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天堑千年,我当散修你哭啥》 第1章 一眼万年,原来如此! 朝仙宗大殿。 空气凝重到极致。 好像,在进行一场审判。 “向南柯!” 耳畔,暴喝声在大殿中回荡。 “此事是否属实?” 殿中,齐刷刷的目光聚焦向南柯,每个人脸上都充满厌恶之情,仿佛要溢了出来。 向南柯听着却很模糊。 而且很遥远。 他在走神! “师祖,千真万确,弟子早已查明,向南柯以指点功法为由,用刺魂钉,破了小师叔的斩天剑魂!“ 说话的,是三师弟的弟子。 他的师侄。 直呼其名,用手指指着向南柯的鼻子,大声呵斥,毫无敬意。 宗主陈言,脸色铁青。 头顶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黑云。 他白须白发,身穿绣满祥云的道袍,高坐在宗主宝座,居高临下的威严,让人噤若寒蝉。 向南柯在听。 但他在听意识中的声音。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哈哈哈!” 又是他! 还想傀儡我? “没错!” 向南柯低声回应,他走神时,在一个布满五彩之光的空间,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是万年! 他惊骇万分。 忽然的走神让向南柯如同一个旁观者,看完了他将要走过的路。 长达万年的路。 是真实?还是幻境? 不该是这样! 向南柯不愿意承认,希望那只是幻境! “没错?” 陈言修为极深,向南柯说的很小声,他还是听到了,一时间,怒气冲天。 “那你是承认了?” 他语气中有震怒,更有急切。 他急切想从向南柯嘴中,听到肯定的答复。 “你知道的!” 向南柯抬起眼皮,正视着眼前这位亲爱的师傅,然后诡异地笑了。 眼神中尽是看穿一切的嘲讽。 因为! 这是一场阴谋。 刚才那一眼万年,他看得清清楚楚! “放肆!” 陈言沉声,如一道闷雷。 “我知道什么!” 他凝视着向南柯,想用宗主的威严压制。 言毕,忽然心虚了。 纵然他是大乘期大佬,一宗之主,面对向南柯淡淡如风的笑意。 还有那种眼神。 他心虚了。 人心虚的时候,往往会用愤怒来掩饰。 陈言很愤怒。 “我知道,自你从天堑回来,修为尽失,成为宗门吃白饭的圣子,落差太大,便觉得宗门慢待你了,对么?” 他道袍一甩。 威势如山般压了下来。 “你嫉妒凌天的天赋,入宗门仅仅百年便能修炼斩天诀,你害怕他夺走你的圣子之位,就故意损他剑魂!” 陈言悲怆。 “凌天是宗门的未来,谁都不能伤他,你以一己之私,想毁掉宗门得来不易的圣地之名,你可知,你触碰到了宗门的逆鳞!” 殿中,沉默良久的二师妹洛惜春,忽然就被点燃了。 厉声谩骂。 “向南柯,千年前你乃是宗门圣子,被万众敬仰,归来这三年,竟变成这般模样,自私自利又妒贤嫉能,你,你不配当圣子!” 四师妹梁梦闭着眼,痛苦摇头。 “向南柯,你是宗门大弟子,曾经,更是我们的榜样和骄傲,原以为,你只是失去了修行根骨,如今看,你连道格都丢了!” 落惜春扑通跪地。 “师傅,向南柯有辱圣子之名,还请收回他的圣子令!” 洛惜春是朝仙宗六道中,丹道道主。 梁梦是符道道主。 都曾是向南柯的师妹,撒娇卖萌,缠着他指点功法的往事,历历在目。 此时却如云烟消散。 千年前,天堑现世,吞噬朝仙宗气运,宗门面临被覆灭。 作为朝仙宗的大弟子,向南客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一人一剑,慷慨而去。 临行前,风萧萧兮。 她们都是泪眼婆娑,依依不舍。 口口声声,“大师兄,不管千年万年,我们等你回来!” 千年后,当他自毁修为引爆天堑,靠某种机缘活了下来,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宗门,看到了如有血亲的师弟师妹。 一切都变了。 得知他根骨破碎,修为尽废。 她们眼中没有了崇敬。 甚至,没人问他在天堑浴血厮杀千年,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和煎熬。 恨不得他立刻死掉,而不是日日以圣子令沾染宗门气运,来让自己苟延残喘。 “我不配当圣子?” 向南柯悲怆,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想废他,明着说啊! 什么古凌天的斩天剑魂受损! 放屁! 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六师弟,神兵道主段金戈,在斩天剑剑柄锻造剑魂引,将斩天剑魂引入。 四师妹梁梦以封天符将其遮盖。 随后,三师弟,丹道道主韩炬,让古凌天服下失魂散,造成剑魂受损的假象。 古凌天假意请教功法。 向南柯扔出刺魂钉。 这个,古凌天没有想到,当时吓了一跳。 此举正中下怀。 便污蔑向南柯以刺魂钉损了他剑魂。 可笑! 那刺魂钉扔向古凌天了么? 没有! 向南柯扔在了他身侧三寸处。 是在救他! 况且,他修为尽废,能以区区刺魂钉,损了斩天剑魂? 师傅会不知? “我不配!” 向南柯的问题,他自己回答了。 真相,他当然能揭露,将斩天剑拿来,破掉剑柄处的封天符,把剑魂从剑魂引中放出来,一看便知,斩天剑魂有没有受损。 有用么? 师傅授意陷害他的。 难道,跟幕后主使去说真相? 他不过想收回圣子令! 自己的师傅,设计害,师弟师妹帮凶。 刻意冷落排挤他三年了。 他们终于失去了耐心。 向南柯在另外的空间,看到真相时,心都在滴血。 而此刻,他们的表演。 却令他悲哀! 连愤怒都跟排练好了一般。 “南柯……” 陈言脸上,万分悲戚。 “师傅给你个机会,想听你亲口承认,是你因嫉生恨,损了凌天的斩天剑魂。” “我错了!” 向南柯苦涩地笑了。 笑意中有释然,这些人还值得他依恋么? 三年间,向南柯习惯了漠视和嘲笑,但他以各种理由欺骗自己,事情不是那样子的。 现在,连欺骗的理由都没有了! “哦?” 陈言如释重负,梁梦以照影符,飞速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向南柯承认自己错了。 完美的计划,完美的进行完了第一步。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陈言语重心长。 “是我错了,我不该修为尽废,还占着圣子令不交,师傅教训的是!” 向南柯看过去。 嘴角带着浓重的戏谑,好似在嘲讽。 陈言勃然大怒。 向南柯,他这是在挑衅。 他这是要将一宗之主的遮羞布给扯掉。 “混账!” 陈言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你竟敢戏耍本尊,直到如今了,还不知悔过,当真是冥顽不灵,惜春说得没错,你根本不配当圣子!” 他的脸色,黑如锅底。 “你,你简直……” 他为朝仙宗有这样的圣子而悲哀。 “师傅是想要这个么?” 向南柯掏出圣子令,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陈言腾的站起来,暴跳如雷。 “向南柯!你以为本尊是想借此事,夺你圣子令?我是让你明白,世间有公义,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找回道格!” 梁梦见机,义愤填膺。 “师傅,向南柯心魔已生,道格不再,恳请师傅收回圣子令,将他逐出宗门!” 洛惜春附议。 “师傅不可心慈手软,废了他!” 陈言瘫坐在椅子上,长叹,“哎,向南柯对宗门,毕竟是有功的!” 向南柯冷笑,再问。 “师傅,圣子令,您还要么?” 第2章 虚伪是虚伪者的通行令! “师傅,圣子令,您还要么?” 向南柯的言语,如一记重锤,要将所有的阴谋和卑劣,砸出原形。 陈言的脸皮开始不停地抖动。 他憎恨向南柯。 更厌恶他现在这副嘴脸。 圣子令,他想要。 可如果要了,便是间接承认,他想借此事夺走向南柯的圣子令。 好个向南柯,竟敢给自己挖坑。 “师傅不想要?” 向南柯忽然抬头,咄咄逼人起来。 他在宣泄。 他心中既没有愤怒,更没有委屈。 只是觉得可笑。 陈言摩挲着手掌,脸上阴云密布。 “圣子令,属于有德之人!” 他眼帘旋即低垂。 陈言的目的,让向南柯主动交出圣子令。 向南柯如他所愿。 但,设置了一个陈言不愿接受的前提。 宗主以势压人,借机抢夺。 计划进展到第二步,却卡住了,第三步便无从谈起了。 梁梦又站出来,厉声呵斥。 “既然不配拥有,就将圣子令中的契灵解除掉,还我宗门一个清明!” “不错,立刻将契灵解除!” 洛惜春随后紧逼。 二人脸上的乖张之色尽显。 “谁是有德之人?” 向南柯稳健依旧,没有理会两个师妹,她们气急败坏的模样,好可笑,显然,义正言辞的伪装,她们已经卸下了。 如脱光了站在他面前。 可亲爱的师傅,还在装君子。 “是小师弟?” 向南柯言语温和,拆穿他的终极目的。 陈言听入耳中,却是锋利如刀,这是在连皮带肉地割下他的虚伪。 “不该是凌天么?” 陈言反问。 算是间接承认了。 面具如春日的冰川,在慢慢融化。 还差一把火! 向南柯心中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他想看到一宗之主气急败坏,仪态尽失的丑态。 当所有人都被迫卸下伪装,他们才有足够的理由憎恨自己。 他们的憎恨,会让向南柯有足够的决心,与他们撇清关系。 “听师傅的!” 他将手臂伸直了,掌心就是圣子令。 “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陈言吞口唾液。 他看着圣子令眼中尽是贪婪。 却还是没开口。 “师傅您倒是说啊,我肯定会去做!” 向南柯也开始逼迫他,说话时,还将手中的圣子令,不停地在陈言面前晃动。 他给了陈言一个承诺。 让陈言亲口说出来。 就像陈言想让他亲口说出来一样。 不同的是。 向南柯让他说的是肮脏的阴谋,陈言让他说的是子虚乌有的“事实”! 圣子令以契灵与令主血脉相连。 除非自己跟契灵解约,或者死亡,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夺去,宗主亦不能。 圣子令关乎一宗气运。 与宗门的气运之源通天石相连。 千年前,向南柯在天堑孤身血战,朝仙宗的通天石气运暴涨。 因为,他每杀一个妖魔,圣子令便会吸收妖魔的气运,注入通天石。 宗门迎来了崛起的时机,从濒临灭绝,一跃成为修行圣地。 众师弟师妹皆沾染向南柯的福泽,在千年间,皆是修为大进。 朝仙六道自此名震天下。 这是陈言的顾虑。 没有向南柯,就没有朝仙宗的今日。 强行夺取,或者杀了他。 形同卸磨杀驴。 这个名声,他不想担。 陈言理想的结果,是向南柯为保全自己,痛思已过,交出圣子令。 完美的第二步。 第三步,向南柯感激师傅宽宏大量,饶恕了他的罪过。 皆大欢喜! 里子、面子,不就都有了么。 但,向南柯没这么做! 阴暗中的东西,他偏要摆在阳光下。 可恨! 向南柯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师傅,替我做主!” 此时,古凌天气势汹汹的冲进大殿。 面上,睚眦欲裂。 “向南柯损我剑魂,卑鄙至极,他不配当我朝仙宗的大师兄,我与他不共戴天!” 随即,扑通一声跪地。 “此仇不报,我道心不稳,请师傅斟酌!” 言毕,匍匐在地。 “这把火来了,时机把握的可真准!” 向南柯侧头看过去。 就是他。 宗门的小弟子。 百年前,陈言收的小徒弟。 天赋异禀,宗门皆认为,他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不亚于当年的向南柯。 在陈言和众师兄师姐的教导下,百年间,古凌天竟修炼了斩天剑诀。 当时,向南柯在天堑浴血,十死无生,宗门的未来,岂能寄托在必死之人身上。 于是,坐享其成的人。 忘恩了! 觉得是应该的。 甚至,不觉得通天石的气运来自向南柯。 他们认为本就是朝仙宗的。 在时间的魔力中,情感如妓女,随时会走进更强者的怀抱。 而强者的天平,向古凌天倾斜。 “凌天,委屈你了。” 陈言沉痛,没有怪他口不择言。 反而呈现出,如父慈子孝般的温馨画面。 向南柯五味杂陈。 小师弟以恩怨分明,心直口快著称。 他逼宫陈言,看似磊落,其实用心极深,因为陈言需要一个撕破脸的理由。 古凌天给了。 若不是在一眼万年中看到。 向南柯真被他蒙骗了。 谁能想到,喜怒都挂在脸上的小师弟,这三年步步为营,暗中挑拨他与宗门的关系。 若不是这些手段。 今日的事,或许会推迟几年。 陈言决定了。 不装了! “我就是要夺你的圣子令,又如何?” 向南柯的神色反而轻松了下来。 “师傅想要,我自然会给!” 陈言腾的站起来,他再也不想忍受了,瞬间如一只野狼嚎叫。 “好!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圣子令,你想不想给都得给,否则就去死!” 向南柯好奇地看着他。 师傅像一个撒泼的街头混混。 “您说的都对!” 向南柯笑了。 陈言愈加暴躁,开始颐指气使。 “圣子令我就是要传给凌天,有本事你将修为恢复了,把通天石的气运重新拉起来。” 向南柯的双眼空洞。 从天堑回归三年,他的修为确实没了,可谁能知道,他用另一种方式在守护宗门。 不然,通天石的气运为何一直在涨。 只是没有在天堑时涨得快而已。 因为那时的气运,掠夺自死去的妖魔。 如今天堑没了,气运涨的速度自然慢了,他们认为,是这个圣子出了问题。 如同一个商人。 他得了一颗摇钱树,一日挣一万灵石,现在却只能挣一千了。 他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觉的摇钱树不灵了,要砍掉它。 可商人并没有想过,再此之前,他一日只能挣五百灵石。 “弟子修为尽失,做不到!” 向南柯坦诚事实。 陈言冷意逼射。 “那就乖乖的与契灵解约!” 他身上的阴寒渐浓。 “否则,你死了,契灵照样会消失,圣子令还是凌天的。” 向南柯呆呆地看着陈言。 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他看到陈言头顶笼罩的黑云,在朝着宗门的上空弥漫。 一眼万年,是真的? 故事在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将来,真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么? 原本的影像,向南柯被冤枉,但出于对宗门深切的爱,委曲求全,交出了圣子令。 并留在宗门。 因为,自老宗主将他捡回来,朝仙宗就是他的家,这里的人,就是他的亲人。 但,新圣子有了,老圣子就不该存在。 向南柯被古凌天迫害至死。 “让一切都结束吧!” 向南柯闭目,眼角泛出泪花。 第3章 弃宗而去,画天册还在! 既然在一眼万年中窥得天机,就如同重活一世,他要选择自己的路。 而不是愚蠢地去赴死。 向南柯心中释然。 “圣子令给你,我不欠宗门的!” 他用力一握。 与过去的自己,真正的告别。 白色的气蕴从圣子令涌出,汇入他身体,曾经为拯救宗门滴入圣子令的血液,也随之回归。 伴随着契灵被解除,圣子令从他手中飞腾而出,落在陈言手中。 “太好了!” 师弟师妹们不再看向南柯一眼,而是盯着陈言手中的圣子令,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师傅早该如此! 只要能得到圣子令,要脸干嘛! 脸确实可以不要,因为陈言的脸被撕碎了。 朝仙宗便再没有向南柯的位置。 陈言正襟危坐。 他重新找回了一宗之主的威严。 言语中尽是冰冷。 “如你现在这般,我不能留你了,即日,便离开朝仙宗吧,天地之大,随你去哪。” 旋即,大手一挥。 汹涌的灵力隔空而至,扫过向南柯,将他腰间的朝仙令击得粉碎,如齑粉般落地。 自此,向南柯不再是朝仙宗弟子。 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但比他想的更绝情。 师傅竟这么迫不及待将他逐出门墙。 连最后的用心都如此狠辣。 朝仙宗是修行圣地,若不是宗门弟子,或者来客,无法从山门离开,只能穿越十荒山脉。 那里遍布着凶残的妖兽。 对于没有修为的人而言,无异于送死。 陈言在用另一种方式杀他。 死人不会胡说八道。 但他很虚伪,不愿意自己动手杀人。 向南柯环视大殿,情谊尽了无须再留恋,于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此时。 如沉重枷锁被击碎了。 浑身轻松。 此时,如龙归大海,鹰击长空。 踌躇满志! 纵然前路漫漫,遍布着荆棘丛。 他相信! 心无所累,天地自宽! 跨过去便是! 向南柯的出走,将故事的走向改变了。 宗门若因古凌天强盛。 他乐见其成。 这是他对宗门最后的回报。 但临走之前,他将所有忘恩负义的人,都给扒光了。 这是对自己的交代。 从此恩怨两清! 殿中,众人看着向南柯离去的背影,都陷入了沉默,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漫上心头。 向南柯走得很冷酷。 很决绝。 当他走了出来。 身后是养育他的宗门,他曾以之为荣,后来宗门以他为荣。 此刻,已如云烟散去。 身前是九死一生的十荒山脉。 堪称步步杀机! “他日,你若能凌驾于天,这天下,不都是你的家么?” 忽然。 一个声音从意识中传出。 好像强塞给向南柯的一个内心独白。 “你敢对我用役心诀?” 向南柯神色大变,在朝仙宗都不曾浮现的杀意,此刻笼罩在脸上。 “卑鄙!” 他眼中射出一道寒芒。 “哈哈哈,投入我的怀抱,我可以帮你!” 声音再起,对他的杀意毫无惧意。 向南柯回过头。 朝仙宗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黑气。 而他的眼中,浮现出如荒漠般的苍凉。 “凭你,傀儡魔君?” 向南柯摇头苦笑,最后陪着他的。 竟是这个魔君? “没错,就是我,傀儡魔君!” 声音洋洋得意。 “想当初,我与两位义兄征战寰宇,差一点就打进天君殿了,你说我能不能帮你!” “这么厉害,能被关在这?” 向南柯并不指望他。 也不想指望。 别给自己添麻烦就好。 他有这个底气。 “胡说!” 傀儡魔君气急败坏。 “是天君用诡计将我打入画天册,然后以天道构筑了画天牢才将我困住的。” 想起往事,他戾气丛生。 “天君要是真有本事,干嘛不杀了我,只是将我困住呢!” 说到这,向南柯从怀中掏出一本书。 傀儡魔君嘴中的画天册! 便是他的底气。 千年前引爆天堑,这本不知出处的书,忽然出现,救了他一命。 并随着他一同坠落。 其中蕴含着诸多恐怖力量,和天道法则。 那一眼万年,便出自画天册。 只是。 少了最后一页。 当时落向通天石,他看到一片殷红的纸页从他身旁飘落,然后迅速消失,不知了去向。 就是画天册缺的那页。 画天册中有一座画天牢,困着的,便是现在聒噪的傀儡魔君。 据他吹嘘。 曾是叱咤于九天的魔界王者。 驱天三魔之老三。 回到朝仙宗,画天册向南柯一直带在身上。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 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画天册蕴含着天道秘密,不可泄露。 “给我安静会!” 向南柯听魔君絮叨,烦不胜烦,呵斥一句。 他抚摸着画天册。 感慨良多。 天堑毁灭后,尚且有残余坠落入宗门。 它们伺机侵入通天石,甚至,试图侵染师弟师妹们的修行,让他们走火入魔。 向南柯修为虽废、却根据画天册的指引,不惜消耗自身精血,激活圣子令,暗中相助师弟师妹,默默守护宗门。 包括,扔向古凌天的刺魂钉。 都是在救他。 可惜,没有人在乎。 在天堑厮杀归来,全宗上下,无人感念他的恩德,只将他当作废人,反而为小师弟每一个微小的进步欢呼雀跃。 纵然他为宗门殚精竭虑,东奔西走,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刷存在感而已。 对他愈加厌恶。 “哈哈哈,想起伤心事了?” 傀儡魔君在伤口上撒盐。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向南柯的伤疤被揭,不禁恼怒起来。 “有本事,你出来啊!” 他反辱相讥,眼睛却在看着前方。 十荒山脉。 一旦踏入其中,便如踏上…… 生死难料,且前途莫测的,命运之路。 耳畔妖兽嘶吼,震动山林。 “怎么,害怕了?” 傀儡魔君没打算闭嘴,笑意更浓了。 “你现在只是个废人,只有我能助你获得重生,来,当我的傀儡,我帮你凌驾于天,把那些陷害你的人统统杀掉!” “休想!” 向南柯断喝。 这是他第无数次拒绝了傀儡魔君。 在朝仙宗时,每次处理完天堑残余,身体虚弱时,他便会借机蛊惑。 还笑他痴傻。 一眼万年,傀儡魔君并未看到,却猜到了。 结果,他是对的。 但,向南柯认为他用心极为险恶。 从未受他蛊惑。 “小子,可别不识抬举!” 傀儡魔君苦口婆心,向南柯却不领情。 登时,恼羞成怒。 “以前,你有通天石的气运加身,能驱动画天牢压制我,如今,圣子令没了,你已经不是朝仙宗圣子,还能困住我么!” 傀儡魔君变得癫狂起来。 画天牢猛然震颤,手中的画天册躁动不安。 向南柯赶忙紧紧握住。 傀儡魔君这是要破出画天牢么? 此时,朝仙宗。 通天石忽然光芒大盛,如缕带般的气运浮现出来,纷纷涌入通天石,然后消失不见。 十荒山脉。 向南柯手中的画天册自动翻开,如缕带般的无形之物,从书中流泻,沿着他握书的手,纷纷涌入身体。 “可恶!” 傀儡魔君忽然变得愤恨,仰天长啸。 “怎么会这样!” 第4章 绝世机缘,鸿蒙道体! 朝仙宗大殿。 向南柯离开后,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谢师傅为徒儿讨回公道!” 古凌天跪地就拜。 如愿成为圣子,他异常兴奋。 陈言缓步走下来,将他扶起,“凌天,师傅怎能让你受委屈!” 洛惜春则看着殿门嗤鼻。 “向南柯这样的废人,留在宗门只会让通天石的气运暴跌,连我们都会被他拖累了,现在走了更好,让他自生自灭去!” 古凌天生出悲天悯人。 “向南柯的行为固然可恨,毕竟,他曾是我们的大师兄,如今修为尽废,也算可怜。” “大师兄?” 洛惜春厌烦,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晦气。 “他配么!” 梁梦更是出言规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小师弟,不必为此人怀有慈悲之心。” 她表现得苦口婆心。 “小师弟啊,直率的人就是太过善良,你千万要记住,对恶的纵容,便是对善的残忍,最终会害了自己。” 古凌天眼中闪过阴鸷之芒。 拱手相谢。 “两位师姐的教诲,凌天谨记于心。” 陈言是一宗之主。 到底还有些廉耻之心,听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脸上一阵阵的羞臊。 向南柯出走了。 卸磨杀驴的名声算是落实了。 他没办法。 谁不想要脸呢。 但是二选一,他只能选古凌天。 “向南柯已不是宗门弟子,不谈他也罢!” 陈言不想再听了,出言制止。 听多了道心会动摇。 他说完便离开了。 梁梦讪笑一声,岔开话题。 “向南柯已成过去,凡事需往前看,小师弟如今成了宗门圣子,不如,这就搬去圣子峰?” “太快了吧?” 古凌天连连摆手,欲拒还迎。 “快什么快!” 洛惜春挽住他的胳膊,“现在就去!” 言毕。 不由分说,拉着他御空而去。 往圣子峰需翻越一座峰。 圣女峰。 其上坐落着一座天机阁。 阁中,正坐着一名穿着玄色道袍,容颜绝美却极为冷艳的女子。 便是朝仙宗引道圣女。 鱼玄机。 在朝仙宗,圣子维护宗门气运,而圣女则探测宗门运势。 故此,她修炼的是天机测。 此时鱼玄机闭目修行,忽然感知,宗门的运势在动荡,她想探明原因。 却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 鱼玄机睁眼,流露出恐惧。 她将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交叉着拂过额头,一只形同眼睛的裂缝,虚空展开。 是天机眼! 天机测可生出天机眼,连同天地! “通天石?” 鱼玄机惊骇无比。 “通天石的气运为何在逸散?” 她腾的站起来。 “莫非,宗门发生了什么变故?竟能触怒天道,夺我宗门气运!” 鱼玄机赶忙再次施展天机测。 一幅画面,随之在眼前徐徐展开! “大师兄?” 她忍不住惊呼。 朝仙宗圣女执掌天机阁,每日做的事便是修炼天机测,感悟天地。 她虽是小师妹,地位却与圣子并列。 此时惶恐不安。 尤其在虚影中看到向南柯。 更是满脸不解。 “通天石气运逸散,与大师兄有关?他看起来为何如此悲伤,而决绝!” …… 十荒山脉。 茫茫的山林中,向南柯独自站着。 通天石逸散的气运,出现在了画天册中,正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形成了如波动着的,一汪池水。 随后,许多奇形怪状的,类似于某种符号的东西,纷纷落入池中。 向南柯一动不动,如一具石雕。 山风吹过了。 山风吹进他身体的池塘。 闪念间,岁月的车轮,如被几十匹长出翅膀的神马拉着疯狂转动。 池塘冒出数以万计的莲花。 在他受损的、断裂的经脉、根骨间生长。 随之,他的身体浮现一层薄雾。 是先天道蕴! 道蕴在山风中,形成一股道风。 如春风化雨。 润物无声。 融入他的骨血、皮肉! 在天堑千疮百孔,如同荒漠的身体,在道风的滋润下,久旱逢甘露般迅速恢复,绽放出勃勃生机。 残躯在这一刻,竟蜕变为一具全新的身体。 这,这是…… 鸿蒙道体! 乃亘古所未见的绝世体魄。 古凌天号称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被天道所青睐,所以,仅仅百年,便至筑基大圆满,直逼金丹境。 他可引先天道蕴入体。 但,向南柯更甚。 他的鸿蒙道体,本就承载了先天道蕴。 不对! 这么说并不准确。 道蕴因气运而生,他的鸿蒙道体,根本就是天道气运的载体。 随着道蕴生莲,莲融于骨肉,如洪荒般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气海。 或许,丹田气海也不准确。 而是。 丹田道海。 常言说,丹田气海,乃修士修行之根本。 凡踏入修行者,必先开辟丹田气海,否则绝无修行的可能。 向南柯自毁修为引爆天堑时,丹田气海便已彻底损毁了。 陈言想尽办法,仍旧无能为力。 这才放弃了他。 谁曾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画天册引来通天石气运,将他锻造成鸿蒙道体,更是另造了一个更强的丹田道海。 丹田道海可容纳的灵力,强于寻常修士百倍不止。 向南柯不禁狂喜。 傀儡魔君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咒骂天道不公! 好不容易,向南柯与圣子令解除契灵,却他妈蜕变得强如妖孽。 成了行走的通天石。 到头来,他还得受制于向南柯。 魔君当成这样。 着实窝囊。 片刻后。 向南柯从狂喜中冷静下来。 丹田道海固然无边无垠,可在对战时,碾压同境界修士。 但每一个境界提升,也将无比艰难。 鸿蒙道体固然强横,同样的功法,可发挥出寻常修士难以匹敌的力量。 但它对功法的要求也奇高。 不是什么破烂功法,都配用鸿蒙道体修炼。 “问你一个问题!” 向南柯喝止傀儡魔君的咆哮。 “什么问题?” 傀儡魔君喊累了,没好气回他一句。 “画天册蕴含天道秘密,也包括功法么?” 向南柯问道。 “那是自然,天地万物皆循狗屁天道,世间功法不都以天道为生么。” 傀儡魔君又开始掉书袋。 “你问这个干嘛,想学画天册的功法?” 向南柯笑的很坦诚。 当然想学。 除了画天册的功法,世间有几样功法配得上鸿蒙道体修炼。 只是。 画天册是空白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他至今无法参透其中的力量和法则,更别谈什么功法。 “你曾说过一句话,天道傀儡众生,你亦可傀儡诸天,对么?” “嘿,不是跟你吹……” 傀儡魔君忆及往昔,峥嵘岁月,不禁意气风发,满脸振奋。 随即觉得不对劲。 顿住了。 “向南柯,你问这个干嘛!”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向南柯直言。 “你豪言状语可傀儡诸天,你的傀儡魔功也可傀儡画天册,让其功法显形,对么?” “当然可以……” 傀儡魔君脱口而出,随后一阵后悔。 “向南柯,你想要我的傀儡魔功?嘿,你小子是想魔、仙双修啊,这很危险的!” “危不危险,不用你操心!” 向南柯嘴角浮现笑意。 “我只想问你,教还是不教!” “不教!” 傀儡魔君断然拒绝。 如同向南柯曾经拒绝他一样果断。 “傀儡魔功乃我生平绝技,岂能教你!” 向南柯没有灰心。 更不生气。 因为只有强者才具备拒绝的资格。 傀儡魔君显然并不具备。 第5章 气运逸散,鱼玄机施法探测! “问你,是给你脸!” 向南柯的意识与画天牢相连,骤然缩紧。 “别给脸不要脸!” 傀儡魔君顿时感觉到一阵阵剧痛。 “向南柯,你无耻!” 他好像被万箭穿心般,疼的想灵魂出窍。 “给我停下来!” 傀儡魔君面容狠厉,发出撕心裂肺的,如同杀猪一般的吼叫。 向南柯没听,反而将画天牢收的更紧。 “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教,我教!” 傀儡魔君在这种……不要脸的行径下。 妥协了! 向南柯将意识撤掉,笑言,“修行世界是强者的世界,我能拒绝你,你能拒绝我么?” “不能!” 傀儡魔君心不服,但口服。 “大点声!” “不能!” 傀儡魔君很愤怒,但,叫得确实很大声。 向南柯笑了。 “魔君是识时务的。” 傀儡魔君蹲在画天牢,委屈巴巴的,他小声嘟囔,“等老子破出画天牢……” 话说一半,不敢再说了。 心中憋着一口气。 向南柯从朝仙宗出来,变了,变的很强横也很蛮横。 他不禁为自己的将来担忧。 向南柯若是气不顺,能有自己好果子吃? 功法有着落了。 当务之急,得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修炼。 否则,他将走不出十荒山脉。 向南柯心中有了打算。 十荒山脉虽凶险,但他很熟悉,年少时为躲避师弟师妹缠着他,跟他们玩躲猫猫。 就在其中一个山洞。 别说是他们,连师傅都无法找到。 向南柯黯然。 心中又是一阵伤痛。 他一言不发,快速找到那个山洞,傀儡魔君察觉他心情欠佳,更是不敢吱声。 “可以开始了!” 进了山洞,向南柯开口言道。 “开始什么?” 傀儡魔君懂装不懂,有意拖延,傀儡魔功就这么传给他? 连个师徒名分都没有。 丫在楞抢! “魔君在画天牢过的太安逸了!” 向南柯皮笑肉不笑。 傀儡魔君一阵胆寒,“哦,傀儡魔功嘛,对不对,这还不简单!” 向南柯盘膝坐地。 “心决,现在就传给我!” “什么心决?” 傀儡魔君又开始混不吝了。 向南柯压着气。 “魔君,什么话,都需要我说第二遍?” “哦,傀儡魔功的心法啊!” 傀儡魔君牛气了起来,现在,他是老师。 管他承认不承认。 谁教,谁就是老师! “有我在,要个毛的心决!” 他命令一般。 “将神识与画天牢相连!” 向南柯有所迟疑,还是照做了,傀儡魔君不敢耍花样的。 “傀儡魔功有役心诀和役形诀两套功法,但他们施展,都需一样东西。” 傀儡魔君运起魔功,与向南柯相连。 “那就是天魔丝!” 向南柯意识中闪过奇异的东西,随即融入了他的身体。 骤然。 灵力在凝结,变成了丝状。 只是在片刻功夫,他周身激射出无数银白色的丝线,他在其中,看起来像只大蜘蛛。 随后。 银白色的丝线变得透明,肉眼不可见。 同时,操控天魔丝的方法,亦涌入了向南柯的脑海当中。 “呼!” 傀儡魔君长出一口气。 “可以了!” 他说得很轻松,心中却无比震撼。 这,就是鸿蒙道体? 前前后后,不过才一个时辰,天魔丝就顺利融入他的身体,而且,还化有形为无形了。 这未免太妖孽了。 “接下来,先熟练天魔丝的用法,我再教你如何傀儡画天册!” 傀儡魔君气鼓鼓的,蹲在画天牢。 却不敢发泄出来。 一脸委屈。 向南柯没有理会,傀儡魔君喜怒无常,一向是这个样子。 好像,跟他想象的魔,不太一样。 向南柯用力摇头。 他将脑中的想法摒弃掉。 魔,就是魔! 即便传他功法仍旧是魔。 随即十指如花,无形的天魔丝骤然飞出。 …… 朝仙宗,圣女峰。 鱼玄机只看到大师兄的面孔,却无法探测通天石气运逸散的真因。 “连天机测都无法探测?” 她更觉得事情诡异而且离奇。 所有的真相都好似蒙着一层雾气,天机被不知名的东西遮盖。 “此事事关宗门安危!” 鱼玄机不甘心,非要查明真相。 当她再次施展天机测,当穿过虚影中的迷雾深入其中时,那虚影猛烈震颤,如同被一记重拳轰得稀碎。 噗! 鱼玄机对天机探测的太深,骤然被反噬。 又一口鲜血喷出。 她强撑着坐起来,满脸决绝。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事实查明。 鱼玄机大袖一甩。 天机罗盘应声飞腾而起,悬于半空。 咔嗒一声! 天机罗盘从中间分出上下两盘,形成了旋转的天地人三盘。 在天机罗盘的加持下。 鱼玄机再次施展天机测,将神识穿入虚影中的迷雾。 这次,她看清了些许。 “大师兄与宗门的联系为何断了?” 鱼玄机嘴角的鲜血不停溢出,在耗费精元维持虚影不散。 向南柯在虚影中悲怆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的苍凉,和孤寂。 隐隐,有股超然之态。 鱼玄机贵为天机阁首座,以天机测探测宗门运势,因此深入简出。 与大师兄的情谊,还需追溯幼年时候。 后来,渐渐就淡了。 此时重新去了解他时,某些幼年的回忆登时涌上了心头。 她看着大师兄,忽然有些泪目。 “不,不可!” 鱼玄机赶紧收回心神,“我是引道圣女,不可被七情六念左右!” 随着看到的越多。 她眼中的震撼也越强。 “大师兄与通天石的联系,也断了?为何逸散的气运,还能出现在大师兄身上?” 鱼玄机神色大变。 “莫非,大师兄在掠夺宗门气运?” 轰隆一声! 一股力量虚空而至,天机罗盘骤然合上,落在了地上。 鱼玄机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一张案子,被她砸得稀碎,鱼玄机的神志渐渐模糊起来。 她强撑着坐起。 “不行,我要找大师兄问清楚!” 但她虚弱到了极致,根本无法御空,伸手将嘴角流淌的血液抓住。 撒进了天机罗盘。 天机罗盘骤然启动,鱼玄机的神识直接穿进了圣子峰。 此时。 古凌天、洛惜春和梁梦三人,就在圣子峰。 “小师弟,这便是圣子修炼之地!” 洛惜春指着前方。 一座与山体一色的房屋坐落眼前。 似乎与周围浑然一体。 “好个圣子道场!” 古凌天神色一禀,当即感受到,其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 奇怪的是。 房屋并没有门。 梁梦指着墙壁上一处痕迹。 “圣子道场和天机阁是宗门禁地,你看到那道剑痕了么,只有斩天剑诀的开天剑意,深入那道剑痕,圣子门才能打开!” “开天剑意?” 古凌天嗤笑,“这还不简单!” 他祭出斩天剑。 向南柯离开宗门,斩天剑魂早已经回到了古凌天的身体。 他当即施展斩天剑诀。 忽的一道剑意如龙影飞出,落入剑痕处。 “啊!” 古凌天痛苦地叫了一声。 顿觉五脏翻涌,呕出一口鲜血。 “小师弟!” 两位师姐赶忙过去,“你没事吧?” 古凌天一脸震惊。 “以前,我都是这么练的,这是为何?” 他面容狠厉。 “现在我是圣子,不信打不开圣子道场!” 古凌天发狠。 再次施展斩天剑诀。 狂风平地掠起,散落的石子骤然激射过来。 古凌天条件反射般躲开了。 开天剑意此时凛冽而出,落在剑痕处。 轰隆一声! 墙壁裂开了一道门。 “成功了!” 洛惜春大喜,“我就说,小师弟怎么可能打不开圣子道场!” 古凌天却失魂落魄。 “以前,我真的是练错了么?剑招只差了三寸竟是两种结局?” 他满脸震惊。 刚才飞来的石子,与当初向南柯扔过来的刺魂钉,位置是一样的,在他身侧三寸。 当时,自己也是如此躲开。 就是这一躲,才有了开天剑意! 否则,会被剑意反噬! “他真是在救我?” 古凌天的眼神更加凶狠,“凭什么他修为尽废了,还能指点我功法,向南柯!” 圣子道场打开,鱼玄机的虚影也抵达。 “大师兄!” 鱼玄机呼喊。 “小师妹?” “小师姐?” 三人回头,洛惜春皱眉,“小师妹,你为何催动天机罗盘来圣子峰!” “大师兄呢?” 鱼玄机迫切问道。 三人有些懵。 鱼玄机的虚影,直接穿过打开的门要进去。 轰一声! “小师妹!” 三人大惊失色。 鱼玄机的虚影骤然破碎。 在破碎时,她嘴中说出满是疑问的三个字。 “大师兄?” 第6章 傀儡魔君套路向南柯! 十荒山脉。 山洞中有他早年布下的阵。 不怕被打扰。 偶尔,有误入的妖兽触发禁制,死在洞中。 食物也不缺了。 此时,向南柯十指为爪,用力一抓,天魔丝从指尖刺出,扎进一块石头。 瞬间化为齑粉。 天魔丝余力未消,又扎入地面。 向南柯往回一拉,将一大片土块给扯出来。 “傀儡魔功竟如此强横?” 他不由的震惊。 这比他曾经学的朝仙宗功法,强大太多了。 “哼,这才哪到哪!” 傀儡魔君心中是震撼的,嘴上却不说,一脸鄙夷的表情。 “能放不能收,差远了!” 向南柯并不在意。 千年前,他就是朝仙宗这代的顶级修士,境界达到了元婴境。 修为废了,眼界却没废。 现在的修行速度,堪称是妖孽级别。 哪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等我练成了傀儡魔功,看你怎么说!” 对于现在的进展,向南柯极为满意,淤积的消极情绪被扫荡一空。 正想和傀儡魔君调侃几句。 他忽然将眉头皱起,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身躯被触发般,猛烈一震。 向南柯察觉出异常。 头顶上仿佛有一只眼睛在看他。 在刚才的一震中破碎。 “嘿,谁不知死,敢探测你的行踪!” 傀儡魔君鼻嗤。 “当真是不自量力!” 向南柯没那么乐观,神情凝重起来。 “定是朝仙宗,契灵已解,令牌已碎,我与他们再无瓜葛,竟还不放过我!” 怒气刚从心头升起,旋即冷静下来。 “在朝仙宗,谁能探测到我的行踪,莫非是小师妹鱼玄机么?” 向南柯苦笑不止。 “在我印象里,小师妹虽深居简出,却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是被蒙骗了,还是跟其他师弟师妹沆瀣一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 将心中的怨念压下。 然后吐出。 “不管何种原因,若敢再犯,绝不容情!” 傀儡魔君闻言,嗤笑他。 “就你这点本事,能对谁不容情!” 向南柯心情很糟。 傀儡魔君的情商着实堪忧。 偏往枪口上撞。 “傀儡魔君,别以为传我功法,就能在这出言不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向南柯,你大胆!” 曾经的驱天三魔乃何等风光的齐天大魔。 能到这地位。 那都是有脾气的。 他对向南柯够忍让了,被关画天牢万年,孤独寂寞冷,连句话都不让说了? “老子就说了,怎么着!” 脾气上来,傀儡魔君有些不管不顾。 “朝仙宗给你的气朝我撒,这算什么,有本事打上山门,他它灭了,你行么!” 他胸膛起伏。 “你就是个窝里横的主!” 向南柯被臭骂一顿,反而冷静了。 “魔君,有个问题请教!” 他和颜悦色。 “说,本君若高兴,给你解答一二!” 向南柯语调缓慢。 “胸中这口气撒不出去,我道心不稳,魔君请指点,该怎么办?” “啊?” 傀儡魔君退了几步,脸色难看起来。 怎么办? 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虐他一顿呗? “向南柯,你不能这样!” 嘴瘾过了,傀儡魔君当即开始服软。 “开个玩笑!” 向南柯忽然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现在的修为,能对谁不容情呢,唯有强大,才不会被欺辱!” “额,你说得更对!” 傀儡魔君知他是自言自语,若不回应,显得很不礼貌,还容易被挑刺。 只是。 向南柯怎么也喜怒无常了。 打击太大? 还是修炼傀儡魔功的缘故。 向南柯为刚才的激愤后怕,更想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 若真是朝仙宗刺探他。 更得加紧修炼,尽快走出十荒山脉才是。 随后几日。 向南柯不分昼夜地修炼。 渐渐运用纯熟。 天魔丝刺入石头,毫无反应。 随即抽出。 片刻后,石头碎裂成块状,再之后,一阵风吹过,竟化为齑粉。 他不禁心头一颤。 傀儡魔功如此强横,傀儡魔君所言,似乎并非在吹嘘。 “你只掌握天魔丝运用!” 傀儡魔君感知他心思,缓缓出言。 “真正的傀儡魔功,你还未开始修炼,到时候就知道老子……,额,就知道本君是何等人物了,别总像一只井底之蛙。” “天魔丝练差不多了。” 向南柯知道现在所处的阶段。 “该传我傀儡魔功了。” 傀儡魔君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神色变得不同。 身上的杀伐之气骤起,宛若一尊毁天灭地的魔神一般! “小子,看好了!” 向南柯赶紧。 将神识落入画天牢! …… 再几日。 向南柯盘膝坐地。 周身的天魔丝幻化出各种形状。 傀儡魔功讲究傀儡二字。 但世间大能辈出,如何去傀儡,而傀儡魔功号称可傀儡诸天。 便是傀儡魔君从世间顶级功法的败招,领悟将其傀儡之法。 其中有幻术、和摄魂术的影子。 但只是微末之技! 试想,面对顶级大能,你若无法攻破他的防御,如何傀儡于他。 傀儡魔功当中,攻防招法,亦冠绝天下。 能不能傀儡诸天不好说! 傀儡世间顶级大能,绝非是虚言。 从这个层面上讲。 傀儡魔君能创出傀儡魔功这等绝世功法,堪称不出世的天才。 向南柯对他多了几分敬意。 而呆在画天牢的傀儡魔君,在打小算盘。 “向南柯的鸿蒙道体,为何修炼魔功都如此神速呢,奇哉怪哉!” 他扣着下巴。 “看他这种天赋,傀儡魔功,说不定,还这能练成!” 傀儡魔君露出笑意。 “所谓傀儡人者,必被人所傀儡,傀儡天道者,必被天道所傀儡,我乃是傀儡魔功的老祖宗啊,他若练成了,画天牢内外,魔功相连,他岂不是能被我傀儡?” 他越想越是兴奋。 “到时候,将画天牢破掉,我就自由了。” 傀儡魔君捂着嘴大笑。 “不仅自由了,还多一个信徒,届时,我重开天堑,招揽旧部,打上那天君殿,为我两为义兄报仇,当他个诸天之主!” 他陷入幻想不能自拔。 “我是不是有点,额,有点太聪明了!” “这便是役心诀?” 向南柯收功,对着画天牢说道。 傀儡魔君正襟危坐。 虽然并没凳子,他屁股是悬空的。 “怎么样,本君的传承,可还觉得满意?” “尚可!” 向南柯怕他飘起来没边。 “尚可?” 傀儡魔君站起来。 “昨日你弹指间,将一匹妖狼化为血雾,你管这叫尚可?” “那是一阶妖狼。” 向南柯不想拆穿,怕他没完没了。 “是个修士就能杀了!” 傀儡魔君差点就对他破口大骂。 堂堂魔界王者,耗费万年,从败于他的大能功法中,创出傀儡魔功,他竟敢如此轻侮。 “年轻人!” 傀儡魔君又正襟危坐,重新肃穆起来。 “口气不要太大嘛!” 他摸摸胡子。 “跟老师说话,得客气点,老师教的,你得说好,练的时候手舞足蹈,练完了,说尚可,这跟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街,有何区别。” “你是我老师?” 向南柯好笑。 “不然呢?” “还对你客气点?” “应该的!” “所以呢?” “额,这个,所以啊……” 傀儡魔君开始蛊惑。 “你只管修炼傀儡魔功就好,我绝对不会留一手,而且,绝对是倾囊相授,至于画天册的功法,我看,不学也罢。” 他的理由很充分。 “画天册的功法,与魔功相斥,若两股力量在你体内冲撞,怎么调和,结果,纵然你有鸿蒙道体,也会破体而亡!” 傀儡魔君试探。 “你觉得呢?” 第7章 傀儡画天册,得太初玄经! “我觉得吧……” 向南柯犹豫,傀儡魔君正想再蛊惑,他却直接变脸了,怒喝,“你给我站起来!” 傀儡魔君浑身一颤。 但,这次,没听向南柯的。 他没站起来。 而是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这是何意?” “何意?” 向南柯笑面虎一般。 “我的魔功修炼极为神速,对么?” “对啊!” “我能练成傀儡魔功,没错吧?” “肯定能!” “然后画天牢内外,魔功相连,你就能傀儡我了,是不是?” “啊?” “接着破开画天牢,重开天堑,打进天君殿当诸天之主?” “绝无此事!” “你还觉得自己挺聪明?” “哎呀,你误会了!” “我误会个屁!” 向南柯语气不善。 “你在画天牢说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跟我装糊涂是么?” “你,你……” 傀儡魔君被拆穿,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逢人只说三分话,未敢全抛一片心。 他倒好。 没人跟他说话。 自言自语全给说出来了。 当真是。 嘴贱! “练功需心无旁骛,你岂能分心!” “我并不想听。” 向南柯耸肩,“可你太激动了,说得太大声了,我不听都不行!” 啪啪! 傀儡魔君真抽自己俩嘴巴。 但,这还没完。 向南柯神识相连,画天牢忽然出现十几柄森然气剑。 “刺!” 气剑应声。 纷纷朝着傀儡魔君刺去。 瞬间,便如筛子。 “小兔崽子!” 傀儡魔君疼的吱哇乱叫。 “你给我停手!” “小兔崽子?” 向南柯笑言,“这个名字我喜欢,该怎么奖励你一下!” 嗤嗤嗤! 气剑又出! “你他妈用役心诀对付我,你是人么!” 傀儡魔君快哭了。 但,哭,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气剑飞的更密集了。 “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不,停手吧!” 向南柯收回气剑。 役心诀,他无法傀儡画天册,但在画天册之内驱动,还是没问题的。 收拾傀儡天魔,十分便利。 “以后,这些话别说,想都别想!” 向南柯厉声。 “鸿蒙道体能修炼魔功,说明不冲突,反而能以画天册的功法,涤荡魔性,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修行小白?” “想都不让想,让不让人活了!” 傀儡魔君小声嘟囔。 他又怂了。 向南柯不再搭理他。 将画天册拿出,悬于空中。 天魔丝从指尖刺出,没入画天册中。 顿时。 画天册空白的页面,出现巨大的漩涡,如同平静的湖面,被一只巨手搅动。 片刻后,向南柯意识中,出现异象。 似乎。 画天册被搅动后,浮现出许多画面。 仿佛之前的一眼万年。 画面稍纵即逝,向南柯只看到少许。 只是少许,便让他心头一震。 故事,会是这样? 向南柯察觉道心动荡。 赶紧收回心神,全力施展役心诀。 渐渐的。 许多文字在书页上出现,向南柯定睛一看。 “太初经!” “定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功法!” “高深个屁!” 傀儡魔君鼻嗤,“这功法,漏洞百出,跟我的傀儡魔功相比,差海了去了!” “你给我闭嘴!” 向南柯愤怒的呵斥他一句。 刚想将功法摄入脑海,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文字开始变得错乱。 如同大锅炒豆一般,上下左右翻飞,全混在一处,毫无章法可循。 “都怪你!” 向南柯这回真怒了。 “刚才我差点就将功法引入脑海了!” “急什么!” 傀儡魔君悠然自得,“接着看!” 向南柯将信将疑,重新看向了画天册。 混乱的文字,竟开始重组。 形成另外一本。 “太初玄经?” 他惊骇异常。 “画天册的功法,还带重组的?” “屁!” 傀儡魔君又插嘴。 “画天册还有这功能?我在这呆了万年怎么不知道,那是役心诀的作用。” “役心诀?” 向南柯一头雾水,发出疑问。 “嘿,傀儡魔功是怎么被我创出来的?” 傀儡魔君提醒。 向南柯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 傀儡魔功乃是从世间大能的败招中所创。 自然,能分辨功法漏洞。 刚才,役心诀傀儡画天册,让太初经显示出来,随后,又将其漏洞给补上了。 形成了另外一门功法。 太初玄经! 这是将黄阶功法提升至了玄阶功法。 功法分天地玄黄四阶。 黄阶只是寻常功法。 玄阶则不然,已然是中高等功法。 傀儡魔功的这一特性,极大地刺激了向南柯的神经。 它还能纠正功法。 那他每傀儡出一本功法,傀儡魔功都能让它变得完美,并提升一个等级。 再往后呢。 随着傀儡魔功修习更深,傀儡出的功法更加高级,岂不是能演变为世上完美无缺的功法? 他修炼傀儡魔功才十几日。 就傀儡出了玄阶功法。 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兴奋。 “魔君,说实话,你还是有点东西的。” 向南柯忍不住夸赞。 对于这种夸赞,傀儡魔君却开心不起来。 妈的! 他怎么没想到呢! 这小子魔道、仙道功法双修,他日若集大成了,岂不是举世唯一的魔仙? 还怎么控制他! 傀儡魔君很郁闷,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向南柯既得功法,不敢懈怠。 当即开始修炼。 “先得突破炼气三层才是!” 只有修炼至炼气三层,丹田道海的灵力才算有所积累。 方可修炼一些技击行功法,和术法。 这一呆,就是半个月。 向南柯顺利突破了炼气三层。 “耽误得够久了!” 他叹息。 之前被鱼玄机探测,让他很谨慎。 在朝仙宗当圣子时,因为是大师兄,需要指点师弟师妹,因此他专修剑道,兼修六道。 对其他门类也有涉猎。 天机测不在六道中,但他也了解一二。 鱼玄机定然是以精元驱动天机罗盘,探测他的行踪,被破了一次,很长时间不能再用。 引道圣女的精元可不能擅用。 一旦伤了,恢复极为艰难。 只要不用天机罗盘,就不怕她再找。 向南柯走进十荒山脉。 共有两个方向,一个通往神都,另外一个通往天策城。 向南柯沿途猎杀几只低等级妖兽。 然后,又将一只体型庞大的妖猪放血,再用役心诀让它一直往前奔跑,直至血流尽了。 自己则从另一外一条路。 往天策城而去。 神都听着伟光正,但机会不如天策城。 它号称是散修的天堂。 傀儡魔君十分赞同,“就去天策城!” “你知道天策城?” 向南柯闻言,觉得好笑。 “不知道!” 傀儡魔君连连摇头。 “凡界的小城池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摸着下巴,略有伤感。 “就是,喜欢天策这个名字!” …… 朝仙宗。 鱼玄机骤然睁开眼睛,浑身冒汗。 “小师妹,你醒了?” 洛惜春摸着胸口,“你可吓死我们了!” “我睡了多久?” 她眼中一片迷茫之色。 “哎哟,你都昏睡了一个多月了!” 洛惜春惊魂未定。 梁梦问她。 “小师妹,发生什么事了,你境驱动天机罗盘,可知这很危险,你可是天机阁阁主,探测的是宗门运势,不可有失!” 鱼玄机并没听她们讲。 “去圣子峰,我要找大师兄!” “圣子峰?” “大师兄?” 二人惊愕,小师妹是不是睡糊涂了! 第8章 宗门变脸,鱼玄机大惑不解! “朝仙宗有圣子峰,但没有大师兄!” 洛惜春直言。 “二师姐,你这什么意思?” 鱼玄机撑起身子,没听懂她的话。 “别叫二师姐!” 洛惜春脸上洋洋得意,笑道,“你现在得叫我大师姐!” “大师姐?” 鱼玄机开始隐隐不安,“二师姐,你在说什么,那大师兄呢?” “别提他!” 洛惜春满脸厌恶,“走了!” “走了?” 鱼玄机瞪大眼睛,“宗门发生了何事?” “小师妹,师姐得说你两句。” 梁梦摸着她的胳膊。 言语温和。 “不要总关在天机阁,宗门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知道,该跟师兄师姐们多走动走动了!” “就是!” 洛惜春佯装嗔怒。 “昏睡中还叫那废人的名字,小师妹,你何时关心起向南柯了!” “你叫大师兄废人?” 鱼玄机听她们迟迟不说正题,对向南柯言语极为不敬,之前不管真情还是假意,起码还叫一声大师兄的。 要知道。 师傅忙于事务,疏于指点。 这些师兄师姐,修行之初,都曾得大师兄亲身教导。 包括她这个天机阁主! 她们为何对大师兄如此冷酷了呢! 鱼玄机有些着急。 “两位师姐,告诉我,大师兄去哪了?” 洛惜春冷脸。 “他损了小师弟剑魂,东窗事发后,解除了与圣子令的契灵,离开宗门了,他现在不是宗门弟子,小师妹以后莫提他!” “什么?” 鱼玄机胸口翻涌,脸色煞白。 “咳,咳……” 随之剧烈咳嗽起来。 “哎小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二人赶紧拍她后背。 洛惜春皱着眉头。 “那个废物离开宗门是迟早的,小师妹,你激动什么!” 鱼玄机觉得蹊跷。 “大师兄向来宽厚,如何会损了小师弟的剑魂呢,是不是搞错了!” 她跟向南柯虽接触甚少。 不管是幼年记忆,还是听闻,大师兄都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那是千年前的向南柯!” 声音从门外传来。 洛梁二人起身,“师傅!” 进来的是陈言。 鱼玄机醒来的第一时间,天机阁弟子就往宗主峰禀报了。 陈言当即前来。 天机阁于宗门极为重要,不可有失。 鱼玄机刚要起身。 陈言将她按了下去,“不用多礼!” 他伸手搭在鱼玄机脉上。 “无大碍了,静养些时日便好。” 虚惊一场。 陈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没事,徒儿多谢师傅挂念!” 鱼玄机半卧着行礼,但她更关心是向南柯的事,随即迫不及待地询问。 “师傅,为何不将大师兄留住?” “留他?” 陈言的脸色骤变。 不想听什么,她偏要说什么! 这个鱼玄机。 当真是一点不会察言观色,于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 “做下这等事,宗门岂能留他!” 鱼玄机脸上急迫。 “师傅,且不说大师兄为人宽厚,仅从事情上来说,他修为尽废,如何能损了小师弟的斩天剑魂呢?” “玄机!” 陈言沉声,语气中有威严。 显然,不想再听下去。 “你是说,师傅会冤枉他么!” “不,师傅,徒儿不是这个意思!” 鱼玄机赶忙解释。 “只是觉得事有蹊跷,其中肯定有误会,小师弟的斩天剑何在,不妨再细查!” 言毕。 屋中出现短暂的沉默。 洛惜春与梁梦对视一眼,神色奇异。 陈言不自觉吞口吐沫。 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些日子,经过你几位师兄师姐的共同努力,斩天剑魂已经修复了。” “即便修复,仍会有蛛丝马迹!” 鱼玄机忙道。 陈言身体往后仰,眼神躲闪。 他们冤枉向南柯的事,做的本就粗糙。 那经得起细查。 如鱼玄机这般揪着不放,迟早得败露。 他相信这个徒弟能做到。 毕竟,鱼玄机是天机阁阁主,最擅长的就是天机卜卦之术。 最是能明察秋毫。 当即冷脸。 对她施加作为师傅的威严。 “玄机,你这是何意,向南柯与我宗门割袍断义,全宗皆知,若是调查,岂不是在说其中有猫腻?” 鱼玄机没考虑那么多。 也不会去考虑。 “师傅,大师兄的名声,总要比这些面子重要得多吧?而且,大师兄对宗门极为重要!” 陈言厉声呵斥。 “他一个逆徒,如何比宗门的颜面重要!” 随即,神情不容置喙。 “此事就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鱼玄机向来认死理。 显然是不甘心。 “就算此事属实,千年前师兄孤身犯险,进入天堑,才有宗门今日鼎盛,就算有错,万不该将他逐出师门呐!” “是他自己要离开的!” 陈言当即纠正。 眼露杀机。 “向南柯对宗门是有恩,难道,他不是宗门培养的?宗门对他就无恩了?” “师傅……” 鱼玄机几近于哀求。 陈言的神色缓和下来,温声细语。 “玄机,事已至此,就让它过去吧,修行之路漫漫,总需往前看才是!” 他随即讲起修行之道。 “你是天机阁主,应该最是知晓,道心稳固方能荣登大道,既知昨日不可追,就忘却,作茧自缚,于修行何益?” 鱼玄机满眼震惊。 这,这是师傅说出的话么? 她一时间,觉得一阵阵的恍惚。 昨日不可追便要忘恩? 那么,唯有冷血才能对修行有益? 以此观念修行,即便荣登大道,那这大道是他们所追求的么? 梁梦见气氛缓和,开始规劝。 “小师妹,听师傅的,薄情寡义之人,何须留恋,不如珍惜眼前人呢!” 洛惜春趁机落井下石。 “就是,小师妹,你是不知,为了给向南柯治伤,消耗了多少修行资源,他若不走,就是宗门的负担!” 梁梦同意。 “大师姐所言非虚,根骨碎裂,意味着修行之路尽毁,强行医治,将是个无底洞,再大的宗门也得让他亏穷了!” 鱼玄机当然知道。 她们说得或许不错。 “可,两位师姐,宗门情谊,怎能用修行资源来衡量,这并不是买卖啊!” 鱼玄机不解。 她们何时都变得如此势利呢。 “大师兄在天堑浴血厮杀,才使我宗门气运暴涨,为他消耗些资源,不应该么?” 陈言长叹一声。 “玄机,为师乃一宗之主,需要考虑的乃是大局,还有宗门的将来,岂能为小小私情,阻碍宗门发展呢!” 他又开始冷笑。 “你说他去了天堑,才令宗门气运暴涨,完全子虚乌有,宗门立派数千年,没有他向南柯难道还不发展了?” 鱼玄机紧接着说道。 “可大师兄离去,通天石的气运便开始逸散了,您不觉得奇怪么?” “哈哈哈!” 陈言抚须大笑。 “你太看得起他了,圣子令的契灵已解,他与通天石的联系断了,哦,因为他出走,宗门的气运就被他带走了?荒唐!” 他怜惜地看着鱼玄机。 “玄机,我看你是在天机阁呆久了,整个人都疑神疑鬼,天机测固然高深,可千万不能在修炼中误入歧途!” “师傅……” 鱼玄机还待再说,被陈言制止。 “好了,你就安心静养,守好天机阁,别的事不用操心了。” 然后,起身就走。 刚到门口,他转过头。 “距离向南柯离开宗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现在,他没准死在了十荒山脉,玄机,不要再挂念他了!” 随即走了出去。 洛梁二人跟鱼玄机打个招呼,跟着离开。 “事情要做瓷实了,玄机死心眼,别让她真察觉出什么!” 陈言嘱咐。 “是,师傅!” 鱼玄机无力地躺在床上。 她的心有些累。 “大师兄真的会死么?” 随即,摇头否定。 “不,不会的,天堑千年都能活下来,区区十荒山脉,又算什么!” “大师兄,我会找你的!” 第9章 救个姑娘,叫萧红叶! 鱼玄机对向南柯念念不忘时。 十荒山脉。 向南柯正走在通向天策城的路。 进了某片林子。 他听到一个哭叫声,是一个女孩,还有妖兽猎杀前的嘶吼。 向南柯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一走了之。 现在的情况,他尚且自顾不暇,哪有能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天下悲惨的人多了,哪管得过来。 他刚走了几步。 停了下来! 忽然转身,往传来叫声的地方走去。 “修道者见死不救,还算什么修道者,若是如此,纵然荣登大道,我也会觉得羞愧!” 向南柯的脚步越来越快。 “我不能管尽天下悲惨之人,可是,但凡让我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他进入林子。 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穿得破破烂烂。 满身污垢。 正蜷缩在树干前瑟瑟发抖。 “畜生,休要伤人!” 向南柯大喝。 妖兽闻声,转过头来。 是妖狼! 二阶! 向南柯松了口气。 运气不错! 修士修行分了九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炼虚、化神、合道、大乘、渡劫。 而妖兽,亦有九阶。 从妖狼散发的气息看,是个二阶。 相当于炼气境后期,或筑基初阶修士。 妖狼目射蓝光,杀意凛冽。 向南柯并不胆怯,颇为惋惜地看了看它,摇摇头。 “我要赶路,不想浪费力气杀你,还是自行离去吧,而我恰好不饿,你很幸运!” 妖狼不知听懂没听懂。 喉咙发出呜呜声。 如同打雷。 好像,它没听懂。 或者,听懂了,但看不起向南柯。 妖狼先看了看小姑娘。 随后,它又看了看向南柯。 许是觉得,小姑娘太瘦了,反而向南柯的肉质更鲜美一些吧。 它目中寒光一闪,猛然扑了过来。 向南柯耸肩、叹息。 世上的人,他是看不懂了。 畜生竟也看不懂。 为何它要一意孤行,来求死呢! 向南柯抬掌。 无形的天魔丝已握在手中。 他身上的杀气,随着妖狼逼近,愈加浓烈。 向南柯只是炼气三层。 可杀气,可绝不止如此! 天堑千年,经历过无休无止的征战,惨烈无比的杀伐。 他的杀气,是被鲜血淬炼出来的。 二阶妖狼? 杀! 他现在修习的是傀儡魔功,打眼就看出妖狼浑身的破绽。 天魔丝飞出,拉起大片土块。 妖狼攻击路线受阻。 于是改道。 速度显然比刚才慢了很多。 在役心诀和凌厉的杀气席卷下。 妖狼还未近身,已经感知到了如死神降临般的恐惧。 慌神的刹那。 向南柯如同一道残影掠过。 顺势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子。 一人一狼,身形交错。 向南柯顺利站在了小姑娘的身前。 不转身! 不回头! 因为,结果他已经料到了! 妖狼的脖颈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如喷泉。 倒地毙命了! 向南柯是炼气三层不假。 但,他修炼的是玄阶的太初玄经。 并以鸿蒙道体施展。 而且,以丹田道海练出来的炼气三层,实力怎么可能只是炼气三层。 小姑娘没喊,也没叫。 她被吓傻了! 向南柯轻轻拍拍她脸蛋,“哎,安全了!” 小姑娘半天才缓过神来。 然后哇哇大哭。 一阵强烈的音波,刺激耳膜。 向南柯皱眉,这哭声,也太雄壮了吧。 “再哭,叫妖狼吃你!” 向南柯吓唬她。 这招果然管用,小姑娘不哭了。 “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摇头。 “从哪来的,为何进入十荒山?” 小姑娘仍是摇头。 “是走失了?爸爸妈妈呢?” 小姑娘再次摇头。 整个的,一问三不知。 向南柯看她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眼中尽是愁苦,怎么看,怎么像个孤儿呢。 应该流浪了很长时间。 不死已经是奇迹。 向南柯扒拉她破烂的衣服,想找到些关于身份的信息。 只找到一个小木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萧红叶。 “你的名字?” 向南柯问。 小姑娘怯生生道,“不知道,或许吧!” “那你是孤儿么?” 向南柯再问。 小姑娘委屈巴巴,“不知道,大概吧!” 向南柯头大。 人是救了,可一问三不知,送哪去。 “你从哪来,到哪去,这总该知道吧?” 向南柯换个方式。 小姑娘眼眶中涌着泪花,仿若央求。 “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游荡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该要去哪,哥哥,不要抛下我好么?” “我,带着你?” 向南柯觉得十分好笑。 他都自身难保,还带个小姑娘。 对他来说是个累赘。 救人是应该的,让他养一孩子,着实就有点过分了。 再说,十荒山凶险。 有个小姑娘拖累他,无疑会更凶险。 向南柯一时不知怎么办。 与小姑娘的目光相撞时,心中忽然涌出了一股难以言状的亲切感。 似乎有某种没有声音的言语,在脑中回荡。 向南柯脱口而出一句话。 “叫一声公子,你就是我的人!” “哥哥!” 小姑娘毫不犹豫,小声说道。 “额,好吧!” 向南柯无奈地笑了。 但,在此刻,他好似又有了亲人。 同样孤苦的人相遇。 或许是缘分。 或许,是宿命般的天缘也说不定。 连向南柯都莫名其妙,他们才刚认识。 前一秒他还想着如何去拒绝。 “哥哥,我饿!” 小姑娘抬起眼,小心翼翼。 向南柯往后一指,地上躺着妖狼尸体。 “现成的!” 这个他很熟。 天堑千年,没少吃妖兽的肉。 对于烹饪兽肉,算是他的一绝,甚至,他自诩烹饪一流,功法二流。 向南柯熟练地剥去兽皮,取出内脏,然后清洗干净,随后架在火上。 略微加些佐料。 片刻后,香气四溢。 萧红叶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小馋猫!” 向南柯笑她,撕下一大片肉递给她。 萧红叶被烫的发抖,仍就不肯撒嘴,死命往里塞。 向南柯生怕她吃顶了。 连忙叫她吃慢点。 直到肚皮鼓起,萧红叶才停下。 看着向南柯露出甜甜的笑。 “小泥猴,那有条河,去洗洗!” 向南柯看她脏兮兮的样子,无比嫌弃。 “哦,好的,哥哥!” 萧红叶低头。 依言离去。 向南柯随即取出一套衣服,根据萧红叶的身形裁剪了一遍。 “滥好人!” 傀儡魔君怒骂他。 用天魔丝来缝衣服,你侮辱谁呢! 向南柯笑着摇头。 “以后得过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了,我居然要养一孩子!” 好像,笑容里有满满的幸福感。 萧红叶在河中洗完。 向南柯将裁剪后的衣服扔给她,让她换了。 片刻之后。 萧红叶重新走了出来。 向南柯惊了! 他这是救了个绝世美人啊! 刚才着实眼瞎。 竟会嫌弃这样一个美人! 萧红叶还未完全长开,但一颦一笑间倾国倾城的风韵,已显现出来了。 “哥哥,好看么?” “额,好看!” 向南柯反而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入夜之后。 萧红叶害怕,就睡在他跟前。 向南柯有些睡不着了。 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 向南柯正睡得沉,听到萧红叶说梦话。 他坐起来。 萧红叶浑身颤抖,嘴里不停说两个字。 “命劫!命劫!” 向南柯的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命劫?” 当萧红叶醒来时。 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道。 但她眼中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好像。 人醒了,心还在沉睡。 第10章 鱼玄机明察暗访! 向南柯对萧红叶表现出的异常。 显示出极大的兴趣。 无论她做梦是被附身般的状态,或者,嘴中说的命劫二字。 都显示出不同寻常。 而且。 不管在朝仙宗那一眼万年,还是十荒山,画天册第二次展现出的画面。 都没有萧红叶这个人。 她好像没有由来,凭空出现一般。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天道之下,竟还有漏网之鱼么?” 向南柯喃喃自语。 “哥哥是要捕鱼么?” 萧红叶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 “哥哥喜欢吃鱼?” 向南柯刮刮她的鼻子,“你就是鱼!” “啊?” 萧红叶一副天真烂漫。 “哥哥要捕的不是鱼,是我呀,哥哥不是想吃我吧?” 向南柯被她逗笑。 “我不是妖怪,吃你干嘛,再说了,你太嫩了,没嚼劲!” “那你还捕我!” “没想捕你啊,关键是老天爷撒网都捕不到你,你却主动钻到我的网里了!” “我喜欢哥哥!” 萧红叶的表达总是很直白。 “额……” 向南柯不由得愣住了 “等你长大就把你煎了,看你还喜欢不!” 他吓唬萧红叶。 “我不怕,哥哥不会的!” 萧红叶已然免疫了。 “叫公子!” 向南柯重新纠正她一遍。 “哦,哥哥!” “嘿,你个小丫头!” 萧红叶嘿嘿一笑,“那公子喜欢吃鱼么?” “好吧,我喜欢!” 向南柯投降,避开她的眼神,敷衍一句。 这个萧红叶! 不仅很天真,而且还挺无邪! 他被天真无邪撩到了。 但向南柯却没那么无邪,所以避开了。 他是一千多岁的老男人嘛。 懂的理论知识,还是蛮多的。 “我们赶路吧!” 向南柯略过刚才那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躁动一般的情绪。 “好!” 萧红叶水汪汪的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 向南柯伸手拉住她,继续穿越十荒山。 行至半途。 萧红叶拉了拉他的手,向南柯停下了。 “公子,往这边!” 她伸出手指,指了一个方向。 向南柯神色微顿。 “都是通往天策城,走哪不都一样么?” 萧红叶举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边好玩!” “好,听你的,就走这边!” 向南柯生出一个想法。 仿佛少年时,那种顽皮的想法! …… 向南柯根据萧红叶的指引,一走就是几天。 路上谈笑风生。 他想印证心中的一个想法。 顺便开个小玩笑。 而在朝仙宗。 鱼玄机为了向南柯的事,在宗门内奔走。 她也想印证自己的想法。 但她却笑不出来。 关于斩天剑魂的事,鱼玄机去了趟圣子峰询问古凌天。 但古凌天闭关了。 她又在宗门各道打听,皆是讳莫如深,有点良心的,说不太清楚。 各道主的死忠徒弟,则出言不逊。 真相被刻意遮蔽了。 “既然真相被遮蔽,那我听到的真相,不一定就是真相!” 鱼玄机不甘心。 又从蛛丝马迹中,印证了其中一个想法。 大师兄估计是被逼走的。 据梁梦所说。 向南柯从天堑回来,修为尽毁,为了给他治伤,耗费了大量资源。 鱼玄机于是去了柜堂,长老姓周。 从柜堂看到的数据。 向南柯一个月领取的灵石,并不过百。 连个外门精英都不如。 何况,他还是为宗门立下赫赫战功的圣子。 得知这些。 鱼玄机勃然大怒。 “周长老,大师兄的月俸为何只有这点?” 她举着账簿的手在发抖。 “这,这……” 周长老脸上一阵的局促。 “有一段时间,宗内灵石紧俏,宗主曾颁下一条命令,不管内门还是外门,灵石供应皆以修为高低,以及灵石的融合效果发放!” 他底虚的看一眼鱼玄机。 “向南柯修为尽废,再多的灵石,也无法在体内融合为灵力,一百灵石不少了!” “不少了?” 鱼玄机怒意更甚。 “你可知大师兄为宗门立了多大的功,若是没有他,宗门能有今日?” 周长老的眼神像一副死鱼。 “玄机,向南柯没有修为,发放灵石本就是个例外,我专门问过宗主,宗主说,就按规矩办吧,我只能如此!” 他随即摊手。 “况且,向南柯也没意见!” “大师兄一心向着宗门,你们便可欺侮?” 鱼玄机大声质问。 语带哽咽。 “没有灵石,他的伤岂不是越拖越重?” “玄机,这是宗主的意思,你可不能为难为我啊,再说了,向南柯乃是宗门叛徒,你关心他干嘛呢!” 周长老见她脸色不善。 只能甩锅。 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这般! 鱼玄机神色凄楚,满脸悲怆,愤恨的瞪他一眼,转身离去。 “三年啊!” 鱼玄机几乎有些泪目。 “大师兄过的竟是这般清苦!” 他在天堑厮杀千年,浑身都是伤病,“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鱼玄机想找师傅理论。 很快冷静下来。 从师傅以及师兄师姐的态度上看,若是太过强势,只会让他们更抵触大师兄。 回到天机阁。 鱼玄机义愤难消。 甚至说出。 “若不在朝仙宗,没准会过得更好!” 但她并不知。 向南柯离开宗门后过的确实不错。 身边有个温婉体贴的。 小美人! 鱼玄机流出两行清泪。 竭力压制情绪。 “刚才都是气话,大师兄修为尽废,在外面将更加危险,在宗门起码能保证安全。” 当然。 她有私心。 “有大师兄在,宗门才能长盛不衰!” 鱼玄机是引道圣女。 更好地守护宗门是她的职责。 接下来的另一件事。 再次印证了她的另外一个想法。 向南柯于朝仙宗,绝对是不可或缺之人。 梁梦是符道道主。 听符道弟子说起几个月前的一件事。 “师傅曾绘制一张九河落仙符!” “九河落仙符?” 鱼玄机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四师姐竟能绘制九河落仙符了? 这是一道极为奥妙的符箓。 朝仙六道若修到深处,各有法门能引先天道蕴,九河落仙符便是符道秘术。 笔韵如走龙蛇,气蕴便如九河垂落。 能覆盖整座遗墨峰。 常言道,一笔镇山河,符落山河碎。 符箓五花八门,各有各的妙用,符师落笔成符之时,便可在方寸之地,或自保,或攻击。 绝世的符箓,一符可灭城、灭国。 符道能成为六道之一,其威力可见一斑。 梁梦是朝仙宗最强的符师。 能绘制九河落仙符,证明她的符道修为,更上一层楼了。 修士除了境界之分,还有身份品阶之分。 共六等士、师、圣、尊、仙、帝。 若修剑道便是剑士、剑师、剑圣、剑尊、剑仙、剑帝。 每一等又分九品。 梁梦是符师的巅峰,九品符师。 九河落仙符一旦制成,便可跻身初品符圣。 梁梦的终极理想。 自然是晋升为一名符帝。 成为符道至尊。 以符箓之术领悟天道之纹,落而成符,可盖亚世间。 “可惜被大师伯,哦不……是被向南柯给毁掉了,师傅因此晋升失败!” 弟子黯然。 “被大师兄毁掉的?怎么可能!” 鱼玄机不可思议。 修为被废之人,有这么大能量么? “小师叔,是真的!” 符道弟子信誓旦旦,直言事情属实。 “师傅的废符,我还留着呢,用来钻研符道奥妙,小师叔,不信您看!” 说着。 将废弃的九河落仙符递了过来。 鱼玄机看着笔韵和笔势,处处透露着不同寻常,不太像是向南柯破坏的。 甚至说…… 鱼玄机看到一处,瞳孔骤然放大。 “你大师伯怎么破坏九河落仙符的,快跟我详细说一遍!” 第11章 九河落仙符被毁始末! 符道弟子回忆当时情景。 “师傅说,九河落仙符是苍山明日,九河入海的辽阔之状,苍山笔韵需浓重,九河笔势需细而急迫,符成时,明日高悬,九河奔腾,便可引先天道蕴于遗墨山!” “四师姐说的并没错!” 鱼玄机细细推敲。 “你大师伯怎么破掉九河落仙符的?” 她从符箓的线条中推测。 猜出大概。 但只是隐约的想法,并不确定。 符道弟子脸上浮现愠色。 “都怪向南柯,师傅已经绘制第九河,差点就登临符圣了,他却闯了进来!” “然后呢?” 鱼玄机追问,迫切想知道具体经过。 大师兄如何破符的? 符中那些怪异的笔势,凌厉无比,而且蕴含着杀气,是被强行阻断的。 绝非寻常力量可做到。 大师兄境能以废躯引发如此狂暴的力量,完成反杀? 想想就觉得匪夷所思。 符道弟子展开九河落仙符残符。 “向南柯说了,符道不是因循守旧,需因势利导,朝仙宗多妖祟,九河笔势需浓如泼墨,否则会被妖祟入侵,毁了道蕴!” “妖祟?哪来的妖祟?” 鱼玄机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 “谁知道呢!” 符道弟子满脸不屑。 “向南柯整日无所事事,胡诌有妖祟,借此在仙宗各道危言耸听,好像一个废人,什么都知道似的,他岂止害了师傅,师叔师伯哪个没被他借机迫害过!” “那你师傅怎么说?” 鱼玄机不想扯远了,但她于符道并不懂。 只是以天机测推演事实。 符箓虽被强力摧毁,但向南柯并非在害四师姐,而是在救她。 鱼玄机看到的,与梁梦看到的截然不同。 “哼!” 符道弟子鼻嗤。 “自然是痛骂他一顿,将他驱赶了!” 他比梁梦都耿耿于怀。 “师傅说了,他个废人,懂屁的符道,九河落仙符师要引先天道蕴,若都是浓如泼墨,便会与道蕴形成对抗,不仅制不成符,还会被先天道蕴击穿,进而伤了符师,向南柯在害师傅!” 鱼玄机极为不解。 “既然画到第九河,符已成定势,除非对方是个大能,否则,怎么可能破掉!” 除了不解,更多是震惊。 九河落仙符在功成之际被毁,需要的力量难以估量。 就算向南柯全盛之时,未必能这么轻松! 何况他修为尽废! 莫非,大师兄身上藏着秘密? “谁说不是!” 符道弟子愤愤不平。 “师傅都将他赶走了,他又出幺蛾子!” “什么幺蛾子?” 鱼玄机的双目盯着残符。 符道弟子指着一处笔势断裂处。 “小师叔您看!” 他不由的怒气翻涌。 “向南柯没离开遗墨山,反而去了南山的山脚下,用石头垒了一个驱魔阵!” “驱魔阵?” 鱼玄机想到了些什么。 “对啊!” 符道弟子咬牙切齿。 “他修为尽废,不知用了什么把戏,居然能启动驱魔阵,而且摆放的位置,正是引入先天道蕴最薄弱的地方,师傅落下最后一笔时,笔势被强力震断了!” 他用力拍打残符。 “就断在这,师傅吐一口血,功败垂成!” “我明白了!” 鱼玄机双手抱头,几乎是惊呼出来。 眼泪夺眶而出。 引道圣女向来是最沉稳内敛,这几日,却屡屡破防! 纵然失去修炼天机测所需的性冷寡淡,还是着了魔一般去追寻真相。 或许。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是为了真相。 还是想真正了解被遗忘在角落的向南柯! “大师兄,你受苦了!” 鱼玄机泪眼看天。 山河依旧,独独不见了向南柯! 九河落仙符被毁的真相。 浮现于脑海。 那种震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手段,那仿若拯救者般的形象,分明是向南柯的样子! 鱼玄机跌跌撞撞,去了南山。 “小师叔怎么哭了呢?” 符道弟子莫名其妙,嘴里不停嘟囔。 “若九河落仙符引动先天道蕴于遗墨山,整个符道弟子的修为都将提升,都怪那该死的向南柯,哼!” 鱼玄机到了南山脚下。 看到被毁的驱魔阵。 散落的石块上面,犹带着斑斑血迹。 “是大师兄的精血!” 果然如她所料。 向南柯用圣子精血引动了驱魔阵。 这种以残躯借势,催发阵法的手段,若不是绝顶天才,根本做不到。 在寻常人看来,牵引出能破掉九河落仙符的力量足够震撼。 但鱼玄机不觉得意外。 在向南柯身上,不管出现什么奇迹。 甚至神迹! 她都不会惊讶! 但这会要了向南柯的命! 最后,鱼玄机又去了通天石细细探测。 再次夯实了她的想法。 “难怪那几日我心绪不宁,原来是通天石的气运出了问题!” 鱼玄机心中狂乱。 “大师兄,你才是朝仙宗的守护神,你怎么能离开呢!” …… 十荒山脉。 “所以公子离开了朝仙宗?公子好可怜!” 萧红叶听了一段故事。 眼泪汪汪。 她似乎极易与人产生共情。 “红叶,不必伤感,需知天将降大任……” 向南柯讲完,心里更不是滋味。 只得强行自我安慰。 话未说完。 “离开就对了,公子,你开心点嘛!” 萧红叶毫无征兆的乐了出来。 “开心点?” 向南柯苦笑,“好吧,我很开心!” 萧红叶说的有理有据。 “公子不离开,还捕不到鱼呢!” 向南柯侧头,愣了半晌。 这梗过不去了? “额……,我爱吃鱼!” 萧红叶看他,满眼都是怜惜,“公子,朝仙宗的事,咱不提了!” 向南柯郑重点头。 脸有悲戚。 “都过去了,不提了!” “公子,你说那个梁梦实在太坏了!” 萧红叶又是愤愤不平。 “啊?” 向南柯再次愣住。 刚不是说不提了么? 萧红叶是看准了伤疤,死命往开撕啊! 她真是鱼么,刚说过就忘了。 萧红叶却一脸认真。 “公子耗费精血,帮她挡住九河落仙符的反噬,她竟将无法晋升的责任,加在公子头上!” 向南柯不禁冷意满脸。 “梁梦自以为符道精深,实则是个妄自尊大之人,若不是我,她早堕境为符士了!“ “公子,她是九品符师,自然精通符道,应该算不上妄自尊大!” “红叶,你不懂!” 向南柯进一步跟她解释。 “当时圣子令在我身上,与通天石相连,九河落仙符需牵引先天道蕴,我岂会没有感知。” “梁梦将九河落仙符绘制的虚虚实实,以为可以引来先天道蕴,却不知天堑残余最会钻空子了,随着道蕴泥沙俱下,涌入符箓!” “我摆出驱魔阵,然后以道蕴冲击的力量激活,再用自身精血才将残余覆灭!” 向南柯心中淤积。 “不然,让邪入体,她轻则堕境,重则走火入魔,梁梦是九品符师,画符时难道没察觉气运波动异常么!” 想起往事。 他颇有些伤感! 虽然说得轻松,用驱魔阵破掉妖祟侵染九河落仙符时,其中的凶险,只有他知道。 “我让她以重墨画符,是摧毁混进来的妖祟参与,墨痕溶解妖祟,会变淡,不就恢复九河落仙符的原貌么,这都想不通,还敢自称是符道大师,简直是蠢货!” “那你为何不跟她讲?” “哼,我讲,她信么,没有晋升符圣,她已经恨我了!” “哦,那她没有妄自尊大!” 向南柯诧异。 “这还没有妄自尊大?” 萧红叶小声。 “梁梦是纯属看不起你!” “啊?” 向南柯舔舔嘴唇。 他修为尽废,确实,不仅梁梦,是全宗上下都看不起他。 但面对萧红叶。 他想提一提当年之勇。 “红叶,你所有不知,想当初,公子在朝仙宗可是……” 萧红叶还沉浸在故事中。 愤愤一句。 “公子,她太坏了,以后再也不提朝仙宗的事了,谁提谁是小狗!” 向南柯刚要豪情万丈。 “额,好吧,不提就不提!” 他带着萧红叶继续往前走去。 萧红叶又停下了。 “公子,那里,树下有东西!” “树下?有东西?” 向南柯大惑不解,还是走了过去。 第12章 我和傀儡魔君的渊源竟这么深? 向南柯按照萧红叶所指,走了过去。 将树下的土刨开。 一抹绿光隔着土层就射了出来。 璀璨如玉。 从玄妙的光华便能知道,绝非凡物。 向南柯一阵欣喜,加快了速度,三下五除二将它取出来,擦掉附着的泥土。 当时就傻眼了。 “这,这是地藏灵果!” 他惊呼了出来。 “地藏灵果是什么东西,能吃么?” 萧红叶看着翠绿那颗的小果,只有拇指般大小,弥漫一层绿色蕴气。 好看是好看。 真能吃么? 就算能吃,这么点大,也不抗饿呀! “当然能吃,而且大补!” 向南柯捏着她的脸蛋,由于太过激动,力道使得大了些。 萧红叶不停地喊疼时,他才停下来。 在捏的位置揉了揉。 萧红叶当即就觉得不疼了。 灵丹灵物共分九品,九品以上是帝品。 能入品的,已是灵物,何况地藏灵果乃是四品灵果,实属修仙界的中流灵果。 它依托地脉之力生长,因此翠绿。 对滋补真元大有裨益。 之前在朝仙宗消耗的精血,仅靠这一颗地藏灵果,就能恢复大半。 “红叶,你怎么知树下埋有灵果?” 向南柯大感意外。 这绝对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萧红叶摇头。 “说不清楚,就觉得里面有东西!” “凭知觉?” 向南柯脑子里嗡嗡的,“这是什么天赋?” “那是灵觉!” 画天牢中,傀儡魔君忍不住说道。 自从萧红叶出现。 除了“请教”他傀儡魔功外,向南柯都不怎么搭理他了。 举止十分势利! 且不说尊师重道…… 当然,尊师重道有些奢望了。 起码尊重他一下。 向南柯统统没有,好似讨债的。 “灵觉只是传说,世间真有这种天赋?” 向南柯发出疑问。 早年间游历四方,天南地北都走过,各种遗迹也见过不少。 拥有灵觉的天赋之人。 没见过。 听都没听过! “凡界才多大,没有是正常,有才是不正常呢,这小丫头来历不凡!” 傀儡魔君摇头晃脑。 他没在凡界呆过,但他胸中所学,说一句浩如烟海,并不过分。 “你说她不是凡界之人?” 向南柯更好奇了。 如不是凡界,能从哪来呢。 “不会是天界的吧?” “屁!” 傀儡魔君当即否定,“就她那怂样子,会是从天界来的?” 顿了一下。 又回忆起曾经的牛逼岁月。 “当年我们与天君厮杀,用天堑将天界的下凡之路封了,凡界哪还会有天界之人,太看不起我们驱天三魔了吧!” 说完,忽然暗道不好。 嘴贱! 又一次! 妈的! 向南柯的眼睛眯了起来。 细细的眼缝中,流露出曾在天堑中的那股浓烈杀意。 “原来,天堑是你们捣的鬼!” “不不!” 傀儡魔君不停吞口水。 “南柯,你听我说,我们开出天堑,是为了挡住天君,不让他用人间之力对付我们,没想吞噬人间气运。” 他一脸讨好。 “正是有了天堑,人间没被那天君征召,还免了一场生灵涂炭呢!” “我们还得谢谢你喽?” 向南柯怒气值,在不停地往上飙升。 他当真没想到。 傀儡魔君跟他的渊源竟这么深! 若不是他说漏嘴。 差点就生出感谢他传功的话了。 向南柯的怒气,傀儡魔君感知到了,退在墙角,靠着墙。 在画天牢的气剑即将发动时。 进行了一场自辩的演说。 “你想想看,驱天三魔与天君的战争,在几万年前,虽然我们封住了天界下凡之路,可这几万年间天堑可曾为祸人间?” “那倒没有!” 天堑没出现之前,根本没听过,凡界更没有天堑的记载。 “那就是了!” 傀儡魔君长出一口气。 “千年前,天堑再开,定然是天君想打通下凡之路,结果,他太弱鸡了,没成功,反而给凡界造成了祸患!” “现在天堑已毁,是不是意味着,下凡之路就打开了,红叶从天界来不是没可能!” 向南柯分析。 “那倒不会!” 傀儡魔君自信满满。 “真正的天堑怎么可能就那么点大,还能被你个小修士引爆?冰山一角而已!” 啪啪! 傀儡魔君抽自己几个嘴巴。 又嘴贱了! 跟他说这些干嘛! “不是,南柯,柯大爷,你听我讲,我可以骗你,说下凡之路打开了,你这点修为,肯定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还是跟你说实话了,就冲我这份坦诚,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向南柯的怒气散了大半。 “被关在画天牢,算是天道惩罚你了!” 傀儡魔君吓出一头汗。 “就是就是!” 话音刚落。 “啊!” 嚎叫声在画天牢持续很久。 “天道惩罚你了,我还没罚呢,若不是因为天堑,我能修为尽废?能在这十荒林!” 他的目光,凌厉的像刀子。 “天神下界,乃是凡间之幸,你们封了下凡之路,还恬不知耻,说没祸害凡间!” 傀儡魔君扶着墙站起来。 忍无可忍。 “向南柯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我说什么了?” 傀儡魔君气急,“我都把事实原原本本的跟你坦白了,你还下这么重的手!” 向南柯冷笑。 “那我说过我原谅你了么?” 傀儡魔君神情一愣。 “那倒没有!” 他往前走了几步,扶着牢门。 谄媚一句。 “刚才这口气也出了,这事咱就翻篇了,不再提了可好?我传你傀儡魔功,这份机缘,能与你离开朝仙宗抵消掉吧!” “那你说,红叶从哪来!” “哎,向南柯,你故意的吧,我他妈没在凡界呆过,怎么会知道!” 他脸上委屈巴巴。 “修行世界,有几个化外神秘之地,不是很正常么!” 向南柯想了想。 确实如此。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傀儡魔君喉咙干涩,身上快湿透了,顺着牢门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还好……” “啊!” 傀儡魔君嚎叫声又起。 “向南柯,你是不是疯了,萧红叶他妈的是你妹,又不是我妹,她从哪来关我屁事,这我不知道你都打啊!“ “你妹的!” 向南柯嘴角轻蔑。 “忘了告诉你,刚才的气没消,差一点,咱不隔夜,一次行揍完了,明天还能接着处!” 他一边说,一变看着地藏灵果。 好东西! 此时,两道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 “地藏灵果在那!” 两拨人。 而且。 两拨人身上都带着杀气。 第13章 改变了故事走向,却改变不了结局? 在向南柯两边。 一边是穿青衣的秀丽女子,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市侩,但很清澈。 裸露的手腕上,有一条黑亮的细线。 另一边是三个彪形大汉。 杀气腾腾! 向南柯看着女子,皱眉,呈惊讶状。 “是她?” 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 从画天册中看到的,向南柯刚进十荒山脉不久便遇到了她。 而他听从萧红叶的。 改变了方向。 居然没跟她错过,还是相遇了。 “难道,只改变了故事的走向,却未改变故事的结局?” 向南柯陷入两种思维的碰撞。 是指引,还是操控? “只有我的结局被改变了么?” 向南柯从画天册的一眼万年中,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即将遇到的人。 这种未卜先知,给他铺好了通天之路。 但他想开个玩笑。 如果偏离预设的道路,会怎样? 于是按照萧红叶给她指的方向,从另外一条路前往天策城。 结果。 他笑不出来了。 向南柯在跟画天册开个玩笑,却被画天册玩笑了。 他有种被安排的感觉 不太舒服。 即便被安排的是一条通天,甚至通神之路。 “小子,把灵果交出来!” 向南柯被心中的想法萦绕时,为首的大汉用刀指着他,言语粗鲁。 “这位公子,地藏灵果是我埋在树下的,还请物归原主!” 女子倒是很客气。 但两拨人隔着他对视,目光凌厉如刀。 一不小心。 向南柯二人将遭受池鱼之祸。 他左右看了看。 “红叶,现在该怎么办?” 他问道。 萧红叶看着地藏灵果,露出为难。 “公子,我不知道地藏灵果到底是谁的,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南柯想了想。 “有个最妥帖的办法。” “公子什么办法?” 萧红叶怯声问道,她一切都听向南柯地。 “将地藏灵果扔在地上,让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咱抽身而去。” 向南柯坏笑。 “公子,好办法!” 萧红叶赞同。 既然不知道是谁的,那就谁赢了归谁。 不关他们的事。 反正,这么个小果子吃也吃不饱,谁爱要谁要去,她才不稀罕呢。 向南柯握着地藏灵果。 “红叶,听口令!” “好,公子!” “一、二……” 萧红叶两腿绷紧了,挪着小碎步,仔细听着口令,准备撒腿就跑。 向南柯身体微震。 开口。 “额,地藏灵果是这位姑娘的!” 他没数三,反而举着灵果,往女子的方向挪了挪。 “哎哟!” 萧红叶刚冲出一步,但没听到喊三,一个急刹车,随即摔一个跟头,起身后,看着向南柯一脸茫然。 向南柯耸肩,他很抱歉。 但没办法。 他与女子相遇的一刻,他们之间的不解之缘已经拉开了序幕。 躲不掉的。 “哼,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大汉忽觉被戏耍了。 暴怒一声。 “胡音把地藏灵果埋在树下,从另一条路引开我们,你来取走,现在又在这演上了?” “我不认识胡音姑娘!” 向南柯实话说。 “不认识你就说是她的,我还说地藏灵果是我埋在树下的!” 大汉胡搅蛮缠。 向南柯对着他摇摇头。 “我说是胡姑娘的,自然有依据,不然,怎会信口开河呢!” “哦?” 大汉颇为好奇。 “难道,这地藏灵果会说话?你叫一声,它能答应么?” “非也!” 向南柯云淡风轻。 “是通过推理,断定灵果是胡姑娘的!” “什么推理?” 画天牢内外,传出两个同样的声音。 一个是萧红叶,一个是傀儡魔君。 “哦?这倒新鲜,你且说说看,怎么推理能证明是胡音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让这把刀告诉你什么是道理!” 大汉不着急。 他看到地藏灵果的一刻,已经属于他了。 只是,他对向南柯的话很感兴趣。 向南柯淡淡一笑。 莫测高深。 说得更是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这地藏灵果原本埋在树下,是我将它挖出来的,所以,我觉得它是胡姑娘的,它就是胡姑娘的,这个理由充分么?” “额……” 萧红叶看他,一脸尴尬。 这么好的理由,公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艹!” 傀儡魔君转过身,把脸给捂住了。 “别说我认识他!” 胡音更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公子说得有几分道理!” 大汉察觉。 他又被戏耍了! 脸上的怒气翻涌如潮。 “你他妈找死!” 随即,浑身的灵力,将衣袍鼓胀起来。 “炼气八层?” 向南柯心头一震。 炼气八层的修士,跟二阶的妖狼实力相当。 但不是一回事。 一个是人,一个是畜生,修士有脑子,有功法,妖狼只有一身蛮力。 “魔君,傀儡魔功一层能对付得了他么?” “你说什么?” 傀儡魔君几乎被气笑。 “凡界的功法,能跟我的傀儡魔功比?这种时候你得……” “了然!” 向南柯不等他说完,将地藏灵果踹进怀里。 脸色傲然! “我说谁的就是谁的,不服,来夺!” 瞬时。 刀光闪过! 灵力相撞。 砰的一声! “啊!” 随着一声闷吼,一条人影撞在树上,又跌落在地上,面容痛苦。 “魔君,你坑我!” 向南柯的表情如乱麻,扭曲在了一起,觉得一阵五脏翻涌。 傀儡魔君十分抱歉。 “我话没说完,你的傀儡魔功一层,只练到了中阶,不是对手,这种时候你得跑!” “傀儡魔君,你……,好样的!” 向南柯竖起了大拇指。 这笔账先记下。 现在,逃跑的先机已然失去。 骑虎难下。 “胡姑娘,咱们得跑,你知道怎么办!” 向南柯将希望寄托在胡音身上。 胡音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有办法?” 向南柯耸肩。 “死马当活马医呗!” 大汉狂笑。 “这么大年纪了,你是小天真,还是小可爱呀,这都想跑,想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言毕。 举刀又冲了过来。 另外两人,则冲向了胡音。 很显然。 他们不仅仅是夺宝,而是要杀人夺宝。 向南柯眸中,残影遮蔽。 大汉快若惊鸿。 胡音此时抬手,手腕上的黑线亮了一下。 随即。 从她袖中喷出一片紫色的浓烟,扩散的速度比大汉冲来的速度还快。 林中瞬间被紫雾遮盖。 “跑!” 胡音的声音还未落下,向南柯一把将萧红叶甩在背上,拔腿就跑! 他冲出迷雾,又跑几里地。 大气还未喘上几口。 被大汉追上了。 “小子,修士能听音辨位,不懂么,你的境界太低了。” 他咳嗽几声。 “胡音的毒烟虽厉害,却伤不了我!” “若把地藏灵果给你呢?” 向南柯询问。 “能不能高抬贵手!” “有点晚了!” 大汉实话实说,“刚才戏弄我两次,我想不出不杀你的理由,既然能杀你,地藏灵果自然就是我的,还需要你给么?” “明白!” 向南柯表示理解。 “我想让你高抬贵手,不是怕你杀我,而是我不想杀你!” 大汉忍俊不禁。 “你很有意思,是我见过的,唯一的!” “九品嘴王!” 向南柯叹息。 “红叶,下来吧,公子要杀人了!” “公子……” 萧红叶没听他的,反而一脸的急切。 “你想用精血驱动画天册?” “废话,都这时候了,要血还是要命?” 向南柯无可奈何。 除了这点血,他没什么底牌了。 “不行!” 萧红叶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你的精血没多少了,再消耗,会损及你的精元的,公子,不可以的,你只有炼气三层,精元受损,很难恢复的。” 第14章 萧红叶的风雪之力! “红叶,你要是再啰嗦,我就真把你当鱼给煎了!” 向南柯喝止萧红叶。 顺势脚尖一挑。 一颗石子从地上急速跃起,在他的胸膛划开一个口子,血液随之渗了出来。 画天册顺势吸收了进去。 向南柯身上当即涌出一股气息,渐渐变浓。 大汉见他要进攻。 先发制人! 刀风裹挟一股狂风,地上草分两边,空中飞沙走石,刀鸣更如一道惊雷。 向南柯背上。 萧红叶的脸色变白。 她意识到了,大汉的这波进攻是要杀人,向南柯的功力,挡不住。 “不能让他伤了公子!” 萧红叶嘴里不停念叨,如同呓语。 随后,她的身体出现微微的震颤,在震颤的同时,眼睛也变成白色。 如被雪封。 天地间,忽然有一股风雪凭空而起,林中的气温骤降,出现白色的,如冰一般的结块。 大汉冲的极快,一时收不住。 刀风仿佛被冻住了。 他一发狠,非但不收力,反而将灵力催发的更加猛烈。 锋利的刀刃劈开风雪,奋力往前杀来。 “红叶?” 向南柯胸口的裂痕被冰封,血流顿止,他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的有些失语。 而萧红叶在他背上,颤抖的愈加厉害。 眼中的白色更浓。 片刻后。 大汉身上裹着一层白霜,举步维艰。 而萧红叶更是脸无血色。 变得极为憔悴。 “公子,我扛不住了,快!” 向南柯这才回过神。 神识相连,画天册展开,他借着汹涌而出的气运之力推掌。 胸口被冻成冰的血液,如红菱射出。 扑哧一声! 大汉的喉咙被破开一个洞。 轰然倒地。 萧红叶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昏厥了过去。 风雪骤停!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宁静。 “红叶?” 向南柯抖了抖后背,叫她一声,始终是没有回应,赶忙背着她狂奔。 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潮湿而且逼仄,里面躺着一具妖兽的尸体。 不知经过多少岁月,皮肉腐烂殆尽,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越是这样的山洞,越是安全。 向南柯将萧红叶放下,然后给她体内注入了一道灵力,她苍白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向南柯浑身虚脱。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为何催动画天册,现在好像心绪不宁啊!” 傀儡魔君连珠发问。 好像有一点。 在担心向南柯了。 向南柯将事情简要地跟他说了一遍。 “不仅有灵觉,还能催动风雪之力,这小丫头什么来路?” 傀儡魔君自言自语。 “魔君也不知?” 向南柯见萧红叶睡得沉,仿佛死过去一般。 不禁担忧。 魔君表示无从得知。 他在画天牢,看不到萧红叶,无法判定具体是什么情况。 “不过,根据你描述,她的力量应该是被某种秘法封印了!” 至于如何封印的。 萧红叶的力量源自何处,就不得而知。 “放心吧,既然她拥有风雪之力,杀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不至于毙命,应该是睡一阵就醒来了。” 说完宽慰他一句。 向南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看着萧红叶,生出颇多感慨。 “魔君,问你个事!” 此刻,向南柯身边,只有傀儡魔君一个能说话的人了。 想想,挺悲哀的。 “问呗!” 傀儡魔君心中暗喜。 向南柯现在的口吻,仿佛将他当朋友了。 算是好的开始。 “我与朝仙宗的那些人相交千年,到头来还是被他们算计。” 提及往事虽隐隐作痛。 但是能说出来,证明已释怀了很多。 但他想不明白。 “红叶与我认识不过一个多月,便愿意为我去死,人心真这么难以捉摸?” 傀儡魔君没有同情他。 反而笑他幼稚。 “人心最是贪婪,你有十分只付出三分,他会觉得你是好人,因为他知道你还有,就会对你有所期望。” 傀儡魔君存世数万年。 经过大风大浪。 坑过人,当然,也被人坑过。 再明白不过了。 “你有十分,却付出十二分,他会觉得你是傻子,但凡有一日,你付出少了,他就会开始恨你,因为你没有满足他的期待。” 向南柯听懂了。 但有些事还是很奇怪。 “那也不至于,朝仙宗变得一个好人都没有了吧,千年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能理解人心难测。 更能理解他修为尽废,别人看他的眼光。 但整个宗门都变成坏人。 就有点匪夷所思。 不合逻辑,更不合伦理常情! 傀儡魔君低头思索半晌。 说了一句很绕的话。 “你以为你看到的人,就是你看到的人?” 向南柯这回没听懂。 “魔君,你能把话说明白点么?” “有一种可能!” 傀儡魔君以他数万年的智慧和经验,推测变化背后的可能性。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人,越是大善或者大恶,他们往往是带着使命来的。” “使命?” 向南柯听得更糊涂了。 “说得再明白些!” 傀儡魔君站起来,细细解释。 “画天册选择你,没准你是天选之人,而你这种人必定一生坎坷,多磨难,才能成为天道需要的人。” “所以呢?” 向南柯听出一些意思了。 “这跟朝仙宗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傀儡魔君进一步跟他阐述。 “你会遇到贵人,还有强横的对手,但,不管贵人也好,对手也罢,都是天定的,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磨砺你!” 傀儡魔君甚至大胆推测。 “你的那些师弟师妹,说不定,就是以反派的身份降世,来阻碍你成为天选之人的。” 向南柯听后。 觉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但十分荒诞。 “照你的意思,我得到画天册,意味着朝天选之人的方向发展,他们体内的反派使命,跟着就觉醒了,全员变成坏人?” “不是没这可能!” 傀儡魔君笃定,不排除这个因素。 “那我离开宗门就是必然了。” 向南柯叹口气,随即摇头。 “反正已经离开了,追究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不管以前如何的情深义重,自此相忘于江湖,对谁都好!” “哼,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傀儡魔君冷哼。 “有应劫之人诞生,起码得有劫吧,大怯之前还有小劫,没准这些人就是你的劫,俗称是劫人,叫贱人,也没关系。” 向南柯忍不住笑了一声。 傀儡魔君见他心情转好,话锋一转。 扯到别的话题。 “向南柯,这两天,你是不是又整我了?” “你觉得我很闲?” 向南柯听着莫名其妙。 傀儡魔君迟疑。 “最近,画天牢的天道威压变强了,不是你在使坏?” 向南柯骂他神经。 “画天牢不是我构筑的,跟我说的着么,有本事自己找天君去!” 随即转念一想。 “现在,我与画天册是一体的,是不是我变强了,画天牢跟着也变强了吧!” “胡说八道!” 傀儡魔君不这么认为。 “除非你的能量强过画天册才能反哺,现在你弱如鸡崽,如何反哺!” 他百思不得其解。 “肯定有别的原因,我迟早得找出来!” “魔君,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向南柯规劝他。 “反正你也出不去,画天牢是不是变强,对你有什么影响么,就算弱了,你照样出不去!” 正说着话,萧红叶咳嗽一声。 她醒了。 向南柯不跟傀儡魔君闲扯,走了过去。 第15章 我在等两个人! “公子,你没事吧?” “红叶,你没事吧?” 二人四目相对,几乎异口同声,都迫不及待地询问对方。 随即相视一笑。 向南柯一把年纪了,脸上显得略有羞涩。 心有灵犀的感觉固然奇妙。 可他面对的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 男人的本能涌起时,很难不感到惭愧。 萧红叶就纯真的多了,她没别的心思,仅仅是出于关心,因此笑得如花朵迎风。 “公子,我没事!” 她抓着向南柯的胳膊坐了起来,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虽然很勉强。 她想让向南柯相信自已经没事了。 向南柯却听出她语气中的脆弱。 看到了她脸上的苍白。 眼神略微回避,没让她看到自己的担忧。 “没事就好!” 向南柯假装相信了,多余的话,并不能让萧红叶变得更好,还不如让她开心一些。 沉默片刻。 “红叶,你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 向南柯还是忍不住问她。 萧红叶的眼神旋即变得黯淡,默默摇头。 “那你如何催动风雪之力的?” 向南柯再问。 萧红叶抿着嘴仍是摇头。 “我也不清楚,公子遇难了,我就只想着救公子,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都不知道?” 向南柯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知道自己施展了风雪之力么?” “不知道!” 萧红叶仿佛摇头娃娃,就知道摇头。 时不时怯怯地看着他。 满是内疚。 “当时我好像失明了,看不到东西,耳朵也好像聋了,听不到东西,脑子里空荡荡的!” “这样啊!” 向南柯听后,脸上略有失望。 “没事,我随便问问!” 如萧红叶这样,一问三不知,不知力量从何处来,也不知这力量对她有什么伤害。 若再发作,该怎么办? “以后不能再用风雪之力了,知道么?” 向南柯轻声嘱咐她。 既然对这种力量一无所知,干脆,就不要让它再发生。 萧红叶点点头,随即又摇头。 陷入当时那种感觉。 “公子,我只要念着你,就会有很奇怪的东西在脑海,好像召唤似的,不由我控制。” “那你就别念着我!” 向南柯责备她一句,又有些莫名的感动。 “公子,这个很难,在那种时候,我能清晰的感知到你内心,尤其遇到危险,你心中的恐惧便会进入我的脑海。” 萧红叶如实说。 向南柯是她游荡人间的第一个亲人,能够呵护她、保护她,说不念着,哪那么容易。 “那你就想点别的,比如……” 向南柯替她想办法,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 萧红叶如他早年一般,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她做不到的。 萧红叶见向南柯没继续询问。 悄悄靠近他。 “公子,这里很危险,我们快些走吧!” 她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长途跋涉只会加重,却仍旧催促向南柯赶快离开。 向南柯明白她意思。 伸手摸在她头上。 “十荒山脉越往深处,越是危险,反而这个山洞是最安全的。” “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吧?” 萧红叶对刚才的追杀心有余悸。 迫切想逃离。 “当然不会,但还需等些日子!” 向南柯脑中浮现出画天册中看到的影像。 “要等时机,也要等人!” 萧红叶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故作镇定。 很显然。 他说的过于玄妙,萧红叶听不懂。 向南柯笑得很无奈,“等我具备应对危机的实力,才能安全等到那个时机。” “公子,我们等谁呢?” 萧红叶问。 “等大夫,等带我们走出十荒山的人。” “啊?” 萧红叶满脸问号。 “大夫不是看病的么,他还能带我们出十荒山脉么?” “大夫是给你看病的。” 向南柯笑着回应,“至于带我们出去的,是另外一个人。” “我们要等两个人?” 萧红叶听明白了,等的两个人,都是能帮他们的,心中不由得欣喜。 “对!” 向南柯点头,“不过,我们先等第一个!” “另外一个呢?” “大概……,不久以后吧!” “额……,公子……” “再睡会吧!” 向南柯见她疲惫,仍旧陪着自己聊天,聊天又聊的自己一脸懵逼,便嘱咐她休息。 “哦!” 萧红叶听话,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 片刻功夫就睡了过去。 向南柯抱起她,平放在地上,走到一边。 盘膝坐地。 开始修炼太初玄经。 一个多时辰后,恢复了些许灵力。 苦于没有灵石等修炼资源,纯靠鸿蒙道体这种体魄,摄取十荒山脉的灵气。 偏偏这是座妖山。 能够摄取的灵气十分有限。 反倒是修炼傀儡魔功,精进的更快。 向南柯掏出画天册,悬于空中。 “得傀儡点功法才是,太初玄经毕竟只是心决,在十荒山脉,是要杀人的!” 他运起傀儡魔功,将天魔丝刺入画天册。 旋转的漩涡出现在书页上。 片刻后。 除了漩涡,就是漩涡,并不见功法。 “魔君,你的傀儡魔功,怎么不灵了?” 向南柯问他。 傀儡魔君鼻嗤。 “只靠天魔丝就想傀儡出功法?役心诀当中有一套催心掌,你怎么不用?” 向南柯耸肩。 “傀儡魔功我只用来傀儡功法,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愿意使用,它会让我体内淤积魔性!” 这是他担忧的。 魔功的境界高于正派功法,魔性强于正气。 岂不是邪压过正了么。 长此以往,会让自己入魔。 不得不防微杜渐。 “你想得真多,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却在想魔功还是正派功法的事!” 傀儡魔君忍不住讥讽。 向南柯听后,脸上浮现出惭愧。 好像。 有几分道理! 命,应该比其他的,更重要! 随即。 将催心掌打入画天册的漩涡中。 傀儡魔功的威力,瞬间就发挥出来,画天册好像有一道心障,死死守护着功法。 当催心掌打入时,开始破碎。 旋转的漩涡变慢,开始幻化为文字浮现。 逼仄而幽深的山洞忽然起风了。 如涤荡世间的清风。 “这是先天道蕴?又出现了!” …… 朝仙宗。 梁梦站在遗墨峰峰顶。 她手中握着通灵玉笔,桌上符纸。 时隔数月,她要再次绘制九河落仙符,一举突破至符圣。 此时,通灵玉笔已经蘸饱了墨。 身上的威势仿佛比山都高。 当她落笔的一刻,浑身的衣襟,被忽然刮过的风吹起。 衣襟舞在风中的模样。 仿若仙人。 她的眉目间涌出一股坚毅,还有必要完成九河落仙符的决心。 而且,没有失败的可能。 符纸上,浓墨画山,巍峨直通天际。 细笔画河。 如藕断丝连,尽显奔腾之势。 随后。 梁梦笔走龙蛇,将符语一气呵成地写在了符纸之上。 “最后一笔了!” 梁梦身上的威势渐浓,为即将到来的符圣之名,脸色先一步红涨了。 “接下来就是一笔符圣,哈哈哈!” 狂笑中,落笔。 站在远处的符道弟子满脸振奋。 “是先天道蕴,师傅要突破符圣了!” 他们看不到。 但是,能感受到先天道蕴在流动。 九河落仙符从桌上飞掠而起,散发出阵阵的金光。 一股仿若乳白色的气蕴浮现。 好像在云端之上,如天河一般汹涌,倒灌着涌入九河落仙符。 符纸上的符文飞速移动。 如同大河奔腾如海。 在金光最为猛烈的时候,却忽然停顿。 “怎么回事?” 梁梦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在突破符圣的临界点时,忽然被阻滞了。 第16章 道蕴逆转,兽骨筑成大道笔! 十荒山脉,逼仄的山洞中。 涤荡的先天道蕴如川流不息的大河,呈现出仿佛万古都流不尽的态势。 它第一次出现,令向南柯筑成鸿蒙道体。 那一回,足够震撼。 而这次,却来得更加猛烈。 画天册中,天魔丝周身不停地颤抖,隐约间能听到似乎来自天际的轰响。 如黄钟大吕。 如充斥在天地间的。 远古之声。 随即。 纷乱的文字如风中飘零的落叶,寻找它们最后的归宿,皆附着在天魔丝上。 最后形成一本古籍。 “至尊符箓!” “至尊符箓?” 向南柯不由得浑身一震,绝世的符箓之法倒影在瞳孔,脸上浮现出无比激动之色。 在心脏的剧烈跳动下。 血液都在沸腾。 “哼!” 画天牢中,傀儡魔君鼻嗤一声。 “区区至尊符箓,竟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你不懂!” 向南柯没有在意他的不屑,“至尊符箓,乃是符道至尊经典,在符师中乃神一般的存在,梁梦穷尽千年,都无法观其真容。” “就这破书,还穷尽千年?” 傀儡魔君错愕。 “凡界的修士啊,真是可怜!” 向南柯心情绝佳,与他开起了玩笑。 “魔君,我在画天册傀儡出符箓至尊,你怎么酸了呢,是不是害怕有朝一日,我用不上你的傀儡魔功呢?” “笑话!” 傀儡魔君仿佛受到羞辱。 “我的魔功能傀儡出符箓至尊,说明它突破了画天册的心障,到底是胜了一筹!” “好好好,哈哈哈!” 向南柯决定让他过一次嘴瘾。 “你有心理落差,我明白,自古以来,都是邪不胜正,你的魔功略逊一筹也在常理之中,不爽就骂两句,我权当你放屁,不会计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拢天魔丝。 要将符箓至尊摄入脑海。 手指刚刚拉动。 符箓至尊忽然被肢解一般,化为碎片。 紧接着。 天魔丝疯狂扭动,文字开始重组。 形成另外一本。 “符箓仙经!” 向南柯的几乎跳了起来,忍不住大声吼叫。 “魔君,是符箓仙经!” 萧红叶在睡梦中听到吼叫,身躯一震,立马醒了过来。 “公子,怎么了?” 她的眼睛忽然蒙上一层白雾。 看到向南柯在练功。 眼中的白雾这才缓缓散去了。 “公子练功为何大呼小叫呢,还跟个猴子似的乱蹦!” 萧红叶一脸不解。 “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 向南柯心中默念。 强行让自己恢复理智,准备进行下一步。 将这绝世之上的绝世符箓,摄入自己脑海。 符箓至尊足够震撼。 哪知,傀儡魔功居然能傀儡出更强的,更加完美的。 上古符箓经典。 符箓仙经! 文字顺着天魔丝纷纷涌入了脑海。 向南柯享受被上古奥妙冲刷意识的快感。 “魔君,又被你说对了,符箓至尊,确实不过如此,但符箓仙经乃是上古经典,虽是被傀儡魔功傀儡出来的,但它存世数十万年,不是傀儡魔功再造的书籍!” 当文字进入脑海。 向南柯愣了! “为何这文字,我看不懂呢?” 骤然。 脑中轰隆一声! 刚摄入脑海的古籍,被炸裂成碎片。 向南柯受到一股冲击。 瞬间耳鸣起来。 直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进入混沌之中。 轰响经久不息。 当恢复宁静。 进入意识中的符箓仙经,变成了另外一本。 “天符大篆!” “天符大篆?” 向南柯愕然。 “哈哈哈,小子哎,这本天符大篆呢,也是上古符道经典么?” 向南柯脸色变得既尴尬。 又被其中的内容深深地吸引进去了。 “居然,比符箓仙经还要精深,魔君,这傀儡魔功,到底是什么功法!” “怎么,傻了?” 傀儡魔君扬眉吐气。 “怎么不嘚瑟了,刚才那牛逼劲呢,不是说我酸么?哑巴啦?说话啊!” 向南柯好像真的哑巴了。 呆若木鸡。 天符大篆一出,先天道蕴骤然更加猛烈。 虚空之上。 仿佛凝聚成遮天蔽日的大云。 并朝着他微微颔首。 仿佛是。 一种臣服。 随后再次化作洪流一般,从空中倾泻而下。 向南柯被强烈的道蕴冲击。 身体触电般颤抖。 “你个傻缺,还等什么呢!” 傀儡魔君破口大骂。 “等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办?” 向南柯脑中一片空白。 “天符大篆现世,先天道蕴认你为主,你他妈还缺一支笔将它收服,不然,寻常的符笔能承载先天道蕴么,天符大篆的符文,寻常符笔能写得出来么,你是不是傻!” 傀儡魔君比他还着急。 向南柯脑中如一道闪电划过。 “对啊,还缺支笔!” 他浑身冒汗。 凌驾于寰宇的符箓,寻常符笔根本无法承受其力量。 “可我上哪找笔去!” 他心中大急。 先天道蕴借天符大篆认他为主,总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随便找根棍就能当笔!” 傀儡魔君想从画天牢跳出帮他。 “先天道蕴能点石成金,哪怕你手里握根棍都能变成道笔!” 向南柯被他点醒,四处张望。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兽骨,手掌一抓,天魔丝直接将他吸附过来。 兽骨穿过洞中的疾风,被先天道蕴一层一层的切割,落在手上时。 赫然! 变成了一只兽骨笔。 向南柯如同开窍一般,傀儡魔君还没说话,他便将手指划破。 血液顺着兽骨笔渗透了进去。 金光乍现! 笔杆上浮现出三个字。 “大道笔!” “是大道笔!” 向南柯惊呼出来。 “哈哈哈,你小子,竟成了大道笔主了!” 傀儡魔君跟着兴奋。 兴奋之后,陷入深深的失落。 向南柯变得越强,就离自己越远,将来恐怕很难控制于他。 “难道,我得在画天牢呆到魂飞魄散么?” 他有种宿命般的无奈。 但不知为何。 向南柯得到大道笔,他却高兴起来了。 大道笔成。 向南柯握着大道笔,眉宇间的神色变得大为不同,忽然感觉道云中,有股力量强行摄取。 “九河落仙符?” 他嘴角轻笑,握住大道笔只是朝着云端,轻轻的一挥。 先天道蕴凝结的浓云开始消散。 …… 朝仙宗,遗墨峰顶。 梁梦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怎么可能!” 她忽然被一股力量反震,一时抵抗不住,颓然坐在了地上,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 “先天道蕴,认主了?” 远处的弟子见状,都不敢靠近。 只是小声议论。 “师傅又失败了么?” “好像是!” 他们脸上,皆是落寞。 本以为,这次九河落仙符制成,遗墨峰便能得先天道蕴青睐。 于他们修行将是极大助力。 最终。 还是失败了。 梁梦在慌乱之中,浮现出诸多惶恐。 凡界之人,哪怕再惊才绝艳,不过是得先天道蕴青睐,沾染它的福泽而已。 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如现在这般。 先天道蕴居然认主了! 这世间莫非降临了某个绝世之才么? “天呐,是我不配?” 梁梦一蹶不振。 她在符道上的天赋极强。 催动符道秘法时,能产生与先天道蕴,极强的亲和力。 谁知。 “竟被横空出世的天才,给截胡了!” 更加夸张的是。 还让先天道蕴认他为主了! 前无古人。 估计,也将后无来者! “他到底是谁?” 梁梦的心绪,复杂到了极点,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此人是谁。 “扶我起来!” 她脸上怒意横生,厉声大喝。 弟子闻声,跑过来搀扶。 “随我去回春崖,找二师姐!” 梁梦眉头紧皱。 “我不管他是谁,竟然隔空破了我九河落仙符,我绝不认输!” 此刻。 她的头顶飘过一抹黑云。 很轻,很淡! 片刻后便消失无踪了。 第17章 道蕴结云,引发的天下震动! 先天道蕴凝结为道云。 不单单是破了梁梦的九河落仙符。 而是让举世瞩目。 那一刻,无数符师手中的符笔皆发生剧烈的颤动,甚至莫名的断裂。 他们深知,此一刻。 天道发生了大事。 都纷纷走出了房间,看着天上那覆盖千里的道云。 “有绝世符箓出世了!” 他们清晰的看见,道云中的符号,分明是奥妙的符文。 “更有绝世之人降世了!” 当看到道蕴低首时。 天下的符师、修士、甚至其余六道之人都开始沸腾了。 “千万年所未有啊!” “先天道蕴,居然认主了,这天下到底降临了何种天才,竟能让道蕴认他为主!” 此刻,天策城,某处。 一座乌黑的古殿,藏在苍穹之下,它好像在天策城,看起来,又好像不属于世间。 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睁开了眼。 “他终于出世了!” “您等的人,就是道蕴认主之人?” 老者点头。 “我以为等到这片天地毁灭了,都不一定能等到他,可他还是出世了!” “老祖,现在如何处置?” “不急,我们终究是会见面的!” “天策盟?” “哈哈哈……” 狂笑声在大殿回荡。 老者张开双臂,白发飘飞。 似乎在拥抱即将到来的,美妙的未来! “明白了,老祖!” …… 与此同时。 朝仙宗,天机阁。 鱼玄机猛然睁开眼,眸中掠过浓烈的恐惧。 她大袖一甩。 人已如虚影般闪出天机阁,御空而去,当她抵达通天石旁边。 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通天石,瞳孔不断在收缩。 “通天石的气运……” 她脑中轰的一声。 “竟断了!” 鱼玄机的后背生出一股冷意,一种莫大的危机仿佛将她笼罩。 更仿佛。 将整个朝仙宗都笼罩了起来。 “是大师兄?” 天机测不自觉启动,浮现在脑海中的身影。 竟是向南柯。 鱼玄机一刻不敢停留,直接御空,急匆匆的抵达了宗主峰。 “师傅……” 她刚进大殿,四处呼喊,寻找陈言。 脸上的急切溢了出来。 “玄机?” 陈言颇为诧异。 “发生了何事,竟如此失态!” 他看着鱼玄机的御空而来的速度极快。 关切问了一句。 “你的精元恢复了么?” 上次鱼玄机为向南柯说情,陈言很生气,纵然她是天机阁主,这些日子,都没再理会她。 当鱼玄机主动来找他。 陈言颇觉欣慰。 “师傅,我已经无大碍了!” 鱼玄机回应一句,接着便道,“师傅,刚才天降异象,你可曾看到?” “看到了!” 陈言摸着胡须,陷入沉思。 “恐怕是有绝世之才降世了,哎,当真是惊世骇俗,此人居然令先天道蕴认主!” 他眼中颇有艳羡。 “不知是哪个仙门有此荣幸,若是我朝仙宗的该有多好!” “你不觉得奇怪么?” 鱼玄机问他。 陈言观她神色,天降绝世之人他并不觉得奇怪,反而,鱼玄机的举止却是很奇怪。 “这世间,每隔几千年,便会有绝世之才降世,这有何奇怪,说不定,我朝仙宗有朝一日也会有此福源!” 他甚至畅想。 “会不会是凌天?他可是受先天道蕴青睐的天才,仅仅百年,便修至筑基巅峰,马上就要破了金丹境了,完全具备绝世之才的条件!” “我说的不是这个!” 鱼玄机长话短说,“先天道蕴认主之后,宗门的通天石,气运断了!” “什么?” 陈言听后,满脸震惊。 “通天石的气运断了?这怎么可能,绝世之才降世,与我朝仙宗何干,你为何能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我说不好,但……” 鱼玄机不知如何解释,“但太巧了!” “然后呢?” 陈言不以为意,和煦地问她一句。 她毕竟是一片好心。 “你想如何应对,且说来听听!” “把大师兄找回来!” 鱼玄机当即说道。 陈言神情顿住,刚浮现在嘴角的笑意,瞬间石化,转而变得阴冷。 “玄机,你说什么?” “把大师兄找回来,归还他圣子令!” 鱼玄机感知到师傅的怒意。 可为了宗门。 她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胡闹!” 陈言勃然大怒。 “弃宗而去的逆徒,你让我找回来?你置宗门的颜面何在!” 他眯着眼,射出一道阴鸷之芒。 “玄机,为了给向南柯说情,你可真是煞费苦心,竟将绝世之才降世,跟他联系到一起,你觉得有说服力么!” “师傅,上次我就跟您说过,自从大师兄走后,通天石的气运涨得就极慢,今日,索性直接与气运断开了联系。” 鱼玄机的眼中,满是担忧。 “徒儿是天机阁主,上次用天机罗盘探测通天石便发现,大师兄虽与圣子令的契灵解约,但仍旧与通天石相连!” 她不顾陈言愈加冰冷的表情。 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这次先天道蕴忽然引发天象,中断了气运与通天石的关系,徒儿以天机测探测,看到的还是大师兄的影子!” “我看你是癔症了!” 陈言打断。 “绝世之才降世,先天道蕴凝结为道云,并非只有我朝仙宗的气运被隔断,恐怕天下仙门的气运都会受到影响,莫要杞人忧天!” 他语重心长。 “玄机,你与向南柯并无多大交情,这些日子为何跟魔怔了一般,揪着这事不放呢!” 鱼玄机看着陈言。 有些陌生。 通天石气运中断,是宗门顶级大事。 他看起来却丝毫不担心。 甚至。 都不愿随她一同去看通天石到底发生何种异常,会不会影响宗门的发展。 “徒儿是为了宗门!” 她顿了一下。 脸上浮现出难以言状的悲戚。 “而且,宗门对大师兄不公,我们应该弥补之前的过失!” “对他不公?” “弥补过失?” 陈言脸色骤变,看着鱼玄机。 尽是难以置信。 “我将他抚养长大,传他功法,还扶持他当了圣子,你说我对他不公?” “他损了凌天的斩天剑魂,碎了朝仙令,弃宗而去,你让我弥补过失?” 他压着怒火。 “依你看来,怎么算公平,怎么去弥补,把宗主之位让给他么!” “师傅可知,大师兄归来之后,只有区区百枚灵石的月俸?” 她忍不住红了眼。 “大师兄在天堑厮杀千年,浑身根骨皆受到损坏,更是受了一身伤,你们怎么忍心!” 陈言冷漠的回应。 “我是一宗之主,这等小事哪能知道!” 随后貌似公允道。 “若是柜堂发放灵石不公,待我查清了自会处置柜堂长老!” 鱼玄机微微张嘴。 话到嘴边,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陈言的表情看。 这事,他定然是知道的。 “师傅,大师兄修为尽废,却消耗精血助力师兄师姐们修炼,化解他们修炼中,走火入魔的风险!” 鱼玄机说得急切,而诚恳。 “师傅若是不信,我可以一一讲给你听,之前真的是冤枉大师兄了!” “够了!” 陈言大声喝止。 “我还以为你真是为宗门,原来,竟是为了私情,玄机,你让师傅好生失望!” “私情?” 鱼玄机又一次震惊了。 “我与大师兄何时有私情了,师傅,你为何这样说我!” 她难以置信。 信口雌黄的话,居然是从师傅,这个一宗之主嘴里说出来的。 陈言自知失态。 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随即遮了过去。 “玄机,念在你对宗门的功劳,为师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警告一句。 “现在凌天是朝仙宗圣子,而且,通天石气运中断,是因绝世之才降世引发,是暂时的,你不必担忧!” 他往大殿外走去。 “另外,即便通天石有问题,等凌天闭关出来,自会由他这个圣子解决。” “师傅……” “好啦!” 陈言对鱼玄机已经有些厌恶了。 “以后,朝仙宗与向南柯再无瓜葛,他要是活着走出十荒山,将来就算成为修行大能,宗门不会后悔,他若是死了,宗门也没有责任!” 他命令鱼玄机。 “以后,守好你的天机阁,宗门的事,不要再插手!” 说完,拂袖而去! 鱼玄机跌跌撞撞,靠在石柱上。 身体仿佛被掏空。 宗门变成了这个样子,师傅也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该怎么办? 良久。 她擦干眼泪,离开了朝仙宗大殿。 却没有回天机阁。 而是悄悄离开了宗门,往十荒山而去。 她要将向南柯寻回来! 第18章 鬼医陈落幽的关门弟子! 十荒山脉。 山洞中。 向南柯并不知道,外界因先天道蕴认主,所掀起的明流、暗流! 更不知道。 无数的符师陷入狂欢。 先天道蕴认主的,竟然是符道中人,而非六道中其余各道。 是不是意味着,这位万古之才,将引领符道复兴呢。 另外。 六道中的其余各道陷入迷茫。 道蕴认主了。 他们该怎么办呢? 仰这位万古之才的鼻息,寄他篱下? 不是不可以。 但。 很卑微! 而他们猜测中的万古之才,在漩涡之外的危险之地,蜷缩于一处山洞。 还沉浸在天符大篆的喜悦中。 他不停在意识中翻阅。 感悟其中的奥妙。 鸿蒙道体乃世间无一的修行体魄。 除了浩瀚无垠的丹田道海,拥有迅速修习并迸发超越功法本身力量的特质。 还有一点。 就是对大道、法则的感悟。 翻书的过程。 就是一种感悟。 与此同时,随着感悟越深,丹田道海的灵力在不觉间,充盈了起来。 其中记载的符术极为精妙。 经过修正的九河落仙符,尚且只能算是低级符箓。 他不禁冷笑。 “就凭梁梦那道漏洞百出的九河落仙符,竟敢与道云相抗,不自量力!” 他回想刚才,凌空一笔,破了她苦心绘制的九河落仙符,心中一阵暗爽。 “没把你废了,是顾及曾经的情分!” 原本潮湿逼仄的山洞,经过先天道蕴涤荡之后,清爽了许多。 向南柯嘴角却满是冷意。 “若再有下次,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他不停地越往后翻看。 发觉,越到后面,理解起来越是吃力,甚至产生眩晕。 于是作罢。 想参悟天符大篆,实在太过艰难。 究其原因。 是他太弱了。 炼气三层的小修士,感悟天符大篆这本符道奇书,根本不可能。 越是强行理解。 于自己越是不利。 合上天符大篆,他不由得感叹起来。 上面记载的全是天界手段! 不然,岂能让先天道蕴甘愿臣服呢。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 能傀儡出这样一本奇书,傀儡魔功无疑是更强的存在。 他对傀儡魔君的看法,又变了。 傀儡诸天? 说不定是真的! “只是诱惑越大,陷阱就越大,傀儡魔功修炼到巅峰,魔性必定难以估量,恐怕会被傀儡魔功所傀儡!” 向南柯收起对傀儡魔功的幻想。 “还是修炼正道功法为好!” 思虑之时。 洞外传出一些响动。 草丛的沙沙声中,混着微弱的呻吟声。 好像受伤了。 萧红叶快速的走到向南柯身边。 “公子,有人!” 向南柯脸上没有惊讶,仿佛知晓了将要发生的事,将要到来的人。 淡淡一笑。 “没事,等地人来了!” “太好了,公子,我们可以离开了?” 萧红叶看着洞口。 满怀期待。 向南柯却是耸肩,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 还无奈地叹口气。 “她不是空手来的,把危险一块带来了。” 话音刚落。 山洞中果然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 “她?” 萧红叶看到来人,原本期待的目光顿时收了起来,明媚的面孔也暗淡下来。 “怎么是她呢!” 若不是因为她,还不会被追杀呢。 当时公子还向着她。 结果,她跑得比兔子都快! 没错。 是胡音。 此时,她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看到向南柯二人略有吃惊。 “胡姑娘你好!” 向南柯的语气中略带戏谑。 胡音欠身,“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额,我叫项南,项上人头的项,东南西北的南!” “项公子好,我们当真是有缘!” 她走了进来,神色如常。 “我是真不该把地藏灵果挖出来!” 向南柯玩笑一句。 因为洞中的气氛确实有些沉闷。 洞外的光线打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美丽中带着些许惭愧。 说到底。 向南柯确实是被她连累的。 “抱歉!” 胡音行个礼,表达歉意。 向南柯没有扶她,更没有阻止,心想,假客套就不必了吧。 又不是真心的。 果然,胡音行完礼自己站起来了。 真的只是客气一下。 “小事!” 他没在意这些。 “十荒山脉处处藏着危险,就算没有地藏灵果,也可能因为别的,能借这颗果子,结识胡姑娘,也是幸事!” 向南柯顺便给她个台阶。 胡音松了一口气,心安理得呆在洞中了。 也没有多余的话,当即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盘膝坐地开始调息。 大概一炷香时间,才睁开眼。 病态的面孔恢复人色。 “追杀你的,应该不是十荒山的强人,是你的仇人,或者宿敌吧?” 向南柯问道。 胡音只是点点头,没有继续将话题延伸。 向南柯更没有继续追问。 一眼万年中,他看到了胡音身上发生的事。 她本是鬼医陈落幽的弟子。 陈落幽是医道怪才,妥妥的医仙巅峰,逼近医帝的存在。 偏偏不安分,卷入了宫廷斗争。 站位三皇子。 结果,三皇子倒台了,陈落幽不知去向,亦生死不明。 胡音受到牵连。 耗尽家财上下打点,才留了一条命。 被驱逐出神都。 天下之大,能去的,只剩下了天策城。 而且只能在天策城。 因为天策城有个天策盟,是皇权都不能染指的地方。 若无圣意,她只能老死在那里。 当然。 很多人不希望她能活着走进天策城。 “我不知道你在这!” 胡音犹豫片刻。 “如果给你带来麻烦,我可以离开!” 向南柯讪笑。 胡音嘴里这么说,却坐得稳如老狗,哪有离开的意思。 “你进来的一刻,山洞已经暴露了,离开的意义不大,不如留下来一起应对,还能……” “好!” 向南柯话没说完,胡音很痛快地答应了。 “额……” 向南柯略微摊手。 有帮手了,她当然觉得好。 这个胡音,年纪轻轻,心思倒是挺多。 “地藏灵果还你!” 向南柯从怀里拿出地藏灵果,放在手上。 “还在?” 胡音抬眼看他,颇有些不可思议。 这可是地藏灵果。 四品呢! “你以为我把它吃了?” 向南柯也看着她,弦外之音尽在眼神中。 “你可以吃掉的!” 胡音避开他的目光,显然是听懂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估计,眼前这位是不爱占小便宜的人。 “这是你的东西!” 向南柯把地藏灵果往前递了递。 胡音委婉一句。 “虽然是我的东西,毕竟,因为它还给你惹来了麻烦,而且,现在你愿意帮我!” 说完,伸手去接。 “所以呢?你是想送给我?” 向南柯一脸笑意。 “额……,当然,如果公子愿意接受!” 胡音的手悬在空中。 好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愿意!” 向南柯浮现出感谢的神情。 回答得很干脆。 “公子能收,是胡音的荣幸!” 她将手缩了过去。 向南柯倒也不客气,当即又塞进了怀里。 实际上。 他拿出地藏灵果,本来就没归还的意思。 如同胡音说要走。 根本就打算赖在这是一样的。 “公子你真有趣!” 萧红叶被他的举动逗笑,偏偏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得很大声。 胡音当即一阵尴尬。 向南柯看着萧红叶,故作嗔怒状,顺势将话题岔开了。 “胡姑娘,借你符纸一用!” “我修的是医道!” 胡音回答。 “所以,你身上有符纸对不对,我记得鬼医有以符入药独门秘法!” 向南柯说道。 “好吧,我有!” 胡音承认。 “你知道我是谁?” 同时,她的脸色变了,警惕起来。 向南柯看了看山洞,“鬼医陈落幽的关门弟子嘛,我知道或者不知道,区别大么?” 胡音想想此时的境况。 只要能活下来,别说知道她师傅是谁,想知道她爸爸是谁都没问题。 叹口气。 “确实不大!” 向南柯伸手。 “可否借符纸一用?” 胡音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 “你是符师?” “额,刚才是了!” 向南柯接过来,随口一句。 “刚才是了?” 胡音皱眉,这话说的,“刚才之前不是?” 第19章 萧红叶神魂受损! “刚才之前,我只是炼气三层的小散修!” 向南柯实话实说。 “哦?恭喜!” 胡音微笑而不失礼貌。 她不知道在刚才和刚才之前,向南柯有过什么因缘际会,但没接着问。 那不重要。 只是她从向南柯字里行间听出牛逼二字。 不知道的,听这口吻。 还以为是哪位大乘或者渡劫期大佬呢。 “谢谢!” 向南柯回了一句。 随后无话。 向南柯从怀里又将地藏灵果拿出来,当着胡音的面吃了进去。 额…… 胡音侧头装作没看见。 脸上不太自然。 这个向南柯,他纯纯是故意的。 非要让自己肉疼一下? 地藏灵果吞入腹中,只是片刻功夫,其中的灵力便被完全吸收了。 受损的精元随之愈合。 境界随之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若不是他的丹田道海过于宽阔,以地藏灵果的能量,起码能突破到炼气五层或六层。 胡音看他的皮肤上闪过一丝流光,隐约的气蕴一闪而逝。 身体不禁坐直了,紧紧盯着他。 眼中流露出极大的震撼! 地藏灵果毕竟是四阶,区区炼气三层的小修士竟能完全吸收? 她是鬼医的关门弟子。 而且,医生道中人素来有观微之能。 随着向南柯身上的蕴气渐浓。 地藏灵果进入他体内,不单单是能量全部被吸收,而且更强于灵果本身。 莫非…… 他的体魄竟能拔高灵物的品阶? 更或者…… 真是某位修行大佬封印修为,游历人间来顿悟修行之道? 在胡音诧异的目光中,向南柯将符纸铺开。 又将大道笔拿了出来。 “追你的人,用不了多会就能找来了。” “是!” 胡音随意回应,眼睛却盯着向南柯手中的大道笔,看出不是凡物。 不由得更加好奇。 寻常人得了宝物,会藏得很严实。 向南柯随手就拿了出来。 丝毫不在意别人看出来这是宝物。 仿佛只是一支笔。 确有几分高人风范。 “这是什么笔?”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胡音还是问了出来。 “大道笔!” 向南柯淡淡道,语气显得异常平静。 手上却不停,在符纸上画符。 “大道笔?” 胡音低声呢喃,没听过。 但能沾染大道二字的,绝非寻常,她以观微之术细细观看。 只看到混沌一片。 仿佛被某种气蕴包裹,但并非刻意包裹。 她无法观微其内部。 仅仅是因为。 她不配! 胡音对向南柯生出许多猜测时,向南柯的符箓绘制已经接近尾声。 是很低等符箓。 高级的他暂时还没能力。 但对付追杀胡音的修士,倒也够了。 落下最后一笔时。 符成。 “这是掠影符?” 胡音问道,看到绘制而成的符箓,心里震撼的余波刚要平息,又被震荡起来。 鬼医一门修行奇诡,于丹道和符道皆是有涉猎,虽然不精,但对于掠影符这种初级符箓还是知道的。 与向南柯的绘制的并不相同。 但他的更强。 似乎弥补了这道符本身的弊病,在同等级的符箓当中,堪称完美。 甚至说。 它弥补了自符道诞生就存在的弊病。 符箓是以符文、符号引天道法则施展,若有道蕴加持,便能极大增强威力的一种修行门类。 因为有道蕴加持,便代表天道意志。 但它有诸多弊病。 比如,符箓随着时间推移,灵力会流失,更不可沾染污秽等等。 眼前这道符箓却可锁灵和自动清洁。 而且,如此低级的符箓,竟沾染了道蕴。 向南柯拿起掠影符,挥手一甩,直接贴在了山洞的洞口处。 “这道掠影符可以实时监控洞外情形,而且会在洞中幻化出影像!” “此符从哪学的?” 胡音好奇,见向南柯只是看着她笑,忙歉意一句,“公子可以不回答。” 向南柯挑眉,那就听她的。 没回答。 “胡姑娘能帮个忙么?” 向南柯问。 “向公子请讲!” 胡音的态度无比恭敬起来。 向南柯指着萧红叶。 “你是鬼医的关门弟子,想必对世间的疑难杂症均有涉猎,帮她看看!” 胡音微微颔首,走向萧红叶。 “我尽力!” 她只是看了一眼,脸色便凝重起来,顺势将萧红叶的胳膊拿过来,按在脉搏上。 片刻后。 胡音满脸歉意。 “向公子,抱歉,她的病,我治不了!” 向南柯脸上略有失望。 但在意料之中。 “能告诉我是什么病么?” 胡音想了半天,“我才疏学浅,未能诊断出来,但感觉,这不是一种病。“ “不是病?” 向南柯松了半口气。 只要不是病,总归是好消息。 胡音继续说道。 “好像有股很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刚才是不是动用这力量了?” 向南柯忙道,“没错,你知道这股力量?” 胡音摇头。 “应该是某种神秘,但这种力量,以后别再用了,否则……” “否则会怎样?” 胡音说出自己的判定。 但并不确定。 “她的力量来自于血脉之力,但是,她的血脉被封印了,若强行使用,会造成消耗。” “消耗什么?” “她的命!” 向南柯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素闻鬼医陈落幽医道诡谲,最是有奇门偏方,不知鬼医一道,有何秘法,能解开红叶体内的封印么?” 胡音摇头苦笑。 他是真把大夫当神仙了。 大夫治的是病,她没病怎么治。 “向公子,破开封印需要的是功法,并非医道手段,况且……“ “胡姑娘不妨直说!” 向南柯有心理准备。 胡音直言。 “她体内的力量属于神秘,我从未见过,更未听过,能将这种力量封印,我实在想不出世间有什么功法能将其破掉!” “我知道了,多谢!” 向南柯拱手。 胡音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 递了过去。 “这个是七魄回魂丹,萧姑娘动用被封印的力量,伤了神魂,这个或许不能帮她恢复,长期调养,或许能缓解。” “伤了神魂,不就是病么?” 向南柯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现在只是伤了,若放任发展,便会形成离魂之症。” 胡音解释。 “七魄回魂丹,只是补魂、回魂的,预防的一种药,萧姑娘的神魂之强,七魄回魂丹恐怕只能做压制和调养用。” “离魂之症?会如何?” 向南柯赶紧问。 胡音解释道,“轻者疲惫、多眠,或许还可能导致意识障碍、智力受损!” 萧红叶听后,慌了。 “胡姐姐,你是说我会变成傻子么?” 胡音没有回答。 算是默认了。 萧红叶变得更慌了,看着向南柯。 “你本就不聪明!” 向南柯笑着缓解她心中的慌乱。 “想不变得更傻,就别再用这种力量了,明白么?” “哦,知道了,公子!” 萧红叶这回真怕了。 她不想变傻子。 向南柯嘱咐她再睡一会,顺势将胡音拉到一边询问。 “若严重呢?” 胡音的眉头皱起,“得了离魂之症,神魂不全,生机会随之流散,恐怕三五年就会将生机耗尽了。” 她特意提醒。 “向公子,萧姑娘体内的封印极其厉害,她强行运气血脉之力,对神魂损伤不轻,已经有离魂症的征兆,切记,不可再动用!” “那离魂之症,你能治么?” 向南柯问她。 七魄回魂丹是高级丹药,鬼医特有,堪称世所罕见。 听胡音刚才的口气,对萧红叶却作用有限。 而且萧红叶体内的封印属于神秘,凡界的丹药确实起不了太大作用。 胡音闻言惭愧摇头。 “我虽是师傅的关门弟子,却只学了师傅的皮毛,所以……” 向南柯眼神暗淡。 希望只是神魂受损,别进展为离魂之症。 “或许师傅有办法,但是……” 胡音没说下去。 “我知道了!” 向南柯轻声。 鬼医下落不明,甚至生死难测。 寄希望于他,十分渺茫。 “公子,我不会死吧?” 萧红叶听到了。 “不会的!” 向南柯宽慰一句。 看着她眼中光华,忽然身躯剧震动。 “红叶的命劫该不会是我吧?” 第20章 第一次用傀儡魔功杀人! 朝仙宗。 梁梦找到了洛惜春。 九河落仙符绘制的失败,让她浑身裹满了戾气,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儒雅的风度。 显得气急败坏。 “四师妹,不必心忧,你绘制九河落仙符恰好遇到了先天道蕴认主,只是巧合!” 洛惜春已经知晓了此事,不断宽慰她。 梁梦却频频摇头。 对刚才发生的事满是怀疑。 马上功成了,怎么就突然发生了逆转。 “恐怕不单单是巧合,九河落仙符抵抗道云之时,凌空飞来一道笔意,彻底将我的符箓击溃了,我能感知其中的恶意!” “四师姐,先天道蕴认主那么大的事,你干嘛要跟它对抗呢!” 洛惜春嗔怨一句,胆子太大了。 该及时停止才对。 “我不管!” 梁梦被彻底激怒了。 “我不管何等绝世之才降世,我与他无冤无仇何必破我符箓,这口气,我咽不下。” “四师姐,那你找我管什么用!” 洛惜春笑言。 是绝世之子降世牵引先天道蕴。 她能怎么办! “过些日子,等我元气恢复,我想让你以银针刺穴之法,助我一臂之力!” 梁梦道。 “银针刺穴?” 洛惜春震惊,“四师姐,你真杠上了?” “对!” 梁梦狠道。 “也不是不行,但以银针刺穴,激发你身体的潜能,是强行摄取先天道蕴,小心被反噬!” 洛惜春说出自己的担忧。 “我心里有数!” 梁梦是下定决心,定要修至符圣。 “好吧!” 洛惜春只得答应她。 与此同时。 鱼玄机偷偷地离开了朝仙宗,进入十荒山。 来到分岔口时。 她发现了血迹,和妖兽的尸骸。 上面能感知到向南柯的气息。 “师兄有修为了?” 鱼玄机闪过一丝喜悦,又满心疑虑。 “他往神都去了?” 于是沿着血迹,追踪而去,不停默念,“大师兄,你千万不能有事!” …… 通往天策城的路上,山洞。 “向公子,怎么了?” 胡音看他神色大变,询问道。 “没,没事……” 刚才的情绪被掠影符打断,“他们来了!” 向南柯压下慌乱。 “这么快!” 胡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无妨!” 向南柯从掠影符中看到,共有四人。 “胡姑娘有伤在身,在一旁帮我看着红叶看着就好了。” 胡音依言走到萧红叶身边。 她睡得正熟。 于是,将目光投在向南柯身上。 她恨不得亲自上阵将追杀的人给反杀了,胡音已经被逐出神都,曾经的显赫化为乌有,他们还是要赶尽杀绝么。 无奈,她身上有伤,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向南柯的身上。 “有血迹!” 洞外传出人声。 “嘿,这娘们躲在洞中了!” 另一人。 “大家小心,胡音是鬼医的徒弟,不单单医术高超,用毒也是一绝!” 再一人。 “里面若是鬼医,咱撒腿就跑,可她只是胡音而已,况且身上有伤,不必害怕。” “还是小心为上!” 那人。 “你们就是胆小,我去探探路,你们在后面接应着点。” 胡音脸色一紧。 他们要进来。 向南柯挡得住么? 胡音修的是医道,却也是筑基修士,向南柯目测,只不过炼气境。 “向公子小心!” 她忍不住出言提醒。 言毕。 胡音手里抓着一把银针,若向南柯不敌,他随时准备冲杀出去。 “嘘!” 向南柯示意她悄声,胡音不敢再出声。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临近,风吹过,能听到刀刃发出的微声。 靠近山洞的时候。 脚步停了。 似乎,在感知洞内的气息,并缓缓挪动。 向南柯没有静静等着。 一动不动! 胡音看他胸有成竹,心中有了几分安全感。 他真是沉稳。 对敌之时,虽满身杀气,却沉着冷静。 渐渐的。 一个人影投在地上。 胡音目测,距离进洞应该有三尺多。 扑哧! 一道人影闪过。 是向南柯。 随后,听到一声闷吼。 一片殷红的血液忽然撒了进来。 扑通! 摔进来一人,已经毙命。 胡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 怎么做到的。 为何对着影子出手,居然就将人杀了,而且速度之快,如同残影,出手之果断,一招致命。 而且来人是筑基以上的修士。 他们距离不足五尺。 难道感知不到向南柯身上的气息么? 再看向南柯。 解决了一人后,迅速屏气凝神。 从他的侧面。 胡音看到的是一种浓烈的肃冷、果决,甚至孤傲的气质。 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留给她的震撼,确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胡音越来越看不透向南柯。 可越是看不透。 她越想深入去了解。 前面一人到底身亡,后面接应的人瞬间大惊失色,”冲进去!“ 他们将死去那人当做了炮灰。 既然发现向南柯的位置,需先下手,才会抢得先机。 再冲进来二人。 留下一人垫后,防止里面的人,趁机往山洞外逃窜。 向南柯没有再诱敌深入,而是主动出击。 胡音看到空中泛出波纹。 如同水纹! 向南柯仿佛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她只能看到影子。 分明离她不足两丈,为何会发生这种奇异的现象。 莫非…… 是掠影符? 真能产生幻象么? 符箓的光华笼罩中,刀光剑影,凶险万分。 而山洞中。 胡音的眼中,好似上演一场皮影戏。 “老大,为何砍不到他?” 一人大惊。 “坏了,洞口有一道符!” “什么符,太诡异了!” “是掠影符!” 向南柯笑着告诉他们答案。 他绘制的掠影符,能让人看到幻象,在他们眼中,向南柯的位置,与实际位置,有偏差。 所以。 他们每攻击出一招,都会击空。 “老二,破了他的符箓!” 二人心有灵犀。 一刀一剑舞动得密不透风。 “坏了!” 向南柯不禁皱眉。 他们在试探幻象和真实之间的距离偏差。 “看来,他们还不蠢!” 若距离偏差真让他们测算出来,就坏事了。 单拎出一个,就能对他实力碾压。 何况二人联手。 面对这样的压力,向南柯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下来。 仅仅十几息过后。 一柄剑刺来,已经触及到了他的衣襟。 片刻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胡音心中一沉,将银针举了起来。 从虚影中。 他看到刺过去的那柄剑,接触到了向南柯。 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她听到耳旁轻微的呼吸。 萧红叶的。 睡的极为踏实,不禁苦笑,“神魂受损倒是件好事,不必为外界干扰,就算死,也是死在了睡梦中。” “傻小子,到现在了,还不愿用我的傀儡魔功么?” 画天牢内。 傀儡魔君感知到了向南柯的情绪。 向南柯心中发狠。 凌空拍过去一掌。 催心掌! 傀儡魔功能看出对方招法中的漏洞。 他们虽高出自己一个境界。 但。 从灵力之浑厚角度,并没有碾压的差距。 噗的一声! 其中一人,心头一震,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随后。 向南柯十指伸出,天魔丝从指尖飞出。 “哈哈哈,受死!” 一股剑风,忽然开始席卷。 力量之强横,直接将掠影符给震碎了。 胡音失色。 “这……” “老二,你他妈疯了,是我,看清楚!” “哈哈哈,杀的就是你!” 一刀一剑,战在一处。 为首的那人对着向南柯怒斥,“你他妈用了什么幻术!” 却发现,是个男的。 “胡音这臭娘们有帮手!” 洞外断后的一人闻声,冲了过来,发现,大哥和二哥打了起来。 一时间,有些发懵。 向南柯赶紧跟老二站在一起,围攻老大。 第21章 魔来自于心,而非功法! 向南柯以役心诀操控杀手中的老二,与老大搏杀,但老大的功力更胜一筹。 刺伤了老二的肩膀。 “胡音,拦住另外一个人!” 向南柯冷静地观察形势,如一只战斗中的狼一般,眼中射出凌厉如刀的寒芒。 对着胡音大喊。 胡音随即扬手,银针如雨,飞了过去。 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 银针尽数被打落。 胡音的攻击未取得成效,却为向南柯赢得了反杀的时间。 扑哧! 向南柯操控老二的剑,刺穿透了老的喉咙。 老大的刀,也砍中了老二的胸口。 向南柯眼中涌出血色,几乎遮蔽了他的整双眼睛,看着倒地气绝的人,他陷入恍惚。 “我用傀儡魔功杀的人?” 跨境杀人的快感,如潮涌来,当即,又如潮退去,只剩下空虚的内心。 魔功杀人,魔性即生。 以后的日子,恐怕他都要笼罩在魔性的阴影之下了。 “别管这么多,活下来再说!” 傀儡魔君敏锐地感知到他的情绪。 大声呵斥。 “魔来自于心,而非功法,你若能战胜,管它是魔功,还是正派功法!” 向南柯迟疑之际。 被一声呼吼喊醒了过来。 “杀了我两个哥哥,我跟你拼了!” 剩下一人,满眼血红。 提刀砍来。 胡音不敢懈怠,甩下萧红叶冲出山洞。 必须将最后一个杀了。 这只是追杀她的第一波人,若是行踪被泄露了,会引来更多追杀。 离向南柯只有一丈多时。 忽然停住了。 她被一股冷冽的气息震慑,其中有杀气,有戾气,裹挟摄人心魄的威压。 胡音不禁呆在原地。 即便她有观微术,面对如魔如仙的气息,也觉得凌乱,分辨不清楚。 随即,一股打心底涌出的恐惧,占据了她整个身躯,并朝着意识深处蔓延。 这气息是向南柯的? 为何笼罩着一股浓烈的魔性呢! “还楞着干嘛,用役形诀啊,硬拼你肯定拼不过的。” 傀儡魔君急躁了。 “亏你在天堑厮杀千年,一点点魔性就让你乱了心神,你现在不属于任何宗门,只是一个散修,别用正道那套束缚自己!” “废话,用你教!” 向南柯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对啊! 他现在只是个无门无派的小散修。 需要维护谁的清誉! 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若是死了,这世间不过多了一具没有归宿的野鬼而已。 随即将天魔丝附着在杀手老二身上。 他肩膀被砍伤,胸口中刀,生机已逝,就算役心诀能操控他,但身体机能丧失,有心无力。 只能用役形诀。 天魔丝操控杀手老二的四肢,傀儡他脑中功法要诀,并释放其丹田灵力。 瞬间。 杀手老二真如同一具傀儡。 在天魔丝的操控下,与剩余一人杀在一起。 胡音呼吸急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厮杀场面。 向南柯竟虚空操控杀手,去与另外一个杀手拼杀,仿佛他们真的是仇人。 血腥和残忍的场面,不忍直视。 三五十招后。 杀手老二的的身体被彻底被砍碎。 从天魔丝上掉落。 剩下活着的一人亦跪倒在地。 他浑身的剑痕,还不停的往外冒血。 颤抖如风中叶。 “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他吓得肝胆俱裂。 痛哭出来。 “是汇灵阁派我们来杀胡音的,饶,饶我一命可好,求求你了!” 向南柯此时满头大汗。 他转过头。 “胡姑娘,他,交给你了!” “额,好!” 胡音被他转头一个眼神震慑,吞吞吐吐地应了一声,木然地走了过来。 当看到浑身是血的杀手时。 怒气瞬间涌现。 “你刚说是汇灵阁派你们来杀我?” “是,是,胡姑娘!” 杀手眼中绝望,仍旧期望他们心软,能放自己一马,脸上涕泪横流。 “饶,饶命!” “我满门死的就剩我一人,谁饶过我了!” 仇恨被激起,便如滔天大浪。 “我既然活下来了,就不会轻易死去!” 嗖嗖几声! 银针出手! 杀手求饶的声音顿止,倒在地上。 胡音满心的悲戚涌了出来。 “胡姑娘,现在不是时候,赶紧走吧!” 向南柯回到洞中,萧红叶正在熟睡,他刚抱起来,萧红叶睁眼,“公子,要走了么?” “对,要走了!” 他将萧红叶放下来,一块走出洞中。 看到地上散落的尸体。 “公子……” 萧红叶神色大变,身体颤抖起来,“是有人要杀我们么?” “结束了,结束了!” 向南柯赶紧搂着她,“现在安全了!” 萧红叶眼中的白气刚要涌出,在向南柯宽慰中隐了下去。 “红叶,你刚才又想干嘛!” 向南柯怒了。 “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红叶拽着向南柯的衣角,小声说道。 胡音走过来。 “萧姑娘,你一定要相信,你家公子是世间唯一,任何人都无法伤害到他。” “公子本就是世间唯一!” 萧红叶说道。 “那便好了,不管遇到任何危险,都要相信你家公子能够解决。” 胡音告诉她。 “但是,你若动用身体中的力量,不仅是不相信你家公子,而且还会让他担心!” 萧红叶抬眼。 “胡姐姐,你说得对,是我错了!” 她低头。 “原先,我还以为你是个坏人呢!” 胡音没解释。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世界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之分,只分为朋友、敌人、不相关的人三种!” 她知道萧红叶未必能听懂。 没继续说。 “向公子,只需三五日,接应我的人就该到了,可否护送我一程?” “当然!” 向南柯痛快地答应了。 那瓶七魄回魂丹何其珍贵,胡音轻易就送人了,怎么可能没有要求。 只不过,现在说出来。 除了交易,他们之间还会留下些情分。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来日方长。 随后几日。 向南柯带着胡音在十荒山兜圈子。 她不解。 但这两个日再未遇到追杀她的人。 反而。 兜兜转转后,发现追踪的痕迹,竟让他们巧妙地躲避开了。 胡音不由得狐疑。 莫非,向南柯能未卜先知? 行进过程中,向南柯只要有时间,就会去修炼太初玄经。 借此涤荡傀儡魔功带来的魔性。 胡音倒也慷慨。 赠送了他不少的灵石。 曾经显赫一时的胡家,就算再落魄,提供一个炼气境的小散修资源,还是不在话下。 期间。 向南柯也在不断印证一些事。 能规避危险。 得益于一眼万年。 当他故意行差踏错,该遇到的人还是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也不会遇到。 随后。 她让萧红叶指引方向。 该遇到的人没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却是遇到了。 本该死的人没死,本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这里的该死和不该死。 只是在一眼万年中,他们的结局。 当然。 他的叛逆行为,也导致了几次危险,虽顺利渡过,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胡音也排除了向南柯能未卜先知的猜测。 觉得。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向南柯却惊奇地得出一个结论。 “红叶是个变数?” …… 十荒山的另外一条路。 通向神都。 鱼玄机根据痕迹追寻,直至痕迹断了。 她陷入迷惑。 “大兄的气息为何凭空消失了,难道他走的不是这条路,而是往天策城的方向?” 第22章 姓木名盲,叫木盲! “大师兄知道宗门有人找他?” 鱼玄机蹲在地上,看着一具妖猪的尸体,血已经流干了。 上面尤带着向南柯的痕迹。 不禁怅惘。 她看到了妖猪的伤口。 是向南柯的手法。 尘封千年的记忆,忽然从心底泛起,如宝玉般璀璨而光洁。 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 向南柯曾带她来过十荒山,被一群妖兽攻击的时候,他拉着自己骑在一只妖兽身上。 并将它放血。 然后狂奔着逃出了包围圈。 就是这种手法,伤口的位置、深浅,跟从前都一模一样。 当时也是一只妖猪。 逃出包围圈后,向南柯又拉着她跳下来,从另外一条路逃走。 跟现在的故布疑阵,也是一模一样。 “千年前的事,我还记得?” 鱼玄机泪失眼眶。 嘴角有苦涩。 后来,当了天机阁主,她与向南柯便甚少联系了,再之后,天堑千年,更是断了联系。 她记得。 向南柯奔赴天堑时,她还偷偷的送过。 当时对大师兄只剩下敬重。 如今陈年旧事被翻起,顿觉五味杂陈,已不仅仅是为了宗门的未来。 她靠着一棵树。 光线从树枝间打在脸上,满是忧郁。 当情绪逐渐浓烈。 她被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打断。 远处,一只羚羊兽,正追着一个人狂奔。 鱼玄机眉头轻蹙。 被追的。 是一个老者。 而且。 是个瞎子。 他穿着黑衣,眼睛上遮着一层黑亮的布,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棍子。 仿佛是一个行走在白天的鬼。 但他走的不急不缓。 又好像没瞎。 看起来闲庭信步,遛弯一般,那羚羊兽跑的已如一阵风般迅速,还是追不上他。 “高人?” 鱼玄机看着他们朝自己冲过来。 老者虚影一闪。 已经站在了鱼玄机身后的那颗树后。 羚羊兽砰的撞过来。 鱼玄机躲开,咔嚓一声,树断了。 “哎呀,追我就追我,这棵树惹你了?” 瞎子老头抱怨。 羚羊兽不知抽什么风,甩开来头,冲着鱼玄机展开攻击。 莫非。 嫌老头的肉太柴? 羚羊兽是一只三阶妖兽,不算太高,但绝对不算低。 灵活而充满力量的奔跑,当即裹挟出一阵阵的风,嘴里的咩咩声,仿佛切割耳膜的利刃。 鱼玄机眼中。 只看到一道虚影,左晃右晃。 片刻来到身前。 低头就用羊角顶了过来。 鱼玄机飘身退开,纤细的十指呈兰花状,轻轻往上一挑。 地面生长的藤蔓如同活过来一般。 纷纷窜起。 将羚羊兽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瞎子老头没有逃走,反而坐下来,靠着断树喝起了酒。 “嘿,身手不错!” 鱼玄机不停地掐动手诀,周围随着她的手势旋转起来。 羚羊兽一时无法挣脱。 又发出咩咩声。 因为极度的眩晕,眼中迷茫起来。 嘴中吐出极为恶心的液体。 “使得是千机变!” 瞎子老头一边喝酒一边品评,完全是置身事外,悠哉看戏。 “哟,金丹后期!” 他略微诧异,表情才有了一丝动容。 耳边听到砰的一声。 羚羊兽的身躯忽然暴涨一倍,直接震断了缠绕它的藤蔓,带着怒气朝鱼玄机扑来。 “六爻杀!” 鱼玄机双臂一伸。 无数铜钱带着炸裂般的光芒,从袖子中飞了出去,如同天星坠落。 乒乒乓乓! 羚羊兽嘴中的咩咩声更加密集。 它皮肤上出现数十道划痕,连连后退,应接不暇之时,鱼玄机欺身而进。 “梅花掌!” 她手臂一张,气机乍现,空气如同被打碎的屏障一般,出现波纹。 砰的一声。 羚羊兽被震退好几步,瞳孔中燃起火焰。 “哎……!” 鱼玄机看着手掌叹气。 还差点火候。 “梅花掌哪是这么打的!” 瞎子老头看不到,用耳朵听仿佛便知晓了整个过程,脸上不耐烦。 鱼玄机侧头看他。 只是眨了一下眼,瞎子老头就不见了。 “往哪看,这儿呢!” 鱼玄机浑身剧震,瞎子老头就站在她身侧。 她可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竟毫无察觉。 若是敌人,恐怕她此时早就被杀了! “前辈,你……” 鱼玄机声音略微颤抖,这种境界似乎早就超出了修士的范畴。 “看好了,梅花掌该这么用!” 瞎子老头虚影又闪,看到他时,已经出现在了羚羊兽跟前。 咩咩! 羚羊兽甩头,用尖锐的羊角,当胸划来。 瞎子老头足踏八卦仙步。 先是伸出三指,看似柔软无骨,当他轻轻往下扫时,以指力在羚羊兽身上打出三个点。 随即一掌补上。 羚羊兽踉踉跄跄喝醉酒一般退了几步。 然后呆住不动了。 几息间。 被打出的三个点泛出碎裂声,竟朝着它周身扩散,裂开弯弯曲曲的细线,最后形成梅花状。 砰的一声! 羚羊兽的身体骤然炸裂,化作一片血雾。 “这……” 鱼玄机惊得失语,她从未想过,区区玄阶的梅花掌,竟能爆发出天人之力? 这是什么境界! 在鱼玄机愣神的片刻,瞎子老头飘然而至抵达她身前。 一脸的云淡风轻。 似乎。 杀一只三阶妖兽,连热身都算不上。 “看明白了么?” 瞎子老头问,似乎在试探她的悟性。 “看明白了!” 鱼玄机恍惚中回应,“前辈懂梅花掌?” “嘿,梅花掌很厉害么?” 瞎子老头面有不屑。 鱼玄机不知该怎么回答。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梅花掌是玄阶中等的功法,当然很厉害了。 可。 对于瞎子老头来说。 似乎不值一提。 “晚辈朝仙宗鱼玄机,前辈怎么称呼?” “姓木,单名一个盲字!” 老头傲然。 “木盲?” 鱼玄机看着他眼睛上裹着的黑亮的布,说话中气十足,有股凌驾之姿。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难道,这名字很值得骄傲么? “前辈真盲么?” 她不禁怀疑! “这话问的,不睁眼自然是盲!” 木盲回答。 “若是睁眼呢?” 鱼玄机听出他话中的玄机。 “睁眼也盲!” 木盲笑着说道,“你的心思还真是敏捷!” 鱼玄机不禁暗笑,睁眼闭眼都是盲,那不就是真盲么。 这老头说话。 年纪大了都这么啰嗦? “因为睁眼时,我就死了,当然是盲!” 木盲随即一句。 鱼玄机不禁皱起眉头。 “前辈的意思是,你不能睁眼,所以用黑布给遮住了?” “意思差不多!” 木盲回答的极为随意,语气中却带有一股。 难言的苦涩。 “你就当我是瞎子好了,反正心不盲,看不看得见,对我来说,不打紧!” “前辈真会说笑!” 鱼玄机恭维,显得很生硬。 她是天机阁主,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十荒山脉。 外面的世界他从未见过。 当然不知道木盲是何方人物,按理说,他这种修为应当是叱咤一方的大佬。 当然。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有个叫木盲的修行大佬。 大概。 在很多很多年之前,很远很远的地方,曾流传过一个盲仙的故事。 是不是他? 谁知道呢! 反正,他们都是瞎子。 “朝仙宗圣女怎么跑十荒山脉了,天机阁容不下你了?” 木盲貌似很欣赏她,随即调侃。 “找人!” 鱼玄机不善于撒谎,只能实话实说。 “找人?” 木盲笑了一声,“找错地方了,能找到?尽瞎耽误功夫!” “前辈知道我找谁?” 鱼玄机眼睛一亮,“前辈是不是见过一个身形伟岸,面容俊俏的男子,曾是朝仙宗的人!” “你相好的?” 木盲坏笑。 鱼玄机脸色一红,解释,“是我师兄。” “哦,亲亲师兄?” 木盲了然。 “不不,前辈误会了,只是师兄,他跑出宗门了,但宗宗门有大事,我寻他回去。” 鱼玄机辩解,有点急。 “听你这用词,身形伟岸,面容俊俏,可不像只是师兄啊!” 木盲听鱼玄机急促的呼吸。 笑了。 “明白了,负气出走,或者,让宗门轰出来了,现在用得着他了,又要找回去!” “额,前辈……” 鱼玄机不好跟他说,却一脸惭愧。 “打算跟他私奔?” 木盲连连赞赏,“姑娘,这想法很好嘛!” “前辈您到底有没有见过?” 鱼玄机被他调侃急了,却不会反驳。 “没有!” 目盲回应,“这条路往神都去,他往天策城去,我怎么会见到。” “前辈如何知道师兄去了天策城?” 鱼玄机警惕。 “若有缘再见,我再告诉你!” 木盲大笑一声。 鱼玄机只是眨了眨眼,人已经不见了。 她掉头往天策城那条路而去。 第23章 萧红叶带路,遇到不该遇到的人! 十荒山脉,另外一处。 又两日。 接应胡音的人如约而至。 是个男的。 叫陆啸林。 他使枪,看气息,应该是个枪修。 “这几日,多谢公子护送!” 胡音欠身表达谢意。 她纤细的双手叠在在腰间,身体也沉下去很深,显的极为真诚。 这些日子的相处,与往些日子。 极为不同。 向南柯身上有太多匪夷所思,并值得她去深思的东西,好像神秘的面纱掀开了一角,她便被神秘陷住了。 忍不住想了解的更深,包括神秘。 还有他这个人。 可现实也有很多无奈,他们只能就此分手。 “客气了!” 向南柯回个礼,说的很平淡。 “胡姑娘一路顺风!” “好!” 胡音眼中似乎有期待,听后,有一丝黯然一闪而过。 临走时,她眼神示意,陆啸林随即拿出一袋灵石,还有几瓶丹药相赠。 “他日去天策城,一定来万宝阁找我!” 胡音特意嘱咐一句。 听着不像客套。 “万宝阁?” 向南柯问了一句,确定她说的地方。 “对,万宝阁,当然,现在还没有,我去了天策城就有了。” 胡音回复。 她去往天策城,准备开一家宝物流通的店。 名字取好了。 就叫通宝阁。 后面的路上,有一些打算,不便让向南柯听到,因此,她其实想同路,却无法开口。 “好!” 向南柯应了一句,也不像是客套。 马车走后。 向南柯将袋子打开,是个储物袋,里面有千块灵石,丹药最低也是二品。 “这下好了,等去了天策城,非得去找她不可了!” 他不禁一笑。 胡音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只是用些许灵石和宝物便给自己的未来,铺好了道路。 “公子,我们也去天策城,为何不与她一块走呢,还能有个照应,我看那个男的挺厉害,肯定很安全!” 萧红叶不太理解,问他。 “而且,胡姐姐好像有这个意思!” 再说了,坐马车多好,非要走路,十荒山这么大,恐怕还得一两个月才能走出去。 “那可不一定!” 向南柯摇头,“想杀她的很多,跟着她,会有麻烦的。” “哦,这样啊!” 萧红叶脸上有一抹难言之色。 从内心讲。 一开始,她不太喜欢胡音,经过十几日相处下来,她就是精明点,坏心眼并不多。 即便有,会放明面上。 而且,临别还给了他们这么多东西。 如果能帮。 就帮一下才是。 随后又想,公子的修为不高,若遭遇很大的危险怎么办呢,她又帮不上忙。 “我说过,还要等一个人!” 向南柯见她欲言又止。 跟她解释。 “就算有危险,会有人帮她的!” 一眼万年中,胡音虽顺利与陆啸林汇合,但要杀她的,可不止汇灵堂。 只是。 帮助她的人,面目模糊。 在一眼万年中看不到长什么样! “哦!” 萧红叶哦了一声,“那咱只能腿着走了!” “不急,先找个地方修整几日!” 向南柯一边走,一边说。 忽然停下来。 “红叶,要不你带路吧,我跟着你走!” 他又有了心思。 “啊?” 萧红叶为难了。 “公子,我不认识路,怎么带你啊,若是走偏了,去不了天策城怎么办?” “没关系!” 向南柯笑着道,“你在世间游荡这么久,还能活着,我相信你!” “真的么?公子!” 萧红叶开心是开心,但不自信。 “真的!” 向南柯鼓励她一句。 萧红叶当真就不客气了,在前面小跑,蹦蹦跳跳的引路。 向南柯跟在后面。 看着她。 听着她嘴中银铃般的笑声,比初春的暖阳还要让人舒适。 萧红叶只是说话做事像个孩子。 其他的。 无论身材、长相、还是那种纯纯的风韵,都是绝色般的存在。 向南柯的笑意挂在嘴角。 他之所以让萧红叶带路,也是因为在一眼万年中看到一些东西。 他会遇到一个人。 是个女人。 而且他们会结下比胡音还深的情谊,她成为向南柯的得力臂助,和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虽然只是从一眼万年中看到,事情并没有发生,但仅从他看到的故事中,那女子对自己的帮助和以死相护的忠勇,不禁泪失眼眶。 但这个人最后的结局极为惨烈。 是为自己死的。 向南柯宁愿不与她相遇,只当成芸芸众生中的两个陌路人。 而萧红叶在将来的路上,是个变数,向南柯希望她带路,让他们能够错过这次相遇。 那么,这个人可以继续她的侠女生涯,而不是被自己拖累至死。 此时,耳边听到一些声音。 是几个人在说话,听脚步,是三个人。 分别叫赵龙、刘虎、林豹。 “胡音去天策城必是想经营宝物!” 赵龙说道。 刘虎随即回应他。 “那还用说,鬼医的弟子,整日就是跟灵药灵物打交道,不干这个,还能干嘛,她总得生存下去吧。” 林豹在一旁冷哼。 “她想的太简单了,先行一步,就能先到天策城么,还走十荒山这条路,纯纯找死。” 刘虎闻言大笑。 “没错,且不说山中妖兽,路上截杀她的人都能从这排到神都了。” 林豹颇有些质疑。 “可徐堂主好像一点不着急,一路上走的稳当,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这游山玩水呢!” 刘虎似乎不太同意。 “你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徐堂主可是总堂主的左膀右臂,他亲自去天策城,还办不了区区的胡音?想必早有安排!” 林豹随即点头称是。 “说的没错,等她的店开了,咱汇灵堂能将她挤死,想当初,汇灵堂打天下的时候,挤垮兼并了多少店,真以为去了天策城就能活着?” 这时,赵龙开口了。 “三皇子倒台了,鬼医生不明,既然神都能放胡音一马,就没想过赶尽杀绝,但总堂主为何要派徐堂主去天策城呢?” 剩余二人沉默了。 片刻。 “那你说说为何,难道,胡音去天策城还有别的目的?” 赵龙沉吟。 “说不定,毕竟,三皇子倒台了,只是被驱逐出神都,困在莫凉府,并没有死,而且鬼医也是失踪了,传言他死了,谁见到尸体了。” 刘虎震惊不已。 “她不会想跟朝廷对抗吧?” 赵虎摇头。 “这种事,不好说,是上头该想的事,咱就是听喝的,参与宫廷暴乱都能活下来,胡音的背景可不浅,没准皇上都忌惮三分,你说她一点想法没有,我是不信!” 几人聊着天与萧红叶相遇。 “哎,荒山夜岭的哪来的小姑娘。” 他们看到萧红叶。 “这长的,太好看了吧!” 刘虎的眼睛呆住了,呼吸不自居急促起来。 萧红叶见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于是也没客气。 “你们是谁啊,管我呢!还有你,瞎看什么呢,太没礼貌了!” 萧红叶奶声奶气。 刘虎被她故作凶狠的样子逗笑了。 “嘿,小丫头,想知道我们是谁?那我告诉你,我们是汇灵堂的!” 语气极为倨傲。 “汇灵堂?干嘛的?” 萧红叶不知道。 林虎当时就不乐意了。 “能进十荒山的,必定是修士,天下宝物出汇灵,你没听过?” 萧红叶摇头。 “没听过,我干嘛要听过!” 刘虎挺生气的,看她长相甜美,没冲他吼。 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不停。 心中不知在想什么肮脏的事情。 “这是个傻姑娘吧,快告诉哥哥,你家大人呢,怎么没看见呢!” 这时,向南柯走了过去。 “各位有事?” 刘虎轻咳一声。 “来十荒山干嘛呢?” 向南柯将萧红叶拉过来,揽在自己身后,面上客气一句。 “散修进十荒山,自然是来寻宝的。” 他看着三人,眉头皱的更深。 在十荒山不该遇到他们,为何就遇到了呢。 随即看着萧红叶。 是因为她? 萧红叶在不经意间,在改变故事的走向。 此刻,不该遇到的人遇到了,而且遇到的还不是什么好人。 向南柯晃神了。 因为他不确定,后面的发展将会是怎样,会不会还是只改变故事走向,而改变不了结局。 第24章 向南柯很狗,喜得一千灵石! 刘虎上下打量向南柯。 嘴角不禁冷笑。 “哼,现在这散修真是不容易,若是没有背景,只能亲身犯险,来这十荒山寻宝。” “别说没用的!” 赵龙走上前,冷言一句,随即问道。 “这位道友,可曾见过一个女子么?” 向南柯回复。 “十荒山除了妖兽,很少见到人,能与几位相逢,感觉很亲切。” 刘虎斥责一句。 “少套近乎,有一个长得还不错,叫胡音的女子,见过么?” 向南柯回应。 “女子是见过一个,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胡音就不知道了!” 萧红叶瞪大了眼过去。 公子不会想将胡音给卖了吧? 这有点不厚道! 赵龙拱手。 “敢问兄台,你所见过的女子,她长什么模样,可否告知?” 向南柯略微描述胡音长相。 刘虎侧头。 “龙哥,就是胡音!” 随即质问。 “何时见过,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快说!” “你想知道?” 向南柯冷冷地看着他。 “废话,不想知道会问你么?” 刘虎怒喝。 向南柯脸上的阴沉之色渐浓。 “你想知道,我就非得要告诉你?” “就是!” 萧红叶小声,“告诉你们,肯定会去找胡姐姐麻烦,偏不告诉你们。” 脸上不禁内疚。 公子岂会出卖朋友呢,刚才竟那么想了! 实在是不该! 刘虎听向南柯戏弄他,怒意浮现。 手腕一抖,亮出兵器。 “小子,听好了,问你是跟你客气,可别逼老子跟你动手!” “动手会如何?” 向南柯将目光投向他。 如死亡凝视! 论境界,他或许不如几人,论杀气,恐怕这世间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天堑千年厮杀淬炼出的杀气,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还未曾交手便能让人胆寒。 刘虎被他的目光射入,冷不丁地发冷。 情不自禁。 恐惧竟悄悄地蔓延全身。 他吞口口水,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我这位小兄弟脾气不好,冲撞道友了,若方便,可否透露胡音去向?” 说话的是赵龙。 向南柯收起杀气,冷问。 “跟她有仇?” 赵龙讪笑一声,委婉一句。 “咱是听差的,只管听命令办事,至于有仇没仇就不便说了。” 向南柯微微点头。 “她的命对你们很重要?” “没错!” 赵龙想知道胡音去向,不再委婉。 “我不知道你们为何找她,不知道胡音是好人还是坏人,若告诉你们,她可能会死,我是修道之人,无辜让人身死,会乱我道心!” 向南柯义正言辞。 萧红叶抬头,崇拜地看着向南柯。 仿若偶像! 刘虎被他刚才的杀气震慑,没敢说话。 林豹没耐心了。 “你的意思是不能告诉我们?” “就不告诉你!” 萧红叶见他们咄咄逼人,抢先怼了一句。 胡姐姐跟他们分别还不到两个时辰,告诉他们了,岂不是被追上了! “没错!” 向南柯冲萧红叶欣慰点头。 “除非有非说不可的理由,我们是来寻宝的不是要人命的!” “你想要钱?” 刘虎回过神来,冷笑不止。 “要多少?” 赵龙询问。 “一千灵石吧!” 向南柯直接狮子大开口。 特意补充一句,“我是在两个时辰以前见过她的,被一辆马车接走了,接她的是个男的,用枪的!” 萧红叶陷入迷茫。 公子的骚操作她有点看不懂。 真要卖了胡音? “应该是陆啸林!” 刘虎小声,似乎对这人颇有忌惮。 林豹附和,“若真是让姓陆的接走了,就有点棘手,咱得赶紧禀报,不然拦不住他们。” 向南柯嘴角撇笑。 “两个时辰在十荒山走不了多远,这个消息不值一千灵石么,各位打算跟我讨价还价?” 他摊手。 “当然,一个时辰后,天就黑了,你们拦住她的可能性就会变小,那么,我只能收你们五百灵石,是现在想知道,还是一个时辰以后?” “好,一千就一千,给他!” 赵龙发话了。 刘虎不乐意,“不说,就打到他说为止!” “给他!” 赵龙怒斥,“此人气度非凡,绝非是池中之物,你打的过么,就算咱仨人联手,能保证杀得了他,而且还不让他逃走么!” 他一早就看出来了。 向南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十荒山,能走到这个地界的散修,境界一般都低不了。 刘虎满脸怒气。 还是将一千灵石丢给他。 向南柯顺手一指,“这个方向,他们是坐马车的,脚程很快!” 萧红叶心中的崇拜,碎了一地。 那确实是胡音离去的方向。 赵龙拱手,“多谢!” 刘虎警告,“若是发现你骗我们,我绝对让你死在十荒山!” 随即,三人急匆匆离去。 “走吧!” 向南柯将灵石揣进怀里,面露喜色。 萧红叶脸色阴沉,跟在后面。 “公子,为了一千灵石,你就将胡姐姐给卖了么?” “觉得我很狗?” 向南柯看着她笑问,萧红叶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他顺势宽慰一句。 “他们始终会遇到,我不过是顺便赚点灵石而已,放心吧,胡音会逃过这劫的!” 只是不知,帮她的人,到底会是谁。 以后的日子,此人不止一次出现,但始终看不到他的面孔。 “公子,我能信你么?” 萧红叶始终不相信向南柯是那样的人,想要他一个承诺。 “当然!” 向南柯搂着她肩膀,“不信我,这世上你还能信谁呢!” 原定的故事。 赵龙三人并不会与他相遇,而是在胡音与他分别不到半个时辰,就与三人遭遇了。 现在比原来的故事晚了一个多时辰。 但注定的事,虽晚必到。 改变不了的。 胡音不是画天册照拂之人,而且,她身边没有萧红叶,所以故事会按照原定的方向发展。 “好吧,信你一次!” 萧红叶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公子,你看什么呢?” 向南柯看着林子某处愣神,然后走过去。 就是这个地方啊。 原本他会在这里与那女子相遇,因为萧红叶的缘故,如愿错过了。 向南柯松口气,嘴角浮现出祝福的笑意。 但从满地的枯枝残叶上。 他还是能看到那女子凌厉的剑气划过,留下的浓重痕迹。 “方眉?” 向南柯笑了,“你我今生不会相遇,愿你的一生都平安喜乐!” 应该会平安喜乐吧。 他站起来,对萧红叶轻叹,“没看什么,咱们走吧!” …… 十荒山另外一处。 鱼玄机找到了一处山洞。 映入眼帘,是洞外躺着三具尸体。 极为惨烈。 连鱼玄机都无法断定,他们是怎么死的,好像是自相残杀? 随即进入洞中。 里面还躺着一具尸体。 被割喉而死。 鱼玄机在洞中环视一圈,看到散落的,一些符纸碎片。 她附身捡了起来。 运起天机测。 “果然是大师兄!” 她感知到了向南柯的气息。 更多的疑惑,随即涌上了心头。 “这几人都是大师兄杀的,可他们都是炼气境后期的修士,师兄怎么做到的?” 鱼玄机的眉头皱得很深。 “师兄修为恢复了?” “从符纸的残余看,只是低等符箓,为何还存有依稀的道蕴?” 鱼玄机清澈的瞳孔中,如波纹泛开。 “通天石的气运果然在大师兄身上,我一定要将他找回去!” 随后,他出了山洞。 按照发现的痕迹追寻而去。 茫茫的十荒山。 有一辆马车在林中疾驰,“天策城的事,都安排好了么?” 陆啸林回应,“安排好了!” 也有一个横剑的女子,杀了两个拦路劫财的强人,她收剑。 “我叫方眉,你们死有余辜!” 第25章 你把画天册当爹了? 萧红叶在前面乱走。 向南柯后面跟着。 他不知道萧红叶会将他带到什么地方,她走的方向很凌乱,向南柯琢磨不透。 小姑娘的心思啊。 谁能猜到! 向南柯心中却有一丝暗爽。 同时,莫名的忐忑让心跳不自觉加速。 仿佛一条宽阔的捷径展露在面前,抬眼就能看到终极的目的地。 他却刻意偏离了轨道。 为挽救一个鲜活而且正义的生命。 由此陷入一种未知和茫然。 将来会演变成怎样一个故事呢? 他不知道! “徐堂主,据赵龙等人汇报,胡音走的不是这条路啊!” 远处。 听到行驶的马车,还有人声。 向南柯的耳力极佳,听到胡音的名字,扭头看了过去。 密集的丛林中,一辆华贵的马车驶过,有一人骑马对着帘子内的人说话。 风吹过。 从向南柯的角度,刚好看到帘内人。 气质雍容而干练。 眼睛细长却含满了光华。 他神色自若。 “我就不要跟胡音碰面了,还未到天策城就沾一身血,晦气!” “说的也是,驾!” 马车从眼前消失,风自向南柯身边掠起。 徐堂主大名叫徐长卿。 他拉回卷起的帘子,正好看到远处的灌木丛中,有一双眼睛正看过来。 明亮却如深渊。 “哼,没教养的野人!” 徐长卿厌恶回头。 在十荒山脉,除了的野兽,正常人,谁会有那种眼神呢! 向南柯目送马车离去。 摇头! “天策城也不太平啊,红叶,眼看着就快天黑了,你想露宿荒野么?” 萧红叶指着前面。 “去那!” “好,那你前面带路!” 向南柯说得随意,她爱带着去哪就去哪吧。 萧红叶小跑着往前,她站在一个土丘上挥舞着手臂,明亮的阳光在她背后。 看起来。 如天使的召唤。 “公子,那有个山洞!” “真有啊!” 向南柯左看右看,这里尽是土丘,不像是有山洞的地方。 他走了过去。 跟随萧红叶沿土丘下去。 果然。 在灌木丛遮盖着的,是一个洞口。 不由得笑了。 像萧红叶这么单纯,还有些傻傻的姑娘,游荡人间这么久,还能安然无恙。 果然,她是有灵觉的! “红叶,这个山洞很安全!” 他赞赏一句。 萧红叶立马高兴起来,忙前忙后抱了一些枯枝枯草,铺好床榻。 又捡些枯枝,用来点篝火。 向南柯看她活泼的样子,满眼溢满笑意。 服用了胡音给的七魄回魂丹,萧红叶的精神头果然足了很多。 想想刚把胡音卖了。 多少有点小小的惭愧。 “公子,我饿了!” 忙完了,萧红叶坐在向南柯身边,抬起美轮美奂的面庞说道。 “额,好!” 向南柯身体往后仰了仰。 绝色的面孔凑得这么近,闻到吐气如兰,着实让自己的心绪纷乱起来。 萧红叶眼中尽是清澈。 可他这个老男人却并不纯洁。 跟她对视的时候,向南柯觉得自己很污浊。 他卸下行囊。 掏出些野果递过去先让她垫垫。 随后点起篝火,将随身携带的兽肉架在了篝火上,不停地旋转。 当香气勾起萧红叶的馋虫时。 向南柯切下来一片递给她,萧红叶不顾烫嘴吃了进去。 兽肉烤得美味无比。 而且兽肉是向南柯亲自烤的,无疑让香味中又满溢着向南柯的关爱。 一番风卷残云后,她吃饱了。 饱的打嗝。 俗话说,饭饱…… 想睡觉。 没错,只是想睡觉。 萧红叶又不是向南柯,哪会想到那么多有的没的呢! 她犯困了。 萧红叶在向南柯身边躺了下来。 向南柯低眉看她一眼。 “这样无忧无虑地活着,真让人羡慕!” 他随即盘膝坐地。 又开始修炼太初玄经。 向南柯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四层。 虽然能驱动一些简单而普遍的术法,想修炼更高的功法,还依托于境界的提高。 至于朝仙宗功法。 既然离开了,他让自己全都忘了,不会再修习哪怕一招一式。 铺在眼前的灵石,在向南柯的催动下,渐渐被熔炼了,冒出汩汩白色的蕴气。 当山洞外完全变黑时。 灵石已经华为齑粉,里面的灵力尽数被向南柯吸收了进去。 他睁开眼,看着地上的粉末。 感叹不已。 灵石是修行界通用的货币,也是与灵丹、灵物一样的修炼资源。 将其炼化吸收灵力。 但寻常修士能摄取其中七八成的灵力,已经很难得了。 他竟将灵石的灵力全都榨干了。 就好像刚才萧红叶啃兽骨,连骨头缝里的肉都嗦罗的干干净净。 丹田道海的灵力水涨船高。 向南柯随后开始修理傀儡魔功。 从内心讲。 如果不是为了傀儡画天册的功法,他是不想修炼的,更不想看到修炼之后,傀儡魔君那副不可一世的面孔。 等天色大黑的时候。 他竟将催心掌炼的快到巅峰了。 向南柯赶紧停了下来。 有点想不通。 修炼魔功的进度,比修炼正道功法快的实在太多,有点像恐高的人站在万丈悬崖往下看。 他不想魔功练的太深,最后被它傀儡。 向南柯意兴阑珊。 慵懒的坐着。 “魔君,你与画天册相处万年,对它足够了解么?” 他忽然问。 傀儡魔君怀疑他听错了。 “你说什么?” 随即又高兴了起来。 “开始怀疑画天册了是不是?” “谈不上!” 向南柯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说出来,显得他很矫情。 从天堑回归朝仙宗是画天册的功劳。 有底气弃宗而去。 也是因为画天册的存在。 “就像一个人,拥有强大的父母,他们为他安排好一条通天大道,可孩子却总觉得被管束的太严了,时不时想叛逆!” 傀儡魔君的气愤油然而生。 “你把画天册当爹了?” 他抓着牢门。 “我传你傀儡魔功这等绝世功法,你怎么不叫我一声爹呢!” 向南柯忐忑的心情瞬间被转移。 “你想当我爹?你配么!” “嘿,小子,想当年,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认我当干爹,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我错了!” 向南柯情真意切,叹气连连。 “这几日忽略你了!” 傀儡魔君初听,心有所慰。 又觉得不对。 “哎,向南柯,你又想干嘛!” “你知道的!” 向南柯邪魅一笑。 “啊!” 一柄气剑在牢中飞驰,傀儡魔君发出一声惨呼,痛苦地靠在墙上。 “你疯了,干嘛又打我!” “心中有淤积,不发泄出去,道心不稳,委屈你了魔君!很抱歉。” 向南柯轻言安抚。 “你丫的!” 傀儡魔君暴躁异常,“我堂堂傀儡魔君让你当出气筒了?” 他狂躁地来回踱步。 “打一巴掌还给两颗枣呢,你直接说句抱歉就完事了?” “要不再给你两剑?” 向南柯贴心地给他一个建议。 “额,不用了!” 傀儡魔君退了几步,认怂。 向南柯看着洞外,“我为何心绪不宁呢,总感觉要发生大事!” 他觉得异常烦乱。 顺势。 气剑飞驰! “啊!” 画天牢内,“向南柯,你大爷!” “心情好多了!” 向南柯长舒了一口气。 …… 又两日。 通往天策城的路上,出现一个穿着黑衣,眼睛上裹着黑布的老头。 黑杖点地,漫步而行。 一袭穿紫色衣的女子风一般掠过。 “哎哟,不看路啊!” 木盲差点被卷起的风刮倒,怒骂一句。 “抱歉,老先生,没事吧?” 女子叫方眉。 身材修长,束腰,显得极为干练。 “没事倒是没事,你这女娃娃,火急火燎地干嘛去啊?” 木盲神色微变,询问她。 “追一伙强人,他们在十荒山脉,劫杀了好几个散修了!” 方眉肃冷道。 “进了十方山脉,生死由命,本事不济就不要进来嘛,他们是你的朋友?” 木盲有规劝之意。 “不是,我们萍水相逢,聊的甚好!” 方眉如实道。 “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嘛!” 木盲语重心长。 “这是条死路,别往前走了!” “你没事就好,胡乱聒噪些什么!” 方眉脸上浮现不屑,“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我与他们有一饭之缘呢!” 言毕,疾驰而去。 “哎!” 木盲惋惜叹气,“不听劝呢,算了,注定的事我能改变些什么呢!” 他黑杖点地,离开了。 第26章 洛惜春助力梁梦,再绘九河落仙符! 刚还是晴天,忽然下起了雨。 不算密集,却将十荒山脉连成一片,似乎在冲刷着什么,可天上的黑云又在昭示,有某些东西正在悄然降临。 向南柯准备出洞继续赶路,看着连绵的雨。 “天要留人?” 不该有这场雨。 它来得实在过于蹊跷。 向南柯转过头,问,“红叶,你说咱是赶路呢,还是再停留一日?” 萧红叶站在洞口。 微凉的风吹进来,她颇有些心旷神怡,体内仿佛有莫名的波浪涌动。 “我喜欢听这雨声,先不走了吧!” 向南柯陷入沉思。 若是今日不走,会不会与那人错过呢? 不是方眉。 他想的是一眼万年中的另外一人。 “公子,今日要走?” 萧红叶身后的雨,将她的眼眸映衬得分外的明亮,声音仿佛细雨呢喃。 “不走了!” 向南柯决定。 他倒想看看,这次能不能错过,就算错过也无妨,如果明日的事,都清晰如昨日,那生活的意义和价值何在? 画天册中的终极目标。 他想要。 可更多的,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 萧红叶得到肯定的答案,嫣然一笑,眼中流光溢彩,灵动而翩跹,如精灵一般。 她坐在洞口。 看着如银的雨线不知在想什么。 雨中的白雾,让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的白雾,比洞外的浓烈。 那里的雾气,更像是浮动着的仙气。 萧红叶感觉身上微冷。 用胳膊抱着肩。 向南柯余光看到了,顺势拿出一张符纸,凌空一甩。 符纸如同活了过来,飘飘荡荡的,出现在了萧红叶背后。 向南柯往上一挑。 符纸贴在她身后的洞顶之上。 向南柯顺势将大道笔拿出来,对着符纸写写画画,然后一甩。 气蕴附着其上,形成了一道封字符! 名字不如封天符霸气。 威力却更胜一筹。 封天符连斩天剑魂都能封得住,封字符封住区区雨意,小菜一碟。 萧红叶身上有股暖意涌动。 她回头看着向南柯,“公子,你真好!” “额,咳……” 向南柯轻咳,躲开她热烈的目光,进入洞中更深了,他看着洞外的连绵的雨,想起傀儡魔功中,有一套千丝雨的功法。 于是将天魔丝释放开始修炼。 天魔丝以灵力凝结,灵力来自丹田道海,而丹田道海由鸿蒙道体筑成。 傀儡魔君百思不得其解的现实。 自然且丝滑地展示在面前。 鸿蒙道体竟可以修炼魔功,即便拥有至尊魔体的傀儡魔君,在向南柯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无法精进得这么快。 奇哉怪哉的感叹中。 傀儡魔君觉得很兴奋,鸿蒙道体又如何,他照样修炼的是魔功。 另一方面。 他妈的。 鸿蒙道体修炼得是本魔君的绝技,这该死的天道岂不是个小偷。 在窃取他毕生的修行成就。 果子熟了。 被你个狗天道摘了? 在傀儡魔君爱恨交织的情绪中,向南柯十根手指弹动,如雨滴打在树叶上一般。 大概到了晌午。 他察觉魔功水涨船高,及时停下来,将怀中的画天册掏了出来。 先天道蕴自大道笔流泻时。 他将天魔丝摄入画天册空白的页面。 用的就是千丝雨。 空白的页面仿佛被天魔丝搅动风云,先天道蕴弥漫的逐渐浓烈。 …… 朝仙宗。 九河落仙符失败的打击,并未让梁梦消沉。 反而让她对符圣的执念更强烈了。 梁梦站在遗墨峰顶,放眼望去,千里江山皆被雨帘填充,绮丽中略带诡谲。 “二师姐,天公作美,今日正是我突破符圣的好天气!” 她踌躇满志。 仿佛志在必得。 雨意给很多人带来忧愁。 比如遥远的神都,遥远的天策城,亦或并不太远的十荒山脉。 山中行走的马车,雨中挥剑的少女。 雨意带给梁梦的。 却无尽的畅快和豁达。 她要绘制九河落仙符,恰好就下起了雨,先天道蕴会融入雨,形成道雨。 道雨会浇灌整个遗墨峰。 甚至,朝仙宗的每一寸土地。 绝世之子诞生如何,这雨意来自天意,他如何能再夺取。 “四师妹,开始吧!” 洛惜春的喜悦不亚于梁梦,九河落仙符若是引来了先天道蕴。 也会反哺自己。 世间六道,修炼至深处,皆是以沾染先天道蕴的福泽而大成。 于医道而言。 俗话说是望闻问切。 以医道修行,望是观微、闻是通达、问是悟道、而切,则是生死决一线,其中便有杀伐。 梁梦手中持的不是符笔。 而是手剑。 专门找五师弟段金戈锻造的手剑。 符道成符,无非是以笔、剑、咒三法。 梁梦使用手剑,无非想借雨意牵动天意,进而引来先天道蕴。 当她的手剑挥动之时,灵力如漩涡,飘飞的雨线被吸附过来。 随后形成如河流般的奔涌之势,悬在空中的浪花浅起白色的水花。 洛惜春则将手中的伞扔了起来,旋转中,雨滴四散飞去,激射如暗器。 落地成坑。 雨伞旋转卷起的气流,在她和梁梦之间打开了一条无形的通道,雨落不进。 银针在雨中发出亮光,细微但明亮,顺着通道刺入梁梦的穴位。 灵力再顺着银针进入穴位。 梁梦的体内,如同此刻的天空,细雨渐成瓢泼之势,洪流般的灵力随之涌出。 与大雨混在一处。 如天河倾斜。 流入了空中展开的符纸当中。 “山!” 梁梦拔地而起,如出水之龙,将汇聚成河的雨水板荡开,渐渐成巍峨之状。 “墨!” 她朝着砚台一指,黑色的墨线引入剑尖,随着剑势旋转,融入符纸上雨水形成的山势。 观之,栩栩如生。 如空山新雨之后。 洛惜春看着她绘制的山势,亦忍不住血脉喷张起来。 往日,梁梦绘制九河落仙符,从未有过如此的威势,森森黑影中满满的压迫感。 照此下去。 岂止是突破符圣初阶。 甚至,可以直接冲到符圣中阶。 洛惜春以医道的切指弹动,梁梦穴位上的银针不住的颤抖,激发出她愈加狂暴的潜力。 空中的河流更加奔涌。 “九河!” 梁梦在雨中如盘旋的龙,推开十几丈,整个人顺着倾泻的河水俯冲。 手剑上下左右翻飞。 雨水凝聚成的河流一分为九,刚刚落入符纸上,便有了奔腾之势。 “墨!” 梁梦手腕旋转,河水分出一支,在砚台周围盘旋,将墨汁卷了进去。 “注!” 符纸上,九河如千川,汇入大海。 骤然。 电闪雷鸣。 天空之上,浓重的黑云如被强力撕开,露出一抹天光。 “哈哈哈,要成了!” 梁梦心间,比九河的涌动还要澎湃。 “旭日!” 她举剑向天,人如一支利箭激射出去,要将天光引入符纸,充当符箓中那轮旭日。 …… 十荒山脉。 某个洞中。 画天册中的漩涡渐渐如飓风。 无数在漩涡中飞旋的字符,开始落入漩涡中心,激射在书页表面。 天魔丝震颤不定。 山洞顶端,忽然飘来一抹浓重的黑云。 将先天道蕴遮蔽,疯狂的拉扯。 仿佛要中画天册中,将道蕴撕扯而去。 “谁敢跟我抢道蕴!” 向南柯眉头忽皱,凌厉的目光直接射入渐渐密集的雨中。 萧红叶察觉到威势。 猛然回头! 向南柯分出两指,天魔丝缠住大道笔,直接甩出了洞中。 “黑云、散!” 第27章 雷雨之日,傀儡大披风剑诀! 十荒山脉,另外一处,黑云从头顶掠过,飘向了远处。 雨。 穿林打叶! 泥泞中落满了残枝断叶、其中混着血迹,被雨冲散。 并扩散出一片血污! 雨中。 方眉横剑,黑云在头顶停驻片刻,随即飘移而去,好像,留下一抹遗憾和叹息。 她身上的血水顺着剑尖落在泥泞中。 浑身更是湿透,曲线玲珑的身材,紧紧贴附着衣襟,映衬着美艳而滚动雨珠的脸庞。 上演一幅湿漉漉的活色生香图。 如雨打残荷! 方眉面前,站着八人,凶神恶煞,他们脸上挫败和狠厉交织着雨水。 是十荒罗刹。 十荒山脉流传一句话。 十荒十罗刹、留财更留命。 而今日,财没有留下,却留下两条命,还是他们自己人的命。 “老大,我十兄弟被她杀了两人,今日,决不能让她活着!” 十罗刹老大,郁苍! 面容冷肃而克制,他凝视着方眉,满溢着怨毒,却极力压了下来。 “若不是这臭娘们拼命拦着,咱早就追上胡音了,此事不能耽搁,买家出手大方着呢,她受伤了,老六老八拦着她就好,其他兄弟跟我去追胡音!” 言毕。 郁苍带着其余五人离开。 方眉刚要拦截,老六和老八抢过来,将她缠住了,“臭婊子,还想追,受死吧!” 前两日。 方眉途径十荒山脉,遇到几个寻宝的散修。 她自出江湖就开始四方游历,因仗义而有侠义,人又长得漂亮,得了一个玉轻眉的称号。 在十荒山遇见同道,自然少不了结交。 那几人虽境界不高,却也是磊落豪爽之辈。 当时他们闲谈甚欢。 谁知! 分别不过半日,几人便被十罗刹拦截,夺财夺命,横死当场。 方眉遇到时,他们已经到底毙命了。 瞬间怒火中烧。 追了他们两日,截杀其中两人。 十罗刹接了杀胡音的单子,至于那几个散修只是顺道杀了。 却不没想到被方眉纠缠上了,还穷追不舍。 途中两个兄弟被杀! 直至现在,已被她拖了整整一日,只是将她伤了,始终无法击杀。 时间也被她耽搁了。 方眉被伤,留下的二人,一人使刀,另一人使钩,左右夹击,攻势极为猛烈。 “六哥,速战速决!” “哈哈,老八,一刀砍了,太便宜她了,我要将她给凌迟了!” 方眉手臂被伤了,每挥舞一剑,都感觉有股钻心的疼痛。 她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 紧锁的眉头下,仍有股凌厉的杀气。 她纵横江湖数年,经过数不清的恶战,再难的绝境都经历过。 断不可能在十罗刹手下退缩。 玉轻眉能享誉江湖,靠的不单单是功法,还有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她招法虽落在下风,气势却压过了二人。 激战半个多时辰,落下的雨滴被剑气冲的七零八落,沾水的枯枝残叶随着雨线斜飞。 不多时,方眉身上又裂开几道伤痕。 血液飙飞。 围攻的二人,瞳孔中却是愈加惧怕。 方眉以命换命的打法下,他们频频躲避,气势瞬间落了下去。 气势一旦被催夸,出手便有顾忌。 方眉却越战越勇,仿佛忘记了疼痛,满心都是执剑江湖的那种快意恩仇。 再半个时辰以后。 两人反而被方眉所伤。 此时,他们的战力完全可以占据上风,只是恐惧的虚影,化作了死亡的阴影。 只得且战且退。 他们挡住方眉的一剑后撒腿就跑。 这个女人是疯子! 他们一刻都不想再沾她。 方眉吐出一口血水。 “想跑?死亡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她顺势挥剑,劈开数以千计的雨滴,人也消失在雨帘之中。 天空之上,雷电交加。 刚才从她头顶飘过的黑云,又从她头顶飘了回来,好像,就是从前面不太远,估摸着有十几里的地方。 …… 距方眉十几里外。 十荒山的某个山洞中。 向南柯察觉画天册涌出的功法,被一股飘来的黑云打断。 他一眼就看出是九河落仙符。 只是今日的威势更胜于往昔,竟引来遮天蔽日的黑云,恐怕来了元婴修士也无法攻破。 “莫非梁梦的修为涨了?居然可以借今日的雨意来制作符,当真别出心裁!” 向南柯的目光穿过黑云,露出些许赞许。 走之前。 他曾想过,若朝仙宗因为他离去,能够变的强盛,他乐见其成。 对于梁梦今日展现出的实力,他并未有丝毫的不忿。 只是。 “我不想破你符,可对不起了,先天道蕴既然认识我为主,自然是受我支配!” 他将大道笔扔了出去。 “你恰好遇到我傀儡画天册的功法,只能说你运气不太好!” 笔锋冲天而上,在激烈的风和瓢泼的雨中飞驰的如离弦之箭,但笔尖未散开分毫,而是顶着如同伞盖一般的气漩,直接刺入黑云当中。 天空之上。 雷电仿佛被大道笔牵引,如爬满的,银色的树根在空中蔓延,纷纷涌入了黑云。 轰隆的电闪雷鸣,在云中炸起了巨大而且耀眼的火球,骤然将整个天空照亮。 即便是在地面,仍旧能够感受到爆炸的余波蔓延开的威力。 被雷电照亮的空间之中,雨线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如拱形般从云端落向地面,然后被骤然冲开,四散飞去。 黑云瞬间被震散,又被狂风席卷。 它们从朝仙宗飘来,有返回朝仙宗去了。 而洞中,画天册被搅动的漩涡中心,凌乱飞舞的字符逐渐成书! 大披风剑! 与此时天地间的动荡刚好暗合。 倒是颇为应景! 向南柯抖动天魔丝,字符按着顺序,如同无数的蜘蛛沿着蛛丝快速攀爬。 跃入他的脑海。 …… 朝仙宗。 梁梦悬挂在半空,衣襟随着风雨摇摆。 天光被引入符纸,上面的那轮旭日逐渐显出轮廓,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眼中如站在绝顶的眼神,此时毫无遮拦的放射出来。 骤然。 被驱散的黑云,忽然返回来了。 将天光遮住。 而且比散去时更加浓重,黑云中裹挟着阵阵的闪电。 “这是怎么回事?” 梁梦的瞳孔中又一次出现慌乱。 她赶紧催动手剑,想将黑云驱散,将天光引下来,将符纸上的最后一环弥补上。 灵力顺着剑尖冲云而上。 轰隆一声! 黑云却并未消散,其中含着的雷电却直直地坠落下来。 轰隆一声! 符纸被雷电炸成碎片。 梁梦被余力震荡,直接被冲飞了。 “四师妹!” 洛惜春大惊,双掌齐推,吹动梁梦穴位上的银针,抵挡雷电余威的波及。 灵力刚触及银针。 只听到惨烈的呼喊声中,梁梦冲她撞过来。 洛惜春下意识接应。 轰的一声。 她手臂上被一股大力冲击,跟着一块斜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二人嘴中喷出两条血线。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大雨开始瓢泼,落在她们身上,如对他们无情的鞭打。 “第二次!” 梁梦声嘶力竭,“这是第二次了!” 她跪在地上,冲着天空。 “又是他么,那个绝世之才,我与他到底有何仇怨,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好事!” 她眼中的怨毒更比大雨还要浓烈。 但她不知道是向南柯。 更不知这只是一个巧合,而且,是她先破坏向南柯傀儡功法的。 而且。 向南柯只是轻轻挥出大道笔。 已经是她承受的极限。 “四师妹,此事实在过于蹊跷了,即便是绝世之才,断不可能屡次夺我朝仙宗气运,我们去找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