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娈宠》 第1章 情不知所起 “不,桁樾,我求求你,不要杀我阿兄,是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想要逃走了,求求你,放了他吧!” 夜玉宸忍着全身的剧痛,卑微的跪爬到正在整理衣袍的桁樾脚下。 那满身的暧昧痕迹,更将他残破的身躯,平添上一抹破碎的美,惊心动魄。 尤其是背上肩膀处那一丛娇艳的红梅,朵朵盛开在夜玉宸雪白的肌肤上,透着一股别样的情欲之色。 一路上脚腕的铁链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哗啦啦”的响声。 窗外银白的地面上,已经渐渐被一片猩红晕染,蔓延…… 看着刚刚还满脸欢喜着说要带他离开的人,此时已经如同一个被剁烂的刺猬般,外翻的皮肉上插满了尖利的箭矢。 夜玉宸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他小心的拉住桁樾的衣摆,满眼尽是祈求。 “桁樾……你要是气我想要逃离你,那你杀了我,我只求你放了他,好吗?” 若是以往看到夜玉宸这个样子,桁樾早已心疼的将人搂在怀中,贴心安慰了。 可现在,看着眼前一再忤逆他,想要逃离他的人。 桁樾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邪念,“就这样将他永远禁锢在自己的身边,也好!” 见桁樾不为所动,夜玉宸更加着急的泣声祈求着。 “桁樾,我求求你,我再也不会想着逃走了,以后我就在皇宫里陪着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阿兄,我求求你了!” 夜玉宸不顾性命的拼命朝地上重重的磕着头,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就已经被一片血污覆盖。 越是看到夜玉宸如此豁出去的样子,桁樾心中的恨意就越是浓烈。 他强压下体内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意,闲适的坐到一旁的软榻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尖划过夜玉宸的下颌,稍一用力,迫使夜玉宸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桁樾的眼中划过一抹轻蔑的笑,嘴角更是浸满了薄凉。 “夜玉宸,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被孤捧在手心里的人吗?现在你不过是孤的一个玩物而已,你又拿什么来求孤?” 夜玉宸满脸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眼前这个让他陌生的男人,心口处蔓延着如刀割般的疼痛。 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有的只是一脸的冷然。 还没有给夜玉宸思考的时间,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彻底的击垮了夜玉宸最后的理智。 他太知道桁樾想要的是什么了,无非就是他心甘情愿的臣服。 思及此,夜玉宸褪去了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将手缓缓的伸向了自己身上那件艰难蔽体的轻薄衣袍。 那是刚刚他从破烂的衣袍里,好不容易捡起来的最后的尊严。 现在他要亲手毁了它了! “我用这副身子求你,可以吗?” “刺啦”的一声,夜玉宸动作粗鲁的撕开了身上仅有的遮挡物,缓缓的站起了身,凑到了桁樾的面前。 尽管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肆意的滑落,他的嘴角仍然挂着惑人的笑。 从小,别人都在他背后说他是狐媚子,媚骨天成,天生就是惯会勾引人的贱种。 可又有几个人真正的见过他用过这些腌臜的手段,不过是人云亦云,给自己的恶毒寻个借口罢了。 而今,他倒是真的要自甘堕落的做起了这下贱的勾当了! “夜玉宸!”桁樾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愤怒的挤出几个字。 “你竟然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好!很好!是孤小瞧了你了!” 桁樾狠狠的掐住夜玉宸凑过来的下颌,猩红的眸子中渐渐地氤氲起一层雾水。 不知是怪还是痛!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此刻却愿意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的作贱自己。 夜玉宸轻抬眼眸,默默地吞下心间所有的苦涩,似乎并不想反驳桁樾的话。 也正是他的沉默,更是让桁樾失去理智般的想要摧毁一切。 体内不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毁了他!毁了他……” 他愤然的站起身,手掌掐住夜玉宸的脖颈急速的退到窗前。 直到夜玉宸的腰身撞上了窗边的桌案发出“咚”的一声才堪堪停了下来。 桁樾眼中划过一抹心疼,只是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粗暴的将夜玉宸的身子翻了过来,压低的头颅正好能看到窗外那早已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人。 凑近夜玉宸的耳畔,桁樾就像以往很多次那样,在夜玉宸最敏 感的部位轻声呢喃。 只是这次,说出口的话却是如同魔鬼般,让夜玉宸变了脸色。 “小宸,让孤放了他可以,孤要你当着他的面儿,取……悦……孤……” 夜玉宸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眼神中难掩恐惧和羞愤。 “不,不,桁樾,你……你不会这么做……不会的……” 夜玉宸用力挣扎着摇着头,想要逃开桁樾的桎梏。 可此时的桁樾哪里会给夜玉宸机会,他伸出手掌,掌心轻轻地划过夜玉宸的脸颊。 原本温热的手掌此刻却仿佛带着魔咒般,所过之处让夜玉宸的后背忍不住的生出一股寒意。 “夜玉宸,孤数到三,你要是没想好,孤就让人在夜修染的身上刺上一刀。” 话落,桁樾抓起夜玉宸的头发,强迫着他看向了窗外。 随后,冷冷的一个字快速的从他的口中蹦出,根本就没有给夜玉宸任何考虑的机会。 “三!” “噗呲!”长刀刺进皮肉的声音强势的钻进了夜玉宸的耳朵。 紧接着,一阵血花在长刀拔出的瞬间迸射开来,如同彩虹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桁樾!”夜玉宸愤怒的大喊,满脸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想要挣脱开桁樾的桎梏。 “小宸,孤的耐心有限!你说,夜修染这个样子,他还能撑几刀?” “宸儿,别答应他!”遍体鳞伤的夜修染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奋力的嘶吼着。 “桁樾,你个畜生,你放开他,有什么本事,你冲我来!咳咳咳……噗……” 又是一口鲜血呈血雾状喷向了地面。 夜玉宸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身体内居然有这么多的鲜血,竟可将那耀眼的白尽染成刺目的红。 他崩溃的大喊出声,“阿兄……” 眼见着外面的夜修染状况越来越差,夜玉宸再也顾不得尊严。 他微转过身,带着满目的脆弱和卑微。 “桁樾,我求求你,先救救我阿兄,我求你了,放他走!” “好……我答应你!我会取悦你,求你,我们回……回塌上,我一定会……” 夜玉宸再也说不下去,双拳紧握着,绝望地任由泪水肆意滑落。 他的声音中再次染上祈求,愤怒,不甘和绝望……此刻尊严对他来说都是奢谈。 他只想唤醒桁樾心中那最后一丝怜惜,不要将他生命中最后一点光亮全都熄灭。 他越是如此,桁樾体内的邪念越是强势的想要摧毁。 他伏在夜玉宸的耳边,低沉暗哑的声音中带着失去理智的疯狂和彻骨的寒意。 第2章 一往情深 “小宸,条件孤提了,你没有资格和孤讨价还价。而且,你最好别答应孤,因为,孤就是想让夜修染……死!” 刻意被咬重的“死”字,让夜玉宸清晰的感受到了一阵浓烈的杀意。 他知道,桁樾是认真的,此刻的他是真的对夜修染动了杀心。 夜玉宸害怕极了,他真的害怕再一次亲眼目睹失去家人的痛苦。 毕竟,他现在能失去的,已经不多了! 泪水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滑落,夜玉宸只感觉心口处像有千万柄利刃,一刀刀的凌迟着他脆弱的心脏。 “这大概就是桁樾真正的面目吧!”夜玉宸心中如是想着。 从桁樾用尽手段将自己一步一步的圈进他的牢笼开始,夜玉宸早就应该知道了桁樾的可怕。 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内心,渐渐地沉沦在了桁樾的温柔和宠溺当中。 不可自拔的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和尊严,甘心委身在他身下承欢。 哪怕受尽世人唾弃,他也毫无悔意! 如果不是父母的惨死,成为了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逃离他。 “我和桁樾,是真的……该结束了!” 夜玉宸强忍着心中的痛意,彻底的卸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顺从的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纤细的手臂顺着桁樾搂在他腰间的手臂上滑,直到攀上桁樾的脖颈才停下来。 “桁樾,你要说话算话!” 得到桁樾肯定的答复后,夜玉宸闭上的双眼,毫无保留的献上了自己柔嫩的双唇。 眼角的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温热的触感猛然的砸在了桁樾的心上。 可此时的桁樾,早已被嫉妒迷失了心智,丧失了理智。 他只想永远将眼前的人留在身边,哪怕不择手段。 “宸儿,宸儿不要!不要!”夜修染看着屋内的一幕,崩溃的大喊道。 他艰难的翻过身,拖着狼狈不堪的身体一点点的往屋内爬行着,试图想要阻止这一切。 “桁樾,你不能这么对宸儿,桁樾,你放开他!你这样会杀了他的,桁樾!” 身后的雪地上拖行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眼看着房门就在眼前。 双腿又被冷漠的龙护卫无情地拽住,拖行回了原来的位置。 “桁樾,你个王八蛋,你不能这么对宸儿,桁樾……啊……” 透过半阖的窗户,两道影影绰绰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让院内所有的龙护卫都默默地低下了头颅。 可他们又强迫着夜修染去亲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本安静的室内,也从一开始隐忍的啜泣声,渐渐地夹杂上周围物体相撞的声音。 夜修染再清楚不过屋内发生着什么,可他又无力改变眼前的一切。 他痛恨着自己的无用,竟然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这样欺辱他从小到大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宸儿。 “宸儿,宸儿,宸儿……” 夜修染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一声高过一声的痛苦的嘶吼着。 突然,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个跃起,猛然夺过了一个龙护卫腰间的长剑。 翻手间,剑刃直至双眼,所过之处飞溅出一阵血花! 可他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般,只闷哼了一声,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宸儿,这双只能看着你受辱的眼睛,阿兄替你毁了?阿兄宁死,也不愿看到你为了我受辱!” 紧接着,他动作飞快的将剑刃划向脖颈,态度决绝的丝毫没有给自己一点活的机会。 离他最近的龙护卫赶紧飞身上前,一脚踹开了夜修染握剑的手臂。 力道之大,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夹杂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历历可辨。 “噗……宸儿……” 夜修染借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伸出手够着夜玉宸大概所在的方位。 而此时屋内的夜玉宸,眼睁睁的看着最疼爱自己的阿兄自毁双目,又自戕在他的面前。 一股难言的悲痛瞬间席卷全身,夜玉宸只觉得胸腔内一阵血气翻涌。 双耳,眼角,鼻腔和嘴角也同时感觉到一股温润溢出,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阿兄……”一声微弱的呼唤却那样清晰的传进桁樾的耳中。 “夜玉宸,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惦记着别人,看来,是朕还不够努力了!” 他愤怒的将夜玉宸的身子翻了过来,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夜玉宸苍白的脸上早已被血污糊满,七窍还在不停地往外咕咕 的冒着鲜血。 如果不是脖颈间那微弱的起伏,桁樾甚至都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否还活着。 “小宸,小宸……” 桁樾双手颤抖的捞过一旁的衣服将夜玉宸的身子完全包裹住。 “太医,传太医!” “小宸,你醒醒,不要睡,不要睡!” 他害怕的擦着夜玉宸满脸的鲜血,更恨不得将自己满身的热量全都传给夜玉宸渐渐冰凉的身体。 只是一会儿功夫,被安置在隔壁候命的赵太医就被龙护卫拎着脖领扔到了夜玉宸的床边。 赵太医快速的抓起夜玉宸的手臂,微弱的脉搏如果不是用上几分力道,根本就感受不到。 “中毒,快,去我府上将我七十二根冰魄针取来,快!” “烧水,要满满一桶的热水,将我药箱中所有药包里的药都放到桶里面。” “皇上,我们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小公子的一条腿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能不能拉回来,就看这三个时辰了!” 桁樾满脸痛色,难以相信的后退了一大步。 回过神来,赶紧冲着门口刚刚进来的张德福喊道“张德福,你调派人手,所有人全部听从赵太医吩咐,一切事宜不得耽误。否则,杀无赦!” “奴才遵旨!”张德福匆匆一跪,赶紧依着赵太医的吩咐忙碌了起来。 而赵太医这边也没有闲着,他先是划开了夜玉宸的两个手腕。 就任由着手腕上的鲜血这么肆意的流淌着。 那流淌出来的每一滴鲜血,似乎都在消耗着夜玉宸身上仅存的生机,不禁让桁樾不安的蹙起了眉头。 这一夜,宸樾苑内人心惶惶,除了赵太医不时的吩咐声,所有人都尽可能的完成着自己手上的动作,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会丢了性命。 而桁樾一直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一旁,紧紧地盯着满身伤痕的夜玉宸。 他始终想不明白,他和夜玉宸为什么最后会闹到这一步。 第3章 初见 大越六年冬 北疆雪灾,越帝亲临,遭逢巨变,下落不明…… “主子,您身上这伤,要不要属下找个郎中过来看看?” “不必,人还是没有找到吗?” “是!” “算了,你退下吧!” 遣退了护卫之后,桁樾抬头望向远方,萧瑟的身影溢满了悲伤,空洞的眼神中还藏着无尽的思念。 “小星儿,我说过会带你走的!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哪儿呀?” 他伸手折了一枝开的正艳的红梅,突想起那个可爱的身影拿着红梅,环着他膝下追跑打闹的情景。 “呵呵……无尘哥哥,你追上小星儿,小星儿就最爱无尘哥哥了!” “无尘哥哥,小星儿会等你回来的,你一定要回来接小星儿好不好?” “无尘哥哥,小星儿不想让你走……” …… 过去的回忆让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一声突兀的尖叫声却豁然打破了周围的安静,也将桁樾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啊!救命啊!小爷还不想死呀!” 桁樾不悦的抬起头,一抹艳红色的身影沐着阳光,伴着飘飘洒洒的白雪红梅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夜玉宸不敢置信的睁开了一只眼睛,暗自庆幸着。 “哎!还好还好!我就说小爷我每天行侠仗义,为民除害,这老天爷是绝对不会亏待我的。” “你看,我这福报不就来了吗?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小爷我居然都没有死!” “哎!又可以拿出去吹牛喽!” 夜玉宸双手枕于脑后,仰面看着空中飞落的梅花与莹莹白雪互相缠绕,相伴舞动。 不禁翘起了二郎腿,诗兴大发,调皮的小脚还有规律的一下下打着拍子。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风雨送春归,……” 正当夜玉宸陶醉在自己的博学中无法自拔时,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从他的身下传来。 “嗯……咳咳咳……你要是再不从我身上滚下去,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啊!” 夜玉宸一蹦三尺高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阿兄也老厉害了,你要是敢对我不利,他一定会杀了你的,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看着夜玉宸二傻子一般的假把式,桁樾只恨自己刚刚被这个蠢货砸的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现在全身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否则,他一定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股脑的将自己脑海里所有能威胁人的话全都说出来了,夜玉宸便认命的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地上人的回答。 等了许久,地上的人还是安静如斯,就好像刚刚的出声威胁都是夜玉宸的幻觉似的。 他有些不确定的将捂着脸颊的手指一点点的挪出一缕缝隙,视线从下到上的扫过。 修长的双腿,窄实的腰身,宽厚的肩膀,最后是那张冷峻的不带一丝情绪的刚毅的脸颊。 夜玉宸的第一想法“完了!果然不是幻觉,自己这次怕是要栽了,这明显是狠茬儿呀!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跑……” 一瞬间,无数个想法儿在脑海中飞驰而过,然而最切实际的无非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先跑为妙! 夜玉宸眼珠一转,趁人不备撒腿就跑。 他可是将自己这些年所积攒下来的所有逃跑技能全都施展了出来。 可跑了许久,周围的景色依旧,就连眼前那道拱门的大小都没有任何变化。 “咦?怎么回事?被鬼打墙了?”夜玉宸挠着脑袋暗自嘀咕着。 一回头,就看到那原本应该已经远离了他的煞星,一脸邪魅的望着他,不,应该说瞪着更贴切一些。 那溢满杀意的眼神,比之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玉宸脚下一个趔趄,身形不稳的连退了两步。 “想跑?怎么,砸伤人就不想负责了?” 感受到手臂恢复了知觉,桁樾骤然抽出腰间的软鞭,如长蛇般蜿蜒着缠绕上夜玉宸的腰身。 夜玉宸垂眸一看,猛然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惊恐地发出连连的惨叫声。 “啊……” 受 惯性的影响,夜玉宸飞身而起,又是一个重力加速度,好巧不巧的再次砸到了桁樾的身上。 “噗!” 这次的桁樾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卸了,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哎哎哎!大哥,不过轻轻砸了一下而已,你咋还吐血了?” 夜玉宸手忙脚乱的,有心想要帮桁樾擦干净唇角的鲜血,可又手足无措的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那个,第一次是我不小心掉下来砸到你了,我得承认。但是,咱可说好,第一次砸完你,你可没这么严重。” “那第二次就是你的问题了,你说你没事儿,弄个软鞭干什么?还直接把我嗖……的一下扯回来,我能不砸你身上吗?” “另外,再说一遍哈,我可没钱赔你,你要是非得要我赔偿,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夜玉宸趴在桁樾的身上,极力的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 甚至为了不牵扯上连带的责任,自己还主动伸出了脖子,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他想着,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总不能真有人就这样无所顾忌的要人性命吧! 可身下的桁樾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听完夜玉宸的建议,手掌直接化身成爪狠狠地掐住了夜玉宸纤细的脖颈。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被隔绝在外,夜玉宸用力的捶打着桁樾坚硬如铁的手臂。 生理性的泪水也在长久地窒息下涌了出来。 一滴温热的泪顺着夜玉宸的脸颊滑落,他绝望的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紫色异瞳。 幽紫色的眼珠镶嵌在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如同舞动的蝴蝶翅膀。 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张莹润的薄唇,一股淡淡的香气伴着他的一呼一吸间四散开来。 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钻进了桁樾的鼻腔。 刚刚离得远些,桁樾竟不知这突然闯入的小贼竟有这般惑人的皮相,一时间竟看的有些呆了。 那双浸润在泪水中,楚楚可怜的明媚双眸,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般,让人不舍得挪开视线。 尤其是那股若有似无的淡淡清香,似红梅般淡雅,似雾凇般凌冽,又似翠竹般清爽宜人,一瞬间让人忍不住的沉沦下去。 桁樾猛地将禁锢在夜玉宸腰间的手掌紧了紧,迫使他不得不靠近自己,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独特的香气。 见自己的力量撼动不了桁樾分毫,夜玉宸干脆也豁出去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俯身而下,死死地咬住了桁樾的脖颈。 “哼!你掐我脖子,我咬死你!”夜玉宸心中如是想着。 脖颈间的疼痛突如其来,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暧昧气息。 桁樾沉声警告着,声音显然已经染上了怒气。 “松口!” 第4章 心动 桁樾沉声警告着,声音显然已经染上了怒气。 “松口!” “噗松,噗松,粗费你先松楷我!” 咬着桁樾的脖颈,夜玉宸也只能尽力的从唇齿间挤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话。 说话间,顺着薄唇,还有几滴不老实的口水滴落到了桁樾的脖颈上。 感觉到脖颈间传来的不正常的温热,桁樾瞬间就想明白了那是什么。 他嫌弃的一把将夜玉宸掀翻在地,想伸手去擦,但……最后还是嫌弃的放弃了! 被甩开的夜玉宸此刻除了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却还是来自对眼前人莫名的恐惧。 他小心的打量着桁樾,眼中的警惕全然隐藏在了未干涸的眼泪中。 “呜呜呜……嘤嘤嘤,阿兄,快来救我呀!我要死了,啊……阿兄……” 先是小声隐忍的啜泣声,接着是毫不掩饰的放声大哭。 变化只在一瞬间,吵得桁樾头疼的很。 “闭嘴!”桁樾厉声打断了夜玉宸的哭泣,来自长期处于高位者的威压瞬间袭满整个院子。 恼人的哭闹声也在桁樾一个阴郁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夜玉宸如同小鹿般眨着湿漉漉的大眼,可怜巴巴的看着桁樾,倒是卸去了桁樾身上大半的火气。 桁樾无奈的哀叹一声,“算了!过来,扶我起来!” 夜玉宸赶紧狗腿的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勉强将桁樾扶了起来。 “扶我回房间?”桁樾又发出命令。 “哦!好!” 夜玉宸二话不说,将桁樾的手臂绕过自己瘦削的肩膀,一步一个脚印的艰难的向着房间挪去。 看着夜玉宸费力的样子,桁樾更是心安理得的将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尽数压到了夜玉宸的身上。 “嗯!噗……” 就这一下,险些让夜玉宸喷出一口老血,原本全身憋着的劲儿,也都在这一刻泄了出去。 为了撑住桁樾的重量,尽力挺直的身躯也因这一下被压弯了脊梁。 然而不管怎样,夜玉宸都没有挥开桁樾的手臂,呼哧带喘的往屋里拖着人。 “这个小东西,有意思!” 桁樾看着夜玉宸费劲巴力的样子,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 猫捉老鼠的游戏谁不爱,更何况这只小老鼠还是一只不忌惮他的身份,敢直接跟他拍板,讨价还价的老鼠。 以往人人见了他都直呼万岁,当真是无趣得很。 难得见到这么一个鲜活灵动,又有些泼皮无赖的小玩意儿。 倒是给他千篇一律的生活,添上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到了房间之后,桁樾倚靠在软榻之上,身上的威压不停地释放着,直压得本就理亏夜玉宸一身冷汗。 “说吧,谁派你来的?” “嗯?什么?”夜玉宸不解的歪头询问,清澈的眼神中尽是愚蠢。 桁樾冷然一笑,嘴角带着不屑和如同看着蝼蚁般的轻蔑。 “怎么?还想跟我硬抗?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的手段,可不是你这副小身板能承受得起的。” 威胁的话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对于大脑只有鸡蛋大小的夜玉宸却丝毫没有用处。 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的问号。 “啊?什么意思?” 看着桁樾似笑非笑,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戏的表情,夜玉宸原本不灵光的脑壳突然就开了窍。 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突然闯入,一定是让桁樾误会了什么。 他着急的走上前,急切的开始解释了起来。 “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不是谁派来的……我是说,我背后可没有什么人!” “也不对,总之,我就是一不小心,闯了一点点小祸,怕我阿爹揍我,我就逃出来了。” “结果走到你这里,看到梅花开的正盛,便想着折一枝下来。” “没想到呀,你家这梅花树看着长得挺粗壮,结果中看不中用呀,连我这小身板都禁不住,害我从树上摔了下来。”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这就是一个误会。” “大白,你这么一个顶天立地,能力卓绝的人,一定不屑于跟我这个小人物一般计较吧,您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我呗!” 夜玉宸呜哩哇啦说了一通之后,更是双手抱着拳,缓缓凑近桁樾的脸颊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那双紫色的异瞳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般,直让人移不开双眼。 心脏处那十数年未曾有过的悸动,就这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凌 乱了起来。 “滚开,离我远点!” 桁樾猛然一把将夜玉宸推开了,直到夜玉宸的身体撞到了后面的桌案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嘶!好痛!” 夜玉宸皱着眉头,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腰身,嘴巴却仍旧得理不饶人。 “哎!我说大白,你要不要下手这么狠呀,我砸伤你纯属无心之失,但是你这可是故意的弄伤我了。” “那这样算起来,我还更吃亏一些。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大度,算了,今天我们就算两不相欠了。” “那我先告辞了,后会无期!” 夜玉宸趁着桁樾愣神之际,便马不停蹄的飞奔向外,生怕自己慢了一步,那位大白又反悔。 可刚刚打开房门,门外一柄冰凉的剑就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此时的夜玉宸无比庆幸自己的脚步及时停住了,否则他怕不是要血溅当场了。 “嘿嘿嘿!”夜玉宸尴尬的笑着,稍一偏头,慢慢的远离了剑刃退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夜玉宸气冲冲的冲到桁樾的面前,刚想出声质问就看到桁樾手掌轻抚着胸口。 原本外溢的底气瞬间化为乌有,勉强挤出的一丝笑容,都显得格外僵硬。 “嘿嘿,那个,大白,你看你这是啥意思呀!” “咱就是说,相逢就是缘分,虽然短期内咱俩处不出来什么感情,但是也不至于兵刃相向吧?”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朋友多堵墙。您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要不,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和解怎么样?” 夜玉宸温声软语的和桁樾打着商量,没办法,谁让自己把人给砸伤了呢! 不过,虽然表面上说着服软的话,夜玉宸的内心里却禁不住吐槽起来。 “哎!看着身强力壮,孔武有力的样子,没想到是只白条鸡,果然跟他院里的梅树一样,中看不中用呀!” “啧啧啧……可惜了呀!” 夜玉宸摇着头,惋惜的盯着桁樾棱角分明的脸颊,直看的桁樾一脸的莫名其妙。 第5章 照顾伤号 夜玉宸一脸惋惜的盯着桁樾棱角分明的脸颊,直看的桁樾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这是什么表情?” 见夜玉宸不回答,桁樾便也不再追问。 他慢条斯理的端起了杯盏,轻抿了一口清茶。 “想和解?” “嗯嗯嗯!”夜玉宸点头如捣蒜,赶紧承认。 “那……我这一身伤该怎么算?毕竟你也看到了,我伤了之后,行动很是不便,身边若是没有个人近身伺候着……” “你外面不是有……” 刚说出口的话被桁樾一个冷厉的眼神打断,夜玉宸赶紧狗腿的上前,讨好的表达着自己的诚意。 “嘿嘿!我负责,我负责!我给你买个丫鬟,那种身娇体媚的,保准你满意!” 夜玉宸嘴角勾着笑,兀自想着,“这样总可以了吧!毕竟哪有英雄不爱美人儿的。” “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近我的身吗?” 桁樾的言辞中带着明显的愠怒,让人听了忍不住的心肝发颤,两腿发软。 尤其是本就理亏的夜玉宸,更是一脸的无措和茫然。 思考片刻之后,他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着。 “那……那你说,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抹得逞的笑跃然出现在了桁樾的脸上,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他状似为难的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你刚刚也说,你是惹了祸逃出来的,那你应该也是无处可去了。” “不如这样,我受伤不便的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身边伺候着,直到我伤势痊愈了。” “我呢,包吃包住,正好也可以缓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你看怎么样?” “成交!”夜玉宸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呼!早说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我赔银子呢,还好还好,钱袋子保住了!” (作者大大友情提醒小玉宸,钱袋子保住的同时,可别顾头不顾腚哦!) “包吃包住,嘿嘿,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亏我还误会了这位大白,原来他是这么好的一个大好人呀!” “那我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等阿兄回来,到时候估计阿爹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再说,有阿兄护着我,这顿板子估计是打不到我身上喽!” 两人谈妥了条件之后,夜玉宸瞬间进入了角色,端茶送水好不殷勤。 只是到了晚上,两人却又因夜玉宸睡到哪里的问题起了争执。 “大白,你这儿这么多房间,给我一间住怎么了?” “我这一天端茶倒水,捏肩捶背的,照顾你照顾的尽心尽力,结果你就让我睡那张软榻上,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夜玉宸指着桁樾房间里的一张软榻,满脸愤怒的控诉着桁樾过分的行为。 可桁樾却理直气壮的,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喂!你说话呀,别以为你装聋作哑,就能让我屈服,我……一定要睡床!” 夜玉宸掐着腰,那坚定的眼神就好像要上战场一样,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么多房间有用!” “过得去!” “你要照顾我!” 前言不搭后语的三句话,弄得夜玉宸一头雾水。 细想一下,原来桁樾将刚刚他的问话,一遭儿回答完了,而且还是这么敷衍的回答。 夜玉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在原地发泄似的大叫了三声,“啊……啊……啊……” 随后不甘心的用力在桁樾的脚上跺了一下,气鼓鼓的躺到了软榻上。 “哼!睡就睡,看谁怕谁?” 是夜,当桁樾刚刚入眠,软榻上就传来了夜玉宸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偶尔还会夹杂着那么一两句呓语。 “啊呜啊呜,好吃!来来来,兄弟们,一起吃!” “谁呀?别动我钱袋子,小心我揍你呀!” 这一夜,桁樾被吵的几乎没睡,第二日很惨烈的盯着一对熊猫眼起了床。 可罪魁祸首还不自知的上前嘲讽道“哎呀!大白,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被妖精附身了吧?” “嗨!何方小妖,我不管你姓甚名谁,赶紧从这位大白的身上下来,否则……” “哎哎哎!大白,你快放我下来呀,你这动不动的就把我拎起来的行为很不礼貌呀!” “我好歹堂堂七尺男儿,士可杀不可辱呀!” “你确定你有七尺?”桁樾 无情的反驳道。 夜玉宸一哽,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又在桁樾的一个眼神后,迅速的熄灭。 为了缓解尴尬,找回面子,他插科打诨的打着哈哈。 “哈哈……呵呵!那个,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白,我这不是担心你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吗?” “所以,打个商量,咱能不能别总拎我呀,很没面子的!” 桁樾没有理会夜玉宸的话,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还是一意孤行的将夜玉宸拎到了外间。 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屋子,两人都觉得似乎少了什么。 随后还是夜玉宸一语道破了天机。 “那个,大白,早上你这儿应该也管饭吧?我们早上吃什么?” 夜玉宸一脸期待的眼神看着桁樾,脑海中已经飞速的划过了各种可口的饭菜。 正在这时,一声“咕噜”声恰逢其时的从夜玉宸的肚子中传了出来。 他羞恼的看了一眼桁樾,语带威胁的道“快说,你什么也没听到!” 桁樾强忍着嘴边快要溢出的笑意,违心的出声附和着“嗯!我没听到你肚子的咕噜声。” 虽然知道桁樾是故意的,但是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的夜玉宸,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笑着安慰自己“这有什么,人困了要睡觉,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 “我这肚皮只是表达了它的正常需求罢了,不丢人!话说,大白,我们早饭到底要吃什么?” 桁樾右手握拳,抵着鼻下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 “那个,忘了告诉你了,昨天你刚来,手下人怕你不习惯,所以准备了晚膳。” “但是,今天之后,我们吃什么,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毕竟,我还是个病人。”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虚弱,桁樾的身形还不稳的微微晃了晃。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太自信的问道。 第6章 脖颈上的齿痕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虚弱,桁樾的身形还不稳的微微晃了晃。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太自信的问道。 “你……应该会做饭吧?” “啊?煮饭?”夜玉宸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想做一只混吃等死的米虫,从没想过还要自己动手煮饭呀? 不过,看到桁樾有些嫌弃的眼神,他的自尊心绝不容许他示弱。 他拍着胸脯的言辞保证着,“不过是煮饭而已,有什么难的?你就放心吧,小爷我煮的饭,保准香你一个跟头!” “龙一,去买些菜回来!”桁樾对着空中吩咐了一句。 “嗖”的一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狭小的厨房内就满满当当的堆了各种瓜果蔬菜,肉蛋鱼虾。 夜玉宸咽了咽口水,环顾了一下周围陌生的工具,顿时感觉有些束手无策。 沉吟了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撸起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 “哼!不就是煮个饭吗?有什么难的?看小爷给你们大显身手!哈……” 大喝了一声,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厨房里就传来一阵有规律的“乒乒乓乓”的响声,让桁樾原本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看来这小东西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无用,起码在膳食方面,应该还是拿得出手的!” 还没等桁樾夸赞完多久,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浓烟滚滚从厨房里溢了出来。 桁樾顿时跃起,几个跨步间就来到了已经火光四起的厨房。 “救命呀!谁来救救我呀?” 夜玉宸一边从一旁的水桶里舀着水,试图扑灭厨房里的明火,一边大声呼救着,想要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桁樾二话不说,过去一把拉住夜玉宸的衣领,飞身一跃,二人同时逃出了渐渐蹿起的火海。 “龙护卫,灭火!”桁樾咬着牙,沉声冲着暗处吩咐道。 肩膀上刚刚有些愈合的伤口,也因他提着夜玉宸的动作,又渗出了丝丝血迹。 “啊……你流血了!” 刚被放到地上脚跟还未站稳的夜玉宸,看到桁樾肩膀渗出的血迹,赶紧紧张的上前查看。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夜玉宸一脸愧色的说着抱歉的话。 手上不停地拉着桁樾往屋内走去,“快,你先过来,我帮你上药!” “你别看我煮饭不行,但是我上药的功夫可是一流。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阿兄身上的伤可都是我给上的药!” “你阿兄经常受伤?”桁樾忍不住的追问。 提起这个,夜玉宸的眼神有些闪躲,神情中明显带上了一些不自然。 只是看到桁樾殷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的眼神,他还是放下了面子,道出了实情。 “那……那倒也不是。我阿兄受伤,多数都是因为我闯了祸,阿爹要罚我!” “阿兄不忍我受罚,所以每次都挡在我的面前,替我承受我阿爹的怒火。” “哎!你说说,我阿兄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兄?” 夜玉宸满脸期待的凑近桁樾,等着他认同的答案。 可夜玉宸刚刚闯了这么大的祸事,桁樾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他如愿。 “我又没见过你阿兄,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最好的阿兄?”桁樾违心的道。 只是看到夜玉宸失望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的忙答一句。 “不过,听你的描述,他还确实是挺好的!” “是吧是吧!”夜玉宸欢呼的站起身,“我就说我阿兄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兄!” 得到认可的激动过后,夜玉宸仍没有忘了正事,他径自走到桁樾的身边,小心的扯开桁樾的衣服。 “那来吧,我给你上药!” “你放心!我会给你呼呼的,不管多严重的伤,只要我一呼呼,就不会疼了!” “切!这不会也是你阿兄告诉你的吧?”桁樾嫌弃的反问道,“骗小孩子的把戏,这么大的人了,居然也会相信?” “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蠢?” 桁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总之,他现在就是很不爽从夜玉宸的嘴里听到另一个人的好。 就忍不住的想要呛声回去,来否定夜玉宸的感受。 果然听了桁樾的话,夜玉宸瞬时变身一头暴怒的小狮子,全身的皮毛都炸了起来,奶凶奶凶的吼着。 “你胡说,我阿兄才不会骗我!” “坏人!你敢说我阿兄,看我不咬死你!” 夜玉宸扑到桁樾的身上,又是一口咬 住桁樾的脖颈。 桁樾一阵吃痛,却闻着夜玉宸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出了神。 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推开怀里的人。 “泥海敢噗敢缩我阿兄坏话了?泥要是缩噗敢了,偶就放开泥!” 咬着桁樾的脖颈时,夜玉宸也不忘再三向桁樾确认着。 直到桁樾举起手,轻轻的拍着夜玉宸的肩膀,表示以后他再也不会说他阿兄的不是了,夜玉宸这才松开了嘴。 一排清晰可见的牙印渗出点点红痕,可见夜玉宸这次是真的下了死口。 想到面前的人刚刚还不顾危险的救了自己,此时的夜玉宸心中又涌起了浓浓的愧疚。 “那……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咬伤你!” “没事儿,过来!帮我上药!” 桁樾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纵容着夜玉宸的胡闹,还轻轻的揉了揉他滑润的发丝。 “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敢让孤……我是说敢让我见了血!” 夜玉宸小心的处理着桁樾的伤口,丝毫没有留意到桁樾骤停的话里隐藏的深层含义。 “主子,厨房的火已经灭了,属下买了一些早膳回来,时间匆忙,属下实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厨子,您要不先凑活一下?” “属下一定尽快安排合适的人选过来,伺候主子的起居。” “好好好!”没等桁樾回答,夜玉宸就率先抢答道。 抢答过后,夜玉宸就有些后悔了,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伺候人的仆人。 人家包吃包住不说,还救了他一命。 可他居然连最简单的饭菜都不能满足桁樾的需求,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不管怎样,任何人都休想将他从大白的身边赶走。 第7章 桁樾心动 不过不管怎样,任何人都休想将他从大白的身边赶走。 谁都不行! 夜玉宸小心翼翼的拉起桁樾的衣袖,就像自己在家常跟阿兄撒娇那样,软声软气的说道。 “哎呀,大白,咱现在这情况就不要再挑吃吃喝喝了,填饱肚子要紧。” “你就看我刚刚的战绩,那做出来的饭估计也不一定能入口,要不,您老就先将就将就,容小的好好练习练习一段时日!” “您放心,我保证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让你喂进我肚子里的饭菜白白浪费了!” 夜玉宸举起手指指天发誓道,如果忽略掉他不停瞟向外面那一盒盒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美食,倒真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桁樾抿唇轻笑,冲着额夜玉宸招了招手,“过来!” 夜玉宸顿时欢快的跑到桁樾的身边,“怎么了?大白。” 桁樾掏出锦帕,轻柔的擦拭掉夜玉宸白皙的脸颊上染着的一处处黑灰。 “以后厨房重地,禁止你踏入!你就只管照顾好我就行!” …… 而此时的屋外,传来了几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哎!你们发现了没?主子今天笑的次数加起来比以之前的二十年还要多!” “是呀是呀!你说那个小娃娃到底有什么魔力呀?看着年纪也不大呀,这手段还不小嘞!” “不过,我最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小娃娃砸下来的时候,主子为什么不让我们出面呀?” “哎呀!主子这么做自然有主子的原因,那说不上……主子是为了揪出幕后之人,以身犯险,多么伟大,多么无畏呀!” “闭嘴!让你们来是保护主子的,谁让你们唠闲嗑了?” 龙护卫统领厉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心里却不禁犯起了嘀咕。 “所以主子,到底为什么要留那个小娃娃在身边?” …… 一桌子的珍馐美味终于如约的摆上了餐桌,夜玉宸欢快的跑到桌前,回头还不忘招呼着桁樾赶紧过来坐下。 他不等一旁等候的护卫上手,直接为桁樾添了一碗白玉汤。 “哎!大白,你尝尝这个,看着就很不错,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一时间,他将所有自己看着还不错的菜品全都夹到了桁樾的碗里。 这可急的一旁的护卫赶紧出声阻止,“小公子,属下服侍我家主子就行,就不劳您……” “无妨!” 桁樾斜睨了护卫一眼,警告似的让他住了声,自顾地夹起了夜玉宸为他布好的饭菜。 “嗨!你看我就说嘛,大老爷们的,别活的那么精细,吃个饭还找个人专门在旁边伺候着!” “来来来!吃!” 夜玉宸边吃,还不忘将自己吃过的好吃的菜品继续往桁樾的盘子里堆小山。 “你下去吧!”桁樾遣退了护卫,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夜玉宸的照顾。 看着那双筷子在夜玉宸的嘴里几进几出,又三番两次的给自己夹菜。 桁樾原本是觉得自己定然接受不了,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顿饭,他吃的比以往都要香甜,也不知是厨子的手艺精湛,还是混合了某人的口水,令食物都更加的有滋有味了。 这也是第一次,桁樾毫无节制的把自己的肚皮吃得鼓鼓,到了晚上,不得不让人带了一些消食的药回来。 夜玉宸苦着脸,看着桁樾端过来的两碗消食汤药,内心里觉得桁樾有点小题大做。 他嬉笑着打着商量,“大白,我能不能不喝?” “不能!” 被桁樾严词拒绝后,夜玉宸苦着脸,眼泪汪汪的接过了那碗汤药。 从小到大与汤药为伴,他是实在对这东西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原本在家中喝药,阿兄都会贴心的提前准备好他喜欢吃的蜜饯。 可看桁樾现在的样子,显然并没有这个打算。 桁樾似乎想给夜玉宸做个榜样,端着汤药仰头一口闷了进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该你了,喝!” 夜玉宸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举起了碗,快速的凑近了唇边。 正当桁樾放松了警惕,原本已经到了夜玉宸唇边的碗瞬间调转了方向。 夜玉宸飞扑到桁樾的身上,一手抱着桁樾的脖颈,一手快速的将药碗凑近了桁樾的唇边。 桁樾只得紧紧的扶住夜玉宸的腰身,免得他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趁着桁樾不备,夜玉宸快速的仰起碗,一口气的尽数将汤药全都灌进了桁樾的口中。 溢满喉咙的 汤药逼得桁樾不得不强行咽了下去。 眼看着碗里的汤药已经见底,夜玉宸赶紧将碗扔到了一旁,快速的跑回自己的软榻上。 厚着脸皮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着,“大白,我怕你一碗消不了食儿,我就好心相让了,不用谢!” 指尖还残留着夜玉宸温热的体温和萦绕在周围的那股淡淡的香气,桁樾根本就无暇追究夜玉宸刚刚的无礼。 他轻揉着指尖,感受着刚刚怀中那柔若无骨的迷人触感。 心脏处仿佛有千万匹骏马奔驰而过般,搅得他的呼吸都有了一些凌乱。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了多久,直到听到软榻上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他才缓步走上前,轻轻的为夜玉宸盖上了被子。 许是最近一段时日折腾的累了,这一夜,夜玉宸难得的没有闹出怪动静,安安静静的让桁樾睡了一个好觉。 然而,第二日,桁樾依然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倒真有几分被妖精吸了阳气的感觉。 夜玉宸跳下软榻,伸了伸懒腰,自顾地和桁樾打着招呼。 “早呀,大白,你这眼睛怎么了?哎!你该不会趁着我睡着了,背着我出去……” 夜玉宸一脸坏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桁樾屏住了呼吸,眼神闪躲的逃避着夜玉宸的询问。 这似乎更加证实了夜玉宸的猜测,他哇的一声大叫出声。 “不会吧,大白,你还真背着我出去偷吃了?” “你你你,你太不讲究了,咱俩好歹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有好吃的你居然不带着我。” “哼!亏我还把你当成好兄弟,就连自己消食的汤药都愿意无偿分给你,连你的感谢都不要。你居然还背着我偷吃。” 跑偏的画风,瞬间让桁樾有种自己被人捉奸在床的羞耻感。 尤其想到自己昨晚的那个旖旎缱绻的梦境,桁樾就更加不敢直视夜玉宸的眼睛。 “没,我没有……我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而已!”桁樾牵强的解释着,却难掩心虚。 怕夜玉宸继续追问,他赶紧转移话题。 第8章 夜玉宸借银子被拒 怕夜玉宸继续追问,他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我看到今儿早膳有汤包……” 桁樾话音刚落,“嗖”的一道身影疾驰而过,直奔餐桌前,盯着满桌的饭菜直咽口水。 “哎!大白,你快来呀!今天都是我爱吃的饭菜呀!” 夜玉宸强忍着想要风卷残云的冲动,还是礼貌的招呼着在一旁发呆的桁樾。 直到桁樾坐到了餐桌前,夜玉宸才细心的为桁樾布好了饭菜。 虽然很饿,但从夜玉宸的用餐礼仪中可以看出,他的家世并不赖。 桁樾突然有种想要了解夜玉宸的冲动,随即想到两人不过是茫茫人海中的过客。 这段时间的相处只是两个孤单的人,在一起的一个慰藉罢了,桁樾也便歇了调查夜玉宸的冲动。 一连几日,夜玉宸倒也老老实实的陪着桁樾在院子中养伤,尽职尽责的照顾着桁樾的生活起居。 说是照顾,倒不如说是陪着桁樾解闷更好。 夜玉宸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无穷无尽的新奇想法,这对一向循规蹈矩的桁樾,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时间久了,向来活泼好动的夜玉宸就有些坐不住了。 一日早起后,他极为殷勤的在桁樾的身边表现着。 “大白,您喝茶!” “嗯!” “大白,我帮您研墨吧?” “嗯!” “大白,我帮您捶捶肩?” “嗯!” 不管夜玉宸说什么,桁樾都是一个“嗯”字了事,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册上。 既然这样,夜玉宸眼珠一转,瞬间起了心思。 “大白,我可以出门吗?” “不行!” 铿锵有力的两个字瞬间打破了夜玉宸所有的幻想,他无力的耷拉下肩膀,满脸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我只是答应在这儿照顾你,可没允许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呀!” “我身体还没恢复之前,哪儿也不许去!”桁樾强硬的拒绝道。 “你你你……你不讲理,凭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在外面还有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儿要去处理呢。” “我不管,反正我要出去!” “我告诉你,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夜玉宸又拿出了自己撒泼打诨的那一套,没办法,谁让就这一套手段对桁樾好用呢。 其他的,桁樾是软硬不吃。 桁樾被夜玉宸吵得耳根子都疼,根本无心继续处理公事。 又听到夜玉宸说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儿,这突然就挑起了桁樾的好奇心。 他轻抬眼眸,低声询问,“你真的要出去?” “嗯!”夜玉宸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以表达自己坚持的态度。 “那也不是不可以!” 见着桁樾有松口的迹象,夜玉宸瞬间一改刚刚强硬的态度。 化身为一头温顺的狮子狗,欺身凑到桁樾的面前,面上带着明显的讨好之色。 “那你是同意了?我就说吗,我家大白绝对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主人了。” “我能遇到大白,简直是三生有幸,也不知道我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这辈子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你!” “那个……大白,您看看,要不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呗,那个……能不能借我点银子呀?” 一段彩虹屁的输出之后,夜玉宸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切入了正题。 原本还在心里沾沾自喜的桁樾,听到夜玉宸的最后一句话,瞬间感觉一盆凉水迎面从头泼下。 刚刚被夸赞的一丝丝感动,顿时变成了失落过后的满身戾气。 “不借!” 夜玉宸的眼中略显失望,但仔细一想,两人毕竟还没有到可以互相信任的地步。 更何况是借银子这种事情,桁樾就算拒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便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小心的取出了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叮叮当当的声响相继落到了软榻上,碎银子和铜板碰撞到一起。 一颗铜板在碰撞下顺着软榻而下,叽里咕噜的滚到了桁樾的脚边。 夜玉宸赶紧将正欲逃跑的铜板全都捂住,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颗在逃铜板的路线。 等到所有的声响全都安静了下来,夜玉宸才飞快的起身,三两步的跑到了桁樾的脚边,珍视的捡起那枚铜板吹了吹,又在衣袖上蹭了蹭。 “还好还哈,你要是逃跑了,小虎子的肉包子可就没有了!” 捡起了铜板后,夜玉 宸高兴地跑到了软榻上,将所有的银钱分成了十几份,有多有少,似乎算计的十分精细。 桁樾虽然一直盯着书册,但已经许久没有翻阅的动作了。 他余光看着夜玉宸掰着手指,一笔一笔的将银子重新装回了钱袋子。 和桁樾摆手打了个招呼,便哼着小曲,高高兴兴的走出了家门。 桁樾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将积压已久的奏折好好的批阅一番。 可随着那个身影的离开,桁樾的心神似乎也被抽离了身体,他神情恍惚的盯着护卫们拿过来的奏折,许久未落一笔。 “龙一,他去了哪里?”桁樾状似无意的问道。 “回主子,刚刚派出去的人来报,那位小公子去了集市。” “集市?他去集市干什么?” 桁樾心里满是不解,这里不缺他吃,不少他穿的,哪里有什么需要他特意去集市买的。 “小公子在集市上买了好些东西,然后租了一辆马车出城了!”龙一尽责的汇报着自己所得到的一切情报。 这不听还好,听完龙一的回报,桁樾原本就不安的心变得更加的纷乱了起来。 “怎么让他出城了?他的身份还没有调查清楚,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不行,跟我出城找人!” 桁樾急匆匆的站起身,就连一堆正在等待批注的奏折都扔到了一边。 同时也把龙一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调查都不让调查,哪有机会查清楚什么呀?再说,不是有人跟着那位小公子吗?他还能跑哪儿去?” 只是这些话,龙一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第9章 被帮助的难民 只是这些话,龙一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主子的吩咐,做属下的,除了服从,哪有反驳的权利呀! …… 在一条僻静的山间小路上,两旁是不断变换的雾凇雪景。 虽然冻得夜玉宸瑟瑟发抖,可他还是饶有兴致的晃动着两条小腿,一边和车夫聊着天,一边嗅着手中的冰糖葫芦。 “小公子,您怎么光闻不吃呀?”车夫观察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声。 夜玉宸吸溜了一下,使劲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我当然是不想吃了,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喜欢吃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 “我只是怕……怕风大,将上面的糖吹化了而已。” 想了半天,夜玉宸终于想到了一个蹩脚的借口,虽然可信度不高,但车夫看了看周围一片皑皑白雪,还是好心的没有拆穿。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喜欢吃糖葫芦,接下来的一段路,夜玉宸只是规矩的将糖葫芦拿在手中,再也没有多看它一眼。 也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久,夜玉宸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得凝固了。 手脚更是麻木的似乎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他不断地往手心哈着气,又捂上自己已经冻僵的脸颊。 终于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冻成一座冰雕之前,前方一排简易的房屋上方飘来了袅袅炊烟。 “到了,到了,小豆子,小虎子,小妮子,你们的小公子哥哥来了!” 离老远,夜玉宸就站在车辕上,冲着远处正在玩耍的几个孩子大声的吆喝着。 虽然呼啸的风声遮盖了夜玉宸大部分的声音,但总有那么一两声不期而然的传到了孩子们的耳中。 他们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远处,只见一个火红的身影兴奋的冲着他们招着手,大叫着。 孩子们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一哄而散的冲着那道身影跑了过去。 “小公子哥哥,我在这里!” “小公子哥哥……” “小公子哥哥……” 一声接着一声的热情呼唤,惊扰了一旁正在忙碌的大人们。 听到孩子们高兴的叫喊声,他们也都快速的站起了身,朝着夜玉宸的方向跨步而去。 夜玉宸刚下马车,就被孩子们簇拥着,包围着。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一股脑的砸向了夜玉宸。 “小公子哥哥,你是不是冷了,你带上我的手闷子,这是我娘刚给我做的,可暖和了。” 冻僵的手指上瞬间被套上了一副暖和的手闷子。 “小公子哥哥,这是我给你留的烤土豆,可好吃了!” 一个冻得结结实实的烤土豆被小虎子从衣服里层的兜里掏了出来,羞涩的塞到了夜玉宸的手中。 虽然很冷,但夜玉宸的心里似乎被刚出锅时烤土豆的热气烘托的暖和和的。 “小公子哥哥,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我们好想你!” “小公子哥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夜玉宸挨个揉搓着孩子们一个个被冻得皴裂冰凉的小脸,一一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哥哥不冷,手闷子还你!” “土豆一定很好吃,待会儿哥哥就要把它吃掉。” “哥哥这段时间去打怪兽了,我也很想你们呀!” “你看看哥哥的身体……”夜玉宸用力的在自己的胸口捶了两下,一连串的咳嗽声传了出来。 他强压下不断地咳嗽声,逞强的扬起小脸。 “哥哥这身体,杠杠的,别忘了,哥哥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对不对?” “对对对!哥哥是大将军……” 孩子们欢呼着围绕着夜玉宸,似乎真的在围着一个英勇无畏,战场上厮杀过的大将军一样。 正在这时,落后了一步的大人们也都围了上来。 比起孩子们肆无忌惮的热闹,大人们的眼中明显的带着一抹敬重和感激。 “小公子,这天气这么冷,您怎么还赶过来了?” “对呀,小公子,这一路上冻着了吧?快快快,我们先进屋,老婆子,快将炭火点上,给小公子取取暖。” 夜玉宸看着这一张张淳朴慈祥的笑脸,顿时觉得自己一颗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街边最近的一间房子,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孩子们,将马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 孩子们得到命令,有条不紊的将所有东西在大人的帮助下全都抬进了屋子。 一进到屋子里面,夜玉宸就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传来。 “李爷爷,这么冷的天气,你们怎么没有在屋里点上炭火呢?”夜玉宸关心的问道。 李爷爷为夜玉宸擦了擦炕上落下的一层尘土,等着夜玉宸坐了下来,才笑着答道。 “嗨!今年这天气呀,看着冷,但是白日里太阳一照,倒是比在屋里点上炭火都要暖和。” “这不,白日里大人们就在外面忙活忙活,聊聊天,孩子们就在一旁玩耍。” “这屋子里点上炭火也是浪费,这才没有点的。” 身后的众人赶紧出声附和,“是呀,小公子,你看我们刚刚在外面,还忙活出了一身汗呢。” “孩子们也是,一个个上蹿下跳的,哪能老实的在点着炭火的屋子里待着呀!” “对呀,小公子哥哥,我们都很好,你就不用太担心我们了,你看看我,最近是不是都长胖了?” 夜玉宸笑着掐了掐小豆子的脸颊,“嗯!小豆子都快成小土豆了,果然胖了一些!” 话虽这样说着,夜玉宸的余光还是止不住的往小豆子已经生满冻疮的手上看去。 再扫过众人躲躲藏藏的手,夜玉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李爷爷,今年的天气冷,这里大多数都是老人孩子,炭火的事儿我会继续想办法,你们就尽管用着就行。” “还有,后面树林里的枯树你们尽管砍伐,用来引火做饭烧炕。” “这房子本来就不保温,炕上再一点温度都没有,晚上睡着也容易落病。” 李爷爷是来到这里第一批受夜玉宸资助的老人,他知道夜玉宸这些年里为这里的难民做了多少事情。 虽然他不知道夜玉宸的家世背景到底是什么,但无论多厚的家底,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吃喝住行。 第10章 和小虎子的约定 虽然他不知道夜玉宸的家世背景到底是什么,但无论多厚的家底,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吃喝住行。 所以,今年他已经组织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出去做工维持家用。 女人们会手艺的就做些绣活儿,不会的就在家里照顾孩子们和准备一日两餐。 原本他们去树林里砍些枯树回来当柴火,倒是可以满足这里人们的取暖问题。 可自从入冬以来,那片树林就被官府围了起来,说是衡王爷家的世子要征用这块地儿。 无论他们怎么争取,那些人就是不肯放行,甚至还打伤了小豆子他爹。 李爷爷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夜玉宸,他们这些人已经受了夜玉宸太多的恩惠了,不能再给夜玉宸平添麻烦。 众人也都赞同李爷爷的做法儿,便合起伙儿来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夜玉宸没有拆穿众人们善意的谎言,他笑着走到一边,将给孩子们买的糖葫芦全都拿了出来。 “小豆子,小虎子,小妮子!” “得令!” 夜玉宸一声沉声的令下,三个孩子顿时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绷直了腰身,齐声答了一句。 “本将命令你们三人出去将这些糖葫芦分给所有的孩子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 在一阵严肃的演示后,夜玉宸笑嘻嘻的将所有的糖葫芦拿给了三个孩子。 分到小虎子时,他还特意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浸出一些油花儿的有些温热的包子。 “小虎子,这是上次哥哥答应你的肉包子,你吃了肉包子可就算跟哥哥定下了誓言。” “以后,无论我们的境遇有多么的艰难,一定都要努力的活着,拉钩!” 夜玉宸向小虎子伸出自己被冻得僵硬的小手指,耐心地等着小虎子的回应。 熟悉的场景,突然让小虎子回想到他刚被夜玉宸发现的那一天。 那时,他跟着爹娘逃荒出来,一路上只能靠着野菜和树叶充饥。 走着走着,他们从夏日炎炎走过了秋风瑟瑟,直到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 单薄的衣袍根本无法抵御冬季里的寒冷,他的爹娘为了保护他,将所有能穿的都套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一夜间,在一个北风呼啸的深夜过后,再醒来他只看到了两具冻得梆硬的尸体。 他趴在爹娘的身上哭喊着,脱下衣服包裹住他们已经冻得结实的身体。 他期待着,只要将他身上的那点最后的温度给了他爹娘,他们就能向昨天一样,亲切的叫着他的小名,虎子。 可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奢望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渐渐地停止了流动。 长期的饥饿也让他丝毫没有力气再往前迈一步了,他只能绝望的躺进他爹娘的怀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许是上天垂怜,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的时候,一道光突然照亮了他昏暗的世界。 “哎!你醒醒,不要睡!” 来人将他带到了温暖的马车上,用身上的大氅包裹着他已经冰凉的身体。 双手更是不停的在他的身上揉搓着,似乎想要把他那些流失掉的热量全都搓回来一样。 等他再睁开眼,他已经在一个简易的房间里,旁边是一张比神仙还要好看的艳红身影。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李爷爷,他醒了!” 那人冲着外面招呼着,又用手轻探着他的额头。 “终于退烧了!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将你爹娘入土为安了,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这里都是和你一样落难的人,大家都会照顾你的。” “哦!对了!和你相处了几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虎子!”小虎子虚弱的答道。 夜玉宸扬起笑脸,一抹如春光般明媚的笑跃然映入了虎子的眼帘,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直到多年以后,他铠甲裹身,号令千军时,那个笑容依然时常萦绕在他的心里。 “虎子,我知道你失去爹娘一定很痛苦,但是你的爹娘宁可自己冻死,也要把你护在怀中,你觉得他们是希望你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吗?” “人啊,活着才有希望,你爹娘将唯一的希望留给了你,我相信你一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听了这番话,再想到当天爹娘那副惨烈的画面,泪水不禁从虎子的眼眶中落了下来。 “肉包子……娘亲答应了会给我包肉包子!”小虎子哽咽的呢喃着。 夜玉宸揉了揉小虎子的头,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哽咽。 “哥哥 答应你,哥哥一定会代替娘亲,让小虎子吃上肉包子!我们拉钩……” 之前的画面和现在的重合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那张清绝的脸更加的耀目了,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眶。 “小虎子,想什么呢?接了哥哥的肉包子,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夜玉宸强硬的勾起呆愣的小虎子的手指,嘴角漾起一抹满足的笑。 “拉钩生效,就这么决定了!” 小虎子点了点头,脸颊上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羞红,羞涩的拿起肉包子跑了出去。 周围的众人都不加掩饰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夜玉宸那颗纯真的心,也笑小虎子终于打开了心扉。 “哦!对了,李爷爷,我这次又给你们带了一些粮食和御寒的衣物,棉被,您待会儿往下发一下吧!” “还有……”夜玉宸小心的掏出自己最珍视的钱袋子。 “这里是一些碎银子,不多,但是也够大家维持一段时间的正常生活了。” “后山的树林里最近有猛兽出没,让柱子大哥他们最近先别进山打猎了。” “咦,这次来怎么没有看见柱子大哥?” 夜玉宸往屋内这些熟悉的面孔上扫了扫,始终没有见到那个豪爽的,总是将他当成小孩子的男人。 听到夜玉宸的询问,众人的脸上都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夜玉宸的双眼。 最后,还是年岁较大的李爷爷出来打了圆场。 “哦!你柱子大哥前几日不小心染了风寒,这不,怕将病气过给你,就没有过来。” “染了风寒?”夜玉宸眼神中带着怀疑,他实在想不出来那么健硕的男人居然也会感染风寒。 第11章 柱子受伤 “染了风寒?”夜玉宸眼神中带着怀疑,他实在想不出来那么健硕的男人居然也会感染风寒。 “那我过去看看柱子大哥!” 说话间,夜玉宸抬步就往门外走去,众人不约而同的赶紧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用去了!你柱子大哥没过来,就是担心将病气过给你,你要是去了,岂不是辜负了你柱子大哥的一番好意?” 李爷爷赶紧出声阻拦,这也不禁让夜玉宸心中怀疑的种子越发越大。 他像是妥协了一般又坐回了炕上,神情坦然的没有一丝变化。 “也好!那李爷爷帮我转达柱子大哥,我来过了,让他好好养病。” 李爷爷轻舒了一口气,赶紧点头应下。 坐了一会儿后,夜玉宸突然脸色苍白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嘴里还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哎呦!我这肚子,一定是今天来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着凉了,不行不行了,茅房,我要去茅房!” 在众人紧张的神色中,夜玉宸一溜烟的冲着门外不远处的茅房跑去。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烧点热水去,快,将孙大夫叫来,就说小公子病了,让他不管手上有什么事儿,立马过来一趟。” “还有你们,赶紧抱些柴火,将这炕给我烧的旺旺的,待会儿小公子回来了,好让他烘烘肚子。” 这边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而茅房那面,夜玉宸一进到里面,就趁着众人不注意,赶紧的遛了出来,朝着柱子家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看着一切的桁樾,不禁蹙起眉头,低声询问。 “这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他不是最宝贵他的钱袋子吗?怎得就这么轻易的将它送给了别人?” 说到最后,一旁的龙护卫似乎从这装作不在意的询问中听出了一股酸意。 一股就连桁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意。 “回主子,这里是前些年逃难出来的一处难民营,当时这些人全都聚集在城外,险些发生暴乱。” “后来听说是一位好心人出钱在这里修建的可以栖身的场所,还定期为大家提供粮食。” “不过,听说进入这里只有一个要求,凡是这里的人都必须互相帮助,照顾那些失去父母和子女的孩子和老人。” “有能力的可以外出做工,只是这些难民大多数都没办法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官府那面也都是草草了事。” “所以他们可以获得做工的机会很少,大部分人都是靠着那个好心人的资助。” “照如今的情况看来,小公子应该就是那位好心人了!” 龙一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有听到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却只得到桁樾一个冰冷彻骨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莫不是,你从暗处私自的调查过他?” 桁樾眼中藏着利刃,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双唇无一不表达着他此刻的不满。 还有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揪心的感觉。 而龙一却对眼前的情况一脸懵圈,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他,指的是谁。 “龙一,以后他的事情交给别人,你回护卫营好好学一学什么叫命令吧!” “不是,主子……” 龙一一脸委屈,想要伸出手辩解一番,却只来得及触碰到桁樾匆忙离开的衣角。 “我说的貌似是那个收留难民的好心人吧,跟调不调查小公子有什么关系呀?” 龙一无力的诉说着自己心里的委屈和无奈,却也只能望着桁樾离开的背影暗自垂下了手。 “哎!怎么感觉主子像是抓到自己娘子被人惦记,无端吃飞醋的相公呢!” 不得不说,龙一,你是有点道行的,这么随便一猜测,就直接真相了! 桁樾飞身追上夜玉宸的脚步,就看到夜玉宸鬼鬼祟祟的躲避着众人,来到了位置相对偏僻的一间屋子。 他悄悄的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探脑的试探着自己会不会被人发现。 “柱子哥,柱子哥,你在吗?” 夜玉宸小声的轻唤着,一方面提醒屋内的人,自己进来了,一方面也是也是想要确定一下对方到底有没有在房间内。 可还没等他得到回应,屋内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低沉痛苦的闷哼声。 夜玉宸走到门前,小心的推开房门。 眼前的一切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柱子原本高大壮硕的身躯,此刻就像抽条的枝条一般,瘦骨嶙峋。 “柱子哥,柱子哥你这是怎么了?”夜玉宸赶紧推开门上前询问。 看 清来人之后,柱子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小公子,你来了?咳咳咳……我没事儿,只是……咳咳咳……只是打猎的时候,不小心……咳咳咳……” “不小心受了伤,不过,现下已经好多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一连串的咳嗽声,直接将柱子还未说完的话打断了。 夜玉宸赶紧上前为柱子顺着胸口的气,看着柱子那双腿以诡异的弧度扭曲着,显然不是受伤那么简单。 “柱子哥,你别着急,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 夜玉宸不动声色的将柱子扶好躺稳,心中却早已有了算计。 “柱子哥,来的时候,看到后山那处有驻守的人,可是衡王府的人?” “你怎么知道?”柱子急急问道。 片刻之后,看到夜玉宸看透一切的眼神,柱子才猛然惊醒了过来。 “不是,小公子,这不关别人的事儿,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小公子,衡王府权大势大,背后更是有整个皇室在撑腰。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呀!” 柱子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道,更是为刚才的一时大意暗自后悔着。 夜玉宸神色如常的为柱子掖了掖被角,“柱子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今天我还有事儿,你好好休养身体,等过段时日我再来看你。” 夜玉宸站起身,眸中透着蚀骨的寒意,也没再和柱子打招呼,便脚步飞快的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正好和一起寻过来的李村长等人撞了个满怀。 “李爷爷,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夜玉宸嘱咐了一句,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跳上了一旁等候的马车,飞驰而去。 “坏了!”李村长注意到柱子焦急的眼神,一拍大腿,“要出大事了,赶紧把小公子追回来!” 话虽这样说,可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马,没一会儿功夫,夜玉宸乘坐的马车就不见了踪影。 追过来的人又没有正经的身份,想要进入京都,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众人只得悻悻而归,心中忐忑的祈祷着夜玉宸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回到了京都后,夜玉宸先是在城中转了一圈,没有寻到那两抹身影,他又偷偷的潜入了太医院赵太医的府邸中, “布谷布谷……” 一阵熟悉的暗号声后,彻底的惊了屋内正在焦灼的来回踱步的赵世锦。 第12章 夜会赵世锦 一阵熟悉的暗号声后,彻底的惊了屋内正在焦灼的来回踱步的赵世锦。 “小夜子!”赵世锦面露惊喜的打开门,神色焦急的寻找着那抹让他担忧了多日的身影。 看到赵世锦大方的打开房门,夜玉宸就知晓了此刻院中并没有别人。 他一跃从一旁的树上落了地,闪身躲进了赵世锦的房中。 “小夜子,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夜将军派人四处寻你,衡王府也是,恨不得将京都翻过来找你。” “小夜子,你这次到底将衡王府世子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的找你呀?” 说起这个,夜玉宸的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故作镇定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嗨,也没什么,就是让那桁稷鸡飞蛋打了而已,我看他还敢不敢色欲熏心,随意欺辱良家妇女。” “哈哈,赵世锦,你都没看到桁稷那个怂样儿,当真是连他爹一点魄力都没有继承,简直就是一个一无是处,只知道欺压良善的二世祖。” “我帮他灭了他那个没用的东西,我算帮他们老桁家积德了,免得他们一代不如一代,自毁基业。” “还不如干脆利落,咔嚓一下,一刀切了,起码不会有人说他们老桁家教子无方,才断了祖宗基业呀!” “哈哈哈哈……我果然还是那个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小公子!” 夜玉宸翘着二郎腿,将赵世锦放在桌旁的蜜饯高高扔起,再用嘴稳稳接住,玩的不亦乐乎。 倒不是他有多自来熟,而是赵世锦告诉过他,他从来不吃这些口腹之欲的东西。 凡是屋内出现了不属于维持生命体征的餐食,都是他为夜玉宸准备的。 所以,每次夜玉宸一来,都会先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再一并打包带走,留着以后慢慢吃。 毕竟,他的银子有用,实在没有多余的来买这些打牙祭的奢侈品。 赵世锦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看着夜玉宸在那儿自娱自乐。 只是随后,紧锁的眉心也显示出了他的担心。 “哎!小夜子,衡王爷这次是不会放过你的,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将军府你暂时是回不去了,恐怕你刚到家,夜将军就会大义灭亲的将你绑去衡王府以死谢罪!” “你阿兄现在又不在家,连个护着你的人都没有,哎!你可怎么是好呀?” “对了,小夜子,你现在住哪儿?我在城郊还有处宅子,要不你先去那儿躲躲?” 赵世锦满脸写着对夜玉宸的担忧,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全都为夜玉宸安排妥当。 也免得夜玉宸在外面过着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生活。 夜玉宸摆了摆手,拒绝了赵世锦的好意。 “好兄弟,你就放心吧,我找了一个好活儿计,包吃包住,主人家对我还好!” “这不你看,我说出来就出来了,主人家还特意给我拿了银子,让我在外面好好玩一玩。” 一摸钱袋子,夜玉宸才想起来自己早已经将钱袋子给了李爷爷。 为了不让赵世锦察觉到自己的窘迫,夜玉宸赶紧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正事儿。 “对了,赵世锦,柱子大哥受伤了,你知道吗?我今天来找你,是看看你明天方不方便,能不能找个郎中过去给柱子大哥瞧瞧?” 赵世锦毫不推脱的爽快的答应了,就好似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事情一样。 甚至因为夜玉宸对他的求助,赵世锦的脸上还溢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欣喜。 “小夜子,你就放心吧,明天我亲自带人过去,保证柱子大哥绝对不会有事儿的。” 说话间,赵世锦取出了腰间的荷包,将它递给了夜玉宸。 “小夜子,这里有两千两的银票,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你今天去那边肯定又是将自己花了个干干净净吧?” “你现在自己在外面不同于往日在将军府的生活,所以你把这些钱拿着,不要亏待了自己。” “那份差事能做就做,要是不能做,你就去我郊外的那处宅子,没有工钱也不要紧,我养你!” 此话一出,引得夜玉宸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本来挺感人的一段真情告白,最后让夜玉宸弄得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哈哈哈!赵世锦,你这怎么感觉像是背着娘子在外面偷人的汉子一般,只是可惜了,本公子性别男爱好女,要不本公子倒真想收了你!” “不过,兄弟,你也知道我这情况,你这银子我就算拿了,也未必还得上。” “所以 银子你还是留着吧,这事儿我自个儿想办法……” 还没等夜玉宸话音落完,一旁的赵世锦就猛然牵过了夜玉宸的手,强硬的钱袋子放到了夜玉宸的手中。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谁让你还了!给你的就是你的了,怎么花都是你的事儿,唯一的一点,不许亏待了自己。” 夜玉宸笑嘻嘻的打着哈哈,欣然的拿过了荷包。 没办法,谁让他穷呀! 平时这种事他也做得多了,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从赵世锦这里拿走了多少银子了。 “哦!对了,赵世锦,我这次出来的匆忙,就不过去看文飞白了。” “等你有时间跟他传个信儿,告诉他我一切都好,免得他惦记着。” “他那个人,心思太多,我这点小事儿还是不要劳他伤神了,多思多虑,我真担心他未老先衰了!” 夜玉宸一件一件事的嘱咐着赵世锦,直到将刚刚拿在手中的最后一颗蜜饯放入了口中,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赵世锦的肩膀。 “谢啦!兄弟,那我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处理,晚上我还得赶回去!” “哎!你等等!” 赵世锦赶紧出声拦住了夜玉宸的脚步。 “小夜子,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就过来找我!衡王府虽然势大,但我们也未必不能放手一搏。” “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别忘了你还是有兄弟的人呢!” “不说我,就文飞白那个人要是真出手,都够衡王府喝上一壶的!” 夜玉宸虽然很感动自己的兄弟们对自己的维护,但这次的事情,不管谁管了,都容易被衡王府记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