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 1.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喻枝?喻枝?” 苗相思刚恢复意识,就见一个长相秀丽的女生跪在身边,吃力支撑着她的身体。 见她醒来,女生慌忙道:“怎么突然晕倒了?脑袋还撞在栏杆上。万幸没出血,不过……肿了一块。以防万一,我建议你去一趟医务室。” 苗相思目光茫然,这人是谁? 她皱眉抚上胸口,这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翻滚燃烧,甚至连喉间似有灼烧感,激得向来心境平和的自己都莫名想发脾气。 过了五六分钟,思绪渐渐回笼,她意识到女生口中的“喻枝”是在叫自己——喻枝又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 自己不是被从天而降的广告牌砸中昏迷了吗? 然后…… 苗相思瞬间想起一切。 早晨她出门拿快递,刚走到驿站门口就被广告牌砸晕过去。 混沌间,她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黑暗中下沉了很久。 突然,一个自称“系统”的男人说他能帮她。 “苗相思,我们做个交易——你投魂到一个女孩的身体里,帮她攒满100道功德。等这个女孩能圆满投胎的那天,你就能安然无恙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苗相思踌躇着,该不该相信? 系统言简意赅,“时间不多了。” 眼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她心一横,“我答应你。” “换魂过程有些痛,你忍一忍,但是不要出声。” 下一秒,她感觉到灵魂凭空失去了和身体的感应。接着,一股炙热的力量拉扯着她冲破无尽黑暗。 她飞快地穿过一层层无形屏障。 令她恐惧的是,每层屏障间都有一个人间炼狱:刀锯、石磨、火山、血池…… 伴随着某些似人生物的痛苦嘶吼。 十八层地狱吗? 苗相思紧紧捂住嘴巴。 冲破最后一层屏障时,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包裹住她,伴着系统的声音:“放松,学着吸收这股力量”。 苗相思照做,撕裂感竟缓慢消失。 苗相思开口要问更多的细节,可系统并不想多言,加大了施法力度。 然后,就是现在了。 “我没事。”苗相思清清嗓子,“可以帮我拿下手机吗?” 手机,掌握人类最多秘密的武器——她要尽快弄清楚关于这个身体的一切。 孟方圆没想到“喻枝”突然这么客气,愣了几秒,才起身从床铺中翻找,“是不是这个?” “谢谢。” 闻言,孟方圆更是瞪大了眼睛,双手在裤缝两侧搓了搓,含糊地说了声不客气就拿着书包飞快跑出了门。 苗相思顾不上对方奇怪的反应,迟缓拿过手机——还好,可以人脸解锁。 透过镜头,她仔细观察这具身体的样貌。 喻枝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 饱满的额头上方是隐隐的美人尖,淡淡的眉毛,眼尾微微上翘的大眼睛,在睫毛的掩映下,一合一闭间颇有惊鸿的妩媚。鼻梁高挺而秀气,嘴巴红润小巧。 标志的芙蓉如面。 苗相思先是期翼地拨了妈妈的电话,一阵滴滴声后,那头只冷漠地重复:“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怎么会这样! 苗相思颤抖着手指,微微颤颤拨出自己的号码,却同样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想起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巨大的恐慌像黑洞一样瞬间吞噬了她。 被巨大的广告牌砸中脑袋还能活吗?她的身体现在是不是已经僵硬了? 她见过邻居爷爷出殡的模样,脸色发青,面颊凹陷,五官明明还在那,但是脸庞却诡异地变成一个三角形。 年纪尚小的她被吓哭了,扒拉着门框不敢动;妈妈温暖的手从身后覆住她的眼睛,柔柔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思思不哭,妈妈在呢。” 后来妈妈告诉她,爷爷不是被西游记里的白骨精吸了精气,世界上更没有鬼魂。脸蛋变成三角形是因为人去世以后水分流失造成的。 小苗相思紧紧拉住妈妈的手,老神在在嘱咐:“妈妈,以后思思死了,你一定要把思思泡在水里,思思喜欢自己圆圆的肉肉~” 妈妈眼睛一瞪,“小小年纪就胡说,快‘呸呸呸’。” 不可以!她要回去! 抹干脸上的泪水,她撑着桌子缓缓起身,顾忌此刻晕乎的状态,她没有踩栏杆,而是踩上凳子探头检查床铺,可是除了面料十分崭新的枕头被套,其余啥都没有。 连睡衣、充电线都没有。 很不正常。 再联想到之前“舍友”的态度。 这个喻枝,该不会走的孤傲人设吧? 她重新拿起手机搜索,发现这个世界好像和她原本的世界没有不同,都是21世纪,都拥有着大同小异的生活设施,人文风情也大差不差,甚至微博热搜有几条都和她晕倒之前一样。 苗相思心下再一凉,这代表着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一样?那妈妈那边是不是已经收到了她的死讯? 然而诡异的是,她查不到自己原来的信息。 无论是生活了25年的家乡——云镇,还是她6岁时露脸参加的儿童综艺节目,或是妈妈1年前见义勇为而被当地电视台采访的新闻,在任何APP上都搜索不到。 空间套用? 平行时空? 苗相思趴在桌上百思不得其解,身边也没有再响起那个自称是系统的男声。 她没有原主的任何记忆,这台手机仿佛是全新的:相册空白、微信聊天记录空白、甚至联系人也是空白。 全身上下除了手机,就只有一张校园卡。 校园卡? 她眼睛一亮,可以出去逛逛!没准能碰到主动打招呼的熟人。 路过门口的全身镜,苗相思忍不住蹙眉。 喻枝穿了一身黑——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偏偏鞋底是扎眼的纯白。 配合黑色的花朵发绳,像是奔丧。 苗相思撸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打破沉闷的穿搭。她小心拉开门,打量着过道环境。无意间瞥见一间宿舍门上贴了喻枝的照片,约莫巴掌大小。 凑近一看,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照片里喻枝面对镜头笑意盈盈,可眉心处却有一个黑洞,似乎是用香烛之类的物品点燃成型的。 一根银针从这洞中穿过,硬生生插进木门,将喻枝牢牢定在门上。一个同样额头有洞的仿真娃娃被固定在照片底部,鲜红色的红笔在娃娃脸上涂着醒目的“X”。 不加掩饰地宣示着对喻枝的恨意。 苗相思吞了口唾沫,喻枝和她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竟需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去发泄。 趁着四下无人,她快速将照片撕下。一用力,照片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在她手里,另一半摇摇晃晃掉在地上。 喻枝的面容变得四分五裂。 虽说不信则无,但这兆头太不吉利。 她连忙将娃娃和照片整理好,仔细放进背包里——等喻枝以后回来再处理。 苗相思在学校周边逛了一整天,没遇到有熟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反而收获了几个白眼。 但当她想上前打招呼时,那几个人又转身离开——手还捂住口鼻,一副嫌弃的模样。 走了一整天,颗粒无食,苗相思腰部又酸又痛,只好弓着腰一步一步向前挪。 刚走到宿舍楼下,两个女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身穿黑色衬衣的女生环胸睨视她,声音阴冷,“转性了?出事这么多天,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落寞的表情。你究竟是伤心席梦的离开,还是害怕以后你要面对的事情?我猜,咱们喻枝大小姐这么自我的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 苗相思被莫名其妙的恶意话语抨击得愣在原地。 女生见她没有反驳,更是上前一步,“席梦那么好的人被你害死,就算法律制裁不了你,往后你也一定会遭到报应!你要不要猜一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大礼?” 女生越说越激动,手一挥一挥的,苗相思怕她打到自己,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不过她没阻止她,反而顺势低下头,一副犯了大错的愧疚模样。 没成想旁边一直沉默的女生反倒出声打断:“琴琴,别说了,席梦生前喜欢清静,现在凑热闹的人越围越多,是他最不喜欢的情况。死者为大,你就不要胡闹了。” 胡闹?有意思。 苗相思抬起头观察这个不起眼的女生。 原先凛冽的人顿时沉寂下来,眼圈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往下落。琴琴恶狠狠盯着苗相思,似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咬了下唇,便转身跑向宿舍楼。 直到看不清她的背影,苗相思又把视线转向面前低头沉默的女生。 女生身高约1米6,皮肤偏黄,五官平凡,习惯性 2.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二)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苗相思一口气憋在喉咙处,过度的紧张让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咚咚咚”。 又是谁? 她缓缓抬头。 逆着光,一只结实的大手,正掌心向上置于她面前。 接着,她听见了一句重复的话。 “你不能去。” 苗相思抬眼望向面前的男生。 白皙的皮肤,蓬松浓密的中分短发,鼻梁高挺。紧皱的浓眉下是一双透亮的琥珀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向她。 不同于校园里的热血青春男孩,这个男生的眼里透出超乎年纪的淡然,是那种理想主义者的平静。带着悲悯色彩的双眸模糊了锋利的脸部线条,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带着丝丝禅意。 此刻由于弯腰,灰色卫衣下的项链露出一角——银色链条下端镶着一颗粉色宝石,大概因为光线折射,竟越变越红,犹如待摘的樱桃般诱人,和他淡然的形象完全相悖。 许是苗相思的视线太过直楞,男生再皱眉,左手捂住领口,右手往前送了一寸,“你不起来吗?” 苗相思脸一热,“谢谢。” 借着男生的力起身后,她低头整理衣服。抬起头时发现男生背对她,还贴心地走远了两步。 她笑起来,“你好,我叫苗……我叫喻枝。” 男生这才转过身,“你好,我叫陆平意。” 见他左手仍旧捂着领口,苗相思赶忙摆手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偷窥狂……之类的。我只是看见你的项链,粉红色的宝石吗?以前没见过,一时新奇,所以盯得时间长了些,抱歉。” 陆平意放下手,小幅度摇了摇头,“我没有以为你是偷窥狂,只是胸口有点热才捂住的。” 苗相思没有拆穿这善意的谎言,见对方并不想提项链的事,她就着转移话题,“你说的‘你不能去’是什么意思?” 陆平意正色道:“方若对你意图不轨。” “啊?” “上个星期六我看见你在打她。” “啊?”苗相思挪动五官,试图确切地用脸来表达此刻的不解。 这哥们说话前后矛盾,莫不是故意挖苦她呢? “我的意思是。”陆平意停顿一会儿,在心里打了遍草稿才接着说:“当时就在这里,你一直在用全力打她。” “一般正常人被打,不是奋起反抗,就是转头逃命,可她没有,她就站在原地任你打,脸上甚至挂着微笑,眼睛里却十分淡漠,和死人的眼神一样空洞。” 他当时因为课业要求在角落里采集泥巴,听见响动后望过去,被方若扭曲却平静的神情吓一跳,不由想起舅舅的照片。 这两人眼神一模一样,还有那如出一撤的神态——不受控制横向跳动的肌肉、扩张的鼻翼、紧咬的下颌,都明确传达出他们的绝望和狰狞。 陆平意捏起一根约3cm直径的树根,“我记得你是用这般大小的树枝打的。” 他示意苗相思用力抽向旁边的树干。 啪的一声,树皮上的青苔都有了掉落之势。 “你力气并不小,可她却一动不动,脸上带笑,直到其他人赶来她才状似痛得跌坐在地。”陆平意轻抚树干,“等所有人走了以后,你又突然哭了起来。” 苗相思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于是沉默等后续。 “之后我特意去了解过你们两个。她虽不是班级风云人物,但口碑却很好,乐于助人、友好善良;而你……比较一般。” “咳咳……”苗相思咳了几声,“谢谢,然后呢?” 陆平意诧异地扫了一眼旁边尴尬的女生,莫名有些好笑,他也跟着清清嗓,细细解释:“根据方若被打的反应,要么她精神有问题,要么她觉得自己活该——再根据她平时的表现推断,只能是第二种。” 苗相思脱口道:“她做了对不起喻枝的事?” “你不知道吗?” 她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可能不止一件。” 陆平意点头,“那你还敢跟她来没人的地方,胆子挺大。” “这不是用牙刷壮胆呢嘛。”苗相思指了指地上开封的新牙刷。“我主要是想弄清楚席梦的事情。” 陆平意张了张口。 “你知道些什么?” “和别人一样,我知道你们两个是情侣,郎才女貌。出事那天是你们的100天纪念,你打电话约他去的天台。他坠楼后,有人看见你在旁边一动不动。”他一反温和的神态,面无表情凝视她,“是你吗?” 这是在说喻枝是凶手? 苗相思握紧拳头,“那天的记忆……我有点模糊,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下意识忘了。不过警方不是结案了吗?这就是我无罪最好的证明。” 陆平意摩挲手指,纠结了许久,还是缓缓说出:“他不是自愿死的。” “要是没有特殊理由,谁会自愿去死?”说完,苗相思意识到他的言外之意,不可置信地反问:“你看到了?你在现场?” “我并不在现场,但具体原因无可奉告。” “那你怎么证明?”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人俯视,一人仰视,谁也不肯让步。 苗相思仔细端详他的每一寸表情,犹如初见,他依旧目光坦然,纯净地不含一丝多余的欲/望。 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缓,她率先小声说:“我有不可言说的理由必须知道事情的真 3.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三)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道别后,盘算着回家进度已经有苗头的苗相思胃口大开,特意绕去学校东门买了一份炒粉丝和一杯加珍珠的七分糖奶茶。 左手晚饭,右手生活用品,她是哼着歌回宿舍的。 虽然一路上依旧遭了不少白眼,但一想到妈妈,她就忍不住开心。 回去以后,她要第一时间扑进妈妈怀里,好好抱着她。还要361°大声朗诵这段离奇的经历,有多惊险说多惊险。 宿舍楼共6层,每层配套40间公寓,楼梯建于中间,左右各20间。每两间宿舍对门而立。 她的宿舍是515,楼梯右手边。 苗相思兴冲冲爬上5楼。 刚出楼梯,她就察觉几道不友善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接着,宿舍的门相继打开,越来越多的人站在门口冰冷地看向她。 苗相思开始起鸡皮疙瘩。 不同于之前可忽视的白眼,楼道里这些视线中的恨意能凝为尖刀,密集而残忍,争先恐后地从她身上剜肉。 脑海倏地响起方若的话——“别回宿舍”。 她好像选错了。 但是她必须收集更多的信息。 苗相思原地站了一会儿,做好心理准备后,她低着头快速穿过走廊。 走到一半,数盆混着冰渣的水从身后泼来。一瞬间,由头至脚,她湿了彻底,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冰水刺激得发红。 她回头,以“琴琴”为首的三个人站在她身后,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盆。 琴琴挂着不谙世事的笑容。 “坏女人被浸猪笼天经地义。喻枝,你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然,可就不止这些水了。”琴琴将最后一点水泼向她手中饭盒,“既然敢把照片撕了,那晚饭就不要吃了。” “王琴,做得好!” “居然还敢回宿舍!” “早就看不惯你颐指气使的贱样了!当初席梦被你当众打耳光、泼菜汤,这就是你的报应!” “可惜,水里应该加血驱邪的。王琴,你早说啊,我们一个宿舍可都来大姨妈了。” …… 苗相思用袖子抹去眼睑的水滴,压制住暴虐的情绪——她不能反抗,进一步引发众怒不是明智之举。 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得忍。 她沉默着,不再看任何人,打算先回宿舍。 冰冷的水滴渗进鞋内,混着冰碴,咯得脚跟生疼。几米的距离遥远得如同天堑。 万一……喻枝真的是凶手呢? 万一……做了孽就不能攒功德了呢? 万一……她回不去了呢? “砰砰砰!” 鞭炮在脚边炸响,苗相思被巨大的声响吓到步伐交错。 慌乱之下,单膝失重砸向地面,痛得她一口气堵在胸腔,心脏闷疼。 运动鞋被火药炸出一个破洞,零零火星顺着布质向外蔓延,刺鼻的焦味冲进鼻腔,呛得呼吸困难。 苗相思松开塑料袋,用袖子裹住手掌,反手紧紧捂住脚背。 她狼狈的样子引发阵阵哄笑。 “滋味不错吧?这是我在网上专门买的特制摔地炮,火力十足,效果杠杠滴!” “哈哈哈……还是你会玩。” 人群越逼越近,就在苗相思要大声呼救之际。 一扇门被打开。 转眼间,苗相思被两个女生左右围住,以飞快的速度架在臂弯里冲进房间。 当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大门已经紧紧关上。 下一秒,门再度打开,穿着运动外套的黑框眼镜女生将一臂长的长管横在胸前,警惕地捡起地上散落的塑料袋后,便又利落转身。 随着“啪”一声,走廊上的人才如梦初醒。她们围在宿舍门前。 “有病啊?你们是打算为虎作伥吗?” “平时也不见她们玩在一起,多管闲事,显得!” “喻枝,你放心,我们明天见!” “对!明天见!” 宿舍里,苗相思坐在桌边,中午见过一次,也是刚刚“掳”她的女生递来一只膏药,“专门抹烫伤的。” 见她不动,另一个“掳人”的伙伴不耐呛声:“还要方圆帮你脱鞋?救你进来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别得寸进尺。” “谢谢你们,我自己来。”她温声回答。 做好吵架准备的叶怀梗在原地,和孟方圆对看一眼,都从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喻枝在说谢谢? 孟方圆:看吧!我中午没说谎! 叶怀:她家是不是破产了! 茴青柠打破她们的挤眉弄眼,将卷成棍的墙壁贴纸放回柜子,又把手中袋子放在桌上后冲着苗相思道:“你要搬回宿舍了?” 闻言,孟方圆和叶怀齐刷刷看向苗相思,眼中写满震惊,括弧——千万不要! 顶着三股火辣辣的视线,苗相思硬着头皮,“有这个打算,不过,等事情解决我就立马搬出去。” 三人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苗相思突然非常好奇,喻枝为人究竟是有多差劲? 男朋友去世,作为亲历者,无论家人还是朋友,竟没人关心她的情绪健康。同学们甚至默认她是杀人凶手。 对面三人同时抓起手机打字,鬼头鬼脑的样子像极了曾经八卦的自己。她们讨论的话题九成九是关于喻枝的,而且还是负面的。 算了,既然和这具身体有缘,就做些小小的改变吧。 “总之,谢谢你们今天救了我。以前我的幼稚行为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担待,很抱歉。”苗相思诚恳说完后,倾身弯腰。 三人停下马不停蹄的手指,叶怀最夸张,手机直接掉在了桌上。 茴青柠放 4.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四)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苗相思被手机震动吵醒,4:30。为了不再遇到那群疯狂的人,她特意设了凌晨的闹钟。 万幸每个人都有床帘,她开着手电筒悄摸摸洗漱完便出了门。 刚一走,叶怀就掐着嗓子说话,“她走那么早?是怕遇到王琴她们?” “应该是。”孟方圆回答。 “你也没睡?我想象了一晚上昨天可能会发生的事,吓得睡不着。” “我也是。但是你听到没?喻枝居然打呼噜!”孟方圆睡喻枝下铺,失眠之际偏偏听见一阵细细的呼噜声,她还以为是陌生人闯进,心惊胆颤了好久。 茴青柠冷不丁出声,声音听上去同样清明,“我们别自己吓自己。昨天帮她只是出于人道,喻枝虽不是好人,但我们不能助纣为虐。经过昨晚的爆发,她以后日子不会好过。除非转学,或者这件事别有隐情。” 可是警察局都定案了,又怎么会出现反转呢? 况且以喻枝曾经对待席梦那不近人情的做派,她即使不是杀人凶手,似乎也是一个害人凶手。 席梦往日的追随者会轻易放过喻枝吗? 宿舍再度沉默。 苗相思买早餐的时候,心里突然又是一阵发软,和昨天与陆平意交谈时类似,她摸摸胸口,没放在心上。 路边逛了小半天,在天桥下选了一把多功能瑞士刀,然后才忐忑地赶去约定地点。 到了后发现是学校旁边的城中村。由于开发商资金链断了,所以只拆了一半。这块区域除了拾荒者或者约架的学生,基本不会有人踏入,十分荒凉。 她绕过杂草丛生的路面,努力寻找六号楼。 随着身影深入,周边的环境越发萧条。午后的阳光不再照顾这里,余下缕缕残风,吹动着路旁摇摇欲坠的“幸福旅馆”,带起一阵尘土,视线也变模糊。 “喻枝。” 苗相思反射性往后蹦了一步,循着声音找去,发现后面的大楼里,方若站在光秃秃的阳台上,居高俯视着她,看不清面貌。 手机震动,她打开,是陆平意的短信:【别担心,我在上一层。】 视线上移,陆平意一身灰色运动服,避开光线,蹲在6楼阳台最左边。 她心下一松,随即爬上5楼,还来不及匀好气,就听见方若冰得掉渣的嘲讽:“人不可貌相,你长得多情,却是个绝情的人,居然连这都找不到。” 她没理会,打量起这间毛坯房。 标准的两室一厅,但是因为闲置没人管,雨水从阳台飘进来,墙面水泥层被浸泡得斑驳起皮,地上分散着一滩滩浑浊的水面,环境灰扑扑的。 最显眼的是硕大的阳台,还没封窗,四周的环境一览无余。阳台中间的地板上突兀地有几道发白的划痕。 阳台?席梦?坠楼? 感叹方若的变态,她故意绚烂一笑,“原来你喜欢席梦啊?” “你!” “你知道吗?这里其实是席梦给我定的,我说我喜欢从屋里看下雨,他就打算把阳台设计成落地窗。他还说,以后毕业有钱了,再一起搬去环境更好的地方,就是学校旁边还在建的楼盘,心梦乐府。” 昨天她搜集信息就注意到,这个楼盘定位是高端小区,广告语是“幸福之家”的概念。 方若果然气急败坏,“他刚联系好房东租房,这里就通知拆迁,你们根本是有缘无分,注定不能在一起!再说他的黑心钱你也敢要?” 苗相思忽视,“席梦梦想在这里安家,结局却是死在这里,甚至面目全非。你觉得这是不是另一种缘分?” 她毫无人性地侃侃而谈,“人有头七,今天刚好第七天,席梦会不会来呀?要是他出现,一定也是蹦着来的,而且啊,头朝下。” 她原地跳了两下,夸张地笑,“原因嘛,当然因为他是坠楼,头朝下,说不定脑浆流一路、糊一脸,可惜白长那么帅了。” “闭嘴!你闭嘴!”方若疯了般叫喊:“我早就让他远离你!我说过你不简单,不会同意他继续做事,他偏不听,一意孤行!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你个狐狸精!” 躲闪不及,苗相思被狠狠扇了一耳光,瞬间眼冒金星,嘴角传来一丝血腥味。 方若仍要挥手,却突然平地一摔。苗相思抓住时机,连忙说:“我同意!” “今天来这我就是告诉你,我同意加入你们的行动。”苗相思按下方若的手臂,后退几步,“我家里人不管我了,我要挣钱,挣大钱!” 方若闻言却更加疯癫,她张大嘴巴,无声嘶吼着,双拳用力拍打自己的身体。 “砰!砰!砰! 拳拳到肉。 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 许久,她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跪在地上,抬起伤痕累累的脸庞妥协般疲惫说:“既然如此,明天下午两点你在学校东门等我,我带你去见飞哥。” 语毕,她眼睛空洞地凝视阳台,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哭泣,同样是悄无声息的。落下的眼泪晶莹剔透,滑过满是抓痕的脸颊,像是带血的珍珠。 她挣扎起身,路过苗相思时,举手捂住领口,用气音道:“你应该坚持下去的。” 陆平意一进来就看见苗相思失魂的样子,他问:“很疼?” 苗相思摇头,“只是感觉很奇怪。” 方若的反应像是厚重的雾,遮住了所有真相,还压得她喘不上气。 “为什么方若表现出受害人的样子?她难道不是主导者吗?” 陆平意点头,先前听见苗相思故意激怒方若,他担心她受伤,下楼悄悄从门外观望,发现方若要冲上前打人,便快速甩出一张符。之后就是方若自己打自己,动作十分决绝。 “方若打自己的部位专挑最痛之点,既熟练又狠厉,应该有过长期的暴力训练。她口中的飞哥,八成是她和席梦的接头人。”陆平意不经意接着道:“你打算负责什么?” 苗相思一愣。 他状似疑惑,却目不转睛盯着她,“我的意思是,听对话,你对他们是有了解的,不妨一起讨论下?” 喻枝可能知道,但她是苗相思。 “我不知道,席梦从来没对我泄露过细节。” 她郑重地面向陆平意,“我说愿意加入是因为方若的说辞。她提到过‘拉拢’、‘远离’,证明他们想要我加入,但不知为何没成功。说要挣钱也是因为‘黑心钱’几个字。一个普通人家的大三学生,要是没有额外经济来源,哪里舍得在校外租一整间房。” “陆平意,我必须找到事情的真相。警方已经结案,学校里我不认识能帮助我的人,加上方若另类的举动。”她重重叹口气,“我是真心和你协作的,请你相信我,不要再试探我了。” 陆平意停顿许久,却是不容置疑地说:“明白了 5.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五)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那句话过后,陆平意留下价值观再度被炮击的苗相思,一个人将法器布置好。 “围在大门四周的是金马铃。以金线为绳,青铜制铃,鬼魂出没之时,铃中蛊虫会敲击铜扣。声音越密集,鬼魂越强大。” “阳台上的是水幻八卦镜。鬼魂聚形之初神志并不清明,水幻八卦镜内部施有水术,鬼魂喜阴,会下意识靠近;而八卦镜能抑制TA们的聚魂速度,削弱其鬼力。” “客厅最中央摆的是紫铜罗盘,能定位出鬼魂具体位置。” “墙角是拌过符纸的糯米,能烧伤鬼力不高的鬼魂。” “门上挂着的是……” 陆平意说一样就带着苗相思认真辨认一样,“这些东西基本用途我都告诉你了,如果出现特殊情况,记得随机应变。” 他扬起手,“要是席梦有能力引出鬼障,也就是鬼打墙,让你找不到我的话。不要慌,第一时间把血涂在手腕内侧。我们连着双命绳,你能瞬移到我身边。” 苗相思点头,努力记住每件法器用途。 听着陆平意的絮叨,她察觉不对,迟疑提问:“不过,没有攻击型武器吗?这些好像都是防御和提醒用的。万一……” 陆平意瞳孔猛然收缩,状似随意地抖动一下背包,“我有阴阳乾坤袋,只要扔出去就可以瞬间把他收服。” 苗相思哦了一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周边我布下了很多净魂符压制席梦的怨气。等他一聚形,就用定魂符定住他,再加上乾坤绳,他肯定挣脱不了。然后我们贴上现梦符,重现他死前一天的画面找出真相。” 陆平意越说越激动,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右手握拳向上一挥,“最后放出乾坤袋,万事大吉!” “这么麻烦?直接问席梦不就好了?然后再念段咒语让他自己原地投胎。”苗相思咕哝:“而且我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讨论计划,席梦听到可怎么办?” 他叹了一口气。 “现在社会发展迅速,城市人口密集,鬼魂的阴力被人类的阳气长期压制,逝去的普通鬼魂很难聚形,有怨气的聚形后也只是一团黑影。自然界是公平的,鬼魂力量越发渺小,人类的信仰之力就会暗淡,而玄师的灵力也会被削弱。所以现存的玄师只能借助外力辨别鬼魂位置,无法与其对话,更别提超度了。” 苗相思困惑,“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 陆平意难得将五官皱成一团,痛心道:“虽然很遗憾,但的确是真的。现在玄学界没有一个人能直接和灵魂接触,都是靠法器。” 他的目光移向手腕,眼神带着崇拜,“除了我舅舅,他不仅能看见鬼魂,还能和TA们对话,帮警察破了好多悬案。当时人人都称赞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苗相思还是第一次看见陆平意如此温柔的眸色,像妈妈看着自己时一样的温柔,她打趣:“你和舅舅感情这么好,爸爸怕是要吃醋咯。” 他却敛下笑意,俊脸恢复正色,避开问题,“7点了,到门口吧守着。” 苗相思以为他是担心席梦鬼魂的事情,便严肃地跟在他身后,不发一言。 5月的海市气温凉爽,太阳公公干劲十足,每天辛勤照明14个小时。傍晚7点,夕阳的暖光从阳台大喇喇地洒满整个房间,连地上的水滩都被照顾到,不留余力地反射春日的波光。 静谧、祥和。 但门口猫着腰的苗相思和陆平意却紧张到冒汗。 据陆平意描述,席梦7天前的7点15分坠楼,因为怨气颇重,7天后的同一时间他的魂魄能在死亡地点汇集。汇集时间根据他的鬼力决定,可能一瞬间,可能几个小时。 他们能做的,就是观察水幻八卦镜和罗盘的动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苗相思眼睛紧紧盯着被架起的罗盘。秒针刚到“12”,7点15分整,罗盘指针猛地绕了一圈,然后停在原位不动。 “什么情况?” 陆平意回忆平时偷听爸妈的对话,压低声音回答:“应该是席梦来了一部分,还没凑齐,所以罗盘感应不全。” 他妈提到过,守魂的时候遇到过罗盘时转时不转,这种情形是鬼魂魂力不稳定,耐心等待就好。 只要鬼魂聚形完成,罗盘就能立马定位。 苗相思胳膊开始起鸡皮疙瘩,来了一部分?头还是脚? 她打了个冷颤。 “别怕,这证明席梦鬼力并不强。”陆平意把手放在她肩头,抚慰着,“实在害怕,把眼睛闭上,我在旁边的。” 未知的沉默等待最磨人心。 苗相思受不住了,伸手拉住他的袖口缓解紧张,“借我拉一下,有动静的话记得提醒我。” 刚打算闭眼,视线突然对上一团肉。 该怎么形容? 像是绞肉机里来回挣扎的碎肉,脂肪混着经络,瘦肉合着皮肤,争先恐后地来回翻滚。干巴巴的,肉块之间没有任何体/液和血液,摩擦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着肉堆越来越高,空气中的腐臭也越来越浓。 突然,肉堆里跳出一对布满红血丝的眼珠,没了眼皮的遮挡,它们就直愣愣看着苗相思。 那么专一 那么渗人。 苗相思尖叫声被停滞的呼吸压抑在喉咙口,嘴巴不自觉张大,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极度恐惧下带来的冰冷痛意窜至太阳穴。 她扯紧手中袖扣,想说走。 但下一瞬,她晕了过去。 陆平意惊慌失措地抱着失去意识的苗相思顺势跪在地上,他观察女生通红的脸庞和僵直的手掌,不可思议地喃喃:“窒息?” 探了探鼻息。 还好,有呼吸。 他转向毫无动静的罗盘和八卦镜,应该不是鬼魂的原因:首先鬼魂还没出现,其次这种鬼力级别还不能悄无声息地伤人。 他上手用指尖按压她的人中,没有反应,正打算把人送去医院时,她醒了。 苗相思是被冷醒的。 她意识模糊,呼吸不畅,艰难地睁开眼,就看见一脸关心的陆平意。 “没事吧?怎么突然晕了?” 晕倒? 肉!!! 苗相思反手拉住陆平意的手,颤颤巍巍冲向楼梯口。余光看见房间一片寂静,肉堆不翼而飞。 “陆平意?你能看见阳台上一堆缓慢生长的肉吗?”她停下脚步,怀疑自己,“还有一对大眼珠。” 她用拳头比划着。 “没有啊,罗盘指针都没动过。你紧张到出现幻觉了?” “是吗?我……” 一转头,身旁多出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 见她发现自己,男生裂开弯到耳后根的嘴角,露出里面仍在浮动的碎肉,凄凄一笑,“宝贝~~~” “鬼……” 苗相思再度晕了过去。只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恐惧值有所降低,潜意识还能运转。 她感觉到自己被揽在温暖的怀抱中,一个男生焦急地呼唤她名字,温热的大手在上嘴唇掐来掐去,痛得她想找妈妈。 接着,她再度听见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再不醒过来我就亲你了!” 那堆碎肉? 苗相思精神一震,挥舞着双手,“不可以亲我!” 陆平意正抱着苗相思往楼下跑,突然被扇了一巴掌,他错愕地低头,女生上唇红色的印记格外显眼,他别扭辩解:“我没有亲,是……掐了你。” 苗相思尴尬握拳,抿了抿胀痛的唇,“不好意思,我……做噩梦了,放我下来吧。” 两人在昏暗的楼梯口站定。 “你刚刚说什么?鬼?” 她紧紧扯住他的袖口,艰难发声:“我看见席梦了。” 苗相思昨晚特意搜过席梦的照片,而吓人的鬼魂和席梦生前一模一样。 区别就是面色惨白了些——皮下组织还活跃了点。 她哆嗦着, 6.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六)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刚踏上5楼,苗相思就牢牢扣住陆平意的小臂。她悄咪咪地歪头示意,“席梦在门口坐着。” 陆平意反手将她护在身后,同样悄着声建议:“不然你先和他打个招呼?” “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先礼后兵。” 没等苗相思回答,席梦就没好气呛声:“我全都听得到!你们两个黄鼠狼!” 察觉到她的僵硬,陆平意略微转头,“怎么了?” 她咽了口唾沫,“席梦说……我们两个是黄鼠狼。” 没安好心的两个黄鼠狼们没了动作,只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大门。 席梦混沌间经历了一场抽筋剥皮的聚形。不知为何,总有几道外力压制他,让他的聚形十分艰难,皮肉不听控制地争先割据着,翻涌的痛苦让他又痒又痛,直达鬼魂深处。 就在他想放弃之际,裸露的双眼突然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着的爱人。 他兴奋极了,急忙汇集不多的鬼力,拼尽全力成功聚形。 可是他一露面,“喻枝”就晕了过去,甚至连着晕了两次!最后还直接拉着另一个男人跑了! 他想告诉她,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只是他走不出这道门。 席梦有些伤心,以前她可喜欢他的外表了,总是捧着脸夸他长得帅。偶尔高兴了,还会给他拍照,然后存进命名为“mylove”的相册里。 但他也知道是自己吓到了她,所以能再次看见“喻枝”回来,他非常开心。 但是旁边的碍眼男人是谁? 席梦很不爽,成为鬼魂后,从前的情绪都被放大,不爽变成了愤怒。 他快速抬手,趁“喻枝”反应之前,往陆平意身上注入了一道自己的鬼力。 陆平意感觉身体有一瞬间像是掉进了南极冰窟般寒冷,下一瞬,他眼前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碎肉蠕动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动如鼓槌,呼吸如履薄冰,切实体会了一把“喻枝”的恐惧。 现在他也好想晕过去,眼不见为净。 捏着乾坤袋,他小声吐槽壮胆:“没想到你和席梦是真爱啊,这你都能认出是他。” 自席梦“变身”后,苗相思就紧紧闭上双眼。听到陆平意的话,她敷衍:“当然了,我们是相爱到不行的情侣嘛。”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和陆平意四目相对,“你也能看见他了?!” 陆平意颔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兴奋。 苗相思高兴到跺脚,终于有人陪着她一起被吓了,真好。 另一旁的席梦被他们的情侣言论哄好:果然,宝贝还是和他最好。 情绪稳定后,他恢复了容貌,斜眼威胁陆平意,“你身上有我的鬼气,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一用力,你马上就会爆体而死。” 说完,他面向“喻枝”补充了一句,“比刚才的我还恶心。你过来点,理他远些。” 陆平意明白了自己能看见席梦的原因,和苗相思对看一眼,从彼此眼中明白,席梦对他们没有恶意。 他抓紧手中乾坤袋,示意她别怕。 然后就听见席梦的气急败坏,“当着我的面出墙,喻枝!你回头看看我啊!” 苗相思闻言正眼看向席梦,强迫嘴角扬起僵硬的微笑。 “笑得真难看。”席梦语气低落,垂下了头,“把你们的乾坤袋、八卦镜和罗盘都给我收起来,我不会伤害你们;更不会把你们杀了留在世上。” “我讨厌这个世界。” 苗相思诧异,“你怎么知道?” “废话!这里又没有窗户和门,你们在楼下的说话声我都听得到。” “咳……”忽视苗相思和席梦的白眼,陆平意一本正经,“你好,席梦,我叫陆平意,是喻枝的普~通~朋友。除了乾坤袋,我可以把其它东西都收起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喻枝,但我要给自己留个底牌。” 席梦被“普通朋友”几个字取悦,“我的确不会伤害她,那个乾坤袋你就留着吧。” 30分钟后,三个人各自隔着50cm的距离席地而坐。 他们面向阳台,此刻天空已经完全变黑,万幸陆平意带了一个功率强大的手电筒。 开启刹那,黑暗中行动的老鼠匆忙逃离,白光照亮了房间的每一寸,屋内只有两个影子。 席梦的面容被照得愈发苍白,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的瞳孔是扩散的,鼻梁微微有些向右偏,左边脸颊有几道伤痕,露出里面的粉肉,就连手臂和大腿有几处都是诡异地扭曲着。 他胸口没有起伏,英俊的脸庞静静望着苗相思。 苗相思想,他一定很爱喻枝吧。 可是为什么喻枝手机里没有他的照片呢?甚至会当众侮辱他?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或者席梦一直是单相思? 苗相思指指席梦身上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席梦弯起嘴角,温柔地回答:“只疼了一瞬间,然后就没感觉了,你别担心。” 沉默半响,他小心翼翼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三次,原谅我好不好?以后一定不会了。” 苗相思不解,“三次?” “我掉下楼的时候吓坏了吧?还好之前我用绳子把你绑了,不然你肯定会冲过来救我。”他目光缱绻,“不过我家宝贝真棒!居然还能自己想办法把绳子解开。” 撞到水泥地的那刻,他其实还有意识。他努力睁开充血的双眸,看到了一向冷静自持的她嘶吼着哭喊,一声又一声的“席梦、对不起”浸湿了他的眼睛。 他保持望向她的动作,嘴巴微张,最后却只能无奈地吐出最后一口气,遗憾离场。 他其实想告诉她,他做错了、后悔了,他第二天不会去见飞哥的,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哪怕身败名裂 哪怕坐/牢 他只想做回她心中的席梦。 他盯着前方厚重的黑夜,硬着嗓音,“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做的那些事我都是自愿的,从来没有后悔过。” 苗相思将脑袋搁在膝上,轻声说:“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医生说我受到的刺激太大,记忆受损。” 陆平意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席梦怔住,“全忘了?” 随后他摸了一下“喻枝”的影子,又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身后,突然笑了。 “挺好。以后你要好好生活,最重要的:不要再刀子嘴豆腐心,做完好事记得留名。要是又被人误会,自己偷偷抹眼泪,我可再拿不出T恤给你擦鼻涕了。” “可我不想忘!你能不能把从前的所有都讲一遍?” 席梦凄凉一笑,抬手缓慢地移向她的头顶,刚轻柔地揉了两下,脸色倏地一变。 席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吸走了陆平意怀中的 7.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七)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陆平意?” “陆樾?” 名叫陆樾的男生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 “约会,你呢?”陆平意拢住衣服。 “当我瞎啊?你一身的血,再看看你旁边的女生——脖子都被掐出淤青了!还有角落的罗盘。”陆樾皱眉,语气严肃,“你居然敢擅自外出捉鬼?陆平意,你不要命了!” 陆平意嗤笑,“你来这不也是同样的目的?” “我有捉鬼令。”陆樾拿出一根纯红的绳子,“赋灵绳,这是得到玄门允许后才能领用的法器。今天我就是带陆朝语出来历练的。” 旁边的女生连声附和,“我也有一根赋灵绳。” 陆平意静静盯了一会儿陆樾手中的红绳,半响,他用力呼出一口气,像霜打的茄子般拉下肩膀,重重靠向墙壁,不再生硬,“原来你们都有啊。” 陆樾轻叹一声,将赋灵绳收回口袋,“师傅不给你捉鬼令也是为你好。从小到大,你吃了数不清的补药,然而依旧激发不出灵力。捉鬼虽然依靠法器,但是攻击型的武器仍然需要灵力催动。你看看你带的东西,全是辅助。” 苗相思闻言终于解开疑惑,陆平意不是不想带武器,而是带了也没用。 “我有乾坤袋。”陆平意咬紧腮帮。 “暂且不提乾坤袋没有使用的痕迹。反观你们自己,落了一身的伤。鬼又在哪呢?” 苗相思默默回答:在你脚旁边躺着。 陆樾将墙角的背包捡起,收拾好,“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是你偷拿门内法宝肯定瞒不过去。我会和师傅解释是我让你拿的,别露馅了。” 陆平意双拳紧了又放,他蹙着眉闭了下眼才回应:“谢谢……麻烦你了。” “罗盘动了!”陆朝语惊叫。 苗相思下意识望向席梦。 席梦魂体已经成半透明,他虚弱地睁开眼,苦苦支撑起上身,眼里带着祈求。 苗相思突然出声:“今晚和朋友约在学校旁边的君逸酒店,他说会告诉我一个秘密。” 陆樾训斥:“你闭嘴!” 趁着陆樾寻找的功夫,她又道:“刚才的老鼠好像跑去门口了,要不要去找找?那可是条生~命~啊。” 席梦不解地歪了下头,然后在陆樾将乾坤绳丢过来时迅速闪身,向门外飘去。 陆朝语冲到苗相思面前,大声斥责:“你怎么回事?都让你不要出声,还偏偏说些奇怪的话!鬼都被惊跑了!” 苗相思伸头一看,罗盘早已停止了转动。 陆樾拿着赋灵绳打量苗相思,“你为什么故意说话?” 苗相思睁大眼睛,嘴巴突然向下一撇,抽噎道:“我好害怕啊……呜呜呜……刚刚我突然被什么东西掐住,呼吸不了,浑身又痛又冷。陆平意明明说你们玄师会保护我们普通人,我才到这里来的。可是危急关头,你们玄届的人居然都没出现。” “最后是一只灰溜溜的老鼠跑过来,不知道做了什么,我突然又能呼吸了。刚才你们说鬼又来了,我担心那只老鼠出事,情急之下才……呜呜呜……不好意思……” 陆平意望着苗相思惨兮兮的哭相,额角狠狠跳动。 这姑娘给他扣了好大一口锅啊,他下半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果然,张无忌的妈没说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陆樾越听越生气,白了一眼陆平意。把普通人牵扯进来,他这个表哥真是疯了! 为了玄师的名誉,他双手作揖,诚恳道:“抱歉。” “没关系,叫我喻枝就好。” “喻小姐,今天是我们玄门陆家的失误,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对外伤治疗极好的药,当做是我们的道歉心意。”陆樾递出一罐玉瓶,“但是喻小姐作为普通人,为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以后请远离玄门之事。” 苗相思擦干眼泪,回敬了一躬,“恩恩,我知道了,你人真好。” 喻枝生得艳丽,此时红润的脸颊梨花带雨,让人无端生出保护的欲/望。 陆樾摸摸后脑勺,冲苗相思浅笑了一下。接着拿出一沓符纸,分给了陆朝语,“朝语,净化吧。” 他们有条不紊地布置符纸,苗相思凑到陆平意身边,“你不去吗?” 陆平意没搭腔,一直盯着他们手上的符纸。 这时陆朝语瞧见陆平意落寞的神情,她有些不忍,便拿着一张符纸小跑过来,“表哥,你一起吧。” 陆樾一震,连忙抢过,“你自己的任务别推给别人!” 陆朝语一边委屈地咕哝几声,一边还是跟在陆樾身后。 他们二人将符纸贴在屋子四角,随后背靠背站立,双手对掌,置于鼻前,眼睛半阖。 用相同的语速默念了一段咒语,符纸开始自行燃烧。 每张符纸的轨迹都很统一,像是有目的般在房间里画圆飘动,就连燃烧后的灰烬也随着红光消失于空中。 四周淡淡的腐臭味顷刻消散。 苗相思抚摸着胸口对陆平意轻声说:“我喜欢这个符纸。” 符纸净化后,她体内一直升腾的怒气都平静不少。 陆平意剜了她一眼,“让你的救命老鼠给你画几张贴在床头柜慢慢欣赏。” 苗相思:“……我那不是缓兵之计嘛。” 两人气氛冷下来,谁也不理谁。 “陆平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陆樾站在门口问。 “不用,我回宿舍。” 陆樾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 两拨人在十字路口分别。 苗相思拿出手机:“九点半了,你先回去吧。” “你要去哪?” “去找我的救命恩鼠和男朋友。” “……”陆平意沉默了一瞬,才说:“老鼠有用吗?” “你不是说鬼魂留在世上的方法是杀生吗?老鼠也是一条生命。” “席梦,下得去嘴吗?” 下水道的老鼠浑身布满细菌,又丑又脏。失去生命力后,尖嘴微张,黢黑的眼珠直愣愣盯着你,温热的身体软趴趴地向下坠。 席梦是光风霁月的学生会主席,能忍受这样的落差? 苗相思肯定回答:“他会。” 席梦爱喻枝。 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清事情真相,保护喻枝。 陆平意掏出乾坤袋,“我也能看见席梦,一起去吧。” “也行。” 两人打车到君逸酒店。果然,席梦坐在路边人行道。 苗相思对陆平意说:“你去开个房间,我没带身份证。” 她走到席梦身边,“走吧,上去说。” 陆平意开了一间双床房。可苗相思在门口拦住了他。 “你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陆平意拧眉,“过河拆桥?” “不是,我和席梦之间的私密事,总不能对外人侃侃而谈。”她冲着他笑了一下,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乾坤袋使用方法路上告诉你了。”陆平意伸出手,他望向席梦,带着警告,“备用钥匙给我,以防万一。” 待陆平意一步三回头走后,苗相思打开灯,“坐沙发上吧。” “我……” “你……” 苗相思点点头 8.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八)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枝枝,听我解释……我约飞哥见面是为了退出……” 啪! 满脸泪痕的喻枝狠狠扇出一巴掌。 苗相思感到脸颊一阵麻木,视角向右偏转,她看见“自己”伸出手,紧紧抓住喻枝的胳膊。然后一道男声从身体里发出:“你不能去找飞哥,你不能去!” 是席梦的声音! 她穿去了席梦的身体? 接着“她”抽出旁边捆绑废弃木材的绳子将喻枝死死捆住。 喻枝摇着脑袋挣扎,“席梦,你弄痛我了。” 可这双手没有停止,苗相思能感受到“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直到将绳子打成死结。 喻枝手臂的肉都被勒出血丝,苗相思想上前解开,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你为什么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就像从前那样不好吗?”“她”低声嘶吼,“你居然敢举报飞哥?他会怎么对我、对那些人你知道吗!” “我已经在慢慢退出来了,做完最后一次我就只是席梦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逼我!为什么!” 喻枝抬起脸,带着恳求,“剩下的人呢?她们怎么办?” “我管不了这么多!”“她”后退几步,不再看喻枝,“我努力做了席梦这么多年,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你也不能!” 喻枝听完,颓然地跪坐在地上,上身无力地往前倾,像个无神的不倒翁似的,“面子……名誉……有这么重要吗?比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人命还重要吗?” “她”反驳,“枝枝,我真的很爱你。如果你有危险,我一定会豁出性命不顾一切。可是,你现在很安全不是吗?那为什么非要逼我?我6岁被扔进幼儿园,每天受饿挨打。直到8岁遇见了现在的父母,为了讨身边人的欢心,我学会隐藏欲/望,用乖巧听话换取优渥的生活,我只是想更好的活着,有错吗?” 看到喻枝脸上的泪水,“她”愣了一会儿,“对不起,惹哭你了,你别哭。” “她”抬起手要上前替喻枝擦眼泪,可脚步虚浮,视线也被泪水模糊,一时不察踩到横放的钢管,身体向后倒去。 最后一幕,是喻枝不顾被扭绑的四肢,挣扎匍匐爬向“她”的场景。 · 苗相思颤抖地睁开眼,对上席梦充血的双眸。 “你没事吧?满头大汗的。”席梦说。 “你把绳子绑那么紧,不怕伤到喻枝吗?” 苗相思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席梦定在原地,“你……都看到了?” 她点头。 其实也不算看到,刚才的一幕幕更像是她“亲身”经历的。她在某个瞬间,成为了席梦。 席梦没回答,转而说:“还有半个小时就12点了,我要走了。” “走?”苗相思惊讶追问:“你没……老鼠吗?你不留下来找喻枝的灵魂吗?万一她还在等你呢?” 他摇头,“既然你看到了,就应该明白。名誉对我来说是不能割舍的。给你的证据足够扳倒飞哥,但是我没有勇气亲眼看到多年经营的一切崩塌。至于枝枝,我会在下面等她,直到她愿意重新给我弥补的机会。” 他没有喝,只是带着侥幸心理涂了一点血在心口,没想到真的恢复了鬼力,有能力走出死亡地。 “后悔吗?”望着他死气沉沉的脸庞,苗相思问。 席梦沉默半响,才缓缓道:“或许吧,但是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我还是会走同样的路。” 他讥笑一声,“你觉得那只老鼠想/死吗?不想吧?但是它太过弱小了,就只能被动接受命运。你体会过靠捡垃圾桶里的食物为生吗?那个时候我最喜欢自己感冒,因为什么都闻不到、什么味道也尝不出,只用剥去最外层的表皮就能往嘴里送。” “挣扎在底层的普通人,需要的不是善良老实、按部就班,而是运气,是手段,是自己。” 席梦苍白的脸颊时不时有一缕肉丝滑出皮肤,他无所谓地抬手将其按进身体里,漠然地像是早已习惯肉/体的破碎。 苗相思突然明白了喻枝的空白手机。 “不会的。” “什么?” 她一字一句道:“她不会想再见到你。” 通过席梦的叙述和自己见证的画面,她能拼出一个性格鲜明的喻枝——虽不知道为什么她保持孤傲的外表,但她内心是善良的、是正义的,是会因为流浪动物流泪的女孩。 席梦死亡,她伤心难过,穿了一身黑默默祭奠席梦,但删空的手机代表的是她与从前生活说再见的坚决。 席梦爱喻枝,更爱自己的虚假名声。 喻枝爱席梦,更爱世间的善良正义。 在席梦消失的刹那,他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方,隔空揉了揉。 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再见了吧,他想,真可惜啊。 · 苗相思做了一整晚噩梦。梦里她再度变成席梦,一次又一次从天台摔下。 席梦身体坠地时的闷响,耳边、嘴边溢出的猩红血液,被血液堵塞只能发出呵呵声的声道,还有被激起的漫天灰尘…… 她一次次重复经历着。 再一次惊醒时,她手捂住后脑勺,崩溃起身。等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她才拿过手机。 11:30 洗漱完,她挎起背包向外走。刚一开门,脚边就倒下一座庞然大物。 苗相思震惊的样子像是一记羞人的耳光,陆平意手脚并用快速爬起,无奈右腿发麻,只能改为屈膝坐在地上。 他昂着头平静问:“起来了?席梦今天不跟着你?” 苗相思看着他凌乱的发丝和右腿偶尔不自觉的微微颤动,不可思议道:“你窝在门口睡了一晚上?这酒店安保这么差!” 陆平意刚要开口,隔壁房就走出一堆人,其中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您好,我是客房部经理,姓许。是这样的,陆先生昨天晚上用身份证和房卡证明了这间客房是他开的。他说女朋友和他闹矛盾不让进房,又担心您第二天独自离开,所以特别申请在角落休息。您放心,我们酒店走廊监控24小时都有保安值班,客人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顶着客房经理“我家酒店世上最好”的笑容,苗相思尴尬道歉,拉着陆平意直冲电梯。 两人在大厅办理退房时,恰好又碰到许经理。 许经理依旧带着自信的笑容,用标准的普通话对着前台人员大声道:“1615房间地毯和沙发有不明液体,请与顾客核实信息。” 周围的人立马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苗相思赶紧大声解释:“对!昨天我在房间用毛笔练字,墨水不小心打翻了。” 可是奇怪,那些表情并没有消失,反而越发……猥琐? 甚至一个20几岁的男生路过陆平意时,还伸手竖了一个大拇指。 苗相思一阵恼火,这什么世道? 她径直走到那个男生面前,“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好笑?说出来听听?让我也开心开心。” 在所有人呆愣的功夫,她又转向许经理,“既然是不明液体,不然我们叫上警察一起去看看?不然万一是我杀了人,你们岂不是白白放跑一个杀/人犯?” 许经理慌忙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苗相思环顾一圈看热闹的人群,正色强调:“沾上液体脑子就自动变色,不如去景区应聘变色龙,让工作人员准备好不同颜色的水,让各位颜色变个痛快,说不定还能争夺吉尼斯世界纪录。” 有人不满要冲苗相思嚷嚷,但陆平意竖直腰 9.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九)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方若一改往日的淡定,嘶吼着,“你疯了,你居然把王琴骗来这里!她会发生什……” 尾音被一个巴掌扇没,男人大吼:“NTM闭嘴!” 王琴已经被飞哥的手下控制住,她看见方若红肿的脸庞,惊呼一声,“我家有钱,把我和方若放了,多少钱都可以!” 飞哥示意封住王琴的嘴,上前抓起她的头发,上下打量一番,不满地说:“资质一般,这个投名状不合格啊。” 苗相思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身体健康的熊猫血,值钱吧?” 王琴慌了,身为熊猫血,她自然知道这种血型的珍贵,也了解过隐形的地下交易。 可是她明明只告诉过席梦。上次学校体检,为了找话题,她拿过体检报告就全盘托出了。 席梦怎么说的? 他温柔嘱咐道: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以后千万不能随意告诉别人这个秘密了。 喻枝怎么知道的? 王琴突然呆愣下来,眼眶似有水珠凝结。 苗相思将微信二维码亮出来,“飞哥,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加个好友?咱们谈谈以后的提成细节呗。” “看情况你们是同班同学,下得去手?席梦可是不会找身边人的。”飞哥笑意盈盈,“不过身边人方便下手,你放心,后续我尽量给你料理好。” “那就说定啦。”她走到王琴面前,居高临下的,“之前当众羞辱我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嘛,怎么现在哭得这么惨?别着急,后面有你哭的时候。” 她拿出一瓶水,冲喽啰一笑,“麻烦按住她。” 在尖叫声中,她将仍带着冰碴的水浇在王琴脑袋上,“这是还给你的。” 等一瓶水浇完,她才转头,“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这么着急?” “可不!我缺钱呐。” 此时门外又走进一拨人,为首的男人报告:“飞哥,附近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 “飞哥还是不放心我啊。” 飞哥大笑几声,“干我们这行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喻过来,以后就跟着我,合作愉快。” 苗相思故作惊讶:“你就是老大吗?怪不得这么多人,你手下今天全部都来了?” “哈哈哈……我当然是老大,海市由我说得算。今天新人入伙,以表诚意,人自然来得全。” “海市?飞哥的生意遍布全国?” 飞哥很谨慎,不再多说,反而警告:“小喻,你现在的级别还没资格问这些。” 他摆手示意将王琴带下去,王琴死命挣扎,哭喊:“对不起!喻枝!我错了!我错了!” 苗相思挡在王琴面前,“等等。” 飞哥变脸,逼视道:“反悔了?” 周围的人立马起身将苗相思围在中间,她放低姿态,“咱们还没谈好提成,直接收人对我太不公平了。飞哥,你也知道我现在特别缺钱。给个机会,我们私下谈谈?” 飞哥冷哼,倒也同意了。 二人走进最深处的房间。 飞哥背着手半带威胁悠闲地说:“小喻,要求可不能过分啊。” 苗相思站在门边将门锁扣上,突兀地问了一句:“飞哥,你还记得那个人吗?穿着一身白裙子,左边脸颊有一大块棕色胎记的女孩。” 飞哥后退一步,双手移在身前抱胸,“什么意思?” 苗相思耸肩,伸手指着上方,“没啥,只是我看见她了——她正用仅剩的一只右眼死死盯着你,就在你头顶,你感觉不到吗?” 不说还好,听完苗相思的话,飞哥立刻感到背后有股渗人的视线牢牢锁定自己。 胸前的观音玉佩开始发烫,脖颈有液体流下,刺激得皮肤发痒;他以为是汗,抬手一抹,结果浓重的腥味涌入鼻腔。 “血!”飞哥惊呼一声,下肢发软,跌坐在地上,后脑重重砸向身后的铁桌腿。 鲜血越涌越多,他生怕观音像有破损,慌不择路扯下检查,却发现是留血的是红绳。 一年前他大病一场,身上莫名出现伤口,道道致命。还好自家远房亲戚懂得玄学风水,收了一大笔钱后,给了一块开过光的玉像,亲戚说:“你身边的东西我已经用符纸抹去它的力量,它无法再伤你,但是以后一定不能出现在有血腥的场所。这个玉像在寺庙里供奉了99天,绳子用黑狗血浸泡过,切记随身佩戴。” 他牢记在心,日夜戴着,并远离有血的地方,身体果然不再出毛病。 可是往日洗澡的时候绳子都没有褪色过,怎么现下干燥的环境反而流血了? 他想起曾经连床都下不了的日子,双目瞪圆,色厉内荏道:“你做了什……” 苗相思整个左臂都被鲜血侵染。 声音卡在飞哥喉咙里,他恐惧地环视周围,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房间有怪东西! 她痛到想原地打颤,但又不能让飞哥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只能右手紧捏大腿肉。 天杀的系统! 她只是想放点血给一直飘在飞哥身边的鬼魂增强鬼力,又担心手腕间的皮肤太嫩,割破会太痛,便转向手臂外侧——反正国内小孩的疫苗从小都在这打,扛痛力总归有的。 可是,闭眼划下的那刻她忘了这把瑞士刀是新刃,特别锋利,手上没个轻重。 现在好了,血汩汩流个不停。 天杀的系统! 斜眼瞟见鬼魂添了一口她的血后,双目充血,身体一块块的肉片开始掉落,砸在地板上。 “砰砰砰……” 飞哥彻底趴在地上,双腿无力交叠在一起,脑袋一磕一磕地,嘴里念叨:“观世音菩萨……南无阿弥陀佛……” 苗相思赶紧阻止,“不准变原身,我会吐!” 约莫8、9岁大的女孩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苗相思实在恶心到反呕,虽然难过这个好人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嫌弃她的原身,但还是听话地收拢肉片。 女孩看到飞哥就跪在自己身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举手就掐向他的脖子。 “不可以杀他!”苗相思出声,“他还有用。” 女孩已经好多年没说过话了,她声音嘶哑,磕磕绊绊的,“姐……姐?为什……么?” 苗相思用刀把外套划出一长条布料,在近心口处系紧。她站起身,一边移动一边说:“我没有恶意,你别担心。” “姐姐现在被他冤枉成杀/人犯,所以需要他活着。”她缓缓走到女孩身边,举起手指立誓,“把他交给法律可以吗?我保证,绝对比杀了他更让他难过。” 监狱的底层人物——强/奸犯和拐卖贼。进去后,飞哥怕是连屁股都保不住。 女孩低下头没吭声,身上又开始掉肉片,有几块掉到飞哥的后颈,吓得他哼哧呼出一口气,裆部流出不明液体。 苗相思将女孩拉到一边,把她的头发向后梳,露出血痕斑驳的眼眶。 苗相思手抖了一下,这女孩从前糟了多大的罪啊! “你叫什么名字?” “艾……可。” 苗相思将干净的外套划出几根布条,用手指做梳子,给艾可梳了一个丸子头,又用剩 10.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十)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警察局里,苗相思左臂包扎得严严实实,嘴巴滔滔不绝,将席梦告诉的事情全盘脱出,“飞哥说他是海市的负责人,所以他们肯定有一个全国性的团伙。” “对了,住在桂市海口县长云街388号的一个叫艾成宇的男人,他亲手把女儿卖给飞哥,这是不是涉及买卖儿童罪了?你们能出警吗?” 做笔录的警察一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和李飞那帮人又是怎么联系上的?” 凌厉的视线砸向苗相思,压迫感让她不自觉想将魂穿的事情说出来,可万一被当成故意破坏审讯纪律关进去怎么办? 于是她慎重组织语言,一字一句回答:“我男朋友叫席梦,之前是飞哥的同伙。无意间我知道了真相,和他分了手。之后我向警局寄匿名信举报,却被席梦阻止。席梦因为愧疚……跳楼自/杀,我想替他报仇。因为家境的关系,飞哥曾经联系过我让我加入,所以这次顺水推舟,就有了今天的事情。” …… 审讯室出来后,苗相思像是在水里过了一道,全身湿淋淋——被汗浸湿的。 陆平意在大厅焦躁地不停踱步,看见苗相思后,将早就准备好的毯子披在她身上,“这件事社会影响太大,警察按流程公事公办,别害怕。” 苗相思无力倚着他肩头,“太可怕了,我差点就把5岁时候骗同学去踩校长皮鞋那件事供出来。” 他轻笑打趣道:“心理素质这么差?” 斜睨一眼,她没好气,“你的好,那你手抖什么?” 陆安国从旁边的房间走出,看见两个小年轻互相搀扶在角落碎碎念,高兴走上前爽朗地说:“李飞的团伙已经被全部控制,警方会持续跟进。这次破案多亏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会提交材料争取给你俩颁一个重大贡献奖。” 陆平意没接话,兴致不高,这个贡献奖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仍旧捉不了鬼。 陆安国拍拍他的肩膀,“好歹是国家颁布的奖励,你妈妈会以你为荣的,也能抵消点昨晚的事。” 私自挪用捉鬼法器,还不回门领罚,家族群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苗相思反而特别积极,“可以做一个锦旗送到我学校吗?最好从门卫那,哦不,是逢人就问:‘大三传媒系的喻枝在哪?我来给她送表彰锦旗’。锦旗不要卷起来,直接敞开。” “……”,陆安国委婉提醒:“喻小姐,中国人的传统美德之一是‘做好事不留名’。” 她蹙眉,“是我的就全都是我的,钱也好、名声也好,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优秀?” 想到喻枝最近在学校遭受的排挤,陆平意跟着说:“我同意,而且学生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学校肯定也很高兴,说不定还会加学分。” “越快越好。” 陆安国语塞,摆手示意他尽量安排。 “喻枝。” 苗相思正和陆平意击掌庆祝,就听见一道冷漠的男声。回头望去,是一个穿着黑色条纹套装的男人。 约莫四十几岁,头发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合体,皮鞋锃亮,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的人。 男人眼神锐利,以上位者的高姿态质问:“不过几天,你又闯祸了?” 苗相思没回答,这人是不是有病? 气氛僵持。 陆安国左右打量,试探问道:“喻哥,这是你女儿?” 喻蒋杰这才将锐利的视线移开,“安国?对,我女儿喻枝,你怎么在这里?” 陆安国示意,“平意,叫叔叔。喻哥和你爸曾经是同学。” “我解释一下,可能电话员没说清楚。请喻哥过来是因为喻枝作为检举人帮警察局破了一宗特大犯罪。但毕竟是学生,为了安全起见,警局就通知了监护人,一起签署相关文件。” 喻蒋杰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接到警局电话那刻,他恨不得说不认识喻枝,来得一路上想了无数种喻枝会犯下的错误——打架、偷东西、聚众赌/博——都是以前喻枝做过的,所以一见面就下意识责骂。 他不自然地问:“没受伤吧?” 苗相思替喻枝感到生气,穿越两天,她第一次见到喻枝的家人;刚一见面,就不问缘由指责喻枝,甚至喻枝新买的手机都没有存进家人的电话。 喻枝面冷心热的个性怕是和原身家庭脱不了干系。 于是她脱下毛毯,露出绷带,故意说:“没受伤。” 看见女儿左臂的“盛况”,喻蒋杰皱眉,语气变得不好,“警局就是这么保护证人的?居然受这么严重的伤。” “是我们的失误,很抱歉。”陆安国腹诽这个变脸派,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喻枝很勇敢,这次多亏她,警局才能抓到潜藏多年的团伙。我们在他们的藏身处救出26个女性,边境也紧急设立了拦截,预计将有50个受害人获救。”陆安国十分诚恳,“谢谢。” 苗相思和陆平意对视一眼,勉强压抑嘴角,“李飞会怎么判?” 陆安国坚定道:“一定是死刑。” “那……方若呢?” “她是李飞15年前捡来的,因为聪明就被留在了身边。这几年来,用学生的身份骗了不少女生,有的被卖去缅北,有的……死亡。她和席梦是一个孤儿院的,在大学遇到后,方若用这层关系一直威胁席梦利用学生会的人脉搜集信息,帮助李飞筛选受害者。” 想到席梦和喻枝的关系,陆安国岔开话题,“别的我就不能透露了,喻哥,走吧,先去签字。” 喻蒋杰停在原地,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苗相思不想把关系弄僵,便说:“爸,你去吧,我之前就签好字了,现在想回学校。” 谁料喻蒋杰听到她的话,瞬间就像打了鸡血,原本严肃的神情变得慈善,他呼出一口气,重重地“嗯”了一声。 抬手似想摸摸女儿的发顶,不知为何又放下,别扭叮嘱:“好好养伤,多注意身体,这个月生活费我会多打点,去买点补品。算了,我直接让王妈过去照顾你。” 说完,喻蒋杰就自顾自扬长而去。 陆安国跟在后面,“喻哥,走错了,拐弯。” 喻蒋杰身后的男人递给苗相思一把钥匙,嗓音温润,“小姐,喻总担心之前的房子会让您感到不舒服,就重新找了一间。看见您终于肯叫喻总‘爸爸’了,我也很高兴。喻总前段时间为了您的事一直奔波找关系,夫人也着急生了病,总之……有空多回家看看吧。” 苗相思接过钥匙和地址,是在一座高档小区里,离学校很近。 喻枝和她的家里人又是什么故事呢? 这个复杂的世界。 “接下来去哪?”陆平意背着双肩包,眼睛亮晶晶的。 “你干嘛像狗狗看见骨头一样兴奋?” 他傻笑几声,撸了一把刘海,露出 11. 她杀了自己的男朋友?(十一)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苗相思来回翻看这条短信,饶是她看到眼睛发花,几个黑体大字既没消失也没变幻。按着号码回拨过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半响,她发出绝望的控诉,“陆平意,我怕是上了一艘贼船!” 谁家系统是通过手机短信告诉穿越者进度的啊! 谁家系统手机的语音播报是“正在通话中”?甚至连“暂时无法接通”都不是! 苗相思捧着碎成渣渣的小心脏跌坐在地上,冒着生命危险上刀山下火海,被排挤、被掐脖,竟只换来一道功德? 关键一个只能用手机发短信的系统究竟有能力帮她重回自己的身体吗? 完蛋,她可能见不到妈妈了。 “妈妈……” 陆平意不知怎的她突然像第一天遇见那样边哭边喊妈妈,他不会巧舌如簧地安慰人,便蹲在她身边,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我可能再也不能回家……见不到妈妈了。我准备了好长一段的故事演讲,可是我都没办法再抱一抱她了……” “我马上叫出租车,不超过1小时,你就能在家见到你妈妈。我记得你妈妈生病了,那我们路上去趟超市,买些补品和……和土鸡,煲个汤?” 不想,她哭得更大声,“我都不知道妈妈现在身体好不好……呜呜呜……” 陆平意脑海突然闪过一句话:安慰别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她,你比她惨。 身旁的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平意心一横,直接坐在地上,缓缓开口:“今天你见到的警察局长陆安国,是我亲舅舅。他从小身体就弱,玄力干净得像沙漠里的露珠——根本没有。加之他出生陆家旁系,父母因为捉鬼反噬而死,所以一直被亲戚认定不详。冬冷夏热、挨饿体罚,都是常态,我妈总说舅舅是陆家最可怜的人,可是,我真的……羡慕他。” 苗相思勉强压抑住哭嗝,“因为他现在事业很成功?” 他苦涩摇头,“因为他无父无母。” “我从小玄力就很弱,连最基本的净化符我都用不了。今天烧衣服的时候我特别紧张,生怕失败,但其实引物符不需要玄力催动,写上亡者的姓名和生辰就好,可我还是很紧张。” “从15岁开始,每年的生日愿望,我许的都是‘请让我变成一个没有一点玄力的废人’。” 苗相思不可思议望着他。 “很奇怪吧?我作为陆家长子,背负着很多很多人的期望,他们送给我数不清的补品和法器,只希望我玄力能增长,可以早日接我爸的班,带领陆家玄门走向辉煌。对了,我爸是陆家玄门的掌舵人。” 他自嘲一笑,“他们背后都说:‘这么厉害的爸爸,居然生出一个废物儿子,太可惜了’。我妈看着玄力没有任何增进的我,也是每天都在哭。可是我做不到,我拼命去喝那些莫名其妙的补药,拼命照着玄书练习,门里每一件法器的用途我都烂熟于心,但……没有,我依旧是废人。18岁那年,我开始消极反抗,换来的却是父母的……冷漠。” 他还记得那晚妈妈看他的眼神,失望和……痛到扎进他骨髓里的埋怨。 “我多希望别人对我没有任何期待,这样我就不会因为满足不了而怨恨自己。” 陆平意背过身去,空气中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陆平意一直以来奇怪的举动都得到了解释:证明。 证明补药有用; 证明玄力有进步; 证明即使没有过多的玄力,他也能为父母争光; 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他明明机敏而正义,却被迂腐的期待绊住脚步,自我捆绑。 苗相思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拯救患过难的朋友,便柔声问:“你愿意以后和我搭班吗?但是报酬得取决于我的生活费,可能很少。” 他疑惑转头,“搭班?” “我还要去找九十九个鬼魂,帮助他们完成心愿。过程或许会充满曲折和危险,一个人做不到,你愿意帮我吗?” 话音刚落,陆平意就抢答:“我愿意!” 他又笑出亮晶晶的眸光,或许因为哭过,微红的眼角给严肃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暖意。 像昨晚金黄的夕阳,璀璨柔软。 他很高兴,苗相思也开心起来。 “那我们回市区开/房睡觉吧。” “?” “早点休息,明天以充足的精气神见证我——喻枝!扬眉吐气的光荣时刻。” · 陆国安效率非常快,第二天中午,苗相思拖着行李箱站在一教门口,就听见广播里正激情昂扬地播报她的英雄事迹。 “为了解救被困的女性受害者,喻枝同学不顾自身安危,深入虎穴,以一敌五十,与犯罪嫌疑人机智周旋……” 苗相思本就因席梦的事情人尽皆知,现下被来往的人群以眼神友好且热烈问候着,一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真可惜,陆平意被家里的连环电话叫走了。 “喻枝!你居然这么勇敢!”孟方圆从路的尽头就高声呼喊:“第一遍听广播的时候我正在喝可乐,差点没把我呛死。” 不远处,她的三个可爱室友都来了。 叶怀十分大气地掏出一杯奶茶,“加了双份波波,请你喝,大英雄。” 喻枝笑弯了眼,“谢谢,开完班会后我请你们吃饭吧?上次的‘救命之恩’还没还呢。” 茴青柠冲苗相思温柔一笑,痛快答应:“好啊,我们去吃山下的竹荪火锅?今天店庆,折扣挺大的。” 海市第一大学依山而建,面积十分辽阔,学校大门设于山脚,周边聚集了许多商家。 12:50,已经过了下课点,四人并排往传媒班的教室走去。 “害怕吗?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你怎么制服那群人的?” “没想到席梦和方若是这种人。” 苗相思停在教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开门之前,她转头冲三人说:“故事等到吃饭的时候再细讲,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啪啪啪啪啪……” 讲台上,站着两男两女,其中一个身穿警服,手里挂着长达1.5米的锦旗——敞开着的。 一位中年男人走上前和苗相思握手,高谈阔论一番后,又拍照留念。 散会前,苗相思指着硕大的行李箱,嗓音清脆甜美,“校长,班任,这段时间同学们一直都鼓励我振作,为了报答大家,我准备了小礼物,可不可以留我们在班里庆祝?” 前晚领头霸凌的几人闻言色变,刚要推脱。 校长就中气十足大笑,“你 12. 卫老师的女儿失踪啦!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早晨6:30,苗相思认命地艰难起床。 喻枝虽然已经大三,虽然每周只有四天有课,但三天都是早八! 作为九点半才上班的社畜,因为要早起,焦虑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万恶的菜鸟驿站,万恶的早八。”她嘟囔着走进厕所。 平面镜里映出浮肿的脸庞。 昨天和舍友吃了火锅,晚上还失眠,果然,喻枝这样的大美女也逃不出生理现象。 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化妆…… 出门前,看着穿衣镜里靓丽的面容:浓密的灰棕色卷发,纤细玲珑的身姿,加上白皙的皮肤。 啧啧啧,赫然一副“俏丽若三分之桃”的美人画像。 苗相思忍不住给了喻枝一个飞吻——小美女,姐姐要去攒功德啦,争取咱俩以后能用各自的身体见面。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撞见一个六十几岁的女人和穿着制服的协管在推搡。 距离有点远,苗相思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女人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和透明胶,可能是乱贴广告被警告了吧? 最近经济不景气,街上随处可见上了年纪的大姐随机分发传单或者纸巾。 生活不易,苗相思都会顺手接过,走两个街道再扔进垃圾桶。 现在刚七点十五,发传单的这么早就上班了? 她没多想,拦停一辆出租向学校奔去。 喻枝爸爸给的生活费很富足,托他的福,苗相思第一次打车上学——她以前可是宁愿早起半小时都不舍得打车上班的。 上午一共上了两节大课,苗相思坐在后座刷手机,除了换教室,她头就没抬起来过。 浑浑噩噩过到下午,上课前她给陆平意发了微信:陆搭班,你已经失联一天一夜了!再不出现,我就算你旷工,这个月全勤奖没收! “这节课卫老师请假,我们接着播放上堂课的纪录片。” 叶怀低声问:“卫老师女儿还没找到?” 孟方圆回答:“应该是,已经一周了吧?警察那边好像也没有线索。” “失踪?”苗相思加入八卦大军。 “对,前几天你不在学校,我和你细说。卫老师女儿也是我们学校的,今年大一,会计专业。大概六七天前?卫老师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冲进学校,揪着王老师就打。” “为什么?” “据在场的同学转述,卫老师指控王老师拐走她的女儿。王老师甚至被打得脑门缝了6针,警察都来了。” “她们以前有矛盾?” “校园贴吧里讨论得热火朝天,但硬是找不出两人之前有过往来。卫老师教市场营销的,办公室在2楼。王老师教选修中国通史的,办公室在7楼。她们年纪相差26岁,一个湖南人,一个北京人,唯一共同点就是在一所学校里教书。而且王老师为人和善、特别温柔,这次即使被打进住院,也没追究责任,说是顾念卫老师特殊情况。两人应该不存在结怨。” 孟方圆补充:“但是卫老师不依不饶,每天都去医院找王老师,最后都被警察限制出现在王老师身边了。” “就抓着王老师不放?”苗相思不解。 “对。我觉得她可能伤心过度,精神失常了。贴吧放出她的照片,我的妈啊,一夜白头,太难过了。” 苗相思瞄了眼,是今早小区门口的女人! 第六感告诉她,又是一个不平凡的故事。 下午下课,苗相思告别舍友,赶回小区。 路上接到了陆国安的电话,“小喻,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挺好的,陆叔叔。不影响日常生活。” “万幸万幸。”陆国安停顿几秒,才开口:“今天有空吗?方若提出要求,她想见你。当然,以你的意愿为主。” 她干脆拒绝,“叔叔,我不去了。麻烦你转告方若,我向警局检举的一切事实,都是席梦死前亲口告诉我的,他说想重新做回好人。” 方若不是想见喻枝,而是透过喻枝去怀念席梦。 她爱着席梦,又恨着拖席梦下海的自己。 方若不像李飞彻底的坏,她只是从小就没有选择的权利,长大后也失去反抗的勇气。 但无论如何,毁在他们手上的女孩才是真正的无辜者,所以他们的内心活该备受折磨。 苗相思将话题转移,“陆叔叔,向你打听一件事。我们学校有个叫卫革的老师,女儿失踪了,事情闹得挺大的,你应该有听过吧?” “警局内部案件,不能透露,挂了。” “拜托拜托,老师和我关系很好的,我只是出于担心。我最后问一句,是人为的吗?” 陆国安沉默了一会儿,“小女孩叛逆期到得有点晚。” 说完,他直接按了挂断。 苗相思若有所思,所以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糟糕,忘记打听陆平意的事情了。 翻了依旧没有回音的手机,苗相思火大了。男人就像自顾自需要更新1个小时的电脑系统,只顾自己升级,完全不管别人死活,还是得靠自己。 · 苗相思绕着街道一直走到八点多,才遇见卫革。 卫革银色的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颊凹陷,衣服凌乱;佝偻着身躯,几乎是拖着鞋底在走。她左右张望着,趁没人注意立马将A4大的纸贴在路边电箱上。 “卫老师。”她跑上前接过卫革手里的纸张,原来是寻人启事,“我叫喻枝,您市场营销班里的学生。” 卫革反应有点迟钝,隔了几秒才点点头,“有事?” “我和您一起吧,我也很担心卫懿兰。” “你认识小兰?” 苗相思将下午打听到的信息串成一个新故事,“我们在选修课上认识的,就是王老师的中国通史。” 她果然变了脸色,眼神仿佛亮了一个度,厉声道:“一定是她把我女儿骗走的!自从上了她的选修课,小兰情绪就不对,有次还说要退学。” “这么严重?您同意了吗?” “怎么可能!小兰努力学习15年,好不容易考上喜欢的学校,我怎么会同意退学!是王茹,是她蛊惑小兰!说人生只有一次机会,要多到外面的世界去走走。这个疯子!小兰才19岁,自理能力都没有,王茹居然蛊惑她,是想害/死她?” 苗相思抓住了一个时间,“15年?” 一般不都是12年寒窗苦读吗? 卫革抚摸着纸上卫懿兰的照片,自豪道:“我当了四十年老师,见过无数被家庭拖累的学 13. 卫老师的女儿失踪啦!(二)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苗相思双脚已经离地,窒息引起的反胃令她流出生理性眼泪。 手掌使劲推搡,换来的是颈部被尖锐的指甲刺入,鲜血滴滴答答落进胸前。 血? 她想起陆平意绑在她手上的双命绳。 求生本能唤起斗志,苗相思吃力地将手腕内侧贴紧脖子上的伤口。裸露的皮肤再度被刺激,痛得她进气更少。 女鬼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全当做是她临死前的挣扎,“呵嗤呵嗤”嘲笑着她的自不量力,“你……死定了……” 话音还没落,濒死的女孩竟然直接原地消失! 女鬼伸出带血的手指徒劳扒拉着墙壁,不可思议地将本就半掉的眼珠瞪得更大,舌头胡乱挥摆,“人呢!” 经历了黑暗中大概9秒的停顿,苗相思“啪”地跌坐在地上,重见光明。 眼眶被泪水糊住,依稀间看到一个身影。 用衣袖包裹住脖子,她声音嘶哑,“陆平意?” 陆平意被关在祠堂里已经两天了;手机被没收,联系不到任何人。 临别那天,喻枝兴致勃勃买了一个行李箱和一行李箱的水,扬言壮志要替自己一雪前耻的雄赳模样还印在脑海。 真可惜,看不到她成功“报仇”的场景了。 想着想着,他无故开始心痛,甚至愈演愈烈。 怎么回事?他想喻枝想到心绞痛? 忍不住弯腰单手撑地缓解疼痛,突然听见“嘭”一声,喻枝竟然凭空趴在自己身前的空地上。 苗相思环顾四周,是间约莫三十多平方米的屋子,装修简单、偏古风,饰品以木制品为主。 正前方是几排摆放整理的牌位,间隙林立着细长的香烛。“怀瑾握瑜”的牌匾高高挂于顶部。 烟熏的烛火气弥漫着整个房间,让人不自觉平静下来。 见陆平意仍旧呆滞地望着自己,刚死里逃生的她失去精神支撑,眼泪要掉不掉,“我刚刚又差点死掉了……” 陆平意回过神,注意到她脖颈上泛血的伤口,连忙从桌下取出医药箱,轻声叮嘱:“有点痛,忍一下。” 青紫色的指印触目惊心,他皱眉,“鬼弄得?” “对,应该是一个吊死鬼,舌头伸得老长。”苗相思龇牙咧嘴,“轻点,轻点。我早晚要给她拔了。” “这么晚,你一个人去招惹鬼,疯了?” 后怕地缩了缩肩,她有点委屈,“第一次遇到的鬼是席梦,我下意识认为其他鬼也不会害人,没想到居然会碰到一个恶鬼。” “还好你没去,不然我俩可能都得交待在那。” 陆平意低头不语,专心给她上药。 察觉他的不快,苗相思开始寻找话题,“你这几天就待在这?这是你们家的祠堂?好大啊。你被家里人关着闭门思过?怪不得联系不上。是因为你偷拿了捉鬼的东西?对了!双命绳真的好厉害,我沾点血就立马‘唰’地穿越时空了。” 将纱布严实包裹好,他才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双命绳是陆家的祖传法器,仅此一个。” 他爸知道他把双命绳用在一个陌生女孩身上时,当场就抽出家法棍,要不是舅舅和陆樾拦着,他肯定被打得半身不遂。 其实那天他也很纠结,但今晚看来,幸好用了,不然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深想。 苗相思翻转着空无一物的手腕,内心感叹:怪不得陆平意被关在这,要她是他妈,保准被气到吐血, 赚大发了! 陆平意收拾好,交待一声,“坐在这等我会儿。”,便径直出了门。 苗相思嘀咕:这哪是关禁闭?门都不锁。 趁着空档,她复盘起今天的事情。 卫懿兰失踪的原因有二。一是离家出走,二是遭遇意外。 根据陆安国的口吻,一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卫懿兰是自己主动离家,原因大概率是从小到大卫革离谱的控制欲。 为了激励学生努力学习,高中老师口头禅之一:“考上大学就好了”。 许多学生凭着这句话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无数次幻想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 大学,就是自由的代名词。 可对于卫懿兰来说,她自始至终都逃不出妈妈的牢笼。尤其当她脱离书本教育,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事物、认识自由浪漫的同学,她便会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傀儡性。 想不到比得不到更让人难过。 王茹的言论只是催化剂,而不是导火索。 她今晚在城中村喊了两个小时卫懿兰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反应。或许卫懿兰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那莫名出现的女鬼又是什么原因? 死的太冤,随机报复? 焦头烂额间,陆平意回来了,身后跟着上次见过的男生——陆樾。 陆樾看到苗相思,极快速地反手关上门,“把外人带进祠堂,你想被打死吗!等等……” 他凑到苗相思面前,鼻子使劲嗅着,“好浓的鬼气。” 陆平意解释:“她被一个吊死鬼袭击了。” “!” “帮个忙,给她贴上治愈符和安神符。伤口很深,我怕鬼气渗到她身体里。” 鬼气侵入活人体内,轻则神志不清,重则死亡。 陆樾不再多语,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纸笔,开始原地凝神画符。 “你们工具倒是齐全,医药箱、符纸、朱砂,啥都有。” 陆樾还在生陆平意的气,轻哼,“要是祠堂里不藏着点药,我这个表哥怕是早就在奈何桥排队喝汤去了。” 她蹙眉,“你经常被打吗?” “咳……专心画符。还有你,受伤就不要说话了。”陆平意脸上浮起窘意,眼神躲闪。 她倏然想起他之前谈起爸爸时的僵硬。 父子不和? “好了,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晚上别出门。”陆樾递出一张符,“睡觉的时候如果感到浑身发冷,把这个烧了。” “谢谢。” “走吧。” 苗相思和陆樾一起抬头望向陆平意。 陆平意语气淡淡,咬字却又透着股狠劲,“不能放过这个吊死鬼。喻枝这次因为有双命绳才逃过一劫,万一没有呢?” 他摇摇头,不再细说,“况且周围的居民都是普通人,一旦碰上,只有死路一条。” 陆樾纠结,“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他虽然捉过鬼,但也是一些小鬼。这只吊死鬼能把人伤得这么重,他没把握制服。 “等他们讨论完,天已经亮了。” 陆平意拒绝,喻枝的能力不能被别人发现。叫上陆樾,是担心发生不可控的意外,项链里的神兽不知道会不会现身,不能冒险。 他折好乾坤袋,眼神询问其余二人的想法。 “乾坤袋还在你这?” 14. 卫老师的女儿失踪啦!(三)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陆平意只顿了一瞬,便把乾坤袋收好。 女鬼一直在挣扎,“呜呜……” 苗相思移开打量卫懿兰的视线,不耐烦地威胁:“再闹就把你收了。” 却瞥见自己正紧紧抓着女鬼的舌头,吓得她立马松手,蹲下用地上的符纸不停擦手。 陆平意以为有特殊情况,细声关心:“怎么了?” 苗相思欲哭无泪,干嚎:“我不干净了。” 女鬼闻言气得就要扑上去——舌头差点被扯掉,结果还敢嫌弃她! 卫懿兰连忙安抚。 然后她便冲苗相思说,“你是我妈妈叫来的?” 语调有些含糊。 将黏腻的黑水擦净后,苗相思摇头,“她不知道你已经……每天都在找你。” “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能看见我们的活人,真好。”卫懿兰笑出两个酒窝。 女孩不过刚成年,扎着低马尾,身上穿着干净的碎花连衣裙。她眉眼习惯性低垂,虽然肌肉已经僵硬,但五官组合中透出一丝淡雅。 嘴巴鼓胀,舌尖时不时会溢出;喉咙处有道乌紫弯曲的曲线,似是骨头断裂后的折痕。 和她身旁的吊死鬼有些相像。 可细看下,卫懿兰的发丝、衣着都很整洁,手臂没有伤痕,指甲也是干净的。 一个猜测涌上,苗相思迟疑,“你是自己?” 卫懿兰沉默很久,久到苗相思身体开始冷到颤栗,她才说:“麻烦转告妈妈,不要再找我了,让她过好自己的生活。我现在有丽丽陪着,比以前开心很多。” 女鬼心疼得抱住她,脑袋转了180°后,冲三人龇了个牙。 苗相思本就对这个吊死鬼不满,立马呛声:“牙齿那么黑,该去洗牙了。” 两人又要干起来。 卫懿兰终于露出年纪外的神态,无奈道:“你们别闹了。” “姐姐,我们要走了。” “你走可以,她不行。万一她又发疯伤害别人呢?”苗相思拿过乾坤袋,扬眉嚣张道:“自己进来。” 卫懿兰着急挡在女鬼面前,“丽丽只是担心你们伤害我,她已经做鬼四十五年了,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姐姐,求你了。” “哟,原来我该叫你奶奶啊。” 眼看女鬼又要炸毛,卫懿兰拉着她匆匆飘走。 空气温度恢复,陆樾表情不自然地出声:“都走了?” “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你居然不问我为什么放她们走?”苗相思很诧异。她以为捉鬼玄师和鬼魂应该势不两立的。 陆樾不答反问:“上次破楼里面,你们俩是不是已经和鬼魂对过话了?举报犯罪团伙的线索是鬼给的?” 这几天舅舅逢人就夸表哥的英雄事迹,特别是当着陆叔叔的面。他还欣慰表哥终于不再纠结捉鬼的事了,没成想过程是殊途同归。 陆平意紧绷身体,挡住陆樾打量苗相思的视线,眼睛定定看着他。 半响,“哼……防贼一样。” 陆樾撇嘴,“明天我要去广西训练,准备下个月的考试。你们的事我没时间管,以后就算遇到困难,也别来找我,整得我多想参与一样。” 陆平意嘴巴也不饶人,“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麻烦你。” 苗相思跟在二人身后走出深巷,暗暗吐槽: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别扭?明明内心互相信任、关心,偏偏身体不诚实。 男人这个物种,真是耗子咬老鼠。 分别之际,陆樾神色一敛,严肃交待:“喻枝,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能力,尤其是玄门的人。” 这个能力是玄界人梦寐以求的,除了已经去世的陆安瑾,世上再无第二个人做到。喻枝要是暴露在那些野心勃勃的人面前,不死也得掉层皮。 “多谢。” 他挥挥手,“今晚也算见了世面,扯平了。拜拜。” 望着出租车驶远的轨迹,苗相思说:“他是个好人。” 而且很有分寸。 陆平意点点头,试探问:“以后再碰上捉鬼的事情,可以带上他吗?陆樾对鬼力感知很强,也会随身携带符纸。有他在,安全性高一些。” “这会儿不嘴硬啦?” 他面色微红,不自然道:“我只是想大家都变得更好。” 捉鬼不易,见鬼更难。多见识世面,增加阅历,在玄学界也就多了自保的底气,尤其在陆家。 苗相思拍向他后背,“有义气!” 可他眉头一皱,侧头闷哼。 “你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苗相思回忆着,刚才他没有能伤到背的机会啊。不对,他最近一直被关在祠堂里,应该是他爸打得。 她的神情变得愤怒,陆平意赶忙转移话题,“卫懿兰是谁?” 明白他不想多说,苗相思顺着台阶简单复述了一遍卫懿兰的故事。 听完,他凝视着路边黯淡的路灯喃喃:“她解脱了。” “什么?” “我说,现在去找卫革?” 狐疑瞟了他一眼,她拿出手机,“凌晨5点,我要睡觉。” · 下午的时候,两人约在医院见面。 拎着水果篮,苗相思打头走进907病房,是间三人房。 额头裹着纱布,脸色却很红润的王茹正捧着一本书阅读,“你们是?” “王老师,您好。我是您班上的学生,喻枝。课上没发过言,可能您不记得我了。这是我朋友。” 陆平意礼貌一笑,“王老师好。” “多谢,辛苦你们来看我。”王茹放下书,半靠床头柜,“你们还是学生,不要破费了,水果就带回去自己吃,这也是学校的规定。” “好。”苗相思乖巧应答。 和陆平意配合着闲扯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我们来的路上碰到了卫老师,她头发全白了,坐在路边边哭边喊。” 王茹柔声道:“人到中年,离异又丧子,的确是人生最悲惨的两件事。” 苗相思用充满希望的语调说:“卫懿兰不是失踪吗?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到时候卫老师又能拥有儿孙满堂的幸福人生。” 王茹指尖勾住发丝,弯起眼睛,“希望如此。” “老师之前推荐卫懿兰去旅游,可以给我俩也推荐地方吗?马上放假了,我们想去多见识见识。” 王茹看了一眼陆平意,委婉劝道:“假期人多,好多景点都失去了原本的风味,而且价格也上涨不少。你或许可以跟着家里人出去,一来安全,二来减少自己经济压力。” 苗相思咯咯笑起来,“对,让爸妈付钱,我要攒钱。” “女孩有存款就有底气,其它不急。” “那我和家里人去哪合适呢?” “广西挺好,有山有水,人文风情也很独特。有个叫安朔的村落,非常值得一去。” “我最喜欢吃螺蛳粉了,广西好像还能划竹筏?” “没错,泛舟湖上,好不惬意。” 两人打开了话匣子,化身广西脑残粉,一阵吹嘘。 热闹到饭点,病房里走进一位盘着发髻的女士。 “妈,您来啦。”王茹起身迎接。 苗相思夸赞,“老师的妈妈好像武侠小说描写的世外桃源里的隐居高人。漂亮、优雅。我以后也要变成这样。” “你啊。”王茹笑点她的额头,“我妈喜欢中式风格。” 王茹妈妈笑着补充:“以前在国外,总是不习惯那边的风俗。等阿茹考上国内的大学,我们就立马回国了。” 陆平意搀扶王茹坐下,“老师大学学的也是历史专业?” “对。” 15. 卫老师的女儿失踪啦!(四)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王茹的养母叫秦虹,1980年出国,那年王茹6岁,卫革20岁。八十年代的乡村面积应该不会很大,所以她们大概率是认识彼此的。”苗相思对比人物资料分析道:“王茹回国毕业就考了海市大学,真是巧合吗?” 陆平意回忆着,“今天王茹并没有提到过这段关系,对卫革女儿的失踪态度也很平淡。” “指向性这么明显的线索,警察难道没有进一步动作吗?” “你看,警察局已经传讯过他们了。”陆平意拿过笔录,“但是证据大过天,王茹这些天都在学校、宿舍,两点一线,没有犯罪时间。至于诱导卫懿兰离家出走,只是卫革的个人猜测。” 苗相思烦躁地扒拉头发,她一个办公室白领,怎么还要学习破案呢?“我记得陆樾说他会去广西,能不能让他抽空去一趟安朔村?” “我打个电话。” 见她无精打采趴在桌上,陆平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先睡一觉,明天我们再去问卫革。” · 失眠了一整晚,苗相思担心自己猝死,便将见面时间推到中午。 两人绕着街道寻了好久,才在一家旅行社门口找到卫革。 卫革看见她,眼睛里多出些光亮,扬起手中五颜六色的广告纸,“我选了好几个适合女孩个人游的地方,你帮我参考参考。等小兰回家,我马上就买机票、订酒店……不过我听说有些人喜欢坐高铁欣赏风景,干脆让小兰自己决定。” 卫革眼窝凹陷,肤色蜡黄,银白发丝凌乱地洒在肩头,衣裳依旧是昨天那身,裤脚处还能看到血液凝干后形成的黑渍。衣服实在太宽松,由外像张网似的笼罩住她整个人。 孟方圆是这么形容卫革曾经的形象的:每天头发都一丝不苟盘在脑后,总是穿着深色套装,走路极快,高跟鞋“踢嗒踢嗒”响彻楼道。雷厉风行、简约干练。 可是现在她就这么席地而坐,紧挨着垃圾桶。 苗相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蹲下身,岔开话题,“老师,脚还疼吗?” 卫革摇摇头,“你见到小兰了吗?” “还……没。” 卫革扶着膝盖起身,“我再去找。” 她劝道:“老师,我先扶您回家休息吧。” 卫革拒绝,颤巍巍走了几步,“小兰身上钱不多,要是没钱吃饭怎么办?我得早点找到她。” “老师!”苗相思红了眼眶,她紧紧抱住卫革的手臂,央求道:“老师,休息一下吧,身体经不住这么折腾的。最起码回家吃顿饭,眯一会儿,小兰我去找,好不好?” 卫革终于轻笑几声,“你真贴心,小兰以前也经常在我加班的时候劝我早点休息,可我总是反过来教育她——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陆平意搀扶着卫革去了她家。 一进门,食物腐烂的臭味扑鼻而来。 苗相思快速打扫干净,又利索地炒了两盘菜。“老师,菜买的不多,做了清炒白菜和煎蛋,尝尝。” 苗相思细心替卫革捡菜,陆平意蹙眉看着。半响,他拉住她盛粥的手,出声问:“听说您把王茹老师打到进医院,为什么啊?” 苗相思轻踩他的脚。 卫革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她诱导小兰离家出走。” “这就奇怪了,你们平时又没有交集,王茹老师为什么不顾职业道德突然诱导学生做坏事?难不成是曾经的旧怨?你们以前认识?”陆平意语气不算友善,甚至能说强势。 苗相思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阻止,“陆平意。” “不认识。”卫革放下碗,匆匆走进卧室。关门前,她一字一句强调:“我不认识王茹。” 房间像空气凝结了般压抑,苗相思沉默地洗了碗,将剩菜放进冰箱。 她拎起背包向外走。 陆平意跟在身后。 漫无目的走了半个多小时,苗相思倏然感到脸颊一阵冰凉,回头,是陆平意拿着一杯奶昔贴在她脸庞,笑容灿烂,露出左边一颗圆润的虎牙。 “还生气呢?”他有点委屈,替自己辩解:“虽然卫革很可怜,但她肯定隐瞒了事情。我今天问话态度的确不好,下次注意?” 苗相思低下头,隐去眼中将溢出的水迹,“没生气……只是……难过。” 他不太理解,“难过?替卫懿兰?” “替卫革。”她说:“我知道卫革不诚实,或许很多年前,是她做了对不起王茹的事,现在遭到报复。可是你看卫革,女儿失踪,她的身体都快熬坏了。家里乱成垃圾堆,连洗衣机里的衣服都发臭生霉。学校都是她发疯伤人的传闻,工作应该也保不住。她的人生已经毁了大半。要是她知道卫懿兰早就死了,她就彻底没希望了。” 泪水还是抑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苗相思把脑袋抵在陆平意的手臂上。 妈妈呢?如果妈妈亲眼目睹她浑身是血昏倒在路边,能承受住吗? 是不是也和卫革一样,不顾吃喝,整天守在病床边照顾她。可距离她回到自己身体的那天还要很久很久,妈妈的身体能支撑那么久吗? 妈妈明明还在家准备做刚学的锅包肉,却要被迫接受她成为植物人的现实。 陆平意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劝慰:“有句话很经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猛地抬起头,带着愤怒质问:“那我们旁观者呢?应该持什么态度?同情还是厌恶?我搞不懂,追究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在做好事吗?” 妈妈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替她承受痛苦。又该找谁讨公道? “我舅舅说他查案最怕的是结案审讯环节。每个人都有难处,每个行为都是绝境。他抓过一个男孩,父母是赌徒,从小非打即骂,他在奶奶抚养下长大。后来为了给奶奶凑药费,加入当地□□。在一次团体火拼中,失手造成另一个男孩的死亡。” 陆平意缓缓讲述,“男孩最后的遗言是希望警方给奶奶申请低保,他说这是同房的囚犯告诉他的。” “这件事中,除了那对父母,好像谁都没错,但结局是无人生还。”他如秋水的眼眸沉静地凝视着她,“真相很残酷,却是给死者的交待,也是阻止罪犯进一步犯罪的枷锁。” …… 两人站在路边看了很久的车水马龙。 远处的小学正值放学,家长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孩,小孩撒娇指向卖零食的商贩,大人作势弹脑门,脚下却往商贩迈去,欢声笑语一片。 苗相思心情逐渐平复,她说:“我们再去找下王茹吧。” “确认她知不知道卫懿兰的死?” “嗯。” 再次走进病房,王茹很意外,带着戒备询问:“有东西忘拿了?” 苗相思失去做戏的耐性,站在床尾审视王茹的表情,“老师知道卫懿兰会去哪吗?” 王茹放下手中的书,语气温柔但坚决,“我教的课程是选修,期末开卷考,每年那么多学生,我怎么可能特意留意其中一个与我并不相熟的学生呢?” “ 16. 卫老师的女儿失踪啦!(五)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入夜,街边的路灯莹莹亮起,像分布规律的星星,默默照亮无数人回家的路。 苗相思耷拉着肩膀站在医院门口,很是沮丧,“你还记得自己18岁的样子吗?” 陆平意望着她郁郁的神色,纠结许久,最后狠下心指着不远处的警亭说:“成年礼那晚我喝了点酒,回家路上误以为一个偷偷摸摸的男人被鬼上身,逼着人家喝了一碗符水,然后他就报警了。” “结果呢?”苗相思失笑。 “人家只是躲在角落等着抓常偷他电瓶的小偷,被我一搅合,连电单车都被偷了。”陆平意脸颊带红,说话磕绊起来,“在警局扯到下半夜,最后我道了歉,也赔了钱。” “噗……你这个情况真是与众不同。” “嗯,18岁的生日我是在警局度过的。” “警察调解过后还得拘留?” 陆平意摇头,“是我爸,他打着我舅舅的名义让警察把我关在侯问室里一整晚。” 虽然已经猜到他们父子关系不好,但没想到他爸能这么过分。 陆平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闷闷不出声。 苗相思拍拍他的肩膀,环顾一周,便拉着他的手腕走到一家甜品店。她指着琳琅满目的蛋糕,脑袋做作地向上一昂,阔气十足地说:“想吃啥随便点,姐有的是钱。” 陆平意被她滑稽的单手叉腰逗笑,由阴转晴,手掌左右挥动表示“不用不用”,嘴巴倒是不客气,“你好,我要这个最大的。” 两人坐在广场中央的长台阶上,在苗相思的坚持下,陆平意嘴角带笑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开动吧。” “等等。”他慷慨地说:“蛋糕这么大,我的愿望用不完,你也许一个。” 苗相思坐直身体,思索半晌,才合拢双手,“好。” 吹着晚风,边吃边闲扯了好一会儿。将近12点,陆平意起身拍了拍外裤上的灰尘,“走吧。” “你知道我要去哪?” “两大块提前装好的蛋糕,我不瞎。”他抬手轻轻敲了她的脑门,“也不知道某人给我买蛋糕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苗相思举起四根手指小跑追上他,“我发四保证,主要是给你补过生日,其他人都是顺带的。毕竟我想着求鬼办事,空手上门不好。” 陆平意随意地切了一声,却放慢步伐,和她走在同一水平线,“订的网约车快到了,我们在路边等吧。” · “卫懿兰……卫懿兰?”苗相思压着嗓音穿梭在黑暗小巷。 陆平意提着蛋糕跟在身后,“她们会出来吗?” “不知道。” “没有冰箱,蛋糕放不了太久。” 苗相思刚要说可以带回去当早餐,但转念想到什么,她提高音量回答:“一会儿扔垃圾桶吧,我懒得带回去。唉……可惜浪费这么多钱。” 她接着厚脸皮补充:“咱们以后每晚都来,总能碰到。” 话音刚落,浓重的腐味就铺面而来,苗相思不由捂住鼻子后退一步。 “厕所里的绿头苍蝇都没你们烦人!”吊死鬼气势汹汹,长舌头威胁似的在空中360°转了一圈。她阴恻恻地,“浪费粮食是要下地狱的,我现在就送你们一程?” 陆平意胳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来了?” 她得意地点了下头,冲着女鬼道:“怎么只有你自己?卫懿兰呢?” 扑腾的长舌停住,“你不怕我?” “这话该我问你。”苗相思拿出乾坤袋,“上次你不是尝试过乾坤袋的厉害?忘记了?” 女鬼下意识缩起脖子,警戒地咽了口唾沫。那晚袋子强大的法力差点让她丢了鬼命,头皮和舌根至今还在发酸。 苗相思失笑,自从知道女鬼和卫懿兰的关系,她就不怕对方了。她再次询问:“卫懿兰呢?” 角落里传出一道文静的声音,“姐姐,我在这。” “新鲜出炉的草莓蛋糕和芒果慕斯,尝尝?”苗相思提起蛋糕展示了一圈,将女鬼诱得两眼发直后,她又说:“找个隐蔽的地方?不然在别人眼里我可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咱们有点公德心,别吓到半夜起夜的人。” 卫懿兰踌躇半响,她乘胜追击,“你妈妈过得不是很好。” “……走吧。” 有了引物符的帮衬,蛋糕轻松送到两位鬼魂手边。 “丽丽,草莓好酸啊。” “芒果甜,阿兰,多吃芒果。” “奶油好香啊。” “我觉得有点腻了。” 叽叽喳喳中她们坐在酒店沙发上把蛋糕吃得一点不剩,女鬼还将蛋糕盒上的奶油都用叉子刮得干干净净。 苗相思对她差点杀了自己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便忍不住刺凌凌地说:“奶油不是腻吗?怎么盘子都被你舔得反光了?” 女鬼瞥了眼卫懿兰,腐烂的脸庞诡异出现一抹羞涩,她想甩出长舌教训苗相思,但口腔里还充斥着奶味的香甜。吃人嘴短,她决定咽下这口恶气,不和小辈计较,“哼!” 扳回一局,苗相思正了脸色,冲卫懿兰说:“你好,我叫苗相思,旁边这位是陆平意。我们都是海市大学的学生,卫革是我的科任老师。为了方便沟通,麻烦你让他也能看见你们。” 在卫懿兰的示意下,女鬼不情愿地投出一道鬼力。 熟悉的冷感侵袭了陆平意的全身,再一睁眼,两位死状凄厉的鬼魂就直勾勾看着他。 还好提前做了心理建设,不然失口惊呼就不礼貌了。他淡定冲她们微笑,“你们好。” 没吓到他,女鬼悻悻地又哼一声。 卫懿兰含蓄一笑,“你们好,我叫卫懿兰,丽丽大名陈丽。” “上次你说她已经死了四十五年,你们怎么认识的?”苗相思问。 “阿兰出生后,我一直都跟在她身边。”陈丽斑驳的手指轻抚着卫懿兰的刘海,“我是看着阿兰长大的,阿兰应该喊我干妈。” 卫懿兰不服输地掐了下陈丽的脸庞,“少来,你明明和我差不多大。” “陈丽和卫革是同辈?互相认识?”苗相思大脑飞速运转,这几个人和鬼的关系实在是交错纵横。 她们停下打闹,卫懿兰垂下肩膀,逃避似的陷进沙发角落;而陈丽的周身则开始浮出黑水。 “又来。”苗相思向陆平意小声吐槽:“这是鬼魂不高兴的传统表现,上次席梦也是这样,害我打扫了一个多小时。搞不懂都21世纪了,怎么这些鬼魂还不懂得优化自己的缺点。” 沙发表面铺着棉麻,黑水面积逐渐扩沿,看样子很难洗干净。 陆平意用气音道:“放心,这次不用你打扫,我带了我舅舅的信用卡,不差钱。” 苗相思竖起大拇指,但房间里的腥臭味浓烈起来,她不得不阻止。 “卫革……”陈丽囔囔自语,身上的肉有掉落之势。 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苗相思明白不能再刺激她,只得轻声呼喊比较正常的卫懿兰。 卫懿兰从低落的心境中挣脱,连忙环抱住陈丽,在她耳边柔声安慰。 叮咚—— 门铃响了,陆平意打开门。 “您的外卖已送达~请享用~”配送机器人稚嫩的童声笑意盈盈 17. 卫老师的女儿失踪啦!(六) 《她是恶鬼度量师[魂穿]》全本免费阅读 苗相思惊呼:“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陈丽眼神放空,思绪回到从前,“我被关在小黑屋里,不清楚事情是怎么被发现的,也不知道其他两人的情况,只能大声喊冤,可是没有人搭理我。整整五天,看守的人每天只送一碗掺米的水给我,到后面饿到没力气,我就趴在门缝使劲往外看。” 三平米的房间连毯子都没有,没开过灯,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潮湿的味道。第三天的时候她内急,忍到小腹胀痛,没办法只能跑到角落里偷摸解决,一边听着排泄的声音,一边胆战心惊盯着门口,生怕大门被打开。 “等他们好不容易把我放出去,却突然告诉我,我被判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陈丽指甲陷进沙发,语调尖锐刺耳,“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一遍,可他们说已经定案了,我涉嫌绑架和杀人,二十五年是改变不了的结果!” 苗相思问:“卫革呢?” 陈丽冷笑,“她举报有功,加上勾搭了一个有点小权利的男人,交了赎金就放了出去,无罪!” 安静的卫懿兰突然哭出声,“对不起,丽丽,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你已经替她赎罪了。再说,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好,你不用每天学习到凌晨,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我也有人陪着聊天,今天还吃上了蛋糕。”陈丽拢住卫懿兰的肩头,“你还有我呢,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不要难过。” 一股不适感涌上苗相思心头,但她又辨别不出别扭的地方,只好继续问:“秦彩呢?” 待卫懿兰心情平复,陈丽才说:“秦彩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这件事被曝出后,她受不了别人的议论,自/杀了。” “她丈夫呢?女儿为什么会被别人领养?” 陈丽沉默一瞬,“不清楚,我那时候只能顾上自己,没空管太多。唯一知道的是,领养王茹的是秦彩的姐姐,秦虹。” 事情逻辑理顺了:王茹的出现并不是偶然,为了报四十年前的杀/母之仇,她是有目的性的接近卫革,最终无辜的卫懿兰成为最大受害者。 苗相思看了眼陆平意,却发现他专心低头打字,她便问陈丽:“你是怎么变成鬼魂留世的?” “你放心,我没杀过人。当初我上吊自证清白,回魂那晚,发现一只老鼠在啃食牢房里昏睡的人,被关的那几天,我没少让老鼠欺负,所以冲上前咬了它一口。” “以后每当鬼力减弱,我就专门抓老鼠。我过得像下水道的蟑螂一样,每吃一只老鼠,就感觉自己肮脏透顶。当我想结束这种肮脏生活时,阿兰出生了。”陈丽眼眸含春,“小阿兰白白嫩嫩的,像过年刚出锅的大饺子,从前我最喜欢吃饺子了,所以第一眼我就决定守护好她。” 陈丽又把卫懿兰抱在怀里。 感觉再问不出有用的信息,苗相思也不喜欢这幅场景,她轻蹙着眉道:“太晚了,我们改天再聊,下次给你们带别的好吃的。” 分别之际,陆平意抬头冷不丁问卫懿兰,“你一个人自/杀的时候孤单吗?” “你什么意思?!”陈丽情绪激动起来,“你有什么目的!” 陆平意随意地耸了下肩,将手中手机递出去,“看见一个很可爱的玩偶,眉眼和你很像;要是你喜欢,我下单买给你,以后晚上你就能抱着它休息了。” 卫懿兰莞尔,嘴角的梨涡显示出她的开心,“谢谢,我很喜欢。不过我……的时候丽丽在我身边,平时我们也都在一起,所以我并不孤单,你不必破费了。陆哥哥,苗姐姐,今天谢谢你们,我很开心。” 陆平意没有强求,“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身体在哪?这么多天过去,总要入土为安的。我舅舅是警察,做这件事不难。” 苗相思使劲拍了下额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忘了。 卫懿兰沉默许久许久,等对面的人类站到脚酸需踮脚时,她才细不可闻地说:“我在爸爸墓园附近的山里。” 那天翘课的事情被妈妈发现,妈妈狠狠扇了她一巴掌,“高数这么重要的课你都敢不去上?是不是不想考研了?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居然对自己的未来这么不负责任!如果考研失败,你对得起这么些年我的付出吗?我为了你……” 她麻木垂下头,听着许多年来不变的指责,却逐渐走神。 她想问妈妈,昨天王老师声嘶力竭控诉妈妈那辈曾经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还有她身边居然一直有个叫陈丽的鬼魂跟着她,妈妈是不是也认识? 可她最终退缩了,她不习惯向妈妈提出质疑。 妈妈罚她不能吃晚饭,让她回房间重做两套ACCA的习题。还不够熟悉的英文逐渐变成一个个泪珠状的符号漂浮在身边,她感到自己头痛呕吐的症状加重了。 迷迷糊糊翻出止痛药,她趴在桌上恢复精神。妈妈精致的妆容,王老师肿胀的眼睛,还有丽丽惨不忍睹的身躯,像幻灯片一样重复在眼前播放。 “你在干什么!” 耳边传来熟悉的怒吼,她努力撑起脑袋,无助地想:唉,妈妈又来了。 边骂边打了半个多小时,一通学校的电话把妈妈叫走了。 她站在窗边划了很久的手机,然后对着空气说:“你好,我能叫你丽丽吗?陪我去看看爸爸好不好?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 等房间阴冷之风彻底散去,陆平意立即拨通陆安国的电话。 “你想去现场看看吗?”他问。 苗相思轻叹,“如果能近距离的话,去的。” 她想最后送一程这个从出生开始命运就被至亲控制的女孩。 卫懿兰把自/杀的地方选在了父亲身旁,她依恋着迷失的亲情。但或许不想被人找到,又或许不想给旁人添麻烦,她选择了走进深山,孤单地离开。 工作日的墓园基本没人,大门入口已经用警戒线围起禁止通行。在陆安国的带领下,他们顺利走到藏尸地。 卫革被拦在外围,死死盯着警察挥铲的动作。 她一会儿不可置信地双手捂面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一会儿又色厉内荏指着警察大骂:“动作轻点,别伤了我女儿!” 陆安国惋惜摇头,“自从听说卫懿兰被埋在这后,卫革神志就不太清醒了。” 土地越挖越深,难以忍受的腐臭席卷上空,一个刚实习的警员没忍住侧头干呕,被卫革狠狠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