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 1. 新婚夜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眼前的遮盖物一掀,视线短暂打开一瞬,宋颜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事物,就被几个壮硕的妇女推进屋中。 “新娘子,在这儿等着啊,新郎一会儿就来跟你喝交杯酒了!” 村妇们笑呵呵说完,转身走了,还不忘把门关上。 宋颜站在屋里顿了顿。 转头看着身处的简陋农屋,土墙斑驳,墙上糊着几张旧报纸,简朴的桌椅板凳,和一张挂着补丁蚊帐的木架子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寒风从墙缝灌进来,屋子里冷飕飕的。 这是一户穷得很具体的农家。 以宋颜的优渥家境,一般遇到这种穷苦人家,都会大方捐些钱做慈善。 但问题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明明醒来前,她还在自己家中,在公司忙一天后有点累,简单泡个澡就躺床上休息了。 结果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正对床的地方,开着一扇窗户。 窗户上贴着两个大红‘囍’字剪纸。 窗外有喜庆的唢呐敲打声传来,除了特别的节庆日,已经很少听到这么具有年代感的乐器。 视线落到放在桌边的红盖头,宋颜心里升起一丝怪诞感,因为五分钟前,这红盖头就盖在她头上。 低头一看,身上不再是她的真丝睡裙,而是一身笨重的棉袄衣裤,和一双黑底棉布鞋。 两条黑亮的辫子扎着红绳,垂在肩膀上,俨然一副村姑的打扮。 宋颜冷静了会儿,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唢呐是从外面院坝传来的,隔着旧纱窗可以隐约看到院坝中摆着酒席,酒席坐满了人,看起来都是吃喜酒的村民。 一切都告诉她,这是一个农村婚宴现场。 而她,疑似成了这场婚礼的新娘。 不管现在什么情况,待在这儿都不是明智之举,宋颜决定先离开。 院子那边很热闹,所幸这边屋子没什么人来。 宋颜走到门口,手刚放上门栓,就听到一道低缓脚步声往这边来。 她还没想好是要夺门而出还是返回屋中的时候,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 老旧木门打开,一个身型英挺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外,看到站在门口的宋颜,四目相对,愣了愣。 他没开口,宋颜也不说话。 片刻后,男人率先避开视线,说:“我…来拿点东西。” 宋颜往后一让:“请便。”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进屋中,打开箱子取出个户口本之类的册子。他并未多停留,拿了东西便转身出来。 他找东西的时候,宋颜就站在门口没动,不动声色观察。 她不确定这个男人的身份。 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危险。 所以她静观其变。 男人出了屋子后步子稍顿,回头问她:“可是饿了?” 宋颜模棱两可:“还好。” 男人抿抿唇,转身去了院坝。 宋颜等男人走后,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人再过来,便起身出去。 她刚走到屋外的过道,一个同样穿粗布袄的年轻女孩脚步匆匆过来,怀抱两个土陶碗,见到出门来的宋颜,叫道:“哎嫂子,你咋出来了!大喜的日子新娘乱跑可不吉利,快进屋去。” 宋颜:“……” 年轻女孩不由分说拽着宋颜回了屋,按着她坐下,把带来的白面馍馍和半碗肉推到她面前。 “我哥担心你饿了,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来。” 这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皮肤微黑,有两颗虎牙,笑起来质朴单纯。 宋颜琢磨着,是否能从这姑娘嘴里问出点什么信息。 小姑娘见宋颜没动,以为她紧张,安抚道:“我哥人很好的,你嫁给他,他肯定会对你好,你就放心吧。” 宋颜一笑,问:“你们兄妹感情很好?” 小姑娘忙点头:“当然了。虽然我哥当兵这几年不在家,但他一直很疼我,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我。” 哦,当过兵。 难怪刚才照面时,那男人看起来格外挺拔。 宋颜拿起一个白馍,随口和小姑娘聊起来,很快知道了她家大概情况。她叫霍晓燕,她哥叫霍屿川。 霍屿川。 宋颜听到这个名字时,反应了好半晌。 这不是之前堂妹说的一本小说男主名字吗? 小说里男主的早死前妻和宋颜同名,在男主微末时与他同甘共苦,结果就在男主功成名就时突然难产死了。后来,由另一个和原配长相相似的角色当了女主。 糟糠之妻变老夫少妻。 气得堂妹大骂,来找宋颜吐槽,还央求她让公司买下这书版权,让作者改结局。 当时宋颜听了只是一笑而过,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宋颜发现自己很可能穿成这个同名早死原配,心情复杂。 墙上有面破损的镜子,宋颜取下来。 看到镜子里变回十八九岁模样的自己,她彻底沉默了。 霍晓燕陪宋颜坐到外面吃席结束,才起身离去。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坝外,吃完席的村民们起哄着往这边过来,准备闹洞房。 宋颜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准备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屋子门被推开,一群人挤挤攘攘在门口探头。 见到坐在床沿的宋颜,顿时一静。 这群村民哪见过这么标志水灵的姑娘。 腰杆挺直坐在那儿,两条辫子黑又亮,一双眼清凌凌扫过来,莫名让人不敢冒犯的感觉。 之前拜堂盖着盖头,大家伙没看见脸,现在见了,一时都呆住,倒不好意思闹洞房了。 只有几个年轻人还在起哄。 霍屿川进屋端上酒杯,给老乡们敬了酒,发了糖,然后客客气气把大家请走。 屋子外安静下来。 霍屿川转身看宋颜一眼,把门关上,走了进来。 随着他走到屋中,宋颜闻到股浅浅的酒味,看来他今晚喝了不少。 宋颜扫一眼他的眼睛,有点担心他是否醉了,要是他想直接洞房,宋颜根本奈何不了他。 她抬头,对上一双清明眸子,不由松了口气。 霍屿川没有走到床边,只是在对面桌旁坐下。 他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在打量他,他也在迟疑,该跟她说点什么。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们根本没见过面。 在部队接到家信说老父重病弥留,回来才得知老娘已经给他娶了个媳妇儿,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办席。 霍屿川十六岁当兵,离家七年没在父母跟前尽孝,如今老父卧病,更是心中愧疚。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娶个什么样的女人,但为了让年迈父母安心,他还是沉默接受了安排。 左右不管娶谁,他努力赚钱养家就是。 对包办婚姻,他没抱什么希望。 在看到宋颜的第一眼,霍屿川有一瞬怔愣。 他差点怀疑,老娘是不是从哪个人贩子手里买了个被拐的城里姑娘。 清丽白净,气质秀雅,落落大方。 她的样子,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老娘说她家境困难,从小帮着干农活,很勤快。霍屿川便以为,大概就是个淳朴本分的农村姑娘。 此刻,她坐在床对面打量他,那双黑白清澈的眼睛像一汪流泉扫过,霍屿川绷直了胸膛,莫名紧张。 气氛有点凝固,还有点尴尬。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宋颜看出他想说点什么,但她必须要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管她还能不能回自己世界,也不管霍屿川将来权势地位如何。 宋颜都不可能和他做夫妻。 首先她和这里的‘宋颜’并不是同一个人,其次她作为一名高知女性,不会和一个根本不了解的男人盲婚哑嫁。 更不要说在这世界里,霍屿川的原配妻子会在二十五岁难产而死。 所有一切,都踩在了宋颜的红线。 宋颜认真思考,若是她直接在洞房夜提离婚,会不会有 2. 三百块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山脉绵延,土胚房坐落在阡陌交错的田埂间,鸡犬相闻,晨雾层层。 宋颜站在霍家土房门前远眺。 这个叫嘉原的村子,位于八十年代南方贫困的省份。 前两年才刚通电,至今还很多村民在点煤油灯。 宋颜没经历过这样的环境,她一出生就在经济腾飞的时代,家里条件又好,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 留学后她回家里公司练手,还没开始施展手脚,就穿到了这儿。 一夜过去,没有如她希望那样回到自己的世界,只得接受穿越事实。 “嫂子,你起来啦。” 在宋颜环视四周的时候,霍晓燕背着一篓猪草回来。 这阵才早上八点,霍家人就已经去地里干完一趟活儿了。 宋颜醒来的时候,看到铺盖叠得一丝不苟收在床尾,也不知道霍屿川几点起的。 “锅里给你留了饭。”霍晓燕走进灶房,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我们都吃过了,你快吃吧。” 宋颜确实有点饿了,昨天情况混乱,霍晓燕拿来的食物她几乎没怎么吃。 碗里是粗馍和炖豆腐,看得出都是昨天的剩菜,但估计已经是这个家最好的伙食。 宋颜掰一块馍放进嘴里:“你哥呢?” “在地里帮妈干活呢。哥回来这几天,就没歇过,把家里能干的重活都干了。” 宋颜点点头,又问:“你爸呢。” 霍晓燕耷着脸,往堂屋那边指了指:“躺着呢,这几日已经不清醒了。” 吃完饭,宋颜和霍晓燕一起去堂屋看了看老人,基本上已经昏沉不省人事,叫他也没什么反应。 几十年前的贫困乡下大多如此,生病没有条件就医,能拖则拖,拖不了就这么吊着,直到生命结束。 想用冲喜起死回生,也只有穷乡僻壤才会迷信这些。 不过看霍老爹这状态,就算送医院,也救不过来了。 …… 直到晌午,霍屿川回来了。 寒冬腊月,哈出的气都是白的,他只穿一件薄衫露着肌理紧实的胳膊,干活回来还顺便扛了两捆柴,力气多得使不完。 看到宋颜,霍屿川把柴放下,转身扯下了袖子。 霍晓燕在旁边嘻嘻笑,朝宋颜挤眼:“我哥害羞了。” “做饭去。”霍屿川对妹妹说,又看了眼宋颜,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 “我去帮忙。”宋颜主动说。 吃饭的时候宋颜见到了霍屿川老娘。 一个五十开外满脸风霜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裳,颧骨略高,看人的眼神有点刻薄。 看着给儿子娶的新媳妇,模样确实出挑,十里八乡找不到这么标志的,但一大早就睡懒觉,半点活儿不干,成习惯还得了,赵春秀眉梢一拧就要数落。 霍屿川将一个馍塞到她手里:“吃饭,娘。” 赵春秀看儿子一眼,想到昨晚听到的激烈摇床声,闭了嘴。 也就这几天,等过了圆房日子,就得跟大家一起下地干活去。 娶个媳妇进门来,可不是让她来享福的。 …… 结果没想到,几天后,霍屿川卧病的老父就两腿一蹬驾鹤西去了。 这下好,刚办完喜事就办丧事。 宋颜这个娶来‘冲喜’的媳妇,瞬间成了赵春秀眼里的‘丧门星’。 赵春秀哭天喊地,骂骂咧咧。 宋颜两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出于教养,她不会和一个文化素质低的村妇一般见识,可听着那些粗鄙的话,还是有点反感。 筹备丧事这两天,霍屿川作为家里顶梁柱,没有时间悲伤。他忙着处理老父身后事,也顾不上宋颜。 宋颜却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起先她觉得,既穿到这世界,又和霍屿川结了婚,只要霍屿川尊重她的约法三章,那她可以暂且留下来。往后的事先走一步看看。 可在嘉原村霍家待的这些天,鸡飞狗跳的日子,和蒙昧无知的村民,让宋颜头大如麻。 不是嫌弃这里穷。 而是她本鸿鹄,本该海阔天高展翅翱翔,而不是整日与一群麻雀叽叽喳喳浪费生命。 反正她和霍屿川没有夫妻之实,在这也没什么挂碍,离开是一件很容易决定的事。 况且八九十年代,正是改革经济起步的大好时机,她在原本世界没来得及施展抱负,这里有更宽广的舞台等着她。 想了想,她留下一封信,塞在枕头下。 把存折也还给霍屿川,只揣了二百块钱,然后抱着一盆脏衣服出门,对霍晓燕说她去河边洗衣服,就这么走了。 霍晓燕沉侵在父亲去世的悲伤中,也没在意。 …… 宋颜出了嘉原村村口,往河边走。 这时候嘉原村还没有通路,需要先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到乡里,到镇上转客车,才能通往更远的地方。 宋颜把木盆放到河边后就动身了。 她不认识路,但出村进乡的路无外乎就那么一两条,顺着最大那条路就能走到。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后,她有点迷失方向了。 她正准备去找个村民问问,对面石拱桥上有个半大少年看见她,突然朝她跑过来。 “姐!”少年大声喊着,“姐!你回来了!” 是在喊她? 宋颜略感疑惑。 少年大步跑过来,直接抱住了宋颜。 这少年穿着露脚踝的补丁裤子,短得不合尺寸的破棉衣,和一双破口胶鞋,要不是因为他看着宋颜的眼神实在濡慕依恋,她差点要认为这是个流浪小乞丐了。 “姐,是不是霍家人对你不好?他们欺负你?”少年红着眼,急声问。 宋颜顿了顿,“没有。” 原主还有个弟弟? 当初堂妹讲这书故事的时候,宋颜也就随便听了一耳朵,细枝末节根本不清楚。 “姐,你别瞒我,我都听说了。”少年忿忿不平,“哼!他们才是丧门星呢!那老头得了肺炎,早就活不久了。根本和你没关系。” “都怪我,是我害了姐。”少年说着低头哭了,“我不去读书了,让大哥把那三百块钱还给霍家。姐,你别嫁给霍家了。我不想别人骂你是丧门星。” 宋颜默了默,才知道,原来她和霍屿川结婚,中间还有这样的隐情。 看这少年一身补丁,和他口中的三百块钱,宋颜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霍家需要一个儿媳妇给霍老爹冲喜,而宋家这边需要钱供弟弟读书。 于是,原身成了那个牺牲品。而霍屿川从头到尾被他老娘安排婚事,大抵也不知内幕。 看着伤心哽咽的少年,宋颜心下一叹。 若是她就这么一走了之,霍家找上宋家,要回‘骗婚’赔偿,这个可怜的少年只怕连学都没得上了。 “家里其他人呢?”宋颜问。 少年抹着眼泪:“小霞小涛也上学了。我想去嘉原村看你,可大哥大嫂不让,他们说出了嫁,你就是别家的人了。” “姐,我不去读书了。你回家吧,要是大嫂不留你,我们就出去打工。我已经长大了,我有力气,我可以干活赚钱的。”十二三岁的少年,红着眼一脸倔强,说出的天真话语,却叫人心底熨烫。 “说什么傻话。”宋颜给他擦了擦脸,正色道,“不读书,以后可没出息。” “听话,回去好好念书。”宋颜摸出一百块钱给他,“霍家没有对我不好,你瞧,霍屿川把钱都交给我管了。” 少年看着那一百块钱,愣住:“真的?” < 3. 海事局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霍屿川人高马大身型挺拔,穿着常服军装,手拎两个行李包,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本就引人注目。 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宋颜。 宋颜仍穿着那身夹袄衣裤——这大概是原主唯一崭新的衣裳,结婚当天也穿着它。 只不过宋颜没再梳土里土气的双肩辫,而是挽了个低丸子头,围了条红围巾,眼神大方自信,整个人的气质从内而外发生了变化。 路过行人都不禁扭头看他们俩。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霍屿川问她。 虽然带了馍当干粮,但她没怎么吃,路上又颠簸,霍屿川见她脸色有点白,怕她不舒服。 去在岛村的海事局,还得坐一段车。 宋颜问:“还很远吗。” 说话时有几个赶车的民工扛着大包行李匆匆经过,霍屿川侧身用胳膊帮她挡了一下,说,“不远了,再换趟公交车就到了。” “那行,就在县上吃点东西再走吧。”宋颜不知岛村那边什么情况,也想了解一下江阳县的经济物价,看看是不是跟她记忆中的八十年代末一样。 他们出了车站,没走多远,找了家街边面摊坐下。 宋颜打量街道两边建筑,都是很矮的灰砖旧楼房,大多两三层楼高,远处有两栋正在施工修建的高楼,路边电线杆如网林立,和居民支出来的晾衣杆形成一道独特风景。很多小摊贩就这么随意摆在地上,吆喝声带着独特的南方调子。 街上除了主干道是水泥路,都是石板路,见不到几辆汽车,都是自行车和三蹦子。 街上行人穿着深色衣裳,江阳县没有霍屿川老家冷,人们的精神面貌看起来倒是不错。 “您的面好了,慢用。” 宋颜收回视线,见面摊老板只端了一碗面放在她面前,她看向霍屿川:“你不吃?” 霍屿川笔挺坐在她对面:“我路上吃了干粮,不饿。你吃吧。” 宋颜现在没有手表,但他们早上七点出门,赶车倒腾了四五个小时,还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这阵起码也是下午两点了。路上行李也一直是他在提,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怎么可能不饿。 她扫了眼面摊支着的招牌价目,看到素面三毛,杂酱面也才六毛钱一碗。 “老板,再来一碗杂酱面。” 霍屿川见她给他点了面,也没说什么。 小县城物价不高,但用料很足,宋颜这碗面起码有三两,她吃一多半就已经饱了。 霍屿川闷头吃面,对他的饭量而言,这么一碗面也就几口的事。 吃完他抬头,见宋颜停了筷子,剩下小半碗面没吃完,“不吃了?” “饱了。”宋颜用手帕擦擦嘴角,车上颠了半天胃里不舒服,也确实吃不太下,见他也吃好了,便准备起身,“走吧。” 霍屿川抿抿唇,把宋颜没吃完的面端过来,筷子一挑,就这么三两口送进嘴里,吃完才拎着行李站起来。 宋颜看见他动作,想阻止没来得及。 想了想作罢,下次她要吃不完,换个小份就是了。 不过这倒是让她想起一事。 看了眼霍屿川,宋颜掏出面钱,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说一下。 “之前看见我弟弟了。”宋颜说,“我拿了一百块钱给他。” 一百块,在宋颜眼里不多,就是给小孩买个糖吃的钱。但在这个年代,一百块已经很不少了,很多人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一百。 她就这么给了一个月工资出去,也不知道霍屿川会不会介意。 霍屿川听了,却说:“应该的。家里的钱怎么花你做主。” 农村有回门的习俗,只是不巧碰上霍屿川老父发丧,就没来得及,宋颜也没提这事,年一过他们就来江阳了。 她连娘家都没能回一趟。 霍屿川有些愧疚,说:“是我没处理好。你家里情况怎么样,要是困难,再给他们寄点钱回去吧。” 宋颜见他没有计较那点钱,浅笑:“不用。他们养活自己应该还是没问题。” 刚得了三百块‘聘礼’,宋家人日子不至于太差,且宋颜也不太想和原主家人交集过深。 她和这世界的‘宋颜’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至于那少年,等之后她赚了钱,再给他寄些书学费去,让他好好读书就行了。 霍屿川感觉到她始终淡淡的疏离,也沉默没再说话。 …… 他们到街边站口等公交车。 公交车班次不多,每一趟都很拥挤,上车时,宋颜几乎是被霍屿川托着带上车的。 像烙烧饼一样,车上每个人几乎都摩肩擦背挤在一起,没有一点多余空间,而前车门还在不停上人,售票员声嘶力竭喊着:“往里走,往里走!” 哪儿还有空余地方往里走,宋颜被挤到靠后车门的位置,快不能呼吸了。 霍屿川有力的手臂横过来,挡住了她身后两侧挤挤攘攘的乘客,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又一身军服,面无表情时眼神有点冷肃,这么护着宋颜,倒是没什么人敢挤过来。 让站在门口的宋颜稍有了一点空间挪动。 汽车发动,在硬土路上摇摇晃晃,宋颜靠门看着车外,霍屿川就把着扶手站在她身后。 路上拐弯时,车身一斜,所有人被惯性一甩,齐齐朝一侧歪倒。 宋颜旁边的人都差点被人压得贴在窗户上,可她一点儿事没有,转身一看,霍屿川在她身后挡去了所有推搡,两只手臂牢牢在她身侧形成一个保护圈。 他的额头上出了些汗,薄唇微微抿着,却一动不动,巍然如山。 宋颜收回视线。 ……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在岛村路口停了。 宋颜跳下车,深呼吸了一口气,闻到空气里海水的气息。 霍屿川拎着行李四下看了看,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我去找个人问问路。” 这时有另外几个妇女也从公车上下来,见到站在路边的宋颜他们,过来搭话,“妹子,你们也是来这儿的啊,海事局的?” 刚才在车上就见到他们俩,男才女貌很引人注意。 以前没在岛村见过,毕竟这里地方不大,住在这的人一般都认识。 看那年轻男人一身英挺军服,想来应该是新来海事局的。 “是啊,嫂子。”宋颜友善回笑,“你知道海事局怎么走吗?” “当然知道了,我家男人就在海巡队,我们几个都是家属。”那妇女笑道,“走走走,我给你们引路。” 有人指路就方便多了。 霍屿川从行李里摸出一封介绍信,带着宋颜去报道。 到了江阳海事分管局,霍屿川上楼去办手续,宋颜就在楼下等。 给她带路那大嫂很热情,一直问他们是哪儿人,从哪儿来,又说他们行李带少了,海边风大晚上很冷,得自己添个煤炉子。得知她和霍屿川刚结婚就过来了,又笑着恭喜了几句。 没过多久,霍屿川出来,手里多了把钥匙。 他对宋颜说:“领导回省城过年还没回来,现在只有值班巡警在,我初五再来办入职。这是给我们分配的宿舍,先去看看住的地方吧。” 那大嫂道:“是哩,这才初三,赵局他们还没过完年呢,就我们几家轮到值班的待在岛村。走,我领你们去家属宿舍。” “以后就是邻里了,有什么需要的尽 4. 行军床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霍屿川在陆战队时,每天都要高强度负重野外拉练,绑着沙袋随随便便跑十公里。 从岛村到县上这点路程,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一个小时后,他返回县城。 按照宋颜给他写的单子,他走进供销社,把能买到的东西都先买了。 供销社基本上的民需用品都有,明码标价。 霍屿川买了毛巾脸盆、被单褥子、开水瓶煤炉等物,让工作人员帮忙打包的时候,他就等在一旁。 柜台前,有两个妇女正在挑选东西,拿着一盒香皂和雪花膏正准备买,对价格犹豫不决。 “听说现在城里都流行这个雪花膏,擦脸特别香,就是有点贵,这么一小瓶就要两块钱。” “算了,还是买香皂吧,香皂便宜些。” 霍屿川在旁边看了会儿,对工作人员说:“麻烦把她们看的那两样东西,给我也拿两盒。” 付完钱后,霍屿川提着两大包物品出来,又走回岛村。 …… 宋颜收拾完屋子后,也没闲着,趁着天还没黑,顺便请罗大嫂带她在岛村四处熟悉熟悉。 说是岛村,其实离县上也就十几公里,否则也不会有公交车开过来。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里住民几乎都靠出海打渔为生。 江阳海事局设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个特殊港口,上连粤港下连东南亚,偷渡船很多,导致一些灰色产业在这里交接,时时需要海警巡卫。 海边村民安居乐业,平时会在集市上卖些鱼虾海货,自己种的小菜。 罗玉琴对宋颜说:“刚开始来的时候我也不习惯,后来住上两年,发现这儿也挺好的。吃鱼吃虾都便宜,瓜果蔬菜村里集市就能买到。” 宋颜笑笑:“那是挺方便的。” “就是孩子上学不方便,我家妞今年五岁了,打算明年送她去县上读学前班,得接送。公交车只有那么几趟,挤死个人,还是得买辆自行车。” 宋颜和罗玉琴聊着,慢慢往前走,看到村口集市上还开了几家小饭馆,看起来就是自家民宅隔了间屋子出来做的。 “这些都是做码头生意的,有的时候船工停船,会下来吃点东西,不过人不多。” 江阳港口不大,没有货物从这边直发,多数船只是经停,所以带动不起来经济。 半个小时逛下来,宋颜大致了解江阳岛村情况了。 天也快黑了,罗玉琴要回去给丈夫孩子做饭,宋颜就和她一块回了宿舍楼。 …… 她回去没多久,霍屿川也从县上采买物品回来了。 “买了这么多东西?” 看到霍屿川拎回的两大捆用尼龙绳绑得结结实实的物品,宋颜赶紧去接。 除了她写在单子上的,他还买了些其他的,虽说都是些生活用品,但用起来却缺一不可。 霍屿川放下东西,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说,“看看还差什么,不够我明天再去一趟。” 他军服里面也穿的一件同色军制衬衣,应该是在部队统一发的。外套一脱,宋颜就看见他后背出了汗,沁湿了一片贴在背心。 这么多东西一捆她都提不动,他一个人提两捆还走路回来,却没说累。 “不急,这些应该够了。”宋颜看见他买回来一个炉子,便道,“你歇会儿吧,我去烧点开水。” 她拎着炉子去厨房烧水。 等她烧好开水倒一杯出来,看到霍屿川已经将一张行军床组装上,搭在客厅角落了。 宋颜把搪瓷杯放在小桌上,拿着其他东西进去归置,该放在厨房的,放在厕所的,都一一摆放好。宿舍屋便渐渐有了点生活气,然后又把被褥拿出来套上床单被套,铺好床。 她将最厚的一床被子抱出来给他,霍屿川见了,说:“我不怕冷,在部队从来没盖过厚棉絮,都是行军被。那儿还点着炉子,我睡着怕是还会出汗。” 他又把被子给她抱进屋,只拿了一床普通被褥出来。 他都这么说了,宋颜也不跟他争。 今天赶车折腾一天确实也累了,浑身一股味,她打算再多烧两壶水洗个澡,这里条件比乡下稍微好一点,至少热水澡还是能满足的。 “桌上有罗大嫂送来的玉米粑,你垫点吧。我去洗漱。” 宋颜进屋,准备找一身干净的换洗衣服,霍屿川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后,从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两个彩色的纸盒。 他把东西递给宋颜:“这个给你。” 宋颜低头一看。 纸盒上印着‘蜂花香皂’、‘上海牌雪花膏’字样。 她讶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细心,连这些东西都给她买了。 “谢谢。”宋颜拿着香皂和雪花膏进了厕所。 等她去洗漱后,霍屿川又把客厅收拾了下。 他坐在客厅,就着热开水吃了几个玉米饼,听到厕所渐渐响起淋水的声音,顿了顿。 拢共不到五十平的房子,就一道木门隔着,并不怎么隔音。 宋颜在里面舀水冲澡,水流从肩膀哗啦流到脚踝,叮咚轻淌,像一涓流泉,霍屿川在客厅外面都能隐隐听见。 他起身走了出去,掩上门,站在外面阳台。 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但宿舍楼下还隐隐有人声音传来。 应该是几个值完勤回来海巡员,也是他以后一起工作的同事。 楼下的两个人也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霍屿川,抬头冲他打招呼:“你是今天新来那个?” 霍屿川走下去,看到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海巡员,敬了个礼:“你们好,我叫霍屿川,请多关照。” “嚯,好家伙!”张庆借着路灯打量面前这英挺小伙子,跟旁边的人咂舌,“刚听值班室的说新来了个帅小伙,我还不相信,见着人才知道,一点没夸张,是真帅小伙啊。” 旁边那人笑嘻嘻伸手:“你好,新同志,江阳海事局欢迎你。我叫杨波,他叫张庆,以后咱就是同事了。” 张庆摇头叹气:“欢迎啥啊,这鬼地方一没前途二没钞票,整天在海上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早知道我才不来这儿呢。” 杨波肘他一下,笑道:“新同志,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这是为保护祖国海域疆土做贡献,是一份伟大的职业。” 霍屿川看着俩人小动作,只略颔首。 “对了,你从哪儿调过来的?” “我刚从海军陆战队复员回来。” 这话一出,张庆和杨波都惊了惊,他们没听错吧,海军陆战队?! 那可是陆战队啊! 集海陆空特种作战于一身的王牌部队。 这样的人才,到他们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一个区区海巡员,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哇,原来是陆战队的啊。”杨波立马殷勤起来,用力握着霍屿川的手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 霍屿川同杨波张庆打完照面,估计宋颜应当洗完回屋的时候,回到了楼上。 他推开门,却看到宋颜坐在客厅,一愣。 洗完澡的宋颜脱了厚外套,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显出纤秾身形,刚洗过的湿发披在肩上,她正用一条干毛巾在擦拭。 微低着头,素净的面庞与姣好的下巴弧度在灯光下勾勒出一个好看的侧影。 听到门口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5. 的确良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隔天便是初五,海事局的领导从省城回来了。 霍屿川去正式入职报道。 海事分管局二楼,临时行政首长办公室。 霍屿川叩了叩门,听到里面传出一道低沉嗓音:“进来。” 他整了整仪表,挺胸抬头,推门而入。 脚步声抵近,赵振华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看到进来的年轻人英姿挺拔,气质锐朗,不由眼前一亮,搁下钢笔起身,“你就是霍屿川?” 年前部队老友给他打电话,说手下有个士官很优秀,因家里有些情况不得已复员,把他分配到江阳海事局这边来,让他照顾照顾。 现在见到人,算是明白老友为何舍不得放了。 “首长好。”霍屿川用标准的军姿行了个礼。 赵振华上前,笑着拍拍他的肩:“不用叫首长。我已经没在部队了,在这叫我赵局就行。” “赵局好。”霍屿川颔首。 “不错不错,年轻有为。”赵振华满意地打量霍屿川,回到办公桌拿起一份编号牌和文件,递给他,“你刚来,就先到海巡队去历练历练。听说你在部队时,样样考核都拿尖兵,以后在我们海事局也好好表现,会有晋升空间的。” “谢谢赵局,保证完成任务。”霍屿川又行了个军礼。 赵振华哈哈一笑:“不必这么拘束,先去后勤部领你的制服和配备。” …… 霍屿川换上崭新海巡队制服,去到海巡执勤部,见到了那晚的杨波张庆等人。 “嚯!”杨波一见到霍屿川,就开起了玩笑,“果然人比人不一样,同样一身制服,这陆战队的穿上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啊。” 霍屿川淡淡一笑,看到执勤部里还有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站起身,朝他伸手:“你好,我叫程子安。” 霍屿川回握:“霍屿川。” 杨波兴奋道:“这下好了,我们海巡执勤二组人总算齐了,再也不用来回倒班,以后能睡个整觉了。” 杨波年纪不大,二十五六的样子,很健谈。四个人的执勤二组里,就他的话比较多。 另一边的张庆从霍屿川进来就一直歪在椅子里睡觉,叠腿搭在桌上,一副对工作毫无积极性的样子,“过年这几天我和杨波执的勤。今天你俩轮班,我俩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换班。” 张庆年纪最大,三十开外,是最早来海事局的,混成了老油子。 程子安闻言看向霍屿川,笑了笑:“行,那以后就由我和霍屿川轮班,你俩一班。” 海巡执勤两个小组,一组四人,不论白天晚上都得轮班在海上巡值。之前他们二组只有三个人,所以轮起班来特别麻烦,自己内部搞了个三班倒,但总有一个人休息不上。 杨波单身还好,张庆有老婆孩子就很有怨言了,尤其这次过年都没能回去。 简单利落分配完工作,霍屿川就和程子安一起去了码头,登上海巡船,开始海上执勤工作。 …… 冬天的衣服厚,洗起来很麻烦。 宿舍条件简陋,没有洗衣机这种东西,全靠手洗。 宋颜把洗好的衣裳拿到窗户晾上,水滴答下来溅在阳台上,她又使劲拧了拧,手指冰得通红。 她把雪花膏当护手霜用,抹在手上。 “宋妹子,宋妹子!”楼下有人唤她。 听到声,宋颜探出阳台一看,是罗玉琴。 “宋妹子,我们待会儿要去县上,你去不去?” 宋颜笑笑,说:“去,我收拾下就来。” 正好她也打算再去县上看看,顺道和罗玉琴她们一路。 她进屋换了身衣裳,原身总共没几件换洗衣物,补丁的她都没带来。只有一件棕黄格子的毛呢外套,有点薄,春秋季的。 但也没得选,宋颜穿上毛衣,把毛呢外套换上,头发一挽,拎上布袋就出了门。 等罗玉琴她们看到宋颜这装扮,却有些惊艳。 翻驳领的呢子外套和高领毛衣,衬得她身材秀长,低挽的头发丰盈黑亮,走起路来特别有气质。 要不说她是来自嘉原乡下,大家还以为是哪位领导的女儿。 宋颜见到罗玉琴她们一人提两个大麻袋,问:“玉琴姐,你们这是要去采购东西?” 罗玉琴一笑:“这不过完年了嘛,很多人返乡务工,我们去车站摆摊,卖点袜子手套什么的,赚点零用钱。”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些随行家属也不完全当家庭主妇,闲暇时也会找点兼职做。 宋颜来了兴趣:“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行啊。你要是也想做,可以找廖红拿货,她有亲戚在东城纺织厂,我们进的这些袜子,都是找她拿的。”罗玉琴指着一个短发妇女对宋颜说。 宋颜朝她一笑:“好,谢谢嫂子。” 她们坐上公交车,进了县城。 罗玉琴她们几个三三两两散开,在车站大门外找了个人流多的地方,把摊一摆,就开始叫卖起来。 袜子都是尼龙、的确良等化纤料子,样式在这个年代比较新,所以能吸引人。 宋颜就在旁边观察。 从车站出来的人不少,但买罗玉琴她们东西的人却不算多。 大多数都是看两眼,问个价就走了。 两双尼龙袜子一块五,这个价格让很多普通人望而却步。 大概等十几二十分钟,能遇到一个愿意掏钱买的客人。 但只要卖出去两双,罗玉琴她们就能赚三分之一利润。 宋颜在心里粗略算了个账,刨去时间、拿货成本,这样摆一天摊下来,大概能赚个十来块钱。 十块钱,对于平均工资也就一百来块的八八年,不算少了。 一个月摆五六回,运气好能赚五六十块,能抵普通工人半月工资。 只是,宋颜四下观察,发现除了罗玉琴她们,也有其他在车站周围摆摊的小贩,人家是天天来摆,把这个当职业做。 也就是说,除了罗玉琴她们自己内部就存在竞争外,还有外部竞争。 现在她们有点优势的,就是那个叫廖红的通过亲戚渠道,拿出来的款式较新的袜子。 但纺织品这个东西,款式更新很快。 用不了多久,这些尼龙涤纶袜子就不稀奇了。 宋颜暂时不打算用手里的钱做纺织品。 她观察了会儿,把目光放到了另外的事情上。 她对正在向客人推销袜子的罗玉琴说:“玉琴姐,我去供销社逛逛,待会儿回来。” “哎,你自己注意着点啊。”罗玉琴忙着做生意,抽空应了句。 宋颜沿着大街往前,来到了供销社。 她进去大概逛了逛,除了那天霍屿川买回去的东西外,还看到有卖胶鞋,酱油,雨伞,洗衣粉,小零食,文具,各种日用杂货副食品。其实就是个超市的雏形,只是货物种类没那么多。 宋颜来,主要是想看看,什么东西是在这卖得比较贵,还比较稀缺的。 她指着柜台上胶鞋问柜员:“请问这鞋多少钱?” “三块。” 她又指着架子上一双透明的塑胶凉鞋,也叫‘水晶凉鞋’:“那个呢?” “五块。” 宋颜心里有了数,她一眼扫过去,货架上卖得比较贵的,都有塑料和塑胶包装的 6. 汇款单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今天霍屿川和程子安在海巡船上执一天勤下来,中午就吃了个凉盒饭。 结束海巡换班后,晚上八点回来,天已经黑透了。 霍屿川本以为宋颜应该已经睡了。 没想到走到宿舍楼下,却看到三楼最左边那间还亮着灯,在寒冷的冬夜从窗户微微透出光来。 霍屿川抬头看见时,脚步下意识轻缓下来。 旁边程子安见了,笑着揶揄:“唉,结了婚就是好啊,不管多晚回家,都有人等。我这种单身就没这福气了,回来也是冷屋冷床,还不如在船上过夜呢。” 霍屿川看他一眼,心情难得不错地回了句:“那你也赶紧找一个。” 程子安自嘲笑笑:“我看得上人家,人家看不上我啊。” 霍屿川挑眉,听这语气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不过程子安没再继续聊这话题,俩人走上楼梯,在三楼各自分道,程子安的宿舍在四楼,霍屿川与他告别后就朝自家屋子走去。 他刚要伸手开门,发现门没锁,只虚掩着。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霍屿川微微皱眉,这么晚了,她竟然不锁门,也太不把安全当回事了。 他走进去,看到宋颜坐在桌前,拿着纸笔在写着什么东西。 不大的屋子里很安静,她腰肢坐得笔直,仪态端雅,低头专注认真写字,低挽的头发微微松散,垂了两缕在脸颊边。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让整间屋子都温暖起来。 他脚步声放得轻,她太过投入没听到。 霍屿川就这么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直到宋颜察觉到,抬起头来,看见霍屿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门口,她顿了下,“回来了,站那儿干什么,进来啊。” 她放下笔,将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合起来,起身朝厨房走去。 “我做了炒面,也不知道你会这么晚回来,估计都凉了。热热再吃吧。” 她脚步轻盈在屋子里走动,说话的语气柔和平静,一旁的厨房里有隐隐的食物香气传来,客厅靠墙的桌上,除了她刚用完的纸笔,还有两副碗筷。 这样的画面,是霍屿川在结婚前,从未想象过的。 但现在,却真真实实出现在他人生中,像做梦一样。 宋颜端着炒面出来,说:“炉子还温着,没凉,过来吃吧。” 霍屿川忙搭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眼,剥好的虾仁和面炒在一起,放了酱油调色,闻着很香,还配了几颗蔬菜。 色香味俱全,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宋颜盛了两碗葱花面汤出来,坐在桌子对面对他说:“尝尝看。” 霍屿川拿起筷子,挑着一大口炒面送进嘴里,对她点头笑道:“嗯,很好吃。” 宋颜也笑了下,她的手艺自己清楚,一般般,这还是她留学那两年在国外吃不到正宗中餐逼着学的。 回国后家里有专门的煮饭阿姨,她也忙,甚少再进厨房。 霍屿川却吃得很香,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咀嚼时硬朗的下颌鼓鼓的,都没有空再说话。 宋颜知道他饭量大,便把另外一盘拨出一半到自己碗里,将剩下的半盘也推到他那边。 霍屿川抬头看她,宋颜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她喝了口面汤,看了眼放在桌边的记录本,上面已经粗略列出了塑料加工厂所需的资金总汇。她在心里思索,该怎么跟他开口说这事。 霍屿川几分钟就吃完了一盘半炒面。 见他吃完,宋颜斟酌着开口:“我打算自己做个事。” 霍屿川看了看她,说:“我每月工资是一百三十五块。如果你是担心家里开销的话,我的工资供我们两人生活没有问题。但如果你是自己想做点事,那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宋颜说:“我想做点生意。” 霍屿川等她说完。 宋颜继续道:“我想办个加工厂,这可能需要一笔不小的钱。” 说完,她等着看他的反应。 毕竟,她现在这个身体才十九岁,连高中都没读过的农村姑娘,哪儿来的见识和胆量,敢一开口就说要办个厂。 任何人听到她这么说,估计都会觉得她疯了。 但霍屿川没有,他只是低眸若有所思,然后问她:“要多少钱?” 他的反应完全不在宋颜预料之中,她还以为她需要花费很大一番口舌,才能说服他相信她。 所以她一回来,就在纸张上写出了一个完善的策划方案,经费预算,以及执行步骤,甚至是后续的销路拓展,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就是为了用真材实料来告诉他,她不是说着玩玩,也不是异想天开。 她是真的有能力,也有完善的计划,去办那样一个厂。 但现在,这些她预想的环节都没用上,他直接问她需要多少钱。 宋颜犹豫了下,说:“五万块是最理想的预算,如果没有这么多,有个三四万,买器材设备应该也够了。”就得在租厂房和人工上紧缩一点。 五万块。 她知道这个数字,对于这个年代的人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霍屿川那一百多块的工资不吃不喝攒起来,也要赞上三十几年才能攒够五万块。 然而霍屿川听了,只是沉默半晌,然后点点头,说:“好,我去想办法。” 宋颜盯着他:“你都不问问我的打算和想法吗?” 霍屿川挑唇笑了下,冷俊的脸庞淡化些许沉稳,让他显出几分少见的意气锋芒,“你那么认真做了策案,想来是有把握才决定做的。我相信你。” 宋颜听得愣了下。 他竟然这么相信她? 哪儿来的自信。 就因为他是未来的大佬男主吗…… …… 晚上躺在床上,宋颜想,本来她都已经打算好了,要是霍屿川不支持,那她就另想办法。 在县上时,她其实还去农村信用社看了看,这时候国家已经开始在各贫困省市开展扶贫工作,所以在政策上有很多帮扶项目。 这其实才是宋颜plan A。 ——找银行通过扶贫助贷借一笔钱。 虽然可能资质准备会麻烦一点,但稳妥可靠,有借有息,等她赚了钱,直接还给银行,不会有额外风险。 霍屿川存折上那五千块肯定是不够的,宋颜算了算,三四万太紧促了,即便只买二手器械,七七八八算下来,到时候租厂房和请技工的钱也不够。 所以,五万块是她的最佳预算。 只是,即便是走贷款这个法子,也还是需要霍屿川的支持,所以她今晚本是打算跟他商量这个事。 结果没想到,他二话没问,直接说他去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找人借? 几万块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的同事工资津贴跟他差不多,都要养家糊口, 7. 元宵节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我找部队的战友借了点钱。” 霍屿川说着,把那两张汇款单放到她面前,“这里一共有三万。加上存折里的五千,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凑凑。” 宋颜一时说不出话来。 三万块,这才几天,他竟然真的给她借到了。 宋颜拿着款单看了几眼,第一反应是,从书桌抽出一张白纸:“我给你写张借条,按银行利息算,两年内还清。” 宽阔的手掌按住她拿纸的手指,霍屿川嗓音听起来却不太高兴:“不用。” 他们是夫妻,他的就是她的。 钱是他借的,要是真亏了,大不了他去干点其他事挣钱来还。 她用不着总是与他如此疏离,把每一条界限都画得清清楚楚。 宋颜就这么与他僵持了几秒,最后退让,但还是很认真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霍屿川,你放心,这钱我肯定会让它发挥最大作用,保证两年内全部还清。” “还钱的事你不用操心。”霍屿川松开手,抿唇说。 他转身看了眼卧室,这房间一直是她一个人睡,他很少进来,只有在偶尔拿柜子里的换洗衣物时会进来一下。 床不算宽,靠墙摆放着,铺着浅黄色印花的床套,被她掀扯得整整齐齐,她不喜欢像他一样把被子叠成方块,而是铺开在床上,看着更温馨。 侧边支出去的窗外晾着两件她的贴身衣物,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还摆了一盆花在那儿。 狭长的书桌上堆满了报刊杂志,她画满表格的纸张全散在桌面,他低头粗略扫了眼,是做的款项开支预算,和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化学符号。 他给她买的那瓶雪花膏,就摆在笔筒的位置,看起来有经常在用。 霍屿川知道这几天她一直在忙这件事,查资料,做调查,做得很用心。 “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他问。 宋颜摇头,她知道他工作很忙,每次出去海巡要整整十二个小时,回来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现在她只是做些前调准备工作,不想麻烦他。 “现在还不用,等我找到合适的器械卖家再说吧。” 这个时候没有互联网,各种信息发布都是通过报纸刊登发布,时事新闻,房屋租赁,新店开业,招工启示等各种杂七杂八的消息,只要耐心搜集,想要找到她要的机械换代转卖相关资讯并不难。 霍屿川点点头,又说:“过两天元宵节,局里组织大家聚聚。到时候一起去吃个饭吧。” 宋颜点头:“好,我知道了。” 霍屿川等了会儿,见她没什么要同他说的了,转身走到衣柜前,拿了两件换洗衣物出去了。 宋颜知道他要去洗漱休息了,他每天六点不到就早起,任务繁忙。接下来这些天她都要加班熬夜,把更为细致的准备预案做出来,不想打扰他休息,便起身过去把门关上,顺便反锁。 霍屿川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到卧室里叭嗒的反锁声。 他脚步一顿。 他走进厕所,双手一抬脱去上衣,露出肌理精实的宽肩窄腰,小麦色的健康肌肤,扎着皮带的黑色色制服长裤包裹着一双修长有力的腿。 他低头解皮带时顿了顿,弯腰从水桶里舀起两瓢水往身上冲了冲。 凉水从他头顶淋下,顺着英挺的鼻梁流到下巴,再从仰起的喉结滑动,一直淌过坚硬的胸膛,最后沁湿长裤。 肌肉矫健的双腿在打湿的黑裤下显出隐隐形状,整个人身上没有一丝赘肉,野性气息十足。 他抓起一块香皂,往短发上抹了抹,简单快速地洗了个军式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随意擦了擦湿发,躺上客厅的行军床,命令自己闭上眼睡觉。 …… 宋颜一直翻阅资料到将近十二点,才打了个哈欠,停下笔。 她将散乱在桌上的纸张收好叠在一旁,看到那张白纸,想了想,拿过来。 她思忖片刻,提笔在纸上写:“【借条】:兹向霍屿川同志借款人民币三万元整,定于两年内还清。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宋颜。一九八八年正月十三。” 她写好借条,夹进书的扉页中,才揉了揉肩膀站起身。 她开门去厕所,不想吵醒行军床上的霍屿川,便把手脚动作都放得很轻,也没开去开客厅的灯。 上完洗手间,她简单洗了把脸和手,又轻手轻脚回到卧室,重新把门关上,躺上床休息。 霍屿川在她推门出来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军人的习惯让他对入睡后的声响也保持着敏锐。 客厅关了灯黑漆漆一片,她也没过来开,借着卧室虚掩的门透出一点晕黄的光影,他看到她踮着脚小心翼翼经过,没发出一点声响,然后去了厕所。 在厕所里,她的动静也很小,大概是怕他听见。 就连上个厕所,也要等他睡着后才出来,即使已经分屋睡,她也还是很小心谨慎,对他并不完全信任。 霍屿川默默看在眼里,说不出来什么心情。 她是他的妻子,却对他这么防备。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她感到这么抗拒紧张,她一直对他有着淡淡的疏离。 她甚至要给他写借条。 想到这里,霍屿川胸口有点闷,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消除她对他的不信任,还有……她一直未曾打消的离开他的想法。 直到听到卧室门重新筘上的声音,霍屿川辗转侧身,又无声闭上了眼。 …… 到了元宵节那天,海事局大楼很热闹。 所有职员家属都聚在职工食堂,足足坐了五六桌,气氛热烈,赵振华批了专款让后勤部买肉买菜,给大家伙过个团聚元宵。 食堂里有一台黑白电视,就放在饭堂中间,算是这里唯一的娱乐活动。 墙上两边挂着红色横幅,左边是‘守护海疆,捍卫航道’,右边是‘正月十五,欢庆元宵’。 此时电视开着,播放着央视元宵晚会,主持人声音洪亮,喜气洋洋地介绍着表演的节目。天线信号不太好,屏幕一闪一闪的,但大家都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宋颜和霍屿川来到食堂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闹场面。 罗玉琴眼尖看见他俩,赶紧起身用力挥手:“宋妹子,这呢这呢!给你们留了位置,快来!” 宋颜朝罗玉琴一笑,绕过门口几桌往里走去。 她和霍屿川往里走,其他几桌的职员家属都在不约而同打量她。 大家都知道今年新来了位海巡员,年轻俊朗,听说还是从陆战队退伍的,很厉害,一来就得到了赵局赏识。还听说他已经结婚了,带着个漂亮媳妇儿一块来的。 但除了刚来报道那天,宋颜一直没来过海事局办公楼这边,霍屿川的同事们都没有亲眼见过她。 少数几个家属见过,说人又漂亮又有气质,把人夸成了一朵花。 今天一见,果然眼前一亮。 杨波和张庆、程子安他们几个坐在同一桌,见到霍屿川带着宋颜过来,笑嘻嘻打趣:“霍屿川,你不给咱们介绍介绍?” 宋颜正准备自我介绍,就听霍屿川开口道:“这是我对象,宋颜。” 她便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和大家打招呼:“叫我小宋就行了,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 那边程子安看他俩郎才女貌站在那儿,跟新娘新郎敬酒似的,也似笑非笑揶揄了句:“难怪你每天执完勤,一换班就急匆匆往家里赶。原来是有佳人在家盼着呢,真叫人羡慕啊。” 宋颜大致打量了眼说话的几人,应当是霍屿川一个巡逻组的队员,跟他说话比较熟稔,互相开玩笑也比较放松。 霍屿川适时给她介绍,指着吊儿郎当那个瘦青年道:“他叫杨波。” 还有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中年男,和罗玉琴坐在一起,俩 8. 海巡艇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宋颜和大家伙一起看元宵晚会。 虽然是黑白电视机,屏幕尺寸也不大,但这样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欣赏节目,氛围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听相声时,几十个人一起哈哈大笑,实在是气氛火热。 晚饭最后,食堂师傅还煮了一大锅汤圆。 给每人碗里舀上几个,糯米皮芝麻馅儿,吃起来软糯香甜。 就连宋颜这个不贪甜食的人,都没忍住多吃了两个。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大家才陆陆续续散去,往家属宿舍走。 宋颜也和霍屿川并肩走在夜晚下。 海事局大楼和宿舍楼之间没有路灯,大家都拿出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 夜空星疏,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月亮,路边的草丛中蟋蟀啾啾叫着,还能听见不远处的海滩打浪,整座岛村在夜晚中显得宁和幽谧。 宋颜走得不快,霍屿川也配合着她的步子慢慢往前走。 “冷不冷?”他问她。 “没事。”宋颜摇摇头,笑着说,“晚上这样散散步,吹吹夜风,挺舒服的。” 霍屿川准备脱外套的手收了回来,侧头看到她嘴角的浅浅笑容,知道她今晚很开心。 他们结婚一个多月了,今晚是他看到她笑的次数最多的一晚。 霍屿川想了想,说:“等下月发工资,我去买台收音机回来吧。” 他知道很多家庭结婚,男方都要准备三转一响。 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 虽然他和她在老家乡下结的婚,很仓促,现在既然来了江阳,该给她的东西,也一样不能少。 缝纫机和自行车可以不急,他发现她很喜欢听节目看报纸,便想着可以先买台收音机,这样就不用每晚翻看报纸把眼睛看累了。 宋颜听他这么说,想了想,收音机在这个年代还是挺有用的,可以听新闻和广播,了解一些实事消息,不过价钱应该不便宜,起码要他一两个月工资。 但现在正是手头预算紧张的时候,花二三百买个收音机,有点没必要。 “以后再说吧。” 霍屿川抿抿嘴唇,想说什么,这时,身后响起罗玉琴的嗓音:“宋妹子!” 他俩顿步转身,看见后头罗玉琴小跑几步追了上来。 “宋妹子,明天我们又要去县上摆摊,你一块儿去不?”罗玉琴道,“廖红还让我来问你,说你要想跟我们一起去的话,她帮你留点货。” 宋颜笑:“我就不去了玉琴姐,我有点其他事。” “一块儿去吧。”罗玉琴很热衷地劝说她,“我家那口子刚找人帮忙买了辆自行车,以后就不用那么麻烦自己带货了,进县里也方便。你要是嫌累,让你家男人也给你买辆自行车呗?” 说着笑呵呵看一眼旁边的霍屿川:“小霍,你舍得你这娇滴滴的媳妇吃苦受累?” 霍屿川说:“嫂子要是方便,让张哥熟人也帮我们带一辆带回来。” “没问题啊!”罗玉琴笑了笑,转头对宋颜道,“瞧,你男人多疼你,买自行车就一句话的事儿。” 宋颜看霍屿川一眼。 霍屿川也看着她,沉静抿唇,但一脸认真。 …… 罗玉琴在这边跟他们说话,张庆抱着孩子过来,不悦地责备:“孩子睡着了你没看见?赶紧把她抱回去。” 罗玉琴连忙伸手接过女儿,回头对宋颜他们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们先回去了。” 张庆扭头看霍屿川一眼,问:“你要买自行车?” 霍屿川说:“嫂子说你在市里有熟人,方便的话也帮我们定一辆。明天把钱给你送来。” “行,小事一桩。”张庆摆摆手,跟老婆孩子上了楼。 宋颜要是早知道霍屿川下定决心要添个物件,刚才还不如赞成他买收音机呢。 一辆自行车和收音机价钱差不多。 但收音机对她而言,作用更大。 回到楼上屋子,霍屿川见宋颜一直没说话,迟疑了下问她:“是不是我自作主张,你不高兴?” 宋颜讶然:“没有啊。有了自行车,以后进县里确实更方便。” 总共二百块钱的事,还是他自己挣的钱,她犯不着为这点事介意。 她只是这几天被预算束缚,每一笔钱都要掰着花,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为钱犯愁过,有点感慨,等以后挣了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就不用再这么抠抠搜搜的了。 “你明早还要去海巡执勤,早点休息吧。” 说完,宋颜就换了鞋回到卧房去,她还剩一叠报刊没翻完。 霍屿川坐在客厅,沉默半晌,捏了捏眉心。 …… 宋颜又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终于在一份上周的报纸角落找到一则塑料厂加工器械转让的信息。 她大喜,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那是一个位于浙州市的塑料厂,在沿海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因经济改革被大浪潮淘汰,不得已关厂下岗,将原有的设备全部折价转卖。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各地方信息落差巨大。 京海广深那边已经开始扬帆起航,而西南西北一些地区连电还没用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巨大的地区优势,以及市场信息差,造就很多人在八九十年代和二十世纪初发了横财;而大部分人没有抓住,甚至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个百年难遇的时机,便逐渐被拉开贫富差距。 在宋颜进自家公司的时候,国家早已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了。 这要告诉现在的人,怕是都没人敢信。 但宋颜很清楚,机遇就摆在她面前,必须牢牢把握。 她把报纸上留的联系方式记下来,准备明天打个电话问问,毕竟已经是上周登出的信息,也不知道那厂子器械卖出去没有。 一想到这,宋颜恨不得现在就去打电话。 可只有等明天上班,才能借海事局办公室的电话。 …… 早上八点钟,宋颜就已经收拾好出门。 她来到海事局综合处办公室,找那位干员借一下座机电话。 昨天的元宵晚会,海事局的工作人员基本都见过宋颜,知道她是霍屿川的对象,还看到赵局都亲自和她打了招呼,令人印象很深刻。 见她想借座机打个电话,干员和和气气道:“行,座机在那边,你自己用吧。” 宋颜道了谢,拿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了会儿,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问她找谁。 宋颜道明来意,询问报纸上刊登的塑料器械转让的消息是否还有效。 电话那端的人听她声音只是个细声细气的年轻姑娘,便兴致不大,只说器械还在,但要买得自己亲自过去看。 宋颜问了问价钱,那边报了个虚高的价位,超出了她的预算。 宋颜心知,这样电话联络,对方是肯定不可能给她讨价还价的,兴许认为她只是随便问问,根本没诚心要。毕竟几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便请对方留下具体地址和负责人联系方式,说过几日亲自去浙州见面详谈。 那边这才稍微正色,说了一个地址给她。 打完电话,宋颜便知道,浙州她是必须要亲自去一趟了。 …… 早晚八点是换班时间,但七点钟,霍屿川就到了海巡执勤部。 通常他会先沿着海边道路晨跑几圈,全套军体拳和俯卧撑各来一遍,把身体的血液能量都调动起来,然后才回执勤部,等着组里的同事们过来换班。 每天如此,雷打不动。 跟他分到同一轮班的程子安,却每天踩点七点五十五分才过来。 每次他来的时候 9. 加工厂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其实一出门,宋颜就有点懊悔了。 她不该有那莫名其妙情绪的。 霍屿川几点回来,在哪儿过夜,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和他充其量只是碍于婚约形式共住一个屋檐下的‘契约室友’罢了。 她有她的自由,他自然也有。 他不回家过夜,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她。 宋颜心态立马清醒过来,觉得刚才出门时不应该那样,而是该趁他回来有空,和他谈一谈正事。 但现在她都已经出来了,又倒回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会不会有点奇怪? 算了。 反正他又不会跑,晚点回去再说吧。 她今天要再去上回在招租的那个废弃仓库,看看能不能谈个好价钱拿下来。 在村口站点等公交大巴的时候,宋颜算是体会到有辆自行车的好处了。 这边岛村是终点站,每隔四十分钟才有一趟车。 她来的时候,大概前一趟车刚发走,她足足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等来下一趟车。 好不容易在拥挤的车上找到个座位,中途看到有个妇女背着襁褓上来,手上还牵一个娃,宋颜又把座位让了出来,自己拉着扶手一路站到了县里。 等她下了车,头发都险些被挤散了。 她站在街边长舒了口气,觉得霍屿川买自行车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花了两毛钱在路边早餐摊买了份豆浆油条,然后宋颜就去了那两小加工厂所在的街区。 …… 闲置仓库在江阳县最靠郊的一条街。 宋颜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个穿着蓝色劳保服的工人从对面出来,一个门卫大爷坐在亭子里裹烟卷,她上前招呼道:“老叔,您还记得我吗?我之前来过的。路过买了点豆浆油条,给您。” 门卫大叔见宋颜还特地给他带了早餐,笑得见牙不见眼:“是你啊,记得记得。怎么样,你工作找到没?” 那天过来时,宋颜说自己是看到招工信息过来的,门卫大爷便一直以为她在找工作。 宋颜笑了笑:“老叔,我今天不找工作,我想看看那边的旧仓库,请问要租那个废弃仓库找哪个管理单位啊?” “那废弃仓库啊。”门卫老叔走出来,“哟,那得问王主任。” “走走,我带你过去。”门卫老叔很热心。 在这种地方,要想了解最真实的消息,就得跟本地居民多打听,宋颜从门卫老叔处得知,之前也有人来问过仓库招租的事,只不过租金没谈拢就没下文了。 门卫老叔问宋颜一个小姑娘家,租这旧仓库干啥,宋颜只说打算放点货物,没透露太多。 走过一个社区街道后,找到了门卫老叔口中的王主任,宋颜上前说明了来意。 那位王主任是个地中海,几缕岌岌可危的头发从左梳到右,遮不住油光蹭亮的头皮。他端着搪瓷茶缸,上下打量宋颜,又看看带她过来的门卫大爷,怀疑地问:“你……要租仓库?那面积可不小,你租来干啥?” 宋颜知道自己一个年纪姑娘出来做事,肯定会得不到信任,也做好了碰壁的心理准备。 但她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越有阻力,她动力就越强。 宋颜目视王主任,微笑说:“安置器械,存放货物。王主任放心,总归是正当行径,一切都有手续。您只管说说租金,咱们谈谈租赁条件就行。” 王主任有点被宋颜的从容气势镇住了。 刚才进门来时,王主任见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也简单素净,手上连块表都没有,压根就不像是做买卖的人,也不像是能出得起钱的,不以为意。 但宋颜一开口,他感觉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这小姑娘神情自信,举手投足间没有一点穷酸气,反而有股子贵气。 王主任心里盘算着,打算狮子大开口:“我们那仓库虽说旧是旧了点,但面积大,两层楼,三百多平方呢,水电管线这些都是通了的。而且地方也好,出门三十米就是马路,你要装卸货都方便。” 宋颜听着,知道这是打算提价的意思。 王主任天花乱坠铺垫完,才慢吞吞伸了根手指,一副你捡大便宜了的表情:“这样吧,要是你真诚心租。我给你算便宜点,刨零去整,租期按十年签,租金一次性付清,十年给你算一万八。怎么样,不亏你吧?” 好家伙,真敢开口。 十年一万八,一年就是一千八,一个月一百五。 县里很多职工工资还不到一百块呢,拿八九十块的多得是。 霍屿川还是因为在海事局,才有每月一百三十五。 一个废弃两三年的旧仓库,这位王主任开口就要一万八,真租成了怕是有一半都会落他私人腰包。 宋颜遗憾地说:“我是很诚心租的,不过王主任给的价超出我预算太多,我只能去别的地方问问了。” 说完,她转身朝带她过来的老叔道了声谢,走了。 老李头见宋颜走了,皱着眉对王主任说:“王主任,你这有点不太厚道吧,去年有人来问,你还说租金八十,怎么转眼就涨了这么多?” 王主任讪讪,也有点后悔刚才要价太狠,“也没说不让她还价啊。这不她自己走的吗……” …… 宋颜出了社区街道办,却并未走远。 很显然王主任是算准她不懂行情,所以打算先漫天要价,然后等她自己还一个虚高价格,最后再假装推诿几番答应下来。 但抱歉,她宋颜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在来这之前,她已经将行情打听得清清楚楚。 那旧仓库,年租金绝对不会高于一千二。 所以她不想表现得太迫切,让自己成为一只待宰的羔羊。 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表明她还另有备选,瞬间将对方的心理优势打下来,回头再去谈价,对方便不敢再拿乔。——这是商场谈判桌上常用的心理战术。 不过宋颜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她想了想,绕到街角的一个小卖部,问老板买了盒五毛钱一包的红梅牌香烟。 她回到工坊门口,将红梅烟递给看门老叔,说:“老叔,刚才麻烦您了。” 老叔不肯要她的烟:“王主任糊涂了,那仓库废置在那都两三年了,他还喊那么高的租金,把人当傻子忽悠。去年给八十块都没人要!” 宋颜笑了笑,把烟盒从门卫亭窗口推进去:“多谢老叔提醒,要是王主任真肯八十一月租给我,那我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一次交十年全租不可能,一年交还差不多。” 她知道门卫老叔肯定会将她的意思转达,说完便告辞了。 …… 回去之前,宋颜又顺便去报亭买了几分报纸。 她一边翻看着报纸上的最新讯息,一边在站点等车。 江阳县并不发达,街上的汽车不多,偶尔有一两辆桑塔拉经过,都还是外地牌照。更多的是二八大杠自行车,三三两两在不宽的路上骑过。 罗玉琴和几个摆摊姐妹今儿也骑自行车来的。 正月一过,基本就没什么人群返县了,她们今天在车站的袜子生意没有前几天好,就准备早点回去。 10. 赶火车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宋颜站在门外愣了下。 这阵下午五六点,霍屿川还没有去海巡队,在家只穿着一件宽松洗旧的黑色毛衣,袖子挽在手肘,里面的深蓝色制服衬衫束在黑色长裤下,既挺拔又居家。 就这么站在门后迎接她。 与霍屿川视线对了两秒,她才轻轻‘嗯’一声:“回来了。” 他转身把鞋架上的拖鞋给她提过来。 宋颜把手提袋挂在门口,低头换鞋,听到霍屿川问她:“还没吃饭吧?” “嗯,没吃呢。”说话间,宋颜隐隐闻到一股从厨房飘出的食物香味。 霍屿川嘴唇很浅地抿了下:“今天在家有时间,我看你昨天买回来的菜还剩了些,就做了点饭菜。” 宋颜诧然看他,说:“你不去海巡队执勤了?” “正想跟你说这事,我调去夜班组了。”霍屿川看着她,黑眸微微涌动,“昨晚我跟另一组交接工作,事项有点多,就在海巡艇上待了一晚。我不知道你……是我不好,我应该托程子安他们回来跟你说一声的。” 他是在向她解释,昨晚为何没回来。 却恰好在他没回来的第一晚,她做了丰盛的饭菜等他。 宋颜点点头,随意一笑:“没事,工作要紧。” 说话间,她扫了眼客厅的小方桌,见早上出门还摆在桌上的几道冷菜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他中午吃了还是收进厨房了。 霍屿川说:“先去洗洗手,饭菜马上就好。” 宋颜去了厕所洗手。 洗完手擦水时,她看到洗漱架上,她和霍屿川的牙刷毛巾摆在上面,泾渭分明却又紧紧相连。 就像她和霍屿川的关系。 她洗完手出来,霍屿川已经把菜端出来摆上桌了。 “趁热吃吧。”他把碗筷递给她。 霍屿川是农村出身,又在部队历练七年,会做饭不奇怪。 宋颜尝了几口他做的菜,点点头笑道:“味道不错,比我做的好吃。” 霍屿川坐在她对面,往她碗里夹了块肉,说:“以后我执夜巡班,晚上不在家时,你一个人记得把大门锁好。我要是回来,会敲门的。” 虽说这里是海事局宿舍,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但周边还住了其他村民,她晚上一个人在家还是不能太大意。 宋颜一愣:“你以后晚上都要在海巡艇上过夜?” “嗯。”应这声时,他没看她,只低头吃饭。 宋颜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我打算,过几天去一趟浙州。” 霍屿川遽然抬头看她:“你要去浙州?” 宋颜不料他反应这么大,顿了顿才解释:“我在报纸上看到有一家浙州的工厂要转卖器械。我打电话去问了问,他们器械还在。但是这个事情肯定得我自己亲自过去验验货,然后跟对方谈价。所以,我打算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发。” 霍屿川黑眸深邃盯着她,缓缓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半晌,他垂头夹了口菜:“定的几号?我去单位请个假,陪你去。” 宋颜想说不用,她自己去也能搞定。 可她还没开口,看到霍屿川冷静沉着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但她还是说:“可是这么来回一趟,起码要个把星期时间,会耽误你工作的。” 霍屿川低头吃饭:“没事,我先跟人换班,回来再补上。” 他的态度坚定,宋颜便也不再说什么。 …… 几天过后,宋颜又去了趟县上。 这回那王主任见到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像是生怕把她这个‘财神爷’给吓走一般,十分热情地主动提出先带她进仓库里参观一下,然后再谈价格。 宋颜自然乐意之至。 王主任拿着钥匙打开已经空置许久的仓库,一股子灰尘扑面而来,角落里蜘蛛网都结上了,几条散架的桌子腿和梯子横倒在地上,积了厚厚的灰,空荡荡的仓库里,人说话都有回声。 面对这破旧的库房,宋颜只是表情淡定地四下打量几眼。 王主任在旁尴笑着打圆场:“别看这地方空,可你要是用来堆点货物,几百吨不成问题。而且上面还有一层板房,收拾收拾,还能放不少。两边有天窗,透气,随便放个几年都不会发霉。” “那边水管电线都有,找个师傅过来接上就能用。” 宋颜对这地方是满意的。 远离居民街道,但又不至于离马路太远,足够宽敞,水电齐全,后门有一条排水沟,她想要的几大要素基本都有。 现在的问题就剩谈价了。 宋颜开门见山:“王主任,我也就不跟您绕圈子了。七十块,是我能接受的最高价了。这仓库房租值多少钱您自己心里也清楚,签十年,租金一年一交,您要觉得行我们就签合同。” 王主任急了,老李头那天明明跟他说的是八十,怎么转眼就变成七十了,他道:“妹子,你瞅瞅咱这仓库,三四百平呢,这么大的地方,你就出七十块,怎么也说不过去吧。你随便去租个五十平的房子,一个月也十来块呢。况且你这是商用,最低八十,再不能少了。” “王主任,租房子里头好歹配几件家具和床吧?您看看这里有什么?” 宋颜面带微笑,却寸步不让:“就七十,年租八百四,再多就没有了。” 王主任没想到她一个年轻姑娘,却如此精明伶俐,知道忽悠不了她,一咬牙一跺脚,总算松了口:“行行行,八百四,说好了啊,一年交。” “没问题。”宋颜与他握手成交,“现在就可以签租赁合约。” …… 签下仓库合约,宋颜拿到了钥匙和使用权限,心情不错地回到岛村。 现在她在江阳这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可以启程去浙州了。 她又去海事办公室借座机,打电话去浙州那边问了问,那批器械还没转出去,不过也有别的人在咨询了。她要是想买,得趁早自己过去看,先到先得。 宋颜打算这几天便启程。 就是不知道霍屿川那边的时间能不能合上。 现在每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宿舍,不用与他同处一个屋檐,倒是自在许多。 晚上吃完饭他就出去夜班海巡,第二天早上八点才回来。 白天她要去县上筹备厂房,基本也八点左右就出门了,俩人顶多也就早晚能碰个面,简单交流几句,就各忙各的。 今天事情总算都敲定下来,宋颜也就回了个早,下午四五点就回去了,这阵霍屿川应该还在家。 回到楼上,果然看到他在家。 霍屿川的衣裳从来没让宋颜帮他洗过,在陆战队养成的习惯,他都是自己冲完澡后就顺便洗了。 宋颜回去时,正好看到几件他的外套晾在阳台外面,正轻轻滴着水。 他没有把他的衣裳晾在她卧室那边的侧窗户,因为她偶尔会洗一些贴身衣物。 宋颜提着东西进屋,说:“你晚上还要执勤,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看着干净整洁的客厅,明显都收拾过了,他总共休息十二个小时,还干这么多事,宋颜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没事,晚上巡逻有休息时间。”大多数时候的晚上,都风平浪静,他和程子安轮流值守,实在困了可以在船艇舱里小寐一会儿。 宋颜点点头,笑着从口袋里拿出租赁合约和钥匙,对他说:“厂房已经找好了,我打算明天就去买火车票,动身去浙州。” 霍屿川见她心情好,嘴角也浮起弧度:“好,那我把时间安排出来。” …… 宋颜买了两日后去浙州的火车票。 本来早一天也有,但是站票,全程得站二十几个小时,实在是有点艰苦。她便定了后天的两张硬座票。< 11. 招待所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霍屿川拎起行李,不着痕迹护着宋颜,往检票口走去。 在火车站这种地方,很容易遇到小偷扒手。 这次他们去浙州买设备,身上带了钱,都在宋颜身上。 宋颜对这时候的‘火车扒手’没有概念,钱就直接放在包里挎在肩上。 她也不知道刚才在车站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发现从进站到上火车,霍屿川都寸步不离护在她身边。 找到他们所在车厢座位后,霍屿川让她坐里面靠窗的位子,他自己则坐在靠过道那边。 这时候的绿皮火车窗户还能拉开,前后两排座位面对面,共用一个小桌板。 过道狭窄,大家们上车后都在忙着放行李,霍屿川坐在外边,看到一个背孩子的妇女吃力地把一个巨大的尼龙口袋往上面的行李架上塞。 他起身,顺手帮忙把行李放了上去。 那妇女连忙感谢,而这时另一边的人也努力塞了半天包够不上去,霍屿川干脆移步,站在过道上,帮那些乘客一个个把行李抬起码在架子上,上面放不下的,他就帮忙往座椅下放。 几十斤重的大编织袋,别人要咬牙才能扛起来,他却单手就拎了上去。 一会儿功夫,刚才还显得杂乱无章的过道,就被他归置得整整齐齐。 他虽然没有穿制服,但身上的端正之气和沉敛眼神莫名让人感觉信任可靠,让他帮忙大家都很放心。等行李放好后,朴实的人们都笑着对他表示感谢。 霍屿川点点头,整整衣领,平静地坐了下来。 一转头,却发现宋颜在盯着他瞧。 她的眼里带了点笑意,其实已经看他好一会儿了,从他起身帮大家抬行李开始,她就在看着。 “这么喜欢为人民服务?”她莞尔。 霍屿川抿了抿唇,面露无奈:“顺手之劳而已。” 火车呜呜鸣笛几声,开始前行,窗外的景色缓缓移动,很快驶出站台,进入山峦绵延的地区。 这次火车跨度大,要经过十几个城市才能抵达浙州,沿途中能看见不少这个时候独有的城乡地区风貌。 宋颜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窗外,眼里全是对新世界的好奇和探索。 她看着窗外,霍屿川却在看着她。 他能很明显感受到,她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和求知欲。 嘉原村也好,江阳县也好,都不能困住她。她就像一只苍山上翱翔的鸟,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自由向往。 越展翅飞翔,越生命旺盛。 他和她都看得很入迷。 “呀,年轻人,是你啊?” 一道惊喜的声音打破了他们彼此沉醉的思索。 霍屿川转身,看到是之前在车站帮忙找回钱包的那对老年夫妇。 与此同时,宋颜也回头看了过来。 见一对衣着得体五六十岁夫妇站在过道旁,感激地看着霍屿川。 那对夫妇庆幸地说:“年轻人,我们想感谢你,但你走得太急了。没想到有在同一趟火车上遇到了,真是缘分。” 说着视线落到了宋颜身上,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你对象吧?” 霍屿川说:“嗯,两位叔婶不用客气,我和对象也是来赶火车,举手之劳而已。” 那对夫妇却说什么都一定要表示感谢,拿出两包吃的递过来,说:“钱你不肯收,吃的总要收下吧。都是一点土特产,我们俩去浙州探亲,顺道带了点,给你们吃。” 霍屿川推辞不了,只得收下。 宋颜也在旁边笑着道了声谢,那对夫妇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人走了,宋颜才问霍屿川:“你帮了人家什么忙,追着你感谢?” 霍屿川言简意赅讲了扒手的事。 宋颜讶异,就出去二十分钟的功夫,他就帮民警缉拿了一个惯偷,给老夫妻找回了财物,上车又不停帮人抬行李,他还真是忙啊。 她笑了笑,看着老两口留下来的土特产,“那沾你的光,这些东西我就心安理得吃了。” 霍屿川想到什么,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两瓶汽水,这是他在买茶叶蛋时顺便买的,“渴了就喝这个。” 他不仅乐于助人,心思还挺细腻的,宋颜看着汽水想。 打开那对老夫妻留下的吃食,竟然是些香肠和地瓜干,看来这些东西确实是他们带去探亲的,都是好东西。 “你也吃。”宋颜剥开一颗茶叶蛋递给他。 霍屿川看着她递过来的手,削葱般莹白纤细的指尖,隔着一点蛋壳拿着鸡蛋,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更吸引目光。 他默默接过鸡蛋,塞进嘴里几口就吃了。 宋颜发现他吃什么都习惯大口迅速,或许是在部队留下的习惯,但这对健康并不好,于是开口:“吃饭不要吃这么快,不利于消化,以后会得胃病的。” 霍屿川嘴里的动作一顿,硬是多咀嚼了几下,吞咽时还犹犹豫豫地转头看她一眼。 宋颜扑哧一笑:“看我干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吃,只是让你吃慢点。” 见她笑了,他眸子里也溢出内敛笑意。 ……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把小桌板收拾好,准备休息会儿。 火车路途漫长,又是硬座,坐久了浑身酸痛,只得蓄养精神。 从上午坐上火车,到了傍晚。 宋颜歪头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在火车哐当哐当驶过铁轨的规律声音中,慢慢睡着了。 霍屿川见她睡着了,也没有打扰她。 大概是脑袋靠在硬邦邦的窗格上磕着不舒服,没过一会儿,宋颜的头一偏,扭过来靠着座椅。 座椅靠着打滑,她的脑袋没多久由又从椅背滑下来,靠在了霍屿川肩膀上。 感觉到她靠过来时,霍屿川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她闭眼睡着了,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此时正靠着他肩头。 霍屿川的半个身体都动弹不得了,脊背笔直绷着胸膛,像被点了穴道一样。 柔软身体贴着他的手臂,馥郁芬香的头发拂着他的下颌,她是离他如此的近,近到他一垂眸就能看见她白净的脸庞,听到她轻匀的呼吸。 大概是睡得不太舒服,她下意识在他肩头蹭了蹭,寻找一个合适的睡姿。 霍屿川正襟危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可能因为他坐得太端正了,肩膀又硬,她脑袋往侧一拱,差点歪了出去。 霍屿川眼疾手快伸手一托,用手掌小心翼翼护住她脸蛋,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开了个缝的窗户拉下来,又脱了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自己往下稍微坐了点,让她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靠在他肩上睡着。 天黑下来,火车厢里只有一点昏暗的光。 对面座位的人也都睡着了,还有人发出鼾声。 霍屿川就这么坐着,只觉得此刻内心宁静又柔和。 …… 半夜,车厢里变得安静下来。 坐着坐着,霍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浅睡了会儿,等他醒来,发现肩膀上靠着的人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盖在她身上的外套也披回了他身上。 霍屿川静静看过去,只见她趴在小桌板上,从包里拿出了笔记开始工作。 手中的笔写写停停,笔尖摩擦在纸张上的声音在安静车厢里有种别样的韵律。 12. 打包价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招待所房间不大。 一张宽大的单人床摆放在中间,两边各一个床头柜,对面是茶几,里侧一个厕所,离床半米距离就是窗户。 总共不足十平米的房间,连个打地铺的空余都没有。 前台说的标间,竟不是宋颜以为的有两张单人床的标准间,而是标准的小单间。 若他们俩是真夫妻,这房间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 宋颜转头看霍屿川一眼,发现霍屿川也在看着她。 两人眼神一触即移,不动声色。 彼此表情都很镇定的样子。 安静一瞬,宋颜先走进去,把手提包放在茶几上,简单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说:“那什么,……我先下去打个电话。” 霍屿川抿唇看她:“我陪你一块去吧。” “不用,你休息会儿吧。”宋颜摇头,说完就出了房间。 霍屿川视线目送她快步离去的身影,又转身看了眼不算宽敞的房间,表情也有点无可奈何。 …… 宋颜在前台借了座机电话,给厂家联系人拨了过去。 还是那个声音沉沉的中年人接的电话,听到宋颜熟悉的声音,得知她已经到了浙州,约他今天就见面,感到十分惊讶。 虽然和宋颜通过两次电话,但那位厂子负责人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声音听着轻声细语的小姑娘竟然这么有魄力。 说来浙州,竟然真的就来了! 人既然已经来了浙州,说明绝对不是说着玩玩而已,是动真格的。 厂子负责人的态度一下子就正色热情起来,约了宋颜下午三点过去厂子那边实地看设备,还问她在哪儿,可以派个师傅开车过来接她。 宋颜道了谢,没有麻烦他们,只说自己会在三点准时到。 打完电话她回到招待所楼上,霍屿川坐在房间里等她。 见她回来,他立马站起身:“怎么样了?” “联系好了,吃个饭我们就过去吧。” 两人都不是很想在房间里多逗留,短暂修整了片刻就马不停蹄去办正事。 从招待所出来时,那前台工作员忍不住又看了他们一眼。 刚才看了介绍信和证件,知道那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是从江阳海事局过来的,难怪一看就有种端正威仪之气。还有他对象,长得也漂亮还有气质,俩人走在一块儿十分登对,惹人注意。 前台从招待所开业就在这工作,还从来没见过从形象到气质都这么般配养眼的一对夫妻。 …… 在街边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宋颜两人搭车去往与联系人约好的地点。 这是一片旧厂区,比邻的厂房一座挨着一座,规模虽然不大,但数量却不少。一路过来,他们就看到不止一家轻纺厂,日化厂,塑料加工厂,路上行走的工人也多,看得出浙州的经济发展确实更快一步。 来到见面地址后,宋颜和霍屿川站在路边等了会儿,几分钟后,两个中年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你就是跟我联系看设备的宋女士?” 当先的矮胖男人视线在气场挺拔的霍屿川身上扫过,才迟疑地落到了宋颜身上。 宋颜上前一步,笑着伸手:“您好,您就是向厂长吧。我就是之前和您联系的宋颜,这位……是我对象,霍屿川。” “哦哦,你们好,欢迎欢迎。”向厂长有点意外地点点头,心道难怪这姑娘胆子这么大,敢一个人从江阳跑来浙州买设备,原来是跟着对象一起来的。 看了看霍屿川周身沉稳内敛的气质,向厂长的经验告诉他,这次采买设备,真正做主的人肯定是他。 于是向厂长打完招呼后,直接略过宋颜,看向霍屿川,积极地介绍起了他们厂子的设备情况。 一旁的宋颜见了,但笑不语。 霍屿川也只是略一提眉,便神色严肃地认真听起来。 ——其实他也对宋颜一直致力的事情很感兴趣,也想了解,只是每次都看她那么沉侵专注,便没有去打扰她。 现在听这厂长细无巨细地介绍那些设备的用处和材料耗损情况,倒是让霍屿川了解不少。 等到厂长滔滔不绝地介绍完,主动说:“走走走,两位,我先带你们进厂房里头亲眼看看设备,然后咱们再谈价,行吧?” 霍屿川看宋颜一眼,宋颜朝他点头。 霍屿川便道:“好,麻烦向厂长带路。” 宋颜注意到,同厂长一起过来的,还有另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他看起来就没有厂长那么积极了,整个人沉闷不乐的,站在一旁也不怎么吭声。 等进了厂房以后,宋颜看到,四条生产线现在已经停了两条,只剩两条还能完整运行的生产线上机械在转动。几个工人看到厂长带人进来参观,也没什么表情,抬头看一眼就继续做自己手头的工作了。 厂长指着另一边摆放着的几台机械说:“这两条都是咱们厂子里刚更换下来的设备,机器技术什么的都是市面先进的,你们要是按一整条生产线的设备完整买回去,安装上就能生产了。” 宋颜出声问:“向厂长,我能问问,您这厂子明明还在生产,为何要将这两条生产线的设备转卖出来吗?” 向厂长大概被问到了隐情,表情讪讪含糊其辞。 反而是一直在旁边闷声不语的那个眼镜中年人垂丧道:“效益不好,入不敷出,厂里头欠了账,不把设备卖了折价止损还能怎么办。” “你说你,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做什么!”向厂长顿时低声斥责。 宋颜一笑,看向眼镜中年人:“还不知道,这位是?” “哦,他啊是我们厂里的技术总工,孟工。”向厂长笑着说,“设备技术方面,他是最懂行的,可以现在就让他给你们操作机器看一看。” 机器运行情况是肯定要看的,不看怎么知道能不能用。 宋颜点头笑:“那就麻烦孟工帮我们演示一下。” 她说这话时,向厂长却在一旁犯嘀咕:怎么感觉这俩人当中,这个女子才更像是说话做主的那个呢? 从这二位来到厂子里,他就一直在跟那先生做介绍,但他基本只听不发表意见,看着喜好不形于色,稳重不好琢磨,但实际上在旁边询问关键问题的,反而是他没怎么当回事的男人的媳妇。 向厂长回想起,前两次与他电话沟通的都是宋颜,言语不卑不亢谈吐有度。回过味儿来的向厂长仔细打量几眼宋颜,收起了不以为然的想法。 那头,技术孟工已经开了电闸,将生产线上的机器打开,给宋颜他们展示耗损情况。 宋颜站在近旁,低头看得很认真,不放过每一处细节。 不时还问上几个专业性的问题。 “这个成型机每天能量产多少塑料袋?” “造粒机器需要哪些原材料?” “你们原材料渠道主要都是从哪里买进?” “麻烦您,可以让我看看吹模定型机的效果吗?” 宋颜一边看一边问,问的问题还都十分专业,不仅霍屿川感到意外,旁边的向厂长也头上直冒汗。 原本向厂长以为,宋颜顶多也就是个贤内助,两夫妻里能说得上话,她男人也愿意听她的意思。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将一整条生产线的器械都完整检查下来,宋颜还算满意。 虽说机器折旧有些损耗,但总的来说没大问题,二手机器买过去再用十年八年没问题。 当然,宋颜也没想用那么久,能使五年就不错。 毕竟塑料制品三十年后就会因环保而逐渐淘汰,但这二十年它会是刚需品。 设备看完了,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就到了最关键的谈价环节。 宋颜笑吟吟看着向厂长,说:“厂长,这一条生产线的几台器械一块儿打包算给我,您开个价吧。” 向厂长开始起势了,双手往身后一背,开口道:“你也看到了,咱这设备那是没得话说,一应齐全,你买回去不用操心,原材料一齐直接就能开工生产。这样吧,全套设备给你算个打包价,五万块。这都是咱内部价了,要是别人来,我可万万给不了这价格 13. 滚床单 《穿八零成了大佬的早逝前妻》全本免费阅读 从厂区出来,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我们去找家饭馆吧。” 浙州这边的饮食口味偏清淡甜口,霍屿川吃不习惯,嘉原老家那边饮食更喜辣。宋颜知道他中午就没怎么吃,这阵肯定饿了。 宋颜说:“看看附近有没有川菜馆子,我们去找一家吧。” 霍屿川本想说随便吃碗面就行了,但想到她肯定也吃不惯这边的菜,便点了点头。 其实霍屿川还真猜错了。宋颜对饮食口味实则并不挑,哪怕只是白水煮菜她也能吃,顶多当减脂餐。 不过这个年代,家家户户吃顿肉都得过年过节,去铺子买肉都专挑肥的买。哪里会像几十年后生活富足的人们,顿顿大鱼大肉,却又体力劳动得少,反而开始流行减肥瘦身,大行素食主义。 这些都是题外话,宋颜和霍屿川两人漫步在浙州市街头,步行穿过两条街巷,找到了一家川菜馆子。 老板操着一口地道西南官话,黝黑的笑容很淳朴,热情向宋颜他们推荐他的拿手菜。 一个回锅肉,一个麻婆豆腐,还有一个夫妻肺片。 最后这道菜,是饭馆老板看他们俩半个老乡,又是一对年轻夫妻,所以大力推荐,说是他们川菜特色。 夫妻肺片,是用牛头皮、牛心、牛舌、牛肚和牛肉等食材为主料。白卤入味再切片,再配以辣椒油、花椒面,点缀香芹叶,吃起来口感麻辣鲜香、软糯爽滑。 这种麻辣浓香很符合霍屿川的口味,但宋颜吃了几口就开始喝水,脸都辣红了。 平时她在江阳吃饭还不觉得辣,今儿兴许这川菜老板为了展示手艺,特意加了红,把宋颜给辣得不行。 霍屿川见她不停喝水,眉间划过无奈:“不能吃辣怎么不早说,我们换一家。” 宋颜鼻尖出了点汗珠,笑着一边吃一边说:“没事,这辣子吃着挺过瘾的。” 霍屿川往外看了看,起身道:“在这儿等我会儿。” 没过一会儿,他买了瓶汽水回来给宋颜。 “喝点这个,解辣。”他把瓶盖打开,将吸管插进玻璃瓶,递给她。 宋颜抱着汽水瓶猛吸一口,清凉的橙味果汁顺着喉咙一直沁爽到胃里去,嘴里那种辛辣感总算消解不少。 她咬着吸管,半闭起眼,一脸满足地弯起嘴角感叹:“嗯嗯,真好喝!” 霍屿川看着她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随意的生动表情,冷俊脸庞浮过一丝柔和笑意。 …… 吃完晚饭回到招待所,被遗忘的尴尬局面又回来了。 只有一张床,又没有多余打地铺的被子,要怎么睡呢? 察觉宋颜的表情有些为难,霍屿川主动道:“浙州这边已经不冷了,晚上我在地上将就一晚,没事的。” 宋颜看他一眼。 将就一晚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他们不止在这住一晚啊。 留给向厂长的电话是这个招待所的,也就是说,在向厂长和他们联系前,至少还得在这儿住上两三晚。 白天忙着出去谈正事,他们两人都刻意将住宿的问题给回避了。 但现在回来,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这才刚立春不久,浙州这边即使温度再比南方暖和,也有倒春寒,没有铺盖直接睡地上,还是不行的。 宋颜想了想,说:“我睡这头,你睡那头吧。” 她分别指着靠近厕所的床这边,和靠近窗户的床那边。 招待所的床是一米八的双人床,两人中间隔五十公分躺床上都可以,前提是不越距。 霍屿川看她一眼,刚才在饭馆吃饭时其实她整个人很放松自在,跟他说话时也一直有笑容,随意地聊天,但现在回到招待所房间,她整个人一下就又紧绷起来。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但霍屿川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她还是很拒绝和他同床。 霍屿川从没打算勉强她,更不想被她反感。 “那你先休息吧,我去找前台员多拿一床被子来。”说完,他便借口走了出去。 见他出去了,房间里逼仄闷沉的空间好像又瞬间通敞起来,宋颜轻轻透了口气,赶紧借着这个他不在的空档时间进厕所去洗漱。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收拾好自己,从厕所出来时,霍屿川还没回来。 她散了头发躺在床边一侧,几乎整个身体贴着床沿,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张报纸翻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霍屿川才回到房间。 他从前台工作人员那里多要了一床铺盖,带回来时看到宋颜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了。 他站在门口顿了顿,才缓步走进来。 其实严格说起来,除了他们刚结婚在乡下老家那几天,他和她就没有再同睡过一个房间。 到江阳海事局后,住进宿舍的第一天,他们就分房睡了,她住里面卧室,他睡外头客厅。 霍屿川也再没有见过,晚上灯影柔和下,她这样垂发静静靠在床头的样子。 但霍屿川不想让她感到紧张,只是静静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他把铺盖放到床靠窗的那边,中间隔着差不多五六十公分的距离,泾渭分明,谨守分寸,没有一点要逾越的意思。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宋颜眼睛从报纸里斜过去看他,抿唇没说话。 霍屿川整理好后,直身朝她道:“昨天在火车上就没怎么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别看报纸了,伤眼睛,早点休息吧。” 宋颜见他神情坦荡,眼眸清明,一言一行都在向她表明安全感,顿时觉得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 本来这约法三章就是她提出来的,他只是尊重她的意愿。 所以,大可不必为此感到尴尬。 宋颜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当即就将报纸放了回去,将床头的另一只枕头往他那边挪了挪,若无其事地说:“是啊,明天还有正事要忙,这两天先将就一下。” 霍屿川视线在她紧抿的脸颊扫过,心下无奈,接过枕头放在一边:“洗漱好了就休息吧,我去洗把脸。” 他进了厕所,门关上,宋颜赶紧又往床边上挪了挪,掖着被子把自己盖好。 报纸不看了,床头灯关上,现在就睡觉。 只要不再交谈,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 …… 霍屿川洗漱完出来,看到她已经关了床头台灯,闭上眼睡了。 他放轻动作,走到窗边,躺在床的一侧,也没再发出声响。 看了眼床上她侧躺背对的身影,霍屿川也伸手把他这边的小台灯关了,房间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