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神捕》 第1章 开局三千六百刀凌迟 “案犯李天顺杀人夺财,经京兆府交三法司会审,于五日后凌迟处死,此判!” 李天顺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身体隐隐作痛。 记得在昏迷前,自己在警校与一名学员讨论犯罪心里学,一辆轿车突然从后面冲出,危机时刻自己猛地推开学员,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天顺,还不画押伏法?” 一个身穿古代官服,长相凶恶的官差,将一张发黄的纸丢了过来。 画押伏法? 就在李天顺搞不清状况时,一股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形成一条条信息。 李天顺,字从安。 自幼读过几年私塾,三年前随父母从河北逃荒到京城,两年前父母相继去世,如今借宿在舅舅家。 通过邻居介绍,半年前到一家酒馆做了打杂送餐的小伙计,月薪三钱银子。 五天前,原主给开首饰店的刘掌柜送餐,哪知当天晚上就被捕快从被窝里抓进了衙门。 说刘掌柜被人身首异处,盗了家财,到现在连脑袋都找不到,原主有重大嫌疑。 京城乃首善之地,出了这么残忍的命案自是惊动了三法司。 京兆府大堂上,原主大呼冤枉,可偏偏在原主送餐后,那个刘掌柜就闭店歇业了,之后店铺就再没进过别人。 审案的府尹在限期破案的压力下,认定原主就是凶手,于是就动了刑。 要说原主也是个窝囊废,一顿鞭子就来了个屈打成招,当堂被判三千六百刀凌迟处死,今天就是下判决书的日子。 原主连伤带吓,在牢里没挨两天就咽了气,刚好这时自己穿越了过来,眼前这个让自己画押的官差姓黄,是这里的牢头儿。 “啪!” 肩头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疼得李天顺回过神来。 就见黄牢头狞笑道“当堂都招供了,现在还装什么死人?来呀……咱们帮他一把!” 又有两个衙役扑上来把李天顺按到在地,一个取出红印泥,一个强行抓住他的手,就要往判决书上按。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李天顺吼道。 出身警校教官的他自然清楚什么是凌迟,就是把犯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来,又不能让犯人轻易死去的刑法。 最后死翘翘了,还要把四肢切割分离,残骸放进篓子里,头颅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自己刚魂儿穿过来,啥都没干,就要受这份最恶 毒的酷刑…… “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我要看现场,我要看尸体,我要看案卷!” 李天顺一阵手刨脚蹬,那两个衙役一时竟不能得逞。 其中一名衙役气急败坏轮起水火棍,对着李天顺的膀子就砸了下去。 李天顺一惊,下意识使出格斗术,身体迎着棍风不退反进,手肘猛击在衙役的喉结处,顺势夺过水火棍。 衙役捂着脖子发出了一阵“呃呃呃”的声音,要不是原主的身子骨太弱,李天顺这一下都能要了他的命。 “反了,反了,快堵住门!”黄牢头大叫道。 闻听此言,李天顺的瞳孔就是一缩。 前世的他生于功勋世家,少年从军在西南边陲立过战功,复员后从警,因屡破奇案,被调至警校任高级教官。 两种职业的经历叠加,让李天顺越是在危险时越能迅速冷静…… “事已至此,只能越狱了!” 心一横,李天顺一棒打在黄牢头的胸口,一脚踹倒另一个衙役,反手锁上牢门,向着牢房外就跑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尽头栅栏处,两名闻声而来的衙役,正手拿腰刀向着自己扑来。 硬拼是不行的,李天顺急中生智抓起墙壁上的油灯向两名衙役抛去。 “轰!” 爆绽升腾的火光中,两名衙役被烫得怪叫连连,忙向两旁躲闪。 趁着这个机会李天顺冲出大牢,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可下一瞬,他就发现自己被十几名衙役包围了。 四周也传来了一片喊叫声,更多衙役拿着兵刃,从院门处冲了进来。 牢房里,那个黄牢头也跑了出来,捂着胸口怪叫道“给我抓活的!” “老子就是死在这,也不能让你们给剐了!” 李天顺手持水火棍,一脸决绝。 这时,一阵银铃般清脆的嗓音突然传来“出了什么事?” 李天顺闻声看去,就见门口走进一个身穿捕快服的女子。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鹅蛋脸白嫩细腻,眼睛大而明亮,一侧腮帮鼓鼓的,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香瓜,让她在英姿飒爽的同时,更显娇蛮可爱。 见到这女子,众衙役的身形都是一顿,那个黄牢头忙上前施礼道“狄捕头,这厮要越狱!” “什么?”女子立刻将看向了被众衙役围在中间,身穿囚服,手拿水火棍的李天顺。 而此时李天顺的精神也是一振。 我去,遇到女警花……哦不,是女捕头了! 前世带过许多女学员的经验告诉他,女警既有男警一样的拼劲,又有女性特有的细腻与严谨。 而且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善良。 特别是从众衙役的举动来看,这个女捕头应该是个领导。 是死是活,就看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了! 李天顺猛得对着女捕头大喊道“这位巾帼英雄,我是被冤枉的!” 这嗓音宛如一道炸雷,凭空在庭院里回荡着…… 众衙役都吓了一大跳,谁也没想到,这个死囚会突然来这一嗓子。 年轻的女捕头也被震得身子一哆嗦,手里的香瓜“吧唧”掉落在地,可以看出她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情。 见惊到了美女上司,黄牢头感觉很没面子,指着李天顺道“还不快把这厮给我拿下!” 众衙役答应一声,继续向着李天顺围拢过来。 李天顺将水火棒轮得呼呼挂风,阻止众衙役靠近,再次对着女捕头大喊道 “这位女中豪杰,我不是故意吓你的,等我冤屈平反,陪你一车瓜!” 被一个犯人冠上‘巾帼英雄’和‘女中豪杰’两个名头的女捕头有点懵,在听到这个囚徒还要陪自己一车瓜时,她更懵…… “恶贼,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气急败坏的黄牢头,夺过身边衙役的一根镔铁大棒就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有几名衙役也取来了飞钩绳网,这让李天顺的心就是一凉…… 就在这时,那银铃般清脆的嗓音再次响起。 “且慢!” 众衙役皆停下身形,齐齐看向那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有些搞不清状况…… “你叫什么名字,所犯何罪,为何喊冤?”女捕头缓步走向李天顺。 “狄大人,这厮叫李天顺,就是前些日子那桩无头案的凶手,此贼凶恶至极,您别听他……”黄牢头跑到她身前,一脸媚笑道。 “我问你了吗,退下!”女捕头秀眉微皱道。 黄牢头脸色一僵,忌惮的看了眼女捕头,带着众衙役后退了几步。 “这位女中豪杰,能给点水喝吗?”李天顺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叨着气儿道。 虽然已经从黄牢头的话里知道这警花姓狄,但李天顺觉得继续叫‘女中豪杰’,更能引起她的注意。 水? 女捕头一愣,她没想到这个死囚不是急于向自己述说‘冤屈’,而是先要水喝。 刚养成不久的职业习惯告诉她,此人极可能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恶人? “取水来。”女捕头吩咐道,手却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宝剑上。 一名衙役从水缸里取来一瓢水,李天顺几口喝完,直接开门见山“我是被冤枉的,刘掌柜不是我杀的,杀人者另有其人。” “据我所知,你已经当堂招供,何来冤枉一说?”女捕头的嘴角勾起“如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本官就治你个罪上加罪!” 面对警花的威胁,李天顺反而越加冷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道“官府不是说我图财害命吗? 那我倒要问一问,我图的财在哪里?刘掌柜的头又在何处? 没有这些就定我的罪,这是拿人命案子当儿戏!” 女捕头依然一脸严肃“那你为何当堂招供?” 李天顺拍了一下额头,你那对儿大眼睛算是白长了,没看见自己身上遍体鳞伤吗? 他看着女捕头,一字一句的道“屈!打!成!招!” 女捕头咬着丰韵的唇瓣,死盯着李天顺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说谎的痕迹。 不过心里却在合计着,对方刚才说的话确实都是疑点,没有找到脏物和人头如何定罪? 这让她对府尹大人的断案结果,也开始产生了几分疑惑。 跟我玩儿对视,心理战也是本警官的强项……李天顺也直视着警花的大眼,一手指天,一脸正色的道 “这位女中豪杰,如果真凶是我,那我就发誓在剐我三千六百刀时,少一刀我都不能咽气儿! 剐下的肉瘦得喂狗,肥的熬油点灯,骨头扔进茅厕里,让我下辈子都不得好死!” 闻听此言,院里的众衙役皆面面相觑。 这誓言太毒了,就算是死刑犯,也不会拿下辈子开玩笑! 女捕头娇躯也是微微一震,沉吟道“那你要如何为自己申冤?” 看到警花和众衙役的神情,李天顺的心‘咯噔’了一下。 靠,原来这招儿才好使,看来古人是真的迷信……仿佛看到了伸冤的曙光,他语气坚定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看案卷,我要看现场,我要看尸体。” “你看这些有什么用?” 女捕头一脸疑惑,她听说过,这李天顺只是个酒 楼的小伙计,根本没有任何办案经验。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不是凶手,自会有神灵相助!”李天顺一脸严肃的道 “如果让我看这些,两日内必会自证清白,否则甘愿再受三千六百刀,下下下辈子都不得好死!” 发现搞‘封建迷信’活动异常好使,李天顺再次指天发誓,拉上神灵为自己造势,样子像极了神棍! 女捕头和众衙役又吃了一惊,见过对自己狠的,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又把好几辈子都押了进去! 他们哪里知道,李天顺说的话还真不是吹。 上一世的他,曾被学员尊称为‘神探教官’,有着丰富的办案和教学经验。 罗卡交换定律告诉他,凡是有犯罪行为,就一定会在现场留下直接或间接的痕迹,比如指纹、手印、脚印、凶器等等。 既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接下来,李天顺还不忘给警花妹子来了记彩虹屁,对着她一脸崇拜的道 “而且我认为,大人您就是冥冥中神灵派来助我洗冤的女神!” 第2章 死囚还会做诗? “我,女神?!” 活了这么大,还没人叫过自己女神呢! 女捕头高兴的差点没乐出来,可下一瞬她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因为从李天顺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种从没见过的自信。 何况自己身为女神……哦不,身为刚正不阿,公正执法的女捕头,她也认为这个案子疑点重重。 猛然间,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不由挺起了资本雄厚的胸膛…… 看着表情坚毅的李天顺,女捕头咬了咬牙道“好,本官就给你一次机会,请求我爹让府尹大人重审此案。” “你爹是谁?”李天顺下意识问道。 “我爹是大理寺寺丞狄杰,我叫狄婵儿。”狄婵儿罕见的给了李天顺一个淡淡的笑意,转身就要离开。 我去,大理寺寺丞! 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官,比府尹整整大一级,而且这位警花还是大理寺寺丞的千金。 李天顺有一种中了福彩的感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忙喊住了狄婵儿道“狄捕头还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狄婵儿纳闷的回头问道。 “还请狄捕头和几位官差说一下,给我弄些吃的。 还有,能不能让我不进牢房,那里的犯人我看着害怕。” 李天顺知道,这个时候如何利用这位‘女神’保护自己。 狄婵儿走后,这帮衙役虽不敢明着报复,但暗中指使其他犯人虐待自己也不能不防。 果然,黄牢头听到李天顺的话后,眼中闪过了一抹凶光…… 听了李天顺的话,此时的狄婵儿也反应了过来,对着黄牢头吩咐道 “把他暂且押到班房,在本官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虐待他,给他些吃食。” “大人,这恐怕不合规矩吧?”黄牢头做出很为难的表情。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人不还在你手上吗!”狄婵儿冷眼看向他。 “呃,是是。”黄牢头不敢违抗,连忙答应,吩咐人把李天顺押往后院的班房。 “多谢!”李天顺学着电视上古人的做派,对着狄婵儿来了个长揖到地。 因为他知道,班房属于对外的半公开场所,自己到了那里就安全多了。 狄婵儿却看向他一字一句的道“记住你说的话,希望你能自证清白。” 看着狄婵儿远去的背影,李天顺的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倒不是担心不能自证清 白,而是前世从警的经历告诉他,除了被告外,没有人会喜欢翻案。 更别说是那个将自己屈打成招的府尹了,这个道理古今相同。 好在狄婵儿她爹是三品大员,如果他真想管,这事就一定会有转机。 “狄婵儿她爹,如果你管了这件事,我就祝你长命百岁,官运亨通!” 李天顺在心里默念着,他感到这时除了耐心等待外,非常有必要再搞把封建迷信。 狄婵儿走后,李天顺就被带到了隔院的班房里,为了避免他再跑,黄牢头还安排了几个衙役守在门口。 李天顺看到,班房是一间面南背北的青瓦大房,里面只有一个青年文吏正在办公,在他后面的墙上立着一面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那文吏见一名囚犯被押了进来,不由就是一愣,用不满的语气对着押送的衙役问道“怎么把犯人带到这来了?” 衙役冲着文吏使了个眼色,他狐疑地走了过去,两人在门口就是一阵嘀嘀咕咕。 渐渐的,那文吏看向李天顺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 李天顺也不管他们,大马金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对嘴就灌了一大口。 没办法,无论是忽悠女神还是装神棍,都太费口水! 可下一瞬,就“噗”得将茶水全喷了出来…… 门口的衙役和文吏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衙役更是以为这个杀人犯又要跑,“仓朗朗”拔出了腰刀。 “这是什么玩意?”李天顺被噎得直瞪眼。 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口羊油、酱油、生姜和茶的混合物,不但粘牙而且还糊嘴! “这是茶。”收回腰刀的衙役道。 “这也叫茶,应该叫黑暗料理!”李天顺嘀咕了句,忽然想了起来,自己好像在什么书上看到过。 说是明朝以后才出现了炒茶工艺,以前古人喝的茶都是将茶叶碾碎,再佐以葱姜盐甚至是果汁放在壶里一起煮。 在原主的记忆里,如今的朝代叫大齐朝,可自己对这个朝代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这个问题是不可能问衙役的,李天顺走到书架前。 “你要干什么?”衙役不解的道,手又握在了刀把上。 “窗竹影摇书案上,野泉声入砚池中,读书的意境你都不知道吗?”李天顺一边看着书架上的书,一边随口道。 衙役很懵,因为他根本听不懂。 可李天顺随口说的这半 首诗,却惊到了那名文吏,惊愕地看向这个囚犯。 这半首诗吟的也太好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听到全诗! 而书架这边,上辈子就爱读书的李天顺已经被这些书所吸引,就见上面分门别类放着的经史、诗赋、书画各类书籍。 走到一排摆满史书的架格前,拿起一本快速翻看着…… 熟悉的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三国,魏晋南北朝,直到出现大齐朝的历史时,李天顺就有点儿犯迷糊了。 仔细再读,李天顺就更迷糊了…… 不对,这里记载的历史明显和自己知道的不太一样。 比如说秦朝居然存在了三百余年,愣是比原来多出了二百多年,汉朝只有西汉没有东汉,就连许多历史人物都是陌生的。 而如今的大齐朝,在上辈子的历史里压根就不存在,它刚刚建国不到五十年,帝位传至二代,皇帝姓周名治,年号‘天治’。 李天顺深吸了口气,明白了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原来熟悉的世界,看来平行宇宙的说法还真不虚。 “这位犯……哦不,这位小哥,请问你刚才吟的诗是何人所做,可有上半阕或下半阕?” 一阵文绉绉的嗓音打断了李天顺的思考。 回头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面白书生,正对着自己拱手施礼,眼神里不但没有恶意,而且还带着几分好奇,正是那名文吏。 “这诗是我做的。”李天顺的脸上一点都没有发红的迹象,轻描淡写的道。 “你做的?!” 文吏看向李天顺的眼神由好奇变成了惊愕……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只是个杀人劫财的死囚,难道真像衙役刚才所说的有神灵护体,不然他怎么还有闲心看书,还随口吟出了这么好的诗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黄牢头走了进来,他将两块特意弄来的发霉窝头丢在桌上,阴着脸道“吃吧。” “这都馊了怎么吃?”看着都长了绿毛的窝头,李天顺的脸沉了下来。 他可不想吃出个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可是要误事的。 “不吃拉倒,我喂狗去!”黄牢头抓起窝头就往外走。 “等一等,晌午小灶不是吃的面吗,给他弄一碗来。”那名文吏忽然叫住了黄牢头。 “张大人,您这是?”黄牢头一愣。 “让你去你就去。”被称为张大人的文吏口气中带着严厉。 “是是。” 黄牢头不敢违命,快步向外走去。 李天顺则看了眼文吏,不卑不亢道了句“多谢。” “不谢不谢。”就见这位张大人道“这位小哥,我叫张志伟,字伟杰。 我对你刚才做的诗非常感兴趣,不知可否能将此诗吟完?” “面还没来呢!”李天顺这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填饱肚子,哪有功夫理他,站在那里继续翻书。 张志伟被怼得一怔,越发觉得这个死囚深不可测…… “张大人,面来了。” 此时,黄牢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走了进来,。 “给他送去。”张志伟冲着李天顺甩了一下头。 “啊?” 就在黄牢头心有不甘时,李天顺早已一个饿虎扑食夺过面碗,捧在怀里大口朵颐起来,看得黄牢头直咬牙…… 这让李天顺反而吃得更加安心,对方越是咬牙,就越说明这面没问题。 有狄警花护着,这货最多也就是用馊窝头为难一下自己,下毒是绝对不敢的,何况这面的味道确实不错……倍儿香! 可吃着吃着,李天顺就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描着! 抬眼看去,就见那个叫张志伟的文吏正直勾勾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李天顺瞬间读懂了他眼里的讯息,端着碗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抛出了后面两句 “少年辛苦终事成,莫向光阴惰寸功!” “啪嗒!” 张志伟张大了嘴,手中的扇子跌落在地,一时竟沉浸在诗的意境里不能自拔。 第3章 为翰林院广纳天下才俊 就在李天顺大口吃面时,京兆府衙门的内堂里,气氛有些压抑。 府尹王吉德手里拿着一张信札,看了看站在对面的狄婵儿,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位身穿官服,腰挎长刀的中年男子。 这位王府尹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脸上现出了几分不满,几分凝重,几分无奈…… 没想到,那个叫李天顺的人犯居然还有这能耐? 喊冤喊到了大理寺寺丞千金的头上,关键是那位狄大人还非常认可宝贝女儿的话,写了信扎让自己重审此案。 还特意派来一位心腹,六品带刀护卫赵武平陪同前来,这里不但有协查办案的成分,更有催促自己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三串红灿灿的冰糖葫芦,来到狄婵儿身前小声道“狄捕头,买来了。” 狄婵儿的眸子一亮,喜滋滋接了过来,顺手给了衙役几个铜板。 “不用,不用。”衙役连连摆手。 “拿着!”狄婵儿瞪了他一眼,衙役知趣的接过铜板,快步退了出去。 “王大人,您也来一串?”狄婵儿走到王府尹的桌案前,递上一串糖葫芦道。 王府尹的嘴角抽了抽,忙道“狄捕头你吃你吃,我牙不好,牙不好!” “赵叔叔来一串儿?”狄婵儿又把糖葫芦递给了赵武平。 赵武平笑着摇摇头“小姐您吃,我不爱吃甜的。” 接连遭到拒绝的的狄婵儿,俏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失落的意思,反而还带着几分窃喜,咬下一粒,边吃边对着王府尹口齿不清的道 “王大人,既然您看了我父亲的信,就请将人犯叫来重审,赵叔叔这里还等着给父亲回信呢。” 说完,狄婵儿还看了眼身边的赵武平。 “不错,还请大人尽快重审人犯,下官还要回去复命。”赵武平对着王府尹拱拱手,内心却是一阵翻腾。 这件事他是知道一些的,刚才他正服侍狄大人办公,小姐突然就闯了进来,说是发现了一个有可能是天大的冤案,然后就将李天顺的事说了一遍。 开始狄大人说她是胡闹,已经定了的案子岂能随便翻案? 怎奈抵不过小姐软磨硬泡,加上小姐又将那人犯所说的疑点说了后,狄大人也感到这里确有些问题,便写了这份手扎,让自己陪同小姐来找王府尹重审此案。 看着身边的狄婵儿,赵武平暗中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位 狄府千金从小就娇生惯养,就算是仗着老爹的保举做了捕头,也是三日打鱼两日晒网。 好不容易正经了一回,狄大人自然不会驳她,看来天下当爹的都不容易! 王府尹又看了着狄杰的信札,口气里带着些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对着狄婵儿和赵武平道 “此案已经定性,就算没有找到赃物和人头,但人犯已经招供,发回重审似有些不妥吧?” 也不怪王吉德会这么说,京城出了这件惊动三法司的奇案,限期破案的压力让他吃不好睡不香,连几个小妾在侍寝时都对他有了意见。 好不容易结了案,甩掉了心里包袱,重震了雄风,如今说重审就重审,这让他的日子还怎么过,面子往哪放? “这有什么,有疑点就该重审嘛!”狄婵儿信誓旦旦的道。 “狄捕头说得也有理,不过这件事以本官看来还要从长计议,不能说现在就重审。” 面对这个既是自己下属,又是狄大人千金的狄婵儿,王府尹开始跟她玩儿起了太极。 这时赵武平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就见他笑道“其实王大人不必多虑,我家大人的意思是,此案王大人可以暗中再审……” 说完,还给了王府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身为官场老油条的王府尹,立刻明白了赵武平的意思。 那就是暗中重新审理此案,如果发现真的有疑点,自己也可以见机行事,不至于丢了官威。 况且狄大人那是大理寺寺丞,如果驳了他的面子也是后患无穷。 自己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就掉下去。 “哦哦,原来是这样。”王府尹沉吟了一下,对着外面值守的两名捕快吩咐道“你们去把人犯带来。” “遵命。”两名捕快抱拳施礼,快步向着院外走去。 …… 京尹府大牢的班房里。 “窗竹影摇书案上,野泉声入砚池中,少年辛苦终事成,莫向光阴惰寸功……” 看着李天顺狼吞虎咽吃面的背影,张志伟喃喃吟诵着这首诗,越发觉得此诗的意境当真是思之深远又回味无穷。 他又转到李天顺身前,看着他大口吸溜面条的样子,眼神是除了震撼就是震撼“小哥……哦不,兄台真乃奇人也!”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按读书人的礼仪还礼时,却看到眼前多了个空碗,随后就见李天顺道 “再来一碗。” “嗯?”张志伟只是楞了一下豁然接过,对着黄牢头喊“还不快去盛面!” “哎哎。”黄牢头答应一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眼李天顺,转身就向外走。 “记得多放点葱花儿!” 李天顺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吩咐,已经走到班房外的黄牢头身子一顿,跺了跺脚,喘着粗气继续向着后厨而去。 李天顺抹了把嘴,继续来到书架前翻书…… 他要多了解这个朝代的历史,这对自己非常重要,没功夫和这个张志伟扯淡。 此刻,张志伟还在一旁打量着李天顺,感到他看书的样子既专注又认真,越看越不像个杀人犯…… 这是因为饱读诗书的他始终认为,读书人是决不会干谋财害命之事的。 就算干,也不会干那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蠢事。 老师曾说过,诛心杀人才是读书人的手段。 何况此人能做出如此佳句,就冲这首诗的意境,也绝不会是那种蝇营狗苟之辈,穷凶极恶之徒。 张志伟又想起了老师曾说过‘要为翰林院广纳天下才俊’的话,同时涌起了结交李天顺的心思。 他正了正衣冠,走到书架前,对着李天顺抱拳拱手道 “这位兄台,如果你有什么冤情可尽管对我说,就冲着兄台的这首诗,我也不会让明珠蒙尘!” 李天顺抬眼看了看张志伟,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戒备。 这时他只想等警花妹妹,毕竟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节外生枝,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 看到李天顺狐疑的神情,张志伟马上就明白了对方这是对自己有戒备,挺着胸脯又道 “实不相瞒,我老师乃当今翰林院大学士,聂贤聂大人,兄台可尽管相信我。” 翰林院……李天顺心里就是一动。 上一世的历史知识告诉他,翰林院在每个朝代都是一个重要的官署,也是一个学术研究范围非常浓厚的地方,被视为清流之地。 通过刚才翻书他也了解到,大齐朝的翰林院是当今皇帝周玄宗亲掌的部门,更是草拟机密诏制的重要机构。 而翰林院大学士的地位也非常牛叉,实打实的朝廷二品大员,比警花她爹还要高出一级。 “翰林院的人怎么会在这?”李天顺不解的问道。 张志伟笑着解释道“我是翰林院编修,这些日子是受吏部所托,来府尹大牢助他们捋顺文档的。 实不相瞒,老师最欣赏的就是兄台这般文采飞扬之人,兄台如真有冤情,我定会回禀老师,他老人家也绝不会允许兄台这样的大才被人诬陷的!” 李天顺看到,张志伟说完这些话后,还用自我肯定的神情用力点点头,样子像极了上辈子急于证明自己的销售人员…… 老子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刚遇到官二代妹妹,又碰到了一个二品大员的学生。 面对异常热情的张志伟,李天顺想了想道“先谢过这位仁兄,不过狄捕头已经去找她父亲,要将此案发回重审,我自信能自证清白。” 听到这话的张志伟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对李天顺更是高看了一眼。 他果然没有看错,此人竟然有如此气节,摆在面前的高枝都不攀,这不就是他们读书人的风骨吗! 可张志伟哪里知道,李天顺却有自己的考虑。 那就是天助不如自助,盲目求人是没用的,不管找谁相助,都要看了现场、尸体和案卷再说。 这时,门口再次传来了黄牢头的声音“张大人,面来了。” “还不快端进来,给这位……哦对了,还没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张志伟对着李天顺笑道。 “李天顺,字从安。”李天顺效仿着这个时代的礼仪回道。 “李天顺,字从安……”张志伟又问“敢问兄台师从何人?” 师从九年义务制教育,外加无数学杂费的滋养……李天顺想了想道“我自幼读过几年私塾,启蒙老师早已死了多年。” 此等大才居然只有启蒙老师,难道这小子是自学成才……张志伟心下又是一阵大惊。 此时的李天顺又端起了面碗,看到上面的确多了不少葱花,不由满意的点点头,可吃了两口后又看向黄牢头道 “有没有猪头肉,凉拌菜什么的?” 你特么还想要猪头肉,凉拌菜……黄牢头刚要开口骂人,却见张志伟对着自己大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弄!” “是呀,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弄!”李天顺也学着张志伟的口气道。 “啊~啊啊!”黄牢头的脸都变成了紫茄子皮色,一溜烟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回头看向李天顺……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死囚是怎么忽悠完狄浦头,又诓骗了这位文吏大人的? 今天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就在李天顺等着他的猪头肉和凉拌菜时,门外突然传来了 一阵不大不小的喧哗声。 就见两名身穿捕快官服的人走进班房,对着李天顺朗声道“李天顺,府尹大人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 @@正文 第4章 从安兄是一名伟大的诗人 “警花妹妹果然诚不欺我,这可比原来预想的要快得多。” 李天顺暗暗一喜,顺从的点点头。 两个捕快取出了脚镣和手铐,就要给李天顺戴上。 已经过了几次堂的李天顺知道,这是人犯上堂时的必备穿戴,便没有抗拒。 不曾想一旁的张志伟却不干了,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读书人的侮辱! 对着捕快吼了句“谁让你们随意给人上刑具的?” 两个捕快被张志伟的话问得一愣,他们也知道这位文吏大人的身份,其中一人赶忙解释道 “张大人,这是羁押犯人的规矩,还请不要阻止。” “从安兄不是犯人,是一名伟大的诗人!”张志伟指着李天顺叫道。 两个衙役顿时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 李天顺抱拳道“多谢兄台好意,不管怎样我现在是人犯,请兄台不要坏了规矩,误了我上堂。” 说完任由两个捕快给自己戴上刑具,向外走去。 张志伟还想跟着前往,却被一个捕快拦住道“张大人,府尹大人只见人犯,还请您留步。” 张志伟站住身形,他明白官场的规矩,以自己六品的级别吼吼捕快还行,在四品府尹面前就不够看了。 沉吟一下,他突然对着李天顺的背影喊道“从安兄不要怕,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李天顺回头看看他,语气中透着感激“多谢,待我洗了冤屈,再与兄台把酒言欢。” …… 府尹衙门离着大牢并不远,只是隔了几个跨院。 片刻后,李天顺穿着满是血迹的囚服来到内堂外,因为内堂也是府尹衙门断案之处,为了体现威严,所以门槛足有半米高。 带着脚链的李天顺迈着费劲,他是被两个捕快一边一个架起来提溜进去的。 身体悬空时,镣铐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自我感觉就像挂在钩子上的一扇肉。 刚一进门,他就感到有三道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原主的记忆让李天顺认得那位王府尹。 就见他端坐在公案后,圆胖的脸上神色冷冽,嘟噜腮,鲶鱼嘴的鼻子下留着一抹狗油胡儿,正目光冰冷的盯着自己。 在王府尹的下首,坐着一位身穿黑色官袍,刀挎长刀的中年男人,鼻梁高挺,太阳穴鼓鼓的,双目精光四射。 另一位自然就是警花妹子狄婵儿了! 她坐在 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小腮帮一动一动,隐约可见一个圆圆的东西在里面起伏着,眉目间难掩得意的笑。 官袍下是一双小巧的黑色官靴,一荡一荡甚是好看,地上掉落着不少山楂核儿,还有两根竹签子。 结合她刚才被自己吓掉的半个香瓜,李天顺似有明悟,警花妹子应该是个小吃货,不过我喜欢…… 李天顺刚对小吃货含笑点点头,堂内就响起了王府尹那颇具威严的嗓音“李天顺,你好大的胆! 日前当堂认罪时为何不喊冤,你可知拒不认罪的下场嘛?” ……果然官威大得很,见面就给自己扣了顶大帽子。 还日前认罪,老子日你大爷!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就意味至少成功了一半,李天顺异常冷静的回道“府尹大人,我就是被冤枉的。 还是那句话,让我看案卷,让我看现场,让我看尸首,如我不能自证清白,甘愿伏法!” “来人,取案卷。” 王府尹明显不想和李天顺废话,交代一声,外面走进一名衙役,将一沓纸的递给了李天顺。 李天顺接过案卷,看起了上面的内容,神情专注而认真。 在上一世的刑侦手段里,案卷分析是破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能在一定程度上还原犯罪现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原主的供词,说什么是自己见财起意,杀了刘掌柜云云…… 李天顺白了眼堂上的王府尹,继续向后翻看,下几页都是案发现场的描述。 大致内容是院落的地上有一滩血迹……尸体横卧在正房内的竹床上,竹床周围同样溅满血迹。 怀疑凶手是在屋外将人杀死,在拖到竹床上斩下的头颅。 屋里的财物被抢掠一空,藏在床下的百宝箱被打开,铜锁完好……无目击证人……未找到凶器等等。 李天顺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份案卷能给他带来的信息并不多,虽然有一些疑点,但这些疑点并不能证明自己就是清白的。 “看出什么了吗?”见李天顺的表情有些茫然,王府尹语气冷漠的问道。 “没看出什么。”李天顺将案卷还给了身边的衙役。 听到这话,一旁的赵武平就是眉头一皱。 狄婵儿也不吃糖葫芦了,张着小嘴看向李天顺,心说你小子的表现也太差劲儿了吧,刚才的自信都哪去了? 这让她很不安,甚至产生 了自我怀疑的想法。 如果这小子真是利用自己来了场闹剧,爹爹不得拿这事说自己一辈子! 王府尹怒了,猛一拍桌子叫道“大胆贼子,竟然敢戏弄本官,来人呐,给我……” “等等。”李天顺的声音比他还大,一脸正色道“这案卷写得太模糊,我要看尸体。” “对对,再看看尸体。”狄婵儿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也跟着叫道,看起来比李天顺还急。 见小姐说了话,赵武平抬手挥退冲进来的衙役,对王府尹道“王大人请稍安勿躁,下官也认为等他看了尸首再说为好。” “嗯……”王府尹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看向李天顺抛下狠话“好,本官和你一起去。 不过我告诉你李天顺,如果再看不出个所以然,本官就先打你个骨断筋折,然后再活剐了你!” 说完一甩袍袖,气鼓鼓就向外走。 这位王府尹的脾气很暴躁,应该是到了男性更年期,或者是某些方面力不从心所致…… 李天顺腹诽着,在衙役的押解下出了内堂,后面跟着狄婵儿和赵武平。 …… 赵掌柜的遗体存放在府尹衙门的仵作房里,好在此时正值隆冬时节,停尸房里的味道对李天顺来说还算‘清爽’。 可王府尹和狄婵儿一进来就捂住了口鼻,细心的李天顺还从狄婵儿的大眼里看出了几分惊恐。 很是怀疑她是不是靠着老爹才坐上捕头位置的新警花? 倒是她身边那位叫赵武平的武者,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他应该是刀尖儿上舔过血的人,李天顺猜测。 在衙役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个蒙着白布的尸体前,衙役拱手道“大人,这就是刘掌柜的尸体。” 李天顺二话不说,走过去猛得掀开了白布。 一个浑身满是血迹的无头尸体,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脖颈处是一个硕大的空洞,上面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血茧,隐约可见颈椎骨的断面,灰白色的气管和食道,向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呀!”狄婵儿下意识轻呼一声,躲在了赵武平身后,不过依然好奇的向尸体张望着。 “这要是在掺点福尔马林,味儿就更正了……”李天顺眯着眼,在死者身上仔细观察着。 脖颈处伤痕累累,看来不知被剁了多少刀才砍下了头,从颈椎断面的痕迹来看,应该是由菜刀一类的刀具所致。 抓住尸体的大腿,李天顺做了几下弯曲的动作,发现尸体的柔软程度与常人无异。 一般情况下,人在死后三十分钟到两小时内会逐渐硬化,九小时到十二小时会完全僵硬,三十个小时后会再次软化,七十小时后恢复原样。 然后就是持续腐败,越来越软,最后南流北淌,变成微生物和细菌的天堂…… 结合仵作房里的低温环境,死亡时间和案发时间是对的上的。 李天顺将尸体的衣襟解开,露出了胸腹部,见上面已经出现了紫红色的尸斑,像是生抽溅在衣服上的颜色。 好在腐败程度不算大,还可以用肉眼观察,李天顺默不作声继续查看着。 胸腹部没有明显的伤痕,将尸体翻过来查看背部,这里的尸斑与胸腹部明显不同,呈片状分布…… 看到李天顺认真的样子,狄婵儿半个小脑袋从赵武平的身后探了出来,好奇的问“你会验尸?” 第5章 如果我能帮你破了这个案子呢? 李天顺想了想道“我来京城前曾遇到过一个云游老道,是他教我的。” “怪不得你要看尸体!”狄婵儿对李天顺又有了新的了解,继续问“这些红色的斑块是什么?” 果然是个新警花……李天顺看了她一眼“这是尸斑,血管里的血液停止流动后,在重力的作用下沉积形成的。” “什么叫重力?”狄婵儿好奇的又问。 李天顺边继续验尸边道“能使物体获得重量的‘万有引力’和惯性力的共同作用叫重力。” 狄婵儿和赵武平都听得一头雾水…… “一派胡言!”王府尹皱着眉,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现在的李天顺在他眼里就是个疯子,不过他要看着这个疯子把戏演完,再亲手弄死他! 尸体已经验的差不多了,李天顺又想到了什么,看着尸体脖颈处那骇人的伤口,头也不抬的道“把验尸格目给我。” 随意的语气,给人感觉他就是这间屋子里最大的官。 王府尹压着火瞪了李天顺一眼,对着身边的衙役点点头,衙役当即离开,不一会儿就取了验尸格目递给李天顺。 没有厮打的痕迹……死的时候背部朝天……衣衫不整……身上的财物被抢掠一空…… 谋财害命是肯定的,这是李天顺的初步判断,但尸体为何衣冠不整呢? 难道是……李天顺将验尸格目还给衙役,突然看向狄婵儿道“狄浦头,如果方便请转过身去。” “什么意思?”捂着口鼻的狄婵儿,发出了不解。 “我要扒他的裤子。”李天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和自然。 “啊!”狄婵儿忙转过身去。 赵武平脸色僵硬,不知道李天顺要干什么? 王府尹的狗油胡跳动了两下,他现在不但确信李天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而且还怀疑其是个变态! 另一边,李天顺已经解开了尸体的腰带,从囚服上扯下两块布包在手上,将尸体翻过来仔细查看着。 与此同时,可以听到身后传来了王府尹的干呕声…… 李天顺也不理他,帮死者穿好裤子后,又用手在尸体的后背一路摸到肩膀,再到手臂,不时轻轻按捏着…… 此时的狄婵儿已经转回身,继续用那双灵气四溢的眸子盯着李天顺看,忍不住又问“你脱他的裤子要看什么?” 这种事不宜问,会影响你未来的食欲……李天顺边在尸 体的手臂上摸着,边淡然道“没什么,就是感兴趣。” “够了、够了!”侧旁终于传来了王府尹那忍无可忍的怒吼 “来人呐,把这个胡搅蛮缠,亵渎尸体的变态给我拿下!” 门外立刻冲进两个衙役…… “等一下。”李天顺大声喝止了衙役,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芒,缓缓开口道 “这个案子虽然还没有破,但有一点我现在可以确定,这具尸体并不是刘掌柜本人。” 顿时,这句话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狄婵儿和赵武平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王府尹,心里皆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会吧……堂堂府尹连被害者都能搞错? “你特么拿我当傻子呀……”王府尹双目圆睁,指着李天顺大骂“竟敢戏弄本官,来人,给我拖下去!” “且慢。”这次是赵武平喝退了衙役,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天顺“你这么说可有依据?” “我有。”李天顺指着尸体,口气异常坚定的道 “刘掌柜是个左撇子,平日里都是用左手论锤打造首饰,所以他的左臂要比右臂粗壮,手上也有厚厚的老茧。 这具尸体的腐败程度并不高,连指纹都可依稀辨别,左臂与右臂的浮肿程度一致,关键是他的左掌上没有老茧,所以这具尸体不是赵掌柜!” “是吗,我看看。” 狄婵儿立时来了兴致,乍胆儿捂着小嘴向尸体的双手看去,猛然叫道 “还真是,这人的左右手都没有老茧。” 说完又看向李天顺,眼里全是满满的成就感“李天顺,你果然不是凶手!” 如果你是一个合格的警花,这时就不能轻易排除我不是凶手的嫌疑……李天顺立刻道“狄捕头明鉴!” 狄婵儿很开心…… 王府尹和赵武平也忙凑过来查看,印证了李天顺的说法,心里都是一震。 李天顺知道,现在是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了,沉着脸看向对着王府尹道 “大人,我的罪名是什么?谋杀首饰店刘掌柜? 可现在躺在这里的不是刘掌柜,你还认定我是真凶吗?如果我稀里糊涂死了,倘若以后真凶出现,京兆府的脸面往哪放?” 王府尹的汗也淌了下来,说句实在话,他定李天顺的罪,也是认定了李天顺就是凶手。 至于用刑嘛……那是规矩,哪的衙门审案都是如此。 但如果李天顺不是凶手那性质就变了,轻则自己的乌纱不保,重则还得被定个渎职之罪。 何况狄大人的千金和心腹就在旁边,如今想来个将错就错都没机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李天顺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当初你在堂上就知道特么喊冤,其它的话怎么一句也没说出来? “那、那人头呢?”王府尹下意识问。 我要是知道人头在哪儿,我就是真凶了……李天顺道“大人,找人头就是您的事了,既然我没事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王府尹叫道“即使这具尸体不是刘掌柜,你也有重大嫌疑,没准这具无头尸也是你杀的!” 有你这么断案的吗?李天顺真想给这货一记窝心脚…… “府尹大人,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连被害人都弄错了,怎么能再怀疑他呢?”狄婵儿开始为李天顺打抱不平。 “呵呵!”王府尹干笑两声道“狄捕头有所不知,按我大齐律,像这般情景李天顺还是疑犯。 就算现在没有杀人的罪证,也要关在牢里,什么时候等抓到真凶才能放他出来。” “是吗赵叔?”平日不爱读书的狄婵儿回头问赵武平。 “不错。”赵武平道“按大齐律,李天顺还要继续呆在牢里。 如果想出来,也需要有功名的人担保,在至少交一百两银子的保释金。” 听到这话,李天顺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我去,一百两银子!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时代的一百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十年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那个自己还没见过面的‘舅舅’就是个买炊饼的小商贩,家里还有舅妈和两个妹妹要养,根本没钱保释自己。 而原主的积蓄,只有可怜巴巴的五吊铜钱! 就见狄婵儿看向赵武平道“赵叔,银子不是问题,还有,爹爹不就是有功名的人吗?” 李天顺越看这妹子越顺眼…… “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赵武平沉吟一下对狄婵儿低声道 “狄大人是这件案子的翻案人,如果做了担保,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天顺的心情仿若坐过山车。 封建社会可没有拘留十五天的说法,指望这个就知道刑讯逼供的王府尹破案,估计自己能老死在牢里。 没法子,如今只能帮这个糊涂官破案了……李天顺看向 王府尹“王大人,如果我能帮你破了这个案子呢?” 王府尹也看向李天顺,小斗鸡眼转了转。 通过刚才的验尸,他不得不承认李天顺的推断很有道理,如果他能帮着破案未必不是件好事。 况且这样一来,也等于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回旋的余地,在狄大人那里也有交代…… 想了想沉声道“如你能破的了案,那本官不但会还你清白,而且还会额外奖励你。” “成交。”李天顺斩钉截铁的道“还请大人带我到现场一看。” “来人,备轿,本官要去刘掌柜的首饰店。” 王府尹当即对着衙役吩咐道,走到门口时却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眼李天顺,对衙役又道 “去了手链脚铐,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他也备顶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