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商女:竟成了禁欲世子心头宠》 第1章 解毒 痛,苏莞睁开眼,就感觉到了痛意。灯光在眼前晃动,苏莞用力眨眨眼,眼前才清晰了起来。苏莞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看样子,倒颇像是喜服,房间外面好多人声,热闹不已。 这是哪?苏莞仔细回想,自己刚刚只是去拍卖会拍下了一件有特色的衣服,出于好奇试穿了一下,然后好像就不记得了?正想着,头痛的更厉害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突然涌入自己的脑海中。 记忆中的女子,是晏州商户苏淳的嫡亲闺女,但因为自出生起生母就过世了,父亲又长期在外经商,所以家中由妾室康氏掌家。康氏心思歹毒,自她嫁入苏家就一直苛待苏莞,家中的下人也大多见风使舵,使得苏莞养成了胆小怯懦谨小慎微的性格。 待到了苏莞谈婚论嫁的年纪,康氏更是设计将苏莞嫁给了晏州知州封大人的二公子封炎,这人好色成性,妻妾成群。而今天,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苏莞吓得一激灵,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准备逃走。可站起来没一会,苏莞就觉得全身酸软,燥热难耐。 不好,自己这是中毒了,以自己平日里追剧的经验,中的应该是情毒。想到封炎一会就要回房,苏莞用尽全身力气,从窗户跳了出去。 “唔,”一声低呼,周千荨一身夜行服,刚刚趴到窗边,就被砸中了。吓得跟在周千荨身边的吹风捂住了眼睛,自家少爷这暴脾气,这人恐是凶多吉少了。 周千荨很不爽,他皱眉望向身上的人,居然还是一个身穿喜服的女人,鹅蛋脸,细长眼,微翘唇,小小的鼻子上有一颗痣,让女子整个人更添了几分妩媚。 周千荨看着苏莞,苏莞也看着周千荨,这一看就看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旁的吹风都要开始磕cp了,可扑通一声瞬间就让吹风回到了现实。 周千荨见苏莞完全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一把就给苏莞推了下去,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如果不是怕被封府的人发现,周千荨就要骂人了。 周千荨爬起来准备离开,却听房间那头传来很大的声响,伴随着一个油腻的男声“娘子,我来啦,等我等急死了吧。”应该是今日的新郎官封焱回房了。 “来人呐,来人呐,我娘子不见了!”封焱大喊起来,家丁们听见封焱的喊声,齐刷刷冲进了房间“给我搜,翻遍封府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封焱大怒。 丁们齐声应道。 苏莞用力抓了一下周千荨的衣袖,眼神里尽是祈求。周千荨却一把就甩开了苏莞的手,还拍了拍袖子。吹风一脸同情地看着苏莞,哎,自家少爷有洁癖,平日里最不喜欢人家碰他了,这女人却一下子碰了他两下。 见周千荨无意救自己,苏莞豁出去了,她扯开嗓子,大喊没喊出来,就被周千荨捂住了口鼻,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她。苏莞也不示弱,用一双性感的眼睛斜睨着周千荨,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样子。 见二人僵持不下,吹风轻声道“少爷,此地不宜久留,要不先把她带着再说?” 周千荨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去引开他们,你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吹风说完就冲了出去。 周千荨无奈,只好自己带着苏莞滚到了旁边的桥洞下。二人腰部以下瞬间浸入湖中,隔着衣衫,周千荨都能感觉怀中人儿滚烫的肌肤,周千荨浑身也开始燥热起来。 苏莞深知自己得立刻解毒,她看了看眼前的男子,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但他眉目间仿佛蒙着一层光,眼眸像是染了墨般,一望无底,真是好看。 如果非要找个陌生人解毒,还不如找个好看的。苏莞暗自思量,就他了。 这样想着,苏莞便一把扯下男子的蒙面巾,直接吻了上去。周千荨大惊,连忙用手去推苏莞,使得湖面泛出点点涟漪。 “谁在那儿?”附近搜寻的家丁听见声音,急匆匆赶了过来,他们用棍子在旁边的草丛里扫了又扫,周千荨怕被发现,不敢再动,可苏莞却因为中毒的关系,停不下来,身不由己。 周千荨只能死死闭紧嘴巴,不让苏莞侵入。苏莞不管不顾,她一下又一下地用唇轻点周千荨的眼、鼻、耳,最后落在唇上,时而温柔时而霸道,就像小刷子一样挠着周千荨的心。苏莞的手也覆上了周千荨的腰,轻轻一拉,便解开了他的衣衫。苏莞顿时眼睛长在了周千荨的胸腹上,这完美的线条,这紧致的肌肉....... 苏莞正沉浸在美色中,也?怎么回事,怎么动不了了。苏莞正在暗自发闷,却感觉到了头顶上方射来的冷意。她一抬眼,周千荨正冷冷地看着她,手上还在系着刚刚自己扯下来的腰带。 苏莞从美色中醒了过来,周边搜寻的家丁早已不见了踪影,苏莞轻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千荨却声音冰冷“点了你的穴位,你最好别挣扎,否则可能会没命。” 苏莞正准备控诉,周千荨接着道“你再说话,我不介意点上你的哑穴。” ...... 苏莞气恼得不能自已,幸而吹风回来了,苏莞才忍住没有口出金句,吹风低声道“少爷,可以从东门出,他们都被我引到别处了。” 周千荨道“你把她带上,再找个干净的住处,我处理点事情一会来找你。” “是,”吹风抬头,自家少爷已不见了踪影。吹风背着苏莞悄悄从东门的墙边出了封府,找了间客栈,就带着苏莞进了房间。 苏莞全身滚烫,毒性发作让她头痛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吹风也感觉到了眼前女子的不对劲,只好先安顿她躺下,等着自家少爷。 没一会,周千荨就来到了房间,对于自家少爷这找人的本事,吹风真是佩服之极。 周千荨来到苏莞床边,正准备脱苏莞的衣服,苏莞吓得花容失色“你干什么?” 这一问差点给周千荨气笑了,戏谑道“刚才是谁,强行摘下我的蒙面巾,又是谁,扯下我的腰带,现在倒是假装矜持起来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说的苏莞的脸比番茄还红,一旁的吹风嘴巴都张成了o字。要知道,有多少姑娘上赶着要嫁给自家少爷啊,可少爷压根看都不看一眼,他向来不近女色,这一下倒是给别人的新娘子占了便宜。 见苏莞不答,周千荨生了戏谑之心,他看了一眼吹风,又看了一眼门,吹风识趣地出去了。周千荨拿出一块手绢遮住了苏莞的眼睛,慢慢地解开了苏莞的外衣,苏莞吓得闭紧了眼睛。刚刚在封府,在毒素的作用下,苏莞才敢如此妄为,可现在发现自己被点了穴蒙了眼,完全不是眼前这男人的对手,苏莞开始慌了。 咦?这感觉好奇妙,酸痛酸痛的,竟然像是自己平日里养生做的针灸? 哎呀,好舒服呀,苏莞正在享受,周千荨一把拉开了蒙住她眼睛的手绢,解了她的穴位。苏莞见自己全身都扎满了针,这男人是在帮自己解毒? “怎么,什么都没发生,倒像是很失望?”周千荨不屑道。 感觉自己好多了,苏莞来气了“这位公子,我那是因为中了毒,才对你动手动脚,你不会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吧?那个时候,就算是个丑八怪,我也会直接上手的。”哼,要论斗嘴,苏莞可没输过。 周千荨气得直接说不出话来了,他气急败坏地打开了门,准备远离这个女人,想想自己的针还在那女人身上,又关上了门,惹得门口的吹风一脸懵逼。 见周千荨生气的模样,苏莞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周千荨捏紧了拳头,如果苏莞是个男人,他早就揍他了。 苏莞换了口气,软语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苏莞欠你一次,日后定会奉还。” 这语气倒像是把自己当成了3岁孩童?周千荨无语,但是想想自己一个大男人就不跟她计较了。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却听苏莞来了一句“既然我欠你一次,不如再多欠一次,你借我点银子。”这一句话直接让周千荨把茶给喷了出来,他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哎哎,别走呀,”苏莞喊道“我身无分文,你好人做到底嘛。” 走到门口的周千荨脚步顿了顿,他拿出一个袋子扔给吹风,扬长而去。 最后,吹风给苏莞拔了针,苏莞如愿拿到了银子。 第2章 休书 不敢多做耽搁,苏莞毒一解就出了客栈。她用周千荨的银子先去买了一套男装,然后便大摇大摆地进了晏州最大的青楼翠微阁。这翠微阁果然名不虚传,大大的门头好不气派,不愧是晏州最大的青楼啊。 “哎呀,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进来坐进来坐。”翠微阁的老鸨迎了出来,笑得满面春风。 苏莞拿出银票,塞进老鸨手里,伏在老鸨耳边,说了两句,那老鸨就答应着走开了。没一会,就来了四个漂亮姑娘,个个眉目含情,看得苏莞都止不住赞一个美呀。 姑娘上来就开始贴贴,贴贴就贴贴吧,反正也不吃亏,苏莞这样想着,嘴里还是说道“几位妹妹,今儿爷是有正事要办,”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往桌上一拍“事成之后啊,还有重赏。” 四个女子顿时就喜笑颜开,争着问“什么事?什么事?” “封焱你们认识吗?”苏莞笑着问。 “认识,认识,封知州的二公子嘛,是我们这的常客呢。喏,这位流云姑娘可是他的老相好。”其中一位姑娘说。 苏莞看向那位叫流云的姑娘,确实是个美人。 流云道“公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今天是封公子大喜的日子,你们呀,跟我回一趟封府,然后......”苏莞悄咪咪交代完,几位姑娘却有点犹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莞见状,笑道“姑娘们,这等好事你们不干,我可就找别人了,于你们完全没有坏处,反而还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呢。” “去就去。”姑娘们说“谁还嫌银子多不成。” 见姑娘们答应了,苏莞邪魅一笑,带着她们就回了封府,刚进门就被家丁给堵住了。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一位家丁拦住了她们。 苏莞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给家丁塞了点银子,说“我是你们要找的苏莞,是少爷让我出去的,赶紧把我们送回房间。” 家丁见苏莞一身男装打扮,又见后面站着四个妙龄姑娘,仿佛明白了什么,加上银子真香,赶紧就带着苏莞回了房间。 封炎正在房间里发脾气,见苏莞回来正准备动手,却见苏莞媚眼如丝,尽管一身男装,却掩盖不了她的美貌,顿时气就消了大半。 “夫君,你是在生莞儿的气吗?”苏莞撒娇道“是莞儿不好,我想着新婚之夜,不能无聊,于是,想给相公一个惊喜。” 封炎道“什么惊喜还要你新婚之夜女扮男装跑出府去。” “啪啪啪”,苏莞击掌三下,四位姑娘走进房间,各个貌美如花。 封炎愣住了,这不是流云和翠微阁的其他姑娘吗?苏莞想干嘛? 没让封炎多想,苏莞朝封炎抛了个媚眼,笑着说“夫君,你我二人玩太无聊了,所以我请了几位姑娘来陪我们。不如我们一起来玩骰子吧,输了的就要罚酒哦。” 封炎看到苏莞竟然这么贤惠,心下欢喜“今天莞儿说了算。” 按照苏莞的吩咐,姑娘们把封炎拉到桌边坐下, 又让丫鬟拿来了骰子,六个人开始一起玩。 这是苏莞常在夜店玩的,可谓是手到擒来,封炎却晕乎乎的摸不着头脑,加上苏莞不断授意,几个女子把封炎哄得找不着北,没一会就醉了。 苏莞翻了个白眼,轻蔑一笑。 “父亲,母亲,”第二天一早,苏莞早早便换上喜服,跪到封知州和知州夫人门前,哭泣不止,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封知州和夫人张氏打开门,就看见苏莞还穿着喜服,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父亲,母亲,你们可得替莞儿做主啊。”苏莞边哭边说“夫君他到此,苏莞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哭。 想着苏莞毕竟是苏府的嫡亲小姐,以后可能有用的上的地方,封大人和张氏只得安慰道“莞儿别哭,你说说炎儿怎么你了,母亲会为你做主的。”张氏赶紧上前扶起苏莞,亲切地说。 “莞儿,莞儿说不出口,父亲母亲快随我去看看吧。” 说完,苏莞便带着封大人和张氏来到了房间门前,刚到房间门口,苏莞便又大哭起来,哭声之大,把丫鬟小厮都吸引过来,大家虽不敢明目张胆,但都探头探脑,看看闹得是哪出。 封大人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儿子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旁边还睡着四个女人,全都衣衫不整,简直不堪入目。张氏也没料到儿子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封府的下人们都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混账!”封大人大吼一声,听到声音,封炎才醒,发现自己居然全身赤裸地和翠微阁的四个女子抱在一起,自己也吓的不轻,连滚带爬滚到父亲旁边,封大人气得一脚把他踢开,拿起旁边的凳子就砸过去。 “来人呐,家法伺候,杖责十下。”封大人平时不怎么管教封焱,知道他出入烟花之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他在大喜的日子把人带到家里,还带了四个,这要是传出去,他恐是要遭人弹劾的。何况,儿媳妇不是还挺有钱嘛,不当着她的面做做样子怎么行。 下人们听了老爷吩咐,搬来了凳子,架起了封焱,打得那叫一个轻手轻脚。苏莞冷哼,立刻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夫君啊,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嫁妆交给你啊。“ “打,给我狠狠地打。”一听嫁状,封大人赶紧吩咐下人,就这样实实在在地打了十棍。听着封焱疼的嗷嗷叫,苏莞一边假装抹着眼泪,一边扬起了嘴角。 一阵闹腾后,众人都散了。 这边封大人和张氏刚走,苏莞就收起了眼泪,冷眼看着趴在床上的封炎。 “你这个贱人,”封炎气得大骂“等我伤好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啪,苏莞一脚就踩在了封炎的伤口上“不必等你伤好了,我现在就教训教训你!” 封炎痛得拼命喊叫,外面的家丁吓得赶紧冲进了房中。见到眼前的情景,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着干嘛?给我揍她,看不见你们家公子被欺负嘛!”封炎气得用手直拍床“怕什么,她只是个小妾,老爷夫人那里我顶着。” 听到封焱这么一说,家丁们立刻摆起了阵式,把苏莞团团围住。 “一、二、三、四、五、六、七,”苏莞一边用力踩着封炎受伤的屁股一边数道“看看我今天能撂倒几个。” 七个小厮蜂拥而上,封焱趴在床上等着看笑话,却见苏莞不知怎么举手抬腿间,轻轻松松就把小厮全撩到了。封焱吓得屁股一凉,大骂“废物,一群废物。” 苏莞笑眯眯地走到封炎床边,封炎神色一紧,问道“你想做什么?” 苏莞拍拍床边坐下,笑道“相公,别怕,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而且是让你只赚不亏的交易。” 封炎却不敢拒绝,只好点点头。 “你呢,写封休书给我,”苏莞眨眨眼“我呢,想办法把我妹妹嫁给你,她不仅比我漂亮,关键是她有钱,可以给你封家带来一笔丰厚的嫁妆,你也可以随便花,你觉得怎么样?” 封炎还没言语,苏莞就凑近了封炎“封公子,我这人呢,比较作,我今天找父亲母亲告告你的状,明天找你练练手,你觉得你过得舒坦吗?” 封炎转念一想,妥协道“那你骗我怎么办?” “放心,”苏莞冷了眸子“我这次嫁给你做妾完全是她害得,我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 听完苏莞的话,封炎后背都觉得凉飕飕,立刻让苏莞拿了笔墨,把这个母老虎放出府去。 第3章 色狼 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苏莞拿着休书就离开了封府,一路哼着小曲,步伐轻快地走在街上。还别说,这古代的街市就是热闹,摊子挨着摊子,卖首饰的、卖吃的、卖面具的,什么东西都有,苏莞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一个首饰摊前。 “姑娘,来根簪子吧,配上您这花容月貌,别提多好看啦。”见苏莞驻足,摊主满脸堆笑。 苏莞听着挺高兴,随手挑了一支玉簪就插到了头上,丢下铜钱,说了句“老板生意兴隆”就离开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溜达,苏莞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一片湖,苏莞开心地直拍手,恨不得下去游两圈。她习惯每天游泳,可穿越过来后,就没有下过水了。 谁知,走到湖边,伸了个懒腰,苏莞就脚下一滑,掉入湖中。苏莞是会水的,可是,她刚买的簪子不见了,所以她一直在水下寻找,刚捡到簪子,就听见岸上热心群众大喊“不好啦,不好啦,有人落水啦!” 正在湖边用茶的周千荨听见了岸上的喊声,立刻脚踏着围栏,朝着苏莞落水的方向,一下就飞入了湖底。他一把揽过苏莞的腰,准备带她出水,却见眼前这人好生面熟,似乎在哪见过! “是她!”周千荨想到了昨晚的事,又来气了,真是冤家路窄。 正愣着神,苏莞却一巴掌扇在了周千荨的脸上。周千荨皱眉,疑惑地看着苏莞。 “放手,你这个色狼!”苏莞说完,就两腿一蹬,离开了周千荨的怀抱,浮到水面上,向岸边游去。 周千荨反应过来,正准备去追苏莞,却看到了青玉发簪,想是刚刚苏莞打他时掉下来的。他捡起发簪,朝苏莞游去。 二人刚到岸边,周千荨就一把拉住了苏莞,冷冷道“姑娘,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苏莞睁大眼睛假装仔细打量,然后摇摇头,她怎么会不认识他呢,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自己当然是过目不忘了。只是她还没钱还他,所以只好委屈他了。 周千荨冷哼“看样子姑娘的记忆力不太好,要不让我来帮你回忆回忆!”说完,就拉着苏莞的手,准备放在自己的腰带上。 苏莞吓得一把就甩开了周千荨的手,还顺带掐了自己一把,挤出几滴眼泪,大喊“乡亲们看看啊,这位公子,长得人模狗样,却在我落水时趁机欺负我,他一直想要抓我的手。呜呜呜。” “你怎么这样啊。”“一个大老爷们还欺负一个姑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周千荨围了起来。苏莞见状,悄悄溜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周千荨眨眨眼,吐吐舌头。 “走开,走开,你们知道你们面前的是什么人嘛?”幸好吹风及时赶到,替周千荨解了围。偷瞄一眼自家少爷,少爷的眉头紧皱,脸比马脸还长。今天我还是闭嘴吧,可不要自讨苦吃,吹风心下做了决定。 “少爷,要不要我去查查这女人,看看她是否有什么不妥?”见自家少爷朝自己看过来的充满怒气的眸子,吹风嘴抽了抽,刚刚不是说要闭嘴的嘛! “跟过去看看。”周千荨将青玉簪子收入袖中,决定还是先查查,这个女人太会演戏了。 这边手撕渣男的快感还没结束,苏莞决定去找找新的刺激,她准备回苏府。到了苏府门口,苏莞却被家丁给拦住了。 “怎么,你们家小姐我都不认识了?”苏莞做出一脸不置信的模样。 一名家丁拱手向前,为难道“大小姐,不是奴才不认识您,是夫人下了命令家丁低下头,不敢看苏莞。 “说什么啦?没事,你只管说,我不会怪你的。”苏莞的口气还算是温柔。 “夫人说,您,您是被休弃的,丢了我们苏家的脸,不能让您进门。”家丁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到地上去。 听到被休弃这三个字,吹风瞪大了眼睛“少爷,难道是因为昨晚你俩的事情被新郎知道了?所以她被休了?” 周千荨紧锁眉头,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吹风,吹风乖乖闭了嘴。周千荨心里也疑惑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苏莞没有察觉后面跟着两人,只是想着这消息传得可真快。正准备理论两句,大门就打开了,康氏带着苏青儿站在门口,一脸的得意。 “哎呦,这是谁啊?怎么一个人回娘家啦?”康氏还作势伸出头左右瞧了瞧“这封少爷没陪着你一起啊。” “呵呵,”站在一旁的苏青儿更是笑个不停,然后又假模假样换了一张伤心的面孔“母亲,你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这女子被休可是奇耻大辱啊,有这样的姐姐,我还怎样嫁人啊。” “青儿别怕,你这脸皮薄,这么丢人,她肯定也不好意思回家了吧。只要她不回,对你就没什么影响的。”康氏拍了拍苏青儿的背。 苏莞冷笑“姨娘,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是我家啊,我当然得回啦。还有,我的脸皮真的一点也不薄,说不定,”苏莞顿一顿,摸了摸苏府的院墙“说不定,比这墙还厚实一点呢。”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苏青儿惊呆了,这还是她那个说一句就掉眼泪跑走躲起来的姐姐吗? 苏莞瞪大了眼“妹妹,我要脸啊,我怎么会不要脸呢,我可舍不得我这厚厚的脸皮呀。”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脸。 “呵,”瞧着苏莞拍脸的样子,周千荨一声冷笑,这女人说的没错,她脸皮确实够厚的。 “你!”苏青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康氏把苏青儿往后一拉“你别跟她废话,苏莞,我告诉你,今个我是不会让你进门的。” “你们凭什么不让小姐进门,”夏碧和冬菱冲了出来,护在苏莞身前。这是原主的贴身丫鬟,看样子对原主还是不错的。 “小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冬菱哭道。夏碧也一脸担心。 苏莞心里暖暖的“没事,没事,你们小姐我呀,好着呢。” “既然你们感情那么好,就一起滚出苏府吧。”康氏发狠道“关门。” 欺负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欺负护着自己的丫鬟,苏莞生气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门边,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苏莞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你干什么!”康氏怒道“如果你再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今天就要尝尝姨娘的罚酒,到底香不香。”苏莞冷哼。 康氏大喊“还愣着干嘛?给我教训教训她!” 听到康氏的命令,家丁们蜂拥而上,夏碧和冬菱冲进来,死死护住苏莞。苏莞见这两个可爱的拖油瓶在,只好改变策略。她直接绕过家丁,跑到了康氏和苏青儿的面前,一脚将二人踹在了地上。 “哎呦,”康氏和苏青儿惨叫一声,嬷嬷丫鬟乱做一团,家丁也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夏碧和冬菱也傻傻站在那里,她们也呆住了。 “傻丫头,愣着干嘛,走啊,回家。”苏莞拍拍手,拉着夏碧和冬菱就往府里走。 “你给我站住!”康氏顾不上痛,颤巍巍站起来,双眼通红,怒瞪着苏莞,像是要吃了她。 “姨娘有何指教?”苏莞不甘示弱。 “你们这些废物,她都给我打了,你们还不快给我上!”这一句康氏简直是吼出来的。 家丁们这下不敢愣神了,朝着苏莞就扑了过去。 躲在树后面的吹风忍不住问“少爷,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虽然这女子确实够坏的,但这是不是人也太多了点,她肯定要吃亏的。” “哼,弱女子,你看看她哪里弱。”周千荨冷哼“别急,看看再说。”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苏莞却已经轻松解决了两个,没过一会,家丁们就躺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叫了起来。 等我日后回去,一定要谢谢我的散打老师,真是专业啊,苏莞一边想着,一边跨过地上的家丁,在康氏和苏青儿震惊的眼神中走了进去。夏碧和冬菱也赶紧跟在苏莞后面。 “现在你还说她是弱女子吗?”周千荨斜睨了一眼吹风。 “走吧,还要办正事呢。”周千荨正色道。 第4章 作妖 苏莞带着夏碧和冬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见屋子一尘不染,苏莞便知这定是夏碧和冬菱每天记挂着自家小姐。夏碧沏了一壶茶,虽心下害怕,到底没有言语。 冬菱惶恐地问“小姐,你不害怕吗?” 苏莞温柔地拍了拍冬菱的肩膀“冬菱别怕,有小姐在,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冬菱觉得小姐变了,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自门口苏莞力战群家丁后,苏府的人从上至下都有点觑这位大小姐,尽管康氏吩咐他们不许给她送饭,却总有人偷偷送给她,生怕得罪了她。康氏也只是在背后大骂苏莞,让她去苏莞房间逞强,那是万万不敢的。苏莞乐的清闲,在房间里看书喝茶,好不惬意。 “小姐小姐,”一天中午,夏碧高兴地跑进来对苏莞说“刚听二小姐的院里人说,老爷要回来啦。” 看夏碧的表情,苏莞就知道这爹平日里定是对自己不错。可一转眼,夏碧又愁眉苦脸了。 “老爷回来是高兴的事,你苦着个脸做什么?”冬菱不解道。 “老爷回来我肯定高兴,有人护着咱小姐了,可是,”夏碧对苏莞说“老爷要是知道您被休,还打了康姨娘和二小姐,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 冬菱也吓到了“是哦,而且那两位还惯会作妖的。” “作妖?”苏莞笑道“有你们小姐我会作妖嘛。”她附在夏碧和冬菱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两人俱是一脸惊讶。苏莞推着她们出了门“照我说的做。” 没过两天,苏家老爷苏淳就回到了晏州,走在路上,他觉得街上倒也没什么变化,倒是这说书的摊子多了不少,而且摊前都围满了人。苏淳心想,现在都流行做说书生意了吗?好奇心驱使,苏淳也挤进人群中。 “那苏家大小姐啊,是真可怜啊。”听到这,苏淳心里一咯噔,苏家大小姐,难道说的是自己家? 只见那说书人比划道“从小没了娘,天天被那姨娘欺负。这也就罢了,可那康氏姨娘居然趁苏家大老爷不在家,强把这苏大小姐嫁到了封知州的二公子作妾!”说书人说得那叫一个激动啊“作妾啊,堂堂嫡亲大小姐居然给人作妾!更何况,这封二公子是什么人那,那是最喜烟花柳巷之人,听说他在与苏家大小姐成亲的新婚之夜,就带了翠微阁的妓女回家,那叫一个不堪入目,苏家小姐啊,那是哭得一个梨花带雨,只好找公婆讨公道。”说书人说得绘声绘色,旁边围观的人都气得大骂。 苏淳脸色大变,气得手发抖,这些说书人,居然拿自己家的人胡编乱造,简直可恶至极。 台上的声音却还在继续“最可恨的是,那封家二公子居然因为苏家小姐告状就休了她。可怜苏家大小姐,失魂落魄回了苏家,还被那恶毒的康氏姨娘拦在门外,喊来了一群家丁围打苏家大小姐,大小姐被打的啊,浑身是血,最后还是她的丫鬟把她抬进去的。” 听到这,苏淳脸色煞白,他呵斥道“你给我下来,谁让你胡说的!” 台上的人听到有人质疑,回道“这位老爷,你可别砸我生意,我可是从来不编瞎话,你要是不信啊,你去苏府门口问问那些守门的家丁就知道了。” “好,好,我这就去问,如果你说谎,我就回来拆了你这台子。”苏淳甩了袖子扬长而去,快步朝家走去,可一路上的说书摊子却都在说自己家。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冬菱几乎是跑进屋子的。 “快快,”夏碧将苏莞早就调好的颜料抹在苏莞身上,远远看上去就像一道道棍子印,苏莞迅速躺倒了床上。 康氏正准备迎出去,就见苏淳怒气冲冲回到府中,康氏和苏青儿面面相觑,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老爷,”康氏站到苏淳旁边,一改往日的凶狠,柔声道“您是累着了吗?妾给你揉揉肩吧。” 苏淳抬眼看了康氏一眼,问道“苏莞呢?” “呜呜,老爷,”康氏开始抽泣起来“你可别问我苏莞了,妾哪知道啊,妾也不敢问她,她把妾和青儿给打了,你可得为我们母女两做主啊!”康氏一屁股坐到地上,掩面哭泣。 “她打你?这么说,我不在的时候,家里确实是发生一些事情了?”苏淳声音冷了下来。 康氏楞了,以往只要自己一哭,苏淳定会问她原因,虽说不偏帮自己,也不会对自己这样冷言冷语。 她不敢怠慢,赶紧道“老爷,你是不知道,这莞儿不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嘛,你这又不在家,正好啊,那封知州的二公子看上了咱们家莞儿。”康氏看了一眼苏淳,见他没说话,继续道“那可是知州府,咱莞儿嫁过去不就能享清福嘛,所以那天封大人来提亲,我就没拒绝,本想着给你啊报个信,谁知那封二公子是个急性子,这不就把莞儿娶进门了嘛!” 砰,苏淳砸了杯子,大怒“这么说来,我听到的都是真的了!你趁我不在将莞儿嫁给封炎那个混账小子作妾去了?” 见苏淳发怒,康氏吓了一跳,哭道“老爷这是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封大人攀上亲家,与你生意也有益啊。” “哼,有益,那你怎么不把青儿嫁过去给人家作妾!”苏淳气得浑身颤抖。 “父亲,您这说的什么话,青儿也是您的女儿啊。”苏青儿也哭起来了。 苏淳不买账,吩咐道“来人啊,将她们二人关到柴房去,清醒几天!”说完就去了苏莞的房间。 一进门,苏淳被苏莞的惨状惊到了,只见苏莞蓬头垢面,衣服都是撕烂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棍子印。 苏淳哽咽道“莞儿,为父来晚了。” 见苏淳的模样,苏莞心想,你女儿可早就被她们俩给整死了! 她作势要起来,又假装疼痛难忍,哼唧了一声,道“父亲不必怪自己,女儿没事,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母亲也是一番好意,你可别怪她。” “哼,莞儿你放心,这次为父绝对给你出气,等你好了,我就将掌家权交给你,让她再也不能欺负你了。”苏淳拍拍苏莞的手背,温柔道。 “谢谢父亲,父亲别担心,郎中已经开了药,莞儿很快就会好的,”苏莞抿嘴勉强一笑,咳嗽道“就是这药有点苦,父亲可否给莞儿买点糖吃。” “好,好,”见苏莞这副模样,苏淳心下大痛,背过身抹了一把眼泪“为父一会就让人给你送过来。我先出去,晚上再来看你。” 苏淳前脚跨出院门,苏莞就忍不住在床上打起滚来,她好想笑,又怕被发现,憋得小脸通红。夏碧和冬菱见自家小姐的模样,都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自苏淳回府,苏莞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每天吃的喝的源源不断,每天还能听见康氏和苏青儿在柴房哀嚎,那叫一个爽啊。苏莞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苦恼道“长胖了。” 第5章 锋芒 苏莞养伤的时候,苏淳日日来看她,可近几日居然都没有来,苏莞觉得有点奇怪,便让夏碧去打听打听。 “小姐小姐,”夏碧问了府中仆人道“老爷这几天都早出晚归,眉头紧锁,他们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苏莞摸摸鼻子“知道了,我自己去问问吧。” 等到晚上,苏莞终于见到了苏淳“父亲,我见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啊?” 苏淳见苏莞身体好了,笑道“莞儿这是大好了呀,为父没什么心事,只是生意上遇到点小事,无妨。” 苏莞一听是生意上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致。穿越前,苏莞可是南城首富苏家的千金大小姐,苏氏集团的真正掌舵人。和其他豪门千金不同,虽然她也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但他们却是将她当成集团继承人来培养,从小就把她带在身边,无论是集团的生意还是家里的事情,爸爸妈妈都让她看着听着学着,而苏莞对这些也非常感兴趣,因此学的很快,对做生意很有一套,公司里的元老们都夸她是可造之才。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吃这碗饭的,父亲不如说来听听,也许莞儿帮得上忙呢。”苏莞朝苏淳眨眨眼。 苏淳愣了一下,这次回来,他觉得这个大女儿似乎变了。以前见到他总是客客气气,说话声音很小,都不敢抬眼看他。而现在,似乎活泼了不少,难不成是因为被休之后受了刺激? 想到这里,苏淳缓和了声音“近来生意不好做,其他地方还好,咱们晏州最近开了好多布庄,对我们苏氏的生意冲击不小啊。” 苏莞想了想问道“父亲可方便具体说说。” 苏淳想着反正这烦恼也无处可说,倒不如说给苏莞听听,万一她真的有办法呢。 于是,父女俩一阵长谈。 原来,这几年大周国没有战乱,那些有钱的富户也开始扩张生意,晏州城很多富户见苏府的布料生意做的好,于是也纷纷效仿,做起了布料生意,这做的人多了,价格自然就下来了。尤其是陈家,布行就开在苏氏布行的对面,对苏家生意影响颇大。苏淳正是在为客流的减少而烦恼。 听完父亲的叙述,苏莞凝神片刻,她对苏淳说“父亲,对于这种情况,莞儿倒是有些想法,如果你信得过女儿,明天我就去布庄瞧瞧,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看看我能否扭转这个局面,如何?” 听完苏莞说的,苏淳哈哈一笑,他并不觉得苏莞能改变什么,可他也不想扫了女儿的兴致,就笑着答应了。 见父亲如此态度,苏莞也没计较。她可太高兴了,终于可以工作了。 第二天一早,苏莞就带着夏碧和冬菱出门了,她去苏氏布行和临近苏氏布行的几个布庄转了转,发现样式、花色、布料都差不多,可别的布行为了抢夺市场,把价格压了下来,因为他们多是有其他产业傍身,所以对于价格战并不惧怕。可苏氏布行不同,苏氏主要就是布行的生意,利润太低影响就太大了。 调研完,苏莞急急回了家,一进家门就把自己关起来,不让别人打扰,吓得夏碧和冬菱直以为自家小姐在路上遇见什么人,受了什么刺激呢。 可苏莞呢,正奋笔疾书呢。可惜她毛笔字不太会写,大大影响了她的速度,否则,她一个下午就可以搞定。等到晚上,苏莞才终于完成了她为苏氏布行写的“商业计划书”。她急急地拿着那份鬼画符似的计划书,找到了苏淳。 苏淳见苏莞如此正式,很是意外。只是那鬼画符的笔迹让他实在不敢恭维,但他还是认真地读完了苏莞的计划书,不禁夸赞道“甚妙。” “莞儿,放手去做吧,有什么需要为父支持的,你尽管说。”苏淳笑得合不拢嘴。苏淳要是知道,他手里的计划书在现代能值多少钱,估计更得乐坏了。 得到了苏淳的准允,苏莞第二天就跑到城西的郊区买了几间铺子,还买了很多马车、货车,雇了伙计。之所以能成为苏氏集团的掌舵人,和苏莞超强的执行力是分不开的。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夏碧不解道。 苏莞神秘一笑“一会你就知道啦。” 苏莞带着夏碧和冬菱来到一个写字先生摊前,给了银子,让他帮忙写了很多单页,又安排家丁张贴出去,单页上面写着“凡是购买苏氏布行的布匹,可以免费上门接人到店,且免费送货上门。” 看着单页上的白纸黑字,夏碧好像明白了“小姐,所以咱们开店铺,雇马车货车是为了接人送货的对嘛?” 苏莞刮了一下夏碧的鼻子,夸道“真聪明。” 冬菱在旁边不高兴了“小姐也不夸夸我。” “哈哈哈,”苏莞笑道“一会给你买糖吃。” 冬菱听到有糖吃,这才作罢。 这还不止,苏莞还选了几个苏府的漂亮丫头到店里帮忙,她们什么也不用干,就把布料像裙子一样围在身上,站在门口迎接顾客就可以了。 “走吧,”安排好一切,已是傍晚时分,苏莞带着夏碧和冬菱回了府,一进门就听见康氏哭天喊地的声音。 “呦,看样子是放出来了?”苏莞看看夏碧和冬菱“走,咱们瞧瞧去。” 三人一齐走入正厅,就见苏淳黑着脸坐在正对门的椅子里,康氏则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苏青儿也跪在旁边,扶着康姨娘。 “母亲,这是谁欺负你了呀?”苏莞一下就跪在了康姨娘旁边,紧张道。 康氏和苏青儿斜看了一眼苏莞“这个贱人,老爷不在就喊我姨娘,老爷来了就改口喊我母亲,可真能装呀。”康氏在心里骂道。 还没等康氏开口,苏淳就怒道“莞儿,你别管她,你在这为家里操碎了心,她却气我给你银子买了铺子,见识浅薄的东西。” 听到苏淳说她见识浅薄,康氏不干了,哭道“老爷,我这不是为了青儿嘛,你给了莞儿铺子,可不能忘了青儿啊,她也是你的亲生闺女呀。”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算盘,苏莞心下了然。 “母亲,你真是误会父亲了,他并没有给我商铺,最近家里生意遇到点困难,我只是在帮父亲的忙,”苏莞说得情真意切“再说了,父亲好了,家好了,我们才会好呀是不是?” 苏莞刚说完,苏淳就道“你瞧瞧人家莞儿,再看看你们娘两,成天就想着自己,何时为这个家考虑过?” 康氏一时被噎的话都说不出来,苏青儿忍不住了“父亲这话说的有失公允,生意上有困难,父亲又何时跟青儿说过,又怎知青儿帮不上忙呢?” 康氏从身后捏了苏青儿一把,她当然知道自己女儿几斤几两,于是打断道“既然老爷说给莞儿铺子是为了咱家生意,那如果我们的生意没有什么起色该当如何?” 姜还是老的辣呀,苏莞心想,她笑了笑,说“母亲不必激我,如果生意没有起色,我自当会把商铺归还,如果母亲愿意和我赌一把,我倒是可以下个大点的赌注?” 康氏也不甘示弱,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板“怎么赌?” 苏莞挑了挑眉“如果生意没有起色,那我就自己离开苏家。”苏莞踱步到康氏面前“但是,如果生意有了起色,我想要母亲手上的掌家之权,如何?” 康氏的心提了提,她对苏莞还是比较了解的,如今她性情大变,但也不至于多了经商之才,如若真能将她赶出苏家,那可是好事一桩,如若不能,那掌家之权日后可以再拿回来。 想到这,康氏同意了“一言为定。” “好,”苏莞抿嘴一笑,带着夏碧和冬菱回房了。 不知为何,看着苏莞的笑容,康氏心里有点打鼓。 第6章 偶遇 第二天一早,夏碧和冬菱就早早起来了,见苏莞还在呼呼大睡,急得大喊“小姐,小姐,起床啦起床啦。” 苏莞眼睛都睁不开“有什么事吗?” 冬菱道“小姐,你怎么还有心思睡觉啊,咱们不去布行看看嘛?” “就是啊,我们可是和康姨娘打赌了哎。”夏碧也很着急。 原来是担心这个,“无妨,”苏莞转过身接着睡了。 见自家小姐完全不着急的模样,夏碧忍不住了“冬菱,你去看看去。” “嗯,”冬菱答应着就出了门。 刚到苏氏布行门口,冬菱就愣住了,布行门口围了很多人,大家都对在布行门口拿着布展示的苏府丫鬟指指点点,可布行里面却没人,大家并不是来买布的,反而是来看笑话的。 冬菱这下急坏了,赶紧回府找小姐。 “不好了,不好了,”冬菱刚进房间,就大喊“小姐,不好了,你使得招数没有奏效,大家都在门口看热闹呢。” 夏碧急得直接把还在蒙头睡觉的苏莞给摇醒了。 哎,苏莞叹口气,自己这个懒觉看样子是睡不了了,还是起来吧。 在两个小丫头的催促下,苏莞来到了布行,确实如她们所言,看热闹的多,买布的少。 “陈掌柜,你这里有没有陈氏布行老主顾的名册?”苏莞问店里的掌柜。 陈掌柜在苏府已经干了20年了,比苏莞的年岁还大,见这么一个小丫头对布行指手画脚,陈掌柜很是不服气,但因为有老爷的吩咐,又不敢太明显,于是道“有是有,但是这一时半会找不齐,如果小姐想要,过半个月再来取。” 半个月?苏莞心里冷哼,什么找不到,还不是看自己年轻不经事不想搭理罢了。本小姐什么世面没见过,正好趁这个时候整顿整顿。 心里虽如此想着,脸上却没露出分毫,她笑道“好的,陈掌柜,您帮我找着,我呀,半个月后来取。”说完,苏莞就离开了。但她却没有回家,而是转战到了苏氏在城南的一家布行,城南苏氏布行的王掌柜是个年轻人,见苏莞来了,马上笑意盈盈,苏莞要老主顾名册,他也立刻双手奉上。 “孺子可教也,”苏莞心里赞道。拿到了老主顾名册,苏莞跑到卖请柬的店里,想买一些漂亮的请柬。还没到门口,远远的,苏莞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英俊高挑,很是赏心悦目。 可苏莞却吓得不轻,赶紧转身就想跑,夏碧和冬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跟着跑了。 正在店门口办事的周千荨斜睨了一眼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冷哼了一声,便悄然来到了苏莞的面前。苏莞没刹住,一头撞进了周千荨的怀里。 苏莞摸了摸额头,气道“喂,你干嘛?” 周千荨好笑道“你见了我跑什么?” “你这人真自恋,我是因为你跑得吗?”苏莞有点心虚。 “哦,不是因为我,那还钱。”周千荨两手一摊。 原来是让她还钱,苏莞还以为是那天她说他是色狼,他来找她算账的呢。她现在可不缺银子了,苏莞赶紧拿出银子,放到了周千荨手上“还你的银子,多余的就算是利息了。” 见苏莞当真有银子,周千荨倒是没料到,本以为她在苏府过得艰难,没想到她倒是挺有本事。周千荨本想借机找苏莞茬的,那天她当众羞辱他的仇,还没报呢。周千荨还没来得及把银子收起来,一个路过的小乞丐突然伸出手,想抢周千荨手里的银子,却被周千荨钳住了手腕,小乞丐痛得眼泪直流,哭叫着“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对于这种小偷,周千荨没有丝毫同情,他又加强了力道,小乞丐哭得更凶了,喊苏莞“姐姐,姐姐,我错了,你快让这位哥哥放了我吧。” 苏莞一下子就心软了,她看着周千荨,说“你先放开他的手,问问是什么原因,如果是惯偷,我们可以报官,万一他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呢?” 周千荨没吱声,但他还是放开了他的手,小乞丐跌落在了地上。 苏莞蹲下来,问小乞丐“为什么要抢钱?你想好了再回答,不要骗我,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小乞丐哭着说“我不是惯偷,我是被逼的。这一带有好多像我这样的,都是被骗到这里的,如果不拿钱回去,就要挨饿挨板子。” 苏莞听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被拐卖了。 “那你自己家在何处可还记得?”苏莞关切地问。 小乞丐摇摇头“那时还小,只记得家中有父亲母亲和一个姐姐。”说完,小乞丐扑通一下跪到苏莞面前,哀求道“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我有力气,跑得快,不会白吃您饭的。” 苏莞听了很是心疼,她转头对夏碧道“夏碧,你先带他回府换身干净的衣服。” 夏碧点点头,扶起小乞丐,小乞丐激动地哭了,连连道谢“谢谢姐姐救命之恩,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见苏莞当真收留了小乞丐,周千荨倒是有些意外,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见周千荨楞在原地,苏莞也没搭理,转身带着冬菱就往请柬店走去。心中暗自思量,周千荨如此狠辣,以后还是不要招惹他了。这次周千荨没有跟上去。 苏莞在请柬店买了很多好看的请柬,还买了礼盒,又带着请柬和老客户名单去找了写字的摊子,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思写了邀请函,最后回到布行,设计了一款手饰,吩咐店里的伙计拿出一些布料,将布料送到了秀坊,按照自己设计的样子赶制出来。 等邀请函和手饰准备好,已经是两日后了。王掌柜看了看手饰,见它实在精巧,布料与丝线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甚是好看,只是他实在不知,这是用来干嘛的。夏碧和冬菱也不太自信地问“小姐,这是捆头发的吗?” 苏莞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拿起两个手饰就套在了夏碧和冬菱的手腕上,她们这才明白,原来这是“镯子”。其实他们不知道也不足为奇,那时候大家都带的金镯子、银镯子,从来没见过什么布镯子。正是因为稀有,所以苏莞才拿它送人。 随后,苏莞让店里的伙计将邀请函和手饰装进了礼盒里,又喊来家里的家丁,让他们帮忙将礼盒按照客单送到了各府。 第二天,苏莞将位于城中苏氏布行的丫鬟都调到了城南苏氏布行,让她们带着自己设计的手饰站在布行门口,欢迎进店的客人。 苏莞则在布行的内院,带着夏碧和冬菱简单布置了一下,准备了茶水、点心,又把布料摆在了中间的案几上,苏莞这是想开一个茶话订购会。 第7章 茶话 一切布置妥当,苏莞让家丁驾着马车前往昨天送请柬的四个老客户家里接人。没一会,四个老客户就来了,她们都打扮的大方精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苏莞将她们迎进门,也一并观察着她们。贾夫人眉清目秀,嘴角含笑,一看就很和善;宋夫人眼神凌厉,一看就是掌家的人;余小姐脸色微红,应是比较害羞,似不善言辞;沈小姐则娇俏可爱,古灵精怪。 苏莞亲自给四位倒了茶,开门见山道“劳烦几位夫人亲自来一趟,昨日送给几位的礼物可还喜欢?” 沈小姐抢先道“喜欢,我本不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刚刚在门口见到你家丫鬟带在手上我才知道,居然是带在手上的。” 贾夫人也道”确实是很精致,不知道苏小姐是如何想到的?” 苏莞微微一笑“我闲来无事喜欢瞎想,能用布料做的东西我都会试试,比如衣服、香囊,前几日突发奇想,用布料试试做个手饰,结果发现还挺好看,便想着送给几位夫人瞧瞧,也帮我掌掌眼。” 苏莞喝了口茶,继续道“您几位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见过世面,有你们把关,我日后才敢继续做些小玩意。” 宋夫人也点头道“苏小姐好手艺,只是你昨日下帖邀请我们来所为何事啊?” “既然夫人问了, 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苏莞缓缓道“我苏氏布行现在多了很多竞争对手,但我瞧着您几位一直是我们苏氏布行的老客,我们为了感谢你们,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小小的惊喜。” 余小姐身子略微前倾,听得很认真。 苏莞见大家都在听,继续道“今日只需在我苏家存入10两银子,便可送布一匹,这10两银子啊,您还可以留着日后买布用,只是日期可能有些限制,要在一个月内用完。” 宋夫人惊道“只需10两银子?”其他人也都一脸震惊,毕竟苏氏布行的布可不便宜。 苏莞笑着点点头,她早就算过了,10两对于几位夫人而言,不多,但也绝不会不要。 沈小姐问“可是我银子没带够,可以一会差人送来吗?” “当然可以,一会我让家丁送您回去的时候,您让他带回来就可以了。” 几位夫人很高兴,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布料,坐着马车回家去了。 后面几天,苏莞依葫芦画瓢,分批邀请了老客户上门,喝了茶,聊了天,存了钱,送了布。 老客们想着还有银子存在苏氏布行,有日期限制,没几天又来采买,一时间,路上苏氏布行的马车络绎不绝。百姓们也跟风,苏氏布行的生意一下子就有了起色。 见苏氏布行的客人络绎不绝,其他布行的老板都急了,尤其是陈氏布行,他们和苏氏布行的客户有很多重叠的。陈老板便派店里的伙计前往苏氏布行打探,王掌柜是个机灵的,见他问东问西,就是不问布,王掌柜就猜到个大概。本想直接将人赶出去,想想还是问问小姐的意思。 苏莞听了,不仅不生气,反倒很高兴。她让王掌柜一五一十的把店里的情况告诉了那个伙计,只是着重强调了一下马车帮忙运送货物让客人尤为满意。 没几天,晏城的其他几家布行都模仿起了苏氏布行,这让王掌柜着了急,他对苏莞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苏莞神秘一笑“王掌柜,你瞧那几家布行生意好了,是不是马车用的也多了?” 王掌柜点点头“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那些运货的马车是我家的。”苏莞轻描淡写道。 这下王掌柜愣住了,原来小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并不是为了在布行上面想办法,而是拓展了新的生意,这样就算以后打价格战,苏氏布行也不怕了。 苏莞见王掌柜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嘿嘿一笑。 铺子的事情总算是稳定了,现在该回苏府找康氏算算账了。 “父亲,莞儿这事办得怎么样?”苏莞朝苏淳撒娇道。 苏淳早就知道了商铺的情况,成天笑得合不拢嘴,夸赞道“甚好甚好。” “那莞儿之前和母亲打的赌还算不算?”苏莞直言。 苏淳摸了摸胡子,吩咐管家“去把康氏请过来。”管家答应着去了。 没一会,康氏和苏青儿就来了,还没落座,苏淳就说“之前你和莞儿打的赌还记得吧,如今莞儿将苏氏布行打理的井井有条,你也该兑现诺言了。” 康氏扑通一声就跪到了苏淳脚边,哭道“老爷,这几年,妾替您掌管苏家,也没出什么大的差错,那天是妾气糊涂了,老爷就饶了我吧,我保证日后定不再干涉你们的决定了。” 见康氏如此,苏淳有点犹豫,他看了看苏莞,苏莞想了想,跑到康氏旁边,扶起康氏。康氏满眼的戒备,又不好推开苏莞,苏莞朝苏淳道“父亲,那天只是我和母亲开玩笑,哪里作的了数,您就别为难母亲了。” 听苏莞如此说,康氏和苏青儿都怔住了,却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淳心下很是满意,他最不喜欢夹在她们中间,很是头疼。 “如此甚好啊。”苏淳笑着说。 “哦,对了,父亲,”苏莞说“莞儿还有一事要禀明,前几天有个外地开服装铺子的商户相中了我们家的布料,这可是笔大买卖,所以我不敢怠慢,准备3天后在兴隆酒楼宴请他,把生意给谈下来。” 苏淳惊喜道“可有需要为父的地方?” “不用不用,父亲您且安心。” “好啊好啊,有你我很放心。”苏淳正好乐得清闲。 见苏淳对苏莞满意的样子,康氏和苏青儿心里气急了,这样下去,家里可就没她们娘俩的份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回到屋里,夏碧和冬菱正在舒服地晒着太阳,苏莞笑“你们两个小丫头倒是会享受。” 夏碧也跟着笑“那还不是咱们小姐对咱们好。” “小姐小姐,”冬菱喜滋滋地跑过来“现在我们苏家是不是你说了算了?” “康氏说了算。”苏莞东翻西找,回答的漫不经心。 “啊?为什么?”夏碧也惊到了。 “因为还没到时候。”苏莞淡淡一笑。 第8章 掌家 “夏碧,我出嫁那天苏青儿送我的那盒胭脂你还记得放哪了吗?”苏莞问夏碧。 夏碧到妆台前的抽屉里翻找了出来,递给苏莞,忍不住问“小姐要这个干什么?” 苏莞只是笑,没有回答。 过了两天,苏莞让夏碧和冬菱给自己梳妆,抹胭脂的时候,苏莞道“姐姐送我的胭脂放着怪浪费的,今天就用它了。” 冬菱听完,急了“那可不行,小姐,二小姐向来对您怀恨在心,它送的东西能用吗?” “无妨,用便是了。”苏莞淡声回应。 “小姐今天好美。”夏碧发自内心地感叹。 “走吧,”苏莞拍了一下夏碧,笑道“今天还要跟父亲商量事情呢。” 苏莞来到花园的亭子里,苏淳、康氏和苏青儿正在用早膳,苏莞刚坐下,冬菱就吓得大喊起来“小姐,你的脸怎么了?” 大家都朝苏莞看去,只见她白皙的脸上红肿一片,看着像是得了什么怪病。 苏莞也吓了一跳,夏碧早已跑回房拿了铜镜给苏莞,苏莞刚一照镜子,就忍不住哭起来。 康氏和苏青儿却在一旁偷着高兴,心想着,老天爷都在帮她们。 苏淳赶紧着管家去请了经常给苏家看诊的李郎中,李郎中瞧了一下苏莞,问她“大小姐有没有用什么跟以往不一样的东西?或者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苏莞却只是哭,夏碧说“小姐早上用了二小姐之前送的胭脂。” 苏青儿听了大怒“你个贱婢,胡说什么?” 苏莞突然大声哭起来“妹妹,你如何要这样对我?明天就是布行谈生意的日子,你这毁了我的脸是小,搅了苏家的生意可是大呀。” 苏淳听完暴怒“青儿,是你干的吗?” 苏青儿也哭了起来“父亲,青儿没有啊,不信父亲可以查。” “好,夏碧你带管家去把那盒脂粉拿过来验一验。” “是,”没一会,夏碧就带着管家拿来了早上苏莞用的胭脂。 李郎中验了验,道“这个胭脂里面怎么掺了木瓜粉啊!苏府谁不知道大小姐与木瓜不服啊。” 苏莞哭得更伤心了“妹妹,我自问平日对你不错,这胭脂是你在我大婚的时候送我的,你想让我脸肿成这样嫁给夫家,你安得什么心啊。” “我没有,你撒谎!那你为什么那天没用!”苏青儿激动地尖叫起来。 “我平时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胭脂,哪里舍得用,”苏莞哭得梨花带雨“本想着明天要谈买卖,势必要拿下,就把妹妹这盒胭脂拿出来用了,哪成想,妹妹居然对我存了这样的心思。” 康氏也急了“老爷,你可不能听片面之词。” 苏淳冷哼一声“搜,给我搜,去二小姐的屋子里搜,哦对了,康氏的屋子也不能放过!” 家丁得了令,齐刷刷就冲到了苏青儿的院里,没一会就听人喊“找到了,找到了,二小姐院子的桂花树下埋了东西。” 李郎中接过来验了验,对苏淳说“确实是木瓜粉。” “混账!”苏淳气得杯子都砸地上了,怎么自己就生了这么不争气的女儿,他吩咐道“自今日起,康氏和二小姐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这段时间就辛苦莞儿照料家里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康氏和苏青儿瘫坐在地上。 夏碧和冬菱一路上都在骂康氏和苏青儿,她们平日里苛待小姐也就算了,如今居然恶毒成这样。苏莞捂着脸,只是哭,惹得家丁丫鬟纷纷侧目,悄悄议论。 回了屋,李郎中给苏莞开了方子,让夏碧和冬菱去熬药。苏莞一边抹着自己的脸一边掏出了一张银票“李郎中,今日的事情办得很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上次你跟我说的想让你弟弟进商铺做掌柜的事情,我会安排王掌柜教他的,你放心。” 李郎中连忙作揖“谢谢大小姐,这银票就不用了,我家兄弟就麻烦您多关照了。” “这银票啊,你拿着,这是两回事,你不拿倒叫我不好意思了。”苏莞照着镜子,把银票又塞到了李郎中手里。 这次李郎中没有推脱,它将银票塞到怀中,道“只是小姐这脸,可能没办法好的那么快。我尽量挑些效果好的药用。” “嗯,”苏莞轻应了一声,李郎中便出去了。 “夏碧,你去把那个小乞丐喊来。” “好,这就去。” 苏莞这是自那日后头一天见小乞丐,果然是人靠衣装啊,洗干净的小乞丐长得眉清目秀的,说不定被拐卖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呢,真是造化弄人,时也命也呀,苏莞心下有些惋惜。 苏莞又拿出银票,递给小乞丐“赏你的。” 小乞丐心知肚明,开开心心地接下了银票,他朝苏莞磕了磕头“姐姐,你给我取个名字吧,您取得肯定好听。” 苏莞哈哈大笑,这孩子嘴巴真甜,她略微一想,“要不就叫曲辰吧”。 “谢谢姐姐赐名,我以后有名字啦。”曲辰开心地直跳脚。 等曲辰走后,夏碧疑惑了“小姐为什么给他银票啊?” 苏莞笑了“因为他帮我办事了啊。” “哦,”夏碧若有所思,她哪里知道,苏青儿院子里的木瓜花粉,就是曲辰埋进去的呢。 睚眦必报,这可是苏莞的原则。 第二天,苏莞带着斗笠头纱,来到了兴隆酒楼,那边张公子早就等在那里了,见苏莞带着头纱,他奇道“苏小姐今日是怕遇见熟人吗?”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的脸犯了不服之症,怕吓到公子了。我们谈正事吧。”苏莞正色道。 张公子本来还想问问苏莞的情况,却见她一心只在生意上,也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苏小姐知道,我呢,是开衣裳铺子的,所以才需要布料,上次是见你家布行大,价格也公道,所以才想在你家买布,可这两天我转了转,发现其他大的布行可以给我更低的价格,那我凭什么要在你家采买嗯?” 苏莞喝了一口茶“因为我除了布,还可以给你其他的。” “哦?什么其他的比布还值钱呢?”张公子好奇起来。 “衣裳的图样。”苏莞直视着张公子的眼睛。 “哈哈哈,苏小姐是在开玩笑嘛?”张公子有点不屑“我家就是卖衣服的,这衣服的图样还要你来给?” 苏莞也不生气,她朝冬菱努了努嘴,冬菱便拿出了苏莞昨晚熬夜画的图,摆在了张公子面前。 张公子细细一看,发现这图上的衣裳样子,和自己铺子里的完全不同,肩线很明显,腰线被拉高,裙摆的也更蓬松,他想象了一下,穿上应该是一个肩立腰细腿长的美人。 “成交。”张公子一口答应。 苏莞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本还想费点口舌的。 张公子看出来了,解释道“反正价格差的也不多,我用这个图样回去试试,夫人小姐们喜欢是最好,不喜欢,我就做一套衣服送给我妹妹,她平日里就喜欢新鲜玩意,定是喜欢的。” “张公子真是体贴啊,那咱吃完就回布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苏莞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必了,我现在就付银子,”说完就拿出一沓银票,放在了桌上,苏莞也没客气,直接把银票揣进了怀里。两人边吃边聊很是欢乐。 吃饱喝足,张公子道“我今天急着回去,就有劳苏小姐将前几日看好的布料送到我们衣裳坊,我就先走一步了。” 苏莞点头“张公子放心,我马上就回布行操办。” 说完,带着夏碧和冬菱就往布行走,苏莞今天是真的开心,这是她穿越以来做成的最大一笔生意,而且如果没什么问题,这将会是长期合作,苏莞仿佛看到了银子在自己面前哗啦啦堆成小山。 第9章 美男 到了布行,苏莞在胸口摸了半天,发现银票居然不见了。苏莞这下急坏了,心想,肯定是刚刚那个小姑娘撞她的时候顺手牵羊了。 苏莞想了想,还是去报官吧,光凭苏府的人恐怕是很难找的。就算找到了,如何处置也不好说。只是,这知州封大人会不会帮自己可难说了。不管她就让她名声扫地,拿定了主意,苏莞便带着夏碧和冬菱往知州府赶,刚走出铺子没多远,却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一身白衣,生得那叫一个龙章凤姿,天质自成,苏莞一瞬间被他帅到了。 后面一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却扇子一晃,笑道“姑娘这是癔症了吗?” 苏莞这才回过神,见那人说话好没礼貌,不客气道“好狗不挡路。”。 为首的白衣男子连忙作揖,“姑娘莫气,我这朋友说话随性惯了,姑娘此行可是要去知州府?” 苏莞见这人说话还算像样,加上他那张脸实在是好看,气顿时便消了大半,她心里有点惊讶,却没有表露“公子如何得知?” “姑娘不要误会,刚刚我们恰巧看到一位小姑娘撞了你,见到她偷了你的银票,所以我们刚刚跟了上去,把银票要了回来。”白衣男子边说边掏出银票,举到苏莞面前。 苏莞连忙让夏碧收下“谢过公子了,小女子也不知要如何报答,我家是开布行的,如果公子不嫌弃,可以去布行挑些布料,给家里的女眷做身衣裳。” “不必了,谢谢姑娘美意,我还要去审审刚刚偷盗的小姑娘呢。” “啊?抓到了?可方便带我一起去呢?” “当然可以,只是姑娘对抓贼感兴趣?” “嗯,之前我救过一个偷盗的小乞丐,他说他们都是被骗来的,我一直想把这个骗子揪出来。” “那姑娘请吧。”说完,一行人就东串西串到了一间客栈,原来白衣男子将小姑娘安置在客栈了。 见到苏莞,小姑娘吓得扑通跪在了苏莞脚边,不停磕头,苏莞赶紧让冬菱把她扶起来,安慰她别怕。 “为什么偷东西?”白衣男子柔声问小姑娘。 苏莞侧目看了看男子,顿时对他心生好感。 “我是被逼的,是坏人逼我这么做的。”小姑娘哭着说。 “果然如此,”苏莞的猜测被印证了“那你还记得坏人住在哪里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报官?” “报过,根本没有人理,那个逃跑报官的哥哥也被他们打死了。” “怎么会这么坏呀。”冬菱忍不住骂道,夏碧也温柔地摸着小姑娘的头。 “别哭了,小妹妹,你今天算是遇见贵人了。”白衣男子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灰衣男子开口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姑娘摇摇头,那男子正要答,却被白衣男子拦住了,他蹲下来,看着小姑娘“不要怕,一会你带我们去,这次哥哥定能帮你解决。”小姑娘点点头。苏莞则是一脸的花痴表情,幸好她戴着面纱,不然可要惹人笑了。 一行人按照小姑娘说的位置摸了过去。那是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寺庙,破破烂烂的,没有被子,只有稻草,很难想象几岁的小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一行人顿时都沉默了。可能是天还没黑,里面没有人,几人就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等了很久,天渐渐黑了,慢慢的有人三三两两地回来了,都是小乞丐的模样,瘦瘦小小的。白衣男子暗示大家再等等,果然,没一会,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跟了进来。 其中一人走向一个小乞丐,恶狠狠地说“今天赚了多少银子?” 小乞丐瑟瑟缩缩地将银子递到男人手上,男人正准备细数,啪,白衣男子已经出现在男人面前,一扇子拍掉了壮汉的银子。 “什么人?”几个男人蜂拥而上,朝白衣男子扑了过去。苏莞都替他捏了把汗。白衣男子却一跃而起,折扇一挥,一下一下打在了冲过来的人的脸上、胳膊上,他们应声倒地,疼的哇哇叫。 真帅, 苏莞的花痴病又犯了。 “你们不要命啦,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躺在地上的一名男子气势汹汹地吼道。 啪,一巴掌就打在了那人脸上,刚刚还在苏莞旁边那个没礼貌的蓝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地上“我倒要看看是谁不要命。”说完就将地上的人一个个提溜起来,麻利地用绳子将他们串到了一起,踢着他们,将他们赶出了寺庙。 苏莞走到几个小乞丐的面前,柔声说“你们自由了。”想了想,又塞了点银子给他们,小乞丐齐刷刷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夏碧和冬菱赶紧将他们扶起来,他们这才跑了出去。 白衣男子笑道“姑娘真是大方,我叫沈沐西,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苏莞。”苏莞也微微一笑。 两人有说有笑,一同离开。 不远处的巷子里,“少爷,他们将人都带走了,我们盯了那么久,想找到他们的主谋,现在就这样白白断了线索。”一名少年对旁边的黑衣男子说,黑衣男子没有吱声,一袭黑衣随风扬起,他在想,那个带面纱的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苏莞和沈沐西走到了路口,沈沐西拱手告辞“苏小姐,我还要把这些人押解回府,就此别过了。” 苏莞点点头“只是,那个小姑娘怎么办?” “府中恰好有些女眷,想来如果她到我府中也不会孤单。” 听说他要带她回自己府中,苏莞吃了一惊,不由得对眼前的男子又多了几分好感“那就后会有期了。” 回商铺的路上,夏碧忍不住问道“小姐,你不问问他们把那伙人带到哪里去吗?” 苏莞用手刮了一下夏碧的鼻子“傻丫头,这晏州啊不就两个大点的官吗?一个是知州府,主管行政事宜,还有个就是掌握兵马大权的都督府,看沈公子的样子和他朋友说的话,我猜他是晏州都督的公子。” “啊,这么厉害。”夏碧和冬菱齐刷刷瞪圆了眼。 “厉害吗?我觉得我以后应该更厉害,哈哈,”苏莞笑道。 “那是自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三人有说有笑回到了商铺,苏莞赶紧把银票交给王掌柜入账,让他备好货,送给张公子。 事情办妥,苏莞伸了个懒腰,该回去气气那一老一小了。 苏莞回到府中直冲柴房,康氏和苏青儿看到苏莞,恨不得吃了她“贱人,肯定是你陷害我,那胭脂里根本没有木瓜粉。” 苏莞冷笑“是啊,你们说的没错,可是,你们有证据吗?” 听到苏莞承认,康氏气急了,朝着苏莞就扑过来。 “哎呦,来人呐,打人啦。”苏莞大喊起来。 院子里干活的家丁闻声冲了进来,苏莞说“快去请父亲。”家丁点着头就走了。 康氏和苏青儿骂个不停。 没一会,苏淳就来了,他最近被闹得有些烦了“又怎么了?” 苏莞哭哭啼啼“父亲,刚刚女儿谈成了布匹生意,很是高兴,想着来给母亲送点吃的,结果母亲却说我是故意来显摆,还打了我。” 一听到生意谈成了,苏淳高兴了,夸赞道“好好,莞儿真是我们苏家的能人啊。”又朝康氏和苏青儿道“哪像你们,就知道妒忌,就饿两天小惩大诫吧。” “是,”家丁应得倒是快。 “老爷,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康氏含泪控诉。 苏莞赶紧拉着苏淳往外走,怕他心软改变主意,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朝康氏和苏青儿眨了眨眼。 第10章 眼线 苏莞在城南苏氏布行的一顿操作,让其他苏氏布行的掌柜红了眼,尤其是城中苏氏布行的陈掌柜,本来贡献最大的就是他管理的城中布行,结果这倒好,让王掌柜抢尽了风头。陈掌柜后悔自己当时小瞧了苏莞。 自己一把年纪了,要脸做什么,还是钱比较重要。这样想着,陈掌柜便舔着老脸找到了苏莞,苏莞正在和王掌柜对账,陈掌柜站在门口,犹犹豫豫,来回徘徊。 这恰好被苏莞瞧见了,苏莞心下好笑,嘴上还是说“哎呦,陈掌柜,您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见苏莞没有打自己脸的样子,陈掌柜便一边答应着一边往里走,脸上笑得褶子一道一道的。 “陈掌柜此行所为何事啊?”苏莞让夏碧给陈掌柜看茶。 “哦,我来给您送客户名册啦。”陈掌柜从怀里掏出名册,双手奉上。 “名册啊,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苏莞喝了口茶,淡淡道。 陈掌柜怔愣了一下,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苏莞接着笑道“陈掌柜,这虽然名册不要了,但我还有点事想要拜托您啊。” 一听自己还能被用上,陈掌柜赶紧道“小姐请吩咐,我一切都听小姐的。”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的弟弟,他想学做掌柜,本想让他在王掌柜这里学,但想想还是您经验更丰富,所以拜您为师最是妥当。” “行行,当然没问题,”陈掌柜立刻就应下了“只是现在这城中的苏氏布行生意没有什么起色呀。” 果然是只老狐狸,开始和自己谈条件了,“这不用担心,改明儿我给你引荐几个大客过去,再安排几个丫鬟去你店里帮忙,苏氏布行的马车呀你也随便用,不就成了。” “诶,诶,”陈掌柜满面春风,“小姐说的那位啊明天您就让他过去。” “嗯,陈掌柜慢走。” “那我就先行告退。”说完,陈掌柜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瞧着他那得意的样,苏莞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让冬菱喊来张郎中和他弟弟“明日你去城中的苏氏布行。” “不是在王掌柜这里学吗?”张郎中不知道苏莞为何改变了主意。 “城中苏氏布行的陈掌柜虽说是向我低头了,可账目我是一点影子都看不着。”苏莞边玩指甲边说。 “明白了。”张郎中的弟弟张景业很快就明白了苏莞的意思。 “以后还是要多仰仗你了。”苏莞笑眯眯地说。 “请小姐放心。”说完二人便知趣地离开了。 “夏碧,冬菱,随我出去逛逛。”他们刚走,苏莞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带着夏碧和冬菱来到了街上,她想去逛逛衣裳铺子。 街上的衣裳铺子不少,但衣服的款式基本大同小异,只是那布料和绣工千差万别,这也就导致价格有高有低。 “小姐,你看了这么多家,怎么一件也没买呀?”夏碧不解道。 “我可不是为了买衣服。” “那你逛衣服铺子干什么?”冬菱也好奇了。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苏莞笑道“走,咱吃好吃的去。” “好呀好呀,”冬菱一听到吃就走不动路了。 “我们来尝尝这家,”苏莞纤手一指,夏碧和冬菱顺着苏莞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门牌上写着清味轩三个大字,苏莞很喜欢这个名字。 清味轩的布置清新典雅,看得出来这家的主人很有格调。苏莞寻到一个僻静处坐下,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帮苏莞她们点菜,苏莞道“把你们这最拿手的菜给我来个6道就行啦。” “好嘞好嘞,包您满意。”小二乐呵呵地走了。 “这位小姐没有人陪,多寂寞啊,让哥哥来陪陪你呀。”小二刚走,邻桌的两个男子就坐到了苏莞的旁边,眼神滴溜溜地在苏莞身上打转,一副油腻的模样。 苏莞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好听的男声“谁说这位小姐没人陪了,我们这还有三个人呢。” 苏莞斜眼瞄了一眼,居然是沈沐西。 “你算什么东西,”油腻男骂道,“我先看上的这妞有你什么事?” 唰,一把折扇忽地从苏莞头上飞过,正好打在了油腻男的嘴上,油腻男捂着嘴,一脚就踢倒了凳子,“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好几张桌子上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至少有七八个,个个面目凶狠,抡起拳头就冲了过来。沈沐西的两个朋友也冲了上去,两边打了起来,旁边吃饭喝酒的客人都尖叫着跑出去了,清味轩里顿时一片混乱。 “苏小姐倒是镇定。”沈沐西捡起一把凳子,坐到了苏莞旁边。苏莞歪头看向沈沐西,沈沐西呆愣住了,苏莞的脸已经好了,她今天没有戴面纱,饶是沈沐西见过美人无数,也忍不住惊叹“你好美。” 苏莞很是高兴,正准备谦虚两句,却听见有人来了一句“很美吗?我看很一般啊。” 苏莞非常生气地看过去,周千荨从楼上走了下来,瘦削的脸,冷峻的眉眼,有一种不怒自危的霸气。 “冤家路窄。”苏莞气极。 沈沐西站起来眉头紧锁“这位公子,你这样说话很没礼貌。” “你呀,可别被她的脸给骗了,好自为之。”周千荨说完就冲到了人群中,刷刷两下,一群人就倒下了,在一片哎呦声中,周千荨翩然落地,“从今以后,你们就不要来这里吃酒了。” “凭什么?”那为首的油腻男子狰狞道。 “因为我家少爷是这家酒楼的主人。”吹风一阵风一样从外面走进来。 苏莞又打量了一下酒楼,审美确实不错,可惜啊,人不怎么样。 “走吧,”苏莞对夏碧和冬菱说,“沈公子呢?是要跟我一起出去?还是要在这个破旧楼里待着?” “一起。”沈沐西赶紧随着苏莞走了出去。 见二人一起走了,周千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一转身,衣摆差点甩到了吹风脸上,吹风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这边,苏莞和沈沐西却聊得甚欢。 “苏小姐,这饭没吃成,我们换一家吧。”沈沐西邀请苏莞。 “是啊是啊,苏小姐一起吧。”沈沐西的两个朋友也热情不已,之前那个不怎么礼貌的蓝衣少年说“在下秦慕,家中在做大米生意,家境尚算殷实......” 秦慕还想接着介绍自己,另一男子用胳膊捅了捅他,他这才闭嘴。“在下蓝杉。”男子说完再无后话。这人话也太少了吧,苏莞差点被噎住。 “沈公子家有没有女眷啊?”苏莞想着,放着这么大一个潜在客户不挖掘,那也太浪费了。 “哦,”秦慕开始起哄。 沈沐西正准备回答,苏莞意识到自己说话引发了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上次不是说我家是开布行的嘛,其实我是想让沈公子照顾照顾我家生意。” 沈沐西笑了笑“我尚未娶亲,但家中姐妹众多,我可以让她们都去你家买布做衣裳。” “那可太好了。”苏莞嘴巴都笑开了花“这顿我请了。” “不不,我请”...... 两人客气着走进酒楼,这一顿吃的非常满意,尤其是苏莞,做成了一笔大生意。 第11章 整顿 酒足饭饱回到苏府,刚进院子就看有人鬼鬼祟祟,见苏莞回来快步走远了。苏莞没有吱声,等到晚饭的时候,它让冬菱去柴房门口盯着,又让夏碧躲进厨房瞧瞧有什么猫腻。 一刻钟的功夫,夏碧就回来了。 “小姐小姐,”夏碧一进门就喊,“果然被你猜中了,那厨房的厨子,果然备了两份吃食,食盒的上面放着的吃食不怎么样,可哪成想那下面还有一个暗格,里面的小菜要多精致有多精致,可比小姐你的好多了。” 夏碧想了想又道“不会是送给康姨娘和二小姐的吧。” 苏莞不屑一笑“等冬菱回来就知道了。” 没一会,冬菱就回来了“小姐小姐,太气人了,我瞧着康姨娘和二小姐的晚膳要多奢侈就有多奢侈,哪里像是被惩罚的人呀。” “有钱能使鬼推磨,”苏莞冷哼,“这是将我当摆设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苏莞便让夏碧将全府的管事嬷嬷都叫了过来,有负责采买的陈嬷嬷,有负责厨房伙食的李嬷嬷,有负责管理丫鬟家丁的邓嬷嬷,有负责管理花草树木的常嬷嬷。 陈嬷嬷一直是康氏的心腹,因为采买油水多,这样的好差事在康氏掌家时自然是留给她自己人的。 李嬷嬷嘛,从给康氏送菜这件事来看,多半也被她收买了。 邓嬷嬷管人,平日里送她银钱的自然不少,也是个好差事,应该也是康氏的人。 只有这常嬷嬷,管理花草树木风吹雨淋的,完全没有什么好处,倒是个可用之人。 苏莞迅速在心里盘算着,想清楚之后,她笑着说“哎呀,真是劳烦各位嬷嬷了,这么早就把你们喊过来,主要是父亲才让我接手家里的事情,我呢也不太懂,所以只好请教各位嬷嬷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常嬷嬷率先示好,其他嬷嬷也跟着敷衍应了两声。 “陈嬷嬷,麻烦你把今年的采买账目拿给我看一下。”苏莞笑眯眯地对陈嬷嬷说。 陈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是康氏的心腹,所以康氏从来也没有查过账目,还好她机灵,早就做了两本账本,就是怕老爷突然会查。这样想着,陈嬷嬷笑得很得意“马上给您取来。” 说完扭头就去取账目了。 苏莞这边和另外三个嬷嬷寒暄着,“哎呀,瞧我这记性,夏碧,快给几位嬷嬷看座,让她们坐着等。” 夏碧答应着,和冬菱一起去里屋拿了四个凳子出来,苏莞笑道“你们两眼花了呀,只有三个人,拿四个凳子做什么?” 夏碧了然,立刻就端走了一个凳子,其他几个嬷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不知苏莞是何意,却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常嬷嬷,这打理花草的差事不好干吧?”苏莞和常嬷嬷闲聊起来。 常嬷嬷赶紧站起来,恭敬道“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打理花草是不好干,但苏府给我的银钱也不少啊,而且还收留了我家丫头,所以并没有觉得辛苦。” 苏莞点点头,正准备继续聊,陈嬷嬷就带着账本回来了。 她见其他三人都坐着,她却没有凳子,很是不高兴,递给苏莞账本的时候显得气鼓鼓的。 苏莞假装没看见,仍是和颜悦色的,她迅速地翻了翻账本,认真地瞧着,陈嬷嬷心里却很不屑,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能懂什么,估计她都看不懂。 李嬷嬷和邓嬷嬷也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她们哪里知道,此苏莞在现代可是经常看报表的,而且还是超大集团的报表。 “陈嬷嬷,我见你这上面写着猪肉百斤2000钱?” 陈嬷嬷赶紧道“小姐,您是不上街不知道这柴米油钱贵,这还算便宜的,我们啊总是在张屠户家买,张屠户见我们是熟人,所以给的便宜,不然啊,更贵。” “张屠户是吧,是城北的张屠户吗?” “对对,就是他。” “那我倒是不明白了,我们家住在城南,怎么买肉要去那么远的城北呢?是城南没有肉卖了吗?” “小姐,你有所不知,那张屠户家的肉呀味道好,吃起来比别家的香。”陈嬷嬷面不改色。 李嬷嬷在心里冷哼,什么肉好,还不是因为他是他夫家的弟弟,她这几年管厨房,见那银子流水般的进了陈嬷嬷的腰包,心里老大不服气,要不是康氏偶尔也打赏点银子给她,她才不会作罢。 “哦,这样啊,”苏莞抿了一口茶,也是巧了,前两天啊,我路过一家肉铺,正好问了一下子价钱,怎么人家跟我说的是“猪肉百斤700钱呢?” 听苏莞说完,陈嬷嬷吓得冷汗都流下了“许是许是,城北的肉钱贵一点?” “是这样吗?”苏莞依然不气不急“曲辰,你过来。” 站在不远处的曲辰听到苏莞喊他,心知肚明“小姐,我刚才从陈嬷嬷买肉的张屠户那里回来,张屠户家的肉确实是百斤700钱,他见我买的多,还要多送我一些呢。” “陈嬷嬷,你这是觉得本小姐好糊弄吗?”苏莞突然把杯子砸到地上,厉声呵斥。 见苏莞发了大火,坐着的几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嬷嬷更是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头如捣蒜地磕着,“小姐小姐,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保证老老实实的。”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如果说出来,我就饶了你。”苏莞又换了副商量的口吻劝她道。 心腹毕竟是心腹,陈嬷嬷并不想把康氏牵连进来“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 哼,倒是个衷心的“那就杖责二十,后面这采买的活你也不用管了,就去厨房到李嬷嬷手下干吧。” “不要啊不要啊,奴婢再也不敢了。”陈嬷嬷大喊着被拖了下去。 “常嬷嬷,以后这采买的活就交给你了,至于花草打理,让你女儿顶你的差事吧。”常嬷嬷一听这么好的事情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连带着自己的女儿都被提升成了管事,赶紧跪下磕头谢恩。 “常嬷嬷不用谢,以后啊,我还要仰仗你们几位呢。李嬷嬷,邓嬷嬷,你们说是不是啊?”苏莞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李嬷嬷和邓嬷嬷却直打鼓,这不就是杀鸡儆猴嘛;“是是,”她俩不敢说不是。 “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苏莞倦了。 “小姐,奴婢不明,为什么不把陈嬷嬷赶走,而是让她去厨房啊。”人都走了,夏碧才敢说出自己的疑惑。 “陈嬷嬷是谁的人?”苏莞问。 “康姨娘的人呀。”夏碧不明所以。 “那以后如果我的吃食出了问题,父亲会怪谁?” “啊,会怪康姨娘。”夏碧总算明白了,小姐这是在为日后打算呢。 “那还是便宜了她。”冬菱愤愤不平。 苏莞笑了“你放心吧,这李嬷嬷那么贪,陈嬷嬷平日里的好处又从未给过她,如今她进了厨房,会有好日子过吗?” 夏碧和冬菱听了都傻了,小姐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苏莞的一番人事调整,让苏府的下人对她是既敬又怕,现在他们都知道,这苏府内宅到底是谁说了算了。 第12章 找茬 忙活了一早上,苏莞是真的乏了。下午没事就在屋子里补觉,还没睡一会,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我们小姐好不容易休息会,你又让她去铺子里。”夏碧不高兴道。 那头是一个男声“夏碧姑娘,不是我想打扰小姐,实在是没办法呀。” 苏莞听出来是王掌柜,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王掌柜不会来府里“夏碧,让王掌柜进来吧。” 听到苏莞让他进去,王掌柜快步走到屋内“小姐,铺子里来了几个姑娘,说是要买布,小的给她们介绍,她们却这也说不好,那也说不好,”王掌柜无奈道“实在是怕耽误了生意啊。” “什么样的姑娘?” “各个穿得都很好,还戴着面纱,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王掌柜回忆道。 “走。去看看。”苏莞一听生意来了,睡意全无,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还没进布行,苏莞就听见了女子挑剔的声音,一个说“堂堂苏氏布行就这么点货?” 另一个接着道“就是,你们东家再不来,我们可就去别的布行了。” “几位姑娘别急着走呀,”苏莞笑意盈盈“我们布行的布当然不止是这些,这前面摆的呀都是寻常姑娘喜欢的,像三位姑娘穿着如此不凡,这些自然是入不了你们的眼的。” 见苏莞如此客气,三位女子都没吱声。 “夏碧,你去给三位姑娘看茶,放点桑葚、百合、枸杞和玫瑰,这样养颜的花茶给姑娘们补补气血。” 碧和冬菱答应着去了。 苏莞赶紧邀请三位女子来到了布行内室,亲自挑出了几匹云锦的布料,这云锦触之丝滑,穿上冬暖夏凉,是极难得的好料子。 这下该满意了吧,苏莞心想,谁知三位姑娘并不买账,着粉衣服的姑娘说“苏小姐这是拿我们开玩笑嘛?就拿这样的布料来糊弄我们?” 红衣女子也帮腔“本以为东家的眼光会有所不同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只有青衣服的女子没有说话,而是拉了拉红衣女子的衣袖。 苏莞笑了“看样子三位姑娘不是来买布的,而是来找茬的。” “说的什么话呀,”粉衣女子继续道“不来买布,难不成我们还是来看你的么?” “也许还真有这种可能。”苏莞轻笑。 红衣女子哈哈大笑“你把自己看得真是重要。” 苏莞没计较“如果我没猜错,三位姑娘应该是姓沈吧。” 这回连青衣女子都不淡定了,三人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见自己猜中了,苏莞笑容更深了“沈沐西是你们的哥哥吗?” 青衣女子直接跑到了苏莞面前“姐姐,你怎么知道的,他是我的哥哥。” “这其实很简单。”苏莞依然很客气“三位姑娘请坐。” 红衣女子和粉衣女子不情不愿地坐下了,青衣女子直接取下了面纱,苏莞见她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还有个小小的酒窝,很是喜欢。 “我瞧几位姑娘的袋子里鼓鼓的,应是带了很足的银两,所以买布肯定是真的。” 苏莞缓一缓继续说道“姑娘们一开始挑掌柜的刺其实是想见东家,也就是我。王掌柜去苏府找我,我从府中过来足足有一刻钟的功夫,姑娘们虽一直嚷嚷着要去其他布行,但却足足等了一刻钟都没有去。所以我就在猜,是不是前两天我拜托沈公子照顾我生意的客人。“ 苏莞站起来,走到粉衣姑娘面前“而且,姑娘你第一次见我就喊我苏小姐,这就证实了我的猜测。” 听完了苏莞的话,大家一时沉默了,打破这尴尬气氛的是夏碧和冬菱,她们的花茶终于是煮好了。苏莞赶紧给三位姑娘亲自倒上。 见苏莞如此,三个女子也不隐瞒了,红衣女子拿掉了面纱,她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真真是个大美人,她大笑起来“哈哈哈,苏小姐果然是聪慧过人,难怪舍弟夸你,我叫沈熙雯,”红衣女子又走到粉衣女子和青衣女子面前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妹妹。” 粉衣女子也摘下面纱,她的皮肤白如玉,一双吊梢眉,一双杏眼,尽显媚态。她朝苏莞见礼道“沈云双给姐姐请安。” 苏莞赶紧回礼,四个女子笑作一团。 粉衣女子道“姐姐莫怪,实在是哥哥给你夸得像是天上的仙女,我们姐妹三个都吃醋了,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青衣女子嘟嘴道“我可是被你们拉过来凑数的,”说完也朝苏莞见了礼“沈容儿给姐姐请罪。” “无妨无妨,”苏莞也笑起来“看样子沈公子家庭和睦,真是旁人羡慕不来啊。” 沈云双道“不说这些客气话啦,哥哥让我们照顾苏小姐的铺子,咱们赶紧选布吧。” 三人一起应好,一下子就挑了好多,沈熙雯还道“苏小姐你放心,我们姐姐妹妹众多,而且这晏州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们也大多认识,下次我们都让她们来你家铺子买布,你说可好?” 苏莞赶紧道“那就多谢几位小姐了。” “嗯,那我们就告辞了,今日多有叨扰了。”沈熙雯带着两位妹妹走出了铺子。 “哪里的话,布匹一会我就着人送到府上去。”苏莞也送到门口。 “快看快看,那个男人好帅呀。”三名女子正准备坐上马车,沈云双突然指着不远处轻声喊道。 一群人都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修长的身躯,一袭黑衣,苏莞一看就知道是周千荨,苏莞暗自笑道,这男子好色,女子亦然。 恰巧周千荨侧身,对上了苏莞笑得弯弯的眉眼,脑海中闪过那天沈沐西说的“好美”,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天哪,他在看我。”这边沈云双已经惊叫出声了。 苏莞看了一眼周千荨,想了想提醒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沈小姐可要小心喽。” “明儿一定要让人查一查,他到底是谁。”沈云双红着脸,上了马车。几人都笑了。 苏莞见周千荨还在发呆,也转身进了布行。 “少爷,走了。”吹风完全不知道自家少爷在干嘛,催促道。 周千荨这才转身离开。 苏莞几乎是蹦着回府的,今天又做了一笔大生意,而且她们会带来更多的生意,苏家的生意就不愁了。 苏莞找到苏淳,跟他说了这个好消息。 苏淳听完哈哈大笑,他摸了摸苏莞的头“莞儿呀,为父这段时间以来,看你把布行管的非常好,为父就放心了,为父准备明日启程,去其他的布行看看,咱们晏州的生意可就交给你了。” “父亲要走?”苏莞有点惊讶。 “是呀,不然其他的布行没人管呀。” “父亲,那我还可以做别的生意吗?” 苏淳想了想“莞儿你可以独挡一面了,你自己决定就好。” “那母亲和青儿呢?”苏莞觉得还是得问下苏淳的意思。 “哼,再让她们反省反省,只是莞儿,也别过分苛待了她们才好呀。” “放心吧,父亲,莞儿只是不理她们,不会亏待她们的,她们在柴房已经够苦了。” “嗯,如此便好。” 第13章 冤家 苏淳第二天一早便启程走了。苏莞想着柴房那两位还在吃香的喝辣的,就让曲辰带着几个家丁,把那鬼鬼祟祟送饭的丫鬟给拿下了,直接丢到李嬷嬷面前。 李嬷嬷当然是知情的,只是她为了摆脱关系,把责任都推给了丫鬟,当众给她打了板子。苏莞这次没准备弄大的动静,只是不想让柴房那两位过得太舒服罢了。 家里安顿好了,苏莞开始琢磨自己的事情。她是学服装设计的,想开一家自己的衣裳铺子,父亲也答应她可以自己做决定。 上次去调研,她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城中最繁华,但铺子贵,且人多不够安静。城南也不错,但开衣裳铺子的也多。城西属于郊区,那边人鱼龙混杂,也不适合。所以,苏莞决定在城东买一家铺子。 上次城西那么快买到铺子还是因为父亲苏淳的老相识恰好有铺子在售,这回想找个好铺子,非得找个牙人不可。苏莞跑到城南布行,问王掌柜认识不认识牙人,王掌柜就将城东一个口碑好的朱牙人引荐给了苏莞。 朱牙人一听苏莞是苏氏布行的东家,自是非常上心,没两天就带着苏莞去看了一家铺子。这铺子地段非常好,可以说是那些大户人家小姐去城中的必经之路。铺子也是非常方正,光线也不错,左边是卖珠宝首饰的,右边是卖胭脂的,确实是非常上乘。 苏莞也是一个爽快人,她一点也不纠结“就这套了。” 朱牙人一听乐了“好好,苏小姐,您看上就好,只是这价格略微有些高呀。” “您但说无妨。” “200两银子。” “成交。”苏莞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那我就约铺子主人跟您面谈了。”朱牙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如果他有时间,就去苏府找曲辰,告诉他一声。越快越好。” “得嘞。”朱牙人美滋滋地走了。 难怪说朱牙人口碑好呢,做事就是麻利,两天后曲辰就接到了消息,约苏莞在清味轩见面聊。 清味轩,苏莞不由得想到了周千荨,他的酒楼倒是蛮受欢迎嘛。 苏莞随意梳洗了一下就出门了,朱牙人已经在清味轩门口等候了,他带着苏莞到了二楼的一间厢房里,里面没人。 “他们刚刚已经到了,只是临时出去办点事,马上就来。”朱牙人赶紧赔笑道“我去瞧瞧。” “不打紧。”苏莞开始品起茶来。 朱牙人赶紧跑出去找铺子主人。 没一会,门被推开了,苏莞抬眼一看,竟然是周千荨带着吹风站在门口。 苏莞冷笑道“哎呦,这什么风把老板都吹来了。是我长得一般,所以不能来你们酒楼吃饭吗?” 周千荨只是皱着眉,抿着嘴,没有说话。 吹风正准备接话,被周千荨敲了敲,就闭上了嘴。 苏莞见他俩默不作声,继续道“如果不是,那就麻烦二位赶紧去招待其他客人,我这里啊,可不需要您二位。” 自上次周千荨当着沈沐西的面说她长得一般,她就气得牙痒痒。她长得一般嘛?别人都夸她美,害得她回府对着铜镜照了许久,也还是觉得自己很美。居然说她一般,气死人了。这么想着,又后悔自己今天只是简单梳洗了一下,没有盛装打扮一番。 周千荨可没想这么多,只觉得这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气得转身就走。 “冬菱,关门!”苏莞故意大声说。 周千荨顿了顿,心里不停念着,不打女人,不打女人。 “哎呦,周公子,您跑哪里去了,我可是找你好久了,”朱牙人喘着粗气爬上了楼“幸好里面的苏小姐可是个爽快人,快快,咱进去说。” 她是个爽快人?周千荨心里莫名地又好气又好笑。 这边苏莞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才知道,原来那铺子竟也是周千荨的,那刚刚可是太尴尬了。 没关系,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这样想着,当周千荨再一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迎上了苏莞那千娇百媚的笑脸,人都已经来到了门前,马上就要伸手去扶周千荨了,周千荨赶紧移步,苏莞这才作罢。 “哎呦,周公子,原来您是来卖铺子的呀,小女子刚刚失礼失礼,您心胸宽广如大海,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苏莞夹着嗓子,嗲里嗲气地一边说着,一边给周千荨倒茶。 这番操作,别说周千荨和吹风,就连夏碧和冬菱还有朱牙人也有点看不下去,苏小姐刚刚不这样说话呀,朱牙人纳闷道。 “咳咳,好好说话。”周千荨听不下去了。 “可以可以,”苏莞心想,她也不愿意那样说话呀,可把自己累坏了。 她又打开门冲外面喊“小二,上菜,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都给我上上来。” 周千荨瞄了她一眼,她赶紧道“这顿我请。” 小二见东家没说话,答应着去上菜了。 “你们家还怪有钱的呢。”周千荨是个一字千金的主,苏莞只好没话找话。 “那当然,我们家少爷那可是玄清王......哎呦”吹风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千荨踹了一脚。 但苏莞听得真真的,玄清王......但她并不知道玄清王是谁。 “那就是很有钱罗?” 这下吹风不敢说话了,只是点点头。 “那周公子,可否可怜可怜小女子,便宜点卖给我吧。”苏莞突然泪眼朦胧,梨花带雨道“小女子虽是家中嫡女,但母亲很早就不在了,我的姨娘和妹妹经常联合起来欺负我,连带着我父亲也不待见我。这200两银子我是拿得出来,可那可是我日后的嫁妆呀。” 吹风、夏碧和冬菱都看傻了,朱牙人却心生同情“苏小姐确实不容易,要不周公子你少收点?” “苏小姐,据我所知,你可不是什么小女子呀,”周千荨一边品茶,一边忍不住讥笑道“你姨娘和你妹妹能欺负你吗?我可是亲眼所见你一人大战一群壮汉,还用你的花拳绣腿将你姨娘和妹妹都打在了地上。还有,你父亲把你苏氏布行都交给你打理了,这叫不待见你?我看呀,你一不是小女子,二你也不缺银钱,三你还会演戏,你可厉害得很那。” 听到这,朱牙人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苏莞那纤细的身段,哭得惨兮兮的脸蛋,实在想不出苏莞能干出这种事。 听到这,苏莞哭不下去了,她嘴角抽了抽,带着一脸的泪停止了哭泣,原来她回府那天周千荨一直在跟踪他。她立刻换上了如常神色“既然如此,那就签书契吧。” “本色出演不好多了嘛。”周千荨不忘补刀。 朱牙人赶紧从中调和,抓紧帮二人完成了买卖。 书契签完,小二正好端着饭菜进来了,“这顿你请,”苏莞对着周千荨道。 周千荨很无语,这女人真是记仇。他没吱声,但是没有拒绝已经表示他同意了。 苏莞这才拉着夏碧冬菱还有朱牙人坐下,她甚至还喊了吹风。她真的是饿死了,看着桌上一道道美食,胃口大开,吃得那叫一个香。周千荨坐在她对面,冷眼瞧着,居然觉得好像有一点可爱。他赶紧移开目光,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第14章 征名 因没有饮酒,也没有过多交谈,周千荨很快就放下了筷子,夏碧冬菱也都吃好了,只有苏莞一个人还在开开心心地吃着,最后居然将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不忘拍一拍马腿“公子虽人不怎么样,但你们家的饭菜倒是蛮香的。” 周千荨没有言语,吹风却忍不住替自家少爷辩解“明明是你刁蛮,还说我们家少爷不是,对你的救命之恩你竟全然忘了吗?” 苏莞想了想,好像也是,自己确实欠他的,可谁让他说自己不美呢,哼。 “没忘没忘,”那件事苏莞还是很感激他的“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忙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千荨道“我现在就需要你帮忙。” “哦?什么忙?”苏莞靠近了些。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苏莞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道“走就走,那你这救命之恩我算是还清了,我还真是不亏呢。”随后看都没看周千荨一眼,便拉着夏碧和冬菱快步离开了。 望着苏莞的背影,周千荨若有所思。他想起其他的那些姑娘,每次都去跟他偶遇,每次他让她们立刻消失,她们要么就死皮赖脸,要么就哭哭啼啼,没有一个是像苏莞这样冷静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刚出酒楼,苏莞就破口大骂起来,“装什么装,以为自己帅就了不起啊,以为自己开家酒楼就了不起啊,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夏碧和冬菱只得不住劝慰。 骂了一路的苏莞,这才解了气,随后想到自己的铺子买好了,可以自己开衣裳铺子了,就又开心起来。 衣裳铺子可不好开呀,太多东西要准备了,铺子的布置呀,铺子的名字啊等等,最重要的还是衣裳的款式。 苏莞还是喜欢比较文雅的环境,她怕旁人没法明白她的意思,就亲自动手,采买了布置铺子的装饰,又花了月余设计了一批衣裳款式,都是古代和现代结合的风格,在晏州压根没有。她在自家布行拿了一些好布,亲自做出了衣裳的样板,又请了晏州最好的8个绣娘,负责帮忙做衣裳。 如此忙了有三个月,铺子总算是准备妥当了。只是这个名字苏莞很是头疼,她对古诗并不在行,又不能取个现代名。她想着周千荨的清味轩名字不错,便想让他来帮自己取,可一想到他讨厌的嘴脸,还是作罢。 想着想着,苏莞突然灵机一动,在现代,这不是营销的好节点吗? 第二天,苏莞便让家丁在晏州城散单子,上面写着有偿征名活动,苏氏布行欲新开衣裳馆, 现有偿征名,如被采纳,将奉上白银10两,如有意愿者,三日后到城东大福珠宝铺临铺参与比赛。 苏莞的动静闹得挺大的,一时间大家都知道苏氏布行要开衣裳铺子的事情,苏莞很是高兴,这不就是一波宣传吗! 沈沐西也接到了这个单页,三日后他兴冲冲地跑到了现场,“取名字我在行,何必费这个银钱搞这么大的动静呀。” 苏莞见他能来捧场,也很开心“你不懂,这叫造势。” “造势?”沈沐西确实不懂。 “反正就是对生意有帮助啦。”苏莞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里面请吧,沈公子。” “那我先进去啦。”沈沐西一溜烟就进了铺子。 他仔细打量,铺子的整体风格古朴典雅,一进门,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都是一些耳饰、镯子、扇子之类的,桌子后面放着实木椅子和实木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有茶水和点心。往里走靠墙边挂的是一件件的衣裳,看一眼就能了解大概的样式。正朝门的那头还有一排帘子,帘子旁边是大大的铜镜子。 沈沐西有点惊艳,他问店里的丫鬟“这是你家小姐布置的?” 丫鬟很是自豪“不仅这铺子是我们小姐布置的,这衣裳都是小姐设计的呢!” 沈沐西没想到苏莞不仅美貌,还如此有才,一时间他竟然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人来的差不多了,苏莞将大家请进铺子,为了公平起见,苏莞还专门请了晏州五个有才气的人来打分,以平均分高低的形式决定到底用哪个名字。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真正能取得上像样名字的却不多,加上沈沐西也才八个人。 另外七人取的名字倒也不错,但和沈沐西比,还是差了一大截,最后沈沐西取的名字获得了最高分,他取的是“花容馆”,苏莞也觉得很好听。 沈沐西很是高兴,他并不在意那十两银子,倒更像是因为苏莞喜欢的缘故。 苏莞正准备让五个点评人之一的宋先生提字,却从外面进来一个孩童,他径直奔向苏莞,将一个纸条塞到了苏莞手上“姐姐,这是一个哥哥让我给你的,说他的名字更适合你的铺子。” 苏莞朝外面望了望,并未见到什么人,想是什么人不方便露面。 苏莞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云裳馆”三个字,云想衣裳花想容,和“花容”出自一首诗,但云裳馆含了一个裳字,与她的店铺更为贴切,苏莞觉得实在是妙极。 她问了问五位才子的意见,他们也都觉得“云裳馆”略胜一筹。 苏莞转身拿起十两银子,对孩童说“你帮姐姐把银子送给哥哥吧。” 孩童却笑着说“不用啦,哥哥已经走了,他说如果用了他的名字,银子就归我了。谢谢姐姐。”孩童说完就快快乐乐地跑远了。 苏莞并不在意是谁取得的名字,她只在意名字好不好,以及她这次的目的有没有达到。 沈沐西却有点失落,他看着宋先生将“云裳馆”三个字一笔一画地写在了牌匾上,懊恼极了。 但却没人注意到他的心情,在一片爆竹声中,写着“云裳馆”的牌匾被挂在了苏莞的铺子上,苏莞的衣裳铺子算是正式开业了。 “走,吃酒去。”苏莞拍了拍沈沐西,热情地邀请他。 “不了,苏小姐,我还有点事,下次我请你。”沈沐西有点失神。 “不会是因为我没有用你的名字吧?” 沈沐西正准备解释,苏莞又道“当然不会啦,沈公子不可能是那么小气的人呀。” 听完苏莞说的,沈沐西一时间有点疑惑,自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失落呢?如此想着,便告辞道“苏小姐说的对,我可不是小气的人,是真的家中有事,改日再来道贺,告辞。”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云裳馆,他想赶紧回家想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苏莞心下好笑,这小子跑步速度还挺快。 不远处,吹风问“少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而是让那个孩童替你去?” 周千荨冷哼“我取的名字,你觉得那个女人会用吗?” 吹风摇摇头,说的斩钉截铁“不会。” “所以,日后她要是知道她的铺子是我取的名字,她应该会很生气吧。”周千荨似乎很是得意。 吹风嘴角抽了抽,自家杀伐果断的少爷,怎么就变得如此幼稚了。不正常不正常,只要碰到那个女人就变得不正常,还是离她远些吧。 第15章 云裳 这边云裳馆里人渐渐散去,只剩三两个散客在看衣裳。 “这个款式没见过,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其中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悄声说。 “要不要试试?”另一个女子提议。 “不了不了,万一穿着不好看就不好了。走吧走吧。”说完就拉着她的伙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都是这样,有客人逛旁边珠宝铺子、胭脂铺子的,会顺带进来看看,可却没有一个愿意试的,这可将夏碧和冬菱急坏了。每天到铺子门口张望,就盼着有人能来。 “小姐,要不要请沈家的小姐们帮忙,她们认识的人多。”冬菱提议道。 苏莞摇摇头,“我们不能总是指望别人,这也不能体现我设计的衣裳的价值。她们现在不买,只是因为它们是新的东西,她们不敢去尝试罢了,只要让晏州的姑娘们发现衣裳的美,就不愁生意了。” “夏碧,你去帮我买几张帖子,再去找写字先生写上‘云裳擂台赛,特邀您担任考官,为感谢您的莅临,赠送苏氏布行云锦一匹’。” “好,这就去办。”夏碧说完就走了。 “嗯,去吧,多买点。” 苏莞又对冬菱道“冬菱,你去乐坊请几位姑娘,就说我要办擂台赛,参赛就有银子拿,夺魁者奖励银子5菱也赶紧去办事了。 傍晚时分,夏碧才带着帖子回来了,苏莞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又写了一封信,让夏碧亲自去沈府,交给沈沐西。她想让沈沐西的姐妹当她的考官。又让王掌柜将帖子送给了苏氏布行的老主顾,贾夫人、宋夫人、余小姐和沈小姐。 冬菱回来也说,事情办妥了,一共有十二位乐坊姑娘愿意来参赛。 够了,苏莞胸有成竹。 三日后,到了擂台赛的日子,场地就设在了云裳馆的门口。到云裳馆看比赛的人络绎不绝,把路堵得水泄不通,比开业那日取名字还要红火。 沈熙雯、沈云双、沈容儿都来了,还带了她们的好友,苏小姐和陈小姐,贾夫人和余小姐也来了,苏莞见大家如此赏脸,赶紧客客气气安排她们就座。 乐坊的姑娘们也到了,她们有的抱着琵琶,有的带着古筝,苏莞都觉得是在参加音乐会。台下也是热闹非凡,毕竟很难不花钱就能享受到这么美妙的音乐,还有漂亮的姑娘可以看。 沈沐西和秦慕、蓝杉也来了,三人组主打一个凑热闹。 擂台赛的形式很简单,抽签决定出场顺序,考官根据姑娘们的表现综合打分,谁分数高就是魁首。 一众姑娘按照抽签顺序依次表演,最后经考官们打分,来自兰乐坊的如画姑娘拔得了头筹。 “这如画姑娘不仅长得漂亮,没想到琴也弹得这么好。”秦慕很是欣赏“对吧,沐西?” 沈沐西笑笑“就你成天盯着人家姑娘看。” 秦慕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不像你,一点也不懂得欣赏。” “不是不懂得欣赏,是他欣赏的人啊不见了。”蓝杉在一旁冷不丁来了一句。 “谁呀谁呀?”秦慕追问,蓝杉却不搭理他。 沈沐西也没时间搭理他,蓝杉说的对,他在忙着找苏莞,苏莞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正当沈沐西用眼睛四下寻找苏莞的身影时,一个窈窕婀娜的美人抱着琵琶走了上来,她蒙着面纱,一身白衣,上身是对襟的小扣子,下身是长长的裙子,是纱制的,既显得仙气飘飘,又不失娇俏可爱。 全场的焦点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台上,女子坐在台子中央,抱着琵琶,弹奏起了《霓裳羽衣曲》。曲子一响,苏莞的面纱恰好被风吹起,露出了苏莞精心打扮的娇颜。 现场的吵闹声没有了,只剩下了琵琶声和风声。 沈沐西静静地站在台下,他知道,他彻底沦陷了,他爱上了苏莞。 不仅仅是沈沐西,秦慕蓝杉还有现场的其他男人都傻了眼,不止是男人,现场的女人也忍不住夸赞。 苏莞知道自己成功了,她这身衣服将成为“明星同款”而风靡晏州,以后云裳馆的生意不愁做了。幸好小时候妈妈非要让自己练琵琶,没想到在现代没什么用,在这里倒是派上了用场。 等她表演完,果然如她所料,她铺子里的衣裳被抢售一空。接下来的几天她又忙着做新的,一时间云裳馆风头无两,晏州的姑娘都在讨论苏莞以及她的云裳馆。 ...... 然而,在何氏制衣坊,老板何儒生却大发雷霆“混账,她苏莞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介女流,不好好卖她的布,倒是来抢我的生意了。” “爹,你是没看见,那天可是让她出尽了风头,现在我们的老主顾都跑到她铺子里去了。” 何楚寒恨得牙痒痒。 “如果她的衣裳料子穿了对人有害会怎么样?”何儒生看着何楚寒,阴恻恻地说。 “那当然就要关门喽,哈哈哈哈。”何楚寒笑得猖狂。 没过两天,苏莞的云裳馆就出事了。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坐在云裳馆铺子前哭得梨花带雨,引来一大群人围观。 苏莞没在意,但她怕影响生意,便让夏碧出去瞧瞧。 谁知那女子却拿出苏莞那天弹琵琶穿的衣裳,哭诉道“云裳馆店大欺客,以次充好,这么好看的衣裳却用最差的布料,害得我穿回去之后皮肤就起了疹子,郎中说就是因为这衣裳的料子太次了。” 听完女子的话,街上的百姓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夏碧赶紧回铺子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苏莞。 苏莞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正准备问清情况,门口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女子,都跟刚刚那个女子一样,拿着衣裳哭诉,一时间街上顿时沸沸扬扬。 苏莞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大家安静下来,她瞟了一眼那些衣裳,确实很像出自自己的云裳馆,然而一看那料子就知道不是。因为苏莞为了让裙摆显得仙气飘飘,特意用纱制成的,可眼前这布,显然只是最普通的布料。 苏莞道“你们这些衣裳并不是出自云裳馆,虽然看上去很像,但仔细辨别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 苏莞刚说完,那群女子们不干了,她们七嘴八舌骂着苏莞,街边甚至有人拿出了黄了的菜叶子,砸苏莞。 虽然这里没有家丁,但苏莞可不是好惹的。她从铺子里拿出一把长棍,几乎是用吼得“再不安静,别怪我不客气。” 大家看她这阵仗,都不敢说话了。 苏莞将棍子扔给冬菱,冬菱差点就没接住,她心下感叹,小姐力气真大。 苏莞又和缓了语气“大家别急,我很快就能证明。” “夏碧,去把屋子里的衣裳都拿出了,一件不剩!” “是。” 大家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得耐心等着。 苏莞走向一个长相憨厚的女子“大姐,你可否帮我做个见证,去铺子里瞧瞧,是不是没有衣裳了。” 那位女子点了点头,走上前看了看,大声道“这位姑娘没有骗大家,这铺子里啊确实没有衣裳了。” 苏莞点了点头,她掷地有声道“我苏莞做的衣裳,样式款式可以仿,可有一样却没法仿。我在我们云裳馆制作的每一件衣裳的内衬上都缝了云裳二字,大家可以过来看。”苏莞拿了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将拿出来的衣服全部都剪开了,只见腰间的内衬上赫然写着“云裳”二字。 苏莞又将那群女子带过来的衣裳剪开,并没有“云裳”二字,真假立现。 那些女子发现被揭穿了,吓得赶紧跑,却被苏莞拿下了第一个来的那人,她要带他去见官。 街上的百姓都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冤枉了苏莞,还将她的衣服全毁了。本都想悄悄离去,没想到苏莞也没让他们走。 苏莞道“各位父老乡亲,感谢你们帮我作证,在场的所有人,一人赏钱10文,如愿意帮我去知州府作证的,则赏钱一贯。” 大家一听,苏莞不仅没有怪他们,还给他们钱,大家都乐开了花,争着抢着要去给苏莞作证,苏莞最后挑了10人,一起去了知州府。 真是可惜了那些被剪了的衣服,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苏莞必须如此。 第16章 挨打 到了州府衙门,苏莞遇见了老熟人,知州封大人正坐在堂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莞正准备告状,哪知封知州却并没有询问案情,反倒是大喝一声“堂下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苏莞心下好笑,我是何人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但苏莞能屈能伸,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封大人,小女子苏莞,刚刚一时忘了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切莫跟小女子计较了。” 封大人一时无言,总不能因此怪罪了她,倒显得自己气量小了“为何事告状?” 苏莞直直盯着封大人道“小女子在晏州有家衣裳铺子叫云裳馆,感谢晏州的百姓支持,生意还不错,可刚刚这个女子带着一群人跑到我铺子外面,拿出了很多衣裳,造谣说是我云裳馆的衣裳,说布料不好,让她们身体有恙。小女子特地来请大人做主。” “那如何证明这些衣裳不是你云裳馆的衣裳呢?”封大人冷声问道。 “我云裳馆的衣裳腰部的里衬都有云裳二字,但她们拿来的衣裳并没有。门口的百姓都能为我作证。”苏莞回头看了一眼衙门口,证人们立刻声援道“是的,我们亲眼所见。” 听完,被告的女子却哭诉道“封大人,我也不知道为何没有云裳的标志,但我确实就是在云裳馆买的呀。” “苏小姐,你可还有其他证据啊?” “这些证据还不能证明吗?”苏莞反问。 “不能,如果你只有这些证据,那本官宣布,不能证明那些衣服不是出自云裳馆,你不告状也就罢了。如这位女子反过来告你,你可能还要吃亏呢。退堂吧。”封知州站起来就准备走。 “封大人,你这么断案是不是太草率了。”苏莞生气了。 “哦?”封大人又退回来,坐到了堂上“你说本官草率,你这是藐视公堂,如你退下也就算了,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你就是这样当晏州的衣食父母的?”苏莞的暴脾气,完全忍不了。 “混账,来人呐,给我打二十大板,让她长长记性。”封大人下令道。 “大人,苏小姐说的是真的呀!”门口的百姓也看不下去了。 “一群刁奴,如果再胡言乱语,一起打。” 百姓们吓得不敢吱声了。 夏碧见情况不对,赶紧跑了出去,她现在唯一想到能救苏莞的人就是沈沐西。 苏莞目眦欲裂,她想打出去,可她怕连累苏府,只得任由捕快驾着,放到了长凳上。 夏碧飞奔在街道上,因为太着急,直接撞到了路边闲逛的吹风。 吹风正准备数落夏碧,见夏碧慌张的模样,没好意思骂出口,反而好奇道“如此慌张,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夏碧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封大人,封大人要打小姐。” “所谓何事?”吹风惊讶道。 “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快让开,我要去找沈公子救她。”说完不等吹风回答就跑了。 “开门那,开门那,”夏碧顾不得礼节,在都督府门前大喊起来。 “什么人,休要在此吵闹。”都督府门口重兵把守,根本就不让夏碧进去。 夏碧急的不行“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沈公子。” 官兵们一听,更不敢放她进去了,他们家公子风流倜傥,找上门的姑娘多了,谁知是不是欠了什么风流债啊。 幸好秦慕和蓝杉来找沈沐西,一见是夏碧,赶紧带她进了府。 “沈公子,沈公子,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家小姐吧,奴婢实在不知道找谁了。”夏碧抽泣道。 “快起来,慢慢说。”沈沐西一听是苏莞的事,赶紧扶夏碧起来。 “快随我去知州府,封大人要打我们家小姐。” “快走。”沈沐西顾不得更衣就往外跑。 “走,我的马车就在外面。”秦慕赶紧道。 四人到了知州府衙门口,只见苏莞被架在凳子上,满身是血,苏莞却咬着牙,没发出一声哼声。 “住手!”沈沐西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他冲到了苏莞旁边,一把推开了行刑的捕快。苏莞见是沈沐西,还淡淡朝他笑了一下,下一秒就昏死过去了。 沈沐西见苏莞一身白衣都被血染红了,心不自觉地痛了起来。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看着封知州道“封大人,不知苏小姐犯了何事,竟惹得您如此动怒。” 封知州见是沈都督的公子,不给沈沐西面子,也得给他父亲面子。他笑着说“原来是沈公子,苏小姐她藐视公堂,侮辱本官,在下只是给她点教训罢了。” 沈沐西不淡定了“她一个女子哪敢藐视公堂,不会是封大人心胸狭窄了些吧。” “你!”封知州没料到沈沐西竟然敢如此跟自己说话,也不客气道“哼,虽说你是沈都督家的公子,但毕竟我是你的长辈,况且我和你父亲还是平级,我回答你问题是给你面子,你还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来人呐,把沈公子请开,继续行刑。”封知州下了命令。 沈沐西正要动手,却被秦慕和蓝杉拦下了,他们死死拽着沈沐西,让他冷静。 啪、啪、啪,清脆的板子声一下一下敲打在苏莞的身上,也敲在了沈沐西的心上...... 这边,吹风有点心不在焉。 “有事直说。”周千荨看出了吹风的不对劲。 “少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好像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吹风欲言又止。 “那就不说。”周千荨懒得管闲事。 “不说好像又跟我们有点关系。”吹风纠结道。 周千荨斜睨了一眼吹风,吹风赶紧道“是苏小姐,刚刚我在路上碰到夏碧了,她说苏小姐正在州府衙门受刑。” 周千荨没说话,苏莞的事跟他何干呢? 吹风见周千荨没动静,有点后悔自己话多。 心里想着没关系,可周千荨发现,自己捧书的手却略微有点抖,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周千荨站起身,凳子都被他带倒了,他朝知州衙门飞奔而去,吹风紧随其后,却发现今天的少爷跑得飞快,自己都跟不上。 周千荨在知州府衙门口就见到了现场惨烈的一幕,行刑已经结束了,哭声、叫骂声混在一起,可唯独没有听见苏莞的声音,好吵,周千荨只觉异常烦躁。 “来人呐,将她压入大牢。” “凭什么?你再给她关到牢里,她会死的。”沈沐西怒道。 “那也不关沈公子的事。”封知州笑道“沈公子,你可知这苏小姐是何人啊?她可是被我封府休掉的人,你可不要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什么?”沈沐西没想到苏莞竟然曾经嫁给过知州府。 “哈哈哈,果然沈公子是不知情啊。那我就当你今天没来过,你快走吧,代我向你父亲问好。”沈知州笑眯眯道。 “不行...”沈沐西很快反应过来,继续和封知州理论。 门口的吹风知道自家少爷想救苏小姐,便问道“少爷,我们要不要亮明身份?” “不妥,如果亮明身份,可能会打草惊蛇。不如直接带走。”周千荨一字一句道。 随后,二人便蒙上面,直接从围墙跳入府衙,周千荨抱着苏莞,吹风断后,向南逃去。周千荨已经听不见封知州的叫骂声,他的耳边只有怀里人儿轻轻的呼吸声。 第17章 触摸 周千荨抱着苏莞来到自己在晏州的府邸,因不常住,所以只留下了一个李管家看门和打扫院落。周千荨怕苏莞疼,让李管家加了一层软垫,他慢慢将苏莞放在床上,发现抱苏莞的手上全是血。周千荨皱着眉,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去把参片和针拿来”周千荨吩咐吹风,声音低沉,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吹风急匆匆将东西放在了周千荨手边。 周千荨将参片含在了苏莞嘴里,又在头上施针让她缓口气。 苏莞从后背到大腿都被血给浸透了,得马上敷药才行,可是府邸没有女眷,这可如何是好。 看苏莞没有半分清醒的样子,周千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让吹风打来热水,就让吹风出去了。 反正她看过自己的身子,那今天看回来也不算冒犯了她,而且只是后背...... 周千荨这样想着,便剪开了苏莞的衣裳。可今天的苏莞一点也不好看,她本就肤白如玉,这让一道道棍子的印记更显得狰狞,周千荨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再怎么厉害,毕竟是姑娘家,怎么可以施以如此重刑,简直岂有此理。 周千荨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快速给苏莞上了药。他想给苏莞换身干净的衣裳,可家里没有女装,他只好拿出自己的衣服给苏莞换上。 周千荨不想侵犯了苏莞,换衣裳时就给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可他从未伺候别人换过衣衫,不小心触碰到了苏莞的肌肤,软软糯糯,肤若凝脂,触感微凉,咦,怎么越摸越起劲,周千荨赶紧抽回手,顿时脸红心跳不已。 于是,吹风进来时就看到了自家少爷红着脸的窘迫样子,吹风吓得又赶紧退了出去,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也许少爷并没有喊他。 “进来!”周千荨气道。 吹风进来,摸了摸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让李管家去苏府送个信,一定要亲手交给夏碧或者冬菱,告诉她们,晚上你带她俩过来找她们家小姐。”周千荨正色道。 “是。我晚上去接她们。” 等到夜深人静,吹风才带着夏碧和冬菱来到了周府,夏碧和冬菱见自家小姐昏迷不醒,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千荨让她们安心住下,好好照顾苏莞,便出去了,他还有要事要办。 他和吹风穿上夜行衣,爬上了封府的屋顶,因为之前来过,所以驾轻就熟,很轻松就找到封知州的书房。 封知州果然在这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 “何老弟,今日我已经替你好好教训了一下那丫头,你可还满意啊?”封知州摸着他的山羊胡子,得意道。 另外那人立刻作揖“封大人办事,小弟当然放心。只是,这次还是没能彻底扳倒她,不知封大人可有什么锦囊妙计啊?” “虽然这次让她给跑了,但我已经下了海捕文书,一旦抓到她,就给她扔进大牢,到时候任她再厉害,还不是我们想她什么时候死,她就活不到第二分钟!”封知州想了想,笑道。 “只是,我听说今天沈都督的公子很是向着他呀。”那位何老弟有点担心。 封知州不屑道“哼,何老弟不必忧心,沈都督这人非常谨慎,他不会让自己儿子胡来的,改日我上门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另外那人立刻眉开眼笑,起身推了推桌上的箱子“那就有劳封大人了。” “自然自然。” “那我就告辞了,封大人。” “慢走啊,何老弟。” 将那位何老弟送出门,封知州喜滋滋地跑去打开箱子,一箱的雪花银。 “吹风,你去跟上那个人。”周千荨声音冰冷。 风说完就不见了,直到才回来“少爷,那人进了一座宅院,我打听了一下,应该是晏州首富何儒生的宅子。” “何儒生?” “嗯,他是开衣裳馆起家的,应该是苏小姐的云裳馆抢了他的生意,才陷害她。” 周千荨沉默了一阵,随后道“我这两天将封知州贪污的证据都搜集出来,写封信给父王,你给我送回王府。” “少爷这是要提前动手了?” “本想留他一阵子,这样看来留他不得了。”周千荨收紧了握杯子都手,力气之大,指关节都发白了。 饶是周千荨每日亲自给苏莞施针,奈何那些人下了狠手,苏莞足足昏睡了四日才苏醒。 苏莞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是自己似乎被照顾得很好,想是已经脱险了。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一名男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夏碧去给苏莞准备热水洗脸,一进门就见苏莞挣扎着要坐起来。 趴在桌上的男子也醒了“苏小姐,你终于醒了,这几日,我真是担心死了。” “沈公子,劳你费心了,我好多了。”苏莞见沈沐西担心的模样,微微一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沈沐西说完就跑了出去。 一日前,周千荨见苏莞情况稳定,不需要再为她施针了,而自己急着要去搜罗封知州的罪证,便通知了沈沐西,让他将苏莞接走。就目前封知州大肆搜捕苏莞的模样,只有沈沐西能保得住她。 自苏醒后,苏莞的身子便好的很快,加上她能吃能喝,不到半月便可行动自如了。 沈沐西怕她无聊,日日来陪她聊天。可实际上苏莞一点也不无聊,最近不能出门,可是埋头设计衣服的好时机啊。就这段时间,苏莞又为云裳馆设计了不少新款式,她很是满意。 本来苏莞和沈沐西相处的非常融洽,没想到有一天沈熙雯、沈云双、沈容儿三姐妹来找苏莞玩,还没进屋就听见二人的争吵声,三人都不敢相信,一向对苏莞言听计从的沈沐西居然敢跟苏莞吵架。三人怀着吃瓜的急切心情,兴奋地趴在门边偷听。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什么事我都可以依你,这事不行。”沈沐西态度坚决。 苏莞的声音却没有听出生气的意思“沈公子,你不必忧心,我这次去是有备而去,不是去送死的。” “你没见封大人那日那个神情,分明就是要置你于死地,你现在去找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那天是没想明白,我现在明白了,他要的是什么,你放心,我这次定能搞定他。”苏莞依然软语劝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在苏莞的安危面前,沈沐西绝不松口。 “沈沐西!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要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苏莞不耐烦了。 “去!去还不行嘛!”沈沐西怂了。 “真乖。”苏莞笑眯眯道,她还伸手摸了一下沈沐西的头。 “噗”,看到这一幕,门口吃瓜三人组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沐西顿时面红耳赤,苏莞却觉得没什么,她心思不在这里,她还在想着怎么跟封大人,她曾经的好父亲,谈判呢。 第18章 干爹 当天晚上,苏莞就让沈沐西陪着自己来到了封府。 家丁禀报的时候,封知州很是意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着反正在自己府邸,没什么好怕的,就让他们进来了。 苏莞还没进屋,三个大箱子就被抬了进去,封知州没吱声,他在等苏莞先开口。 “封大人,深夜多有叨扰,您可万万莫怪呀。”苏莞一进正堂,就笑盈盈朝封大人作揖道。 封知州勉强露出个笑脸“苏小姐,何事如此着急,非要深夜前来啊?” “说来惭愧,苏莞前两日养伤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没办,这不就急着赶过来了嘛。” 苏莞说完,就打开了箱子,三个箱子里放的全是银子。 封知州有点发愣,这是闹哪出啊?自己打了她,她倒是还给自己送礼来了? “二位请坐,”见到银子,封知州的语气明显和缓了下来,“虽说这银子是好,但无功不受禄,这银子我可不敢收。” “这不是送您的银子。”苏莞赶紧道。 “不是送我,你搬到我府里作甚?难不成是向本官炫耀你多有钱嘛?”听说银子不是给自己的,封知州明显不高兴了。 “不不不,苏莞不敢,您忘了嘛?这银子本来就是您的啊!” “哦?此话怎讲?” “当初我有幸嫁入您府上,原本答应的嫁妆一直未有兑现,后我和封炎不和,父亲母亲还偏帮我,打了封炎,苏莞一直感激在心,”苏莞说的无比真诚“虽后来封炎休了我,但我却不敢忘记嫁妆未给,这才急着给您送来了。” “哈哈哈,说的哪里话,那都是我儿封炎的不是,所以我和夫人才会帮你呀。至于你说的嫁妆嘛,哪有补送的道理,使不得使不得呀。来人呐,看茶。”封知州嘴巴都笑开了花。 哼,哪里有什么嫁妆,这封知州见钱眼开,给他搭个台子,他还真就敢唱戏,看样子是上钩了。苏莞看了一眼沈沐西,沈沐西立刻回了个懂了的眼神。 “封大人,我一个女子,在晏州全无仰仗,赚再多的银子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别人想欺负就欺负,”苏莞坐下来就开始抹眼泪“我也想通了,这赚了银子啊,还是得孝敬该孝敬的人,干爹,我父亲不在晏州,我日后也只能孝敬您了呀。” 莞一声干爹喊得封知州不知所措,可她刚刚明明说要拿银子孝敬自己,可如果真收了她做干女儿,那何儒生那边又怎么交代呢!封知州一秒钟动了八百个心眼子,“这样吧,苏小姐,你容我想两天可好啊?” 苏莞止住了哭声“女儿知道干爹为难,没关系的,您再考虑几日,不过,这嫁妆说什么您得收了,不然我这总是不会心安的。”说完就拉着沈沐西告辞。 封知州当然不会拦着了,看着那三箱银子,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你当真要认他做干爹啊?”二人刚出封府,沈沐西便急眼了,他不想苏莞再和封府有丝毫瓜葛,尤其是和封焱。 苏莞轻蔑一笑“干爹不干爹的又有什么要紧,只要让那个害我的人知道这个贪官是我这头的就行了。” “可他还没答应。” “那也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苏莞道,谁又知道他没答应呢?! 过了一日,苏莞专门坐着苏氏布行的马车,还带了好多上好的布料,大摇大摆地往封府去了。如此反复三日。 封知州虽不想这么快答应苏莞,但也经不住苏莞三天两头往他府里跑,只好答应了苏莞,应了她这个情。 苏莞故意大张旗鼓地坐着苏氏的轿子去找封知州,她就是想让算计她的人知道,她和封知州往来密切。 算计她的何儒生确实是知道了,可周千荨也知道了。 他在那边想帮她出气,她倒好,居然跑去给仇人当干女儿去了,早知道那日就不该救她。 周千荨气急,修书一封,让吹风约苏莞到清味轩一叙。 收到周千荨书信的时候,苏莞正在睡懒觉,看到是周千荨的信,一下子就吓醒了。这人没事约自己干嘛,不会是发现自己的美貌,想要约她吧。 “小姐,小姐,”夏碧见苏莞坐在床上看着信发呆,出声喊道。 “咳咳,”苏莞用咳嗽掩饰了一下失态,“来,替我好好梳妆一番,我要去见周千荨。” 夏碧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苏莞,但还是给苏莞精心打扮了一番,看着镜子里苏莞的脸,夏碧都忍不住感叹“小姐好美。” “那是自然,”苏莞很开心“今天我高兴,去给柴房那两位放出来吧。这段时间估计也饿得够呛,告诉李嬷嬷恢复她们的饮食吧。” “小姐,这么快就给她放出来?不怕她们使什么幺蛾子?” “那也不可能关她们一辈子,”苏莞挑了一件粉色的衣裳,显得她如桃花般娇媚“左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放她们出来,她们怎么能接着做坏事?不接着做坏事,如何能彻底把她们赶出苏府,为自己复仇?! 苏莞和夏碧冬菱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清味轩,苏莞已经想好了,如果周千荨向她示好,她可要嘲笑一番,上次他说自己长得一般的仇还没报呢。 吹风引着苏莞进了二楼的厢房,夏碧和冬菱留在了外面。 一进门,苏莞就见周千荨板着个脸,一副生气的模样。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个死样子,但看在他帅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苏莞心里暗自遐想着,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听说你认封知州做了干爹?”周千荨语气不善。 “你今日喊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苏莞不答反问。 周千荨抬眼“不然还能是什么事?” 苏莞有点失望,原来是自己想多了“那有什么,只不过是有求于他罢了。” “他给你打成那样你还去认他做干爹?苏莞啊苏莞,你可真行啊!”周千荨满眼满脸的讽刺。 苏莞看不得周千荨的表情,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我认他做干爹是我的事情,我被打也是我的事情,与旁人何干?” “与旁人何干?”周千荨也生气了。 “是啊,你可不就是那个旁人嘛!”苏莞一甩袖子,就冲出了厢房,后面只听见桌子倒地的声音。 “这人真是好笑,我认干爹关他什么事?搞得好像很关心我一样。”苏莞气鼓鼓地和夏碧冬菱抱怨。 她觉都没睡,还花那么久梳洗打扮,可这人却劈头盖脸给她骂了一通,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小姐小姐,周公子可能是关心你,他肯定知道封知州不是好人,所以不想你深入狼窝。”夏碧赶紧劝道。 “就是啊就是啊,不然他也不会冒着那么大风险把你从知州府劫走了。”冬菱也觉得周公子挺好的。 苏莞突然停下脚步,冬菱一下子没刹住,鼻子撞到了苏莞的背上。 “你说什么?”苏莞一边帮冬菱揉鼻子,一边问道。 “说他冒很大风险救你啊!”冬菱一脸懵“小姐,你不会不知道是周公子把你救出封府的吧,还帮你疗伤!夏碧,你没告诉小姐吗?” “我以为你告诉小姐了。”夏碧也是一脸懵。 “快把那几天发生的事情说给我听听。”苏莞是真的没想到,周千荨那么讨厌自己,居然会救她。 夏碧和冬菱便叽叽咕咕把那天的情形告诉了苏莞,苏莞有点懊恼,刚刚不该那样说他的,难怪他听到自己说他是“旁人”时反应那么大,这下子肯定又觉得自己是个忘恩负义之徒了。 “走,回清味轩。”苏莞决定回去跟周千荨解释一下。 “小姐小姐,可算找到你了,”谁知还没到地,曲辰便跑来了“小姐,按照你吩咐,我一直盯着柴房那二位,她们刚出来,就有人送信给康氏,我想盯着那送信之人,可惜给我跟丢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苏莞思量了一下,回去晚了怕找不到信了,还是先回府吧,至于周千荨这边,改天再来向他赔罪。 第19章 高手 苏莞一回府,就让冬菱去将康氏和苏青儿请过来,她得把她俩引出房间,然后让曲辰去找找那封信。 康氏和苏青儿自然是不敢不来的,一进苏莞的屋子,二人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莞打量了一下,这段时间没给她们吃香的喝辣的,康氏不再像之前那样珠圆玉润,苏青儿的皮肤也带着黄气,不似之前那样娇嫩。 苏淳不在,苏莞也不必装腔作势“父亲最近不在府中,你们二位可不要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康氏见苏莞如此蛮横,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她知道现在不能和苏莞硬着来“莞儿说的哪里话,以前都是姨娘不好,日后啊,我和你妹妹可得麻烦你照顾呢。” 见康氏如此低声下气,苏莞也不好再为难,缓和了语气,随意聊了些家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放二人回去。 “母亲,今日我们脸可是丢尽了。”苏青儿咽不下这口气。 “别急,青儿,她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康氏呸了一口,恶毒地说。 “母亲可否告知青儿?”苏青儿很好奇,母亲要怎么对付这位厉害的姐姐。 康氏露出了和蔼的微笑“青儿,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苏家小姐,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苏青儿点点头,瞪着无辜的眼睛“母亲,青儿不问了,只要那个贱人消失就行了。” “消失?你是说......”康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女儿居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康氏没看见的是,苏青儿手指用力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将皮肉抠出血来“对,让她消失,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 ...... 曲辰跪在苏莞脚边“小姐,我没找到。” 苏莞赶紧让曲辰起来“不怪你,肯定是烧掉了,没事,有这第一次,肯定有第二次。”说完便让曲辰下去,继续盯着那边的动静。 因着云裳馆生意很好,苏莞又因为挨打休息了一阵子,所以忙得不可开交,暂时将康氏母女抛诸脑后。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忙到天黑了才从云裳馆离开,和夏碧冬菱一起走在回府的路上。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苏莞总是习惯走回家,就算现在穿越了,她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这会让她轻松不少。 三人正讨论着今天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突然,旁边杀出八九个人,各个都蒙着面,拿着刀,冲着苏莞三人而来。 苏莞刚想着不好,一人便持刀朝着苏莞砍来,速度之快,明显没想留活口。 苏莞靠着散打的功夫,躲过一刀,可这人刀锋凌厉,苏莞感觉今天自己很难活命了。 夏碧和冬菱也害怕不已,但她们还是冲过来,死死护在苏莞身边。 “各位壮士,可否让小女子死个明白,到底苏莞得罪了何人,居然想要了苏莞的性命。”就算死,苏莞也想死个明白。 “告诉你也无妨,你可以想想你最近得罪了你们苏家的什么人?”蒙面人答道,他接到命令,如苏莞问起,就只把责任推到康氏母女身上。 “你说的是康氏和苏青儿?”苏莞惊讶不已,自己对她们网开一面,她们居然对自己起了杀心。 “废话少说,拿命来。”黑衣人不耐了,几人一起冲向苏莞三人。 苏莞在心里默念“爸爸妈妈,也许我今天死了,就可以回到你们身边了。”如此想着,苏莞竟然不再害怕了。 她闭上眼,把夏碧和冬菱搂在怀里“你们两个傻丫头,这辈子跟错了主子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然而,苏莞等了很久,也没感觉到疼痛,只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刀落地的声音。 苏莞偷偷睁开了眼睛,见黑衣人全都倒在了地上。不远处,也站着一人,梳马尾,着蓝衣,蒙黑面。 应该是他救了自己,苏莞揣测道“感谢高人相救,可否留下姓名,日后苏莞定当登门感谢。” “小心何儒生。”那人声音嘶哑,苏莞确定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再一看,那人已经离开了。苏莞赶紧带着受惊的夏碧和冬菱匆匆回府。 “小姐,这事我们是不是可以告诉沈公子?”冬菱怯生生地说。 “先不要说,既然知道了是谁要害我,那就别怪我狠辣了。”苏莞眸色沉沉,该动手了。 第二天一早,苏莞便登门封府,这次她要找的是封焱。 封焱一听苏莞找她,把能喊的家丁都喊上了,不知为何,虽说苏莞认了自己父亲当干爹,但自己还是忍不住怕她。 “封少爷好久不见。”苏莞见封焱如此大阵仗, 一脸讥诮的表情。 “妹妹找我干什么呀?”封焱赶紧套近乎。 虽听着贼恶心,苏莞还是按下心头的不适“妹妹这不是来兑现承诺来了嘛。” “什么承诺?” “你还记得你写休书给我的时候,我答应过你什么吗?”苏莞朝封焱眨眨眼。 “你还好意思说,你说把你妹妹嫁给我,这都多久了?”封焱想到这事就生气,可偏偏自己太怂了,又不敢找她。 苏莞心里冷哼,嘴巴却很甜“哥哥别气,这不就来了嘛!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你抱得美人归。” 苏莞和封焱谈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苏莞伸了个懒腰,哎,又得演戏了,只是这回是本色出演。 回到苏府,苏莞没闲着,她让冬菱将康氏和苏青儿喊了过来。 二人来了,正准备落座,苏莞就重重放下了杯子“我让你们坐了吗?一点规矩都不懂,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纵容了吗!” 康氏这回忍不住了“莞儿,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连一声姨娘都不喊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坐,是不是不合规矩?” “哼,规矩?”苏莞斜睨了一眼二人,“你们也配跟我讲规矩?你们算是哪根葱啊,这苏家可是我掌家,我不想让你们坐,你们就不能坐。” 苏青儿不停地用手搅着手绢,眼神竟是要溢出血来“贱人,想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你也配!” 听完苏青儿说的,苏莞面无表情,她一步一步朝苏青儿走过去,啪的一声,一巴掌就甩在了苏青儿脸上,苏青儿脸顿时就肿了半边。 “贱人!”苏青儿想回手,却被苏莞捉住了手腕。 “来人呐,二小姐以下犯上,嫡庶不分,今日便给她立立规矩,给我家规处置,打十大板。”苏莞的声音毫无感情。 家丁听话地将挣扎的苏青儿架了出去。 康氏扑到苏青儿身上,咬牙切齿“苏莞,你不可以这样对青儿!” “不可以?我今日就让你看看可以不可以。”苏莞的气场本就强大,加上她是站着说的,家丁们都不敢不听“愣着干嘛,给我打,夏碧冬菱,扶康姨娘坐下休息。” 啊...”苏青儿哪受过这种苦,她不停地惨叫,可惜苏莞可不会心软。 打完板子,苏莞也不让丫鬟搀扶,只有康姨娘扶着苏青儿,看着挺凄惨的。 凄惨吗?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连着几日,苏莞都没有让苏青儿休息,不停地折腾康氏和苏青儿来她的屋里“妹妹今日如何了?哎呦,见这小脸白的,真是我见犹怜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见苏青儿疼的直冒汗,康氏质问苏莞。 “姨娘这是生气了?不干什么呀,有人都想要我命了,我这不算过分吧。”苏莞突然变了神色。 胡说些什么?!”康氏眼神躲闪,苏青儿也不敢看苏莞。 苏莞心下了然“没什么,说着玩的,反正现在苏家我说了算,除非妹妹嫁的高,否则啊,只能是乖乖的听我的话。” 嫁的高......苏青儿什么也没听见,耳朵里只剩下这三个字了。 第20章 上钩 被苏莞反复折腾了几日,苏青儿发誓一定要将苏莞踩在脚下,而她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嫁给官宦人家。 所以她愈发注意保养自己,精心呵护下,只过了月余,她的伤就彻底好了,人也是娇艳欲滴。 “母亲,听说沈都督家的公子尚未娶亲?”苏青儿向康氏打探道。 “嗯,确实如此,可青儿,咱们是商户,你又是庶出,想嫁入沈家可不容易。”康氏一听苏青儿的话,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难是难,可世上哪个男人是不好色的,”苏青儿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的脸很满意,“只要我略微使点手段,还怕他不上钩?!” 苏青儿早就想好了,要和沈家公子来个偶遇。 她派自己的贴身丫鬟玉珠去沈府门口盯着,把沈沐西的行踪告诉她。 就这样等了有两三日,苏青儿终于得到了玉珠的准信“沈公子和他的两个朋友在兴隆酒楼吃饭呢。” 苏青儿又对着镜子仔细梳理了一番,她对着玉珠耳语了几句,就坐着马车去了兴隆酒楼。 一进门,苏青儿就猜到了哪一个是沈沐西,没办法,沈沐西的外貌气质实在出众。 苏青儿找了个靠近沈沐西的位置,恰好能让沈沐西看见自己,她时不时地瞟一眼沈沐西,期待能够引起沈沐西的注意。 “沈大公子,那边有个美人在偷看你。”秦慕早就发现了,他夹口菜到沈沐西碗里,打趣道。 沈沐西顺着秦慕的眼光看过去,笑了笑“不认识。秦公子要是有意,可以自己上去搭讪,可别打着我的幌子。” “我可没兴趣,我喜欢直来直往的女人,”秦慕打量着沈沐西“比如苏莞那样的。” 听到苏莞的名字,沈沐西瞪了秦慕一眼,他不喜欢秦慕拿苏莞开玩笑。 “喝你的酒吧。”蓝杉给他们倒上酒。 “哎呦,妹妹,长得不错呀。”苏青儿的桌边,一下子围上来三四个男人,“陪哥哥喝一杯怎么样?” “你们想干什么苏青儿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还往沈沐西那边看。 “要不要过去看看?”蓝杉问道。 “等等。”沈沐西喝了一杯。 “妹妹,别怕,哥哥很温柔的。”其中一个男的坐在苏青儿旁边,调笑着苏青儿。 另一个也坐了下来“就是啊,妹妹哭什么啊,哥哥又没欺负你。” 苏青儿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的哭。 “你们干什么?”一位刚进入酒楼的男子朝几人呵斥道“四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回事?识相的快点滚,否则我手里这把剑可不好对付。” “走,”四人对视了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这位姑娘,没事吧?”男子上前询问苏青儿。 “没事,”苏青儿见男子穿着寒酸,实在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敷衍道“谢谢。”然后看了一眼沈沐西,依依不舍地走了。 “你们这群废物,”巷子里,苏青儿正对着刚刚那四位哥哥破口大骂,“你们好歹也演得像一点,人家还没拔剑,你们就跑了,”苏青儿越想越生气,“更何况,我希望救我的人还没出手呢。” 几个收钱办事的人也是委屈,他们又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当时那丫头给他们银子让他们演戏时只说如果有人相救就可以跑了,现在倒是怪起他们来。但因为还没拿到银子,他们也不敢多嘴。 “想想就生气,那个穷酸样,也想打我的主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青儿气极了,她的计划就这样被一个穷酸男人给打乱了。 “滚,这次你们办事不利,银子我只能给一半。”苏青儿丢下几粒碎银子就走。 “怎么这样啊,”几个男人没想到一个堂堂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会赖账,“没关系,来日方长,她欠我们的总有一日我会讨回来。”其中一人撂下狠话。 酒楼里...... “少爷,奴才先下去了,”刚刚仗义相助的男子对着沈沐西道。 “嗯,退下吧。” 一旁的秦慕和蓝杉都瞪大了眼睛,秦慕更是好奇道“沐西,那是谁啊?” “我府里的一位士兵。”沈沐西摇着酒杯。 “你什么时候出门还带着士兵了?”蓝杉也好奇了。 见两位好友如此感兴趣,沈沐西也不卖关子了“其实啊,那是苏莞的妹妹,苏青儿。” 见到二人快要张成o字的嘴巴,沈沐西很满意,继续道“苏莞跟我说,她妹妹从小就喜欢英雄救美的桥段,会上演一出美人求助英雄的把戏,让我啊找个士兵,务必穿得破一点旧一点,来当这个英雄。” 秦慕和蓝杉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沐西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她这个妹妹并不是爱英雄,其实爱的是英雄的外表?” 沈沐西竖起了大拇指“还不算笨。” “那个有外表的英雄其实是你吧。”蓝杉打趣道。 “滚,”沈沐西才不管这些,他只想要帮苏莞一个忙而已。 苏青儿回府的路上,遇到了一辆对向来的马车,因为路边拥挤,所以有一辆马车必须要避让。 “玉珠,看看是什么人,让他们赶紧给我让开,我今天可是烦得很。”苏府虽不是官宦人家,但毕竟是晏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富户,所以苏青儿平日里也趾高气昂惯了。 “什么人的马车,见到封府的马车还不速速避让。”对面马车旁边跟了五六个人。 “小姐小姐,是封府的马车,好像是封二公子在里面。”玉珠压低了声音。 “那就让他们先走。”苏青儿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连坐个马车都要让人家先走。 苏青儿的马车挪到了旁边,封府的马车从苏青儿旁边经过,正好看见撩起卷帘朝外看的苏青儿。 “慢着慢着,”轿子里的封焱喊道“原来是苏家二小姐。” 又对着下人们骂道“混账东西,没看见是苏家二小姐吗,当然得让美人先行了。” 苏青儿好奇道“你怎知我是苏家二小姐?” 封焱立刻舔狗上身“美人这不是说笑吗,苏家二小姐的美貌可是名扬晏州啊,谁还能不认识你啊,只可惜我命苦,原本我一直是喜欢你的,却无奈被你姐姐祸害,新婚夜当天我就休了她,因为我发现她不是你。” 封焱的一番话说得苏青儿脸色微红,呼吸急促,她猛地放下了卷帘,这人怎么能如此不害臊。但她又莫名地舒坦,他说她比苏莞那个贱人好。 她转念一想,如果嫁给他,是不是就可以让苏莞生不如死了? 想到这里,苏青儿又撩起了卷帘,把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的微笑对着封焱用了一次,还别说,本来封焱只是随口胡诌,没想到苏青儿这一笑,还真的给他迷住了。 “二小姐可方便下车聊聊?”封焱继续试探。 苏青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坐进了封焱的马车里。 第21章 苟合 苏府..... “小姐小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信送给封焱了,他也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他俩正聊得火热呢。”曲辰虽气喘吁吁,也掩盖不住他的兴奋。 “小姐你真神了,一切都如你所料。”曲辰都佩服死了。 苏莞瞧曲辰的样,哈哈大笑起来,拿了一个橘子扔给他“来,吃橘子,会变聪明。” 夏碧和冬菱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苏青儿回府已是日落时分,正好碰到了出门的苏莞。 苏莞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青儿,苏青儿头抬得高高的,眼睛斜睨着苏莞,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连招呼都没打,就从苏莞身边过去了。 “小姐,她怎么这样啊,一点家教也没有。”冬菱愤愤不平。 苏莞做了个“嘘”的表情“且由着她得意几天。” “封公子今日看样子是抱得美人归啦。”苏莞在封炎房间坐下,打趣道。 封炎一脸的兴奋“那还不得谢谢苏大小姐帮忙啊。” “不过,你就不怕我娶了她之后对付你啊?”封炎转身坐下,想看苏莞作何反应。 苏莞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觉得你不会。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个屁。 “哦?说来听听。” “苏家的当家人是我,给她添置多少嫁妆是由我说了算,当然了,她娘也会给她点嫁妆,但你觉得那能有多少呢?”苏莞淡淡一笑“你是想说等你拿到嫁妆了再对付我?” 封炎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那以后我这苏氏布行和云裳馆赚的钱财,您封大公子可就无福消受了。” 封炎想了想,也是,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而且啊,苏青儿只是长得美了点,你封大公子有了银子,还怕没有美人吗?”苏莞笑眯眯地看着封炎,这人最是没脑子,随便忽悠两句他就当真了。 果然,封炎信了“好好好,都听你苏大小姐的,话说什么时候才能娶你妹妹呀。” 苏莞站起身走到门口“这是你封大公子的拿手好戏,就不用我教啦。” 封炎还想说话,苏莞的背影已经淹没在夜色中...... “小姐小姐,”玉珠慌慌张张跑进苏府,将一封信递到了苏青儿手中。 苏青儿也有些慌张,悄悄打开信,是封焱写的,全是甜言蜜语,看得苏青儿一阵窃喜,这个男人果然被自己拿下了。 “玉珠青儿带着玉珠,去了封焱约她的茶馆。 刚进厢房,封焱的咸猪手就朝苏青儿的手上摸了过去。 苏青儿见玉珠在旁,又羞又急,一把就推开了封焱。 封焱看了一眼玉珠,用眼神示意他出去,见苏青儿没拒绝,玉珠便出了厢房,帮他们把门关上。 厢房里只剩下孤男寡女,封焱又朝苏青儿靠了上来,苏青儿的手心都出汗了,可这次她没有拒绝,而是娇滴滴地问“封公子,这是做什么,我们非亲非故的,您这样可是会玷污了我的名声。” 这欲拒还迎的样子,封焱长期混迹风花雪月之地,他可看得太明白了,哪里是怕坏了名声,分明是找他要名分。 封焱一把就将苏青儿搂在了怀里“青儿,你放心,我今儿回去就跟父亲禀明,将你娶回去。” “可是母亲说我们只是商户人家,而我又只是个庶女,怕知州大人是不会同意的。”苏青儿假装伤心道。 反正也只是娶你作妾,又有什么关系。封焱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说“你出身清白,想必父亲是会答应的。” 一边说,一边朝苏青儿的脖子啃了下去,苏青儿全身都在抖,她是真的害怕,可一想到苏莞,她又握紧了拳头。 “那封公子可否答应我一件事,”苏青儿轻轻推开封焱,突然哭了出来。 “何事?你说。”封焱有点烦,他都急死了。 “你之前娶了姐姐,后来又将她休弃,现在又娶我,姐姐知道了定不会饶了我。”苏青儿拿出手帕擦着眼泪“苏家一向是她做主,到时候肯定找借口欺负我,那会我可怎么办呀?” 封焱笑了,还真是被苏莞说中了“你嫁给我了,你怕什么,我自然会为你撑腰的。她苏家再有钱又怎样,还不是乖乖得听我爹的。”封焱将手帕从苏青儿手上抽出来,闻了闻,真香。 苏青儿还想再说什么,封焱已经等不及了,他拦腰抱起苏青儿,放在了旁边的软凳上。 “公子何必急于一时?”苏青儿有点害怕。 “青儿,别怕,哥哥会疼你的。”说完不等苏青儿再说话,就直接趴到了苏青儿身上...... “青儿,你昨晚几时回的?”康氏昨晚等了苏青儿很久也没见她回来,料定她是有事瞒着她。 苏青儿掩饰住不自然“昨日贪杯,多喝了几杯,趴在酒楼里睡着了。” 康氏狐疑地打量着苏青儿,苏青儿忍不住道“母亲,不要担心,过几日就会有女儿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康氏害怕苏青儿做傻事。 “现在还不好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苏青儿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封焱答应她第二天就上门来求娶,等她嫁到封家,母亲也能跟着自己享福了。 可第二天、第三天,足足等了半月,也没见封焱的影子,而这期间封焱也没有约过苏青儿。 苏青儿心里很慌,这男人不会是要了自己的清白就不认账了吧。 “玉珠,快去把这封信送给封焱。”苏青儿写了一封催促封焱的信。 封焱倒不是忘记了,他确实第二天就跟封知州提了这事,封知州也答应了。只是封知州知道苏青儿已经是封焱的人了,所以他想拖一拖,以此多要些嫁妆。 所以封焱看到苏青儿的信,便也没搭理,反正他不缺女人。 苏青儿见封焱没回信,急了,康氏看出来苏青儿的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 苏青儿实在是害怕了,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康氏,也包括茶馆那段。 “你真是糊涂啊!”康氏气得差点喘不上来气,她拿出鸡毛掸子就朝苏青儿身上抽去。 “母亲,你这是干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还不是为了我们娘俩,你天天被那苏莞欺负还不够吗!”苏青儿一把夺过康氏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在了地上。 “当初,我们使了各种手段,才逼得苏莞嫁给封焱作妾,如今你却上赶着给他当妾?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您是当家主母,可以给我找一个好前程,我自然是不可能给别人当妾的。可如今,那苏莞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挠我的姻缘,我只能为自己找出路啊。”苏青儿觉得很委屈,她也不想啊,可沈沐西没看上她呀,她能怎么办? “可你现在清白没有了!人家现在是故意吊着你呢,想让你多送嫁妆!”康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苏青儿不相信“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给你回信了没有?他找你了没有?”康氏摇着苏青儿,想要把她摇醒。 “那现在怎么办!”苏青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康氏冷静下来,她坐下来,发狠道“既然欺负了你,那就必须八台大娇把你请进门,否则,我可不会饶了他。” “走,去封府。”康氏拉着只知道哭哭啼啼的苏青儿,找上了门。 第22章 嫁妹 一进封府,康氏就换了一副嘴脸,嘴角堆着笑,只是有些僵硬,显得很不自然。 苏青儿的眼睛就没停过,她在找封焱,可哪里能看到封焱的影子,倒是封知州,到底没有给她们拒之门外。 封知州当然知道康氏和苏青儿的用意,只是他故作不知道“苏家夫人和小姐来我封府,是有何事?你们苏大小姐和封府已经没有瓜葛了呀。” 这个老狐狸,装什么装,康氏心里骂着,嘴上却只能笑着“哎呦封大人,我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苏莞的事情,” “哦?那是何事?”封知州绝口不提苏青儿。 “咳咳,”康氏忍着气“您府上二公子可在?” 毕竟只是为了要更多的嫁妆,而不是不想纳她进门,封知州不想一直僵持“来人啊,去把二少爷请来。” 早就和父亲对好台词的封焱没一会就来了。他一见苏青儿,就靠了过去,牵起了苏青儿的手“青儿,你来啦,怪我怪我,这几天太忙,忘了跟父亲说我们的事情了。” 见封焱毫不避讳,公然在长辈面前与苏青儿卿卿我我,康氏脸都绿了,苏青儿也吓得赶紧与他隔得远了些。 封焱又跑到苏青儿旁边“青儿,你是在生气吗?我们都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这又算得了什么!没关系,父亲不会责怪我们的!”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一时间康氏和苏青儿都没有吱声,两人对视一眼又立马垂下眼,她们俩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我的好儿子啊,封知州心里不住夸赞,又端起茶杯送到康氏手上“原来是这事,都怪我儿没有提前告诉我,我确实不知道啊。” 康氏赶紧站起身接过茶水,又放在桌上“那,封大人可是同意了?” 封知州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同意同意,你都亲自上门了,怎么能不同意,只是我为官清廉,没有过多的钱财,所以这纳妾之资上......” 封知州停下话头,他故意说的纳妾之资,试探一下康氏的底线。 康氏当然懂他的意思,可现在大家都知道苏青儿失了清白,她不嫁给封焱,还能嫁给谁呢。 “聘礼的事情无妨,”康氏不喜欢纳妾这个词,她也是妾,女儿也是妾,不过想到女儿是官宦家为妾,比自己总是好些,顿了顿又道“我们苏家也是大户人家,不在意那些。”怎么可能不在意,自从苏莞掌家后,都快穷死了。 “亲家真是大义啊,”封知州赶紧接话“可我又担心他们俩日子过得不舒坦,成完亲可是还要生孩子养孩子的。” “我们可以多出点嫁妆,”康氏真是咬碎了牙齿和血吞。 “哈哈哈,”封知州终于满意了“那如果你们急的话,明日就可完婚。” “只是,”总要要点什么吧,康氏顿了顿道“我们苏家的情况您可能不知道,现在老爷被苏莞那个丫头迷了眼,苏家大大小小都是她说了算,那青儿日后嫁入你们封府了,是不是不能让她再霸道下去了?” 苏莞掌家本来就比你们好,还会赚钱孝敬我,果然嫁入我封府是有所图,封知州的心眼子转了无数个圈“你们苏府的家事我实在是不好掺和,但是,青儿嫁入我封府后,我便多让炎儿陪着青儿去苏府走动,到时候青儿有炎儿作陪,还不是想要苏莞如何,便让苏莞如何!” 康氏见没有其他办法了,就没有步步紧逼,毕竟还是青儿的婚事重要。 她笑着说“有封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等着明日你们的聘书。” 想了想,康氏又道“虽说您没有多少聘礼,但面上的功夫还是得有的,总不能就空手来吧。” 封知州也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爹,你怪厉害的。”康氏母女刚走,封焱就瘫坐在椅子上,把脚架到扶手上。 封知州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觉得那个苏青儿也真是太容易到手了,以自己对儿子的了解,这苏青儿是过不了几天好日子的。 第二天,封焱就带着康氏要的聘书和聘礼到了苏家,速度之快倒是给苏莞吓了一跳。 “这是?”苏莞一脸的惊讶。 看到苏莞吃惊的表情,盛装打扮的苏青儿笑得得意,她可是太爽了。她朝封炎使了使眼色。 封炎会意,立刻板着脸,对苏莞非常冷漠道“下聘!我要纳你妹妹为妾。” 苏莞慢慢站起身,瞪圆了眼“你,你说什么?你要纳谁?” “你妹妹,苏青儿!”封炎中气十足。 苏青儿恨不得跑到苏莞面前撩起裙子转个圈。 苏莞拿出手帕,抹泪道“当初你对我那么狠心,执意要休了我,现在却要纳她为妾?你明明知道我二人不和,这是想纳了她,任由她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嘛!” 封炎愣的眼睛都没光了,要不是他参与了苏莞的全程计划,他估计都要信以为真了。 为了能让苏莞继续孝敬他老爹,封焱只好陪着一起演“以后她成了我的人,那我肯定得护着她,到时候她想要你给她提鞋,我可能都觉得你不配呢。” “噗嗤”,苏青儿直接笑出声来,看着封炎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来了。 呸,就她也配我给提鞋。苏莞心里暗自好笑,但面上仍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康氏觉得羞辱的也够了,正事要紧,赶紧催促苏莞安排人点聘礼。 苏莞道“夏碧冬菱玉珠,你们三个一起点吧。” 人见康氏没拒绝,便清点起来。 “小姐,这怎么是空的呀?”夏碧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故意说的超大声。 “啊?我来看看!”苏莞跑到箱子前,接着又打开了几个箱子,结果全是空的。 康氏和苏青儿也跟了上来,三人齐齐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康氏冲到封焱面前,质问封炎。 封炎却连站都没站起来,懒洋洋道“不是都谈好了嘛,只是做做样子,这样既给了你们面子,又省了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你!”康氏气得直接捂着胸口,心脏好痛。 苏青儿一直在旁边哭着骂封炎,封炎却全当听不见。 “你都舍不得给她花银子,看样子你还是最爱我。”苏莞突然笑了起来,又踱步到苏青儿旁边“妹妹,我真是好生羡慕你啊,哈哈哈!” 说完,还朝封炎抛了个媚眼,一扭腰就走了。 气得苏青儿差点没晕过去。 苏莞的眼睛本就生的妩媚,被这样一下子,封炎都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了,她又瞅了瞅对自己骂个不停的苏青儿,眼底浮上一层厌恶。 “你们可真是,明明那天说好了,不要纳妾之资,还给嫁妆,”封炎也烦了“如今我都给了聘书了,原本纳妾连聘书都不要,给点意思得了,现在还蹬鼻子上脸了。” 反正都睡过了,还怕你跑了不成。 “母亲,要不就这样吧,反正咱家也不缺银子。”苏青儿劝道。 她这个傻女儿,怎么一点也不像自己,现在都这样了,到了封府能有她好日子过?可事到如今,康氏也骑虎难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将嫁妆如数给了苏青儿,以后再慢慢教她吧。 想到这,康氏点了点头。 见二人松口了,封炎也换了笑脸,他过去扶康氏坐下,说“母亲大人放心,我日后定会对青儿好的。” “打算何时完婚?”康氏不放心,问封炎。 “今日。”封炎也笑嘻嘻。 “今日?”康氏和苏青儿异口同声。 封炎也很惊讶“对呀,你们不是希望快点嘛!” 苏青儿不干了“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连喜服都没穿呢!” “穿什么喜服,纳妾都不需要穿的,走嘛?青儿。”封炎开始玩起了手指,这两人真难伺候,不过是一介商户家的庶女,架子倒是不小。 苏青儿犹豫了很久,就这样跟他走太没脸了,可是,留下来就要面对苏莞的嘲讽,她不想,她朝封炎点了点头,随着封炎上了轿子。 康氏看着苏青儿的背影,泪流不止。 你也知道哭,当初害我的时候可想过我娘亲有多伤心,苏莞站在门后,冷漠地看着康氏和苏青儿,如今让你能入官宦人家,倒是便宜你们了。 第23章 送画 解决了苏青儿的事情,康氏也跟着消停了,苏莞彻底闲下来,她忽然想到自己忘了去跟周千荨解释,自己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要是直接让她跟他道歉,她又难以启齿。 想了想,她决定画一幅画送给他。 “夏碧,快给我拿笔墨,我要作画。”苏莞从床上跳起来,兴致勃勃。 “小姐,你还会作画?”冬菱凑到苏莞旁边,惊喜地问。 苏莞摸了摸冬菱的头“那当然,你们家小姐我啊,会的东西多着呢。以后我们就算不在苏家了,我也可以养活你们的,你们就放心吃喝玩乐吧。” 冬菱推了推苏莞“小姐说的什么话,怎么会不在苏家啊!” 二人谈笑间,夏碧已经摆好了纸,开始给苏莞研墨。 苏莞想了想,画什么呢?想到那天夏碧和冬菱说的周千荨救她的情景,她一拍手,有了。 等到苏莞画好,已是落日时分,夏碧和冬菱都在旁边睡着了。 苏莞左手右手同时开打,将二人拍醒了。 二人朦胧着双眼,凑近一看,瞬间就不困了,虽不懂画,却还是惊艳不已。 画上,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站在屋顶上,气宇轩昂。院子里,一个戴着官帽的人正在气急败坏的发脾气,两个女子跪在地上掩面哭泣,一个男子正在对着戴官帽的人说着什么...... 这一看就是苏莞挨打的那天发生的事情。 “小姐,你太厉害了!”夏碧惊呼。 冬菱不停地竖着大拇指,看向苏莞的眼神一脸崇拜。 “好啦好啦,让曲辰把这个送给周千荨,夏碧,你给他带个路。” 夏碧和曲辰来到周府,开门的是吹风,听说是苏莞送来的,吹风一脸的不相信。 那个女人,对自家少爷那么凶,现在送个礼就想讨好他?指不定有毒呢!吹风想要拿出来检查,就被听到动静的周千荨打断了。 “何物?”言简意赅,是周公子的风格,夏碧心里有点觑他。 “小姐让我送给你的画。”曲辰见夏碧没说话,答道。 周千荨顿了顿,道“拿来。”说完就转身进府了。 夏碧也是很尴尬,拉着曲辰就离开了。 周千荨走进房间,打开了画。习惯冷脸的他,眼角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惊艳,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挺有才。 他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屋顶上的黑衣男子,真是气宇轩昂,帅气无敌,怀中抱着的女子也娇美可人,美艳绝伦,至于其他人,咳咳,他根本看不见。 嗯,欣赏完了主角,他终于有空看看旁边的人了,原来她画的是当日自己救她的情景,她想表达感谢嘛?哼,那天还说他是旁人,如今拿幅画就来糊弄我了! 生气归生气,画还是要看的。眼神顺着画向下,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他仔仔细细打量着画里的男人,越打量脸色越差,她把沈沐西画的也太好看了吧,他有那么好看?在我看来丑的很,而且很多余。 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吹风只感觉到自家少爷的冷脸一会像是被风吹化了一般灿烂不已,一会又眉头紧皱,一会又咧开嘴角,一会又不屑愤怒。这么多表情同时出现在自家少爷脸上,真的是太难得了。 还有更让他惊讶的,周千荨居然将画挂在了墙上,等他出去找管家交代了一件事回来,他还站在画前,动都没动。 吹风也不是傻子,如果这幅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特别的一定是画画的人。吹风不知道的是,他家少爷刚刚抑制住了想要拿笔给画中的某人涂黑的冲动。 “吹风,上次父王来信说证据还是不够,最近你去封府附近盯紧一点。”周千荨终于欣赏完了画,正色道。 关于封知州的事,周千荨只是掌握了一些他收受商人钱财的证据,至于父王让他调查的事情,目前还没有眉目,还需要继续查探。 不过周千荨一开始急着拿下封知州是因为担心苏莞,但见现在苏莞蹦跶地挺欢,暂时放一放问题也不大。但是,那个陷害苏莞的何儒生,倒是可以动动了。 那个被周千荨以为在蹦跶的苏莞,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画画还是蛮耗费体力的,冬菱也趴在一旁休息,直到送完画的夏碧悄悄溜回房,苏莞才惊醒,醒来一头的汗。 “小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流这么多汗。”夏碧拿来帕子,替苏莞擦了擦。 苏莞一边穿鞋,一边道“还记得我们遇险那天帮我们的那个高手说的话吗?” 夏碧想了想,点点头“嗯,他让我们小心何儒生。” “明的不行他现在就来暗的,”苏莞冷笑“之前他和封知州私下往来密切,便明着陷害我,如今见我大摇大摆出入封府,倒是直接来阴的了,这个人还是要防一防啊。” 回想起那晚上的事,夏碧也惊得一身冷汗,万一那个高手没有出现呢,那她们已经是刀下鬼了。 “小姐,夏碧,你们在发什么呆呀?”冬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噗,”一瞧见冬菱那样,苏莞就忍不住笑了,她头发乱糟糟,嘴角还耷拉着口水。 “小姐就知道笑我。”冬菱跑过来打苏莞,苏莞一扭就躲开了,二人嬉嬉闹闹,一下子就把烦恼抛到身后了...... 何府,何儒生正在来回踱步,他皱着眉头,毫无笑意。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吗?”何楚寒见父亲焦急的样子,有些心慌。 何儒生也不想瞒着何楚涵“最近生意频频出问题,我感觉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可我似乎毫无办法。” “生意出什么问题了?”一听是生意上的事情,何楚涵便更担心了。 “老客都不来了,不仅如此,我进布料的人家也都统统涨价,关键是,似乎是只对我涨价。” “找那个王老爷问问,他经常到我们家偷偷给他的小情人买衣裳,跟你关系也不错。”何楚寒想到了那个一笑一嘴黄牙的人。 “那我现在就去。”何儒生知道在家瞎想也没用。 “我家老爷不在家。”何儒生在王府门口被拦住了。 何儒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冷笑道“你就跟你们家老爷说,如果他不接待我,我可要去拜访夫人了。” 王老爷家夫人完全不知道他在外面养小情人的事,而这个王老爷最是惧内,家里一房小妾都没纳,只敢在外面偷吃。 家丁禀明情况后,王老爷便走到门口亲自迎接“哎呀,何老弟,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快请进来快请进来。” 何儒生也没计较,毕竟他这急着呢,他扶了一把王老爷,道“老哥快救救小弟吧。” 王老爷故作不知“哪有这么严重啊。” “您有所不知啊,最近我的客人都跟商量好了一样不来了,我就想过来问问为什么。”何儒生想从王老爷这里探听到消息,毕竟他有把柄在自己手上。 王老爷让家中的丫鬟都退下,才悄悄道“你得罪了上面的人。” 见何儒生一脸懵,他又道“不是我不想照顾你生意,实在是有把柄在他人手上,不敢去啊,其他人八成也是如此。” “是封知州吗?”何儒生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封知州收了自己的银子,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王老爷不屑地撇撇嘴“就他,能有这能耐?” “那是谁?”何儒生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跟自己过不去。 王老爷见何儒生不像是装的“你认识玄清王府的人?” “玄清王府?”何儒生懵了,他哪里认识玄清王府的人,要是认识玄清王府的人,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种地步。 王老爷狐疑地在何儒生脸上看来看去,何儒生被看得不自在,跺脚道“真不认识,我骗你干嘛!” “可我听说,是玄清王府跟你过不去!”王老爷一字一顿道。 “玄清王府?”何儒生直愣愣坐下“跟我过不去?” 第24章 期待 何儒生当然知道玄清王,他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当年皇上夺取皇位险象环生,要不是玄清王周旭助他一臂之力,如今坐在宝座上的可就不是他了。 所以皇上对他很是爱重,而且他打仗还特别厉害,手握七十万大军的兵权,自他驻扎青州以来,外敌根本不敢侵犯。 自己怎么得罪了这样的人物,他实在是想不到。难道是苏莞?他想到那日派人暗杀苏莞,跟踪的人回禀曾有高人救下她,害得他的人都折损了,难道那个高人是玄清王的人?那苏莞到底是什么人呢? 王老爷见何儒生坐着发呆,提醒道“何老弟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得罪了玄清王这样的人物,还是想想办法离开晏州吧,你肯定是呆不下了。” 说完,拍了拍何儒生的肩膀,任由他呆坐着。 何儒生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木讷地站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对,还有封知州,他收了自己的钱财,不能见死不救。 想到这,何儒生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他踉踉跄跄走到封府,封知州见何儒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何老弟,你这是怎么了?”封知州很少见到何儒生如此。 何儒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跪在封知州面前“封大人,救我。” “快请起,慢慢说。”封知州扶起何儒生,禀退左右。 “小弟不知为何得罪了玄清王府,”何儒生机械般地开口“这以后怕是没有活路了呀。” “玄清王府?”封知州也是一惊,“你如何能得罪到玄清王府去。” “我是真的不知。”何儒生也百思不得其解。 封知州在心里盘算着,何儒生是捞不起来了,可万一他攀咬自己怎么办,也不能让他落到玄清王府手上。沉默了很久,他眼睛一亮。 “何老弟,”封知州给何儒生倒了一杯茶“你听老哥的,举家南迁吧,而且要快。” “当真有那么严重?”何儒生好不容易在晏州打下基础,根本不想轻易离开。 “要是晚了,人可能都没了。”封知州恐吓道“你想想那玄清王当年的手段,对亲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这个小商贩,那不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何儒生呆坐着,没有说话。 “你还等什么,快走吧,我南方有朋友,我会让他接应你的,今晚就走。”封知州恨不得他马上就消失。 何儒生看了一眼封知州“那就多谢封大人啦。”说完不再犹豫,转身回府...... “少爷,办妥了。”一名男子向周千荨复命。 周千荨点点头“最近无事你可以回青州了。” 子瞬间湮没在黑夜中。 “小姐小姐,”苏莞还在睡懒觉,曲辰就冲进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夏碧把曲辰往外赶。 “小姐呢?”曲辰来回踱步,很急的样子。 冬菱啪的一声打了一下曲辰的胳膊“小点声,小姐还在睡呢。” “睡什么睡,”屋内传来苏莞刚睡醒的声音“吵都吵死了,快进来吧,做什么这么猴急。” 曲辰快步走进屋内,低着头“小姐,何儒生一家昨天夜里神秘失踪了!” “什么!”苏莞吓得惊坐了起来,前两天还在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今天就不见了? “什么叫失踪?”苏莞奇道。 “反正就是一夜不见了,何氏所有的衣裳馆都关门了,连铺子都没卖呢。”曲辰一脸吃瓜的表情。 “这就奇了,”苏莞虽不知道为什么,但反正对她是有利的,“走,今日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去哪吃啊?”冬菱高兴极了。 “去清味轩。”苏莞突然很想念清味轩的那份别致。 夏碧和冬菱对视了一眼,偷偷笑了起来。 自小姐知道是周千荨在封府救了自己之后,说起他的时候口气都温柔了许多。 苏莞自己是没察觉到,夏碧和冬菱却是觉察出来了。 “老板,来间厢房。”一进清味轩,曲辰就吩咐小二。 “不必,就坐外面即可。”苏莞却阻止了曲辰,要是坐到厢房里,周千荨来了怎么能看得见自己呢。呸呸呸,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苏莞赶紧掐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苏莞故意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这样只要有什么人走进来,她就能第一个看到。 “吃什么啊,小姐。”夏碧示意苏莞点菜。 “你们点吧,”苏莞今日可不是为了吃。 另外三人可不管,把想吃的都点了上来,反正他们小姐不差钱。 苏莞这顿饭吃的是心不在焉,她时不时就朝门口张望,发现进来的人不是自己想见的人,又快速低下头去,就这样,看了几百眼,那人硬是没出现。 哼,狗男人,天天不好好做生意,不知道到哪里招蜂引蝶去了。 苏莞气鼓鼓的,她自己都没留意到,嘴巴嘟得老高。 “何人惹苏小姐不快?”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关你......”苏莞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是周千荨带着吹风朝自己走来,原来周千荨一直在楼上。想到自己刚刚的期待,一时间竟然脸有些红了。 周千荨没想到苏莞见到自己竟是如此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见二人只是看着对方,也不说话,其他几人只好低头扒饭,曲辰碗里连一颗饭粒子都没了,还在那不停地扒拉。 “吃完了就别扒拉了,”苏莞率先打破了沉默,曲辰突然被点,一脸懵。 “周公子可用了午膳,一起吃点?”苏莞往旁边坐了坐。 “吃过了。”吹风那个大直男。 周千荨却坐下了“没吃,一起吧。” 吹风石化在原地,曲辰嘴里的菜都差点喷了出来。 “周公子觉得我的画怎么样?”苏莞没话找话,她知道周千荨话很少。 “不错,但不够完美。”周千荨并没有动筷子。 “哦?那如何才能完美?”苏莞也放下筷子,看着周千荨。 “去掉一个人。”周千荨直视着苏莞的眼睛,今儿才发现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苏莞一愣,没多啊,当天就那些人啊,说少了人还差不多,她没有画吹风还有秦慕、蓝杉。 “我实在想不出多了谁,可否赐教?”苏莞是真的想知道。 “比我丑的,”周千荨站起身“年轻男人。”说完就朝外走去。 苏莞也没拦着,她还在回味,比他丑的年轻男人,那不是只有沈沐西!那他为什么觉得他多余呢,他是什么意思啊!他不会是在吃醋吧,想到这,苏莞感到心脏突突突跳得飞快。 “小姐小姐,”沉浸在幻想中的苏莞是被夏碧的手摇醒的。 苏莞傻傻一笑“走吧,”见大家都吃完了,苏莞准备走人。 “还没付钱呢!”冬菱提醒苏莞。 “不必。”周千荨肯定跟小二打过招呼了,苏莞美滋滋地往外走。 “小姐,您账还没结呢?”苏莞还没走出门,就被小二喊住了。 什么!周千荨居然没给自己免单?这还是他的酒楼,怎么这么小气啊!这要是现代,男生对女生有意思,肯定得请她吃饭啊。气死我了,太丢脸了。 苏莞把银子丢给曲辰,拉着夏碧和冬菱就走了。 哼,你最好不要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苏莞攥紧了小拳头。 阿嚏,周千荨打了个喷嚏。 吹风默默给他披上了披风。 怎么回事,不冷啊,周千荨扣紧披风,加快了脚步。 第25章 绑架 没了何儒生的威胁,苏莞的生意蒸蒸日上,很快就成了晏州第一首富。 “莞儿莞儿,”一天夜里,敲门声将苏莞惊醒了,是父亲苏淳的声音。 苏莞披了件外衣就起来了,苏淳已经到了院子里,见到苏莞,苏淳什么也没说,直接抱住了苏莞,抱得紧紧的。 苏莞安静的在苏淳怀里,一时间有点想哭,她有点想爸爸了,自己的亲爸爸。 苏淳抱了很久,才将苏莞放开。他仔细端详着苏莞,笑着说“我的莞儿出落成美人了。” 苏莞觉得苏淳很不对劲“父亲,您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怎么这么晚突然回来。”想了想,难道是为了苏青儿的事?不应该啊,康氏早就写信告知了苏淳,可苏淳除了写信责备了几句,没有太大的反应。 “没什么,父亲在外久了,很是想你,所以回来看看你,生意做得怎么样了?”苏淳竟然有一丝哽咽。 “老爷老爷,”听到动静的康氏赶紧赶了过来,她觉得苏淳都快忘了自己了。 淳朝康氏点点头“很晚了,莞儿你睡吧。”康氏进来后,苏淳声音恢复了正常,苏莞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淳回家后,与往日很是不同,也不过问生意,也不常在家,整天见不到人影。 见到苏莞,也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莞一直也没当回事,直到苏淳开始频频半夜出门。苏莞实在是担心,一天夜里,趁苏淳出门,苏莞悄悄跟了上去。 出了苏府,苏淳走进了一条暗巷中,巷子尽头有一个人影,苏莞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所以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远远看着,觉得那人的身形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莞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她只好竖起耳朵,想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但离得实在太远,什么也听不清。 苏莞准备回府,刚一回头,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痛,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莞醒了,她只觉得脖子剧痛。苏莞想用手揉一揉,却感觉根本没办法动弹,发现她的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 苏莞这才想起自己被人偷袭了,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外面的风却直往里面灌,苏莞感觉自己似乎身在树林中。 既来之则安之,苏莞觉得想也没用,不如闭上眼睛睡大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莞被外面传来的两个男人的声音吵醒了,可能是四周太安静的缘故,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要留下她?”其中一个粗一点的声音问道。 “主人说要问清证据的下落。”另一个男人轻声回答。 粗声男人接着道“夜长梦多,可不要生什么变故才好啊。” 苏莞侧耳听着,后面再也没有声音了,甚至安静的有点可怕。 当,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说不紧张是假的,苏莞再一次有了恐惧的念头,唯一支撑她的,是可能会穿越回现代的希望。 那人径直朝苏莞走过来,苏莞闭上了眼睛,却发现面前的黑影并没有伤害自己,反而是帮自己解开了绳子。 苏莞睁开眼,看着这个黑影,虽然蒙着面,但苏莞还是认出来了,又是他,那个上次救了他的高手,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又是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这次那人没走,苏莞忍不住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苏莞诚恳道。 “小姐别怕,您可以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再走,已经安全了。”那人嘶哑着声音,深深地看了苏莞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苏莞一时间居然有种说不出的震撼,似乎他们相识很久,应是故人。 苏莞努力搜寻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发现这一号人。她站起身,脚都麻了,她蹦蹦跳跳出了屋子,却发现外面一片漆黑,只听得见风声。 砰,苏莞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手上还湿漉漉的,苏莞不敢再乱跑,摸索着回到了屋内。 还是睡一觉安心等天亮吧。 这夜,苏莞做了好多梦,梦里一直有一群妖魔鬼怪在追自己,而自己一直在跑,待第二天醒来,苏莞只觉得腿酸背痛。 “啊,”苏莞惊叫出声,她看见自己手上身上全是血,饶是见过大世面的苏莞也吓坏了。她慌忙跑到外面,却发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苏莞不敢再看,低头匆忙离开。 这是一片树林,一路上也都是凹凸不平的山路,苏莞走得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走出树林,来到了马路上。 苏莞一屁股坐下,她实在是走不动了,她一边捶着酸胀的小腿,一边等着有人路过,可以捎自己回家。 咚咚咚,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苏莞赶紧站起来,可还没来得及让那人停下,那人就骑着马一闪而过。 什么嘛,他是瞎了吗?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他都看不见?气死了。 苏莞正在心里骂着,那人却又骑着马回来了。 他下马走到苏莞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哎呦,美人!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苏莞见那人贼眉鼠眼,一看就是个山贼,心想还不如是个瞎子。苏莞怕惹麻烦,没有搭理。 那人却色心大起“美人好有个性,我很喜欢,跟小爷我回山吧。” 说完不等苏莞反应就抱起她架在了马上,自己也翻身上马。 苏莞一惊,想要用自己的散打功夫摆脱那个山贼,却完全动不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可以给你银子。”苏莞大喊。 那山贼却贼贼一笑“银子?银子和人我都要。我先要了你的人,再去你家要银子赎人,不是更好?” 苏莞慌了,只好不停地喊着“救命”。 在马上颠个不停的苏莞突然腾空而起,被一人抱在了怀里,稳稳落在了地上,而那山贼早已倒在血泊中。 苏莞抬眼,周千荨正皱着眉头,脸色铁青,似是非常生气,但苏莞却觉得这一刻很安全,他超级帅。 见怀中人儿望着自己,周千荨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吹风见状,识相地拿了个水壶准备去接点水。 “你怎么在这?”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周千荨神情严肃,苏莞便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周千荨。周千荨认真地听着,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带我去看看。” 苏莞凭借记忆带着周千荨找到了昨晚的茅草屋,尸体依然在。周千荨走上前去查看,苏莞用手蒙着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 但她只看见了周千荨的背影,却没有看见周千荨眼睛盯着的,尸体手臂上的玫瑰刺青。 周千荨回头看了一眼苏莞,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人来对付她这样一个弱女子? “走吧,”周千荨和苏莞回到路边,吹风已经接着水等在那里了。 “把脸擦擦吧。”周千荨将水递给苏莞,她的脸上全是血。 第26章 大火 “上马。”周千荨骑上马,朝苏莞伸出手。 苏莞怔愣了一下,这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乘一匹马,还真是羞涩呢。好在这个人是周千荨,好像一点也不让人抗拒。 苏莞也朝周千荨伸出手,翻身坐在了周千荨后面。 周千荨一路上快马加鞭,苏莞被颠的不行,左晃右晃,感觉自己都要掉下来了。管他呢,苏莞用手搂住了周千荨的腰,总不能让自己掉下去吧。 正在骑马的周千荨身上一紧,他看了看苏莞搂紧自己的手,奇怪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排斥,以前他最讨厌别的女子靠近自己了。 三人一路疾驰,终于在午时赶到了晏州,苏莞惊觉自己居然被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少爷,”吹风突然道“你看,那边似是有大火。” 周千荨和苏莞顺着吹风的手指方向看去,在晏州的上空,好多地方都冒着浓浓的黑烟。 “走,去看看。”周千荨朝着烟的方向策马而去。 不知为何,坐在马上的苏莞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特别快,她总觉得那个最近的冒烟方向是苏府。 “走水啦,走水啦,大家快救火!”越往烟近的地方,人越多,大家也都不停地喊着救火。 马已经挤不进去了,周千荨和吹风只得弃马,挤在人群中。 “这是我回家的方向。”苏莞轻轻说。 周千荨看了一眼苏莞,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人终于来到了起火点,门外有几个官兵在救火,苏莞脚瞬间没站住,要不是周千荨一把扶住了她,她已经坐在地上了。 真的是苏府。苏莞面前的苏府被熊熊大火包围着,木头时不时断裂倒在地上,大火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烧焦的东西也传来臭味,尽管周边的百姓都在拼命救火,但和眼前的大火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爹,夏碧,冬菱,”苏莞突然反应了过来,她往火中冲去,却被周千荨死死拉住。 “危险!”周千荨这次说话的声音居然很温柔。 “可我爹还在里面!”苏莞歇斯底里,虽然她是穿越过来的,可苏淳对她是真的好,更何况还有和自己日夜相处的夏碧和冬菱,还有自己救下的曲辰,还有很多对自己很好的丫鬟和家丁。 “你别急,我进去看看。”周千荨不等苏莞反应,就冲了进去。 吹风见自家少爷涉险,也跟着追了进去。 “咳咳,”过了很久,周千荨和吹风才出来,周千荨白净的脸上都是烟灰,身上也破了一截。 他走到蹲在地上的苏莞面前,朝她摇了摇头。 “小姐,小姐。”正当苏莞绝望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夏碧朝自己跑来。 苏莞腾地站起来,对着夏碧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莞想从夏碧身上得到答案。 夏碧哭着摇头“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昨天晚上,我起夜发现你不见了,我担心你,就出来找你,又怕你回来没人,所以让冬菱在府里等你,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准备回府,就发现苏府着火了,那会火还不大,我进去想看看冬菱,结果,结果......” 夏碧抽泣不已,苏莞急了“结果怎么样?” “她死了!他们全都死了,流了好多血,地上全是血。” 苏莞听完,心口一痛,果然,他们都不在了。 “还有,苏氏布行、货行、云裳馆,全都没有了。”夏碧气若游丝。 “都没有了吗?”苏莞喃喃自语。 夏碧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带我去云裳馆看看吧。”苏莞用尽力气站了起来。 “我送你去吧,”周千荨扶着苏莞,几乎是用抱的,将她抱到了马上。想了想,他翻身坐到苏莞身后,双臂牢牢地将苏莞护在怀里,他第一次觉得苏莞原来也有脆弱的一面。 夏碧也坐到了吹风的身后,四人来到云裳馆。周千荨轻轻地将苏莞抱下了马,用手托着苏莞的胳膊,他怕她站不住倒下来。 封知州在云裳馆前指挥救火,云裳馆位于城东,很多大户人家都在这边,他怕火势太大,连带着把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房子也给烧了,连累了自己,所以他人不在苏府门口,而是在云裳馆。 “苏小姐?”封知州看到苏莞很是意外,“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不是......” 苏莞冷了眸子“我应该在苏府被烧死对吧。”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封知州没想跟苏莞吵架。 “请问封知州,起火原因调查清楚了吗?”苏莞步步紧逼。 “哪有那么快呀,”封知州口气硬了起来,她都没钱了,她狂什么狂“你当办案那么简单的吗?” “你天天只知道收人钱财,哪里会办什么正事。”苏莞怒目而视,这就是一个父母官说出来的话,苏府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在里面,他不管,倒是跑到空无一人的云裳馆来了。 “你!苏莞!要不是本官今日念你悲痛过度,不和你计较,如今你可能已经在吃牢饭了。” 封知州也怒了,她居然敢当众说自己收人钱财。 “什么牢饭,难道就因为她说了你一句,你就要抓她吗?”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沐西跑到苏莞面前,把苏莞从周千荨身边拉开,又将苏莞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担心道“你跑哪去了?夏碧昨晚告诉我你失踪了,我派人到处找你。” 苏莞见沈沐西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找了自己很久,有点哽咽“谢谢你,沈沐西,我没事,只是被人绑架了。” “绑架了?何人所为?”沈沐西声音提高了,想想又转向封知州“封大人,苏小姐被绑架了,你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 苏莞把沈沐西往身后拉拉,示意他不要那么生气,然后朝封知州道“封大人,小女子刚刚因伤心过度,多有不敬,烦请大人认真调查小女子被绑架的事情,也许和失火有关。” 封知州见苏莞先让步了,人多也不便纠缠,便敷衍道“放心吧,这是本官职责。”说完便拂袖而去。 “莞儿,你先住到我家去吧,目前这个情况不会很快有结论。”沈沐西担心苏莞没地方去。 苏莞还没回答,站在一旁沉默很久的周千荨却说“不去。”他什么时候开始喊她莞儿了,谁准许他那样喊她的! 苏莞、沈沐西都疑惑地看着他。 周千荨强行解释道“你们家人多,姑娘家过去住不方便,我开了一家客栈,苏小姐若不嫌弃,可以先在客栈住下。” 这回轮到吹风发愣了,少爷什么时候开客栈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莞想了想,虽然自己和沈沐西更熟悉,但他毕竟住在都督府,一大家子在一起,她确实出入不方便,而且男女有别,她又以什么身份住在他家呢? “沈沐西,谢谢你,我还是住客栈比较方便,你家人太多了,出入也不太方便。”苏莞拒绝了沈沐西。 沈沐西急了“没关系的,真的,我父亲母亲都很喜欢你,你住我家还有我姐姐她们陪你,你就不孤单了。” “我以后会常去你们家玩的,到时候我把房间号给你,你常来看我。”苏莞不等沈沐西回答,就转向周千荨道“那就劳烦周公子了,我会付银子给你的。” 周千荨点了点头,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朝沈沐西看过去的眼神,带着一丝丝得意。 第27章 安心 周千荨附在吹风耳边交代了两句,吹风便先行离去了。 “走吧。”交代完了吹风,周千荨便催苏莞,苏莞点点头。 沈沐西急了“莞儿,我送你过去。”说完便跟上了苏莞。 “沈沐西,不用了,我还要请你帮忙呢。”苏莞红了眼睛“我们苏家一下子就这样没了,那个封知州不会很上心的,我想着你父亲是都督大人,能不能请你父亲帮帮忙呢?” 沈沐西见苏莞眼睛红红的,心疼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家禀明父亲,看看他可有什么好办法。”说完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周千荨也看到了苏莞的红眼睛,他神色微动,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依然将苏莞护在身前,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苏莞疑惑地看着周千荨“周公子,这不像是客栈啊。” 周千荨早就想好了借口“你才遇险,住在客栈不安全,还是先在府上住上几日再说吧。” 苏莞觉得挺有道理,便没有再拒绝。 周千荨将苏莞带到了东厢房,东厢房宽敞明亮,上次苏莞养伤就住在这里,只是她那会昏迷不醒,完全不记得了。 苏莞像第一次来那样,惊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整体装修风格就是一股子性冷淡风,果然是周千荨的风格,不过苏莞还蛮喜欢。尤其是后院的亭阁,很适合看书,和她现代家里的小花园一样。 看着苏莞满意的表情,周千荨也松了口气。 可能是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苏莞觉得疲倦极了,她倒头就睡,甚至连一个梦都没做,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千荨的府邸实在是太冷清了,苏莞坐在床上,望着陌生的环境,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想到了平日里夏碧和冬菱在自己身边热热闹闹的日子,突然一阵心痛。 她默默在心里道,父亲,冬菱,曲辰,你们放心,这仇我一定会给你们报。 她发了一会呆,才穿好衣裳起身,推开门却看见夏碧迎向自己“小姐,你醒啦,快随我来。”夏碧扶着苏莞穿过后花园来到正厅,周千荨长身负立,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朝着苏莞淡淡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苏莞落座桌边。 厨房里,一个大叔和一个大婶正在忙碌着,香气四溢,一下子就勾起了苏莞肚子里的馋虫。 “开饭啦,”大婶将香喷喷的菜食端上了桌子,一脸的笑意。 苏莞突然泪目了,这个场景,很像她在现代家中的样子,阿姨烧好了饭,自己和爸爸妈妈一起用餐,只是现在爸爸妈妈变成了周千荨、夏碧和吹风,但是却依然让苏莞觉得很安心。 周千荨注意到了苏莞的眼泪,他没说什么,而是拍了拍苏莞的肩膀,把自己的手绢递给了她。 “你们两也坐下吃吧,”周千荨对夏碧道“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夏碧看看苏莞,又看看吹风,见吹风点点头坐下了,夏碧也不再拘着,坐下吃了起来。 “好好吃啊。”苏莞忍不住惊呼,这也太好吃了“周千荨,你哪里请的两位做饭高手啊?” 苏莞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周千荨觉得比周公子好听多了。 “是家里的。”周千荨含糊道。 “家里?可上次周公子家只有一个李管家啊。”夏碧奇怪道。 “可能你没注意吧。”其实,这是周千荨让吹风专门从青州王府带过来的,刚刚才进门一会,为了方便照顾苏莞的饮食起居,但他不想告诉苏莞,好像自己图谋不轨似的。 “那你可真有口福,”苏莞真心羡慕道,对于吃这件事,她是认真的。 “现在你也有了。”周千荨眼睛都没离开桌子。 苏莞看了看认真吃饭的周千荨,突然觉得很安心。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周千荨起身往外走,吹风跟了上去。 “这么晚还出去吗?”苏莞嘴里还含着饭,说的不清不楚。 周千荨停步“嗯,有点事情要处理。” “早去早回。”苏莞继续扒饭,真香。 周千荨站在门口许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突然觉得,家里有个人在,挺好。 “客栈看好了吗?”刚出宅子,周千荨便问吹风道。 吹风好想笑,自家少爷在苏小姐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家有客栈,现在要露馅了,只好让吹风私下去物色。 但吹风不敢笑“看好了,离咱宅子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客栈,叫锦鲤客栈,老板很有意向。” “嗯,那明日你就直接买下来。”周千荨翻身上马“我回趟青州。” 吹风赶紧道“少爷,我和你一起。” “不必了,你留下,宅子里的人可能你还得护着些。”周千荨扬尘而去。 玄清王府......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啦!”赵管家高声喊着,喜悦的表情爬满了脸。 周千荨大踏步走进王府,为了查封知州的事,他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 “荨儿,”王妃云氏听说儿子回来了,赶紧迎了出来,她一身枚红色的裙衫,衬得她更是肤白如雪,虽个子不高,但胜在身材匀称,吊梢眉,丹凤眼,薄嘴唇,妥妥的气质女神。 “娘,”看见母亲,周千荨立刻笑着迎了上去,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老头没有欺负你,一点也没瘦。” “胡闹,”云氏摸了摸周千荨的头“怎么能喊你爹老头呢,不过他确实该骂,什么人不能去办事,非要把我荨儿派出去。” “哈哈哈,谁要骂我啊?”一阵爽朗的男声传来,中气十足,微胖的体态显得很是和蔼,他就是玄清王周旭。 “我要骂你,怎么了,不行啊。”云氏朝着王爷瞪眼道。 王爷赶紧扶着云氏往府里走“薇宁啊,你可真是太偏心了,儿子回来了,就不要我这个老头了。” “爹,你再怎么吃醋也没用,我才是娘的最爱。”周千荨一改往日的神色。 周旭砰的一下就踹了周千荨的屁股一脚“明日起来咱爷俩比划比划。” “比就比,到时候输了可别赖皮。” “你这个臭小子。” “好啦好啦,荨儿刚回来,赶紧让他休息休息。别贫了。”最后只听见云氏的声音。 两个男人将云氏哄回房后,来到了书房。 “可是有进展了?”玄清王周旭了解自己的儿子,深夜回府,肯定是有事。 “嗯,”周千荨点点头“封知州不仅收受钱财,还贪污了户部拨下的护河款,导致河道堵塞,臭味熏天,那些靠卖小鱼小虾为生的百姓都没有活路了。” 周千荨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最近晏州的首富苏府莫名走水,一家老小全部被杀,只有他家的嫡亲小姐苏莞和丫鬟夏碧还活着,并且,苏莞逃生的原因是被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玫给绑架了。”周千荨将苏莞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 “哦?这很是蹊跷,玫这个组织可是相当厉害,要请得动他们可是要花大价钱,”周旭思索道“不过这个苏莞是何人呢?她又是怎么逃走的呢?你知道吗?” “那日我恰巧经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些杀手全部是被一刀毙命,”周千荨回忆起那些伤口“此人功夫深不可测。”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周旭想看看儿子怎么想。 “这个封知州没有好处是不会好好办案的,到时候借苏府的事情,直接以办案不力将他拿下,其他的事情也就顺势而为了。”周千荨不仅想办封知州,他也想帮苏莞一把。 “嗯,需要我什么支持吗?”周旭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觉得儿子长大了。 周千荨想到苏莞被绑的情形“需要一些暗卫。” “好,你这次回去就带上。”儿子要的,做爹的还不得双手奉上。 第28章 炫耀 第二天一早,周千荨陪王爷王妃吃过饭,就准备回晏州。 “怎么刚回来就要走,有这么急吗?”云薇宁很是不舍。 “哎,儿子有正事要办,你有我陪着不就行了。”周旭挺身而出。 周千荨抱了抱母亲,安慰道“娘,事情很快就结束了,别到时候我天天在家惹你烦。” “贫嘴,快去吧,”云薇宁笑道“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周千荨带着他爹精挑细选的暗卫回到了晏州。 他把一部分暗卫布置在府邸周围,另外一部分安排在封府外。 苏莞不在,李管家说她去苏府了,周千荨没有去找她,他还要去查封知州呢。 苏莞站在一片废墟上,百感交集,烧焦的尸体已经被官府运走了。但是夏碧既然说他们是在烧死之前就被灭了口,那这火当然是人为的。 回想起苏淳之前一系列不正常的举动,苏莞觉得,还是得找到那个与他半夜见面的神秘人,可自己到底又要去哪里找到他呢? 苏莞想的头疼,还是先去知州府问问情况吧。 “知州大人,案件有进展了吗?”苏莞急匆匆来到知州府。 封知州懒洋洋抬头看了苏莞一眼“正在查办中,哪有那么快。你先回去等消息。” 见封知州爱理不理的模样,苏莞很是生气,“好歹我们是结亲了,还请封大人上上心。” 哼,马上就不是了。封知州对着苏莞的背影冷哼,什么东西。 苏莞又跑到沈府,沈沐西赶紧给苏莞迎进去。 “你有帮我问你父亲吗?”苏莞真的很着急。 “问是问过了,可父亲说行政这块的事宜是归封知州管,他没有权利干涉,”沈沐西声音很小“不过,他说他会帮我跟封大人打个招呼。” 见沈沐西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苏莞笑笑“没事的,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替我谢谢你父亲。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沈沐西跟着苏莞走到门口。 “嗯,也好。”苏莞想到那天被绑的经历,觉得还是安全为上,况且身边还有个夏碧。 沈沐西叫来了马车,“莞儿,你现在住在哪家客栈?” “目前还住在周千荨府上。”苏莞还在想那个神秘人。 “什么?”沈沐西直接站了起来“你怎么住他家啊,不是说住他家客栈的吗?” 见沈沐西反应如此强烈,苏莞有点意外“他说最近住在客栈不安全,而且他府上也什么人。” “没人就更不好了,”沈沐西有点怨言“而且,比安全,能有我都督府安全嘛!” “过两天我就会住到客栈去了。”苏莞结束了这个话题。 沈沐西的马车刚到周千荨家门口,正好碰到周千荨和吹风回来。一见到周千荨,沈沐西就忍不住对苏莞道“莞儿,过两天你搬到客栈去的时候我来接你。”说完还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千荨。 周千荨没理会,直接回府了。 沈沐西才不管,他拉着苏莞东扯西扯一大堆,正聊的欢呢,周千荨又出来了。 “沈公子,进来坐坐?”周千荨难得热情。 沈沐西也很好奇周千荨家长什么样子,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跟着周千荨就跨进了周府。 一到正厅,沈沐西就看见厅内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幅画,画工极佳,而且画的是苏莞挨打那天的情景,自己也在上面,只是这幅画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苏莞在周千荨怀里抱着呢。 一旁的周千荨仔仔细细打量着沈沐西,见沈沐西的神色变化,他嘴角微微上扬,炫耀般“沈公子,原来你在看那幅画呀,那是苏小姐送给我的。” 言下之意,我有,你没有。 “咳咳咳,”一旁的苏莞尴尬不已,自己昨天来明明没有看见这幅画的,怎么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男人的胜负欲啊。 只有吹风知道,这画是自家少爷刚刚从房间里拿出来挂在正厅的,原本他还不知道少爷要干嘛,原来是为了气沈沐西,少爷也太幼稚了吧,吹风在心里暗笑。 “那我就先走了,莞儿,你家的事我会跟父亲说的。”沈沐西不想在这待了,他有点失落。 “那就劳烦你了,回头请你喝酒。”苏莞的心思都在案子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沐西的感伤。 沈沐西刚走,周千荨便正色道“今日你去知州府,可有什么进展?” 苏莞气愤道“他那个人,每次都说没那么快,我倒是觉得他压根就没有查。” 见周千荨没有言语,苏莞道“谢谢你的关心,没事,我已经找沈沐西帮忙了。” “没用的。”至于为什么没用,周千荨没说。 沈府,沈沐西在书房找到了父亲沈凌。 “何事?”和周千荨的父亲周旭不同,沈凌是一个非常严厉的父亲,虽然沈沐西是他的嫡子,但因为从小管教的多,所以沈沐西有点怕他。 沈沐西恭恭敬敬道“父亲,您知道苏府起火的事情吗?” 沈凌头也没抬“嗯,听说了,实在是惨。” 沈沐西觉得有希望“那封知州向来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父亲可否劝说一二?” “胡闹!”沈凌终于停下了笔,看着沈沐西“为父和封知州是平级,平日里也没什么往来,怎么劝说?” “人命关天!”沈沐西激动起来“你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沈凌探究地看着沈沐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穿他的内心,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关心苏府的事情。 沈凌踱步到儿子身边“沐西,我知道你善良,我也很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难过。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官场很复杂。那个苏府有人是你朋友吗?” 沈沐西想了想,直言道“是的,苏家小姐是我朋友,也是姐姐的朋友。” 沈凌想了想“这样吧,既然是你朋友,我明天就走一趟,不过结果如何可就不得而知了。” “谢谢父亲。”沈沐西放下心来,他本以为父亲不会插手,他赶紧写了封信给苏莞,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第二日,沈凌真的去了知州府。 “哎呦,沈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封知州很是热情,这位手握兵权的都督大人,可是很少跟自己来往的。 “封知州客气啦,我今日上门啊,还真有事请您帮忙呢。”沈凌早就知道封知州是个老狐狸,懒得和他绕弯子。 “请讲,沈大人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封知州让下人上了茶,坐到了沈凌旁边。 “是苏府的事情。”沈凌喝了口茶,“苏府的小姐是犬子的朋友,他拜托我来问问案情,做父亲的,拗不过儿子呀。” 封知州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们这些老家伙啊,还不是为了孩子。既然都督大人都上门了,我自然会上心,你放心,我会加快速度的。” “那就有劳封知州了,告辞。”沈凌也没想着要结果,他只是想着毕竟儿子提了,做父亲的总要出份力。 封知州将沈凌送到门口,心想,这个案子还得想想办法。 第29章 世子 自沈凌找了封知州后,封知州就加快了速度,没几日,他就宣告案情调查清楚了,传苏莞前去。 苏莞都没来得及跟周千荨打个招呼,就急匆匆跑到了知州衙门。 “赐座,”封知州从来没这么客气,苏莞却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苏小姐,苏府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封知州似是很高兴。 “凶手是谁?”苏莞只关心这个问题。 “来人呐,带上来!” 于是,四个男人被带了上来。 “你们可知罪?”封知州怒目而视。 “是,”山匪模样的男子跪下道“知,知罪,”其中一人回答,苏莞看出来他很紧张。 “为何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求财。” “求财为何会痛下杀手?” “怕被发现,就灭口了。” “好了,带下去吧。” “慢着,”苏莞腾地站起来,她肺都要气炸了,这也太敷衍了吧。她慢悠悠走到那人面前,突然朝那几人出手,四人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纷纷还手,却被苏莞三两下就撂倒了。 苏莞跪在堂下,朝着封知州一字一顿说“大人,这几人不是凶手。” 封知州大惊“你何故如此说?” “苏府一家百八十口,且家丁都会些拳脚功夫,要想不让一人逃跑,杀人者必须要有很快的速度,且功夫不低,否则苏府的家丁可不是那么好杀的,”苏莞振振有词“可这四人,就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如何逃得出苏府?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凶手。” “胡说!”封知州呵斥道“这四人犯案证据确凿,况且他们也承认了确是他们所为。” “什么证据?”苏莞不卑不亢“还请大人告知。” “他们杀人的刀都被找到了,就藏在他们藏身的破屋子里,”封知州大言不惭。 “那请问封大人,既然他们说是贪财,可有搜到我苏家的财物?”苏莞不依不饶。 “他们已经花光了。”封知州早就想好了说辞。 “哼,就一天的时间,就能给我苏家万贯家财挥霍殆尽,我看是封知州随便找了两个山贼过来顶替吧!”苏莞轻蔑地看着封知州,嘲笑道。 “放肆!”封知州这下被气得不轻,那么多人看着,这女人居然敢如此说。他怒道“竟然敢影响本官断案,你是上次板子挨得不够吧!” “小姐,小姐,”夏碧在一旁拼命扯苏莞的袖子。 但苏莞不能走,走了就表示她认可了封知州的断案结果,何况,她从来不是那种懦弱的人。 她拍了拍夏碧的手以示安抚“怎么,封大人只会打板子,不会断案吗?” “来人呐!给我打!狠狠的打!”封知州已经不怕苏莞了,她的家底都没了,他还怕什么。 堂上的护卫架起了苏莞,把她平放在凳子上,夏碧都急哭了,苏莞却依然一副轻蔑的表情,这感觉还挺熟悉,但她暗暗发誓,今天打的,迟早会让他还回来。 正当板子要落在苏莞身上的时候,一把利剑从门口射了进来,直接将行刑的棍子削成了两半,行刑的护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瘫坐在地上。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封知州几乎是用吼的,堂上所有的人,都朝门口望去,苏莞也抬头朝门口看去。 与往日不同,周千荨一身银灰色的袍子,衬得他丰神俊逸,苏莞觉得周千荨穿银色也那么好看。但他却神色冷峻,让他的身影多了一丝煞气。 他收回了弹出去的剑,缓缓朝苏莞走来。他扶起苏莞,把苏莞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则站在她前面,苏莞的大半个身子都被周千荨挡住了。然后他对着封知州道“是我!” “你是何人?”不知为何,看着站在堂下的周千荨,封知州竟然有一丝心虚,这个男人的气场真的太强了。 “我是何人不重要,但我觉得刚刚苏小姐讲的很有道理,知州大人何不反思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漏洞?”周千荨声音低沉,苏莞觉得很好听。 “哼,你们懂什么,还漏洞,”封知州不屑道“本官劝你们退下,否则,我可能就要连你一起打了。” “谁敢!”居然想打少爷,吹风听不进去了,他带着一众带刀护卫冲了进来。 吹风和护卫们来到周千荨身边,齐齐跪拜道“拜见玄清王世子!” 咚,封知州突然坐到了椅子上,完了完了,这回自己肯定是完了。 苏莞眯了眯眼,将周千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周千荨被看得不自在,耳垂微微泛红。 “不会吧,你是玄清王世子?”苏莞难以相信,这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男人居然是世子,她只是以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咳咳,怎么,不像吗?”周千荨有点害羞。 “哈哈哈哈,”苏莞笑个不停“不像。” “迟早有一天你会觉得我像的。”周千荨看着苏莞,认真道。 苏莞被他真诚的眼神吓了一跳,眨眨眼赶紧看向别的地方,他这么认真做什么。 “少爷,少爷,”吹风见自家少爷还在发呆,赶紧提醒道。 “封知州,你可知罪!”护卫们给周千荨端来一把椅子,周千荨看了一眼吹风,吹风识相地给苏莞也端了一把。 “知道,知道。”封知州赶紧跪在周千荨面前。 “何罪?”周千荨掸了掸袍子。 “小人不知是世子驾到,居然敢辱骂世子,实在是罪该万死。”封知州这次是真心的,要知道他是世子,他才不敢呢。 这个老狐狸,避重就轻。 “来人呐,将人给我带上来。” 没一会,一个山匪模样的男子就被带上来了,封知州见到他后,脸色都变了。 “说吧!”周千荨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是,”那山匪模样的男子跪下道“我本是三祖山上的山匪,虽整日没干什么好事,但也没干过杀人的买卖。可有一日,这位大人突然派兵剿了我们,本以为是抓我们去坐牢,可没想到他却是来和我做交易。” “什么交易?” “他让我们派几个兄弟顶下苏府的案子,然后答应我们等风平浪静了再给我那几个兄弟放了,也不再管我们,还给了我们银子,这么好的买卖,我们当然要做了。”那人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你那几个兄弟,是这几个人吗?”周千荨指了指刚刚被苏莞撂倒的那几位。 那人看了看,点了点头。 “封知州,你有何话说?”周千荨玩着手,都没有看封知州一眼。 “冤枉啊,世子,他污蔑我!”封知州不停地磕头。 “你倒是说说,他为何要污蔑你?”周千荨探身向前。 “定是我之前剿了他们的老巢,所以他们怀恨在心。” “好啊封大人,世子大人,我这里有证据,他给我们的钱财还在山上呢,那还不是普通的银子,那是官银。” “哦?官银?封大人,我早就听说你们晏州护城河的官银不见了,不会正好在你这里吧。” 周千荨饶有兴致地看着封知州,他头上豆大的汗珠都下来了。 “来人啊,将他押回青州玄清王府,证据一并移交。”周千荨站起身,今天可真够累的。 在封府盯着的暗卫早就将封知州去三祖山上找山匪的事情告诉了周千荨,周千荨派人去抓了山匪头子,问出了交易内容,就等着今日封知州断案的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呢。现在,他贪污官银的事情也有了证据,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谢谢你,周千荨。”苏莞真心感激,否则苏府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也会说谢字啊。”周千荨一脸的不相信。 苏莞有点不好意思,确实,周千荨帮了自己这么多次,但她从来没有认真说一声谢谢。 “哎呀,不要那么小气,请你吃酒。”苏莞拉着周千荨就往外跑。 不知为何,周千荨居然想到苏莞第一次见自己,拉掉自己腰带的场景,嗯,脸红了。 第30章 剑仙 “这次我们不去清味轩了吧。”苏莞问周千荨“省得又说我想赖账。” “随你。”周千荨对吃的无所谓,能吃饱就行。 苏莞带着周千荨闲逛,路过一家面馆,她突然就想吃面了“面条可以吧?那么多人,味道肯定不错。” 周千荨点了点头,这丫头真会盘算,请自己吃饭就吃面。 “小二,来四碗面!”苏莞闻着香味,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细小的动作被周千荨看在眼里,觉得自己也有了胃口。 “苏府的案子,我会帮你查的。”周千荨幽幽说道。 苏莞莞尔一笑“那就谢谢世子大人了,我自己也会查的。” “封知州的案子解决了,我可能要回青州一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周府,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的安全的。”其实周千荨很想把苏莞带回青州,自从他知道绑架苏莞的是玫之后,他就放心不下苏莞,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莞咕噜咕噜地干完了一碗面“我可能要离开晏州了,我感觉上次绑架的事情不简单,留下来恐不安全,而且,我也不能一直吃白饭啊,我要赚银子。” 周千荨眼睛亮了亮“要不,你与我一起回青州吧?” 怕被拒绝,他又接着道“青州那边比较偏远,虽没有晏州这样繁华,但是像你的衣裳馆开起来定是会受欢迎的,那边这样的新鲜事物太少了。” “好呀。”苏莞没有半点迟疑,她并不是被周千荨说动了,她只是没有地方去了,青州周千荨在,好歹安全上有保障。至于生意,不是吹牛,她苏莞在哪都能做起来。 得到了苏莞肯定的答复,周千荨心里很是雀跃,与他的冷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有点被这个女子牵着鼻子走了。 “既然要走,那我得去跟沈沐西告个别。”苏莞想着沈沐西帮了自己很多,走的话肯定是要说一声的。 虽然周千荨心里觉得压根没啥好告别的,但是他没说什么,反正她要去青州了。 沈府内,苏莞和沈沐西的姐妹聊得很欢“你说那天我看到的那个男子是玄清王世子?”沈云双眼睛都亮了。 “嗯,是不是很意外,我也没想到,只以为他是个闲人家的公子呢。”苏莞笑着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跟大家讲。 “怎么,妹妹这是动了心思?”沈熙雯逗沈云双。 “哪有。”沈云双的脸都红了。 “还说没有,姐姐脸都红了。”沈容儿也笑起来。 几人有说有笑,只有一旁的沈沐西默默不语。 “沈沐西,你怎么都不理我们呀?”苏莞见沈沐西有点感伤,想逗他开心。 “没什么,”想了想又道“其实你可以不去青州的。” “晏州我是留不了了,从上次我被绑架的事情来看,我们苏府的这场大火定是不简单,我没办法在晏州生存了。”苏莞很认真的跟沈沐西说明缘由。 沈沐西也明白,苏莞不可能愿意什么也不干,就整天游手好闲的,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她的原因。 而且,青州毕竟有周千荨在,苏莞不至于遇到危险都没人帮忙,想到这,沈沐西点点头“莞儿你先去青州,我会努力准备科考,等有能力了,我就会去找你。” “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也是有靠山的人啦!”苏莞不想把离别弄得那么感伤。 “好啦,姐妹们,我该走了,咱们江湖再见啦。”苏莞一一作别后,头也不回就走了,她没有看见沈沐西呆呆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落寞。 因为东西都被烧了,苏莞也没什么行李,所以周千荨喊她一起出发的时候,她麻溜溜就出来了。 苏莞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便问周千荨“我们坐马车去?不是骑马吗?” “我们公子怕苏小姐骑马辛苦,特意给你准备的马车。”吹风可不忍心自己少爷的苦心被埋没了。 “哦?”苏莞媚眼一眨,挪到周千荨身边“周千荨,你不会喜欢我吧。”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周千荨被呛到了,怎么会有这么直接的人啊。 苏莞见周千荨被自己调戏的脸都红了,哈哈大笑着上了马车,夏碧都忍不住笑了。 正在傻笑的吹风感受到向自己射过来的眼神,闭上了嘴巴。 为了保护苏莞的安全,周千荨和吹风骑着马慢悠悠的跟在马车后面,几人不像是搬家,反而像是游玩,周千荨难得的没有绷着一张脸。 走了半日,周千荨策马到苏莞马车边“旁边有一片草地,我们去那休息一会吧,吃点东西。” 莞的肚子早就饿了,所以听见休息很是高兴。 四人来到旁边的树林旁,车夫将马车停在不远处。 “吹风,你去打些水来。”周千荨看见旁边有一条河,想着还是将水壶装满比较好。 吹风走了没一会,周千荨便感觉到了旁边树林里散开的杀气,他神色凝重,朝苏莞比了个嘘的手势,苏莞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鸡腿。 周千荨的感觉没错,从树林深处齐刷刷飞下来八个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刃,一看就来者不善。 苏莞也站起来,虽然她不怎么厉害,但毕竟也是学过点功夫的。 周千荨瞄了苏莞一眼,嘴角上扬,她还真以为自己那花拳绣腿有多厉害呢,今日就可以让她看看自己有多厉害了,比那沈沐西厉害多了。 “来者何人?”虽不抱希望,但周千荨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套出他们的身份。 然而,他们都没有说话。 “不会是玫吧?”周千荨嘲弄道。 几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周千荨猜中了。 一支利剑突然抛向空中,分成了几道剑影,向黑衣人刺去,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齐刷刷倒下了,利剑很帅气地回到了周千荨的手里。 周千荨扒开了其中一人的衣袖,果然有玫瑰花的标志。 周千荨寻思着抬头,正好碰到苏莞震惊的眼神,她是真的惊呆了,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镜头,她忍不住夸赞道“周千荨,你好厉害!” 周千荨依然冷着一张脸,可心里却很是高兴,他的武功,那可是他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的。咦,自己这是怎么了,周千荨摇摇头,被夸一下就这么高兴,真是好笑。 周千荨的心里转了千百个来回,可苏莞却只看到他的冷脸,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的苏莞换了个话题“这玫瑰花是什么标志吗?” “玫,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周千荨看着苏莞幽幽道“你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