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先苟为敬》 第1章 “当代小镇做题家”重生 “小姐，小姐”一个稚嫩的童声从耳边传来，“奶娘，小姐醒了。” 看到苏馨晴睁开眼，小丫头就急促的往外跑去，告诉奶娘这个好消息了。 在苏馨晴发呆的几分钟内，从外面走来一老一小，靛青色窄袖儒裙的老妇和桃红色对襟儒裙，梳着双丫髻的小童。 “小姐，我的小姐，你好点了么？想吃什么，奶娘去给你做，姨娘去了，你还有嫡母，可不能伤着身体，”老妇一脸慈爱的看着苏馨晴，手帕擦着眼角并不存在在的眼泪。 苏馨晴慢慢回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妇人是自己小时候的奶娘，只不过在姨娘过世后不久，就以身体有恙为由，回乡养老，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了。 旁边的小丫头不正是自己的那个傻丫头，绿荷，这个时候的绿荷还没有以前的小心翼翼为奴为俾的自卑感，经常挂在脸上，还是不谙世事，有事只会哭哭啼啼，毫无主见的小丫头。 “不用了，奶娘，我想喝水，头还很疼。”苏馨晴弱弱的说，然后用细小的胳膊撑起上半身，就想坐起来。 “哎呦，我说姑娘，怎么能起来呢，”奶娘一脸担心，对着旁边的绿荷说“给小姐端一碗水来。” 绿荷听到吩咐，也听话的提起两条小短腿往屋外跑。经过门槛时，怕摔倒，还扶了一下门框，绿荷是自己姨娘从相国寺回来的路上买回来的小丫头，人牙子说是有3岁，但是姨娘说不像，顶多2岁，和苏馨晴年龄相仿，跟在苏馨晴屁股后面玩，长大了一点才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活计。 绿荷出门之后，苏馨晴就闭着眼睛休息，等到再有动静，就有水流入到苏馨晴的口中，瞬间清醒了不少，见碗中的清水已经要见底了，奶娘放下来手中的碗，在苏馨晴的前胸口来回轻轻捋了几下，给苏馨晴把水顺下去，防止躺下的时候不舒服。 “姑娘，还喝么？”奶娘问道，又认真看了一下苏馨晴的脸色，确实比上午的时候好了很多，人也可以说话了，便舒了一口气，又继续问道“姑娘要继续休息么？” “恩”苏馨晴刚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乱，轻轻的往后仰一下，示意自己要躺下来。 奶娘只以为刚失去姨娘，又因为执意守夜受了风寒，双重打击没有精神，需要好好的休息，把姑娘放下之后，又把棉被扯了过来给小主子盖好。 看到已经闭上眼睛的苏馨晴，奶娘扯了旁边的一脸懵懂的绿荷出去，边走边吩咐道“姑娘想休息，等下我去厨房看看吃食，你在这里看着，姑娘有什么吩咐你听着。” “好的，奶娘。”绿荷脆生生的声音肯定的回答。 听着二人关门的声音，苏馨晴睁开了眼睛，看着红木的拔步床和牙白的帐幔，手里攥着烟青色琵琶纹样的被褥，浓浓的恨意从心中漫漫扩散开来。 本来十二月中旬的冬日傍晚，在北方已经洒水成冰了，现在更是如坠冰窖，只恨上一世眼盲心盲，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过代价太过于严重，而利用自己害自己的人还活的好好的，如何让自己不恨这世界的不公。 不过现在既然自己回来了，自然不会让那些人好过，曾经的点点滴滴总要还回来，自己讨点利息应该总不为过，而且自己也想起来了，没有穿到这一本书的时候的事情。 原本自己也是一个211毕业的大学生，在大都市奋斗多年没有结婚的大龄女青年，还有一个词也适合当时的自己“当代小镇做题家”。 生活在云省的小县城，没有优质的资源，靠自己的勤奋努力，以县城前十的成绩考上了首都的一所211大学。大学里就见识到了人与人的差距，并且更加努力的学习做兼职，基本上到了大三奖学金和兼职的钱，足够支付一年的费用了。 顺利毕业之后选择了魔都，前面几年的钱给到家里说是弟弟需要买房子结婚，因为自己上了大学，弟弟没有上，所以这是自己应该的，当时也没有觉察到哪里有问题。 毕业后前五年的工资除了自己基本开销，基本上都给了家里，当自己因为生病不得不休养一段时间回到家时，家里已经没有自己的房间了。 尽管新房是自己出的钱，可是房产写的是弟弟的名字，弟媳自然不想让自己住进去，原来老房子自己的房间也被改造成奶奶的房间了，弟弟原来的房间给了小侄子。 不得不和奶奶挤在一个房间，而且经常被父母、奶奶问道，“小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你小侄子的奶粉快吃完了。？” 是的，侄子的奶粉和尿不湿也是她买的。 默默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银行app的转账记录。 陆陆续续，这些年，已经往家里转了50几万了。 还没有包括平时买的东西，和微信节假日的转账红包。 心灰意冷的情况下，第二天一早，在父母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带着一个行李箱和背包离开了这片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土地。 往后的五年里，每个月定时给父母汇两千元生活费，其他的一切都不管了。 亲戚朋友都打电话说，自己是白眼狼，不孝子女，坏东西，自己享福了不问父母兄弟，数典忘祖的东西等等，苏馨晴统统不在意了，只和父母说，再闹每月两年元的抚养费，也别想拿到，最后才消停了。 细细想来，父母给自己洗脑的话，其实都经不起推敲，只是自己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才被家人拿捏住那么多年。 弟弟不去上大学难道不想上么？是根本考不上。父母真的是老了病了那么严重么，每个月吃几千元的药么，只是一个要钱的理由。 在连续的5年多没有回家，苏馨晴，终于攒够了可以在上海周边，买房子的首付，可意外就戛然而止。 公交去看房子的路途中，遇到了交通事故，不幸的事，坐的位置靠近车门位置的苏馨晴，当场死亡，就是医院抢救费用，都没有需要对方出，她潦草的一生，便戛然而止了。 飘在殡仪馆，等来了自己的家人，父母脸上的悲戚还是有的，母亲的眼睛红彤彤的。 但是，父亲和弟弟还样子都没有再装了，一脸漠然和不屑。 跟在家人的身边，看到他们经过公证，拿着证明文件取了自己的全部存款，喜悦之情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时候，自己和他们之间的那点羁绊也彻底断了。 第2章 糊涂一世 苏馨晴一阵眩晕之后，她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围绕在一个小姑娘身边，一生不曾离去。 侯府姨娘刚生出的三姑娘苏馨晴，姨娘不是很受宠，在五六岁的时候意外过世。 她一个小人儿孤单的，在侯府里，慢慢长大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被带到嫡母黎氏身边教养。 黎氏，则是每日随便教养几句，便赶人离开。一个庶女可以博得一个贤惠的名声，还是很欢喜的，况且自己女儿还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庶女，在左右衬托嫡女的贞静大方，友爱弟妹。 小的时候苏馨晴还算听话，可是日子越长，黎氏越觉着这个庶女碍眼，长相尽管已经让丫鬟故意给她梳老气的发型了，衣料的颜色也是俗气。 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庶女的明艳，所以就从擦脸的脂粉和吃食动手，导致苏馨晴慢慢一段时间皮肤状态很差，长痘，暗黄。 再大一点，苏馨晴的才情和棋艺也在一次次的宴会中展露头角，很长一段时间，苏馨晴要和大姐姐一起出门的时候，总是发生意外，不得不留在府内。 及笄之年，嫡母黎氏找了一个对于苏馨晴可以说是高攀的相公，永昌伯爵府嫡次子贺元明，早年就考中进士，之后疏通了一下，又有一个五品典籍的官职，也是不容小觑，样貌气度不凡，京都很多人家都盯着这么一个好夫婿，谁想到被苏家一个庶女给摘了去。 婚后，并没有传出小妾和侧室的传闻，更让一众闺阁女子更加愤恨，每次宴请或者聚会的时候，也是苏馨晴被排挤的一个原因。 按道理没有在长姐还没有出嫁的时候，下面的妹妹先成亲的道理，可是长姐在及笄没多久，就闭门不出说是身体不好，修养身体，不想耽误下面弟弟妹妹的终身大事。 所以便出现了，苏馨晴都成婚五年都已经过继了一个养子了，长姐苏馨雅才传出痊愈的消息。 接着相继传出轰动京都的消息，长姐和太子订婚，成婚。 永安伯爵府长女“贤良淑德”，“静女其姝”，“温婉如玉”“颜如渥丹”等等一系列赞誉，更是风满全城。 而苏馨晴的名称也彻底跌落谷底，“不剃不孝”“不忠不贤”“残花败柳”“粗鄙不堪”“貌丑无颜”等，连带每个月准时出现一次的丈夫，一连好几个月都不见人影了，更是困在内宅里不得出门。 尽心养大的养子，也在自己养他的第十个年头，十二岁的翩翩少年，在一个夜晚指证自己和侍卫私通，被永昌伯爵府的老夫人带着一众管家婆子沉塘。 葬身在后院偏远的一个金鱼池子，空闲的时候，都没有来逛过的鱼池，谁想到又是自己的殒命之所。 贺元明最后也没有来看自己一眼，众人漠视冰冷的眼光，让苏馨晴彻底绝望。 不久之后，自己住的小院，迎来了一个苏馨晴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亲眼看着昔日苏馨晴的庶妹苏馨桃和这个夫人之间来往。 在几人之后的谈话之中，才知道此人是养子的亲生母亲，一直被贺元明养在外室，而且庶妹苏馨桃以及嫡母早就知道了，蒙在鼓里的就自己一个人。 灵魂在贺府逗留的一段时间里，也知道贺元明娶自己的原因，一是嫡母黎氏和贺府元夫人的暗通消息，二是对嫡姐苏馨雅的爱慕，爱而不得，只能通过自己时常有借口去苏府拜访偶遇。 当从宿醉的贺元明嘴里知道这些的时候，苏馨晴已经控制不住恨意想要掐死眼前的人了，还没有等自己碰到贺元明，转眼就回到了五岁这年，姨娘刚刚过世，又大病了一场。 理清了所有的事情，苏馨晴又感觉小姑娘的遭遇，事情莫名的熟悉，几近绞尽脑汁的情况下。 才想起，就是当初大学室友在群里分享的一个古代言情的小说。 室友林灿灿当时说，有个炮灰的名字和自己一样，让自己一定要看。 因为和父母断往，又不想出门花钱，苏馨晴就利用五一假期很快看完了，并对男女主神仙似的爱情给感动了，同时也感慨了一下与自己同名炮灰的命运的不公。 剧情里苏馨雅身为侯府嫡长女，生来贵不可言，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很多世家公子仰慕的对象。 但是不骄不躁，然一次宫宴得皇后的褒奖和赏赐，得以赐婚于太子。 婚后两人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生儿育女，稳坐太子妃之位，虽有侧妃和姬妾，但是无人越过苏馨雅，毕竟背后还有永安伯爵府。 最后都在说两人如果神仙眷侣的，然后中间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也时常会有，看的当时的苏馨晴面红耳赤的，虽然一个老姑娘不懂什么，但似乎有懂了什么，尴尬无语，不明白林灿灿这个小八婆怎么敢往群里发的，还是结婚的女人就百无禁忌了。 苏馨晴知道，能稳坐太子妃之位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对于苏馨雅的处理麻烦的方法并没有太多的描写，反而写到了一个很得苏馨雅看中的章嬷嬷，司书、司画、司棋、司琴等四人作为陪嫁的大丫头都没有的待遇。 可目前永安伯爵府并没有章嬷嬷这个人，自己也不认识，此人似乎在嫡长姐出嫁前才到伯爵府的，来历成谜，现在还无法查证，只能以后多注意了。 想到这里，苏馨晴赶紧下床，点亮了油灯，开始到处翻看。 几张竹料纸放到书桌上，点了水，开始笨拙的研磨，把这几个重要时间和事情、节点都写了下来，写的是简化的汉字和英语的混杂，这样即使有人拿到了，也不一定可以看得懂。 吹干一点，就折到一起，在床褥子下面找了一个安心的地方，藏了起来。 俗语说的好“好记性不如一个烂笔头。” 刚弄好一切的苏馨晴，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苏馨晴没有做回答，就看到奶娘推门进来，门口坐着的绿荷也跟在后面。 看着盘子里面放着的小菜和一碗稀粥，苏馨晴此时也觉得腹中空空，简单吃了几口，就说困了。 等着再次梦中惊醒醒，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听得见，有些洒扫的婆子已经窸窸窣窣开始起床做事了，苏馨晴还是个小孩子，又大病中，自然没有起床的烦恼，就卷着想以后自己何去何从了，不多久又睡去了。 第3章 益寿堂请安 “姑娘，姑娘，我的好姑娘，醒醒，快醒醒，今天十五，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奶娘扶着苏馨晴瘦小的身子，靠坐了起来。 不过，用力有些大，苏馨晴被抓的有些疼，就“哎呦”了起来。 “姑娘，你就担待一下吧，晚了又要被站规矩了，病好点了，咱就早点去请安吧，要不然，也是让老夫人该担心。”奶娘劝慰道。 “我知道了，奶娘。”苏馨晴小声的回，心里才不认为老夫人会担心自己一个庶女呢。 不给苏家和她争来任何荣耀，她都不会看一眼。 “绿荷，去准备水给姑娘洗漱，再晚点四姑娘、五姑娘都到了。” “嗯嗯” “姑娘，你怎么能晚呢，我们肯定先到啊，让老夫人看看我们姑娘的孝心。” 苏馨晴也有些清醒了，每次都是奶娘让自己很早就到，但是也没有见老夫人多看自己一眼，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瞟了奶娘一眼，自己开始穿外层的鹅黄色短披袄，踩着稳健的步子往外屋走去。 边走边说“奶娘，我饿了，先给我拿点吃的垫垫。” “可……姑娘” “奶娘，你说我大病初愈，再不吃早饭如果饿晕在老夫人院子里，老夫人会不会不高兴？”苏馨晴一字一句的说， 奶娘想了想，还是快步去大厨房端吃的去了，这个时候大厨房已经备好了主子们的吃食，想着只要自己快点，应该没有问题的，丝毫不在意苏馨晴的变化。 只有在绿荷端水进来给三姑娘洗漱的时候，看到奶娘不在，就一个劲的盯着苏馨晴看，小眼睛里面可以看出大大的懵懂。 “绿荷，怎么了？”被盯着实在受不了，苏馨晴开口问， “小姐，我感觉你变了，更漂亮了，比大姑娘还漂亮。” “别乱说，我知道了，赶紧收拾下，等下跟我去益寿堂。”苏馨晴知道绿荷说的变化，人自信通透了，整体气场肯定不一样的，这倒是提醒了苏馨晴，需要掩饰一下，以后还需要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 拿起粉盒，给自己扑了一些深颜色的脂粉。 再看了一下铜镜里的自己，再把自己的头发扯的松一些。 奶娘担心珠花掉落，刚才给苏馨晴梳的很紧，感觉头皮都要扯掉了。 两朵黛粉兔子拜月的绒花，在两个小小的发髻上，还是去年中秋的时候老夫人赏赐的。 上一世奶娘说，长辈送的东西贵重，不可随便带，自己也就信了，后来其他的姐妹都有了新的珠钗，都没有自己的，更是不想去老夫人的益寿堂了，导致被嫡母一步步算计也没有问津。 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微黄，精神不济。 苏馨晴才满意的坐了下来，等着奶娘把饭菜取回来吃点再过去，表面再柔弱，也不是真的饿到自己。 万一真的晕倒了，可给老夫人就带去晦气，岂不是讨老夫人更生厌恶。 端着一些白粥和小菜，苏馨晴毫无意外，自觉的坐在桌子前面，等着饭菜。 此时，奶娘才意识到自己照顾了五年多姑娘的变化，对自己的儒慕之情没有了，竟然真的有点伯爵家小姐的架势了，自然天成额贵气，对自己又好似陌生人一般的无情，冷漠的坐着，似乎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奶娘又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 “奶娘，怎么了？我还要紧着去益寿堂呢？”苏馨晴奶呼呼的声音说道， “哦，哦，奶娘我老了，有点走神，姑娘不要莫生气。”听到姑娘柔软的声音，奶娘确认自己想多了，低着头赶紧伺候姑娘用早餐，如果真的晚到了到时候大夫人问起来，自己又要吃罪了。 尽管简单用了早餐，苏馨晴仍然是第一到的，冬日的早上，总是格外的寒冷，苏馨晴手里还有个小小的汤婆子。 绿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外面的没有厚实的长褙子，手上也没有汤婆子，小人已经冻的有些发抖了。 “翠羽姐姐，我能去廊下等着么？”苏馨晴有些不忍心小小的绿荷跟着自己吃苦，上一世，就是在自己被沉塘前，为了替自己以死明志，撞了柱子去的，是个忠心的丫头，可是和自己一样的傻傻被人骗。 翠羽看了看脸色发青的主仆二人，每次三姑娘来的最早，但是从来也没有得到过老夫人的青睐，也是替二人的痴傻惋惜，便点了点头。 到了廊下，风才没有一直往衣服里钻，绿荷也停下了抖动的双腿双脚，站在苏馨晴的后面不吭声。 怪不得每次奶娘总是催促自己和绿荷赶紧过来，而奶娘自己又找各种理由借口不跟来，后来便是借口也少说了。 夏热冬寒风凛冽，确实不是一个好差事，按道理说，姑娘小时候出门拜见长辈是有奶娘跟着的，一是可以看顾自家姑娘，二是姑娘还小，有些答不上来的，是有奶娘来回答长辈主母的话。 但是，到苏馨晴这里，奶娘认为姑娘还小，又没有一个靠谱的姨娘看顾，很好应付过去。 做表面功夫应该只要不落嫡母宽和仁善、教子有方的美誉，就不会受到过多的严苛。 这也是，奶娘用心钻研之后的累积的经验，直到现在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有时，还能领到黎氏大丫头的赏钱，也是肯定奶娘的做法了。 不多久，院里的站满了姑娘还有一些小丫头和奶娘，只是大房院里的四姑娘苏馨婉、六姑娘苏馨桃都来了。 最后，连还在奶娘怀里抱着的八姑娘苏馨研，也来了，刚满一岁，口齿还不是很伶俐。 二房苏临是庶出，被放到外地做知州，府里就一个嫡出的五姑娘苏馨予，以及她的母亲刘氏。 刘氏是六部侍郎刘大人家的庶女，因为身份不高所以被老夫人求娶给了庶子苏临，也方便老夫人放在身边拿捏。 不过刘氏肚子比较争气也许苏临夫妻和睦，成婚后不久就生育二子一女，两位公子现在也都在开蒙读书，逢年过节才到老夫人的院子中走动。 三房苏岭的嫡长女，排行老七，苏馨茹，被她的奶娘抱着，外面还罩了一件夹棉的披风。 圆圆的脸蛋，红色的锦缎袄子，把小姑娘衬的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一样，甚是得老夫人的喜爱。 旁边的卫氏正是苏馨茹的母亲，苏岭的妻子，旁边还站着与苏馨晴大小差不多的六公子苏文鑫，小脸也是冻的通红。 卫氏有些心疼一对儿女，正在观望院子外面，没有看到人影。 嘴角抽动了一下，说道“王妈妈，麻烦你先把七姑娘抱进去吧，她还小身子弱，伤风刚好，别又吹着了。” 被喊的王妈妈打开门帘从里面出来，看到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说道“三夫人，带七姑娘和六公子进来吧，老夫人想念六公子了。” “哎，好的，走吧，文鑫，你祖母想你了，”卫氏把手中的蜀锦的汤婆子转身给了后面的大丫鬟，从奶娘的手里把七姑娘接过来，踩着小碎步就跟着王妈妈进去了。 苏文鑫更是一脸傲娇的看着门口的众人跟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进去了。 第4章 永安伯爵府的未来 这样小小的插曲，苏馨晴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这都是受宠的嫡子嫡女之间竞争，她一个失去姨娘的庶女，可以着连一个垫脚石，都不够格。 须臾，听到外面终于传来零碎的脚步声。 还有呵斥的声音“这些贱蹄子，早就应该发卖了，大早上就偷懒，害雅儿你损失了一件刚做的繁花暗纹软缎长衫，等下回去仔洗你们的皮。” 苏馨晴，站在人群的后面。 依然，可以看到嫡母黎氏，带着大姐苏馨雅，雍容华贵，已经走到益寿堂的院子门口。 后面，还跟着一种丫鬟婆子，黎氏一身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外面罩着狐皮纸巾披风，头上戴着碧玉攒凤钗和镂空海棠步摇，走起路摇曳生姿，怪不得，可以把永安伯爵府的当家人的位置，牢牢把握在手心里十几年。 尽管，妾室通房不断，没有哪个姬妾的宠爱可以越过她去。 眉眼似水，但是又不乏狠厉果决，腕上黛色玉镯衬出如雪肌肤，面上略施粉黛，也掩饰不住姣好的容颜，轻轻跨入门槛。 还不断，和身边略显稚嫩的少女，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用手帕轻掩一下嘴角。 身边相伴而来的少女，不是苏馨雅，又是谁？ 这个时候，苏馨雅已经快十岁了，要不了几年就及笄了。 现在，已经出落的有黎氏的七八分样貌，不过，还是能看出与父亲相似的眉眼，肤若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 仿佛可以拧出水来，朱唇语笑若嫣然，腰肢纤细，一袭白色苏绣月牙裙，犹如天上仙子般清丽脱俗的气质。 一颦一笑均是京城闺中女子学习的榜样。 黎氏的悉心栽培，早在两年前，苏馨雅，已经博得了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号，加上不俗的外貌，以堪堪伯爵府嫡女的身份，更是成为“京城双姝”之一，与张国公府家的嫡出的大小姐，张问蕊并称京城双姝。 但是，张问蕊的母亲是平宁公主，刚即位的新帝的姐姐，尽管不是一母同胞。 只是，无论平宁公主是否和新帝关系好，身份都是摆在那里，整个张国公府地位更是与众不同。 可见，黎氏的能力和强野心之大，凭借，永安伯爵府和定西伯爵府两家的势力，给嫡姐挣出这么大一块天地。 也算是，为苏馨雅的婚嫁之路，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 父亲苏崇，更是因为这个大放异彩的女儿，成为京城很多勋贵人家，艳羡的对象。 跟正妻黎氏的关系，越来越和睦，谁人不羡慕他。 苏崇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富盛名，才华样貌双绝。 祖母也是为了苏父，迎娶到这个正妻真是费劲了心力，婚后两人也是举案齐眉，夫妻和顺，嫡出一子一女，更是优秀。 嫡长子苏承逸，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考取了秀才。 所以，正值壮年的苏崇，更是春风得意，喜不自胜，沉迷于别人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中。 每天在外面应酬交际，很少询问家里的事情，对大夫人黎氏更加放心。 父亲苏崇有五位姨娘，六个通房，和七八个庶子庶女，均没有不敬嫡母和夫人的。 也因此，黎氏的烦恼就比别人少了许多。 只不过，人都是不知足的，日子过的顺心，自然想要的更多。 再和蔼的夫妻关系，夹杂着那么多的姨娘和庶出的子女，也是往黎氏心口上扎。 所以，苏馨晴他们便成了黎氏手中的出气筒，有姨娘护着，还好，一旦失去了姨娘护着，各种腌臜的手段，不用黎氏出手，下面的人，为了讨主母开心，也明里暗里，用了不少的手段。 比如，她的奶娘正是其中之一。 一阵冷风吹过，苏馨晴，见嫡母和长姐走过来，跟着众姐妹一起，上前问安。 “起来吧，外面怪冷的，走，进屋吧，”黎氏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跟门口的王妈妈说“老太太起了么？” “大夫人早，老太太已经起来了，三夫人带着七姑娘和六公子已经进去了，老太太吩咐你来了就直接进去吧。”王妈妈一脸的褶子笑的更深了，看向了旁边的大姑娘更是和蔼了几分说道 “早起，老太太还问起，昨天吩咐小厨房新来的婆子准备的核桃蜜糖酥好了没有，就等着大姑娘过来尝尝味道如何呢？如果不好就赶紧换掉，大姑娘看进去试试吧。” 说完，王妈妈站到了一边撩起了帘子就请众人进去。 黎氏牵着身边女儿的手，嘱咐道“等下要好好谢谢祖母，这么挂记着你。” “是，女儿知道了，母亲。”温婉柔和，轻声细语在众人耳畔响起。 路过刘氏母女的时候，苏馨雅，也是端庄的行了一个晚辈礼，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 大夫人和苏馨雅，首先进了厅堂，之后刘氏，最后才是苏馨晴几个姐妹。 苏馨晴，进屋之后就看到，嫡母黎氏已经坐到了位置上，苏馨雅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任谁不夸一句，不愧是京城才貌双绝的贵女，典范之首。 老太太，一身黛色缠枝蜀锦圆领对襟长衫，和外面万寿纹绛色短罩衫，流云髻一丝不苟，仅有一只镶嵌东珠金钗，额上是石青色织金缎抹额，更是，雍容华贵。 时不时，看向苏馨雅一眼，满眼都是慈爱的微笑点头。 视线再逐渐看向其他的孙女，如果不知道的，以为，老太太有多看重下面站着的几个孙女呢。 实际上，就是呵呵…… 人生如戏而已，老太太也就是想要一个慈爱的好名声而已。 眼看着庶出的孙子孙女，以各种理由，给嫡子们铺路。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总不至于要了绝大数庶出子女的性命吧。 像是完成了交易，实现了最大有益于永安伯爵府的好处，再也不管不问了。 哪怕嫁出去的庶女被夫家，吃干抹净，似乎跟永安伯爵府，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不甘，更是不解。 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走出永安伯爵府，不想做嫡母手中的棋子，也不想做苏馨雅的垫脚石，替身。 因为上一世，她该还的，都还完了，被支配的一生。 被愚弄了一生。 苏馨晴跟着妹妹们，一起给老太太行了一礼，便继续充当背景板，站到一边。 听着老太太闲聊“来，让祖母瞧瞧，雅儿最近是不是清减了不好，王妈妈快把核桃蜜糖酥拿来给雅儿试试，早上该饿坏了吧。” “多谢祖母，雅儿不饿，给祖母请安是雅儿的福气，祖母福气绵绵，雅儿和姐妹们能陪祖母聊天便是沾了祖母的福气了，怎么会感觉饿呢？”苏馨雅说着就站到了厅堂的中间，给老太太行了一个半礼，就被王妈妈扶着站了起来。 “你瞧瞧，还是我们雅儿孝顺，来祖母这里坐，祖母好好看看你，几天不见我们雅儿又漂亮了，“说着，老太太把点心递到了苏馨雅的手边“来，尝尝新来婆子做的如何？” 苏馨雅，用手帕包着拿起最上面的一块，放到了嘴边，浅浅的咬了一小口。 细细的品味了起来，半晌才说“祖母，很好吃。” 一直等着苏馨雅回来的老太太，听到了肯定的答复。 舒心的笑了起来说道”行，好就成，祖母知道你爱吃这些东西就托人找了金陵找来了这个吴婆子，做点心是一绝，还会一些补养身体的汤汤水水，你大了这方便饮食需要注意了。等下你回去带回你的院子去，好好给做几样小吃，你看小脸瘦的。“ 老太太，满脸慈爱的看着身边的大孙女，似乎，看到了永安伯爵府的美好的未来。 不由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黎氏见到女儿，被夸奖，自是笑容满面，身体做的更加挺直，下巴也是微微的抬起。 似乎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映射在她身上一样骄傲。 身为妯娌的刘氏，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卫氏早就已经不满了，自从大房进来之后，老太太根本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一双儿女。 像是喝了十年的老陈醋一样，卫氏笑着打趣道“哎呦，老太太还是最疼我们大丫头啊，你看大丫头一来，我们馨茹和文鑫，就要往后站了。” 老太太余光瞥向卫氏一眼，并没有说话。 倒是站在身边的王妈妈，笑着站出来接话道“三夫人，说的哪里的话，都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哪里有前有后的。” 第5章 老太太面前争宠 苏馨雅对于长辈们的话，自是不敢回的，只是拜谢刚才老太太的厚爱:”谢谢祖母厚爱，孙女拜谢祖母，“ 说着,又要行礼，被老太太一把拉了起来，示意她坐下说话， ”祖母把点心也给弟弟妹妹们试试吧，弟弟妹妹定是欢喜的。“苏馨雅瓜子脸尚未张开，还是有些圆润. 最近,黎氏正在给她找宫里的嬷嬷，所以,对她各方面的要求,更加严格了起来. 刚才核桃蜜糖酥,她也没有敢贪嘴，如若不然早饭可能就没有的吃了。 ”行，你开心就好，王妈妈，把点心分给公子和小姐们吃。“ ”祖母，我不爱吃甜的。“苏文鑫一脸不满的说道。 小脸更是气得鼓鼓的，但是这些老太太似乎没有看到。 苏文鑫,则是更加面色沉静的可以滴水了，自从大姐姐进来之后，就像是母亲说的一样，自己和妹妹都得靠后。 他虽然年龄小，又不是傻，更何况，祖母真的没有和自己说话了，也不和妹妹玩了。 ”文鑫，怎么和你祖母和堂姐说话呢，还不赶紧道歉，“卫氏佯装生气训斥自己儿子，但是脸上毫无责备之色。 ”我本来就不爱吃甜的么？“听到母亲训斥的声音，苏文鑫年龄还小，根本没有听出来母亲，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本能的听到母亲训斥，便小心翼翼起来了，依然还是小声的反驳。 ”芝兰，你凶鑫儿做什么，不爱吃就不吃，王妈妈给鑫儿把早上刚做的牛舌饼拿来。” ”是，老太太。” “母亲，你这样纵着鑫儿，他就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卫氏虽然这么说，可是脸上难以掩饰的笑意。 众人也是淡淡的笑笑，没有说话，刘氏知道自己相公，是庶子不受待见，自己身份也低更是插不上话，就在一旁赔笑。 连带着苏馨予，也都一边低头看着自己桃粉色妆花的儒裙，头上的发髻，也因为她长时间低头而倾斜，更是不招老夫人待见了。 苏文鑫，听到祖母给自己专门取了其他的吃食，小脸立刻阴转晴了，看向坐在老太太身边的苏馨雅，一脸的挑衅。 可是，就换了苏馨雅浅浅的笑，小脸更是跟吹了气球一样。 苏馨晴站在黎氏的后面，拿到了一小块点心，慢慢的吃了起来。 身边的苏馨桃，刚才一脸瞌睡的样子，当看到点心，立马抓起来快速的吃了，人也精神了很多。 稚子无辜的词语，正是形容现在苏馨桃，完全看不出来尖酸刻薄的嘴脸，以及和贺元明的继室，在一起恭维她的样子。 苏馨晴，又看了左边的苏馨婉，只比苏馨晴小半岁，但是已经高出苏馨晴半个头了。 此时的苏馨婉，已经略见以后的风采，加上李姨娘，本来就是美貌出众的女子。 据说，是朝中官员从扬州买来的清官送给苏父的，苏父看着年轻美貌便收了下来，不过，几个月之后，众人才发现，苏父刚收进府的这个扬州瘦马，其实就是个老实木讷的人，性格与妖娆的长相大相径庭，很快就被黎氏和众姨娘给忘记在偏院。 大夫人黎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后面就生了苏馨婉，一个女儿更加构不成什么威胁，一个玩物而已。 更不放心心上了，花费还没有老太太的鹦鹉多。 只是，这一世，苏馨晴想通了一些事情，李姨娘再藏拙，本身出众的长相如果性格再出挑，惹得老爷欢心。 估计，真的离鬼门关不远了，嫡母黎氏，怎么可能容忍这么一个人存在。 因此，后来姊妹几个，只有苏馨婉终得一良人，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 但是丈夫疼惜婆母和善，子女出色孝顺，上一世的苏馨晴羡慕的对象。 算是，大房六个庶女出嫁之后，过的最好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寿终正寝的。 苏馨婉素荷玉立，灵动的大眼睛如刚浸过墨晶石，所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也不过如此。 只不过，此时穿着靛青色牡丹纹绣裙略显成熟和俗气，遮掩了几分颜色。 姣好的面容和穿着，直接割裂开，唯有不认输的小脸，还一个正视着老太太的方向。 似乎，很想让老太太看到她的优点。 不用猜就知道，此时的苏馨婉，还不知道李姨娘的良苦用心。 苏馨晴不禁感叹李姨娘的聪明，想到自己姨娘不念有些伤感。 两世为人子女，都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义务，这一世重生醒来，姨娘便已经过世了。 现在，都没有到姨娘的墓前磕过一个头，内心酸涩不已。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也乏了，老了没有多少精神了。”突然老太太的让众人告退的声音传了下来，说完，往罗汉床旁边的凭几上靠了一下。 “是，儿媳告退” “孙女告退” “孙子告退” 一群人纷纷有秩序的退了出来，益寿堂的门外。 黎氏看着其他人都走了，也懒得装温柔贤惠了，看着后面跟着的几个庶女说道“你们各自回去吧，” 便带着苏馨雅，直接走了，变脸之快，也是让人惊叹。 苏馨婉和苏馨桃，各自被奶娘带了回去，后面各跟了几个丫鬟。 苏馨晴，回头看着身后的一脸呆滞的绿荷，顿时，感觉前路茫茫。 院子里，面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奶娘，更是有些头大，只能回去慢慢盘算了。 “走吧”苏馨晴拉着绿荷的小手说，雪天路滑还是相互搀扶着好，自己的院子应该是最远的最偏僻的。 记得，当时姨娘身体还好的时候，嫡母说“伯爵府家的姑娘断没有养在姨娘身边的，” 一句话，便把自己安排到了最偏僻的角落，仅和院墙只隔了一条小路，院墙底下还有一个狗洞。 上一世，她和绿荷还从那里钻出去玩过，回来被嫡母知道了，狠狠地责罚了一顿。 想到这里，苏馨晴，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拨动起来，心情也似乎好了很多。 不过，上一世，自己和绿荷出去只是偷偷出去，并没有惊动其他院子的人，现在想来，会被罚多少和奶娘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院落有偏僻，还是两个小孩子，有谁会注意到，如果不是奶娘故意去说，跟黎氏邀功。 往后的一段时间，她受罚的越多，奶娘明显的气色更好首饰也越多。 以至于，后面黎氏就是罚，都懒罚了，奶娘也没有任何赏赐了。 便带着几箱东西，回了老家享福去了，再也没有见过了。 心里揣着事，路程也过的很快。 等苏馨晴，再回到自己的暮雪院，院子里面的雪还没有打扫，奶娘和两个十几岁的小丫鬟正在延廊下嗑瓜子。 看到自己和绿荷回来，三人都没有惊讶，奶娘收起了手里的剩余的瓜子，便走了过来。 “姑娘，你回来了？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奶娘，我饿了，你帮我拿些东西过来吃吧。” “姑娘，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奶娘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自家瘦弱的姑娘， “我又饿了，刚才在祖母那里吃了一块糕点，更饿了，祖母说我还没有四妹妹高，让我多吃点。”苏馨晴随意说着，但是一双大大眼睛里透出满满的真诚。 奶娘肯定不会去求证苏馨晴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有些疑惑往常姑娘从来不会问自己额外要吃的，尽管也有从大厨房拿些点心也是自己和两个大点的丫头偷偷吃掉，只是认为小孩子听祖母的话，想长得更高一点。 “行，姑娘，你和绿荷先到屋子等着，奶娘让春桃去取。”其实就是把已经放到自己屋里的吃食，等下端到姑娘屋子里就好，并不费多少脚力，就是她们等下没有了吃食而已。 第6章 索要姨娘的遗物 苏馨晴听到奶娘的话带着绿荷进屋了。 下午，又让奶娘跑了一趟大厨房，拿了一些吃食回来，总算肚子里没有那么空了，分给了绿荷一些吃。 绿荷先是不怎么敢吃，她年纪小也知道，有些吃食都是给院子里小姐们准备，她们是做下人，奴婢，没有资格吃。 但是，看到姑娘那凶狠的眼神，便胆怯的吃了起来，尝到那软糯香甜可口的枣泥酥饼，眼睛还是眼前一亮。 瘦弱的小脸，还是洋溢出来了灿烂的笑容。 ”姑娘，要不要给奶娘留几块？”绿荷嘴里的酥饼，还没有嚼完，看着盘中最后的几块有些挣扎的说， ”不用了，奶娘吃过了？”苏馨晴一脸肯定的说，白嫩的小脸露出不可察的厌恶， “恩，那姑娘你多吃几块，”绿荷一脸开心的说。 其实往常，她也有看到奶娘，和院子里的春桃春杏两位姐姐，有时偷偷躲来吃东西，只是自己刚过去就被推了出来。 还被奶娘狠狠的凶一眼，绿荷，便也不敢说也不敢告状。 姨娘过世之后，奶娘他们更过分了，她吃饭多夹几筷子的菜，又被奶娘重重的敲了几次手。 导致她现在，只能吃吃碗里的糙饭，和吃她们剩下的菜。 今天，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自然不想给奶娘留着，只是，还是有些担心奶娘，会找小姐和自己的麻烦。 但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着吃饱了，有力气，如果奶娘和春杏她们再欺负小姐，她做小姐的打手就好了，嘴里的动作更加快了。 “绿荷，你知道原来从姨娘那里，抱回来的妆匣子在哪里么？” “姑娘，我不知道，都是奶娘收着的，我给你喊奶娘进来，你等着。”说完，绿荷一溜烟的就跑不见了，苏馨晴后面看着眼前一亮，从来没有发现绿荷还有这个潜质。 没有等多大一会，绿荷就从外面跑了回来，远远地，听见奶娘在后面跟着的声音“绿荷你慢着点在府里跑来跑去的像什么样子。” 但是也没有耽误绿荷的脚步，很快到了苏馨晴的面前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姑娘，奶娘来了。” “好的，绿荷你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的，姑娘。”绿荷一脸认真的正色道， 苏馨晴点了点头，示意她站在自己的身后，看到门口进来的奶娘说道“奶娘，原来我姨娘病逝之前给我留的一个妆匣子在哪里？” 奶娘脸上有不明的情绪隐去，但是没有逃过已经三世为人的苏馨晴的眼睛。 ”姑娘，你现在找那个东西干嘛？” “姨娘故去了，我想姨娘了，就是想看看姨娘的东西。”苏馨晴装作很受伤的样子，坐在凳子上这会腿还够不到地面。 说着话头就低下去了，还有几滴泪，从圆圆的小脸上划过，小小的一团，可不就很可怜的样子。 奶娘也有些动容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犹豫再三，才慢吞吞的说道“姑娘别伤心了，在您的房间放着，担心你看着心里难过，我就给你放在衣柜的上面了，姑娘你等着，奶娘帮你取下来。” 奶娘往卧房走去，不一会，拿着一个红色雕花的妆匣子出来，叮嘱道“姑娘，给都在这里面了，你看看就好，还是老奴帮你保存吧，这可都是姨娘给你准备的嫁妆，闪失不得。” 苏馨晴拿到了妆匣子，表情慢慢的收敛，看着奶娘甜甜糯糯的说道“好，我知道了奶娘，谢谢奶娘。”看着姨娘留下来的匣子，继续问道“奶娘，我能什么时候，可以到我姨娘墓前，上一炷清香么？” “姑娘，你这可为难老奴了，老奴哪里是可以做的了主子们的主，再说姑娘你还小要出门都要需要大夫人带着的。”奶娘一脸为难的说， “这样子的么？可是姨娘过世之后，我都没有去看过姨娘，前两天，我病的迷迷糊糊，还看到姨娘说要带我走，还是奶娘把我叫醒了，你说姨娘会不会怨你，拦着我没有跟姨娘走？”苏馨晴眼睛还噙着泪水，一脸倔强和不解的问。 “这？应该不会……姨娘是最为和善的人了，老奴再也没有见过姨娘这么貌美且善良的人，一定不会跟老奴计较的，”奶娘有些不确定的说。 转瞬间，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感觉到脊背有些发凉，又改口道“老奴去问下大夫人身边的秦妈妈，小姐你先和绿荷在屋里待着，外面寒别冻坏了身子。” “那就有劳奶娘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看着奶娘的背影，苏馨晴圆圆无辜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冷漠。 不再理会，匆忙出去的奶娘，打开了桌子上的妆匣子。 让苏馨晴意外的是，里面琳琅满目的珠钗首饰，跟上一次自己拿到这个妆匣子，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越看越心惊安暗恨不已，鎏金点翠的钗环，不正是之后出现在奶娘头上的么？金海棠珠花，也在院子里面的春桃头上看到过。 原来上一世，自己被偷家了。 原本以为，上一世，她们是得了哪个院子里的主子赏，对于这些首饰的来历，并没有过问。 现在看来，不仅仅如此，居然大胆的拿了姨娘给自己留的物件。 苏馨晴，再次冷笑。 真正的冤大头是自己，匣子下面还有一对翡翠玉镯，虽然种水不是顶好的，红珊瑚手钏，烧蓝牡丹玛瑙步摇，丝金桃花碧玉钗等等，都是上一世自己没有看到过的。 但是，对于姨娘来说，存下这么多东西应该也是不易的，没想到到头来都被小人给偷走一大半。 继续翻看，下面的小抽屉，果然还是那几间商铺的地契书。 这些商铺，已经过户到姨娘的名下，奶娘他们还没有胆子动，但是，也在自己接手的时候大半都是亏损的。 里面也全都是大夫人，或者其他院子里的妈妈婆子们亲戚，各个好吃懒做，货架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杂货铺就放了几个茶碗，伙子都坐在一起聊天。 粮店里面更是一些糙米烂谷子，活计已经不见人影了，还有一个做吃食的小店，更是已经关门了。 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原来的掌柜给找回来，得罪了许多的人，再把店里的蛀虫给清理出去，等到再盈利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后了。 看着手里三个铺面的契书，苏馨晴，把文书收好，放进了自己的小妆匣子里。 最下面夹层里，是京城城南的一个小院子的地契，以及城郊的一块二百亩的良田。 依旧放回了远处，感叹这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姨娘也仅仅几年的时间，能存下这么多东西，应该多是来自于自己好父亲的赠与，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大夫人的贤惠，逢年过节的赏赐。 上一世的苏馨晴，全心全意相信着院子里面的人。 尤其，奶娘走了之后，更是把春桃春杏，提到自己身边做大丫鬟，拿着一等丫鬟的月银，但是，事情大多数都是绿荷做。 没有成婚之前，她天真的认为，别的院子里都是这样的。 直到结婚之后，才发现不对，春桃春杏更是在自己成婚前，由她们家里人做主嫁给府里的小斯，并没有陪着自己出嫁。 跟着自己出嫁的绿荷，才被提升为大丫鬟。 除此之外，身边便没有可用的人了，也因为如此，才被永昌伯爵府拿捏的死死的。 这一世，她要用姨娘留下来的钱财，为自己铺路复仇，并且好好经营姨娘给自己留下来的商铺和田庄，幸福安稳的度过一生。 想她一个穿越灵魂，也是憋屈，今生她一定要争气。 不为别的，就为她上一世社畜996,007的回报。 第7章 大厉朝 苏馨晴，吃力的把匣子放到原来的柜子里。 绿荷也上前帮忙，两个身高都不足三尺的小姑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匣子放好。 ”姑娘，怎么不等奶娘回来放？”绿荷疑惑的问道。 半个月前，也是奶娘帮姑娘，从姨娘的院子里面拿出来的，一直都是奶娘收着，所以绿荷才有此一问。 “绿荷，你要听着，这个箱子除了你就只有姑娘我才能打开，任何人从里面拿取东西都不行，你清楚了么？”苏馨晴正色道，还是需要和绿荷说一下，万一自己有不在院子的情况，绿荷也能帮忙盯着。 “好的，”尽管有些不明白姑娘为什么做这个决定，绿荷还是乖乖的应下了，并且会严格执行。 “去拿个锁，把这个柜子锁起来。” 等主仆二人把东西收好，院子里就响起来春桃的声音“奶娘你怎么急匆匆的？” “姑娘在屋里么？”奶娘没有时间回答春桃的话，急忙问道， “在的，和绿荷一直在屋里。”春桃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话语有多么不敬，独自和春杏玩着手中的花绳答道， 奶娘也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妥，直接往正屋匆匆走去了。 “姑娘，姑娘，来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到大夫人院子里面去见人。” 看到奶娘额角的细汗，苏馨晴不禁的疑惑，是有谁想见她这个伯爵府的刚失了姨娘的庶女呢，而且还让奶娘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奶娘，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我呢？” “老奴也不知道，就是在我去大夫人院子的时候碰到来来请姑娘你的夏葵，说是大夫人请你去凝香居见人，其余就没有说什么，我就赶紧回来告诉姑娘你了。” “好的，奶娘那我换身衣服吧，这件衣服见客不是太好吧。” “行，那老奴帮你一起吧，不要让大夫人和客人等着急了。” 奶娘不住的催到，赶紧到旁边没有上锁的衣柜里，开始给苏馨晴找合适的衣服。 “姑娘穿一套吧，颜色鲜亮点，也衬得您的气色好点。”奶娘，手里拿着一件桃红色宝象纹织锦长裙，下面是绿色织金马面裙，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大姐姐院子里面送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到了苏馨晴这里。 华丽且做工精致，虽然没有穿过几次，但是仍然是旧的，却顶做了给苏馨晴，算是新做的新衣裙。 去年冬天，苏馨晴只收到了这么一件衣服，再也没有其他的新做衣裳。 一直放到柜子里，是因为苏馨晴根本穿不上，裙子的长度都可以到苏馨晴的脖子了。 奶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言自语的说道“算了，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吧，” 最后从衣柜里又找出一件翠绿月华锦衫。 苏馨晴看到了不禁的摇了摇头，说道“奶娘，就那件月白色暗纹如意云纹锦袄吧。” “姑娘会不会太素了？” “不会，姨娘刚过世，这样去见客嫡母也不会说什么。” 是的，姨娘刚刚过世，虽然不能给姨娘守孝，但是穿的素净些，守个轻孝，别人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的。 外人看到了，也能说的上主母和善厚道，也是美名一件，大夫人，应该喜闻乐见。 苏馨晴，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二十一世纪历史课中，都没有听说过的朝代，也流传数千年了。 对闺阁女子的约束，还是比较多，但是，也有比较出挑的女子，有和夫家和离自立门户的女子，也有被夫家休妻再嫁的女性。 更有，独生女性格刚毅的女子招赘婿，礼法是有的，但是，还是有基本的道德层面，同时，包容性还是很强的。 新帝也是以孝治天下，多数的思想，还是儒家为主导。 大厉国，周边还有几个同等势力国家，南楚、北魏，西辽，以及一些附属小国家。 当然各国之间，也是摩擦不断，战争不断。 仅是在新帝即位这五年，已经和北魏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于三次以上，而且一打起来，短则几个月，长则半年一年之久。 所以无论在什么时代，生活在边境人，都是贫穷。 短短的书中一句话，或者两句话，就是成千上万条的人命，搭在里面。 几百年的认知和习惯，中原腹地，以及京城才是很多学子，家族的向往的富庶之地。 更何况，除了人文灾害，还有自然灾害。 而她姨娘一家，也是这么多炮灰大军中的一员，也是乡野之间的农户出身，家乡遭难了。 父母亲人，几乎都折在来京都的路上了，随着流民一起到京都的时候，姨娘家里已经只剩下她和哥哥两人了。 姨娘已经有了记忆，自家姓宋，她姨娘叫宋宝珍，哥哥叫宋宝树，姨娘7岁，哥哥十岁。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有脏乱不堪两人，根本没有人愿意给他们活干，最后被逼无奈，哥哥找到了人牙子把妹妹送到了有钱的人家。 这样就能吃饱饭，签了十年的生契得了五两银子。 舅舅大部分钱都给了姨娘，自己带着一些钱边找工作，边挣钱争取早日把妹妹赎出来。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哥哥宋宝树还是晚了一步。 宋宝树在外面打零工，遇到了同乡的人，说是家乡现在的旱灾，已经过去了，下了几场雨水湖水都满了，可以种田，老家还有房子，宋宝树就拿着几个月来挣来的钱，回乡好好种地，争取有一天可以把妹妹赎回去。 姨娘也是等了一年又一年，之后哥哥的信件也断了。 花了好些钱，托人最后联系上，只知道大侄子已经开蒙读书了，家里应该更加困难了，姨娘，又寄了一些银钱回去。 那时姨娘，已经做了苏家大房小妾，也生了苏馨晴，不是很着急了。 但是直到姨娘过世，最后的愿望，还是想回家乡看一眼，终究不能如愿了。 苏馨晴，很是心疼短短陪伴自己五年的姨娘，有一个念头，逐渐冒了出来，还是把姨娘迁回家安葬吧，毕竟，那里是她想回的家乡，落叶归根。 不过，苏馨晴想到自己的一生，不禁的自嘲了起来。 可以说，她还不如自己姨娘呢，姨娘还有一个血脉流传，死后还有墓冢，而自己呢，上两世没有自己的子女，死后也是乱葬岗。 果然，世家大族的女子，不是那么好享受的，多少就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基本上，是从娘家的门抬到夫家的门，一辈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都是在后院算计盘算中度过余生。 看着前面的路，苏馨晴再次回忆，最开始看到这本小说的内容。 第8章 舅母和表哥到访 大厉朝几百年的王朝，京城和地方上，外姓勋爵之家，也多是跟着先祖一起打江山，世袭下来的爵位和富贵。 当然中间也有人灭族降爵位，也有人加官进爵。 不过，更多的也是百年以上世家，就像苏馨晴的所在永安伯爵府，虽然从一开始的侯爵爵位降到伯爵，也是因为没有出来，更优秀的子孙，三代之后降下来。 新帝景宣帝就是前太子继位，所以今年又称景宣五年。 但是，实际上，景宣帝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谁让上一任皇帝身体健壮且长寿呢。 所以，景宣帝即位之时，也过了而立之年。 膝下虽然太子没有正式册封太子，但是，作为中宫嫡子的二皇子赫连焱，仍然是呼声最高的一个。 而且，已经顺利生下来嫡长孙。 景宣帝和皇后，也都非常欢喜在皇孙满月之日，更是在宫里大摆筵席给皇孙庆生。 只是，苏馨晴知道上一世，这个皇孙以及二皇子妃，没有多久就过世了。 嫡长孙莫名染了重病，请了大厉朝所有的大夫以及太医，尽了全力，都没有挽回嫡长孙的性命。 没有过多久，二皇子妃便抑郁成疾。 二皇子赫连焱，为了表示对原配妻子的深情，和长子不幸夭折的痛心，对外宣称三年不再娶妻。 景宣帝也是痛心，心疼自己的嫡子，便就下诏册封二皇子赫连焱为太子，入住东宫。 嫡姐及笄多年未嫁，就是等的这个机会。 苏馨雅病愈回京的途中，遇到了从南方赈灾回来的太子赫连焱。 从此开始了英雄救美，以及英雄难过美人关，成就了一段旷世美好的爱情。 只不过，这些当然只有作者和读者知道，毕竟，苏馨雅的名声，不能有所影响，要不然就是骂名不断了。 最后，还是在赫连焱三年期满之后，借着皇后的手，成全了两人的感情。 美名远扬太子，和才貌双全的永安伯爵府嫡长女苏馨雅，大婚。 让京中一众名门闺秀，艳羡不已。 更是，让一些更高门第的公府和侯府的小姐们，气愤不已，凭什么她可以伯爵府的门第嫁给太子，父亲还是个四品的官员。 更让她们恼怒的是，苏馨雅跟太子的关系，更是琴瑟和鸣，先是生育一对龙凤胎，被说成天降吉兆。 接着，又生育了一子一女，可谓是幸福一生。 当然这些，也都是苏馨晴做亡魂的时候，听下人们和贺元明的那个外室说的。 不过，现在，想想远没有说那么简单，毕竟，太子也不是仅仅只有太子妃一人。 再次回神，苏馨晴便被奶娘带到达凝香居。 站在院子外面，就可以看出主母院子的富贵荣华。 等到厅堂的门口，屋子里面隐约有两个灰扑扑的人影，立在厅堂之上。 没有伯爵府的锦衣华服，只有，洗的脱色的粗布麻衣，挂在两个消瘦的人身上。 “母亲安好” “大夫人安好。” “三姑娘来了，来到母亲跟前来，给你介绍，这是你的姨娘的嫂子和侄子，”停顿了一下又道“罢了罢了，你喊舅母和表哥，也亲近点，不往他们千里奔赴过来看你和你姨娘，他们收到你姨娘病逝的消息，就赶往京城了，今日才刚到，你们见见。”黎氏一脸慈母的样子，拉着苏馨晴到了两人的面前。 苏馨晴，小小的脸上，很是迷茫，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即使如何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上一世，从来未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人，此时此刻出现在黎氏的院子里。 她还亲眼看到了。 妇人头上包着藏青色棉布方巾，简单的朝云近香髻，上衣穿着麻布短衫，下面也是深色的长裤，黑色的布鞋上面已经沾满了泥土。 局促的看着苏馨晴和黎氏，国字脸，皮肤有些黝黑。 但是，黑白分明的眼神中看的出是担忧。 旁边的少年，已经高出妇人一头多高了，只是身型单薄，一袭天青色长衫穿在他的身上，果然有些偏大。 面容刚毅果敢，有少年人的勇气在里面，即使，面对黎氏也没有任何胆怯，反而站的挺拔，眼中都是对外物一切的淡然。 苏馨晴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个表哥。 她一双小小眼睛，在打量母子两人的时候，方氏和表哥宋和谨也在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似乎散不开的愁绪，洁白的小脸精致可爱，月牙色锦袄更是衬托出小姑娘有些病态的肤色。 方氏更是心疼，和自己小女儿年岁差不多的年龄，就已经失去了亲生母亲。 该怎样的难过，她也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有嫡母在就是母亲，终究，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也就是表面光，内里有几个是过的好的。 宋和谨，就没有自己母亲方氏多愁善感了。 认为在伯爵府，这个表妹过的应该还可以，最起码眼前的夫人，几句话说下来应该是个极重名声的。 看起来，不会明面上苛待庶女的样子。 这次，原本是父亲和母亲一起来的，但是，父亲因为着急出门走路下山摔伤了腿，这会还躺在家里，由二弟照顾养伤。 所以，来京城给姑母上香和看表妹的事情，就落到了自己和母亲的头上。 “舅母，表哥”苏馨晴柔声的开始喊人， “哎，孩子你受苦了。”说着方氏用粗糙的大手，拉住了苏馨晴的白嫩的小手，真心的流下了心疼的眼泪。 她和相公结婚之后，一直打算把小姑子赎出来，可惜造化弄人，最后小姑子居然做了伯爵府大老爷的姨娘。 再也不能随意接回去了，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也只能如此了。 后面老家天气不好，又是旱灾又是洪涝，没有几年的好收成，养活三个子女也是困难，自己给人洗衣做饭打些零工，相公只要不是农忙就会上山采药，好几次摔下来。 所幸，也没有生命危险，才勉强供应大儿子读几年书。 书院的先生，也是看大儿子读书很有天赋，家庭又不好，更是帮忙介绍抄书的活，加上小姑子的接济，这才勉强读下来。 这次，可以来京城，也都是拿出全家的积蓄，节省点花够一个来回。 如若不然，就要在京城安顿一段时间，挣够盘缠才能回家，但是，也不能太久不然会耽误儿子明年的秋闱。 第9章 舅母心伤感怀 紧赶慢赶，半个月之内，到了京城。 还没有来得及找个落脚地方，便赶紧过来了。 祭拜小姑子，看了这个孩子之后，差不多就要往回赶了。 苏馨晴，则是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真切的感受到对面舅母的情绪真挚，也被带动了起来。 顿时，眼泪如泉涌，主动开始抱住方氏哭道“舅母……舅母……我想你和舅舅了。” 上一世，姨娘也和提过她的哥哥和嫂子，都是从一封封的家书中知道的，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舅舅一家人。 痛苦的同时，她也想到了，上一世舅母和表哥应该也同样来过。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病的昏天黑地，大夫人不会让病入膏肓的自己，见舅舅一家人。 只不过，这一世自己早早的好了，所以，才有幸见到舅母和表哥，没有错过。 黎氏看到两人在凝香居，哭了起来，顿时，脸冷了起来跟旁边的熙妈妈，使了一个眼色。 熙妈妈，是大夫人的陪嫁妈妈，自然看懂了大夫人的意思。 赶紧上前说道“姑娘，你舅母和表哥远道而来，还没有休息呢，可不能这么伤神对身体不好。让夏葵带人下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你们再说知心话也不晚。” “唔……恩，好的”苏馨晴看到了黎氏的脸色不是很好，赶紧说道“舅母，表哥，你们先休息，有话我们晚上用饭的时候再说。” “行，真是长大了。”方氏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疼的不行。 尤其是，小姑娘说想她和自己相公了，明显身边没有亲人了，富贵人家到处都是心眼，哪有自己家里舒服。 “夏葵，夏雪领着两位贵客到客房休息。”熙妈妈吩咐道， “母亲，女儿也告退了。”苏馨晴想看看舅母住在哪里就打算一起去， “恩，你去吧，也要注意身体，你刚大病了一场身体刚恢复，多让厨房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你看四姑娘比你小了半岁都比你高出半个头去。”黎氏和蔼的说道， “是，母亲，女儿告退了。” “妇人，民妇也告退。” “告退。” 苏馨晴擦了擦眼中的泪，便携着方氏走在前面，小声的回答方氏的问题。 宋怀瑾在后面慢慢的跟着，看着这个小表妹与自己母亲聊天。 不一会，便分开了，夏雪就带着宋怀瑾去了外院，客房休息。 而苏馨晴跟着方氏到了内院女眷们留宿的客房。 等到夏葵走了之后，奶娘才进来说道"姑娘，老奴去给你们准备一些吃食，姑娘在这里与夫人说话。" 看着奶娘也走了，方氏才放下苏馨晴的手开始上下打量，见到素色的衣服头上也没有几个珠钗点缀后，重重的 点了点头，"你母亲没有白白生养你一场，"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 "舅母……莫要伤怀了……"苏馨晴虽然劝说着方氏，自己也泫然欲泣起来， 方氏看到小姑娘已经红着眼睛，赶紧止住了泪说"咱们不哭了，舅母和你表哥就是过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你舅舅来的路上难过着急摔断了腿，在家里你二表哥照顾着，这才没有过来，你不要怨你舅舅，他也是不得已。" "我知道的，舅母，苏馨晴再次拜谢舅舅舅母挂念之恩。"说着苏馨晴准备跪下了，被方氏拉了起来。 坐到了厅堂一边的软榻上，两人的距离很近了。 方氏满脸沧桑之感，但是眼睛却是明亮的。 完全没有，刚才在黎氏的院子里，局促不安的神情，又在苏馨晴的发髻上摸了一下。 看着稚嫩的脸庞，说道“你在府里可好？” “舅母是好的，有奶娘照顾还有绿荷陪我一起玩。”苏馨晴尽量表现的像个懂事早熟的小孩。 既不让舅母起疑，又可以让舅舅一家放心，走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确认自己安好，可见，舅母一家并非上一世表现的无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世舅母一家，杳无音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或者上一世的今天发生了什么？ “嗯嗯，你生活无虞就行，如果你生活不好，舅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带出去，跟舅母回乡，最起码有舅舅舅母照顾，总比在这深宅大院里好。自从你表哥中了秀才之后家里的日子也好过起来了，每个月都有县里给的几钱银子给你养你一个小丫头还是可以的。” “舅母，我很好，大夫人没有少我的吃穿用度，家里的姊妹也和善，” “行，那就好，舅母一家没有大本事，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就好，嫁一个平常人家，你姨娘原来写信回来时常说起你的婚事。虽然舅母没有多大文化也是知道，宁为穷人补破衣,不为富人做妾妻，要不然就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那年你舅舅想着生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从邻里亲戚那边凑了一些银钱打算收了稻子之后就到京城来把你姨娘赎回去，哪知还没有等你舅舅出发，你姨娘的信件和包裹就到了，说是已经做了你父亲的妾室。 你舅舅一夜就白了许多的头发，中间有什么事情我们是不知道，但是舅妈知道，你母亲如果想做你父亲的妾室早就做了，不会等十七岁，都是老姑娘了才去做妾室的。 原来，我与你舅舅，已经在乡下给你母亲看好了一个书生，家里有几十亩良田，知书达理，看过你姨娘的画像就同意了下来，说是小时候还有一起玩的情分，你姨娘知道了，也大约是记得这么一个人的，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但是，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糊里糊涂给你父亲做了妾室，” 苏馨晴听着舅母的话，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个插曲。 以她对姨娘的观感，也是攀附富贵之人，平时，虽然自己的颜色比较艳丽，但是只要父亲不来，基本上也都是粗茶淡饭，衣着素净，饰品只带一两支常用的珠钗，除了平时给大夫人请安，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后来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便不来了。 但是，大夫人依旧经常赏赐母亲，各种布料和首饰。 这也是，姨娘有一些压箱底物品的原因。 但是现在听到舅母的话，似乎，姨娘做妾室还有其他的原因。 方氏没有注意到苏馨晴的出神，继续念叨着“哎，我和你舅舅把你姨娘的事情说给了同乡的书生听，开始他还不信，直到看到你姨娘退回来的信物，才失魂落魄的走了，后面他中了秀才没有多久家里的老母亲就过世了，哥哥嫂嫂一家跟他分了家，也把他给赶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同你姨娘一样也是个可怜人。” 第10章 浮出水面 方氏低头，见到苏馨晴懵懂的大眼睛，难过的情绪立刻又多了几分。 怜爱说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同你说这个做什么。看着你过的好，我就放心，看起来勋爵富贵人家实际上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端看看你姨娘就知道了，花一般的年纪就殒命在这个地方，舅舅舅母一起虽然不富贵但是能保你平安长大，等你长大了再给你找个好儿郎嫁了也是一辈子的舒服日子，还是比在这里强。你可愿意跟舅母回去？” 虽然，知道苏馨晴在这里，过的还可以，但是，想想小姑子的遭遇。 还是问了一嘴，小姑子也说过的很好，这才多久人就没有了。 “舅母，我真的很好，况且伯爵府的大老爷是我的亲生父亲，奶娘有说，父母在不远行，女儿需要给父母尽孝的。” 苏馨晴大仇未报，憎恨的人和算计过自己的人都在这里，她哪里都不会去。 况且，自己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首先，是大夫人和老太太，哪一关都过不了。 再说老太太伪善的性格，决不允许，传出不利于永安伯爵府的谣言。 即使，府里的庶出子女都死在内宅，她也会把消息，都按死在内宅里，绝对不会传到外面去。 方氏看到小姑娘纯真坚毅的眼神，也知道自己想岔了。 确实，如苏馨晴所说，再怎么说苏馨晴，也是伯爵府大老爷都是亲生的女儿，带着血缘关系。 如果，苏馨晴知道方氏所想，一定会告诉对方，想多了。 苏崇才不在乎，她这个庶出女儿呢。 如果万一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也就像处死一个下人一样，毫不留情的处死她们这些可有可无的庶出的女儿。 “舅母知道你是个孝顺的，”方氏，然后转移了话题，“明日我与你表哥去你姨娘坟前上三支清香告诉她我们来看她了，就走了，你表哥过年之后还要参加秋闱，回去还要温书，所以就不能多留下陪你几天了，等到你表哥有高中之日，定可以到京城护你周全。” 苏馨晴突然想到了什么，秋闱？在自己姨娘过世后第二年？ 有什么消息，在苏馨晴的脑海中炸开。 上一世，从苏馨婉的院子里听说，李姨娘在江南的侄子在秋闱中高中。 之后，更是会试，殿试中，一举成名，好像也就是姓宋。 当时她还疑惑，李姨娘不是娘家姓李，为什么姓宋。 但是，当时她也没有深究，因为苏馨婉的地位，随着表哥名声大噪，也逐渐的跟他们普通的庶女，更的苏崇看中。 经常跟在苏馨雅的身边，也不再和她们有什么交集。 至于，李姨娘是扬州的瘦马，家里也是遭了慌，家里的人，都死光了，李姨娘凭借长相好，才被人看中，卖到专门培养瘦马的地方。 为什么，还有亲戚，娘家侄子，还考上了探花，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疑问。 苏馨晴，现在脑海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便又想到一件事，有几次，苏馨婉也时不时到自己这边来玩，会问起姨娘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苏馨晴，难掩激动，苏馨婉问什么，她也是有问必答。 可想而知，自己当时有多傻。 仔细推算来，舅母和表哥上一世到来的时。 她已经病入膏肓，大夫人，肯定不会让自己见，但是，不能不叫人出来。 一是，宋姨娘做妾，已经生契到期了，良人的身份了。 二是，担心舅母方氏他们。在外面乱说话，姨娘死了庶女，也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 虽然大夫人无心加害，但是，外人听到可不是这么想的，黎氏苏府的名声有碍，会被连累。 最有可能的是，找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苏馨婉，过来充当自己。 小孩子，尤其一个家的姐妹长相，都有相似之处，自然可以瞒天过海。 在之后表哥高中之后，再来伯爵府，尽管自己没有死，大夫人也不会喊自己过来了。 仍旧会让苏馨婉顶上，这就是一个谎言的形成，会用更多的谎言来圆。 这也是可以解释的通，为什么，苏馨婉来找自己，还要打听姨娘的事情了。 想救通了关翘之后，苏馨晴感觉自己以前可不是妥妥的大怨种么？ 还有，以前姨娘往来的信件，改天带绿荷去姨娘住的院子去看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收回来放心点。 “谢谢舅母，表哥才高八斗肯定会高中，表哥要参加明天的秋闱肯定需要很多时间来温书，那舅母和表哥还是早点回去吧，舅母，明天你能跟大夫人说，我也想去看看姨娘么？自从姨娘故去，我就病了我还不知道姨娘的墓在哪里，每年清明和中元节前后我也知道去哪里祭拜姨娘，尽一下为人子女的孝心。” “好孩子，行，明天早上你也早点起，等我求了你的嫡母，我们一起去。” 看到苏馨晴的孝心和稳重，方氏有些替自家小姑子痛惜，这么年轻就走了。 留下，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连去祭拜自己的姨娘，都没有自由，真心感觉还是乡下好。 苏馨晴又和方氏说了一些话，问了舅舅舅母在乡下的生活，还有一个未谋面的二表哥和小表姐。 方氏掩饰不住的头疼，女儿养的跟小子一样，二儿子，更是皮的十里八乡的小孩子都怕他。 还是小姑子的女儿养的好，聪颖灵动，皮肤白的像豆腐一样，头发乌黑亮丽，长大了肯定比小姑子还漂亮。 现在，才感觉这样的小姑娘，还是养在深宅大院的好，不然，真的怕哪个强取豪夺，就把小姑娘给掳走了。 两人没有聊多久，奶娘就带着院子的丫鬟，把吃食送了过来。 方氏虽然眼睛瞪得很大，水晶肘子，金华火腿、鱼羹、蜜汁藕等，三个荤菜三个素菜。 苏馨晴也是惊呆了，自己重生之后，也没有吃过这么丰富的晚餐。 拿起筷子，很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只看舅母吃的很慢，看到了身边的奶娘和丫鬟才明白。 便让奶娘，带着他们先下去。方氏才加快速度吃了起来。 晚饭结束后，又陪着方氏说了一会话，才带着奶娘回自己的小院。 第11章 祭奠亡母（一） 第二天，苏馨晴很早就醒了，赶紧洗漱妥当。 吃完早餐就等在自己院子里，防止等下大夫人院子里的人过来找不到自己。 果然，没有要多大一会，站在院子的门口，和绿荷正玩着的苏馨晴，就看到一个身影走过来。 “三姑娘，大夫人说，您今天可以和宋夫人一起去郊外祭拜一下宋姨娘，奴婢带您去门口等着，宋夫人和宋公子随后就到。”夏葵说道，然后又看到了坐在院子里延廊下的两个大点的丫鬟，呵斥“春桃春杏你们在做什么？院子里的活做完了，就在那里躲懒。” 听到夏葵的声音，两人突然惊了一下，春桃反应比较快，嘴也比较甜，赶紧讨好的说“夏葵姐姐，洒扫的活计我们一大早就做完了，这不，刚坐下休息片刻，您就来了。” 夏葵扫了一下院子里，雪水混杂着泥水哪里有打扫过的样子，连三姑娘主仆二人走出来的脚印还清晰的在厚厚的雪上，立马皱眉说道“你当我是瞎的么？赶紧做，做不完不准吃午饭，仔细我告诉管事的妈妈扣你们的月钱。” 然后又对着苏馨晴说”三姑娘，您是主子，她们是奴才，总不能让她们越过你去。” “谢谢夏葵姐姐，”苏馨晴一副不知世事的样子，主动道谢道， 夏葵看到这个样子的苏馨晴也不好说什么，然后对着还对在延廊下的春桃春杏说“奶娘呢？” “奴婢不知。”两人齐声说道 “算了，三姑娘跟奴婢走吧。说完也不管苏馨晴是否跟上，独自先走了。 “绿荷，走吧。”苏馨晴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夏葵的无理，喊着绿荷一起跟在夏葵的后面。 终究是几岁的身体，夏葵见苏馨晴没有跟上来，就放慢了脚步。 三人到达门口的时候，方氏带着宋和谨，已经等到大门的旁边，与夏葵道了谢就走到了方氏的跟前。 方氏则看到苏馨晴走过来，身边就带着这么一个瘦弱的小丫头，而且，看起来还一副不怎么聪明呆呆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但是，没有说什么，便带着两人，从侧门出去上了早就等在门口的马车。 还好绿荷和苏馨晴比较小，要不然，可能就需要两辆马车了，两大两小上了马车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苏馨晴挨着方氏坐的情况下，绿荷更是小小的一只，挤在方氏和苏馨晴的脚边。 宋和谨想下车就被方氏拦下来了，还不知道多远，靠儿子的脚步赶上马车那是不太可能的。 “走吧，小哥”方氏开口说道。 “好嘞，姑娘和夫人公子你们坐好，有点远我们今天赶一个来回必须加快脚程了。”小厮在门外和方氏解释道， “好的，有累小哥了。” “没事的，夫人，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驾……驾……” 马车缓缓的走了走起来，后面苏馨晴就知道了奶娘一大早不见了身影的原因，出了城之后，苏馨晴就吐了，还好伸头吐到了车子外面，要不然这一路就要被自己的呕吐物陪伴了，小厮就停在路上休息了一会。 方氏从马车的后面的箱子里取了一个水袋出来让苏馨晴喝口水，漱漱口，绿荷在旁边有些无措，想上手帮苏馨晴又被方氏挡在外面，看样子有些着急。 “绿荷你也休息一下吧。” “姑娘，我没有事情，你怎么样了？还难受么？” “没事，你不要在我眼前晃，要不然我更难受了。”苏馨晴说完，绿荷就站在一边不动了。 宋和谨倒是一脸闲适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时不时往这边看一下自己这个体弱的表妹，不禁皱了皱眉。 方氏看着主仆二人的互动，说道“还是个忠心护主的小丫头，就是小了一点，比你还瘦弱，怎么照顾你？“ ”我可以的，夫人，我以后会长高，会长胖的。“绿荷说到最后声音有点低， ”哎，可怜的两个小丫头了。”方氏也安慰性的摸了摸绿荷的小发髻，因为吃的不好，头发稀疏而且稍微有点枯黄，正在的一个黄毛丫头，还没有自家的女儿长的结实。 几人又吃了一些方氏出城的路上买的干粮，便开始赶路了。 在午后，苏馨晴看了一下太阳大约是未时，颠簸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小厮高声说道“三姑娘，夫人公子就是在这条路的上面，后面马车就上不去了，小子需要再这里看马车，就不能上去了，还望见谅。” 宋和谨，先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紧接着绿荷慢慢爬了下去，由于个子比较矮，被小厮搀了一下才站稳脚。 方氏，则是在儿子的搀扶下下的马车，坐一路的马车，腿都是软的，站了一下才缓了过来。 苏馨晴，慢慢的从车厢里面，低着头出来，不必弓着身子，个子小的优势就出现了。 但是，等看到马车距离地面的高度，就傻眼了，上马车门口是有小凳子。 不知道，这辆车本来就没有，还是小厮忘记带了？ 此刻，就像一个一米六的人看两米的深沟一样，简直，不可逾越的天堑。 绿荷小小的人，在下面伸着自己小手，想帮助小姐下来。 苏馨晴，看了一眼，打算学着刚才绿荷一样倒着趴下下马车。 只是，还没有等苏馨晴，转过身去，就被一双修长的双手，从腋下抱了一下就到了地面。 直到双脚踩到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山坡，再看眼前颀长的身影。 可以感觉到，并不像看到的一样瘦弱，能感觉到很有力量感，恩，不错，还是很稳的。 并不像，真正的文弱书生。 “谢谢表哥。”苏馨晴大大方方的感谢道。 “嗯，”青衫少年淡淡的回道。 “走吧，和谨，你拿着后面的东西，娘带着你表妹，绿荷，你留在这边吧，跟小哥在一起，等下我们就下来，不必上去了。”方氏见到苏馨晴被儿子抱下来，并没有在意。 七岁不同席，也是对着外男来说，更何况苏馨晴才五岁。 山上的路不好走，自己和儿子，都是穷苦出身这些都不在话下，但是，两个小姑娘，从小在府里长大。 虽说，绿荷是个丫头，但年龄还小，没有做过什么重活，自己也只能看顾一个，当下决定把绿荷留了下来。 苏馨晴听完舅母的话，回头，便就看到绿荷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安慰道“绿荷你先休息下，等下回去，我不舒服还需要你照顾我，有舅母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第12章 祭奠亡母（二） 听到自家姑娘这么说，绿荷就释然了。 想着自己休息一下，等下回去的路上，全靠自己照顾姑娘了。 这边绿荷帮助苏馨晴，整理好衣裙。 宋和谨，已经把伯爵府准备的元宝蜡烛和祭品，用竹篮拎在手里。 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苏馨晴见到，不禁的感叹，回去之后一定要和绿荷吃好喝好睡好，健健康康长大。 这样，才有力气去做更多的事，要不然萝卜头的样子，上下马车都费劲。 三人大概走了一刻钟左右，终于，在小厮指的地方，看到了孤零零的一个墓冢。 上面还是新翻的土，尽管，还没有看到墓碑上的名字。 苏馨晴莫名的可以确认，是姨娘的埋骨所在地。 顿时，眼眶湿润了，走过了一世的距离，才有幸到姨娘的墓前。 方氏也不禁的掉了下泪，快步走上几步，才看了看墓碑的名字，“宋宝珍之墓”。 短短的几个字，道出了小姑子的一生，妾室，是不能葬入苏家祖坟。 也不会在族谱和祠堂上，看到妾室的名字，只是潦草的一生，死后也无所归。 宋和谨，已经把祭品和香烛摆好，就看到，苏馨晴已经跪在墓碑前默默的哭泣了起来，不免心中一痛。 这就是痛失亲母的稚儿，不像，昨天在厅堂上哭的撕心裂肺，无声的哭泣才更人心疼。 以前，姑母总是寄信件和物品回来，小时候，也看到过姑母的画像。 顾母的仙人之姿，也怪不得村里的姓孟的秀才，可以看上作为丫鬟的姑母，直到后面姑母退婚，孟秀才远走他乡。 至今教授自己的先生还说“孟秀才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可惜……”后面就是一句叹息。 姑母故去的消息，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毕竟没有见过，但是，从父亲和母亲的难过，感受到那么一点血脉的心情。 但是，远不及，此刻，看到一个那么小的奶团子，默默流泪，来的真切。 坟墓里面的人，原来也是表妹的母亲，也是父亲从小到大带着长大的妹妹，更是以前经常给自己寄笔墨纸砚的姑母。 宋和谨，天生感情不是很丰富，尤其家里两个不省心的弟妹，从来都是冷言冷语。 但是，二人还是围绕自己叫“大哥”，让自己不厌其烦，只有拿着书躲到山上去读，才会有个清静。 家里的弟妹，从来没有像表妹一样，看到表妹哭的那么伤心。 想要开口安慰一下，终究没有什么话语，可以说出口，因为他清晰的知道，是丧母之痛。 方氏也注意到了苏馨晴，安慰道“馨儿不哭了，你姨娘看到了会难过的，她是一个顶顶心善的人，肯定不忍心让你哭的那么难过。” 拿出自己粗布手帕，想给苏馨晴擦擦眼泪，想到自己刚刚用过，停滞一下。 便看到平时很少说话的儿子，递过了一条崭新的手帕，给苏馨晴轻轻擦拭小脸上滚落的泪珠。 “恩……谢……谢舅母……”苏馨晴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像断了线珠子一样，不听话的往下流。 她始终都以为，自己没有那么爱哭，但是，这两天像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给哭完了。 “小妹啊，你在那边要安心，以后我们就把馨儿当成自己家的孩子，虽然条件不好，我跟你大哥也每年都来看馨儿，如果有人对馨儿不好，我拼了这条命也要给馨儿报仇，你放心吧。忘记前尘往事吧，好好去投胎，争取下辈子投生到一个好人家，你这辈子过的太苦了……呜呜……明年等你大哥的腿好了，让他来看你……” 听着方氏絮絮叨叨，苏馨晴渐渐心情平和了一点。 “娘，女儿来看你了，女儿不孝都没有送你最后一程。”一声“娘”的称呼，让苏馨晴再次绷不住。 苏馨晴，匍匐在自己姨娘的墓前，直到一双骨感修长的手把自己拉起来，便靠着身边的继续哭了起来，好似，把两世的委屈给哭诉出来。 原本就是大病初愈，加上心情大起大落，年龄又小。 很快，苏馨晴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再有知觉的时候，已经在回城的马车上。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薄薄的唇颜色偏淡，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流水。 “表哥……舅母……”细若游丝的低语。 “馨儿醒了？和谨馨儿醒了，”方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姑娘，姑娘，你终于醒了……呜……”绿荷的童音也传了过来， 苏馨晴，就看到一双关切的眼神射了下来，立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 双手想抓住什么东西，让自己坐起来，正在无措的时候，就被一只大手给扶了起来。 苏馨晴，立马从宋和谨身上起来，站在的车厢里。 此时，马车颠簸一个冲力，就扑到了方氏的怀里，方氏看出来了苏馨晴的窘迫。 赶紧说道“你在山上晕了过去，我就让你表哥把你背了下来，只是，刚才你一直抓着你表哥的衣服，没事，都是一家人，五岁的奶娃娃，你表姐现在耍赖，还让你表哥背着呢。” “恩，谢谢表哥，表哥辛苦了。”可能刚刚哭过，现在声音都是沙哑的， 方氏更是心疼的把苏馨晴，搂在自己怀里了“我胳膊，原来在你二表哥小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接他的时候砸伤了，用不上很大的力气，就让你表哥背着了。” “不客气，表妹。”宋和谨难得的露出一丝生人勿近情绪。 从苏馨晴晕过去，他就断定，表妹在伯爵府里，过的不好。 要不然小小年纪，哪里有这么多，难过的事情，肯定在府里被欺负了。 短短的一段路，已经让宋和谨脑补了很多苏馨晴被欺负的事情。 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护好顾母唯一的血脉，再也不让人欺了她一分去。 看着表妹醒了过来，心里的一根弦也松了。 这两天在伯爵府，看到听到的，知道姑母生前的日子也是不好过，表妹更是年龄小不懂事，身边还有一个更小的丫鬟，两人都不知道谁要照顾谁了。 下定决心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温书，以后可以是表妹撑腰。 回到永安伯爵府，已经接近亥时了。 和舅母表哥，分开了之后，两人被看门的婆子，送到暮雪院，只看到春杏一个在门口守着。 苏馨晴没有说什么，坐了一天的马车也累了，简单吃了一点东西，洗漱了一下倒头便睡了。 第13章 舅母离京 翌日清早。 苏馨晴就穿戴好，草草吃了一个包子，把奶娘支了出去。 从姨娘留着自己的妆匣子里,取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藏在自己的衣服的里就出门了。 姨娘留的现银不是很多，碎银子比较重，而且比较打眼。 思虑了一下，还是银票比较方便，首饰这些东西，对于现在苏馨晴帮助不是很大。 还是，找个机会，寻找一个合适的人，带出去换成银子比较划算。 在舅母住的院子里，苏馨晴看到了表哥，已经收拾好的包裹此刻就放在舅母安歇的床榻上。 “馨儿，来了啊，赶紧过来，吃早餐了没有？” “舅母，表哥早安，我吃过了。” “行，那你先自己玩一会，我喝完粥就好了。”方氏说道，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想赶紧吃完，早点赶路。 这样在天黑前，还能到下一个乡镇，不至于露宿荒野。 一路走来的经验，如果没有儿子时刻提醒，估计方氏一个人，都不一定可以平安到京都。 宋和谨一边吃饭，一边则是注意着苏馨晴的小动作，只见两人跑到了床榻旁边，随意的倒腾了一番。 因为他们带过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物品，就是几件旧衣服不甚在意。 在宋和谨走神的时候，绿荷的掩护之下，苏馨晴把东西放进了其中的一个包裹。 立马舒了一口气，继续与绿荷好奇的东张西望，好似没有来过客房一样。 宋氏母子，吃完早饭没有多久，就看到大夫人身边的熙妈妈来了。 “夫人，公子，今天大夫人需要到老太太那边伺候，便派老奴过来送二位出门，希望二位海涵。”熙妈妈孔武有力的双手向方氏行礼道， “没事，大夫人贵人事忙，我们还要感谢大夫人这两天的照顾，怎敢怪罪。妈妈说笑了。”方氏看着已经到自己身边的外甥女， 又对熙妈妈说道“以后有劳妈妈多照拂我这可怜的外甥女，希望妈妈在大夫人面前多多替我这外甥女美言几句。” “夫人说哪里话，三姑娘是府里的小姐，那是我这个奴才可以照拂的。”熙妈妈赶紧推诿道，这话她可不敢接，笑了笑继续说道“马车已经给夫人和公子准备好了，” “好的，替我们谢谢大夫人了，大夫人既然有事情要忙，我们就不到跟前打扰了。” “夫人说哪里的话。”熙妈妈人精一样的说道，让人说不出半点不好。 宋和谨已经拿了行李站到了方氏的旁边说道“母亲，我们走吧。”、 少年特有的声音想起，熙妈妈见到了这么清秀的少年感叹道“夫人好福气，有这么出色的公子。” “哪里，都是乡下人识了几个字，和京都的少爷公子们可是比不了的，只求不像我和他爹做个文盲就好。”方氏真情实意的说道， 哪里知道两年之后，熙妈妈在看到已经长成的少年已经是自己仰望不到的存在了，很是后悔到眼前肥肉跑了。 好好的一个女婿自己当时应该以狠心定下来，要不然自己女儿也可以是官家娘子了，不用跟着自己在为奴为婢了。 方氏牵着苏馨晴的小手，一直到门口的马车前才放开。 并承诺道“明年不忙的时候，我和你舅舅一起来京都看你，等着舅母，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不忍心果断了上了马车，没有再出来。 宋和谨也上来，摸了下自己表妹的脑袋，深深的看了一眼，转眼上了马车。 苏馨晴看着远处的马车的影子，内心的空虚的更加厉害了，也许是对未来的迷茫，也许是有对亲人的思念。 不过，现在都已经如风一样消失不见。 熙妈妈面上的和善笑容，便不见了，转头对着泪眼朦胧的小人说道“小姐，我们进去吧。” 点了点头，还是要面对这幢宅子里的牛鬼蛇神，不过，进门的时候，苏馨晴还是无助的扶住了身边的绿荷。 绿荷则是憨憨的笑了起来，犹如暖冬中的一股阳光。 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安心度了几日，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了上一世开蒙的时间。 一大早，苏馨晴就被大夫人院子里面的人过来通知，到凝香居去见客人。 苏馨晴兴致缺缺，跟在来人身后。 她身后，还跟着更小的身影，便是绿荷。 主仆两人，都是耷拉着脑袋，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走在院子里的小路上，脚下的鹅卵石一高一低，在清晨的露珠下，有些湿滑。 苏馨晴时不时，都要扶着身边的绿荷一下。 熙妈妈，可能真的走在前面，没有看到，兀自说着“三姑娘，你以后和大小姐一起上学，可是要注意不能起这么晚了，章嬷嬷和钱夫子可不会等你，章嬷嬷可是宫里的老嬷嬷，是大夫人花了重金请来的，钱夫子也是京城有名的女夫子，虽然三姑娘你还没有开蒙，但是也不能耽误了大小姐的学业，有不懂的可以等到课下的时候，再问府里的刘夫子。 大夫人特意，让老奴帮你准备了上学用的笔墨纸砚等，也是怜惜你圣母刚刚过世，无人照料，才让你和大小姐一起读书学习的，省的你一个人在院子里面胡乱想，你可是要记着大夫人的恩情，其他的小姐的姨娘想让几位小姐进学，大夫人都没有答应，章嬷嬷也和钱夫子也是看中了大小姐的学识和人品，才到我们府里教习的，三姑娘你切勿惹的两个先生不愉快……” 听着前面的熙妈妈，如此说着，苏馨晴如雷灌顶。 不怎么清晰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章嬷嬷进府了？上一世也是这么早，章嬷嬷便进府的吗？ 原来，前世这么早章嬷嬷都已经进府了？ 至于，熙妈妈说的，钱夫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原来章嬷嬷是和钱夫子，同时进府的，无怪乎，苏馨晴心惊。 这两人，都是苏馨雅做了世子妃之后的左膀右臂，皇宫后宅的隐私，章嬷嬷一把好手。 还有就是姑娘妇人养身，这方面，章嬷嬷也是原来伺候过宫里的贵妃，年约五旬的年纪，保养的跟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一样。 而且还生育过一个王爷，传闻说，王爷病故，先贵妃遁入空门。 章嬷嬷才被放出来，上一世，还有人怀疑章嬷嬷的本事，直到已经生育过四个孩子的苏馨雅，仍然像是未出阁的小姐一样容貌和身材。 京中妇人和小姐，才深信不疑。 到处找关系，想要得到章嬷嬷的秘方，不过，十之八九传出来，都是假的。 美容驻颜，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靠着一张方子。 第14章 进学拜见夫子 而另外一人，钱夫子也同样是，更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世家贵女，都以能被她教导为荣，一是，因为曾经教过苏馨雅。 二是，虽然钱夫子虽然身为女子，却有不输于男子的才华，更是得当代大儒，雁落先生亲自夸奖过。 要知道上一个被雁落先生，夸奖过的人，还是上一届的新科状元。 雁落先生，也经常以布衣之身，被景宣帝请进皇宫，下棋论学。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钱夫子，她上一世，有幸见过一面。 看到自己，都像是看到什么瘟神一样，多一个眼神都嫌恶，还是让苏馨晴记忆深刻。 也很是惧怕见到此人，只要有钱夫子地方，她都要退避三舍。 一路上，熙妈妈都在说话。 只是，苏馨晴没有听进去多少，压根没有想到，这么早，便让自己见到苏馨雅身边，上一世叱咤风云的两个得力的助力。 命运的翅膀，煽动了几下，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和嫡长姐一起受教于两个先生的门下。 如此想着，竟然有些期待。 快到凝香居的时候，熙妈妈终于停止了她的说教，苏馨晴的耳朵边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半月，开门！” 熙妈妈敲开了主母院子的大门，苏馨晴就被带到了旁边的厢房。 “三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老奴去禀告大夫人。”说着，也没有等待苏馨晴的回答就直接走了出去。 房间里面还算亮堂，还有苏馨晴和绿荷人小，不然就会显得整个房间局促。 这边说是厢房，但是，曾经做做当家主母的苏馨晴，怎么不知道呢，这里就是平时小丫鬟们休息的耳房。 不禁的嘴角的嘲讽的弧度，更加明显。 “小姐，你冷么？”绿荷看着阴暗的小房子，外面已经有些阳光了，但是屋子里还显得潮湿异常寒冷。 “没事，一会熙妈妈就会回来了。”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么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终于在两人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有人想起她们两个了。 过来喊她们的人，正是嫡母身边的小丫鬟。 扎着两个发髻，身上穿的也是麻布衣服，只有在领口和袖口用锦缎的面料做了一些装饰。 苏馨晴被引导到正屋的门口，就退下了。 又重新被熙妈妈带进了里屋:“三姑娘，跟着老奴进去吧，大小姐和先生们都已经在里面和大夫人说话了。” 尽管熙妈妈的话，听着有些刺耳. 身为稚童的苏馨晴,仍然没有说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跟在身后。 绕过屏风，苏馨晴先是听到了里面的谈话的声音。 “大小姐，真真是好相貌，不愧是京城双姝，夫人真是有福气，小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沧桑且熟悉的声音袭来，苏馨晴身体一掷，前世多少次，这个声音就是自己噩梦，每次都是惊醒着自己的生活不过是一场笑话。 “章嬷嬷那里的话，以后雅儿的事情，还需要麻烦嬷嬷。”大夫人黎氏听到有人这么称赞女儿，并没有特别的高兴。 毕竟，这样的话，每天都会变得花样的传进耳朵。 “大夫人，大小姐，三姑娘来了！”熙妈妈刚才见主子在说话，找了缝隙插话进去禀告。 上面的几位才开始转移视线回来，似乎找了很久，才在熙妈妈的身后看到了隐藏在阴影里面的小人。 “三姑娘来了，怎的这几天瘦了？是不是下人没有伺候好？”当着客人的面，大夫人黎氏一副关心的面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嫡出的小姐呢。 “回母亲，馨晴很好，只是舅母和表哥刚走，女儿有些想念他们。”看到大夫人看向旁边绿荷的眼神。 苏馨晴总是感觉不安，还是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哎……你这孩子，行吧。”说着摆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对着旁边说道“这位是章嬷嬷和钱夫子，以后你每日就与你大姐姐一起，跟着两位先生进学，好不好？” 苏馨晴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人，懵懂中带着让人怜惜感恩之情，赶紧跪下给两位先生请安。 把卑微和胆怯，演了个十成十。 章嬷嬷和钱夫子，面上不屑，但是，也是礼貌应了一下，也算是给黎氏面子。 让人赶紧起来，只是眼中的熟视无睹就差刻在脸上了。 自我介绍了一番，苏馨晴，站到了长姐苏馨雅的旁边。 进屋之后，她便看到了穿着光鲜亮丽的嫡长姐，正在端庄的站一旁。 脸上，挂着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温婉的笑，周身的气质自有一番清雅高华，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黎氏看到苏馨晴乖觉，便满意的赏了对方一个眼神。 干瘦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听话的，总比不听话的，要让黎氏觉得舒心。 此刻，跟自己端庄大气的女儿，形成的鲜明对比，更是让大夫人黎氏满意。 两位先生，后面的话题，也是围绕着苏馨雅。 上午的教授内容，琴棋书画，下午则是礼仪规范，药草和药理的学习，还有给苏馨雅的汤浴等可以调养女子身体。 几人根本没有把苏馨晴，小小年纪，一个庶女，还不曾放在眼里。 所以，也没有专门让她出去。 此时苏馨晴，才知道，要培养出一个真正的世家大族的嫡女，要学习东西居然这么多。 惊叹道，原来嫡女也不是这么好做。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一世，黎氏要让自己一起跟着长姐学习，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也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学不到，每天恶心恶心钱夫子，也是好的。 谁让这人，上一世瞧不上自己。 不是瞧不上自己吗，那我还真的让你膈应死。 看着面前的颀长窈窕的身影，苏馨晴怯生生的说了句“大姐姐好！” 苏馨雅侧身转头，顾盼生姿，双目犹如一汪清水。 即使是苏馨晴，也看得有些入神了，不愧是未来的太子妃，这搁谁可以抵抗的了。 现在的苏馨雅，还没有成年，就有了这等姿色，怪不得一眼就可以让赫连焱放在心上。 怔愣的瞬间，就听到对方蜜桃似的红唇，温柔的说道”三妹妹好！“ 第15章 大女主苏馨雅 苏馨雅见到自己妹妹，有些胆怯的样子，主动伸手摸了摸，苏馨晴的发髻，以示安慰。 片刻之后，又开始端庄的站好，一颦一笑皆是画卷，让人移不开眼睛。 上面的几位，更是对苏馨雅爱护幼妹的举动频频点头，品性和相貌皆是上乘的世家贵女，实属难得。 身后又有伯爵府作为依靠，年龄相当，更是那个位置的有力竞争者。 朝堂之上男人们争权夺利，押注甚至赌上了全族人的性命，也要从龙之功，在后宅也是存在的，而且更加慎之。 出了嫡母的正院，苏馨晴就跟着嫡长姐和两位先生的后面，到了一处新僻出来的小院。 “鹿鸣堂”院子位置清净，旁边就是府里的花园，里面更是布置的别致，曲水流觞，说的上一步一景也不为过。 正屋更是明亮，书香气息浓重，墙上都是一些大家的名作，很少用到金银的装饰，基本上都是文人喜欢的玉石瓷器，清贵世家比较喜欢摆设。 只见钱夫子微微颔首，章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钱夫子身边的两个丫鬟，在两个书桌前，已经摆好了书本和笔墨纸砚。 见到嫡长姐，已经在前面坐好了，苏馨晴小小的人也趴上了椅子，坐了下来。 再看到自己桌子上陈设，和嫡长姐的明显没有办法对比。 苏馨晴也毫不在意，在钱夫子的冷漠下，坐了下来。 现在只要可以学习知识，她一点都不在乎，争取把上一世缺少的都补上去。 尽管自己也在婚后学习过一阶段，但是仅是看看账本而已，和目前的系统性的学习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丝毫不在乎自己就是一个陪读的。 益寿堂里，大夫人黎氏坐在老太太的下首。 “母亲，两位先生已经进府了，三姑娘也到鹿鸣堂学了，刚失去了生母也是可怜，小脸都瘦了，儿媳怜惜她，好说歹说的，实在是不能再放一个人进去了，要不然，钱夫子该生气，万一气走了得不偿失，儿媳再给其他几个姑娘，找更好的女夫子吧，保准不比钱夫子差。” 黎氏说着看着上面的婆母，又让丫鬟把准备好的人参鹿茸拿了上来，呈给老太太看。 勉强才从老太太的嘴里，闷闷的一声“恩！”面色才好了一些。 见到婆母的脸色变好了，黎氏赶紧继续赔笑说些开心的事情，逗老太太开心。 在大夫人黎氏走了之后，老太太身边的妈妈就从益寿堂出来，往旁边的一个院子急匆匆的走去。 黎氏带着身边的熙妈妈，站在老太太院子外面，看着往三房去丫头，不由的冷笑一声“呵呵，也不看看她的女儿是什么身份，想和我的雅儿比，她配吗！” “大夫人说的是，咱们的大小姐可是永安伯爵府嫡出的大小姐，咱们老爷也是探花郎出身，大公子年纪轻轻就考取了秀才，秋闱春闱之后，大夫人您的好日子，就指日可待了，还有大小姐才貌双绝，现在出门谁人不羡慕夫人您，要奴才说，整个伯爵府，就是整个京城，都没有夫人您这么好的福气了。”熙妈妈站在旁边，也是跟着笑着的见眉不见眼。 似乎主子的荣耀，已经尽在眼前了。 不过，熙妈妈不愧是伺候了黎氏多年的妈妈，几句话一说，黎氏心情也瞬间爽朗了。 手中的帕子，直接掉落在地上，笑着说道“本夫人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有人在后面，总是不老实，让人心烦，哎，也是日子过的舒坦了。” “是是是，大夫人说的是，有些人就是不知足，不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抢了去，也是无用的，老奴知道了。”熙妈妈很快便领会到了自家夫人的意思。 而跟在苏馨雅身后的苏馨晴，根本不知道，还有人，想要抢她的狗腿子的位置。 所幸，大夫人黎氏和三夫人不对付，要不然苏馨晴蹭学的机会，也没有了。 时光荏苒，苏馨雅如上一世一样长大了。 亭亭玉立，所有的美好的词，放在苏馨雅的身上也为不过。 肌肤白皙如雪，晶莹剔透，仿佛吹弹可破；也是这些年章嬷嬷各种采药药浴和药膳的调养下。 轻轻一掐，便是红肿一片，即使面料垒金丝的面料剐蹭，都可能让苏馨雅的皮肤红一片。 这些年，可谓是金尊玉贵的养着。 双眸明亮如星辰，闪烁着灵动的光彩，她的美丽如同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倾国倾城，举世无双。 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柔和，使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即使苏馨晴这个现代人的思维，见惯了上一世众多漂亮各异的女明星，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甚至有些时候，她对着嫡姐痴痴发呆，每次不是被章嬷嬷打手心，就是被钱夫子敲头。 当然，两人也没有手下留情，如果不是嫡姐赏药，她的手和额头，都是需要肿上几天。 附带的还有各种不轻不重的训斥的话，当然这些也只是在嫡姐在场的时候，如果嫡姐不在，自己则是像个空气一样，直接无视。 别说训斥，就是一个眼神两人都不愿意给到自己。 当然，如果苏馨雅也就是空有美貌，也不足以让苏馨晴佩服。 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信手拈来。 每当各种宴会的时候，嫡姐展现自己的才艺时，总能引来众人惊艳的目光和赞叹声。 言谈举止优雅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在与人交流时，她总是言辞得体，思维敏捷，用智慧和幽默征服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存在就像一颗闪耀的明星，吸引着所有人的关注。 这样的女子，无疑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如同古代最珍贵的明珠，散发着迷人的光辉，令人心生向往。 无论身处何地，她都能成为焦点，而她苏馨晴便是嫡姐的影子存在。 低着头，在外面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 在家也都是老实本分的存在，从外貌到才情，没有一样可以入章嬷嬷和钱夫子的眼，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对嫡姐很是尊敬。 只有苏馨雅夸奖喜欢的，苏馨晴更是一个求表扬的小孩，努力做的更好。 奢求再被嫡姐夸奖，说白了，她已经利用五年的时间，成功坐到了苏馨雅的首席狗腿子。 “苏馨晴，你不要仗着有嫡姐护着你，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我让你帮你绣个荷包，是看的起你，我母亲可是你的长辈，让你给长辈绣个荷包，你便是这样推三阻四的，怎么你是看不上我母亲吗？”八九岁的小姑娘气势汹汹的站亭台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 身后还跟着几个差不多大小的苏家小姐，每个人脸上也都是得意，或者看苏馨晴笑话的样子。 小丫鬟们，早被苏馨茹指派到很远的地方。 第16章 被迫停学，被人围堵 所以，此时此刻，苏馨晴仅是一个人，可谓是孤军奋战。 对面便是以苏馨茹为主，虎视眈眈的小姐们。 好似只要苏馨晴有什么不同的意见，立刻会换来一顿暴打。 “馨茹妹妹，不是的，你误会我了，我……我手脚慢，就是……担心误了妹妹的孝心，我已经答应姐姐给她绣个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屏风，作为姐姐的及笄礼，钱夫子和章嬷嬷的课，最近我也不去了，专心在院子里绣屏风，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帮婶婶绣荷包，还望馨茹妹妹跟婶婶赔礼，要不，我现在就去跟婶婶赔礼去？”说着苏馨晴转身，便往老太太的院子方向走去。 同时心里默数“一、二、三……” “等等，算了算了，你没有时间，便罢了，只是这个事情你记得就好，莫要忘了，等到大姐姐及笄礼一过，赶紧做，知道了吧。”苏馨茹面对比自己大苏馨晴丝毫不放在眼里，嫌恶的眼神可以说不加掩饰“也不知道你每天都跟在大姐姐的身边，怎么一点都没有学到高门贵族小姐气派，哪怕是长相差一点，那琴棋书画总应该好一点吧，五年的时间就是一只猪，都能变的聪明点，更何况还是我们永安伯爵府的小姐，真是晦气，跟你这样的做姐妹，也就是刺绣说的过去，但是你那磨蹭的样子，你看看……一说你低着头，像谁欺负你一样，没意思，咱们走！” 苏馨婉和苏馨桃几个人，跟在苏馨茹的身后离开。 走出很远了，苏馨晴还能感觉到两人落在自己身上不善的目光。 这些年，苏馨晴大多数时间，都是跟在苏馨雅的身边，很少能碰到这种被家里的姐妹们围堵的场面。 但是，随着苏馨雅及笄时间的临近，钱夫子和章嬷嬷多数时间，都不让自己跟着嫡姐一起学习了。 尽管苏馨晴学的不怎么样，一直都是吊车尾的状态。 仍然不能让两人放心，所以现在苏馨晴彻底没有学可以上了。 根本不是她想在院子里绣绣品，而是钱夫子故意找了个由头，让她不要再去鹿鸣堂。 “姑娘，您没事吧？七姑娘，四姑娘，六姑娘没有找你的事情吧？姑娘，你哪里有受伤吗？”半月疾步从花园的外面进来，满脸急切的问道。 “没事，你家姑娘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哪里不都是被你家姑娘顺利摆平。”在半月的面前，苏馨晴会会心的笑了起来。 这个时间正好是午膳的时间，各个院子都忙着伺候主子用膳。 所以后花园的人，少之又少，苏馨茹她们选择这个时间和地点，也是有道理。 要不然欺辱姐妹，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不要说嫁个好人家了，就是在京城想要嫁出去，都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 苏馨晴此时才能毫无忌惮的说话，装傻充愣在外人面前便罢了。 如果在半月的面前，还是这个样子，苏馨晴估计真的要变成傻子了。 “姑娘……”半月见到自家姑娘开朗的笑，也放心下来，同时警戒的看了周围一圈。 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娘，咱们回吧，等下夫人们伺候老太太用膳结束，该出来了，万一碰上了不好。” 听到半月的话，苏馨晴也没有反驳，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等两人回到暮雪院，简单的用了午膳之后，苏馨晴才把其她丫鬟指派就出去。 留下半月一个人，伺候她午休，说是伺候，实际上也就是主仆两人，一人睡床榻上，一人睡在美人榻上，边聊天边准备午睡。 “姑娘，宋夫人来信说，你上个月的双面刺绣的屏风，被人高价买走了，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奴婢已经放到你的妆匣子里了，姑娘，现在只有你的绣品一出，很快就被人抢走了，咱们要不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多绣几副，要不然等到大姑娘及笄之后，大夫人该让你跟着府里的绣娘一起给大姑娘绣嫁衣了，上一次奴婢在大夫人的院子里，还听到夏葵和夏雪两位姐姐说到这件事，说是熙妈妈已经敲定了几个绣娘协助小姐你了。” 提起这件事情，半月就是一肚子气，同样是伯爵府的小姐，虽然嫡庶有别。 但是，在她家小姐这里，差别未免太大了一些。 不仅仅吃穿是府里最差的，就是每个月月例银子都是最少的。 还要被比自家姑娘小的庶女欺负，还无处伸冤，所有的苦果都是自家姑娘一个人的。 “恩，嫡母还未从说过，你也莫要着急，对了，舅母那里银子可够？你有没有留下一部分，给舅母舅舅他们做家用？大表哥现在不在京城，我理应多照顾一些，毕竟舅母他们也是因为担心我，才留在京城的，他们在京城除了小茶馆，也没有别的营生，表弟在书院，还要读书，花费肯定少不了。” “姑娘，放心，您交代的，奴婢怎么可能忘呢，每次都给宋夫人和舅老爷留下十两银子傍身，只是宋夫人让奴婢问您，您什么时候出府，她想见见您，说已经半年多，未见过姑娘了，也不知道姑娘长多高，瘦了还是胖了？”半月想着方氏满脸担忧的样子，仔细的叙述着方氏的话。 唯恐少说了几句，她知道自家姑娘最亲的人，便是宋家的人，尤其是方氏。 自家姑娘每次出去见了方氏一面，都能高兴好些天，只是小姐的年岁大了，大夫人专门派了两个大丫鬟过来看的比较严，像小时候一样，主仆两人一起钻狗洞，那时不能够。 更何况还消失那么久，肯定会被大夫人察觉，所以，只能每次半月出去，联系宋家人。 “恩……”苏馨晴听到半月的话，也是久久想不出答案，因为她知道苏馨雅三个月之后的及笄，要不了多久，便要离家修养身体了。 只希望到时候黎氏大放善心，放自己出门。 至于苏馨雅不在府里之后，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宴会，估计黎氏也不会想起来带自己出门。 因为在黎氏的眼里，苏馨雅不在府里，苏馨晴便也没有必要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想要出门，真的遥遥无期了。 “小姐？”半月以为自家姑娘睡着了，轻声唤了一声。 “没事，午休吧，争取在嫡姐及笄前，我找个机会出门吧。”苏馨晴淡淡的说着。 第17章 苏家的垫脚石 闭上眼睛的瞬间，苏馨晴才感觉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现在的苏馨晴几乎都是倒数着自己及笄的日子，才能舒心的过日子。 要不然还不得被这高门大院给困死，也只有每次通过听半月说外边的事情，要不然就是跟表哥表妹的书信，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不是一个提线木偶，她是想要反抗，但是，怎奈社会不允许啊。 大表哥和舅母回去之后，大表哥宋和谨顺利在秋闱中，拔得头筹，只是表哥先生，却让表哥等了三年，再参加会试。 所以，在去年的时候，表哥厚积薄发一举夺魁，以弱冠之年，被景宣帝亲笔点为状元。 怎奈，表哥根基浅薄，朝中又无人，便被安排了一个边陲小城的县令。 今年是第二年，任期还有一年，虽然表哥书信中，很少提到所在的县城，每次也都是挑选一些小玩意让人捎带过来，连同信件。 但是，只看嫡母和庶妹们的态度，也知道表哥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搞不好一辈子，都会葬送在那里。 因为府里在刚知道，是自己表哥中了状元之后，各种恭贺声，溜须拍马的话，不绝于耳。 尽管她的暮雪院，偏远异常，也挡不住她们的脚步。 就是老太太，在自己去请安的时候，多少也会问几句。 那是唯一一次，老太太正视自己，问自己话。 在表哥拒绝了张国公府的联姻的意向，便被指派了辛水县，这个偏远贫瘠的地方。 也是在表哥走的当天，黎氏拒绝了苏馨晴想要出府的请求。、 从那一天起，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表哥，连舅母一家，她也是跟着嫡姐出门或者上香的时候，才偶尔见到。 真是万恶的高门贵女啊，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 也怪不得上一世，自己这么凄惨。 所以，这一世，她不但要复仇，还要好好挣银钱，保证自己和舅母一家衣食无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表哥这一世的仕途，上一世坎坷了许多，依稀记得上一世的表哥很快便在朝中站稳了脚跟，至于有没有娶张国公家的小姐，她也是无从得知。 不过，再细细想来，表哥应该是娶了张国公府的小姐，要不然以表哥的家世背景，想要在京城这个吃人的地方，有一席之地，那应该绝不可能的。 只是，苏馨晴不知道的是，上一世，宋和谨和方氏第一次到京城找自己，回去之后，舅母便大病不起。 因为宋宝树在确定宋宝珍去世之后，难过加上本来的伤势，没有几天便过世了。 而这一世，方氏回去便和宋宝树说了，苏馨晴的懂事以及在伯爵府的不容易，宋宝树只惦记着怎么给外甥女撑腰，想要身体快些恢复，只是平常的饭量，都增加了一倍。 再加上苏馨晴的偷偷给到方氏的银子，宋宝树的身体自然恢复的快。 根本没有等到宋和谨春闱，举家便到了京城，在永安伯爵府的周围，开了这么一个小茶馆。 大富大贵说不上，但是自给自足还是可以的。 还有苏馨晴三五不时的帮忙，勉强可以供应两个儿子读书。 后面时间，苏馨晴过的还算平静，不管是大夫人，还是两位夫子，都没有再想起过她。 只是偶尔苏馨雅身边的司琴过来，送一些苏馨雅淘汰下来的物件。 这些年下来，苏馨晴院子，也算是蓬荜生辉。 毕竟即使苏馨雅淘汰下来的物件，也够让苏馨婉和苏馨桃两人嫉妒的面目全非。 要知道，黎氏可是在苏馨雅的身上下了大功夫，有些上等丝绸的裙子，苏馨雅也就是穿过一次，便给苏馨晴送了过来。 有些苏馨晴实在穿不了，便让半月直接送到当铺，也有几十两纹银的收入。 可谓是，半月有事没事都在坐在院子里，望着门口的方向。 最期盼司琴过来的人，非半月莫属。 “姑娘，大姑娘的及笄礼，奴婢听说大夫人这次邀请了京城中很多高门大户，便是三个国公府的掌家夫人，说是都会来，四小姐，六小姐现在在院子里，把彩云阁个掌柜的，都给请到府里来，想要好好在一个月后大姑娘的及笄宴会上，大放异彩，搏一搏，拼一拼，毕竟京城双姝之一的妹妹，总不会差哪里去，万一有哪个高门的当家夫人，看中了，聘回去做正头夫人，姑娘，你看咱们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下，您的前面的刘海，奴婢帮你梳上去吧，姑娘您的眼睛这么好看，咱就不遮着当着了，还有脸上的粉，这黑乎乎的，奴婢实在不忍心，再往你脸上擦了。”半月眼看着自家姑娘一天天接近及笄的年龄，心里更是着急。 尤其看到府里其他的姑娘，每天打扮的花枝锦簇，心里更是着急到不行。 她也多次劝过自家姑娘，但是，都被自家姑娘轻轻揭过去。 刚才出门的时候，便再一次听到其他院子里，欢快紧张的气氛，也就是他们暮雪院照旧冷冷清清。 着急的同时，也是充满了担忧。 自家姑娘从小姨娘便没有了，虽说还有舅母表哥，但是也插手不了他们永安伯爵府嫁女的大事，还是需要大夫人和老太太点头，自家姑娘才能有个好前程。 但是，看到姑娘不着急的样子，还掩盖了姣好的脸，半月都不敢想象，自家姑娘会不会被随意指派一个人家。 哪里能不忧心。 只是，半月不知道的是，这可是苏馨晴所求最好的结果。 要知道身份越低的人家，到时候她越是容易从对方家里抽身出来。 “半月，你要知道，枪打出头鸟，你姑娘我就如果比嫡姐好看，或者比其他的姐妹，要突出，大夫人能轻饶了你家小姐吗？还是说，你想要你家小姐，给长兄或者嫡姐铺路，做苏家的垫脚石？”正在低着头刺绣的苏馨晴，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绣花针，仍然在手中翻飞。 是的，这么年，苏馨晴也才发现，这个刺绣不仅可以让人平心静气，还可以赚钱，又能浪费大把大把的时间。 一举三得，这也是为什么，苏馨晴对待刺绣这么上瘾。 第18章 再见元夫人 无事的时候，给老太太和嫡母，父亲做些小东西，木讷的人设，又加了温良孝顺的外皮。 苏馨晴在小透明的道路上，也是越走越顺畅。 也就是苏馨婉和苏馨桃，还记得她，偶尔怂恿苏馨茹过来找她麻烦。 “可是……可是，姑娘，眼看着你就好及笄了，大姑娘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到时候整个伯爵府，还有谁记得的姑娘你？万一大夫人随意给你指派一个婚事，姑娘，你这辈子，可怎么过呢？”半月见到苏馨晴仍然是一副不急不缓，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呵，半月，我们伯爵府可算是上好的人家？” “是啊，姑娘，怎么了？” “那你看，你家姑娘我过的日子，怎么样？算不算的金尊玉贵的生活？” 半月望着苏馨晴被掩盖的一丝风华都不在的脸，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赶紧摇了摇头。 “你看吧，你家姑娘都应出生在伯爵府了，还需要天天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月例银子少的可怜也就罢了，还没有任何自由，就是出门去见舅母都办不到，能托生在嫡母的肚子里，自然是好的，可惜你家姑娘我，运气不好，是个庶女，姨娘在的时候，日子还将就，姨娘不在了，连苏馨雅身边的大丫头也比不了，所以，半月，有的时候并不是门第越高越好，舅母和表妹，你看在外面自己做个小生意，生活不也是舒畅吗！抛头露面，又能怎么样，长的这么漂亮的脸，不就是给人看到吗，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男人的，知道吗！三从四德，奉养双亲、侍奉丈夫、养育子女，都是那些大男人，为了约束女子，想出来的主意，你可不要被那些影响了，要不然一生过的苦不堪言，那些男人，还说你没有管家的本事，人来珠黄等等，一大堆的话等着你，索性，咱们就平平淡淡的好，权贵攀不上，小门小户，到时候你家姑娘也能抗争一下，带着你吃肉喝汤，这才是到手的实际。” 说完之后，苏馨晴便看到一脸木然的半月，忍不住笑了笑。 继续手中的活计，并没有继续说，或者打断半月的思维。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半月自己想的通，要不然这些天半月整天欲言又止的样子，苏馨晴看着也挺着急的。 半月想要她争一争，而她主要的目的，就是不想再嫁到永昌伯爵府嫡次子贺元明。 还是提前给小丫头打好预防针，要不然整天愁眉不展在自己面前，还是蛮不开心的。 尽管也是知道，对方为自己好，能提前解释清楚，开心的过好自己的日子，还是开开心心的好。 更何况，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让小丫头帮忙做呢。 哪里能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才听到小丫头，闷闷的说道“是，姑娘，奴婢僭越了，奴婢知错了。” 紧接着是“扑通”跪下的动静，苏馨晴便看到这小丫头满脸的愧疚和悔恨。 “好了，赶紧起来吧，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要记得，不是每个人都想加入高门的，你姑娘我没有那个命，还是普普通通的人家，日子才过的舒心，只要有银钱就可以了，权势对于咱们女人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有诰命加身，也是男人施舍的一点恩宠，让你好好干活的甜头，不要被蒙蔽了。”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苏馨晴就看着绣架上的丝线，心满意足的说道“走吧，咱们去主院。” “是，姑娘。”半月虽然不是很懂自家姑娘的话，不过，却记到了心里。 恭敬的跟在苏馨晴的身后，主仆几人走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到黎氏的院子。 被夏葵领进去的时候，请了安，便局促的站在厅堂里。 垂着头的苏馨晴，虽然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不止黎氏一人。 看着衣裙的下摆，明显不是苏馨雅，更是不敢抬头了。 “三姑娘，这位是永昌伯爵府的元夫人。”熙妈妈的不悦的声音，从黎氏身边传了过来。 苏馨晴眸光闪动，听到有外人在场，把头垂的更低了。 都快要到胸口了。 “拜……拜见元夫人！”苏馨晴行了一个还算是规范的礼。 怎么说也是被章嬷嬷教导了几年，也不能一无所成，要不然估计第二天就要被章嬷嬷给赶出学堂。 只是性格，胆小怯懦，却实没有办法改变。 “恩！”冷冷的应答声，丝毫不带有一丝温度“邱妈妈，给三姑娘见面礼。” “是。” 须臾，苏馨晴的手里，便被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馨晴，谢过元夫人的赏赐。”这次苏馨晴声音比刚才好一点了，似乎因为上手的元夫人的和蔼，她的惧怕的情绪，好了很多，站的也格外挺拔一些，不过，头仍是是垂着。 从侧面看，似乎还能看到苏馨晴侧脸一抹红晕，像是害羞的样子。 元夫人见到苏馨晴的样子，不悦的冷哼了一声。 虽然没有说话就，但是在场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元夫人不甚高兴的情绪。 黎氏见状跟身边的熙妈妈使眼色，对于这个庶女，黎氏是懒得浪费唇舌。 如果不是嫡女，还比较喜欢，黎氏真的见一面都嫌烦，长的不出众，就算了。 跟着嫡女在钱夫子和章嬷嬷的教导下，琴棋书画，没有一项，可以拿出手的，带出去她都感觉失面子。 原本，想着把人嫁到永昌伯爵府的，如今，看这情况，估计也没戏了。 更是懒得搭理，但是更加心烦意乱起来，这样一个庶女，当真一块烫手山芋了。 “三姑娘，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熙妈妈直接开口问道。 “回母亲，熙妈妈，女儿……女儿想要到锦绣坊，选一些丝线，女儿给大姐姐的及笄礼，有一处花蕊丝线用完了，女儿想要去买一些，顺便还想给祖母做个抹额，女儿院子里料子虽然华丽，但是，给祖母做不合适，女儿……” 还没有等苏馨晴慢吞吞的话说完，熙妈妈再次开口说道“三姑娘孝心，等下老奴让人给三姑娘安排车辆，三姑娘先回自己的院子等着吧。” “是，谢谢母亲，女儿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