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前夫他火葬场了》 1. 第 1 章 《死遁后前夫他火葬场了》全本免费阅读 天边的最后一丝亮光即将消弭,氤氲的黄昏中升腾起很淡的雾气,将眼前的色彩遮挡,直至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夏日里特有的闷热,以及头顶一声又一声不肯停歇的聒噪蝉鸣。 破败的老式居民楼下有些乱糟糟的,不断有流浪猫从垃圾桶之后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眼前各式陌生的一切。 昂贵又繁杂的拍摄器械隐藏在巷子里的各个角落,打光组的老师更是给力,直接将取景器最中心的两个演员照得熠熠生辉,身上都拢了层光晕。 祝南溪站在最末尾,倒也蹭了些便利。 取景器里,青年穿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衬衣,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却也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祝南溪长得太过标致了些。 他身形高挑纤细,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后颈,后背的蝴蝶骨将单薄的布料顶出一个微弱的弧度,瞧着纤细又漂亮。 倏地,一桶脏水毫不留情地泼到他的脸上,饰演主角的安奕霖将脚边的塑料桶砸到垃圾桶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 祝南溪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很淡,嘴角却噙着一抹笑,念台词的语速很慢,却无端显出轻慢的态度:“怎么,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吗,可我很喜欢你做的方案,今天方主管还夸我做得很好呢——” 对面的安奕霖胸腔起伏格外剧烈,面上全然是愤怒,只可惜,台词说得很是磕巴,就连表情也有些扭曲。 林导盯着取景器里的几个人,眉头皱得死紧。 这场戏已经拍了很多次了,问题并没有出现在祝南溪身上,只是身为主角的安奕霖一直NG,祝南溪受了牵连,今晚大概被泼了十几次的水了。 再拖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大家都心知肚明,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收工回家。 林导也这么想,指望着安奕霖这头猪能上树,不如指望剪辑师能从几十条视频里找到能用的片段。 只是平白可惜了祝南溪的演技。 不过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没多少人会去在意,林导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大手一挥,干脆宣告了今日收工。 一场重头戏就这么被匆匆略过,祝南溪垂下眼睫,顶着湿透了的头发和衬衫,转身回了摄影棚。 身后,安奕霖笑得歉疚:“都怪我不好,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各位老师都辛苦了,这样吧,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饭,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晚间一阵凉风吹过,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无端叫人发颤。 祝南溪受了冷,迎风打了个喷嚏,赶上来的助理温晗心疼坏了,忙不迭给他递了包纸巾,随即恨恨瞪着人群中心的安奕霖:“呸,安奕霖真虚伪,有这功夫请大家吃饭,不如多花点钱去请个表演老师,不然也不用连累南溪哥你了。” 祝南溪没应声,只是随意扯了两张纸巾,擦干净了脸上沾着的水,也连带着擦净了比他本身肤色暗了好几个度的粉底液。 温晗还在他耳边愤愤不平:“整容也行,他那张脸崎岖得像是黄土高原的风蚀地貌,如果不是被金主看上了,怎么可能来演这个男一号?!还让你给他让妆,这粉底液黑的得,他怎么不直接找个非洲兄弟来演你的角色?” 眼见她越说越离谱,祝南溪忙不迭打断她:“好了,小点声。不然被他的助理听到了,我估计又要被多泼几次。” 温晗闻言,恨不得飚两句脏话出来,但再拧头看见祝南溪的脸时,晃了下神,嘴巴一下子闭上了。 这一角的休息区光线昏暗,半明半暗的阴影错落交织在祝南溪的脸上,衬得他五官越发立体明晰。 擦掉暗沉了好几个度的粉底液之后,那张原本的脸凛白如雪,发色却如墨浓黑,徐徐抬眸时,被浸湿的眉眼清隽温柔,闪着清润细碎的光,像极了烟雨江南里的一团朦胧雾色,却又要比它更艳丽些。 祝南溪眼睑下有一颗殷红的痣,笑起来时,那一点红便格外惹眼。 头顶上方老旧的路灯兀地亮起,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惊心动魄的漂亮。 哪怕看了很多次这张脸,但还是会被祝南溪的美貌攻击,温晗讷讷:“南溪哥,其实你真的应该大火的,只是缺一个被大家看到的机会……” 祝南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絮絮叨叨,从椅子上摸到了自己的外套,捞出了手机。 按亮的屏幕上并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的提示,祝南溪半垂下眸,点开了微信里置顶的聊天框。 里边密密麻麻的消息都是他单方面发出的,没有收到任何一条回复。 [溪亭日暮]:南城的雨接连下了好多天,我最近都没有看到太阳。 [溪亭日暮]:今天难得放晴了,阳光很好,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 [溪亭日暮]:剧组边上有几只流浪猫,我买了些猫粮喂它们。 [溪亭日暮]:有只橘猫来蹭我的手了,它一点都不怕我。 [溪亭日暮]:原本想带回家一只的,想到你不喜欢猫和狗,还是算了吧。 [溪亭日暮]:我看杨特助发来的行程表,今晚你会回南城,要不要我去机场接你? [溪亭日暮]:如果不要我接的话,晚上会回家吗? 视线定格在最后一条消息上,是三个小时前,开拍的时候他发给谢承周的。 算算时间,这时候谢承周应该已经回南城了,只是这人一向忙碌,从来不会关注自己的手机里多了什么消息,更遑论祝南溪发的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温晗站在他身侧,低头一扫就能看到聊天界面,虽然没有看清内容,但还是免不了抱怨:“南溪哥,这人谁啊,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看到消息都不回的吗?” 祝南溪闻言,却只是笑笑,编辑了最后一条消息发给了谢承周: [溪亭日暮]:承周,我好想你啊。 随后才回道:“是我先生。” 温晗如愿以偿得到答案,想说的话又硬生生被卡住了。 祝南溪结婚的事情在圈子里不算是什么秘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人尽皆知。 一来,是因为祝南溪的手上寸步不离那枚铂金戒指,明晃晃的昭示了他已婚的身份,二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祝南溪有多喜欢他这位先生。 那位不喜酒气,祝南溪便滴酒不沾,哪怕是制片和投资商亲口发话也不能动摇分毫;那位不喜动物,祝南溪在外养了一大堆流浪猫狗,却不敢带一只回家;那位的口味更是刁钻得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据说胃也不怎么好,祝南溪心疼,又硬是为了那位练出了一手的好厨艺…… 那么漂亮的一双手,却成日里摆弄那些混满了油烟的物件,温晗光是看见都要感慨一句暴殄天物,真不知道祝南溪家里那位是怎么想的,竟然放着这么一位美人糟践。 要换作是她,恨不得时时刻刻把祝南溪捧在手心上,哪儿舍得让人受累。 祝南溪并不知道温晗心中所想,如果知道了,大抵会笑得更加无奈,毕竟谢承周不是温晗,南城上流圈子里,对他的评价更是不堪—— 费尽心思爬上谢承周床的破落户,靠着谢家苟延残喘的泼皮无赖……甚至还有人说,祝南溪不过是谢承周闲暇逗弄的一只金丝雀,拿来跟谢家老爷子斗气的玩意儿,压根存在不了多久,就会被谢老爷子扫地出门。 毕竟谢家是南城有头有脸的老牌权贵,势力盘根错节,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别人堆着笑脸巴结都来不及,更遑论和谢家攀扯上关系。 可偏偏,祝家这样一个末流家族硬生生获得了这份殊荣——祝南溪这样一个下等人,嫁进了谢家,成了谢承周的爱人。 旁人只想趴在谢家身上吸口血,祝家却直接从谢家身上咬下一块儿肉来,怎么能叫人不眼红? 手机兀地传来一声震动,祝南溪垂下眼,看到手机的置顶聊天框里终于姗姗来迟得到一个鲜红的“2”,是谢承周发来的。 他没有理会他细细碎碎地念叨,只发了两条再简单不过的信息过来。 [x]:晚上回南山。 [x]:自己清理干净。 都是成年人,那几个字代表着的是什么意思祝南溪再清楚不过。 其实有些时候,流言也是可以相信的,就好比现在,祝南溪并不觉得他对谢承周来说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非要强求一点的话,那大概是真的应了那句嘲弄的“金丝雀”。 他只是一个谢承周会偶尔临幸的、毫不起眼的玩意儿。 真要说起来,大抵是比不上谢家老宅里,谢老爷子喜欢的那只黄鹂鸟的。 “温晗,今天你可以早点下班了,如果想去安奕霖的饭局也可以,还能省一顿饭钱。”祝南溪又翻了两下聊天框,迅速回复了两条消息。 [溪亭日暮]:好^-^ “我才不去!那种嗟来之食,不要也罢。”温晗大叫起来,察觉到周遭的群演都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又有些懊恼地捂住了嘴巴,小声询问:“南溪哥,那你要去哪儿啊?” 祝南溪弯唇朝他笑了下,“我要等我先生回家。” [溪亭日暮]: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手机屏幕上的荧光映亮了他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的光,像是揉了把细碎的星进去。 温晗见状,满脸都是对他恋爱脑的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网上流行的那些骂醒恋爱脑的高能语录挨个在他面前念一遍,好让他不要对那位所谓的“先生”太过上心。 可惜,压根等不到她说些什么,祝南溪已经按灭了手机,对她说了再见。 - 车子开了很久才到南山公馆。 下车时,祝南溪揉了下酸痛的肩膀,抬头发现整栋房子依旧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亮着——谢承周还没有回来。 按理来说,谢承周应该比他早到这里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 祝南溪很自觉地从车子里拿出方才特意绕道买好的新鲜蔬菜,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厨房,里边冷清得像是从来没有开过火——毕竟连锅子都没有拆掉外包装。 好在温晗夸赞他厨艺好并不是什么虚言,祝南溪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处理好了一切,将做好的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谢承周依旧没有回来。 就连手机也没有再收到任何一条信息。 时针滴滴答答地往前走,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祝南溪百无聊赖地刷着满屏都是绿色的聊天框,直到眼睛发酸。 今天真的很累,他凌晨四点就起来赶通告了,没有休息时间,要一直给安奕霖搭戏,还要被他刁难…… 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祝南溪努力控制了好多次,拧头盯着玄关的方向,希望谢承周能早点回来。 不然菜就 2. 第 2 章 《死遁后前夫他火葬场了》全本免费阅读 这次轮到祝南溪沉默了,他流着泪,舌尖从唇齿间微微探出来一点点,眼角眉梢处一片水红,被欺负狠了也只会狼狈呜咽。 谢承周低下头,手指插进他潮热的发间反复摩挲,像是在安抚,却又更像是惩罚。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感,从祝南溪漂亮的脸缓慢挪到白皙的颈子上——上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他刚回来时留下来的。 实际上并没有用多大力,但祝南溪皮肤太白了些,任何一点颜色出现在他的身上,总是显得格外刺眼。 手又有些痒,谢承周垂下眼,虎口扣住祝南溪白皙的颈,拇指和中指贴在两边的血管,无声地收紧。 他做这些事情一向很有分寸,用虎口卡主下颚会带来窒息,两边的血管却不会,还会因为短暂地血液不流通带来上头刺激的感觉——祝南溪有时候受不住,流泪的样子总是很可怜。 “刚刚睡了多久?”他问,语气轻慢又随意。 祝南溪难以喘得上气来,但或许是早已习惯了谢承周的癖好,并没有觉得什么不适,只是有些痛,可以承受。 胸膛艰难地起伏着,祝南溪下意识瞥向餐厅里摆放着的精致挂钟,粗略估算了一个时间,才艰难回答出声:“一个小时不到。” 那个时候他还在等谢承周的消息,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好在自己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感到伤心。 祝南溪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到谢承周的脸上,朝着他笑了下:“一直在等你回来。”语气依恋。 谢承周显然很受用这样的回答,水晶灯上的吊饰在光线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衬得他眉眼轮廓更加深邃,却也更加冷冽。 祝南溪一直都很识趣。 掐在他颈侧的手指略微松开了些,谢承周用另一只手抹平了凝在他眼下的那滴泪,欣赏了一会儿祝南溪的表情,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他的脸:“今天表现得不错。” 语气高高在上,活像个在临幸妃子的皇帝。 - 第二天醒来时,很难得的,谢承周还睡在自己身侧。 熹微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之中穿透进来,房间里依旧很昏暗,到处都充斥着暧昧旖旎的气息。 衣服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起码不是在这间卧室。毕竟昨晚转移了很多个战场,到后来,祝南溪更是直接失去了意识,连怎么到这里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罪魁祸首还没醒,睡得坦然。 祝南溪揉了下自己发酸的肩颈,试探性地迈出腿想要下床去,可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他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大腿肌肉突兀地被牵扯,他直接摔倒了地上。 红肿的膝盖再受重击,祝南溪眉头皱起来,倒吸了几口凉气。 大概是动静太大,床上熟睡的男人睫毛颤了几下,不爽地拧起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祝南溪还没来得及逃走,他没有衣服可以穿,只好裹了层被子,慢吞吞地往前行走。 “你要去哪儿?”身后,谢承周略带困倦的声音陡然响起。 祝南溪叹了口气,老实回答:“我今天还要赶通告。” 毕竟他的戏份没有拍完,也没有提前请假,临时放导演鸽子,指不定要被怎么骂死。 好在昨天安奕霖耽搁了太久,今天的戏基本上都是在赶男主的进度,他去晚了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只是,真的好痛,谢承周真的有点变态。 祝南溪想。 “去请假,今天留在家里陪我。”谢承周从床上支起身,在床头柜里摸出一支烟,熟稔地点燃。 一点猩红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显得很亮眼,谢承周偏过头,吐出一口缥缈的烟,模糊了眉眼轮廓,却依旧抵挡不住其中的锋利。 他没穿上衣,赤裸的上身更显肩膀宽阔,比例优越,胸前还留着几个祝南溪咬出来的印子,随性又不羁。头发被懒散地顺到脑后,几缕碎发随着他偏头时扫过眉间,衬得眼窝深邃,眉骨硬朗,下颌弧线干净又利落,浑身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冷意,锋芒毕露。 祝南溪怔了怔,有些无奈地开口:“导演那边可能不会答应,再说了,临时放人鸽子也不太好。” 烟雾散开,谢承周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他,满是不容置喙:“南溪,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伸手掸了掸烟灰,朝着他勾起一个笑:“过来。” 烟灰在地下的手工地毯上烙下一块儿灰色的疤痕,深红色的火星转瞬熄灭。 似乎是还觉得不够,谢承周又吸了口烟,饶有兴致地补了句:“裹着被子干什么,拿掉,爬过来,让我看看你。” 妄图和谢承周讲道理或者提要求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这是祝南溪很早就知道的事情,与其在他的身上下功夫,不如早点去和导演道歉。 略微思忖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谢承周脸上挪开,淡淡开口:“我知道了。抱歉,承周。” 昨天他被安奕霖泼了太多冷水,导演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到底对安奕霖有些不满,听到祝南溪说发烧之后,对方也没有为难他,爽快批了假,还嘱咐了两句早些就医。 就医大抵是不可能的,他还被困在南山公馆里。祝南溪在聊天框里编辑着感谢的说辞,心中有些歉疚,还没弄完,手机就被谢承周抽出来,随意地丢在一边。 他张了张唇瓣,想要将那句谢谢导演发出去,却没有任何机会。 男人又欺身吻了上来,熟悉的疼痛感再度侵袭,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呜咽的哭声。 …… “这周末,老爷子要见你,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昏沉间,谢承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祝南溪感觉自己被放开,但意识太过松散,他做不出任何反应,却依旧强撑着用商量的语气请求对方:“能不能晚一些,周末温晗帮我排了工作了。” 谢承周每次回来都不会提前告知他,又会在之后临时通知他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以至于他自己的计划常常被打乱,在工作安排上格外力不从心。 温晗明里暗里阴阳过谢承周很多次,希望祝南溪能把生活重心更多地放到工作上,可惜劝诫无果,祝南溪宁愿竭力调开时间各地乱飞,也不愿意拂了谢承周的意。 温晗不知道,其实他也不是没有争取过,只是大多数时候 3. 第 3 章 《死遁后前夫他火葬场了》全本免费阅读 混沌的脑子陡然清醒,来不及思索谢承周话语里的深意,祝南溪原本想要去触碰谢承周的手在空中滞了一下,又慢吞吞地收了回去。 他抬手遮挡了下眼周,等眼底的水雾慢慢褪去之后,才朝着谢承周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 祝南溪说:“我明白了,我会按时到的。” 他语气很淡,笑容也很浅,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却莫名叫谢承周觉得刺眼。 可如果谢承周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青年的眼底并没有什么伤心亦或是难堪的神色,甚至平静到有些漠然。 他安安静静地将身前的被子提的更高了些,遮挡住上边青紫的痕迹,随后安静地阖上了眼。 他好像真的发烧了,祝南溪乱糟糟地想,他以后再也不撒这样的谎了,因为生病真的很讨厌。 阳光静静地在空气之中流淌,织成一条透明的河流,将一切微小的情绪尽数容纳,碾碎成尘埃。 谢承周打好领带,瞥了眼在床上闷不做声的人。 祝南溪没有像以往一样娇气地凑过来粘他,而是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眼睫在微微地颤抖。 是在生气吗? 祝南溪未免太恃宠而骄了些。 前些天祝家打着祝南溪的名义,腆着脸来公司和他要项目的时候,谢承周可没多说什么。 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下,他松了松禁锢在颈前的领带,觉得祝南溪很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平日里只会用柔软雪白的肚皮示人,撒娇卖乖,对自己极尽依赖,一旦恼了,又会红着双眼睛发脾气。 更甚至……在床上被欺负狠了说不出话来时,还会咬人。 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先前那种被禁锢住的不适感却依旧存在,谢承周掀起眼皮思考了一会儿,才大发慈悲地开口询问:“生什么气?” 祝南溪没吭声,只安安静静地把头埋在枕头里。 这是真恼了,谢承周想,还学会发脾气了。 “周末的时候,我会让杨特助来接你。南区的商场建好没多久,有空了你可以去逛逛,里边的东西看中了直接拿,不用考虑价钱。” “至于当天的造型,我会安排造型师和你接洽。”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好像是谢承周最常用的调//教方式,祝南溪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闲闲地应了句嗯,直到卧室再度恢复安静,谢承周彻底离开,他这才彻底松懈了下来。 …… 公馆之外,杨特助坐在谢承周的身侧,一板一眼地报告着这周的安排。 “周三上午10:30分,您将参加谢氏商厦在东城建成的剪彩仪式……周六,磐石公司那边的负责人想要与您洽谈一下近期矿石原料变动的新政策,可能还要约见一下总局……” “周六的安排推掉,”谢承周倏地打断杨成,手指懒散地搭在车窗沿上,漫不经心地轻扣了几下:“周六安排给夫人。” 杨成点头应是,利落调整好了新的见面时间,刚想向谢承周继续汇报,就听到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再度响起:“周四上午,叫造型室过来,到时候把选定好的造型整理好,送到祝南溪那边,让他挨个试。” 接下来几句话,无一不是围绕着祝南溪进行的,杨特助面上不显,心里却悄悄打起了算盘,不动声色朝着谢承周敞开的领口扫了一眼——男人的锁骨处落了一道红痕,再往下是一个又小又浅的牙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因为什么留下来的,偏偏谢承周自己不以为意,领口大喇喇地敞着,这点痕迹几乎要人尽皆知。 杨特助是今年新上任到谢承周身边工作的,对这位上司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唯独有一点拿不准,就是谢承周身边这位存在感低得可怜的太太。 上一位秘书在和他做工作交接时,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有关谢承周的一切,却在提到祝南溪时,只轻飘飘提了一句:“那位吗,谢总对他不怎么上心,就是用来和老爷子置气的一个……一个联姻工具而已,不用在意他,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杨特助当时猜想,对方当时大概想说“玩意儿”“东西”之类的词汇,毕竟其中轻蔑看低的意味太过浓厚,想忽视都难。 但从自己在谢承周呆的这一年来看,或许,祝南溪在谢总心中的分量,可能比传言要略深一些呢? 思忖片刻,杨成默默在有关祝南溪的事情前加了个绿色的星号——起码有关祝南溪的事情,并不能算作无关紧要。 - 那天过后,谢承周没再来找过祝南溪 作为谢氏集团的继承人,他忙的脚不沾地,几乎是全世界到处乱飞。 祝南溪发出的那些消息一如既往,石沉大海,别说回复了,他猜测谢承周压根就看不到。 但男人不回来,对他反倒轻松一些,起码有时间处理自己冗杂的工作,不至于那么狼狈。 只是温晗怨念有些大,祝南溪从那次高烧之后一直没有休息好,带病工作不说,还在断断续续地低烧。 周五晚上,她叫外卖员帮忙将提前定好的麦当劳分给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转头看向连声对导演道歉的祝南溪,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祝南溪没有察觉她的目光,还在慢吞吞地和导演说这话:“谢谢林导,辛苦您帮我协调这两天的戏份,耽误大家的进度,真的很不好意思。” 片场乱糟糟的,终于能获得休息时间。大家兴高采烈地吃着手里的汉堡,倒也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夜色昏暗,林导瞧了他一会儿,慢悠悠叹了口气:“没事,这部戏的问题又不在你身上。” 虽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在娱乐圈呆久了,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祝南溪不动声色晲了远处安奕霖的房车一样,又敛下了眼睫。 但凡在这个剧组里的人都知道安奕霖是怎么混进来的,林导作为总导演,对安奕霖更是无语至极,但奈何对方身后有金主,是平台方的高层领导,林导和总制片只能闷不做声吃下这个哑巴亏。 “祝南溪,”林导喊了声他的名字,随即拍了拍他的肩,“你的戏演的很好,待在我这里有些可惜了……” 祝南溪闻言摇了摇头,真心实意回答:“虽然有些地方不尽人如意,但我在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谦逊又有天赋,更难得的是,没有圈子里喜欢趋炎附势的那股铜臭气,林导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推给他了一个微信名片。“汪导的那部古装权谋剧要在下周四试镜,你这个咖位他大概瞧不上,但有我举荐,再凭着你的演技,应该也能拿到一个露脸的角色。” “演员这条路走起来很难,有的人随便丢个硬币就能砸出一声响,自此走的都是青云大道,但有的人,一辈子勤勤恳恳,也很难真正踏进这个圈子。你是个好演员,我希望你能认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路要往长了走。” 林导在圈子里风风雨雨这么些年,见到的妖魔鬼怪不说一万也有八千。他和祝南溪合作了也有两次了,虽然对方的戏份少,露脸的机会也不多,却会对自己的每一场戏认真揣摩研究,经常坐在片场的小板凳上翻剧本, 4. 第 4 章 《死遁后前夫他火葬场了》全本免费阅读 瞧瞧,多会撒娇。 叫他都没办法苛责。 “怎么突然过来了?”谢承周挪开右手夹着的烟,微微拢了下祝南溪的腰。 单薄又纤韧,一只手都能圈的过来。 雨夜更深露重,祝南溪身上罩了层寒气儿,连衣摆的位置都是湿的。 不知道这人在这儿等了多久。 真是笨,也不会提前叫人知会一声。 谢承周微蹙着眉,朝着身侧的杨特助递了个眼神。 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撑着伞小跑进了雨幕里,到前边停靠的车子里寻找合适的外套。 几步之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狂风暴雨的昏暗之下,倒显得他们这一方天地明光烁亮。 “怎么不说话?”谢承周又问。 他是不怎么相信祝南溪没什么目的,让他想想,祝家最近又看上了谢家手里的哪块儿肥肉? 谢承周漫无目的地想着,就连指尖落下的烟灰烫在虎口也没注意到。 怀里的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祝南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无声地收紧了环着他脊背的手。男生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里,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鼻尖一耸一耸,好像在闻什么味道似的。 谢承周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用的好像是祝南溪买回来的香水。 苦橙叶和麝香交织,杉树的冷调在雨夜中愈加浓厚, 祝南溪仰起头,眼波流转中尽是眷恋:“因为想你了啊……”他抿了抿唇,耳尖有点红,像是在不好意思:“而且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其实不过短短一周,比起谢承周从前出差的时间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谢承周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变得粘人起来,但并不否认,他对这样的祝南溪很受用。 他掸了掸落在虎口上的烟灰,用食指勾了勾祝南溪的下巴,轻笑了声:“这才多久?从前没见的日子多了,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他说话一向刻薄,祝南溪看着他,不说话。 只踮起脚尖,凑上来在他的侧脸亲了一下。 烟灰又抖落到了地上。 还没等谢承周开口说些什么,后边倒是先传来了道声音。 “小谢总刚才在里边对我准备的人提不起半点兴趣,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在外边养了个天仙,难怪坐怀不乱……” 说话的人叫郑奕,某上市公司的高管,分明刚三十五出头,但因为顶着一头稀疏的地中海和圆滚的啤酒肚,简直像个被酒色掏空的糟老头子。 这不,怀里还抱着两个,一个刚还在和他接吻,一个抱着他的胳膊不愿意撒手。 谢承周看不上他,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偏偏这人没什么眼头见识,还不要命地迎上来。 男人松开了搂着小情儿的手,自以为隐秘地瞥了眼祝南溪。 灰蒙的天,瓢泼的雨,门厅前挂着的黄铜吊灯灯光朦胧又昏暗,祝南溪缩在谢承周怀里,穿着件真丝衬衫,衬得腰细腿长。 那张脸白皙通透,眼尾晕红,神态委屈的跟什么似的,郑奕想,跟天仙的确没什么区别,但又多了股狐媚子劲儿。 比他身边这两个不知趣的男生好多了。 他动了点歪心思。 但碍于谢承周还在场,郑奕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招惹。 只好用下流的眼神扫了祝南溪一圈,装作熟稔地问道:“今晚的合作谈的这么愉快,谢总怎么不把您的男朋友也带来,年轻人不懂事,多见见大场面也是好的,也好跟其他人学一学人情世故……” 他语气谄媚,语调却怪,还着重强调了“人情”两个字。 都是生意场上往来的人精,酒店里刚还排着整整一列的男大学生,郑奕身边这两个就是从里边选的。 谢承周登时就反应过来这人脑子在想些什么。 微扬的唇角瞬时扯平,他脸色沉下来,一双沉郁的眼睛居高临下地蔑视着郑奕。 郑奕摸不清他的意思,酒精上头,连带着色虫也被一并引了出来。 他肥厚的手在身侧男生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眼睛却顺着祝南溪的脸往下滑,停在了被谢承周遮挡住的地方。 啧,虽然瞧不见,但想想能被谢承周看上的人,身材能差到哪儿去。 郑奕脸上的笑堆起来:“又或者以后,谢总您什么时候吃腻了大鱼大肉,不知鄙人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喝口您的汤……” 这话隐晦却下流。 郑奕生怕谢承周听不懂似的,还赶忙补充了句:“您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也会找几道让您满意的菜色。” 这下就连祝南溪也听懂了,他身体一僵,皱着眉抬头看向谢承周。 男人的脸上看不清喜怒,像是没有听到郑奕的话一样。 谢承周懒洋洋地松开了祝南溪,将人的下巴挑了起来,逗弄猫狗一样摩挲着他的下颌。 “宝贝,听懂他说什么了吗?”他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郑奕身侧的两个男生面面相觑,眸光也不自觉落到了谢承周的脸上。 贵不可言的一张脸。 眉深目邃,鼻梁高挺,下颌轮廓锋利分明,唇角分明向上扯着,眼角眉梢却全然被桀骜冷淡覆盖。 他穿着件剪裁得体的西装,一身的黑像是要融进昏沉的夜里,衬衫的白却被鼓胀饱满的胸肌撑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涩气,又像一直年轻又慵懒的凶兽,让人不敢靠近。 跟着他总比跟着郑奕要好。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渴望,于是看向祝南溪的目光更加炽热。 当事人沉默了好几秒,他蹙着眉,那双染着烟雨的眼睛半垂,有些可怜地看向谢承周,顾左右而言他:“承周,我想回家了。” 一边说,还一边扯着谢承周的袖子,苍白的脸色衬得整个人像盏易碎的瓷。 郑奕看的心痒难耐,控制不住地想,他得到了祝南溪之后该怎么好好调教人。 原先的宾客走的所剩无几,这一角檐下只站着他们几个人和大厅里的侍应生,雨声分明嘈杂,却又惊得连每个人的呼吸都泾渭分明。 谢承周“啧”了声,两只手指捏住了祝南溪的下巴,嗤笑出声:“眼睛怎么这么红,宝贝,你摆出这么一副可怜样子想要给谁看?” “给我?”他语气轻飘飘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听的人心尖发颤:“还是给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郑奕脸上的笑意一僵,不明白谢承周怎么突然对他发难,连带着他身后的那两个男生也有些懵。 取好衣服的特助完完整整观赏了郑奕作死的全程,他很识相地隐在角落里,暗暗为郑奕捏了把汗。 郑奕刚才那些话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让祝南溪去和酒店里那些MB学“人情世故”,还要和他身边的“菜色”换一换,简直是把谢家和谢承周的脸往地上踩。 对于这种人,杨特助并不是产生任何怜悯的心思,只暗自想着,接下来这人要怎么处理。 按照谢承周的一贯作风,可能明天就能看到郑奕在公海里喂鲨鱼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承周笑了声,声音散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的人。” 他分明是在笑,可站在角落里的杨特助听着,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很少能有让谢承周生气的事情,起码自己跟在他身边这几年里并没有见过几次。 敏锐的职业素养迫使杨特助从角落里站了出来,他朝着谢承周颔首:“先生。” 谢承周晲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 “杨成——” 不过一句话,杨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郑奕身边,一脚踹到人的膝弯出,强迫他跪了下去。 膝盖狠狠砸到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郑奕的脸色都白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泄出一点动静。 酒店大厅里,有侍应生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太平,刚探出头来想要制止,却在看清谢承周之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谢家的太子爷教训人,他们普通人上赶着找什么死。 郑奕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上头的酒精急速褪去,浑身只剩下一层刺骨的寒意。 他狼狈地抬起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胆大包天,膝行往前爬着想要抓住谢承周的裤腿给自己求情,却被谢承周一脚踹开。 这一脚力道不轻,郑奕仰躺着往后倒去,堪堪爬不起来。 “什么脏东西,也敢往我面前凑……”谢承周 5. 第 5 章 《死遁后前夫他火葬场了》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正浓,车子停在南山公馆前,车胎颤动的厉害。 鼻尖周围盈满了谢承周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厚重,祝南溪的手指扣着手下的真皮座椅,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 谢承周从后边抱着他,嘴唇凑在他耳边,滚烫的喘息震得他耳廓发麻。 “怎么不说话,刚见面的时候不是说很想我吗?” 他低下头,张嘴咬着祝南溪的后颈,尖牙叼着一小块儿苍白的皮肤密密地磨,看着祝南溪一边颤抖一边流着眼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宝贝,再说一遍。”谢承周的嗓音沙哑,双手握着祝南溪劲瘦的腰,叫人半分不能逃脱。 可怜的祝南溪被他逼得泪眼婆娑,浑身直颤,就连声音都抖:“不,不要那么凶……承周……” 谢承周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男人力气大,径直将怀里的人翻了个抱着,丝毫不顾及祝南溪颤抖到有些痉挛的手。 公馆前的环境很好,浓绿交迭,树影摇曳,还有一小片光照了进来,昏黄的光晕被雨丝搅得破碎淋漓,又有种别开生面的氛围感。 谢承周抬手拨开祝南溪额前的黑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男生被刚刚他的动作搅得没喘过气来,一双眼睛含了汪漂亮的春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浸得眼下那颗漂亮的痣都带了几分春情。 “哭得这么可怜啊……”他将手指塞进祝南溪的嘴巴里,叫他咬着。 “但我没听到我想听的东西。”谢承周恶劣的笑起来,看着祝南溪两腮酡红的样子,喉口燥热:“宝贝,说点好听的哄哄老公。” “老公,我好想你……” “好,好喜欢,喜欢你……” 眼泪无声地涌下来,周遭的空气被无限挤压,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不切实际的幻影。 他手里抓着谢承周的头发,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就连自己的呼吸声好像都要一起湮没在这片密闭的空间里。 谢承周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祝南溪呜咽着看向他,扶在车窗上的手被强硬地拽了回去。 指缝被撬开,谢承周的五指挤进来,不知是谁的汗意浸湿了掌心,蜿蜒了脉络。 这一晚祝南溪哭得格外惨,从车上到车下,被指挥着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多到谢承周都数不清。 他格外满意。 满意祝南溪多情又缱绻的目光,满意祝南溪漂亮又惊艳身体,更满意那一句句动人的情话。 以至于他忘记了,在一起这么久,祝南溪好像从未对他说出过一个字。 那个字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却又从未宣之于口。 那个字是什么呢? 是谢承周觉得,最无用又低廉的爱。 哪怕是祝南溪的爱,对他来说也依旧毫无价值。 - 第二天直到中午,祝南溪才姗姗醒来。 室内开着空调,温度调的低,外面的热气一丝一毫都钻不进来,反倒冷得他盖了层被子。 伸手摸了半天都没能摸到遥控器的位置,他只好抱着被子坐起来。单薄的夏凉被遮挡不住这一片好春光,祝南溪大半个后背赤裸着,后颈遍布暧//昧的痕迹,腰胯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 动一动都疼。 谢承周在床上的时候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回想起昨天他在床沿被生生抓着脚腕拽回去,祝南溪不禁打了个冷战。 低头瞥了眼脚腕,不出所料,上边红痕交错,活像被人虐待了。 他捂着自己发肿的眼睛,想到晚上还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回谢家参加寿宴,就一阵头疼。 谢家家大业大,外表看着富丽堂皇,但里边藏了多少腌臜事情,恐怕只有住在里边的人才能知道。 谢家如今的掌权人是老爷子谢瑾,谢承周的亲爷爷,可今晚要过寿的谢家老夫人,可和谢承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真要说起来,还算隔着血海深仇。 毕竟小三上位逼死原配这事也算常见,但嚣张到让原配的两个孩子都死的不明不白的,那还是能叫人唏嘘几句的。 只是可怜了谢承周,五岁时没了一手照顾着他长大的奶奶,又在八岁时收到了父母死于空难的消息,十几岁时被谢老夫人轻飘飘几句话送到了大洋彼岸,美名其曰是“磨砺”孩子的心性,实际上,孤身一人不说,估计暗杀都遭了好几次。 好在谢承周争气,硬生生从国外杀了回来。又在这几年扛下了谢家几位叔叔的各种明枪暗箭,公司里也做出了成绩,这才彻底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 所以说,今天这场寿宴,归根结底和鸿门宴没什么区别。 懒得在上边花什么心思,祝南溪从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远比想象的要狼狈,祝南溪看了眼浑身斑驳的自己,才发现他还是把谢承周想的太人模狗样了些。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用冷水泼了把脸,没有发现浴室的门静悄悄地开了条缝。 蓦地被人从背后搂住,祝南溪一僵,刚想要回头,下巴却被人从正面扣着挑起来。 水龙头没关,哗哗得往外流着水,他脸上的水珠 6. 第 6 章 《死遁后前夫他火葬场了》全本免费阅读 到达谢家老宅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了。 天色尚未昏沉,抬头可以望见一片绚烂又华丽的火烧云,往下看,入目皆是一辆又一辆奢华又低调的车子。 而从车上下来的每一位,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谢家老宅是一幢有些年头的老洋房,听老一辈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但却丝毫不见破旧。整栋建筑采用的是法国古典主义风格,通体呈白色,又用黑色构件增添了几分古朴与庄重。 车子停在了前门,祝南溪挽着谢承周的臂弯下了车,脸上的笑容大方得体,在外人看来,简直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夫。 管家同谢承周的三叔谢从礼夫妇正在门口招待客人,旁边还站着几位政界的新贵,几个人看起来寒暄的不错,却在看见他们两人时,神色一僵。 管家和那几位新贵朝着他们颔首打了个招呼,只有谢从礼皮笑肉不笑,脸色属实难以称得上一句好看。 不过也是,任谁筹谋了大半辈子,却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黄毛小子抢了胜利果实,不被气死就不错了。 还是那位三婶为人圆滑,亲亲热热地拉过祝南溪进了内厅,热络地聊了两句近况,脸上的笑容都标准的像用尺子量过。 “呦,你这手上拿了这么一大包礼物,我都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了。”谢三婶问。 祝南溪将手中的寿礼交给了一旁的侍应生,客气又谦逊:“一套晚清时的五彩螺钿麻将,听说是某位富商的藏品,仿着溥仪那副麻将做的,我心想老太太平常就喜欢用这些打发时间,上次在拍卖会上见到觉得有缘,就拍下来了。” 一套收藏价值大于玩乐的东西,还是谢承周送的,老太太可没什么兴趣。 不丢在角落里垫桌脚就不错了,真是白白浪费东西。 谢三婶在心中腹诽,面上却丝毫不显,还一个劲儿地夸:“还是咋们南溪心细,这么一对比,到显得我粗枝大叶,半点没摸清老太太的喜好,送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祝南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位三婶一眼。 来之前就听说,谢三婶很早之前就托了人在缅甸那边搜罗红宝石和碧玺的原矿,就为了给谢老夫人做一整套首饰。 这样大的礼,华而不实这词才是真的谦虚。 好再没聊几句,对方就松开了他的手,几乎是两眼放光一样朝着他身后走了过去。 惊讶于她的态度,祝南溪不免也带了几分好奇,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个很漂亮的青年。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头发被染成了栗子色,长长的刘海耷拉下来,配上圆钝的眼型,透露出几分单纯的稚感。 祝南溪认识他,对方是最近大火的一位流量演员,叫安洄。如果没记错的话,走的好像是豪门小少爷的人设。 看谢家三婶的态度,就知道所言非虚,毕竟可没有哪个人值得她这样优待。 “小嫂子,看什么呢?” 身侧骤然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祝南溪偏头看过去,就看见谢承周的堂弟谢景泽正没骨头似的要靠过来。 他侧身躲开,对方非但没恼,反而笑嘻嘻地继续凑上来,自顾自开口,“哦——在看安洄啊,你没听说吗,那是爷爷精挑细选出来的孙媳妇,安会长最小的儿子,可以说得上家世好,长相好,背景更是没得挑剔……” “三房和四房抢他抢的厉害,就连我妈都想帮我分一杯羹,倒是谢承周落了个清净。” 谢景泽自顾自说着,祝南溪垂着眼看他,语气冷漠又疏离:“那要提前恭喜你们了。” 谢景泽无端端感觉自己被卡了一下。 他低头打量着祝南溪,男生有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眼型窄长,眼皮薄而浅,依稀能看到上边青色的血管。 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上半身宽大随性,及腰处却猛地收紧,勾勒出单薄又纤瘦的身体。 不笑的时候,冷淡又矜持,很像江南烟雨里一团朦胧的雾,叫人摸不着也猜不透。 视线倏地停在领口处,谢景泽看见了他苍白脖颈下藏着的点点红痕,饶有兴味地舔了舔唇。 也难怪当年谢承周宁愿要忤逆老爷子也要把这么个小玩意儿带回家,要换做是他,估计也把持不住。 只是谢承周蠢,放着安洄那样身份背景的不娶,反而让祝南溪和他进了同一页的户口本。 啧。 谢景泽眸色闪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开口:“可惜了。” 祝南溪那双冷情冷心的眼睛看了过来:“既然觉得可惜,不如自己过去争取。” 谢景泽朝着他笑了一下,嗓音是说不出的玩味:“我不可惜这个,我是可惜我自己。”他顿了下,又继续道:“嫂子,我觉得你长得比安洄漂亮多了,只可惜,当年先遇见你的人不是我,不然……” 他言犹未尽,可是任谁都能听得出话语里的戏弄意味。 偏偏只有谢景泽自己不觉得。 不仅如此,还要恬不知耻地再追问一句:“嫂子,没有冒犯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