糟蹋——” 大伯心疼他家精贵的粮食,捂着脸吆喝周老太出头,“亲娘嘞,您咋不管管呐,咱家粮食要让二房几个娘们儿搬空啦!” 他对这个侄女怵的慌,方才挨的那刀着实狠辣,若划的不是脸而是脖子...... “哎哟喂,我可怜的二郎噢,快睁眼看看你亲娘吧,都快被你这丧门星婆娘给磋磨死咯!”周老太歇斯底里,只敢谩骂江氏泄愤。 这对母子惯会道德绑架,借着原身亡父的名头处处拿捏二房。 “少拿我死去的爹来说事。若非替大伯服劳役,爹也不会枉死,你们莫不是忘了?” 宋芸晗嗤笑,眼神锁定周老太:“我爹在天有灵,定要惩治你们这些害死他的恶人!老虔婆,你可千万别逃远了,不日我自会去寻你。” 周老太心里有鬼,根本不愿与她对视,连忙别开头冲身后怒骂。 “快些收拾啊!招娣、大郎媳妇还愣着干啥——没眼力见的东西,该咱们的可半点不能让黑心肝的占了去!” 巴掌大的瑞士军刀握在宋芸晗手里,竟使出了绝世凶兵的效果,唬得大房一家不敢造次。 “路引呢?拿出来。”宋芸晗把玩着刀子。 胥国朝廷严格限制人口流动,规定凡离乡百里者,必须携带官府下发的路引方能出行,路引类似于后世的通行证或介绍信。 “......” 周老太磨磨蹭蹭不愿给,可雪亮的刀子比在脸上,她也只能从心。 官道上到处设有关卡盘查路引,若拿不出来,轻则挨板子重则流放丧命。荒民即便专挑山道走,没有路引也注定无法进城,最终极有可能沦为毫无人权的流民。 “你们现在可以滚了。”宋芸晗一张张核验过路引,确认没有滥竽充数才收进空间。 周老太气绝。失了路引,她与大儿一家还如何进城? 二房这几个灾星,就该被关在城外等死! 母子俩生怕宋芸晗真起杀心,可劲往自家推车上搂二房挑剩的物资,须臾便落荒而逃。 大伯娘权当自己是个哑巴,拽着幼子埋头追赶丈夫和婆母。 大房四女落在最后,沉重的背篓压弯背脊,十三岁的姑娘显得异常瘦小,临出门前还留恋的回望了江氏一眼。 “多亏了小姑子大发神威,”二嫂摸着装满干馍豆粟的麻袋,就像抚摸珍宝,无比的满足,“咱们有粮吃喽。” 目睹大房走远,江氏尤感虚幻,扯来衣袖默默拭泪。 靠着幺女,她终是摆脱了婆母磋磨,可离了大房男丁,路上连个威慑也无,一家子女流当真能安然抵达礼县么。 “没水了,我去背些回来。” 宋芸晗懒得干涉江氏,抓起地上空瘪的水囊直接往竹背篓里塞,兀自出了破庙。 破庙被逃荒队伍占据,到处都是眼睛,待在这,空间里的物资她根本寻不着机会往出拿。 避开一道道追逐自己的饥渴目光,她心底发毛。 这些人该不会想逮了她吃肉吧。 刚出庙门,一个约莫五旬的矮壮男人骤然拦住宋芸晗去路。 “宋家三娘你居然没死透,”男人眼中邪光不加掩饰,“想往哪走?周婆子已将你卖与我,今日大爷便叫你看看什么样才是真男人!” 宋芸晗将瑞士军刀藏于袖中:“你就是吴贵?” 第3章 金手指到账 第3章金手指到账 林子里听不见一声鸟鸣,四周全是枯草和剥了皮的树。 宋芸晗跟在吴贵身后,目光锁定他的颈部动脉,柔声问道:“还有多远?” 吴贵害死原身,她既用着人家身子,自当替原身了结元凶。 听见这娇滴滴的声,吴贵骨头都酥了,连忙指向二十步外的废弃草屋。 “眼前不就是了嘛,你这小娘子咋比我还着急?这山坳里连只虫子都找不出,嘿嘿,你就放心吧,保准没不开眼的搅和咱俩好事。” “呵,”宋芸晗低笑,声音轻飘飘的几乎要听不见,“的确寻了个好地方。” “你说什么?”吴贵作势要回头。 “我说——” 宋芸晗直取下三路猛踹过去,吴贵痛呼倒地背脊蜷成虾米,“臭婊子......” 她顺势砸下,以全身重量压得吴贵前胸贴地,分出左臂死死箍住他脑袋,右手刀刃精准在他气管上开出一道狰狞血口。 吴贵反手去拽她头发,未能得逞。 窒息状态下吴贵表情越发痛苦,骤然间力量暴涨,手肘铆足劲撞击在宋芸晗肋部。 她闷哼,龇牙忍痛,竭力将吴贵摁死在地上,不再给他还手的机会。 宋芸晗心里默数着秒,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直到衣裳已被细汗浸湿,挣扎的男人才彻底没了气息。 她卸了力抽出刀刃,仰面喘气,唇间吐出方才未尽的句子。 “拿来抛尸正好。” 挖坑、舔包、埋人,动作一气呵成。 宋芸晗拍掉衣服上的土,再次确认附近无人,这才借着茅屋遮掩闪身进入空间。 穿越后,她的小公寓也随空间一并跟了来。 谢天谢地,公寓居然供水供电! 连电器也可以照常使用! “咕噜噜!” 宋芸晗脱力跌坐到地上,听着肚子疯狂叫嚣。 她孤身活了二十四载,还是头一回感受到饥饿的滋味,汗湿的衣衫也令她的体感越发黏腻。 饥饿驱使她摸到厨房。 炫完冰箱里吃剩的外卖,她感觉自己好像还欠地球商家一个好评:“等着啊店家,等我村里通网,一定给你补个五星好评!” 酒足饭饱,身上终于有了力气。 宋芸晗找来手机一阵摆弄,发现没网没信号,登时没了兴趣。 此时她才闻到身上浓烈的酸馊味道,脏衣服又湿又黏还几乎溅满血渍,她通通脱掉,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 等待衣服烘干的时间里,宋芸晗舒舒服服洗漱了一番。 镜中的她,已然换了另外一副面貌。 这张脸与她原本模样足有七成相似,轮廓流畅稚嫩,五官相当精致,左边眼梢有两粒红痣相连,使得她整体气质天然蕴养有几分娇魅之气。 既纯又欲,性张力十足。 “难怪原书里能当顾须风的白月光,确实是有点子天赋在的,”宋芸晗指尖摩挲着面部稍显粗糙的皮肤,忍不住可惜道,“这皮肤蜡黄蜡黄的,还有点干巴,想要养白嫩可不是件容易事。” 照了会儿镜子,她未就这张脸过多纠结,转而出了公寓。 放眼看去,成片的极品田地平整开阔,中央位置还有一汪灵泉飘着白雾。得到空间之初她便亲自丈量过,这片金土地占地约为十亩, 可惜穿越来得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给地里撒上粮种,具体地力尚无从得知。 宋芸晗往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 深谙小说套路的她,在得到金手指的第一时间便开启了疯狂囤货模式,各类应急物资分门别类归置在货架上,吃的喝的用的足够她滋润活个一百年。若非家底太薄,她甚至航母军舰都幻想过弄来。 趁着时间尚早,她麻溜抄起锄头吭哧吭哧松土。 “种点什么好?” 宋芸晗没多纠结,一口气种下二亩地的土豆。 土豆易种且产量高,作为优质主食之一,种下以后可相对快速收获,饥荒年月里若能广泛种植,关键时候绝对可以救命! 为防患于未然,当初她专门在空间里囤了不少优质高产的作物种子。 宋家的水囊一个足有宋芸晗半人高,对着水龙头,她很快将硕大的水囊灌满。真到极端缺水的时候,宋家几口人靠着这些水估计能顶小半月的。 这水质可比江氏喂给她的强了太多,迁徙路上劣质的水源极容易引起腹泻。 斟酌片刻,她又掺了少量灵泉水进去。灵泉水稀释后长期饮用,能够潜移默化提升宋家人的体质,江氏身子亏空的厉害,不借助外力很难活着抵达礼县。 宋芸晗见背篓还有不少空隙,又塞了二十来个大土豆将空隙填满,这才背着背篓离开空间。 她双脚刚踩上实地,脑海突兀响起一道机械声音—— 【叮!发现优质高产黄心土豆!】 ??? 宋芸晗愣住了。 金、金手指? 好家伙!这年头原来流行黑科技扎堆啊! 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浮现在宋芸晗眼前,背篓里的土豆显示在面板中央,土豆轮廓被标红,旁边有文字标注着黄心土豆。 她两只手各握住一个土豆,机械音再度从脑海响起。 【叮!优质高产黄心土豆一斤,价值3文,是否出售?】 土豆当初买来就是3元一斤,宋芸晗打算借它探路。 【是!】 确认出售的瞬间,她手里的土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文铜钱。 此时,虚拟面板右下角出现一个醒目的商城图标。 宋芸晗意念一动,虚拟面板切换到商城界面,恍惚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在逛异界版拼夕夕。 她很快明白,这是一个连通异界的交易商城,她可以向商城兜售资源聚敛财富,也可以通过商城购买到这个世界稀缺的资源。 大米2文一斤,碘盐1文一斤,矿泉水12文一桶,生子丹100文一枚...... 连生子丹都有。 这可是种田爆兵流的神器,倘若她穿越的是星际背景,光凭这一样东西,她便可以原地超神了! 点进详情一看,【生子丹[商城福利]:吞服,一次一枚,可助生物无痛分娩,摈除母体损伤。】 宋芸晗直呼好家伙。 浏览完前两页,她再要往后划拉,就发觉后续页面的商品还尚且处于未解锁的状态。只能看见商品信息,却无法点击购买。 很遗憾,在商品页里她没翻到有飞升仙丹,看来想靠商城寻到仙缘是绝无可能了。 一阵风刮过,茅屋外飘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宋芸晗隐藏商城页面心生警惕,支着耳朵细听,许久没听见有什么动静,这才蹑手蹑脚摸到茅屋外头张望。 第4章 祖传灵药 地上躺着八个死人,鲜血流了一地,每个人脖子上都留有一道显眼血痕。 宋芸晗一语成谶,没成想此地果真成了热门抛尸地。 只是眼前的尸体待遇远不及吴贵,咔嚓掉他们的人压根没有遮掩的想法,连挖坑的力气都省了。 要是出来得再早一点,岂不正巧就赶上厮杀现场? 她登时一阵后怕。 长刀在尸体旁反射着寒光。 “嗯?” 武器在古代可是稀缺物品,铁器的生意被严苛把控在掌权者手中,平头老百姓连铁锅都鲜有人具备财力购买。这长刀若带着防身,威慑力比之巴掌大的小刀可强出许多。 宋芸晗眼前一亮,捡起地上的无主长刀,准备丢进空间。 【叮!铁质长刀[中度破损]一柄,价值200文,是否出售?】 “居然是破损的。”她眯眼细观刀刃,发现刀刃上的确存在好些不起眼的豁口,兴奋劲骤然消散大半。 这样一来,防身作用就大打折扣了。 【是。】 她将剩下的七柄长刀一并拾起,全数打包给了商城,到账1600文。 这些尸体貌似被搜过身,除了遗留的残刀,再找不出任何值钱之物。 此处血腥味过浓,极有可能引来山中猛兽。 宋芸晗没敢多耽搁,起身回程。 翻过山头又见几具尸身,她继续拾取掉落物。新捡的长刀她没再选择售卖,而是扒掉尸体的外衣裹住刀刃打算往回带,面对普通饥民,样子货也能起到不小威慑作用。 最后一具尸身歪着脖子靠坐于枯树底下,背影清绝冷肃,所穿衣物与其余尸体相去甚远,颇具游侠气质。 此人的遗剑斜插土中,剑芒凌冽,品质肉眼可见要优于那几柄破损长刀。 “一战十三,憾恨而亡。小说诚不欺我,江湖竟然真的存在。” 面对眼前画面,宋芸晗自动脑补出一幕游侠油尽灯枯,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拉对手共赴黄泉的武侠场景。 一时间心有戚戚,小手摸上剑柄,“相遇是缘,我向来心善,便帮你发挥出这把剑的最后价值吧。” 【叮!精品古法百炼钢长剑一柄,价值100000文,是否出售?】 【是是是!】 宋芸晗内心一阵狂跳。 古代货币怎么兑换来着?1000文为一贯,一贯约置换一两白银。 10万文钱,那就是100两银子! 在古代,坐拥百两家资的人寥寥可数。好家伙,穿越第一天她竟然就暴富了。 【叮!检测到单笔金额过大,请选择是否立即提现?】 【否!】 与此同时,虚拟面板底部增添一行文字——财富值:黄金 0,白银 100两,铜钱 0,[提现]、[存入]。 商城还蛮人性化的,宋芸晗长舒一口气,庆幸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凭空吐钱。 一贯钱约重六斤多,100贯就约等于600斤,就凭她的小身板,10万文钱掉身上能直接给她砸嗝屁! 天降巨款,宋芸晗看向长剑掉落者,眼神中充满感激。 好人呐,总得给恩人立个碑! 她掏出工兵铲就地挖坑,吃力拽着一百多斤的尸体往坑里拖,手背却不小心触碰到对方脸颊。 “卧槽!”惊吓间,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居、居然是热乎的! 宋芸晗猛然间被吓得狠了,强逼自己做完十几次深呼吸,才渐渐缓过劲来。 白挖这么大一坑了,早知道先探探鼻息的。 她这才注意到此人一身玄色武人装扮,相貌清俊妍丽,五官耀眼得让人忍不住往他身上瞄,仿佛天生蕴有一股主角气质。 “还挺帅,总不至于让我遇到男主了吧?”宋芸晗陷入自我怀疑。 她用手背贴上对方额头,很烫,这是高烧了。 平白与古言男主扯上关系绝对不能算好事——尤其原身人设还是推动男女主感情升温的炮灰一枚! 白月光谁当都可以,大可不必认准了她一人嚯嚯。不过时间线还远,原书中,原身战场救顾须风成为男主白月光的剧情发生在几年之后,更何况逃荒这一路也并无战场存在。 宋芸晗从不欠谁人情,纵使此人真是她避之不及的原书男主,光看在100两白银的分上,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古代没有抗生素的概念,一场高烧就能让人命悬一线。 她拿出两片退烧药在白瓷碗里化开,端着碗往对方嘴里灌药汤,却见药汤沿他嘴角流下,除了没喂进嘴里,哪哪儿都淌的是。 男子牙关紧闭,眼见是喂不进药了。 宋芸晗一阵心疼,白瞎了她的退烧药啊! “醒醒、少侠快醒醒......”她狂摇男子肩膀,几欲将他颠散架。 顾须风迷茫睁开眼,视线里一片天旋地转,脑袋晕得厉害,胸腔也似有气流滞涩,恶心到想吐。 只依稀靠声音感知到身前有位年轻女子。 “咳咳、呕!” “不讲武德,居然不预警一下!” 宋芸晗险之又险避开,差点被吐到身上,待人平复下来,她才学着古人的语气问道:“敢问少侠名讳?” “......” 顾须风蹙眉不答,面上的戒备不加掩饰。 这才注意到女子眼尾长有两粒红痣,长相颇为不俗,然而此时他无甚心思欣赏。只在意自己掌中空无一物,目光迅速在周遭游移起来,赫然在寻觅着什么。 “姑娘可否在附近见过一把长剑?此物乃在下防身所用。”他深呼一口气,压制住心头戾气,语气生硬问道。 “没有!”宋芸晗假笑。 长剑当然见过,还在商城换了100两银子。 她自然不会傻到自爆,此人周身萦绕肃杀之气,知道真相定不会怜香惜玉。 “问你名字,为何不答?”宋芸晗再问。 顾须风没料到这女子如此坚持,顿了顿才道:“顾十三。” “这一听就是个打发人的假名字,我还叫宋三姐呢!” 宋芸晗不满顾须风的敷衍,指着她亲手挖出的大坑。 “看见这个坑了么?这是我好心给你挖的——表情别这么震惊,咳!我原是心善,途径此处不忍见你年纪轻轻暴尸荒野......” 顾须风愕然,但见她双手确实沾有尘土,一时动容,晃晃悠悠起身抱拳。 “姑娘高义!” “萍水相逢,不愿告知名讳我能理解,那我只问少侠一句,你当真姓顾?” “在下确为顾姓。”顾须风戒备卸下大半,态度较方才好了不知凡几。 宋芸晗点头,再无顾虑。 原书男主名为君逸尘,和眼前的顾十三八竿子打不着。况且此人情绪全写在脸上,看着是不屑于说谎的性子。 白瓷碗里的药汤还剩有一半,她担心药力不够,用背篓打掩护,新取了一粒退烧药塞到顾须风掌心。 “此乃我祖传灵药,借水吞服可助消退高热。现在我将此药赠你,少侠可敢吃下?” 第5章 以身相许 宋芸晗不是圣母,给出退烧药救人一命,就当抵了那把长剑的价值,如此便不亏欠什么了。 至于顾须风吃或不吃,她没打算多管。 顾须风直接将药服下,面上未见犹豫,碗里的药汤也两口进了肚子。 他将空碗双手奉还:“多谢。” “你我陌路,就不怕我给的是毒药?”宋芸晗促狭发问,不怪她好奇,这人前后态度实在相去甚远。 顾须风:“......” 又哑巴了。 “不说算了,当我没问。”宋芸晗抄起背篓便走。 此人独行荒山遭多人围杀而不死,武力值爆表,虽有可倚仗之处,但保不齐之后还会招来什么祸患。眼下她刚逢穿越,前路未明,相较此人,明显知根知底的宋家人更适合同行。 “姑娘且留步!” 宋芸晗的背篓被一只大手拽住,一步也挪不出去。 “干嘛?”她面露不虞,转头回瞪过去。 顾须风松手,身形依旧不稳,显然退烧药还未起作用:“姑娘馈赠良药,在下无以为报,唯有——” “以身相许?”宋芸晗摆手,“用不着,你就当我心善。” “......那姑娘可否同在下换把武器与吃食?” “荒年里粮食就是命!你竟然要同我换粮?”宋芸晗皱眉,莫不是送药送水的举动让此人把她当成圣母了? 顾须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金子给她,像是从什么物品上切下来的:“不拘什么吃食,此地远离市镇,能充饥便可。” 【叮!检测到黄金2钱,是否存入商城?】 此人竟舍得拿金子换!2钱金子等于2两银子等于2000文铜钱,随便换些吃食可用不了这许多。 看来是打算以此为借口报答她了。 【是!】 宋芸晗对顾须风改观不少,将金子揣进袖笼实则存入了商城。 虚拟面板的财富值此时显示为:黄金 2钱,白银 100两,铜钱 0。 “想要哪把刀自己挑。” 她解开裹刀的布料,将解封的五柄长刀在地面一字摆开,敏锐察觉到顾须风脸上闪过的失望情绪。 “你在试探我?”宋芸晗意识到顾须风只是借买长刀来检查她是否藏剑,方才对他产生的好感一扫而空。 几把刀差别不大,顾须风随便拾了一柄,半天憋出两字。 “......抱歉。” 宋芸晗拦腰抱起大背篓,将半数土豆倾泻在地上,冷言道:“我也不占你便宜,荒年粮贵,这些现在是你的了。” 二人再无言语。 顾须风虚弱靠回树下,静静目送宋芸晗离去,直到她的身影完全被破庙遮挡。 山头渐有饥民被血腥味吸引,三两结伴寻摸到尸体附近,顾须风目露嫌恶之色,卷起包袱朝着破庙而去。 天色渐暗,破庙里零星点燃火堆,有粮的人家则架起砂锅石釜烧水烧饭。 宋香珠对着自家石釜垂涎欲滴,锅里咕嘟嘟冒着米泡,金黄金黄的粟粥她已经快要忘记是什么滋味了。 娘说这是阿奶特意给小姑熬的,小姑遭了罪,这么精贵的吃食一定要等全家人都齐了才能吃,她眼巴巴望着门口,大眼睛一下都不敢眨巴。 “小姑回来啦!” 宋芸晗前脚刚踏进门槛,就见着二嫂七岁的侄女小炮弹似的往她怀里扑。 “香珠赶紧坐回娘身边来,别把你小姑绊摔咯,小姑背着大背篓呐!” 李翠儿急急拽走宋香珠,舍不得太过苛责,这可是相公被征兵前与她生下的唯一的骨血。 “呀,背篓咋这么沉的?受了伤得好生歇着,下回背水这样的重活还是娘和你二嫂来吧。”江氏摘下宋芸晗的背篓,将她解放了出来。 “咦?” 宋香珠还小,根本坐不住,凑到背篓边扒拉,银亮的刀身从布料下露出一角。 “哇!咱家有刀啦,娘、阿奶,小姑好厉害,背了好多大刀回来。” “嘘,这是秘密,”宋芸晗捂住小家伙的嘴,压低声音道,“香珠最聪明了对不对?小小声,坏人听到了会来抢的。” “唔!”宋香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香珠不告诉坏人。” “儿啊,哪来的刀?”江氏看向幺女,欣喜中隐有不安。 “后山捡的。”宋芸晗如实告知。 李翠儿喜悦不已,轻轻摩挲着刀柄,强行压低自己的声音道:“这样好的刀竟然一共有4把!娘,有了这刀,再没人敢来欺负咱家啦,咱四口人一定能平安抵达礼县!” “香珠她娘啊,莫招摇,当心引祸!”江氏颤巍巍将长刀盖住。 “咱们不主动招惹麻烦,也必须不怕麻烦。有麻烦找来,咱们就握着这刀一桩桩、一件件将它们料理掉。”宋芸晗语气坚定。 李翠儿看了看婆婆,又看向小姑子。 “娘,要不咱就听小姑子的吧。相公被拉了兵丁,大房的又根本靠不住,早晚还是得靠咱自个儿几个女人!” 宋芸晗没成想二嫂能说出这番话来,颇有些侧目:“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女人又如何,咱就靠自己。” 江氏看着幺女,感觉孩子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反倒要回过头来保护她这个当娘的。 她既是心疼又是愧疚,眼含热泪。 “可怜的儿啊,是娘不好,为娘太过软弱。害你落单,害你在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是娘没用!” 同屋荒民被这边动静牵引,频频投来探究的目光。 这原身娘怎么动不动就哭? 宋芸晗一个头两个大,给三人分粥,“好饿,咱们开饭吧。” 江氏被打断施法,拿出两个热乎的黑馍馍,一个塞给宋芸晗,给香珠又掰了半个,剩下的半个才与儿媳妇平分。 “两个大人,只这点儿哪能顶饱,”宋芸晗将手里的馍分给了江氏和李翠儿,“你们吃,我吃饱回来的。” 江氏如何肯信,更觉得她给幺女拖了后腿。 “真没骗您,喏,我就是吃的这个。” 宋芸晗从背篓里拿了两个大土豆,直接削成块丢进石釜,“好吃着呢,一会儿煮熟了您和二嫂都尝尝。” 小豆包哇哇叫:“小姑~香珠也想吃~~” “小馋猫,少不了你的份。”宋芸晗刮宋香珠圆圆的鼻尖。 李翠儿长年田间务农,并非五谷不分,此时她盯着土豆却像极了好奇宝宝:“她姑啊,这是何种吃食?嫂子在北郡的时候可从没见过。” 第6章 立威 宋芸晗放了一个土豆到二嫂掌中,闻言开始搜肠刮肚。 “此乃土豆,又名土芋。蔓生叶如豆,根圆如鸡卵,肉白皮黄,可灰汁煮食,亦可蒸食。又煮芋汁,洗腻衣,洁白如玉。” 李翠儿如听天书,挠头扶额。 “她姑,什么鸡、什么肉?呃,我好像就听懂了个土豆,书里是将这东西叫做土豆吗?” “土豆、土豆!”宋香珠崇拜的看着小姑,蹦跳着拍手。 宋芸晗暗暗鄙视自己拽文的行为,干咳点头。 “我儿厉害,能寻摸到这等稀罕物。”江氏赞赏的看着幺女。 对于宋芸晗的超常见识,婆媳二人接受良好。在她们看来,原主幼年时候常在村头乡塾外玩耍,耳濡目染,能识文断字再正常不过。 石釜咕嘟冒着白烟,土豆的香气缓缓扩散向四周。 宋香珠吃得欢快,催促亲娘添碗:“唔,面乎乎的,好香,好软,好好吃。香珠还要土豆!” 还剩了半边的黑馍馍则被她忘至脑后。 黑馍馍硬的像块石头,又干又涩还硌牙,哪有土豆招孩子喜欢? “这土豆不仅好吃,还顶饱。” 江氏和李翠儿亦是对土豆赞不绝口,似乎连碗里的粟粥也没那么香了。 周围不止一道目光偷偷汇聚过来,隐约响起好几道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娘的,这也太馋人了!” “抢他丫的。” 伴随几声低骂,破屋另一头站起三道身影朝宋家四口人围拢过来,他们身高不一,身材却一致的干瘦。 见人靠近,江氏后悔得直搓手。 “糟了,是邻村杨家的几弟兄,他家仗着男丁多一路上净指着别家抢,我煮粥前咋把他们给忘了。” “糟老娘们瞎叨咕什么呢?识相点,把粮都交出来,哥几个就绕了你这老货!” 三人凶神恶煞的站作一排,眼冒绿光,活像几头饿狼。中间个头最高的率先开口,咬死了瑟瑟发抖的江氏施压。 宋芸晗没动,这样的事以后还多着呢,总不能全指望她一个人解决。 “娘!别听他们的,咱被抢了粮可咋活得下去?”李翠儿发狠,一把将高个推了个趔趄。 高个被激怒,胳膊上青筋暴起,一巴掌将李翠儿扇趴在地上: “老实了?臭娘们就是欠收拾!” “杨家兄弟别乱来,我、我这就取给你......” 江氏被几个恶徒的戾气所慑,红着眼眶去扶儿媳。 她忍痛奉送一麻袋麦麸,想要破财消灾。 “我是说全部!这点破玩意儿就想打发哥几个,老子现在改主意了,”高个扒开江氏,伸手要去抢孩子,“二弟、三弟,除这老货不要,另外两个一起拖走。” “得嘞。”杨老二杨老三嬉笑着伸出爪子。 宋家两房决裂的事情传开,带着粮的三女一娃,一时间成为了许多人眼里的香饽饽。 挑事的杨家三兄弟,只是最沉不住气的几个。 宋芸晗面色沉冷,捡起火堆底下烧红的柴火对准几人身上砸。 三人惊惶闪避,高个被砸中后背,补丁衣衫迅速窜起火苗,吓得他就地一躺,恐慌的打滚呼救,“救命、火!快快救我!” “大坏蛋被烧咯!” “你可消停点吧,我的小祖宗。” 宋香珠眼睛亮得像小灯泡似的,被亲娘捂住嘴拽到身后。 杨老二杨老三吓得慌了手脚,仓促间找不着合适的东西扑火,只好四只脚胡乱往高个背上踩。 “啊,狗娘养的——轻点踩!”高个痛苦的声音愈渐虚弱。 火星顺着地面干草往出窜,近处事不关己看戏的人家也被波及,“快扑火!” 脱外衣拍的、上脚的,众人纷纷各显神通,好一通混乱。 衣服上的火好容易被扑灭,高个的后背已血糊糊一片,露出满是黑灰的半个屁股。 此时他已顾不上颜面,正痛得鬼哭狼嚎。 “黑心肝的毒妇,你害得大哥好惨,我跟你拼了!” “一块上,咱哥俩把她剥光了扔山里喂狼!” 宋芸晗拔出长刀向前刺出,叫嚣冲来的二人厄住步伐,顿时偃旗息鼓。 雪亮的刀子硬控满屋子人。 不知阴暗处谁喊了一句“有刀!”,众人看向宋芸晗的眼神刹那间变了,变得陌生,又有些畏惧。 “好生凶悍,这宋家老幺鬼门关走一趟,果然性情大变了。” “女人家舞刀弄枪的,以后谁家敢往回娶?” 杨老二杨老三前后脚站着,脖子紧贴刀口,一动未动,想刀人的眼神和地上的杨老大如出一辙。 宋芸晗眼神示意李翠儿行动:“二嫂,取麻绳来。” 李翠儿见欺她之人被小姑子利落制住,胸中畅快,对小姑子更加高看一眼。她将人手脚捆到一处扔在地面,活像两头将被屠宰的猪羊。 最后,哀嚎的杨老大也没能逃过。 拿刀的少女形销骨立,巴掌大的小脸冷峻而坚定,所有人静悄悄看着,看这小小一副身板接下来要如何作为。 “滚、给老子滚,毒妇,你最好别落老子手里!” 三人侧倒在地上,一个劲朝后蛄蛹,双眼死死擎住越靠越近的长刀。 “聒噪。”宋芸晗干脆挥刀,齐齐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 她一手一个,拽着衣服把人往外拖,李翠儿见状模仿,江氏不敢离行李太远,只好探头张望。 围观之人步步后退,以宋芸晗为中心隔出一片真空地带。 “谁说我宋家无人?” 宋芸晗将人踹出半米远,厉声道。 “谁敢欺我宋芸晗家人,我必还之。今日下沟村杨家三兄弟就是下场!就是拼上一条命,我也会拉着恶人一起下地狱!” 一番话掷地有声,李翠儿落后两步,清晰听见周围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人或许是怕了。 是在害怕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吗? 李翠儿笑了。 宋芸晗继续拖拽两人往庙外走,她步伐从容,恨不得见证她狠辣场面的人再多一点。 “小姑子,把他们扔林子里就算了吗?”李翠儿学着宋芸晗把人一丢。 “活着总比死了用处大,有活生生的反面案例在,那些人在动歪心思前怎么也得先掂量掂量。” 不过,宋芸晗对几人的存活没报多大希望。 夜寒、感染、高烧,撞上任何一个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姑嫂两人围坐回火堆旁。 江氏正拿木棍扒拉着柴灰,灰底下埋了五个土豆:“明一早要继续赶路,咱先弄熟几个带上,万一路上不好生火,能省咱们不少事儿。” “这土豆真是个好东西,不知到了礼县还能不能寻着。” 李翠儿灵机一动。 “娘、小姑子,要不咱留几个土豆先不吃?等安定了,咱找块地试着种种——” “肉!有肉的味道,香珠也想吃肉肉~” 宋香珠忽然打断她们的交谈。 三个大人循着肉味锁定屋外院子里一口大锅,宋芸晗注意到锅边几个人身上的衣物,脸色瞬间煞白...... 第7章 大丰收 锅里煮的是人肉! 以前只听过古代有人相食的惨况,宋芸晗没成想她穿书的第一天就遇到了。 闻着肉味过来的人不止她一家,一群老人、小孩、青壮年或远或近的看着,甚至嘴角流下涎水都未察觉。 “肉肉好香啊~”宋香珠童音中饱含向往。 宋芸晗听得背脊一凉,抱起侄女回屋,对她耳语:“乖,咱不馋他们的,明儿个小姑给你逮野兔吃。” “哇,小姑真厉害!” 江氏和李翠儿回过神来,也跟着回到火堆边坐下。 “算起来咱们离开村子已经月余了,一路上连肉星子都没尝到一口, 也不知他们从哪弄来那么大一头野物的。”李翠儿不禁感慨。 江氏叹气,拿木棍去戳土豆的软硬。 宋芸晗压低声音严肃道:“他们在吃人肉。” “当真?!” 婆媳二人对视,皆是大惊,只有宋香珠懵懂扯着干草玩耍。 “这几人的衣服我见后山的死人穿过,咱们的刀就是从后山捡的。”宋芸晗眉头紧锁。 江氏攥紧宋芸晗衣袖道:“要不咱们跑吧,离那些吃人的恶鬼远远的!咱家没有男丁护着,要是被他们盯上全完了!” “这可不行。” 李翠儿强行压下胃里的不适,“娘,队伍里好歹多是咱们村的熟面孔,若真离开队伍,咱们更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脱离队伍确实不妥,”宋芸晗斟酌开口,“咱们早些睡,明日争取走在队伍前头,和这些人拉大距离。” 她沉默,思考着怎样为自己拉拢助力。 婆媳二人一阵忙活,哄着孩子沉沉睡去。 “嗷呜——嗷呜——” 夜深,悠远的狼嚎从山中传来。 宋芸晗双臂环膝仰望屋顶,一缕冷白月光从破洞处洒下,照在结满蛛网的神像脸上。 她双目放空,辗转难眠。 山里来了狼,也不知那个自称顾十三的还活着没有? 左右也睡不着,宋芸晗干脆借着神像的遮挡进入空间。 地里绿油油一片,白天播种的土豆已经枝繁叶茂。 她稍微用力将土豆连根拔起一株,根部吊着一大串土豆,提着沉甸甸的,差不多能有十斤,土豆的个头甚至比原种大了一半。 这么快就成熟了? 宋芸晗撸起袖子开干,整整半个点才将两亩地的土豆全部收获。 土豆的茎叶里含有较多龙葵碱。 误食可能引起中毒。 包括咽喉灼热、腹痛、肠胃不适等症状,严重者脱水、抽搐,窒息甚至死亡! 她留出一部分茎叶捣成汁,浓缩后装瓶,其余的直接埋进了地里肥田。 上称后她都震惊了,二亩地竟然收获了12000斤土豆! 她一直知道土豆产量高,但没想到有这么高,亩产足足6000斤,堆在一起能装满一辆中型货车! 土豆在她意识操控下分作两堆,其中产量更高、品质更优的被挑出来留种,价值次一些的则用来食用。 突如其来的丰收令宋芸晗亢奋不已,巴不得自己再长八只手。 可她一个人就坐拥十亩地...... 种不过来、根本种不过来。 如此一来,宋芸晗只能被迫放弃精耕细作的计划。 考虑到土豆对地力消耗大,连续耕种将会导致土壤板结。 她第二茬直接播撒了三亩地的大豆种子进行轮作,试图借助豆类作物伴生的根瘤菌来提升土壤肥力。 宋芸晗刨了一天的地,浑身酸痛不已,她有预感接下来自己得难捱好几天。 “据说小说里的灵泉都能活死人肉白骨。”她灵机一动,一头扎进了灵泉池水里。 宋芸晗躺回家人身边,已经是第二日凌晨。 “小姑、小姑,快起床吃朝食啦,小姑......” 耳朵边一阵嗡嗡,宋芸晗睁开惺忪睡眼才发觉天刚蒙蒙亮,“队伍启程了?” 江氏递过来满满一碗粟粥:“这粥你二嫂不错眼守在锅边熬的,儿啊,来喝了养养身子。” 宋芸晗浅尝一口,唇齿间浓浓的谷物香味,对着李翠儿库库一顿夸。 “二嫂厨艺真不赖,这粥又香又稠,城里的酒楼都没你熬的粥养人。” 就是有点喇嗓子。 古时不像后世那样粗粮细作,寻常之家即使遇上丰年,谷物的麸皮也很少会弃之不食。 江氏从余烬里刨出未完全燃烧形成的少量木炭,小心翼翼携带上路。 三个女人轮流推着木车走在迁徙队伍靠前的位置。 比起队伍里腹中空空的大多数,她们的步伐明显要轻快不少。 周围景物缓缓后退,宋芸晗看见山下有一条河流蜿蜒穿过,可惜如今大旱,河水断流,露出干裂的河床。 远处是一片平原,抛荒的田地茫茫望不见尽头。 “娘,这是哪儿?”宋芸晗询问。 江氏摇头。 “咱们离礼县还有多远?”宋芸晗又问。 江氏还是摇头。 宋芸晗悟了,在安土重迁的古代,底层居民一辈子可能都出不了远门,更别指望他们有认路的本领了。 李翠儿笑道:“管这些干啥,小姑子你是不知道——听说员外爷家花大价钱买了舆图认路,咱们只用保证不掉队就成了。” 原来是有舆图,难怪迁徙队伍自发跟在员外一家后头走。 宋芸晗意识召唤出虚拟面板仔细观察上面的图标,然而并未发现有微缩地图。 【商城,是否具备地图功能?】 【尚未具备该功能,商城二级可开启地图权限。】 须臾,机械音在她脑海响起。 商城二级? 这商城还带升级的? 她生出些期待。 【怎么升级商城?】 【购物经验值10000可提升至商城二级,商城内每消费1文铜币可获得1点经验值。】 好家伙,原来她因为太抠才没发现这个隐藏设定啊。 宋芸晗扫向虚拟面板底部,果然在财富值下方发现一道浅淡到极容易忽略的进度条,目前经验值为0。 一万铜币她倒是有,只是商城里现在能买的商品单价都不高,购买其中任何一种都会数量庞大,为了赶路途中不引起关注,她暂时搁置了购买计划。 日渐西斜,行至荒山背阴处,员外家找了一块空地开始就地扎营、生火做饭。 这时候,远远吊在后头的大部队总算迎头赶上,浩浩荡荡朝着山阴处汇聚。 远处响起一片骚动,人群慌乱避退,自发让出一条通路。 “额嘞个天,哪儿来的外乡人,看他肩上扛的啥?” “狼!整整六头狼!” 宋芸晗循声望去,一名游侠打扮的少年郎正往队伍最前端而来。 第8章 猎狼人 少年郎的玄色衣衫被扯开好几道长口,露出底下浸血的里衣,脸上一道血痕已经结痂,似是被狼爪给划伤的。 顾须风在几步之外站定,将肩上唯一一头银狼卸到宋芸晗脚边:“这是谢礼,姑娘务必收下。” 东西扔完就走,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是昨夜的狼群。 宋芸晗眸光微闪,对顾须风的武力值再添一分认识,不过她对此人依旧好感为零。 “儿啊,这孩子什么来头?”看见人离开,江氏靠近过来随口一问。 “昨日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顺便搭把手而已。”宋芸晗并未细说,见顾须风最后选在她们近处落脚,不爽的揉着眉心。 李翠儿欣赏着顾须风的宽肩窄腰,咂咂嘴评价道:“这小子不赖,脸好力气大,以后下地干活保准是一把好手。娘,给她姑相看相看?” “嘴上没个把门的,不知羞,在外头可不许这样编排自家小姑子!” 江氏对着不靠谱的儿媳脑门就是一拍,再望向顾须风,已经不自觉仔细打量起来,“嗯,懂得知恩图报,的确是个好孩子。” “别瞎琢磨啦,天热,狼肉不赶紧处理该变质了。” 宋芸晗没想到婆媳二人这么八卦的,并不搭茬,率先操刀处理起来。 “儿啊,你歇着别动,让娘来,”江氏夺过刀子,刀法颇为娴熟,“别看娘现在这样,以前我在娘家可是会杀猪的。” 宋家人说笑着,忽然被旁边的动静所吸引。 几个衣着齐整的壮硕汉子杵在顾须风前面,正中间站着个穿着细棉长衫的管事,正是宋芸晗打过交道的熟人。 顾须风自顾自分割着手头的狼肉,全然当这些人不存在。 “咳,侠士所猎野狼可有意愿售与我主家?”管事态度恭敬,话语间少有的客气。 听到来人有购买意向,顾须风这才停下动作:“要多少?” 管事比了两根手指。 “30两。”顾须风狮子大开口,一副爱要不要的架势。 放在寻常年月,狼肉比猪价还贱,根本没人爱吃的。 “要价怎如此之贵?” 管事大惊。 想起来时主家吩咐他无论如何都要将肉买回,这才点头。 “请跟我来,来时未带够这许多银子,需找我家员外亲自结账才行。” 顾须风自无不可,离开前托江氏帮他看顾一眼剩下的狼肉。 员外家占着山下最平整的一处地块。 垒满行李的牛车挤挤挨挨停着二十来辆,丫鬟奴仆匆忙穿行,大腹便便的员外爷则被锦衣美服的莺莺燕燕簇拥环绕。 管事来到主家近前禀报:“老爷,人给您带来了。只是这银钱并未带够。” “取来便是。” 员外挥退妻妾,对着顾须风挺立的身板一阵打量,显得分外满意。 “某观侠士气度不凡,可愿屈就某府上护卫?银钱不成问题。” 顾须风断然拒绝。 “侠士想若是通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某,今日所许条件一直作数。” “告辞。”顾须风拿了银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呸,不识抬举!老爷的招揽都敢拒绝。” 管事对着顾须风的背影唾弃不已。 员外笑着招回人伺候,浑不在意道:“有本事的人傲气些自是寻常。” ... “娘,你干嘛一口应承他,”宋芸晗看着江氏热心肠的模样有些无言,“这人来路不明,上赶着和咱家拉关系指定没安好心。” “儿啊,听娘的,这孩子看着有大本事,咱几个妇孺太招人眼,与他多结交结交总没坏处。”江氏语重心长。 李翠儿用麻绳和刚掰来的木棍将银狼皮给绷开绷紧,拿刀刃顺着毛流方向小心削去皮上的残肉和脂肪,然后心疼的从水囊里接来点清水擦拭皮毛黏着的污渍。 宋芸晗还是头一回见到硝制皮毛的过程,看得津津有味。 “二嫂,这水你就胆大了用,用完了我再给它满上,犯不着这样抠搜。” “我这不是抠搜,是未雨绸缪。” 李翠儿无言的看了宋芸晗一眼,觉得小姑子傻的可爱。 “现在可旱得厉害,上哪找那么多水给我嚯嚯? 要不是看这张皮毛色招人稀罕,连这些水我都不乐意糟蹋!” 皮毛清理干净,李翠儿将它架到通风处晾晒,接着便招呼旁边大柱媳妇结伴去山上拾柴。 “带上防身。” 宋芸晗递过去一柄长刀,李翠儿意外接过,眼底闪过一抹感动。 宋香珠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抠着石头,一抬头刚好和小姑对上视线,她一下蹦起来缠住宋芸晗,磨人道:“小姑,咱们抓兔兔好不好~” 宋芸晗这才想起她昨晚许下的空头支票,招呼了江氏一声就牵着侄女小手跑远。 姑侄俩在山坡上瞎晃悠,宋芸晗趁着侄女冲在前头,麻溜掏出工兵铲在地上刨了两个大洞,完事冲她招手道。 “看小姑发现了什么?” 宋香珠被吸引过来,歪着脑袋看向地上的黑窟窿,“小姑,这里面有兔子吗?” “这是兔子洞,里面住了小兔子,咱俩一人守住一个洞口,比比谁能逮到小兔子。”宋芸晗恶趣味顿生,丝毫不觉得她忽悠小孩的行为有毛病。 “我选这个!” 宋香珠天真的往左边洞口一趴,脑袋几乎埋进洞里。 召唤出商城,宋芸晗快速浏览商品页,最后花50文买了只兔子,她贼兮兮的笑:“我赢啦。” 虚浮面板底部财富值缩水,变为黄金 2钱,白银 100两,铜钱 1553文。 宋香珠闻声从地上爬起,眼睁睁看见自家小姑从洞口提着耳朵拽出一只麻灰的兔子,瞬间雀跃:“哇,小姑最最厉害了!” 宋家落脚点。 顾须风借来宋家的石釜炖狼肉汤,提议分出一半作为回报。婆媳二人欢喜应下,李翠儿接受了生火炖肉的活儿,江氏则主动上前帮着顾须风一起分割狼肉。 天头大,鲜肉放不了两天就得坏,这些狼肉都要制成肉条才方便在路上携带。 顾须风不动声色融入进宋家队伍。 看他干活麻溜,江氏一脸慈祥:“好孩子,今年多大啦?” “小子十七。” “好、好,”江氏笑得眯眼,“祖籍何处,家中父母兄弟几口啊?” 顾须风看着火光出神,“小子生于蜀郡,幼时家中遭逢巨变,如今只余我一人苟活。” “可怜见的,一个人摸爬滚打多不容易啊,”江氏揪着袖子抹泪,对眼前的少年郎越看却是满意,“孩啊,可有了妻儿家室?” 顾须风一怔,脸颊泛起红晕,旋即摇头:“没。” “巧了,你江婶家老幺也未说亲,你觉得——” 姑侄俩搂着兔子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宋芸晗太阳穴直突突,没想到这么会儿工夫自己就被偷家了:“顾十三,跟我过来!” 第9章 商城升级 一路无话,二人沉默行至僻静处。 宋芸晗皱眉凝视少年郎清俊的眉眼,似乎这样就能捕捉到对方的真实意图,她开口,语气生硬: “狼我收了,你已不欠我什么,没理由还要接近我的家人,说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顾须风面有挣扎。 又哑巴了? 见他不愿坦言相告,宋芸晗气息一窒,同他划清界限。 “从这里回去你就当从没认识过我,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也别拿我当幌子和我家里人套近乎!” 此人容色出挑,怎么看都不是个普通人,混进逃荒队伍就很可疑。 两人初识就闹得不欢而散,顾须风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在宋芸晗的角度来看,他接二连三的示好行为显得非常刻意。 宋芸晗不愿和他墨迹,转身要走。 顾须风一急,伸手要拦,却鬼使神差将姑娘柔若无骨的小手抓住。 感受到掌中传来的温热,他顿时闹了个脸红,赶紧出言解释: “听闻礼县接收南下的荒民,在下欲结伴同往。” 宋芸晗抽回手怀疑的看他:“好好一个江湖中人要去礼县,不会想要归隐田园吧......” 厌倦了打生打死的生活游侠找个地方种田——貌似也说得过去。 顾须风没想到她是这般理解的,表情古怪的点头:“差不多,我需要一个新身份。” 还是个黑户。 是了,杀了那么多人没准早就被官府挂过通缉令,混进荒民洗白倒也算个办法。 宋芸晗姑且答应他结伴同行的请求,但出于了解不深,她暂时未将雇佣对方的想法和盘托出。 日久见人心,先观察一段时间好了。 考虑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打交道,宋芸晗将丑话说在前头,提醒他道:“我家都是妇孺,虽说约定好路上结伴,但你吃住需要自行解决,省得落人口舌。” 顾须风闻言恍然,意识到是自己行事孟浪惹了姑娘家的反感,连忙表示之后会多加注意。 二人把话说开,关系随之和缓不少。 ... 一股淡淡的肉香从远处飘来,宋招娣饿着肚子被周老太打发出来拾柴,抽了抽鼻子,不自觉就顺着肉香飘来的方向走去。 是二叔母家! 远远站在火光之外,宋招娣看到石釜里肉汤嘟噜冒泡,馋的走不动道,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以前被娘打,二叔母总会偷偷过来看她,有好吃的也会想起给她带上一口。 可是现在二叔母家已经分出去了,还会认她这个大房的丫头吗? 宋招娣摸了摸肚子,闻着味解馋。 “哎?”李翠儿打眼瞄到阴影处的瘦小身板,撇嘴无视掉:这丫头总是来婆婆跟前卖惨,骗吃骗喝的实在招人烦。 江氏将肉盛了满满一碗,热情给顾须风递去:“今儿个炖汤江婶放了盐,尝尝够味不?” 食盐可是精贵玩意,今日这用量能抵她往日做饭好几天。看在顾须风送肉的份上,江氏这才舍得奢侈一回。 狼在现代可是二级保护动物,宋芸晗从没吃过狼肉,美滋滋咬了一大口,登时脸绿。 肉质很柴,咀嚼的过程中一股难以忽视的腥臊味直击味蕾,口感就像在尿里腌入味的甘蔗渣,全然不似她想象中的美味。 肉汤也很怪,除了淡淡的盐味,就只余下腥。 还是猪肉好吃,野生动物被保护在餐桌之外确实有其道理。 可宋芸晗抬头,却见所有人都埋头干饭吃得一脸满足,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什么绝世珍馐...... 她默默放下碗筷:“我饱了,出去消消食。” “这孩子,”江氏嗔怪瞪了幺女一眼,往她怀里塞进一个土豆,“多吃点有力气。” 顾须风目送宋芸晗走远,默默加快干饭的速度。 石釜里剩下不少肉汤,明早热乎一下还能再吃一顿。 婆媳俩打着配合往陶罐里倒汤,江氏这才注意到远处孤零零的宋招娣。 江氏看不过眼,给宋招娣送去肉汤还有一块黑馍馍。 “汤喝完再回去,这馍也自个吃了,别叫你娘和奶看到。” “嗯!” 宋招娣混了个肚圆,回去路上时不时回望江氏。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又藏哪儿躲懒去了?就捡这两根柴火回来。” 大伯娘顺手抽出一根干柴就往女儿身上招呼,一靠近才闻到她身上的肉味,打得更起劲了。 “呜呜呜娘,别打了娘!是二伯娘——”宋招娣顶不住毒打,把江氏投喂自己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 “就晓得吃独食,连你亲娘都忘了。” 大伯母拖着哭泣不止的宋招娣又是一顿出气。 出来的早,宋芸晗并不知大房来人的事,借着月光走到人群之外,唤出虚拟面板正准备购物,这时角落阴影里忽然响起一道女人惊叫声。 她暗道不好,握紧了长刀狐疑走近。 白花花的两团分开。 男人骂骂咧咧提起裤子,离开前往地上扔出一块黑馍。 女人低着头胡乱往身上套衣服,待看清来人是个女子,这才镇定许多,离开前她扫向宋芸晗的脸,短暂惊讶之后脸上浮起一抹怨恨。 宋芸晗意识到她不经意间撞破了别人好事,尴尬走远浏览起了商城。 大米、碘盐、兔子、鸡蛋...... 前两页大都是些食品,大部分她空间里都囤着有。 她想了想,比着十两银子预算,除开矿泉水没要,每样全买了一些。 【叮!商城等级已提升至二级。地图功能开启,请自行查看。】 随着机械音响起,虚拟面板左上角多出一个小巧的箭头图标,展开后,主页面切换为一张实时地图。以宋芸晗为中心,20里内山川地形纤毫毕现。 她抬手将物资全数收回空间,与此同时,机械音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一处异空间,请选择是否纳入商城管理?】 宋芸晗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转而一喜。 【是。】 虚拟面板瞬间发生变化,地图页面被自动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于农场小游戏的管理界面,她空间内的全景正被真实投影出来。 界面右下方有好几个功能按钮,分别为种植、收获、浇水、施肥、铲除,以及喂食。 这一刻,她生出自己在玩现实版偷菜手游的错觉。 十亩金土地在页面中被划分为十个相等地块,其中三个地块上方悬浮着明晃晃的“收获”二字。 昨晚敷衍播撒的大豆已经成熟,发黄的茎叶间挂着饱满的黄褐色豆荚。 就是这地被她犁得章法全无,丝毫没有阡陌纵横的田园美感,歪七扭八的庄稼好似一团野草。 第10章 夜访 宋芸晗意识里点击“收获”。 土地瞬间完成收割。 大豆籽实与废弃秸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剥,在空地上归拢为两个规整的长方体。 【叮!请选择大豆秸秆处理方式:制作饲料/制作肥料/不处理?】 作物秸秆的利用方式多种多样。 除开以上两种,宋芸晗还知道可以作为燃料、食用菌基料,以及造纸、造纤维板的工业原料等用途。 空间内没饲养牲畜,她选了肥料。 空地上堆放的大豆秸秆瞬间变为12袋100斤装的农肥。 与此同时,新提示响起。 【叮!检测到异空间内大量作物堆积,请选择是否消耗10000铜币搭建仓库?】 这么贵...... 仓鼠型玩家宋芸晗略有些犹豫,但瞄了眼一团杂乱的空间,她忍痛做出选择。 【是。】 平地起高楼,一栋10层高的大楼凭空坐落到小公寓旁的空地上。 当前财富值:黄金 2钱,白银 80两,铜钱 1603文。 银子又少10两,宋芸晗一阵心疼。 没了土豆山和大豆山的碍眼,视觉感受清爽了不少。如此一来,整齐码放在灵泉旁的囤货突然变得扎眼起来。 她将页面中一大片囤货区块选中,指尖长按,果然出现了“是否放入仓库”的文字提示。 “是。” 白光一闪,海量物资瞬间消失无踪。 宋芸晗满怀期待点开右下角的仓库图标,发现所有收纳到仓库大楼的物品都已经显示在仓库界面的方格里,物品的外观、名称、数量都一目了然。 意识选中具体物品便能放入、取出。 点开仓库顶部的“作物”分类,第一格就是刚收获的大豆,总量1200斤。 这可是三亩地的产出! 与亩产6000斤的土豆一比,瞬间被秒成了渣渣。好家伙,产量足足差了15倍。 今儿个还种土豆! 只动动手指,十亩地的土豆转眼完成播种。 宋芸晗被商城解放了双手,心情一阵舒爽:“终于不用起早贪黑熬夜种地了,咋没早点升级!这样还能少劳动两天。” 是自由的味道。 省下的时间用来到灵泉里泡澡,消乏养肤的同时,还可以顺便重温手机里储存的番剧小说和漫画,美滋滋啊。 吃了些零食酸奶填饱肚子,宋芸晗看时间差不多了,拿着长刀返回。 路上她意外看见一个熟人,在碎石嶙峋人群远离的边缘地带,杨老大孤零零趴在干草垫上哼哼唧唧,两个弟兄应是死了。 他烧伤的背部感染化脓,手脚的伤口也皮肉外翻,这可不是能紧跟队伍该有的状态。 是谁在带着他赶路? 宋芸晗未作逗留潇洒而过。 “小姑,你看我的兔笼子~”宋香珠蹲在火堆边巴望,宋芸晗刚一露头就献宝似的递上她新得的宝贝。 一个枯藤编的兔笼。 枯藤随处可见,编织手法倒是精巧。 “嗯,好看。”宋芸晗揉着侄女毛茸茸的小脑袋,嘴上随口敷衍。 宋香珠隔着小孔去戳兔毛,兴奋道:“是大哥哥送我的,娘说今晚炖了狼肉不能吃兔兔,我就哭,然后他就拿树枝做出来啦!” “大哥哥说,他还会编蛐蛐!”吧啦吧啦,宋香珠追着小跑。 “好好好,我知道他厉害行了吧?” 宋芸晗扛不住孩子一个劲缠,往侄女嘴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堵住。带着奶味的甜香瞬间征服宋香珠的味蕾,糖块只在嘴里转了两圈就滑进喉咙不见。 宋香珠忽闪的大眼睛无辜凝望着小姑,无声表达着渴望。 “没了,”宋芸晗摊手,娴熟的画饼,“乖乖的,改天还有。” 入夜气温骤降,山风猎猎,吹得火星直往天上蹿。 江氏婆媳两在火堆边垒了一层干草,又协力摊开一块粗布铺上,大有倒头便睡的架势。 宋芸晗左右看看,起身砍了几根手臂粗的树干回来,她将木头架在地铺上方固定,拿麻绳捆紧,就地扎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咱家还有布拿一块过来,厚实点能防风的。这位置处在风口,夜风吹多容易着凉。” 江氏赶紧翻来一块厚布,帮着幺女忙活。 “瞅着怪好的,儿啊,你脑袋瓜咋长的?这都能想出来。” “书里看的。” 宋芸晗又搬来许多大石头将布料和树干底部分别固定,便搭好一个简易帐篷。 “比露天强!”李翠儿率先爬进去感受,“小姑子,下回我来搭,你站旁边指挥我就成。” “好。”宋芸晗自无不可。 有人愿意主动帮忙,她能轻松不少。 木车上没什么值钱物件,睡前婆媳两不放心粮食,将大包小包全倒腾进帐篷才终于安心。 顾须风不讲究那么多,几张狼皮拼在一起便凑合一晚。 他掌心交叉枕在脑后,出神望向天上星子,耳里传来宋家几口不断忙活的动静。 夜深,周围渐渐静谧。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女人在火堆前停住,手从黑暗处伸向熟睡中的少年郎。 “谁!”顾须风惊醒,女人枯瘦的手顿在半空。 她咬着干裂的唇跪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两只手胡乱扒着上身的衣衫,压低了声央求:“爷,我陪你睡,爷,给口吃的吧!” “......”顾须风别开脸不去看,喝道,“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女人不死心,扒开衣服一角露出嶙峋的肩,欲往他身上扑:“求你了,赚不回吃的我男人会打死我的。我、我活好——” 抽刀声响,长刀往前一斜。 女人瑟缩后退半步,却望着顾须风身侧的布袋迟迟不肯离去,白天这人扛着几头狼,光从手里漏一点肉出来就能够她吃的。 她在赌,赌这个面嫩的少年郎于心不忍。 “你走吧,他可不是心软的人。” 伴着少女嗓音响起,一个黑馍馍精准抛进女人怀里,她一喜,望向从帐篷里走出的宋芸晗,瞬间黑了脸。 “是你?”宋芸晗认得她,白花花之一。 女人咬紧牙,怨恨充斥在眼中。 女人紧盯着宋芸晗手里长刀,生怕对方反悔抢回粮食,面朝她一步一步往后退走。 “你给我是应该的,是你把我害成这样!” 第11章 不离不弃 怀里搂着两个干硬的黑馍馍,陈秀贞肚里空空饿得脚步虚浮,一点一点往山脚下挪。 白日里拖着板车赶了几十里路,累得她快虚脱;晚上又摸黑做生意,结果那些男人都嫌她瘦得没肉,一共只得来两个黑馍馍。 她摸出怀里的馍,一个劲吞咽口水。 黑馍馍没有一点水分硬的像块石头,陈秀贞蹲在路边,拿牙一点点磨碎往肚里咽,只啃掉小小一角她便克制不再多吃。 剩下的得拿回去给她男人吃。 “当家的......醒醒,我拿吃的回来啦。” 陈秀贞趴在草垫外,膝盖在碎石子上硌得生疼,但她并不在意。她轻轻晃着男人肩膀将他摇醒。 “草!你个下贱胚子还知道回来。” 杨老大在陈秀贞搀扶下坐起身,蛮横扯开她衣襟,将怀里两个黑馍馍全数夺过:“就这么点儿,是想饿死老子?” 他愤怒用食物捶砸陈秀贞的头和身子,怒不可遏地大吼。 “你是不是躲在外头吃独食了?下三滥的脏货,那些男人不止给你这点儿吧,藏哪儿啦?给我拿出来!”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陈秀贞任打任骂,摊着掌心自证清白。 杨老大揣起一个黑馍馍,另一个拿在手里自己啃,黑着脸训话。 “女人就是要以夫为天,以前我好的时候,你们谁不是跟着我吃香喝辣!” “老二和老三家两个娘们跑哪去了,打听到没?” 想起两个妯娌,陈秀贞恨恨咬牙. “她俩见老二老三出事就卷东西跑了,连口吃的也没给咱留。呵,昨儿个就已经倒贴员外家的护院了!” “等老子好了要她们好看——” “这点儿东西都不够塞牙缝,你还想不想自个爷们好?明儿个用点心,办事的时候说点漂亮话都不会,还用老子教?” ... 天刚蒙蒙亮,宋家人便已启程。 路过山脚一处碎石堆,李翠儿凑到宋芸晗身边往斜后方一指,惊讶道。 “她姑,那不是姓杨的龟孙么? 那女人是他婆娘吧? 姓杨的都废人一个了,她怎么还宝贝似的别在裤腰带上,咋稀罕成这样啊......” 宋芸晗回头,一下子见到两个熟人。 有过两面之缘的女人驮起杨老大,正吃力将他往板车上转移,一举一动陪着小心。 难怪呢。 那女人看她像看仇人,原来和杨老大是一路的。 “没准两人是真爱呢,”宋芸晗不理解的摇摇头,“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杨老大得对媳妇好成啥样,才让那女人不离不弃的? 有了顾须风加入,一行人脚程加快不少。 四个大人两两为一组,交替着推车。 盖在车顶的四张狼皮已经半干,等大部队啥时候停下,李翠儿就预备烧点草木灰抹到狼皮揉搓。 届时她会一遍一遍慢慢的揉,直到皮子变得柔软。 那银狼皮是真招人稀罕! 到时候拿来做件夹在外衣底下的冬衣,或者做个带毛领的披风给小姑子穿,别提多漂亮了。 再不济,挂在堂屋里做个装饰也行。 顾小哥是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居然能猎得来六头狼——不,兴许更多,没准是只带得走这些呢。 李翠儿信马由缰的想着,目光在前面推车的两个年轻男女身上来回打转。 小姑子长得像年轻时候的婆婆,更像已经作古的公爹,不,或许她只是挑着两公婆的长处长。 尤其这两年,出落的愈发灵秀了。 以后没准能嫁到城里享福,甚至当个富户娘子呢。 宋芸晗热得发飘,借着衣袖遮掩偷摸给自己投喂灵泉。 就算这样,毒辣的太阳依旧晒得她脸上发烫。 “你松手先缓缓,我一个人推也没事,取些水喝,当心中了暑热。”顾须风的冷脸上难得浮现一抹关切。 “谢了。”宋芸晗也不忸怩,欣然接受好意。 【展开实时地图。】 随着她指令下达,一张半透明的悬浮地图展现在眼前。 地图被她缩小,画面中纤毫毕现的地形缓慢虚化,标注出了图示范围的名称以及隶属郡县名称。 给宋芸晗的感觉,就像正在看千度地图。 据地图显示,现在她距离此行终点礼县还有十万八千里,而最近的县城潍县,距此也尚有三日的脚程。 ... 管事在主家的注视下展开舆图,指向其中一片区域道: “老爷,在潍县咱们定能置办妥当出殡用的物什,纸钱这类零碎倒还好办,就是给少爷准备的棺材得花时间打——” “赶在头七前置备好。”员外下令。 “这,按如今脚程三日都不一定能到潍县。”管事小声道。 “那你还不赶紧去办?立刻给我动身!”员外咆哮。 管事火急火燎点了几个人头,带上盘缠策马狂奔,马腿跑过的地方尘土飞扬,一时间吸引来迁徙队伍中许多人翘首眺望。 宋芸晗望着一溜烟跑没影的马匹流哈喇子。 千里迢迢全靠走,得走到牛年马月去了,而且一路上多是蜿蜒的山路,他们推着木车,遇到上坡和往下的陡坡都相当费劲。 她无比怀念现代的便捷交通。 要是古代也有飞机火车坐该多好? “小姑,我的兔兔快渴死了,它好可怜,我可以给它水喝吗?” 宋香珠早已累趴坐回了推车顶上,怀里正抱着她的兔笼,暴晒下,兔子看起来蔫巴巴的。 只半天的工夫,她已经和兔子单方面建立了友谊。 “你高兴就好。”宋芸晗疲惫应付。 坐上专属座驾之后,宋香珠的精力似乎无处发泄,她像是只上了发条的小鹦鹉,一路上叽叽喳喳,变着法儿和几个大人搭话。 宋芸晗脚板底疼的厉害,脚步不由得放慢一些。 她疑惑抬起脚,才发现鞋底居然破了个大洞。 草鞋前脚掌的位置被磨穿,露出她脚底破裂的血泡。 表面的一层皮已经磨没,肉里还参杂着细碎肮脏的沙土。 这举动引起一家子注意,众人移至道边,避让队伍后方涌来的人潮。 江氏心疼坏了,她脱掉已经报废的草鞋,倾斜水囊给幺女清洗掉伤口上的污渍。 少女一双小脚露了出来,顾须风连忙错开眼,没好意思再看。 “可怜见的。”江氏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往掌心连吐两口唾沫就要往脚底的伤口处涂。 宋芸晗瞳孔地震,惊叫着制止:“别,娘你什么都别给我涂!过一晚上它自己准能好。” 事实是,她都准备好一会背着人抹点灵泉水了。 顾须风沉默着走到旁边背朝宋芸晗蹲下,沉声提议道:“来,我背你一程。” 第12章 谜语人 宋芸晗没想便拒绝。 可看向少年,他挺括坚实的后背犹如一座安稳的山峰。 紧实的肌肉轮廓在衣衫下若隐若现...... 没由来就戳中她潜藏的癖好。 她气息一窒,掩饰的别开脑袋:“用不着这么麻烦。咳咳,那什么......我换双鞋就能自己走。” 李翠儿适时提醒,声音像在憋笑:“鞋就那一双,等夜里到新地方落脚了,嫂子马上给你做新的!” “......”宋芸晗被噎住。 此时她空间里的各色远行鞋全成了摆设。 顾须风微微皱眉,强装镇定,语气里透着一丝心虚:“别逞强,掉队就麻烦了。” 说着,他反手轻轻带住宋芸晗的手臂。 宋芸晗到底没再坚持,两人既已初步合作,过度拉扯反而显得矫情。 顺着顾须风的力道,她缓缓伏在宽实的肩上。 顾须风感受着她的重量,双手稳稳托住她的双腿起身。背上的姑娘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走。 呃,貌似还有点硌人。 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宋芸晗不禁有些别扭。 抛下过节客观评价,顾十三这人也算不错,面冷心热,关键还长了一张建模脸...... 打住打住,没事怎么磕起颜值了? 强行将思绪掰回正轨,宋芸晗唤出虚拟面板巡视起菜园。 金土地已经被浓郁绿意完全覆盖,昨晚种下的十亩土豆长势大好,眼见就快成熟。 十个地块上方此时各自飘着一串相同的文字“高产黄心土豆,26秒后可收获”,数字还在不断变化。 宋芸晗跟着默数。 当数字变为0这一刻,地块上方的文字消失,随即被标红的“收获”二字取代,地里的土豆茎叶似乎都跟着拔高了几分。 她一喜,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当即选择了收获。 【叮!收获黄心土豆60000斤,已自动存入仓库。】 【叮!请选择土豆秸秆处理方式:制作肥料/不处理?】 宋芸晗一愣,发现商城这次给出的选项里少了制作饲料一项,是因为土豆茎叶含有毒物质的缘故? 看来商城的处理机制确实有其内在逻辑。 还挺智能的。 【制作肥料。】 仓库瞬间多出600袋100斤装的肥料,当前库存变为612袋。 她又在作物分类里找到土豆,发现土豆储量已经高达七万两千斤。 大大大丰收啊。 爽! 宋芸晗心情大好,美滋滋又播种了10亩大豆。 有商城打白工就是好,不用自己刨地,轻轻松松坐等收获。 听着背上的少女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顾须风忽然有些不淡定,只觉得心里痒呼呼的,像有千万蚂蚁在爬。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很快将另外三人甩在后头。 李翠儿笑意盈盈望着两人的背影,眉宇间带着回忆。 “以前农忙的时候香珠她爹就是这么背我的,娘,你看顾小哥多好的人啊,和小姑子是不是很配?” “净胡咧咧,八字还没一撇呢。”江氏瞪着儿媳,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年轻人就是有劲呐!” 里正坐在牛车上,一双老眼目送擦身而过的顾、宋二人,捋着花白的胡须招呼大孙子过来。 “孩子月份大了,做丈夫的得多上上心。” “放心吧阿爷,月娘好着呢,我娘说得有过把月才会生。”赵有耕挠着头傻乐呵。 “傻孙子唷。”里正看着自有说辞的大孙子无奈摇头。 牛车另一头,顶着大肚子的温月娘望向远方,面容尽是忧愁: 路途颠簸,吃不好、睡不好...... 孩子真能在逃荒路上平安生下来吗? 宋芸晗回头,发现整个迁徙队伍已经远远落在身后。 而少年郎微微喘气,任凭汗水沿着锁骨打湿前襟,也始终一声未吭,只顾埋头赶路。 像一头任劳任怨的小黄牛。 “你后背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她出言提醒,伸手指向前方不远的背阴区域,“娘和二嫂没跟上,坐那边等等她们,你也好歇歇脚。” “好。” 顾须风将宋芸晗放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自己则略不自然站到一边,双臂环胸仰头望天。 看什么呢。 宋芸晗狐疑抬头,刺目骄阳高挂长空,连一点云丝也瞧不见。 “不刺眼?”她憋笑,看出了对方的忸怩,身子往石头边上挪动,身边顿时空出一块地方,“坐吧。” 顾须风回身,低眸瞧向对面的宋芸晗,少女扑闪着长睫毛的杏眼正含笑望着他。 一瞬间,他有些晃神,依言坐到了空处。 两人靠的很近,至少他觉得过于近了——可对比刚才的亲密举动,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好像有淡淡的香气从少女身上飘来,类似花香,是他以前在永王府从未闻过的味道:“还不知姑娘芳名。” “宋三姐。”宋芸晗张口就来。 少女近在咫尺,单手支着下巴看他,琥珀般的浅棕眸子里明晃晃的满是揶揄。 “......”顾须风语塞。 “抱歉,一直有所隐瞒,”他一脸歉疚,耳朵根有些发烫,“不过在下的确也叫顾十三,至于——知晓恐于姑娘无益。” 张口就是老谜语人了。 宋芸晗心中腹诽,回他道:“巧了,我除了爹娘取的名,同时也叫宋三姐。以咱两的交情,你以后叫我一声三姐便是。” 顾须风自知理亏,目光落在宋芸晗左眼梢的两颗红痣上,只觉她狡黠的像只小狐狸。 两人四目相对,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宋芸晗在顾须风深邃的眸光中捕捉到一丝暗藏的躲闪,她瞬间想到某种可能。 忽地,她娇躯微倾,主动撩拨,冷不丁的凑到少年郎颈侧耳语,言辞肯定: “顾十三,你心悦我。” 顾须风未曾料到此举,这过度亲昵的间距,刹那间触发他刻进骨髓的本能防御,周身气息瞬间冰寒。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一推。 宋芸晗猝不及防,身形一晃,眼见便要摔倒。 顾须风心头一惊,连忙飞身而出,赶在宋芸晗跌落之前以身相护,自己充当了她的肉垫。 宋芸晗反应过来时,已然趴在少年郎宽阔的胸膛之上。 她俏脸绯红,恼意顿生,赶忙起身匆匆坐回石上。 顾须风见状,亦是面色微红,尴尬的望着宋芸晗,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氛围,两人的心跳声在这静谧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第13章 兔兔真香 夜色降临,迁徙大部队最终停在一片河谷地带休整。 干涸的河床布满裂痕,沙石堆积,河岸到处散落着岩石和干枯树枝。 周遭被寂静笼罩,没有鸟鸣虫声,荒芜且贫瘠。 宋芸晗一家在这片荒凉之地架起石釜。 熊熊篝火照亮四周,给骤凉的夜带来一丝温暖。 他们从周围搜集来一些干柴放入火中,火焰越烧越旺,舔舐着釜底。 水开始沸腾,冒起了滚滚热气。 然而,就在李翠儿磨刀霍霍准备杀兔子的时候,宋香珠紧紧抱住兔子,不肯撒手。 宋香珠呜呜大哭,伤心不已:“娘,不要杀兔兔,它是我的朋友!” “香珠,咱们在逃荒,没有多余的粮食养它,”李翠儿无奈地说道,“吃了它,我们明日才有力气赶路。” “不,我不要吃它,我会照顾好它的!”宋香珠哭着喊道。 宋芸晗捏了捏眉心,在一旁诱惑道:“让小姑想想,昨日是哪个小豆包嚷着要吃兔兔的?”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兔子死!” 宋香珠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乖孙啊,等咱们到了安全的地方,阿奶你买更多的兔子。”江氏试图安慰她。 “我不要别的兔子,我只要这一只!”宋香珠依然不依不饶。 最后,李翠儿暴脾气再也压制不住,从地上抄起一根枯枝直接高高举起,宋香珠干嚎的小嘴终于舍得闭上。 宋芸晗掏掏耳朵,在心里默默给二嫂点了一个赞。 鉴于前一日失败的狼肉料理,宋芸晗在焖煮兔肉的时候,趁二嫂不备偷摸扔了一把香料进去: 诸如香叶、八角、草果、桂皮之类。 “小姑子!”李翠儿刚好抓个正着,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嗔怪。 宋芸晗得逞,别开脸捂嘴偷笑,深藏功与名。 李翠儿不认识香料,只以为是小姑子贪玩在河滩上捡来的干草枯枝. 想要捞出,却发现细碎的香料已经完全混进了肉菜之间。 只能望着石釜无奈叹气。 顾须风立于篝火旁,远望宋芸晗与她的家人。 嬉闹声中,他静立出神。 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 此刻,清风徐来,吹起少女的发丝,亦吹乱了他的心弦。 出神间,顾须风思绪飘回不久前—— 宋芸晗羞恼起身坐回石上,眼神坚定地凝视着顾须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心悦我?” 声音中虽带着一丝疑惑,却也透着果敢。 顾须风眼眸微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不是。”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回答得干脆利落。 宋芸晗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探究的笑容:“那你方才为何要救我?” 顾须风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缓缓说道:“我只是出于本能,不想你受伤罢了。” 他的目光坦诚,毫无掩饰之意。 左眼那两颗红痣显得宋芸晗越发娇媚,少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这样最好,我娘和二嫂问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她微微抬起下巴,提醒顾须风:“我是不会嫁人的,我只招赘。” 顾须风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有如此想法?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静静端详眼前特立独行的少女,沉默了片刻:“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顾须风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仿佛在向宋芸晗表明自己的立场。 记忆如水退去,少年郎心中不禁涌起难言的情绪。然而,他深知自己的情况,不能轻易表露心意。 他这种人,真的有资格安度余生么...... 石釜里红烧兔肉出锅,香气扑鼻。 “这味道怎么会如此好闻?” 李翠儿十分惊异,想起宋芸晗丢进去的那些枯枝败叶,这才恍然:“小姑,你懂的也太多了吧!” “那可不?”宋芸晗冲二嫂俏皮一挑眉。 江氏尝了尝味,赶紧盛出冒尖的一碗塞给幺女,微笑着往顾须风的方向示意:“端过去给人尝尝。” 宋芸晗却不乐意。 江氏见状,眼睛微微一横,责备地看了幺女一眼。 “人家背着你走了那么远的路,你怎可如此不懂事。”江氏轻声说道。 宋芸晗虽抗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她带着些许不情愿,端着兔肉朝顾须风走去。 当她将兔肉递到顾须风手上时,两人的眼神不经意间交汇。 “喏,我娘让给你的。” “呃,帮我谢过江婶子。” 顾须风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与感激,而宋芸晗的眼神则夹杂着些许尴尬。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互拉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场在彼此之间流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让人不禁为他们的关系生出好奇。 李翠儿伸长了脖子张望,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长一对顺风耳,好听清楚这二人究竟叨咕了什么。 可惜宋芸晗很快返回,李翠儿只好顶着小姑子想要刀人的眼神,讪笑缩了缩脖子。 宋香珠原本还沉浸在失去兔子的悲伤中,双眼红肿,泪痕未干。 然而,那诱人的香味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拨动着她的心弦。 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目光渐渐落在了那锅兔肉上。 兔肉汤汁浓郁,引人垂涎。 土豆块软糯,散发淡淡甜香。 整道菜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闻起来比昨天的狼肉还要好吃的样子。 宋香珠犹豫不决,心中回荡着对兔兔的不舍。 但那兔肉的香气实在太过诱人,仿佛在轻声呼唤着她。 阿娘最是可恶,居然挑了那么大一块肉凑到鼻子边来勾她的馋虫,最后还不给咬! 宋香珠左右看看,终于没忍住伸出小手,轻轻抓了一小块兔肉塞进嘴巴里。 兔肉的鲜嫩多汁. 刹那间,那美妙的滋味在她舌尖上绽放开来,让她的味蕾沉浸在无尽的满足之中。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哇,好香啊!”宋香珠忘却了之前的悲伤,开心地吃了起来。 宋芸晗噗嗤笑出声,逮着埋头干饭的小豆包一顿揉脑袋,言语间充满了大人的恶趣味。 “香珠啊,兔兔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兔兔好好吃,香珠最喜欢吃兔兔!” 而不远处,许多荒民也被独特的香味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透露出对美食的渴望。 第14章 争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匆匆赶来,在宋家人石釜前站定。 壮年汉子口里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抹羞涩与局促。 江氏不经意间抬眼一瞧,面露惊讶,她连忙站起身热情招呼道: “哎呀,这不是有耕大侄吗?” 宋芸晗和李翠儿听闻,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来人。 江氏赶忙同幺女、儿媳介绍:“这是里正家的大孙子赵有耕呐,你仨一个辈分。” 赵有耕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向众人颔首示意。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兔肉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 江氏关切地问道:“有耕大侄,你这匆匆忙忙的,是有啥事儿呀?” 赵有耕手中紧紧攥着一小袋白面,略带窘态地开口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媳妇儿怀有身孕,近日来嘴馋得紧,闻得这兔肉的香味就走不动道了,非要吃上一口。” “我便厚着脸皮前来,想用这一小袋白面与您家交换兔肉,还望江婶子答应。” 说罢,他小心翼翼展开手中布袋。 那白花花的面粉在这逃荒途中显得格外珍贵。 江氏在这种时刻根本拿不定主意,攥着衣袖弱弱看向幺女。 “这……这可咋办呐?” 李翠儿眼珠一转,凑到宋芸晗身边轻声道:“她姑,这白面可是稀罕物,咱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宋芸晗目光坚定,扫视了一眼众人,果断说道: “里正前些日子分家时帮了咱家大忙,这恩情不能不报。咱把兔肉给有耕大哥,这白面咱收着。” 言罢,宋芸晗取来一个大碗便要从石釜中盛出兔肉。 此时,黑脸汉子略带羞赧地挠了挠头,忙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碗,双手递向宋芸晗。 “妹子,拿这个盛吧。” 宋芸晗接过碗,利落地将热气腾腾的红烧兔肉盛入其中,递到对方掌心: “拿回去给嫂子好好解解馋。” 赵有耕接过兔肉,感激得连连道谢:“多谢婶子,多谢妹子,日后有啥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言罢,他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因为激动而略显不稳。 夜幕笼罩着干旱荒凉的山谷。 黯淡的月色冷冷地洒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扬起的尘土在空气中弥漫。 干裂的土地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毫无生机。 望着赵有耕的背影,宋家人个个神色复杂,感慨不已。 江氏满脸慈悲,眼中满是怜悯,轻叹道。 “这有耕对媳妇真是疼得紧,为让媳妇吃上兔肉,舍得拿珍贵的白面来换。 咱们能帮衬就帮衬,里正帮过咱,都是乡亲。” “还有那月娘,挺着个大肚子在这逃荒路上待产,太可怜了,咱们能帮就帮点吧。” 宋芸晗微微皱眉,心里一阵烦躁。 脸上却强忍着没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 “娘,您别总这么烂好心。 咱家现在啥情况您不清楚吗? 旱灾这么严重,粮食都没多少了,咱们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 江氏还想再说什么,宋芸晗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娘,别说了,先想想咱们怎么活下去吧。” 夜风吹过,扬起阵阵尘土。 宋芸晗太阳穴直突突,心头暗忖。 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想着帮别人,根本不现实。 虽然她有商城兜底,但也不能轻易暴露,江氏的想法未免有些天真。 一旁的李翠儿眼珠一转,双手叉腰,提高音量说道: “妹子,话不能这么讲。 虽说咱们当下艰难,可若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衬些许。 既能还了里正的人情,日后万一咱们有难处,人家也能念着这份好搭把手不是?” “二嫂,你想得太简单!” 宋芸晗目光锐利,双手抱在胸前,反驳道: “如今这局势,稍有不慎咱家都可能陷入绝境。您看看这周围,一片荒芜,哪还有精力管别人。” 李翠儿赶忙找补:“可月娘这情况确实让人揪心,缺医少药的,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宋芸晗语气坚决地说道。 “我不是没同情心,但也得先保证咱们自己能活下来。” 江氏弱弱的叹了口气:“唉,只盼这灾荒赶紧过去,大家都能有安稳日子。” 宋芸晗神色严肃,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陷入沉思。 夜深了,逃荒队伍都在疲惫中沉睡。 因适才的争执,以致白天破掉的草鞋无人帮忙修补。 宋芸晗心里憋着一股气独自摸到帐篷外,就着微弱的篝火,试图用路边的枯草重新编补草鞋破损的部位。 可她越编,草鞋反而越显得糟糕。 她眉头紧皱,忍不住嘟囔:“这破鞋子,怎么这么难弄。” 顾须风向来觉轻,这边的动静传来,他瞬间就醒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月光下,他看到少女浅棕色的眼眸中透着倔强,而左边眼角的两粒红痣,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心不由的一动。 他轻声说道:“我来帮你吧。” 宋芸晗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嘴硬地说: “不用,我自己能行。” 顾须风也不恼,只是蹲下身,温柔地拿过草鞋和枯草。 “你这手法,编出来明天可走不了几步路。” 宋芸晗瞪了他一眼:“就你能!” 但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身子微微往后靠。 顾须风将旧鞋搁置一旁,挑出合适的草叶开始另起炉灶,宋芸晗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显得格外动人。 过了一会儿,宋芸晗忍不住说道:“你给香珠编兔笼子和蛐蛐倒是熟练,这做鞋也能行?” “你且瞧好吧。” 顾须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有些不自然。 宋芸晗“哼”了一声,却不自觉地又往顾须风身边挪了挪。 顾须风感觉到身边少女的靠近,手微微一抖,但很快稳住,更加专注地修补起来。 终于,鞋子补好了,顾须风轻轻拂去上面的草屑,递给宋芸晗,眼神有些躲闪。 “试试。” 宋芸晗穿上新鞋走了几步,脸上露出笑容:“还不错。” 顾须风松了一口气:“那是当然。” 宋芸晗看着他小声道谢,火光如同碎星落到少女眼中,一双杏眼熠熠生辉。 “多谢了。” “小事,赶紧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顾须风触电般垂眸,发丝遮挡眉眼,不敢直视宋芸晗的眼睛: 宋芸晗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帐篷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须风,才进了帐篷。 顾须风看着宋芸晗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 潍县,不远了...... 第15章 精米 翌日李翠儿醒来,望见天边已亮鱼肚白,这才想起昨夜忘记要给小姑子做鞋。 “嗐!瞅我这记性。” 懊恼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李翠儿连忙向帐篷外跑去,对着宋芸晗满脸歉疚。 “她姑,真对不住啊,嫂子这一犯轴居然把正事给忘了!别急,我马上......”她顿住,这才发现宋芸晗脚上的新鞋,“啊、这?” 编鞋的手法分外精细,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鞋真好看,这哪来的?”李翠儿凑近细瞧。 “二嫂我肚子好饿,咱朝食吃点啥,要不烤些土豆吧?”宋芸晗赶紧岔开话题。 有猫腻。 李翠儿见小姑子不自然的脸色,哪还不明白,直捂嘴偷笑:“懂,嫂子是过来人,都省得。娘~” “哎?”宋芸晗追上去拦人。 姑嫂俩顿时闹作一团。 临启程前,顾须风手提着几块狼肉干,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宋芸晗面前。 宋芸晗抬眼看他,心中微微诧异:“这是作甚?” “拿这几块狼肉干同你换一些饮水,如何?”顾须风清了清嗓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宋芸晗挑了挑眉,故意说道:“这点狼肉干可不够换我这么多饮水,你真当我的饮水是如此容易得来的?” 顾须风面上闪过一丝窘迫:“那依你之见,要怎样才行?” 宋芸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除非......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顾须风皱了皱眉问道。 宋芸晗直截了当:“随我进一趟县城。” “潍县?”顾须风面露犹豫,推脱道,“这......我不太想去。” 宋芸晗凑近他,轻轻眨了眨眼:“为何?这对你来说很难?” 顾须风别过头,不敢看她勾人的淡色双眸。 支支吾吾,就是不肯答应。 宋芸晗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理解道:“既然你有难处,那便算了,我不强求。” 是了,这顾十三黑户一个,断然是没路引的。 要求他进城,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宋芸晗偷偷瞄了几眼顾须风,忍不住开口逗弄。 “你昨日说不喜欢我,今日又来换我的饮水,到底是何心思?” “......” 顾须风的脸瞬间红了,嗫嚅着唇未做言语。 接连两日赶路,逃荒队伍总算暂时落脚在潍县城门外。守城兵丁防备荒民伤人,将人群粗暴驱赶至远离城门的地方。 城外有富户支摊施粥,进城需带有路引,逃荒来的许多人被挡在城门口。 “通融通融吧官爷,小老儿一家遭难投奔亲戚来的。” “不行!没有路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去!” “什么?进城费一个人就要10文,这官老爷不如直接生抢!” “滚滚滚,没钱废什么话?” 听着远处传来的争执声,江氏顿时踟蹰不前。 她赶忙拽停了身边的儿媳,将手里的钱袋塞到幺女怀中,嘱咐道: “娘和你二嫂就不进了,儿啊,到了粮行尽可能多的买来粮食,粟米、糜子都不拘,实在不行就来荞麦豆菽这些。” “儿啊,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娘都听进去了。是娘不对,才吃两顿肉就忘记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了。” 想了想,江氏褪下手腕上的细银镯,“咱家只这些银钱了,路还远着,走一步是一步吧。” 李翠儿叹气,不舍的摘下头顶的素银簪子。 “这还是你哥头些年找匠人打的,不当吃不当喝的,一并拿去当了吧,也好给咱家多换两口吃食。” 宋芸晗未做推辞,将婆媳递来的钱物尽数收下。 【叮!检测到碎银、铜钱合计800文,是否存入商城?】 【是。】 给过入城费,宋芸晗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麻衣裳,背着略显空荡的背篓进入城内。 街巷中,热风卷起些许沙尘,路上行人寥寥,全然不似她想象中的热闹景象。 不多时,她进到一家当铺。店内弥漫着陈旧的气息,柜台后的当铺伙计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 宋芸晗小手举过头顶,将手中的银镯和簪子递到伙计面前。 伙计斜睨了一眼,随口报出一个价格,那数字低得可怜。 闻言,她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借着衣裳遮掩将两个物件收回了空间。 虽不值几个钱,却也是江氏和李翠儿的念想,且留着好了。 婆媳俩所给予的财物,对于当前的艰难处境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然而,她仍然象征性地收下了。 如此一来,这二人才能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宋芸晗离开当铺后,在冷清的街道上继续前行。不多时,又路过一家卖粮的铺子。 粮铺内,店家肥头大耳,圆滚滚的肚子将锦绣衣衫撑得紧绷,一双细小的眼睛透着精明算计的光。 宋芸晗稍作停顿,目光扫向店内。 只见那招牌上写着“糙米五十文一斤,精米价更高”。 要知道,寻常年份的糙米大概在 5 - 8文一斤,而现在恰逢荒年,粮价基本上会翻 10 - 20倍,这昂贵的价格着实令人咋舌。 宋芸晗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借着背篓的遮掩,悄悄拿出了足足一百斤的精米走到铺子前。 “掌柜的,这精米您收不收?”她轻声问道。 店家闻声,从柜台后探出头来,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宋芸晗。 他心中暗喜,脸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 “收倒是收,不过这价钱嘛,可给不了太高。姑娘,你也知道现如今是荒年,我这生意也不好做啊。” 宋芸晗心中冷哼。 早料到这掌柜的是个奸商,定要压价,面上却不动声色。 “掌柜的,您给个实在价,这精米在荒年可是稀罕物。”她道。 店家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 “姑娘,这一百斤精米,我最多出二十文一斤收。” 宋芸晗一听,柳眉倒竖,提高了声音。 “掌柜的,您这简直是坑人! 如今这荒年,糙米都五十文一斤了,我这精米品质上乘,颗粒饱满,色泽晶莹。 您二十文就想收,莫不是当我好糊弄?” “姑娘莫急,这做生意嘛,总得有个商量的余地。你这精米虽说不错,可来路不明,我收了也是担着风险的。” 店家连忙摆手,假惺惺地说道: “再者,如今这局势,能有几个人买得起这么贵的精米?二十五文一斤,不能再多了!” 第16章 酥山 “掌柜的,您看我这也是急着用钱,不然也不会拿出来卖。” 宋芸晗咬了咬嘴唇,佯装犹豫,然后说道。 “可四十文一斤真的不算多,您想想,这精米要是放在平时,那也是难得的好货。” 店家皱着眉头,摸着下巴。 “姑娘,三十五文一斤,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极限了。再多我这铺子可就要亏了。” 宋芸晗轻哼一声:“掌柜的,您这心也太黑了。 我这精米可是能救命的粮食,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怎会拿出来卖? 三十八文一斤,您要是不收,我立马就走。” 店家脸色一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狠狠心点头。 “行,三十八文就三十八文,但姑娘你这精米可不能有半点问题。” “那掌柜的,您可得给我算清楚了,一文都不能少。” 宋芸晗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平静。 店家点头应下,开始称重算钱。 宋芸晗看着对方动作,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生怕他在秤上做手脚。 有了这次与奸商掌柜讨价还价的经历后,她心中迅速生出新的盘算。 凭借着商城里两文钱一斤购得的精米,她开始挨家敲响潍县富户的后门。 此时,宋芸晗背篓里装满二百斤大米轻轻叩响门环。 不多时,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满脸狐疑地看着她。 宋芸晗赶忙压低声音说道:“管家大哥,我这有上好的精米,您家可要?” 管家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谨慎地将她让进了院子。 宋芸晗跟着管家走进院子,来到一处偏房。 她小心地放下背篓,轻轻打开,露出里面颗颗饱满、色泽晶莹的精米。 管家走上前,伸手抓起一把米,放在手心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姑娘,你这米怎么个卖法?”管家问道。 宋芸晗心中早有计较,说道。 “四十五文一斤在如今这荒年,可是实在价了。” 管家皱了皱眉头:“姑娘,这价格可不低啊。” “管家大哥,您瞧瞧这米的品质,颗颗圆润,毫无瑕疵。” 宋芸晗赶忙解释,“如今这荒年,粮食稀缺,能有这样的好米实属难得。别家怕是很难有我这等品质的精米了。” 管家犹豫了片刻,说道:“那给我来一百斤。” 宋芸晗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好嘞,我这就给您称。” 她手脚麻利地拿出秤,仔细称重,确保分量只多不少。 此时她暗自庆幸。 还好,这第一家算是开了个好头。 管家付了钱,宋芸晗将米装好递给管家,说道:“多谢管家大哥照顾生意,日后若还有需要,尽管找我。” 她虽不会在此久留,但做戏做全套,人设内该说的话不能省。 说完,便告辞离开。 接下来,宋芸晗又敲响了几家富户的后门。 有一家富户的后门打开后,出来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 夫人看到宋芸晗的精米,眼中露出惊喜,问道:“小姑娘,你这米从何而来?” 宋芸晗含糊其辞:“夫人,这米的来路您就别问了,保证品质上乘。” “那给我来两石。”夫人点了点头说道。 两石便是240斤,她背篓里这200斤可不够。 宋芸晗有些犹豫,说道:“夫人,我这米每家不敢多卖,最多二百斤,怕引人注意,给您和我都招来麻烦。” “也罢,二百斤就二百斤。”夫人闻言妥协。 还有一家开门的是个有资历的婆子。看到精米,二话不说就要了一百斤。 宋芸晗在称重时,婆子还在一旁嘱咐: “姑娘,若是以后还有这样的好米,可别忘了先来我家。” 每次敲开一家门,宋芸晗最多只卖二百斤。 她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若是一次卖得太多而引觊觎招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下午倒腾,宋芸晗靠着走街串巷共计卖出600斤大米,怒赚商城25100文的差价。 她唤出虚浮面板,财富值已显示为:黄金 2钱,白银 80两,铜钱 27493文。 强迫症使然,她兑换了部分铜钱,将白银凑到100两整,铜钱也随之变化为7493文。 钱包鼓鼓,宋芸晗心情大好,拐进坊市开始消费。 鉴于脚板底最近的惨痛遭遇,她计划给全家每人置备两双皮靴,进到履肆打眼一望。 好家伙,一两银子一双。 告辞。 再看麻鞋每双10文,宋芸晗摸着下巴,“豪掷”150文。 从铺子里出来她就把鞋换上了,顺道暗搓搓在鞋里垫了双软乎乎的减震鞋垫。 下意识看了眼身上的补丁衣服,置换新衣的想法一闪即逝。 如今正值逃荒,不宜招摇,这身衣裳倒是正合时宜。 拿着一串糖葫芦,宋芸晗好奇打量着古街景致。 “酥山哟——冰爽奇妙之酥山! 层层堆就似琼峦,冰肌凝脂入口绵。 顶覆五彩糖珠灿,中夹蜜甜果酱鲜,一口啖之凉意漫!” 一阵酥山的叫卖声传来,引得她循声望去。 一股果香乳香交融的馥郁芬芳钻入鼻翼,一丝不属于炎夏的冰凉之气从店中溢出。 牛乳刨冰? 宋芸晗眼前一亮。 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酒家,落落大方地问道: “这酥山怎么卖?” 店中小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补丁衣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就您这模样,也配问这酥山的价格?” 宋芸晗眉头微皱,心中对这小二以貌取人的态度颇为不满。 “到底怎么卖?”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几分威严。 小二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说道:“五两银子一份,您买得起吗?” 宋芸晗扫了一眼店内,只见这富丽堂皇的酒家内坐满了贪凉的顾客。 他们衣着华贵,神态悠闲,享受着灾荒之外的安逸。 一墙之隔,城内城外竟是两个世界。 宋芸晗冷笑一声。 城内酒家锦衣华服骄奢享乐,城外百姓朝不保夕生死挣扎。 如此不公,终有一日,她必将这世道翻转! 楼上靠窗的雅座,此时,一名身着细棉长衫的中年男子,正紧盯着宋芸晗离去的背影。 这人笑得不怀好意,像是一条隐藏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招来旁边一人,将嘴唇凑近那人的耳边,压低声音耳语吩咐了几句。 只见那随从连连点头,随后便匆匆下楼,尾随着宋芸晗而去。 第17章 遇袭 宋芸晗似有所觉,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加快了步伐,迅速隐没到街巷之中。 几番确认后,她渐渐放缓步子,停在一处名为烟雨楼的建筑附近。 午后的阳光洒在飞檐斗拱之上,雕梁画栋,朱门半掩。 楼内依稀传来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门口数位弱柳扶风的娇女子,身着薄纱罗裙,倚在门旁揽客。 宋芸晗饶有兴致地停驻片刻。 一打眼,竟瞥见楼旁的某个角落里,顾须风正背对她与一名艳丽女子交谈甚欢。 那女子身着一袭水红色罗裙,身姿婀娜,腰间的丝带随风轻摆。她妆容精致,眼含秋波,一颦一笑都透着风情万种。 而顾须风则微微侧身,似在专注地倾听着,两人看上去颇为熟识。 “哟呵,这小子生得浓眉大眼的,竟还是个风流人物。” 宋芸晗咬到一颗微涩的山楂果,小声嘟囔。 “难怪之前叫他陪我进县城的时候推三挡四,敢情是着急来会红颜知己的。” 她未多逗留,旋即转身离开。 离开时,宋芸晗心中暗自思量:这顾须风,哼,不可轻信。 这县城人多眼杂,可得多个心眼。 ... 日头高悬,碧空如洗。 顾须风步履轻盈,悄然摸至城门边,寻得一处幽僻之所。 观四下无人,他稍作蓄力,双手攀住墙砖凸起之处,脚下轻点,身姿腾跃而起,须臾间便翻进了县城之内。 凭着脑海中的记忆,他朝着烟雨楼的方向疾行。 周围的房屋在光线中显得影影绰绰,只有他的身影在其间快速移动。 终于,顾须风来到烟雨楼附近。 他停下脚步,躲在一处暗影之中,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响箭,向着天空射去。 响箭发出尖锐的声响,在寂静的空中划过。 不多时,一名艳丽女子款款而来。 女子巧笑嫣然,直勾勾地盯着顾须风,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眼神快要拉丝。 “哟,竟是大名鼎鼎的顾十三郎,怎的如今竟落魄至此,这般狼狈寒碜?” “毋庸多言,我在潍县存过一笔钱财,今日特来取用,还望凌霄娘子行个方便。” 顾须风眉头紧蹙,神色间满是不耐。 心忖:这凌霄乃王府昔日豢养的杀手之一,因组织变故得益,心狠手辣,可不若她表面这般娇柔。 凌霄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娇声道: “旧主伏诛,如今这烟雨阁已是小女子私产。他人前来,我定是不给的,可若来者是你顾十三郎,那自是例外。” 说着,轻移莲步靠近,玉手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胸膛。 “以后跟着姐姐我,保准让你吃香喝辣~” “我现今只盼能拿回属于我的财物,寻个安稳之所,过些平淡日子。”顾须风侧身避开,神色不虞的沉声道。 凌霄娇笑连连,讽道:“这动荡乱世,安稳之说谈何容易?” 随后,目光扫向远处的宋芸晗,“瞧,那小姑娘可是你的心上之人?生得倒是花容月貌。” 凌霄心中暗忖,这顾须风曾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若能将他收为己用,对自己日后必有助益。 那小姑娘,正好可作为要挟他的筹码。 顾须风闻言一怔,顺着凌霄看的方向回望,果然见少女手里拿着半根糖葫芦,背上背着大背篓正一脸好奇往此处张望。 心底似有一根弦在此时断开。 “你切莫打她的主意!”他凝眸,疾言厉色警告眼前之人。 “哟,这么紧张?看来你对她动了真情。” 凌霄轻撇嘴角,眼神闪过一抹狠厉,冷哼道: “哼,在这潍县,可由不得你说了算。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若你乖乖从了我,那姑娘兴许还能留条活路。” 顾须风瞬间出刀,架于对方脖颈之上,眸底寒意如霜似刃。 太快了! 凌霄甚至尚未及反应,颈间便已觉濒死之危。 娇颜上的笑容刹那僵住,娇躯不禁颤抖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是了,这乃是顾十三郎,她龟缩在潍县这才过了几日的安生日子。 怎就忘了他的厉害! “顾十三郎,有话好说,莫要动怒。” “激怒我对你实无益处!” 凌霄强忍恐惧忙陪笑道:“您息怒,小女子这就去帮您把东西取来。” 顾须风不语,冷眼相看。 凌霄不敢耽搁,片刻后便将东西取回,双手呈上,战战兢兢道:“您的东西。” 顾须风满心无奈,怒喝:“莫要将她牵扯到这些事中!” 凌霄连连点头应道:“您且放心,不敢。” 顾须风转头瞥见宋芸晗已然离去,面色陡然一变,又急又恼。拿过东西,他狠狠地瞪了凌霄一眼,而后转身匆匆离去。 ... 宋芸晗离开之后,脑海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方才所见的画面。 “我怎会因为他如此心绪不宁?”她虽心中有些生气,但仍保持着警惕。 正心烦意乱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心头猛然一紧,转过身去,却只见一个黑瘦的小孩朝她跑来。 这小孩蓬头垢面,衣服破旧且满是补丁,眼神中透着胆怯与哀求。 “姐姐,买个糖人儿吧,就在前面那条街,很近的,没几步路。”小孩可怜兮兮地央求着。 宋芸晗心中起疑,想着这小孩出现得有些蹊跷。 但又看他可怜模样,便说道:“你先带我去看看。” 小孩欢天喜地地领着她往一条巷子里面钻去。 这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是老旧的土墙。 头顶上,一线天空被两旁的屋檐切割得狭窄而细长,阳光艰难地穿透,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谁知没走几步,那小孩就像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宋芸晗瞬间警惕起来,察觉到不对,当即准备掉头。 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堵了好几个彪形大汉,她心中大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想干什么?”宋芸晗心中暗骂自己大意。 双手紧紧握拳,想着一定要想办法逃脱。 宋芸晗尚未看清来人面容,一个麻袋便猛地朝她头上套来。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试图扯掉头上的麻袋,却被身后之人猛击后颈。 剧痛袭来,眼前顿时陷入黑暗。 大汉嫌宋芸晗的背篓碍事,一把将其扔在地上,随后粗暴将人塞进麻袋扛上肩头带走。 顾须风拿到东西后,心急火燎地追了出来。 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宋芸晗的身影,但却一无所获。 他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额上细密汗珠涌现,焦急之态毕现。 “可有见过一名年轻女子经过?穿着淡绿色衣裙,模样甚是清秀。” 他抓住路过的每一个人,急切地询问,小摊老板看他这般着急,指了指远处的巷子。 “好像往那边去了,不过我也不太确定。” 顾须风闻言,二话不说赶忙朝着巷子跑去。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浮土气味,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根摔碎糖衣、黏腻糖浆沾染尘土的糖葫芦。 旁边还有个被随意丢弃的背篓。 其中安然放置着一双眼熟的草鞋。 乃是他昔日精心为宋芸晗编织而成。 顾须风脸色阴沉如墨,眼中怒火燃烧,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 望着手中的草鞋,宋芸晗的聪慧勇敢浮现在眼前,他心中担忧似石重压。 “千万不要有事!” 他暗自发誓,定要找到她,让掳人者付出代价。 然而他未料到,这背后竟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宋芸晗的处境更是危在旦夕…… 第18章 诡异婚局 潍县城郊一处院落,此刻院内缟素一片。 白色灯笼上贴着的喜字,在这黯淡光影中格外刺目。 灯笼随风轻摇,散发着幽暗之光,其上诡异图案在光影交错间扭曲变幻,令人心悚胆寒。 家奴们手捧白色绸缎,于庭院中匆匆穿梭。 院里花草凋零,枯黄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仿若死者的哀怨低语。 奴仆身影在昏暗光影间时隐时现,匆忙的脚步声杂糅着风声,恰似地府催命鼓点。 正堂里。 巨大黑色棺材在黯淡光线中更显阴森,四周镶嵌的惨白玉石透出丝丝寒意。 案台上。 供奉牌位前香烛燃烧,缕缕青烟在昏黄中袅袅升起。 今晚拜过堂,便等着明日大早下葬。 整个院落沉浸在诡异氛围里,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啼叫,划破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残阳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宋芸晗在昏沉中悠悠转醒,尚未睁眼,耳畔便传来纷杂的议论声。 “这姑娘生得着实好看。” “可惜喽,要给老爷那病死的儿子陪葬。” “谁说不是呢,不过庆幸老爷没打算将她收房,不然也是受苦的命。” “瞧这眉眼,真是标致。” “自古红颜多薄命呐……” 宋芸晗费劲地睁开眼,只觉头脑昏沉,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屋内昏暗阴沉,烛光在阴风中摇曳不定,仿若幽冥地府般阴森。 十来个身着素缟的女子围在身旁,正手忙脚乱地给她装扮。 此刻,她已被换上一身宋制的简易婚服。 那是一身红色的大袖衫,材质普通丝绸,衣缘裙摆绣着几簇简单的梅花、杏花纹样。腰间系着一条丝带,点缀着几个小小的佩饰。 女子们见她醒来,随即竖起一面铜镜。 镜中的她头发被梳成包髻,头上几根金质花钗点缀,透出少女的灵动之美。 短暂的惊愕过后,宋芸晗看似慌张失措,内心却强撑住理智。 当回想起穿书当天险些被卖去配阴婚的经历,她瞬间就明白了当下的境遇。 刚想挣扎,却发觉手脚无力且被捆住。 她表面露出绝望,心中却快速盘算着逃脱的办法。 这些女子似乎各怀心思,未尝不能成为自己逃脱的助力,可又担心她们是否真的可靠。 此时,近处一位面容温婉的女子,眼神透着无奈与怜悯。 宋芸晗装作惶恐不安,声音颤抖地问道:“这是何地?我怎会在此?可是那员外强行将我掳来的?”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瑟瑟发抖。 那女子轻轻叹气,缓缓说道: “此乃数日前员外爷着人紧急置备的大宅,专为他死去独子停灵配阴婚之用。姑娘,你确是被员外抓来的。唉,我们都是员外的小妾,身不由己啊。” 宋芸晗脸色瞬间煞白,眼眶泛红,带着哭腔道: “这可如何是好?我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爷奶要照顾。”她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却被刻意隐藏在那楚楚可怜的表象之下。 她环视屋内,可怜兮兮地说:“各位姐姐,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女子们面露畏惧,纷纷摇头:“我们实在没办法啊。” 宋芸晗心中一沉,目光扫过屋内。 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箱子,猜测里面可能藏有可用之物,但又不确定是否能在关键时刻帮到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恐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又对那女子问道: “那这府中可有秘密通道?或者员外可有把柄?” 女子摇摇头,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 “姑娘,我被困后院,哪能知晓这些。就算知道,也不敢说,万一被发现,我就活不成了。” 宋芸晗忽地察觉婚服裙摆处藏有一枚松动的绣花针。 她神色未变,悄然将其攥于手中,心底隐隐萌生出一个初步的谋算。 门外忽起一阵喧闹,未几,一家奴疾步奔入,慌张言说:风水不佳有人中了邪。 屋内之人闻此,顿时乱作一团。 “这阴婚实损阴德......” 有女子神情惶惶,却被身旁姐妹以手掩口:“别说了。” 屋内气氛愈发凝重。 宋芸晗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一边思考着如何利用这个突发情况。 正此时,员外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其身形肥硕,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透着阴鸷。 莺莺燕燕们一见老爷踏入房门,即刻如群蜂嗅蜜般围将上去,皆是满脸谄媚,嘘寒问暖 “老爷,您可算来了,这一路想必累着了吧?”有的娇声娇气道。 紧接着,又有人伸出玉手,试图为员外爷轻轻掸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老爷,您辛苦了。” 更有甚者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员外爷:“老爷,奴家可是一直盼着您呢。” 员外爷眉头微皱,不耐烦地挥挥手:“都闪开!” 女子们面上的谄媚笑意须臾僵住,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后瑟缩,原本叽叽喳喳的声响亦戛然而止。 宋芸晗被强行带到员外爷面前,心中充满愤怒。 员外爷那如狼般的目光,肆意在她身上游移,见其出挑之姿,嘴角上扬,眸中尽是不轨之意。 他不由分说地托起宋芸晗下巴,放肆端详,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 “啧啧,这小脸蛋,真是惹人怜爱。” 继而,他伸出那秽恶之手,妄图抚上宋芸晗的娇颜。 宋芸晗敏捷侧身,扭头避过,使其恶行落空。 然而,这员外爷非但未有收敛,反倒恼羞成怒,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哼,小贱人,别不识抬举! 你能配给我那短命儿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儿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宋芸晗怒喝道:“你这老登,别做白日梦了!” 员外爷听后更是暴跳如雷,狠狠扇了宋芸晗一巴掌。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落到我手里,还敢反抗,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 随后,他扬长而去,那嚣张的背影仿佛在宣告着宋芸晗的悲惨命运已然注定。 紧接着,只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员外爷正妻在一群丫鬟婆子的前呼后拥下,气势汹汹地赶来。 她在府中跋扈成性。 那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狰狞扭曲,一双丹凤眼斜吊着,眼底透露出如刀般锋利的戾气。 身上的绫罗绸缎随着她急促的步伐摆动,每一步皆似在控诉这世间的不公。 她阔步踏入屋内,带起阵阵劲风,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 正妻柳眉倒竖,满脸鄙夷地扫视屋中姬妾,猛地抬手奋力一挥:“都给我滚!一群不知廉耻的贱货!” 那尖利的嗓音仿若利箭,直刺人耳膜,震得屋内物件皆微微发颤。 屋中莺莺燕燕们骤闻这突如其来的呵斥,皆花容失色,娇躯不自禁颤抖。 她们惊惶相视,目中盈满惧意。 旋即赶忙垂首,匆匆往门外退去,脚步踉跄,唯恐稍有迟缓,便会被正妻的怒火吞噬,遭致灭顶之灾。 正妻目光如剑,直直投向宋芸晗,眼中尽是嫌恶与不屑,仿若在瞧一件沾满污秽的低贱物件...... 第19章 自救 她拿手绢捂着鼻子,咬牙切齿地斜眼打量宋芸晗,满脸鄙夷。 “就这么个逃难的农户丫头,也配给我儿陪葬? 简直是辱没了我儿的清誉! 我儿生前何等金尊玉贵,这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也妄想进我家的门!” 说着,伸出尖尖玉指狠狠戳向宋芸晗肩膀,那手指仿若尖锐的钉子。 宋芸晗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心腹婆子见缝插针,趁机煽风点火。 “夫人,这等粗鄙之人,怎能跟咱们府上的尊贵相比。 随便找个丫头都强过她! 夫人您可不能让这样的人坏了少爷的身后之名啊!” 正妻怒喝:“罢了!事已至此,就这样!” 说完一甩帕子,狠狠推了宋芸晗一把后,裙袂飘飘,脚步声重重,趾高气昂地扬长而去。 宋芸晗险些摔倒。 门外落锁。 宋芸晗唇角轻扬,诺大屋宇,终于只余下她一人。 旋即,她详察屋内,察得角落里那破箱与断腿凳或可垫高借她脱身。 心下一喜,忙施手。 却惊觉那破箱沉重至极,断腿凳亦全然难承其重。且那凳腿处似有腐朽之态,稍一用力便有断裂之险。 宋芸晗未作踌躇,另觅他法。 窗扉松动,窗棂雕花破损处或可为破局之机。 奋力猛推。 怎奈窗外竟有一根粗木相阻,且那粗木上还钉有铁钉,任她使尽浑身解数,亦难动之分毫。 听闻屋外动静,宋芸晗暂且罢手。 管事徐步迈至门口,见门外有两名仆从严守于此。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佯作一副威严的架势,直接厉喝: “前院灵堂缺人手!你们两个赶紧过去帮忙,动作麻利点耽误了事儿,有你们好看的!” 两个仆从不敢违抗,匆匆离开。 管事得意地笑了笑,推门进屋,小心关门,脸上露出狡黠笑容。 慢慢转身,随后一步一步逼近宋芸晗。 管事身着一件略显褶皱的细棉长衫,高昂着脑袋,当他看到宋芸晗时,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他果真没看错,此女不过略作梳妆,容色便惊得人移不开眼! 老爷院里的那些美人——即使用上最好的胭脂水粉,也远不及她五分颜色。 就这般拉去陪葬,着实太过可惜! 管事压低声音凑近,同时眼睛不停地在宋芸晗身上游走,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姑娘,你这遭遇真是可怜呐,不过只要你肯听我的,或许尚有转机。” 见宋芸晗不为所动,他干脆贼眉鼠眼地盯着不动,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啧啧赞叹: “这模样,我见犹怜,可惜要惨遭此劫!” 宋芸晗满心厌恶,怒喝:“离我远点!” 管事也不恼,压低声音威胁道:“小姑娘,只要跟了我,我自当想法子帮你逃过一死。否则,有你好受的!” 宋芸晗巧眸一转,心生一计,假意应允这色心大发的管事,面上装出娇羞顺从之态。 “大人莫急,小女子从了您便是。” 管事大喜,带着宋芸晗小心往外走。 然而,刚走到门口,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管事和宋芸晗顿时心头一紧,不得不停下脚步。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是朝着此处而来。 管事忙拉着宋芸晗躲至门后,两人皆是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那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待脚步声消失,二人才继续前行。 宋芸晗瞧四下无人,趁管事得意忘形、毫无防备之际,毫不犹豫地抄起家伙猛砸其后脑勺。 遭此重击,管事意识尚存,死命挣扎着想要爬起,嘴里含糊地怒吼着。 宋芸晗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慌乱,迅疾从空间掏出早先精心制备的龙葵碱浓缩液。 就在她欲灌药时,浓缩液的瓶子却因掌心过于用力不慎滑落,她忙俯身去捡,一阵后怕。 紧紧握住药瓶,宋芸晗余光同时留意周围动静。 呼,可不能让这家伙挣脱! 她深吸一口气,猛力掰开管事的嘴,将浓缩液果断灌入。 管事激烈反抗,扭动身躯,试图挣脱。 怎料他竟尚余几分力气,猛地推了宋芸晗一把,宋芸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但宋芸晗岂会让管事得逞? 未等他起身,复又飞快扑过去,死死按住管事,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没多会儿,药效发作,管事的动作渐渐迟缓,直至无力动弹。 “哼,跟我斗!” 宋芸晗冷哼一声,悬着的心这才稍许放下。 稍作喘息,她随即便扯过破布,利落地塞进管事嘴里。 紧接着,她以极快的速度找出绳索,双手紧紧拉住,狠狠捆住管事的手脚。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有力,绳索瞬间深深嵌入管事的皮肉。 宋芸晗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珠,一把抓过婚服,匆忙往管事身上套。 婚服歪歪扭扭,但她也无暇顾及。 “快点,再快点!” 她又抄起盖头,胡乱地往管事头上一蒙。 最后,宋芸晗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把管事拖回房中,“砰”的一声将其扔在地上。 此时的她,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终于搞定了,这家伙可真够沉的。” 做完这一切,宋芸晗不再耽搁,飞快逃出这间禁锢她的屋子。 隐隐的,远处飘来一阵饭香。 宋芸晗悄悄靠近灶房,却见两名丫鬟正守在门口,只得躲于一旁的柱子后,寻思着如何引开她们。 好不容易等到丫鬟们离开。 刚要潜入,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原是有婆子前来取食。 屋内更还有几名厨子挥汗如雨,那膀子能顶她大腿粗。 宋芸晗遗憾,只得暂时撤离,另寻时机。 沿途却见府中灵堂无人看守。 时机绝佳! 宋芸晗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点燃灵堂,熊熊大火瞬间冲天而起,府中众人顿时陷入慌乱。 她趁乱将龙葵碱浓缩液投入众人的吃食中,尤其给员外夫妻的饭菜加重剂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换上丫鬟衣裳,宋芸晗如入无人之境。 从容地用空间收了院子里的二十来辆牛车物资。 暮食过后,几个仆从来到宋芸晗之前所在的房间。见床上之人躺着一动不动,来人轻轻摇了摇,却未能将其弄醒。 “这新娘子怎睡得这般沉,真是奇了怪了。” “莫不是伤心过头,哭昏过去了?” “管他呢,晕了反倒省事,省得挣扎闹腾,赶紧办正事要紧。” 身着嫁衣的管事被抬到了灵堂,准备拜堂。 员外夫人此刻满脸刻薄,阴阳怪气道:“这管事在这关键时候怎生如此不靠谱,人都跑到何处去了!” 员外怒不可遏,大声呵斥。 “这管事真是误事!若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妙了。” 随即便有小妾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惧意温声劝慰:“老爷,您莫要这般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 二人这才强捺怒火,满心无奈地应下。 几个婆子心怀忐忑地架起新娘子,朝着灵柩行礼,嘴里忍不住颤抖着抱怨嘀咕。 “这新娘子怎的如此沉重,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累煞老身了。” “这哪像个新娘子,简直像头死猪,真是邪门了!” 仪式完毕,管事头上的喜帕不知怎的被一阵阴森的风吹起,缓缓飘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张男人的脸赫然展露在众人面前—— 第20章 陪葬 管事那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在昏暗的灵堂烛光下,显得阴森且滑稽。 丫鬟和奴仆们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惊,随即便想笑,可又不敢笑,一个个极力强忍着,憋得肩膀不停地颤抖。 员外夫妇平日里就极为看重家族颜面。 此刻看到这场景,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员外气得脸色涨红,怒目圆睁; 夫人则捂住胸口,差点昏厥过去。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员外暴跳如雷,疯狂跺脚大骂。 仆从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一个小厮笑得直不起腰,喊道:“这新娘子可真是天下无双啊!”婆子丫鬟们笑得眼泪横飞,有的甚至笑得瘫倒在地。 员外怒不可遏,大声吼道:“来人,将这混账东西给我揍醒!” 一群家丁蜂拥而上,将管事打得鼻青脸肿。 管事悠悠转醒,看向暴怒中的员外,刚颤颤巍巍地说了句:“不好了老爷……”便脸色骤变,腹中翻江倒海,开始上吐下泻。 那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闻着这味儿,一个丫鬟尖叫道:“哎呀,我也不行了!” 府里人纷纷被勾起连锁反应。 饮食中的毒此时发作,众人皆觉腹痛难忍,也跟着上吐下泻起来。 一时间,众人争先恐后地朝着茅厕奔去。 员外夫妻本就发福孱弱,经受这番折腾,更是虚弱不堪,几近瘫倒在地。 夫人一边难受着,一边哭喊道:“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员外喘着粗气,大骂管事办事不利。 此时的院中,混乱不堪,人仰马翻。 夜色如墨,宋芸晗悄然趴在屋顶,正被眼前的荒诞闹剧逗得乐不可支,肩膀不停抖动。 忽然,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搭在她肩上,宋芸晗浑身一震,差点惊呼出声,好在被一只宽厚的手掌及时捂住嘴巴。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别叫。” 两人近在咫尺,宋芸晗侧身而望,一张俊颜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 少年郎神色冷峻,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 宋芸晗不禁讶异,竟是顾须风。 挣脱他的手,宋芸晗低声问道:“你怎么找来的?” 月光下,几缕发丝拂过少女精致的脸颊,两点红痣宛如朱砂点缀,让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娇魅。 此刻,顾须风心跳如鼓。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唯有她熠熠生辉,深深地印进心底,让他从此心动难抑。 “我见你的背篓落在巷子里,担心你,就寻来了。” 宋芸晗心头刚暖,却又想起白天在烟雨楼的所见,脸色瞬间沉下。她别过头,语气冷淡。 “不劳你挂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顾须风眉头紧皱,十分不解。 “怎么突然如此生分?” “今儿在烟雨楼,我已亲眼见到你和那女子亲近,自当与你避嫌!” 宋芸晗咬唇,默默拉开与眼前人的距离。 “凌霄乃烟雨阁新主,永王造反伏诛后,她私吞部分钱财,其中有我存放的。我找她只为拿回我的钱物,绝无他意!” 顾须风神色急切,眼中满是真诚,赶忙解释道。 宋芸晗无语:“谁会把钱存青楼那种地方,你这理由也太扯了!” 说罢,不再搭理顾须风。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神色惊慌、毛毛躁躁地冲进灵堂,声音颤抖着禀报。 “老爷,不好了!院里的物资……物资全都不见了!” 员外爷闻此噩耗,瞪大双眼,脸上瞬间血色全无,身子剧烈颤抖,手指着下人,想要怒斥却发不出声。 紧接着,他痛苦捂住胸口。 “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怒急攻心。 当场气绝身亡。 员外夫人本就因儿子早逝而精神脆弱,此刻见丈夫也倒下,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她呆立片刻,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都是命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员外夫人喃喃自语。 但很快,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想到平日里小妾们的争风吃醋,觉得这一切都是她们的错! 员外夫人扑上前去,双手颤抖着摇晃员外的身体,悲痛哭喊。 “老爷,老爷,您醒醒啊!” 试探鼻息后,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嘴里喃喃:“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小妾们平日里受宠时百般讨好,如今见员外身死,皆吓得花容失色,各自心怀鬼胎。 管事见状,使劲扭动着被捆绑的身体,大声叫嚷。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有人陷害我!快放开我!”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试图在这混乱中为自己寻得一丝生机。 那些下人们更是乱作了一团,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蹿。 员外夫人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怒吼道:“都给我安静!” 众人被这一声怒吼吓得瞬间安静了下来。 “将所有小妾都给我关进一间屋里,我要让她们给老爷陪葬!”员外夫人目光凶狠,咬牙切齿地命令下人。 下人们听了,心中皆是一惊,但又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 他们哆哆嗦嗦地行动起来,朝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小妾们走去。 “夫人饶命啊,我们也是无辜的!” 小妾们顿时哭天抢地,有的跪地求饶,哭花了妆容;有的试图逃跑,却被下人粗暴地抓住。 整个府邸充满了哀求哭喊,一片凄惨景象。 夫人却不为所动。 此时她内心满是痛苦与绝望,想到自己多年来为这个家的付出,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心中的怒火愈发烧得旺盛。 夫人冲着小妾们呐喊:“你们这些狐媚子,平日里勾心斗角,如今老爷走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她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决绝。 火把被点燃,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夫人那扭曲而疯狂的面庞。 夫人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发丝在风中凌乱。 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冷笑。 紧接着,她又手持火把,缓缓走向灵堂。 步伐坚定却又透着无尽的悲凉。 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她满心的痛苦绝望。 来到灵堂前,夫人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扔向灵柩,大火瞬间蔓延开来。 她站在火光之中,动作平静且疯狂,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 “夫君,儿子,我来陪你们了,这世间已无留恋……” 火势越来越猛,吞噬着一切。 而员外夫人却一动不动,任由大火将自己包围,决意要与儿子和丈夫一同离去。 整个府邸陷入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仿佛是这悲惨命运的最终归宿。 奴仆们瞧见这可怕的场景,惊慌失措,尖叫着四散奔逃。 “完了,完了,全完了!” 与此同时,有几个胆大的下人纠集起来,趁着混乱在府中到处搜刮财物。他们踹开一间间房门,翻箱倒柜,将能找到的值钱东西统统塞进怀里。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管事却像一匹贪婪的恶狼逆着人流冲入火中。 第21章 救赎 管事不顾一切地扑向员外的尸身,那贪婪的目光中满是欲望,仿佛眼前的不是故去的主人,而是一座待他发掘的宝藏。 他双手颤抖,呼吸急促,心中想着只要拿到那些银票地契,往后便能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 就在管事快要得手之时,员外夫人冲了过来,与他扭打成一片。 员外夫人披头散发,形如疯癫,她怒目圆睁,死死地抓住管事的手。 “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老爷生前对你不薄,如今你竟如此丧心病狂!” 管事目露凶光,满脸狰狞,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朝着员外夫人狠狠扑去,嘴里还不住地咒骂着:“你这疯婆子,别挡我的财路!” 每一句话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那狠毒的模样,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 员外夫人也不甘示弱,眼神中透着偏执与疯狂,她伸出双手,试图去抓管事的脸。 管事侧身一闪,毫不犹豫地抬起粗壮的右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员外夫人的腹部踹去。 员外夫人躲闪不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倒在地,但她又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管事,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那疯狂的劲头仿佛要与管事同归于尽。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暴戾与决绝。 管事终究还是胜出,他将对方砸晕。 此刻的他,脸上亦满是伤痕,显得狼狈至极。 他急促喘息,满心不甘地将旧主身上衣衫扯下,双手急切翻找,最终却只寻得些许银票。 “可恶!家奴妾室的卖身契究竟在何处?” 又在周遭慌乱搜寻一番,把地上杂物踢得四下纷飞,却依旧毫无所获。 管事额头青筋暴突,心中满是懊恼与焦虑,“若无卖身契,往后如何掌控这些人!” 火势越来越凶猛,灵堂中的梁柱被火舌舔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滚滚黑烟席卷每处角落,欲将这方天地吞噬。 管事不得不放弃寻找,揣好银票,跛着腿逃离这片即将被火海吞噬的地方。 ... 火势随风而起,炙烈的热浪卷至屋顶。 “火患将近,随我速去!”顾须风眉宇隐现忧色,伸手欲拽身边安然观戏的少女。 然而却抓了个空,宋芸晗已然跳下屋顶,朝着一处火势汹汹的屋子奔去。 小妾们疯狂地拍打着房门,手都拍得红肿出血,却依然无法停止。 昏暗狭小的屋中,极度的惶恐席卷每一个人。她们像受惊的鸟儿挤作一团,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带着哭腔叫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这可怎么办?夫人怎么能如此狠心!” “我们不能就这样等死啊!”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凄厉的呼救声此起彼伏,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有人放弃挣扎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南枝试图寻找其他出口,带着姐妹们把屋子里能搬动的东西都堆在一起,想要爬上屋顶。 可一切都是徒劳,她们根本无法逃脱。 火越烧越大,炽热的火苗疯狂地舔舐着屋子的每一寸角落,滚滚浓烟源源不断地涌进屋内。 小妾们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势,眼神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会这样?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女子们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中充满了对命运的不甘,死亡的阴影却无情将她们笼罩。 就在小妾们万念俱灰之际,紧锁的门框上,蓦地映出一道摇曳的人影。 昏暗的屋子里,火光跳跃,那道影子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轰!”伴随着一声闷响,房门应声碎裂。 宋芸晗恰似一道璀璨之光,踏着火光从容而来。 她快步冲进屋内,单薄的身影在滚滚浓烟中时隐时现,身姿挺拔决绝,仿若救赎苍生的仙子,眼眸中盈满坚毅与温柔。 “快,跟我走!” 宋芸晗大声喊道,声音坚定有力,如同一道惊雷在小妾们耳边炸响。 小妾们原本黯淡无光、充满绝望的眼眸,在看到宋芸晗的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是救星来了!” “别怕,跟着我!” 宋芸晗在前头奋力开辟出一条生路,她用衣物遮挡住口鼻,避开不断掉落的燃烧物。 惊慌失措的女子们渐渐镇定下来,紧跟其后,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终于,她们冲出了火海。 在这些女子眼中,是宋芸晗这束光,驱散了黑暗,赋予她们新生。 女子们望着宋芸晗,眼中满是感激。 然而,大火蔓延,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们纷纷跑去收拾自己的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众人皆作鸟兽散,唯有南枝留了下来。 她目光坚定地望着宋芸晗,眼中再无先前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 此人宋芸晗认得,是先前与她在屋中交流最多的一个。 南枝缓缓走近宋芸晗盈盈下拜,声音哽咽,饱含真诚。 “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南枝愿为您当牛做马,生死相随。” 南枝身世凄惨,自幼被卖至大户人家为婢,备受欺凌。后虽被收作小妾,然日子依旧愁闷难安。 今幸得宋芸晗施救,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浮木,满心只盼相随左右。 宋芸晗没答应。 面对南枝的执意相随,她微微皱眉,神色清冷:“不必如此,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各自珍重便是。” 宋芸晗见惯世间冷暖,深知人心难测,不愿轻易背负他人命运。 说罢,便不再理会对方,转身朝着灶房匆匆而去。 她先将灶房里剩余的米粮装入布袋,一包包搬到马车上。又把新鲜的蔬菜仔细捆好,整齐码放。搜罗出鸡蛋,接着,把几条还未来得及烹饪的鱼和猪羊肉用荷叶包好,小心放置在一旁。 几个空水囊也被她找出,一一装满清水,打包塞进马车。 随后,宋芸晗快步走向马棚,牵出两匹健壮的马。 然而马匹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不断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来回蹭动。宋芸晗试图安抚它们,却成效甚微,额头上不禁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顾须风出手了。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沉稳自信。 只见他轻抚马的脖颈,低声念叨,原本躁动的马匹渐渐安静下来。 顾须风手法娴熟地给马套上缰绳,调整马鞍的位置,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他转头看向宋芸晗,微微一笑。 “莫急,有我在。” 宋芸晗望着他,嘴角不经意地微微勾起,可瞬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南枝眼中的失落如阴霾般难以消散,可她哪肯放弃,只悄无声息地跟着宋芸晗。她不敢近前,只敢远远凝望宋芸晗忙碌不停的身影。 宋芸晗接过顾须风捡回的背篓放进车厢,随后靠近车帘坐下。 不多时,二人已从后院驾着马车疾驰而去,扬起滚滚烟尘。 南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眼眶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愣是强忍着不让其坠落。 而那马车消失的方向,究竟通往何处? 第22章 盆满钵满 “恩人,您一定要平安顺遂。 若不是您,我早已葬身火海,从今往后,我的命便是您的!” 风扬起尘土,模糊了南枝的视线,可她依旧痴痴地站在原地,远眺宋芸晗消失的方向。 此刻心中暗暗发誓,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只要能再见到恩人,为她效力,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夜色深沉,如墨染一般。 顾须风熟练地驾着马车,车轮在崎岖的道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芸晗坐在后头,看似假寐,实则意识已沉入空间。 一进入空间,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宛如一个小财迷,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员外一家为了逃荒,二十二辆牛车上装载的尽是易于携带保存的硬通货,物资丰富异常。 其中粮食占大头,堆积如山。 白花花的稻米、金灿灿的粟米、饱满的麦粒,还有一袋袋白面,足以保家人长久无饥馁之忧。 数车贵重布匹被褥,丝绸棉布皆具,花纹精美质地优良。 这布帛在古代,同时还兼具有货币的功能,实乃实用之品。 另有一车金银细软,足足六口大箱子。 宋芸晗把好东西留到最后,美滋滋地享受开箱的喜悦。 她先连开四箱,里面皆装着五十两的硕大银锭,每个箱子里都整齐码放着。 数了数,每箱均有五十锭。 接着再打开一箱,里面是满满一箱字画,角落里还躺着若干品质上乘的宝砚珍墨。 她不怎么识货,干脆越过。 搓搓手,宋芸晗意识掀开最后一个箱子,只见金银玉饰挤满了大半个箱子,璀璨夺目,令人目不暇接。 表面一个螺钿匣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沉甸甸的,打开后竟有五十枚十两的金锭! 嘴里哼起小曲儿,她恨不得现在就钻进空间。 哎? 螺钿匣子下方压了厚厚一沓纸张。 宋芸晗好奇展开,最上面赫然是几张田产地契。 密密麻麻的文字详细记录着土地的归属、位置、面积和边界,鲜红的官府印章仿佛一道无情的枷锁,彰显着这些土地的合法性和不可侵犯性。 归属这么明确,难道就没有一丝转机吗? 她不甘心地再次审视起那些文字和印章,那点期待的火苗终被冷水浇熄。 接着翻看,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映入眼帘。 一时间好受了些。 宋芸晗正欣喜间,忽觉心中警铃大作。 她与员外府结下过梁子,如今员外夫妻已亡,外逃的家奴无人约束,其中那些有心之人定会想方设法追寻这一大笔财物的下落。 若是被人联想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宋芸晗眼神一凛,初得财宝的喜悦瞬间消散。 此时,剩下的纸张皆是员外府妾室家奴的卖身契,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似饱经岁月沧桑。 虽知这背后是众人的悲惨命运,可此刻她无心感慨,迅速冷静下来。 她欲用这些纸张蕴含的利益精心布局,以辖制可能出现的麻烦。 唤出虚浮面板,宋芸晗意识触碰界面底部的[存入]按钮,脑海瞬间响起一道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异空间内黄金 500两、白银 10000两,已成功存入。】 原本盛放金银的箱笼顿时空空如也,两张银票则被商城遗留在原地。 商城财富值即刻更新:黄金 500两 2钱,白银 10100两,铜钱 7333文。 果然如此。 这些天下来,宋芸晗已摸清商城的检测机制: 在外界,只要有物品进入她身周的一定范围,商城认定的有价值之物便会自动锁定,并给出提示。经触碰后,即可进行售卖操作。 而对于所处空间内的钱物,若需商城干涉,则需她主观进行相关操作。 “哞哞,哞哞哞......” 宋芸晗循声望去,这才留意到空间里的“捣乱分子”。 原来是之前连同物资收进空间的 22头黄牛在撒欢,只见牛蹄在金土地里乱踩,嘴里还不停地啃食着土豆的茎叶。 她瞬间无言。 这些牛不会被毒死吧。 在面板上圈中这群捣乱的家伙,界面随即弹出选项:[喂食][驱逐][圈养]。 【圈养。】指令下达。 灵泉左侧空地瞬间出现一片低矮的牛栏,前一刻还散落在地里的牛群转眼便挪了过去。 一双双牛眼瞪得溜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牛牛们拟人化的表情,宋芸晗不禁乐不可支。 然而,下一刻便有头黄牛抬起前蹄优雅跨栏,剩下的牛有样学样纷纷“越狱”。 【卧槽,这合理吗?】 【叮!检测到牛栏等级过低,请选择是否消耗 1两白银升级?】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呢。】 【是。】 宋芸晗含泪升级,默默为商城那“死去”的良心哀悼了一瞬。 顾须风偶尔回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此刻敛眸假寐的少女身上。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翼轻舞,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试图看穿她平静外表下埋藏的心思。 风悄然吹过,撩动着宋芸晗的发丝。 而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空间世界里,对少年郎的偷看毫无察觉。 ... 潍县城门关闭,黑夜中只余城外荒民点燃的零星篝火。 宋芸晗迟迟未归,家中三口心急如焚。 江氏站在营地边缘望眼欲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的儿啊,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李翠儿则在一旁宽慰着,但她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忧虑。宋香珠紧紧拉着娘亲的衣角,踮起脚尖望向黑暗,小脸哭得通红。 他们眼神中满是期盼与担忧,点点篝火微光映着焦虑的脸庞,每刻等待皆为煎熬,可他们仍坚守在原地。 这时,队伍中有人阴阳怪气。 “哼,这宋三丫头带着那么多钱财,怕是早把咱们这穷苦日子抛到九霄云外咯!” “指不定在城里找了个富贵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哪还会回来!”” 说话之人名叫李四柱,近日来嫉妒宋家几个妇孺日子稍好。 如今见宋芸晗未归,更是趁机煽风点火,巴不得宋家就此倒霉。 “你胡说!我小姑才不是那样的人!”宋香珠气得小脸通红,大声反驳。 李四柱却越发得意:“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这世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听到这些话,江氏愤怒地转身,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