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望族嫡女后》 1. 及笄 《成为望族嫡女后》全本免费阅读 落叶知秋,天高云淡。 素朴的园子里传出姑娘家银铃般的笑声,亦有少年们结伴侃侃而谈。 “一个及笄礼弄得这般隆重,怕是整个京都寻不出第二个。” “可不嘛,就差把京城所有人都请来观礼了。”一黄衣姑娘冲同伴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过路之人纷纷绕着走的水榭亭,讶异又惊奇,“连祁子慕那都送了帖子,他竟然还来了!” 水榭亭中两个年轻公子,一个端正坐在石桌旁东张西望,另一个趴在护栏上面无表情,姿态慵懒,百无聊赖地往湖中投着鱼食。 “雅,真是雅!”石桌旁的公子大加赞叹。 他木簪束发,白衣紫袍,面容略显稚嫩,乃圣上第十六子宣承牧。 “听说他家园子是晏老太爷年轻时亲手设计的,不愧是教授过父皇的人,这园子里一草一木看似简单却极为讲究,实在是雅。” 护栏上趴着的公子很给面子的抬头环顾一眼,正好与结伴走进水榭的两个年轻姑娘对上视线。后者看清是谁后不约而同一惊,互相拖拽着对方转向,脚步匆忙得似落荒而逃。 祁子慕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我吃人还是怎么的。” 他是当今圣上不久前下旨从北境召回的亲外甥,身着玄衣金纹,此刻歪着头懒洋洋地靠着檐柱上,随性又矜贵。 一旁的宣承牧叹了口气,“你老人家声名赫赫,哪怕离京五年,这京都城里也到处是你的传说。而且你这气质,比之从前更添杀意,连我在你刚回来的时候都不敢相认,人家姑娘怕你也正常。” “随便。”祁子慕满不在乎,冷漠的眸眼中多了几分不耐烦,“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别急呀,主角都还没登场呢。”宣承牧耐心安抚,“说来你还得感谢人家晏七姑娘,若非她办及笄礼,你现在就得在书院被夫子看着读书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更烦,祁子慕气得一把将鱼食全部洒落。 原本他在北境有了军功,已经受封为将。但他的皇帝舅舅固执地认为当将军太危险,一定要他再读点书,将来给他个闲散文官当当,又轻松又安全。 计划里今天他就该去书院报到了,只不过晏府一改往日低调,大张旗鼓地为刚从乡下接回来的晏七姑娘办及笄礼,几乎给全城同龄的少爷小姐都递了帖子来观礼。 他本不想来凑这个热闹,但皇帝舅舅一是想给曾经的老师晏老太爷面子,二是想要他多和京都的世家子弟交流,以图往后和睦,勒令他来,所以大发慈悲地推迟了他去书院的时间。 也就多自由三天。 “这晏七姑娘还挺旺你的。”宣承牧突然道。 祁子慕冷冷地瞥他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 …… 微风拂过,掉落的花瓣飘向窗外。 窗前给绣球花浇水的姑娘乌发垂腰,明眸皓齿。 “姑娘,该梳妆了。”侍女在后提醒道,“今日是姑娘的大日子,可得仔细对待。” “姑娘是不知道外面有多热闹,全都是来看姑娘的呢。” 晏青榆回头,平和地扫视过等着替她梳妆更衣的四个侍女,目光最终落在榻边架上的礼服。 粉红如织,缀珠琳琅,是她做孤女的那十几年,从未穿过的鲜亮颜色。 “也不知哪个手笨的,弄坏了姑娘原来的礼服,还不敢站出来承认!”侍女小春愤愤不平。 侍女夏儿安慰道:“算了,反正姑娘生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我看啊,根本就不是谁不小心,就是有人故意的!”小秋叉腰,“毕竟有了我们姑娘,就没有晏家唯一嫡女这说法了。定是有人不希望我们姑娘出彩,免得抢了风头!” “你少说两句。”冬儿眼神责怪,又对着晏青榆笑盈盈道:“她们就是嘴碎,姑娘莫放心上。” 晏青榆只是笑笑,坐到梳妆镜前,乖巧无害。 她做了十几年孤女,忽然被告知身世,成了世家嫡女,属实还有些不适应。 都说大家族里多龌龊,这不及笄礼前夕,准备好的礼服就被人泼了墨,毁得彻底,怎么看都不像哪个“手笨”的不小心。 她知千金小姐不好当,定会有“妖魔鬼怪”来找茬,需得夹起尾巴做人,才能在深宅大院中有立足之地。 被找回的前几日,她正好贪吃辣坏了嗓子,索性装成哑巴。 笨拙一些,遇事也好给自己留些余地。 晏青榆的目光再次落在粉色罗裙上,其实比起原来那件藏青色的端庄礼服,她更喜欢这件。 “砰砰。” 她朝门口看去,是二叔母身边的窦嬷嬷来了。 “夫人让我来催促姑娘一声,免得误了时辰。”窦嬷嬷上前,站到了她身后,盯着侍女给她梳妆,“姑娘可还记得前几日学的礼数?” 晏青榆点了点头。 “姑娘别怪我啰嗦,今日来观礼的,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孩子,甚至包括皇子在内,与您平辈儿。将来您不管是在家做姑娘,还是嫁到别家做主母,都免不了和其中一些人打交道。说不定姑娘未来的夫君,也在其中。” “今日这及笄礼,便是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晏家还有您这位姑娘。亦是让您看看,您将来要有交际的那些人,都是何模样。” 窦嬷嬷说话像寺里的和尚念经,晏青榆眨巴眨巴眼,不受控制的犯困。 “这几天学的礼数,姑娘可得记清楚了。您现在是晏家嫡出的姑娘,一举一动皆代表着家族的颜面。今日万不可出错,不然不仅是自己脸上无光,会让旁人看轻了去,更是让家族蒙羞。” “嬷嬷快别念了。” 窗前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清冽如甘泉。 他身在窗台的两盆绣球花之间,吊儿郎当地笑着插进话来,“阿榆不像大哥哥,但是像我,一听人讲道理就犯困,你可别难为她了。” “见过五少爷。” 三房的小少爷晏知恒,青衣坠玉。排行第五,是她的五哥。 晏青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阿榆尽管放轻松,这满院子的人,也没几个正 2. 美丽 《成为望族嫡女后》全本免费阅读 窗台前,无聊等待的晏知恒没忍住,趁里面梳妆的人不注意,偷偷扯了手边绣球的花瓣。 “哎呦五少爷!” 他吓得一颤,心虚地背过手。 小春连忙将脆弱的绣球花转移位置,还嗔怪道:“我家姑娘小心养着的,您怎么能这么手欠呢?” “它自己掉的,我拿开而已。” “我都看见了!”小丫头厉害得很,得理不饶人。 见晏青榆闻声看了过来,晏知恒尴尬地转移话题,“窦嬷嬷,你去二叔母身边伺候吧,等时候到了,我带阿榆过去!” 窦嬷嬷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嫌她唠叨,识趣地退出房间,最后叮嘱道:“这是七姑娘的好日子,五少爷千万别出岔子。” “知道了知道了。”他嘴上催促着,不以为然,“能出什么岔子?” 晏青榆静静看着他们,住进晏府这段日子,她能感受到,府里的氛围很好。尊卑有序,其乐融融,主子有人情味,下人有分寸感,寻不出半个像是会暗中使坏的人。 可她的礼服被毁也是事实,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头发被撩起,耳边一凉,她慌张地捂住耳朵。 侍女们见她反应如此之大,不知所措地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晏知恒送走窦嬷嬷,回来便见这主仆各自慌张的一幕。 几人没作声,小春背过身,讳莫如深地指了指耳朵。 晏知恒心中了然,大步迈进,站在了晏青榆身后,“就这点小事,怕什么?” 他的声音放缓,小心拿下她的手,“没关系的阿榆,不仔细看都看不着,一点都不妨碍你漂亮。” 她木讷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耳上的伤痕露了出来。 “带上耳坠子就更看不见了。” 晏知恒亲自上手,在首饰盒里挑了个自认为最好看的海棠花式样的白玉耳坠,笨拙地别在她耳上,遮住大半红痕,“瞧,多好看!” 他哆哆嗦嗦,生怕捏疼了她,把晏青榆逗笑了。 这个红痕是她自小就有的,不是胎记,是伤口。从前只是做个乡野丫头,无需在意,可现在不一样。 “谁要是敢拿这个对你多嘴多舌,哥哥一定饶不了他!” 晏青榆低笑,倒也没当真,只是觉得他有点二。 说起哥哥,她突然被晏家找回,便是因为她的长兄。 十几年前,她被上白云山采药但天黑前没来得及下山的张郎中捡到。张郎中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虽见她没了气息,但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一试,没想到还真用银针把她扎活了。 但也就是因为他过于谨小慎微,虽觉得和她有缘,但见她身上包裹的童衣用料昂贵,而且胸口放了一块用羊脂玉精心雕琢的玉佩,心知她非常人,怕日后惹上麻烦,不敢带她回家,便把她送到了白云山上的天元寺。 天元寺常常收留孤儿,大多找到人家收养,少数留在寺中长大。她因为耳上伤痕似破相,又不爱说话,看起来呆呆傻傻不聪明而成了后者。 张郎中为人别扭,既看她可怜,不忍心不管她,又不敢收养她。于是,在她还需要吃奶的时候,把她带回家交给自己媳妇,等她不用吃奶了,又把她送回天元寺。碰上她生病了,把她接回家中照顾,待病好了,又把她送回天元寺。在她需要妇人教导女子私事的时候,把她带回家中,等她学会了,又把她送回寺中。 各种理由,如此反复。 自她记事后,生活变得极具规律。每个月有十天待在张郎中家里,美名其曰学习医术。再有十天住在天元寺,跟在禅默大师身边习字抄经。最后十天可以去玩,受天元寺同样不爱说话的青檀师兄启发,她大多时候都在后山刨坑挖土、栽花施肥。 岁月静好。 原本张郎中和禅默大师说定,待她满十五岁还没找到家人,就由禅默大师作保,让她做张家女儿。 可她到底跟张郎中没有父女缘分,在她及笄前一个月,来天元寺烧香的晏家二夫人捡到了她不小心掉落的玉佩。 她这才知道,这枚玉佩是当年晏老太爷在嫡长孙出生时找人打造的。她当时裹在身上的那件童衣,也属于当时只有四岁、与她一母同胞的长兄晏知鸣。 至于她为什么会身上全是长兄的东西,且被抛弃在荒郊野外,没有人跟她解释,众人对此讳莫如深。 “姑娘,该换衣服了。” 晏青榆回过神来,走到屏风后,由侍女帮她换上华丽又繁琐的衣裙。 她在镜中看向焕然一新的自己,微微怔住。 她很少穿新衣服,看起来总是灰扑扑的,如此靓丽的粉色穿在身上,真是新奇。 屏风移开后,晏知恒莞尔,眉眼弯弯。 “有我家姑娘这样好看的妹妹,五少爷心里怕是得意坏了。”小春打趣道。 晏知恒不置可否,上前一步,夸张地扫了扫袖子,将手腕抬到她面前,殷勤道:“请!” 侍女们笑作一团。 晏青榆犹豫片刻,轻轻搭上他的手背。 “走,让外面那群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仙女!” 她蓦然笑了。 * 园子里人逐渐涌入前厅,分散在两侧,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门口,对这位让晏家特殊对待的晏七姑娘是何模样,格外好奇。 “不用紧张,你就当那些看你的人是萝卜白菜。”晏知恒最后安抚道,“你只要走过去,站在那,等二叔母给你绾了发,着了簪,你最后行个礼就结束了。” 晏青榆点点头,默默攥紧手心。 怎么可能不紧张,她从来没有这么瞩目过,还是这么严肃的场合。 大堂主位上,坐着晏家二房夫妇。 众所周知,晏大老爷自发妻离世后,便外出云游,不问世事。晏家三房夫妇常住书院,教书育人。 晏家一直二房当家做主,晏二老爷晏柏霖任礼部尚书,板正严肃,晏二夫人苏依然掌家多年,相貌温婉,却满目威严。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颂词一起,众人纷纷往门口看去。 阳光倾 3. 心软 《成为望族嫡女后》全本免费阅读 谁家好姑娘能把自己摔成倒栽葱?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晏青榆顾不得想其他,只想快点结束。她镇定地挺直了腰,继续朝前走,在二叔母面前站定。 先由六姐姐为她梳发,再由二叔母替她绾发着簪,她在心里数着流程。 “祝尔及笄,福则将至。” 她低眉敛目,温柔的掌心抚过她的头顶和耳鬓。 侍女小春奉簪上前,呈上一精致的雕花木盒。 听闻晏家大少爷为妹妹及笄礼,求到了名匠崔老太师面前。崔老太师因此花了足足一月打造一支如意簪,并声称这是他的收山之作。 崔老太师手下无不精品,毕生的作品也不过二十件,半数都在宫里,流落民间的那几件都能拍卖到千两。 虽知崔老太师定是看在帝师晏老太爷的面子才出手,但收山之作就落在了这么个突然冒出的乡野丫头手里,多少让人觉得不配。 “真是踩了狗屎运。” “可不嘛。” “……” 好些人伸长了脖子,想要仔细观摩这崔老太师的收山之作。 晏二夫人当众打开了盒子,但久久没有取出,悬在木盒上方的手像是僵住了。 众人讶异,议论声逐渐又大了起来。 捧着木盒的小春也困惑,忐忑地抬头瞥了一眼,下一刻倒吸凉气,关上盒子慌张跪下。 “夫人恕罪,许是奴婢拿错了,奴婢这就去换!” 她说完便着急往回走,只是过于急迫,起身时绊到了自己,和她主子一个姿势摔了出去。木盒从她手里脱落,在地上滚了四五圈,最后摊开…… 弹出了一截树枝。 场面再次哄笑一堂。 小春脸上臊得慌,连滚带爬跑了出去,顺带捡走了木盒和树枝,短暂地成了整场的主角。 完蛋,她彻底成为笑柄了,晏青榆心想。抱着这样的想法,反而淡然了许多。 再次奉簪的侍女换了夏儿,但呈上的依旧不是大家期待的崔老太师收山之作,只是一支普通的流苏簪。 “晏家一向家风严谨,怎么一个及笄礼都办得错落百出。”宣承牧小声嘀咕,“虽说有这晏七姑娘自己不像话的原因,但也不至于此啊。” 祁子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荒诞的及笄礼潦草走向结束,没有出声。 直到晏青榆簪发后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他才松了口气,“行了,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他走得干脆,宣承牧一步三回头地跟上,嘴上埋怨,“你急什么呀!”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退出前厅,回到园子里三两成群笑谈经过。 “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及笄礼,从上到下没一个靠谱的,你说这晏家到底重不重视她?” “我看她就是私生女,这府里有人不承认她!否则怎么会办成这个样子?” “……” 等宣承牧去跟晏二老爷打招呼告辞的时候,祁子慕听了这么一耳闲话。 他不紧不慢地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前面是高家的高云翰高云沥两兄弟在交谈。 “半年前晏六姑娘的及笄礼办得十分低调,结果第二天来提亲的人还是差点把门槛踏破。”高云翰摇了摇头,“这晏七姑娘嘛,漂亮倒是漂亮,但……” 高云沥嗤笑一声,“她这及笄礼倒是高调,高调地闹了个笑话,谁要是敢来跟她提亲,岂不是自己也成了笑话?何况她还是个哑巴,字也不识瞧着也不聪明,娶她图什么?” 他摸摸下巴,话锋一转,“不过那脸蛋倒是真不错,要不,我去跟爹说一声,把她要来给我做个妾!” “堂堂晏家嫡女给你做妾?你敢这么想,爹都不敢跟晏家开这口。” “不就是个私生女吗?”高云沥不以为然,“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来我们高家做妾都是抬举她了。” “嘭!” 高云沥话音刚落,就被人从后一脚踢飞,滚进池塘,吃了一嘴的泥。 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虽狼狈不堪但气势很足,“哪个不长眼的,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 岸边闲庭信步路过的祁子慕冷冷瞥他一眼,轻飘飘道:“好狗不挡道。” 高云沥的唾骂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他怎么惹上这瘟神了,就因为他挡在了前面?“请让路”这三个字不会说吗?他又不是哑巴。 可偏偏是这个神鬼不惧,还从来不讲道理的祁子慕,又显得非常合理。 —— 傍晚,客人们都已离去,晏家的正堂里氛围严肃。 晏二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底下春夏秋冬四个侍女瑟瑟发抖。 “叫你们照顾姑娘,你们却如此疏忽,竟是四个人连一支簪子都看不住!” “夫人……夫人恕罪。”她们无从反驳,只能求饶。 窦嬷嬷上前拍着晏二夫人的背,以作安抚,“夫人这种时候千万莫气着自己。” “你们可知自己让你们姑娘,让我们晏家丢了多大一个人?” 夫人向来对下宽容,极少动怒,如今发那么大的火,可见出了大纰漏。 她捂着胸口,控制不住地恼火,“礼服的事、还有鞋底抹油的事,都给我彻查!我当真是对你们太好了,竟敢让我眼皮子底下干这种龌龊的事!” “还有,哪怕是把整个府里翻个底朝天,都必须把姑娘的簪子找回来!那是鸣儿在崔老太师那求了三天,跪了足足一日换来的,岂能随便就丢了?” 一门之隔的晏青榆怔怔抬头,对此感到震惊。她并不知道原来那支簪子这么金贵,也不明白堪堪见过一面的长兄为何对她如此重视。 “你放心吧,簪子一定会找回来的。”晏知恒在旁安慰她道。 晏青榆想了想,拽上他的袖子往外跑。 “去哪?”晏知恒虽诧异,但还是跟着她去了。 她回到晏家这一个月都是和六姐姐一起住在杨柳阁,一来怕她一个人住害怕,二来方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六姐姐教她习字学礼,顺带熟悉这个新家。 晏青榆拉着五哥进了杨柳阁,直接跑到了下人住的偏屋,指向其中一间。 “是要进去吗?”晏知恒不确定地问。 她点了点头。 “这是谁的屋子?”他没有贸然推门,问旁边跟来的侍女道。 守夜的侍女回答道:“回五少爷,是王嬷嬷。” 王嬷嬷是晏家六姑娘的奶娘,是杨柳阁里辈分最大的。 晏知恒眉头轻蹙,吩咐旁边两个侍女去敲门。 “王嬷嬷,您在里面吗?” “谁啊?” 门没开,只传出来略显焦躁的声音。 “五少爷找您,您开下门吧。” “五少爷?”里面的人明显困惑,又匆忙解释,“今日帮忙布置七姑娘的及笄礼,不知吃坏了什么,起了满脸疹子,实在不宜见人。” 晏知恒看向身边的晏青榆,后者指了指头上的簪子,又指了指房间。 “你是说,你的簪子在里面?” 她又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 晏青榆心里叹了口气,装哑巴平时爽,真要说起事来是真麻烦。 她取下头上的簪子,同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洒在簪子上,接着胡乱比划过自己的脸和两条胳膊。 晏知恒悟性很高,“你是说,簪子上有这种粉末,她起红疹,是因为碰了簪子?” 她竖起了大拇指。 晏知恒倏忽冷了脸,“把门给我敲开,她不开就砸开,搜!” “是。” 侍女们闻令而动,一个上前敲门,另外几个已经在寻东西砸门了。 晏青榆在旁看着动静越闹越大,她在礼服被毁的时候就有心防范,在离及笄礼还有三天的时候,她在簪子上动了点手脚。如果不出意外,她洒在上面的花粉过三天就会挥发掉,到及笄礼上已经无效了,但如果有人在这三天时间内动了它,就会浑身红疹而且发痒。 两刻钟后,捂着满脸红疹不敢见人的王嬷嬷被押到了大堂,从她房里搜出来的如意簪被帕子包着,放在了桌上。 晏二夫人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躲在哥哥后面的晏青榆。 没过多久,晏青晞走了进来,与奶娘一同跪下。 她没有辩解,坦然道:“是青晞的人手脚不干净,做了这等腌臢事,青晞愿意代为受过。” “和六姑娘没关系!”王嬷嬷闻言顾不得面上不净,急忙磕头,“是老奴一时猪油蒙了心,看不得姑娘受委屈。是老奴一个人干的,什么责罚老奴都甘愿领受,千万不能牵连六姑娘啊!” 晏二夫人揉了揉眉心,似有些疲惫,“你家姑娘受了什么委屈?” “青晞没有受委屈!”晏青晞侧目,对王嬷嬷摇了摇头,“二叔母,有错当罚,青晞认。但还请二叔母看在王嬷嬷年纪大了,又自小陪在青晞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网开一面,让青晞代为受过。” 听她言辞恳切,晏二夫人神色纠结,往旁边瞧了一眼,窦嬷嬷会意,上前一步。 “六姑娘,今日之事,可是让咱们晏家和七姑娘丢尽了颜面,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几句责罚可以盖过去的。何况王嬷嬷身为你的奶娘,作出这等事来,你本难辞其咎。” “不关六姑娘的事,要罚就罚老奴!”王嬷嬷声泪俱下,“六姑娘本就受了委屈,怎么还能责罚她呢?” 晏青晞着急又无奈,拽住她的胳膊,试图让她不要再说了。 窦嬷嬷冷哼一声,“七姑娘都没叫委屈,你倒是替你家姑娘一口一个委屈,你倒是说说,你家姑娘到底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你要拉下整个晏家的颜面来报复?” “我……老奴……”王嬷嬷心中犹豫,但又不吐不快,“我家姑娘名声 4. 纵马 《成为望族嫡女后》全本免费阅读 日暖风和,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西街闹市的入口,一辆简朴不失素雅的马车徐徐停下。 “这等达官勋贵怎么来这了?”从旁经过的买菜大娘与同伴嘀咕道。 此处西街闹市,一贯热闹非凡,但管束不严,又脏又乱,鱼龙混杂。常年混迹其中的都是些贩夫走卒,做的是些微薄利润的小生意,向来不入贵人的眼。 “少爷,这条街道路太窄,马车进不去。”车夫在外扬声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车帘,走出面容清秀的晏知恒,今日窄袖青袍,简单利落。 “无妨,我们走进去便是,廖叔您留在这等我们吧。” 他率先走下马车,又朝上伸手接人,关切道:“阿榆慢些。” 被接住的是一只瘦削的手,晏青榆先探头往外一观,而后才拎着鲜亮的粉色裙摆走出来。她的衣裳用料特别,在阳光底下好似淌着流光,配上她发间那支嵌着宝石的如意簪,像是她整个人在莹莹生辉。 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晏青晞水蓝襦裙,眉目温婉,更加衬得前者醒目。 “大哥哥说了,他已经和阿珩哥哥在书院给你开垦了一块花圃。书院的课难,你若是听不明白,就自己去玩。” 晏知恒小心护着她们两个往里走,“西市的花种最多也最好养活,没准还能淘到稀奇的。” 晏青榆点点头,其实她本不用去书院,可家中姊妹都去,二叔母觉得不可厚此薄彼,便把她也带上。 她拎着裙子脚步轻快,姿态随意,在杂乱的闹市里,像一只扑着彩色翅膀的蝶。而陪同她的晏青晞步步生莲,仪态端庄,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 “阿榆小心些!”晏知恒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没想到有这么多人,随随便便就能撞到。 他们的打扮和举止与整条街格格不入,自是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 “这是晏六姑娘吧,她边上那个……莫不就是大家说的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七姑娘?”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路人小声交谈。 晏青晞隔一两月就会出现在城门口施粥,做各种好事来救济贫苦,所以名声传得广,认识她的人也多。 “我怎么听说是私生女?不过人家是清流世家,哪能有这等丑事。养在乡下什么的,不过是胡诌个理由说给外人听的罢了。” “真的假的?” “我觉着真,这俩姑娘虽然都挺漂亮的,但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 吆喝声、叫卖声等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使街道无比嘈杂,令并行的兄妹三人难以察觉他人的议论声。 晏知恒手忙脚乱地防着她们被人撞到,却不料被人拦了去路。 “真巧啊,在这都能遇到。” 说话的是个柳眉轻蹙的年轻姑娘,她用帕子捂着口鼻,似是很嫌弃周围的气味。 她的身边是个跟她眉眼三分相似的男子,对着晏知恒拱手作礼,目光却流连在后面的晏青晞身上。 “晏五公子,晏六姑娘、七姑娘,真巧。” “这是工部尚书陈家的一对兄妹,陈二公子陈玉晋和陈三姑娘陈玉荔,昨日也在场。”晏青晞小声介绍。 晏青榆并未在意他们,反而对晏青晞这副对她毫无芥蒂甚至有心维护的样子感到讶异。 好像昨天发生的事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陈玉荔细眼将她们打量一番,忽的嗤笑一声,“我说晏青晞,人家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也不好好教教,小心提点?昨日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就这么摔了一跤,丢死人了!” 她又莫名神色一滞,慌张地睁大眼,“该不是因为她回来了,你就不是晏家唯一的嫡女了,所以故意让她丢脸的吧!” “玉荔!”陈玉晋低喝一声,“休得胡言!” 陈玉荔并未收敛,反而嗔怪道:“二哥哥你凶什么?我在开玩笑呢,晏六姑娘向来大度,又不会跟我计较。” 她转头笑容狡黠地看向晏青晞,“对吧,小晞。” 晏青晞淡淡扫了她一眼,“陈三姑娘与我开玩笑没关系,但我家阿榆无辜,还请陈三姑娘慎言。” “二哥哥你瞧!”陈玉荔得胜般回头,“小晞哪里是那般小气、开不起玩笑的人。你刚刚凶我,不仅是误解了我,还是看轻了她!” 陈玉晋面露尴尬,“小妹任性,还请晏六姑娘海涵。” “不不不,陈三姑娘哪里任性了。” 晏知恒连连摇头,双手抱臂,微微倾身,一本正经道:“阿榆你初来乍到,哥哥给你介绍一下。你记住了,这位是工部尚书家的陈三姑娘,最大的特点就是……” 他咬重字眼,满是轻蔑,“刻、薄!” “你……” “快跑啊!” “啊!” 不等陈玉荔反驳,街道口突然传来阵阵惊呼,人群霎时混乱,众人惊恐,慌乱地四散而逃。 沉重又杂乱的马蹄声突破人声喧闹,引起不知所以之人的注意。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锦衣男子纵马疾驰,铁蹄跨过推搡下倒地的无辜百姓,引起一阵骚动。 “阿晞阿榆快走!”晏知恒见状心里一惊,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妹妹往偏僻处躲避。 长街上惨叫声不断,避之不及者被冲撞在地,甚至见了血。 “别看!快别看!” 躲在角落里,晏知恒推着妹妹的身体转过去,又或是遮她们的眼睛,怕她们被这血腥骇人的场面吓到。 晏青榆一愣,视线透过五哥的指缝,紧紧锁在那纵马之人的身上,那张紧皱眉头但依旧好看的脸逐渐与记忆里的那人重合。 马背上的祁子慕精致的眉眼冷肃,他紧紧握着缰绳,手背因用力暴起青筋,似是想要控制这匹野马停下,却屡试不能。 通体黝黑的野马放肆狂奔,想要将身上的人甩下来,亦不见成果。 一人一马僵持不下,受伤的百姓越来越多。 黑马像是挑衅,哪里人多它就往哪里钻,骤然转向。 “别堵着啊!”晏知恒大喊,急得没了谦谦君子的气度。 众人以为此处安全,十几人围在一起,却不料黑马突然冲了过来。十几人互相推搡堵在一处,脚步慌乱就是散不开。 无处可躲,眼看着野马就要践踏上自己的身体,陈玉 5. 书院 《成为望族嫡女后》全本免费阅读 离西街闹市最近的医馆里人满为患,郎中和药童们脚步匆匆,忙得不可开交。 “疼疼疼!”趴在椅子上裸露后背的晏知恒连连哀呼。 因为医馆里的人忙不过来,所以大夫看过之后,得他们自己上药。小心翼翼的晏青晞已经下手很轻了,但还是避免不了弄疼他。 额头上贴着纱布的晏青榆坐在一旁看着,闻他痛呼,跟着皱眉。 他们左右都是此次闹市纵马事故的受害者,伤势各不相同。 “这祁小将军一回来就没好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小点声吧,人家是圣上亲外甥,圣上宠他胜过亲儿子,哪是我们惹得起的啊。” “……” 晏青榆循声看过去,仔细辨听着嘈杂的人声里的控诉和咒骂。 “纵马伤了这么多人,就算他是皇亲国戚,也不能这么目无王法吧!” “快别说了,惹上他什么下场,你还嫌咱们今天不够倒霉吗?” “……” 没了下文,晏青榆回过头,忍不住去摸自己的伤口。 恰好晏青晞给晏知恒上好了药,她便扯了扯她的袖子,比了比手势。 “你是想问那个纵马的人是谁?”晏青晞猜测着。 晏青榆点了点头。 晏青晞叹了口气,低声与她解释道:“那是刚从北境回来的祁小将军,生母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姐姐华菁长公主。华菁长公主在生下他后便与祁大人和离,又在他两岁时因病离世。后来他便被圣上接回宫中教养,把他宠得心高气傲又寡恩冷情,惹了不少祸事伤过不少人,但圣上念其生母,从未重罚于他。” 急需转移注意力的晏知恒迫不及待开口,“他可是个冷血霸王!以前瑶贵妃疼他跟亲儿子一样,但他就因为一个糕点难吃和瑶贵妃发生口角,事后还在瑶贵妃宫里放了一把火,差点烧死人。还有以前大哥哥跟着祖父进宫,亲眼看见他一个人撂倒几个皇子,把他们压在身下当马骑!” “听说他这次从北境回来,还抢了人沈将军的军功,可怜沈将军战前浴血杀敌,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晏知恒边说边摇了摇头,像是在为这位沈将军惋惜。 他想起什么,又着急道:“前几天我就听我爹说,陛下要让祁子慕去黎上书院进学,还特意安排给他教。过两日你们也要去书院上女学了,虽然不在一处上课,但书院就那么大,很有可能会遇上。何况他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会从哪个地方窜出来,沾上他准没好事,你们可千万记得绕着他走。” 晏青榆神色呆滞,心中狐疑。 见她不信,晏青晞在旁接着柔声道:“外面流传一句话叫做,圣上外甥长得有多好看,人就有多不好惹。祁小将军神鬼不惧,也就陛下的话能听几句,对外人从不假以辞色,更不会怜香惜玉。他所到之处人心惶惶,虽然的确有夸张的成分在,但他乖戾是真,非良善之辈,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见她说得严肃又认真,晏青榆虽然满腹质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传言中极不好惹的主儿此时懒洋洋地躺坐在将军府书房的案桌前,还打了个哈欠。 “少将军,邱大人求见,说是答谢您。” 祁子慕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朝门口瞥了一眼,“他有这时间,不如去慰问一下受伤的百姓。” “那属下现在就去拒了他。” 走了一个又进来一个,是他的贴身侍卫凌珏,正一脸愤懑。 “简直太过分了!今天要不是碰巧有少将军您在,那野马跑出去伤的人绝对是现在的两倍不止,结果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您恃宠而骄、故意纵马伤人!太过分了!” 祁子慕懒倦后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不怒反笑,“怎么,才过几年没人编排的日子,你就不习惯了?” 凌珏满脸不服,“属下只是想不明白,咱们在北境待着多好啊,怎么回京城有人护着了,反而憋屈。”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呗。” 凌珏在心里叹了口气,幸亏他家少将军豁达,不然这日子该怎么过。 祁子慕若有所思,问道:“今日那畜生最后一脚踢的那人,是晏家的小公子吧,他怎么样了?” “是,属下还特地看了,那小公子身娇肉贵的,万一踢死了咱们可麻烦。幸好关键时候少将军您拉住了缰绳,没让那蠢马一脚踩得彻底,那小公子应该养个十天半个月就无事了。” “我就说死不了。”他小声呢喃。 —— 前去书院的前一天,晏青榆见到了跟随祖父祖母去了老家后回来的三姐姐和四姐姐。这对孪生姐妹是二房秋姨娘所生,长得几乎一样,但气质千差万别,一眼就分得出谁是谁。 三姐姐晏青霜清冷如月,喜着青色和白色。四姐姐晏青莺活泼好动,喜欢鹅黄和橙红,像个小太阳一般。 临去书院前,晏二夫人将姊妹四个叫到一处,最后叮嘱一番。 “黎上书院初创女学,你们是第一批学生,得此殊荣,亦有重担。小试阶段,你们的表现,关系着女学能不能延续下去。当今世道,女子处世艰难,虽更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或许你们现在跨出的,便是博得天下女子之前程的第一步。” 晏二夫人从她们面前一一走过。 “要虚心向学,不耻下问。” “青霜明白。” 她满意地点点头,依次嘱咐,“要讲学堂的规矩,不可言行无状。” “青莺知道了。” “需严于律己,亦友爱他人。” “青晞谨记。” 晏青榆偷偷数着步子,眼看二叔母走到了自己面前。 她停顿了一会儿,沉声道:“学不了便罢了,不要影响别人。” 晏青榆:“……” 她好像听见了四姐姐的笑声。 晏二夫人并未觉得哪里不妥,转身将早早准备好的食盒交给她。 “这是一早吩咐厨房,给你大哥哥做的。他总惦记你,你便亲自送一趟,让他安心。” 晏青榆接了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黎上书院是整个大黎朝最富盛名的书院,书院的院长便是退出朝堂的帝师晏老太爷,晏家的三房夫妇,晏青榆的三叔父三叔母也是书院的夫子。 初进书院,晏青榆心生震撼。占面极广,小桥流水,既有江湖之野趣,又有宏伟楼阁,不失庙堂之肃穆。 若无人引路,恐要迷失。 其他姊妹先去见了三叔母,作明日上课的准备。而晏青榆由书童带路,拎着食盒去找大哥哥。 今日他们教授课业之所在室外,半卷着书帘,外围种满蔷薇花,意为静雅。 现在课室里讲课便是她的三叔父晏柏松,底下一排排学子穿戴整齐,手中执卷,正襟危坐,除了……最后排左边那一个。 同样的学子白袍偏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他靠着檐柱,整个人瘫坐着。书卷盖在脸上,双手搭在腿上,虽然手心空空如也,但依然保持着一个握卷的动作。 晏柏松背着手,从最前面慢悠悠走到末尾,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奈。 “噔噔!” “啪!” 夫子在他耳边敲了敲柱子,他像受到惊吓一样弹正了身体,脸上的书卷掉在地上,发出瓷实的一声。 他的同窗纷纷回头,笑作一团。 蔷薇丛后的晏青榆跟着笑了,那人正是祁子慕,此刻神色茫然,想来睡得挺熟。 “祁小将军,三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晏夫子摇摇头,还叹了口气。 祁子慕不慌不忙捡起书卷扔上桌,在夫子面前耷拉着脑袋,“实在对不住。” 晏夫子翻开他的书,指骨敲在某一页上,提醒他已经讲到此处。 待夫子离开,祁子慕又捂嘴打了个哈欠,心里感叹还是北境好,不用被皇帝舅舅“押着”起早贪黑读书,这书是越读越困。 别人盘腿坐着,他背倚檐柱伸腿瘫着;别人手不释卷,他的书在手里抛着玩;别人目不斜视,他东张西望……因此看到了蔷薇丛后探头的一抹殊色。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晏青榆像做贼被抓了一样心虚蹲下,后知后觉自己没犯错,又缓缓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