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之一眼入心》 1. 活着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大燕开隆八年 正值阳春四月,万物复苏,天地间绿意盎然。 丰川县城寻常的一天,来往之人忙忙碌碌,车马川流,各处传来叫卖声,如此烟火气息,构成古色古香的一幅画。 县城不大不小,处于中等,但不管大小,八卦总是传播的飞快。 可总有那么特殊之人,丝毫不关心外边如何纷纷扰扰。 城内靠东一处四方院落内,一个穿着两层薄袄、黑发束带的年轻人正折返似的走动,间或停下咳嗽两声。 只见这年轻人脸皮白净,眉浓目黑,身形偏瘦,看起来弱不禁风一书生,但眉眼却透着坚韧,实乃冲突。 咳嗽渐消,年轻人拍拍胸口,抬头长舒一口气。 虽心里迫切想痊愈,但咳嗽一天天的明显减轻,也是宽慰。 啊,若是有一副药喝下去就立竿见影,该多好。 青年想到这里知道不现实,不由笑着摇摇头,接着走动起来。 重新活一回,他无比珍惜。 其实就在半月前他还不叫辛承望,更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 上辈子父母在她小时就离婚再有家庭,把她扔给了外婆。 唯一没料到的是,没等她有出息好好奉养,上天就在她初中时带走了这位唯一真心爱她的人。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这位老人都紧握着她的手嘱咐,“要好好活着,做个有用的人。” 那也是唯一一次见到爸妈,但双方家庭的存在已占据两人全部心神,每一次上门要钱都越来越难,最终在高二那年被辍学了。 刚满18岁的她,走出校园想的是挣钱的机会多的是。 可出了校园后才知道没有学历的后果,连高中学历都没有的她,没几天就被生活逼进了纺织厂。 相比别的地方要大学学历,这里初中没上的都要。 招人就一个要求,18岁到45岁身体健康的女性。 她不甘心,白天在流水线上忙成机器人,深夜躲着自学。 明明已经熬了三年,重新上学的钱都攒好了。 可不过一闭眼,竟就从她变成了他。 * 迷迷糊糊间,眼睛都没力气睁开,但耳边声音是一下没漏听。 妇人啜泣担忧的干哑声“望儿,望儿,望儿·······”不停在他耳边呼喊,喊的时候压着低音,但时常还崩溃的朝另一个人吼。 明明声音是陌生的,但竟然能听懂。 妇人很多时候跟挑刺似的,但另外一人也没回嘴。 也就早中晚熬药喂药的时候,俩人说话和睦些,妇人还喊相公俩字。 夫妻俩说着之前喂药都喂不进,现在勺子靠近嘴边就主动咽下去的时候,唯一的语气轻松。 给擦拭手和额头时妇人还像知道他有意识似的,说着来看望自己的人名,絮叨着家里发生的大小事。 即便看不到,也能感受到这浓浓的爱子慈母之心。 此时心底不禁自嘲第一次做这么真的梦,以往也想着天降新爸爸妈妈抱着自己说爱她,自己是唯一的孩子,但年龄越大就不愿再做了。 等梦醒了,也不知还记得一二吗。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并不如她想,脑子里霎时被灌入这人的一生。 男孩出生后被取名辛承望,自出生抓周,亲人准备的就是笔墨纸砚,别的没有。 能开口说话就被教导背书,父母及亲人话里话外就是要好好念书,考取功名。 辛父总是讲着先祖虽是很远很远村庄里的一个分支,但有远见,知道代代种地只会田地越来越少,最终沦为地主的奴仆。 先祖不愿这样,攒够了钱就卖了所有田地,抛下家乡的一切在这丰川县城买房安家落户。 只希望后辈代代能识文断字,有个别的谋生,不要再辛苦种着地还吃不饱饭。 * 这样朴实的愿望寻常人都懂,但不代表小娃娃能明白。 一开始直点头答应让家人笑,可随着巷子里其他家小孩能成天玩,就原主不能,只天天让读书练字时,逆反之心随着年龄越来越重。 看着很认真,但根本不往脑子里记。 眼看着十年过去,辛父都从童生挤成了秀才功名,他还没长进,连个童生都没过,辛父花钱花人情的把他弄进了城内唯一的官学。 记忆很快到了成婚之时,成家立业后原主可算是改变了些,想着努力了。 生活却没让原主一直如意,媳妇难产,即便是找来大夫也无济于事,拼最后一口气留下了孩子。 经此一遭,原主大受打击,心理逃避又浑浑噩噩起来。 如同大树,外表依旧,内里腐朽。 这次乍暖还寒之际,原主风寒加高烧,猝然倒下。 她不理解为什么一丝求生意识都无,只有解脱之意。 明明有这么好的家人,再说死了又不是一了百了········ 也罢,如今既已成为了他,从今往后她就是辛承望。 * 不过两日高烧褪去,只剩鼻塞咳嗽得慢慢好。 连大夫都不停感叹,脉搏从未有过的有力。 辛父辛母大喜,即便大夫说如今慢慢修养就好也没大意,依旧一日三回煎药让儿子喝下。 看着送走大夫回来满脸笑容的父母,辛承望也嘴角一弯。 接受家人,如此简单。 “快躺下吧,今个外面风怪大,就不出屋了,昂。”辛母说完,给儿子掖掖被角才出去忙活。 自从醒来,辛承望见到的就是贤惠细心又温柔的种种场面,之前吼辛父的场景好似是假的。 他不知,事关孩子,辛王氏可是有着另一面,在她看来儿子此番如此大病,都是相公逼的太紧、给的压力太大的缘故。 她当然也希望孩子能够学业有所成,自己和相公又不是能够陪一辈子,若是日后没有功名,可怎么过活。 从小到大就没让儿子为家里的柴米油盐操过心,别的苦更不舍得让吃。 她虽大字不识一个,但每当相公教导,她都离的远远的或是忙活,从不曾插手。 哪怕是相公呵斥孩子的时候,她也附和劝儿子得好好学,向着当家的。 但这一切都是在儿子身体健康的前提下,如今望儿一病,自家相公也成了那个不顺眼的。 * 辛承望身体好受了些,也有闲情观察四周了。 头顶是房梁,呈三角形,横木粗壮。 即便现在有多处开裂,但可见当初建造的时候用料扎实,房梁上还有个棕色的可爱小蜘蛛正在织网。 被褥之下是稻草扎成的席子,辛承望好奇的手摸了好几下。 有一说一,翻身有动静,但真的很保暖又舒适。 掉麦秆等缺点可忽略不计,保暖面前都不是事。 床头旁边放了个小旧四方桌,水碗、药碗、有几颗蜜饯的小碟摆在上面。 粗陶做成的,蛮新奇的。 对面靠墙那边是放衣服的木柜和放纸张书籍的书桌,虽都已掉漆、角都磨损的光滑,但样式和厚度在那。 还有缝隙被填塞起来的木窗,角落处的脸盆架。 环视完毕,记忆与眼前重合,这就是住了十多年的独属于自己的小窝窝啊,真好。 药效上身,梦里十几个人上下床挤一间屋子的记忆好似模糊远去。 在他睡着的时候,辛母悄声进来看了看又悄声走出去,实在担心没盖好冻着了。 2. 朋友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醒来时,整个屋子都已比早上亮堂太多,原来是从纸糊的窗那映射进明亮的光。 明明外面“呜呜”的风声不绝于耳,但此刻心情就是好。 父母开门推开厚帘进来,见到的就是儿子已经起来靠床头的笑模样。 二老呆住,侧身擦擦湿润的眼睛,孩子这个模样好久没见过了。 又喝了三天药,这天中午辛承望说道不想喝了。 其实不是嫌药苦,上辈子从小缺糖,生病吃甘草片都觉的甜。 就如同现在,闻着再苦的药喝到嘴里回味甘甜,也可能是他独特的技能,什么药到嘴里都吃不出苦来。 就只个鼻子发挥作用,知道个药是苦味。 但俩老人对视一眼,直接开启哄小孩模式。 辛承望无奈,真不是怕苦不想吃,是心疼钱,再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当然这话嘴上换了个说法。 可爹娘有他们自己的坚持,最后结果就是再喝两天,到时候请大夫上门看看再说。 行吧,这也没白费嘴皮子。 正高兴呢,上来一阵“哐哐哐”咳嗽,辛父辛母赶紧一人拍着后背一个顺着胸口。 一炷香后,喝着温开水的辛承望听着父母的责备不吱声了。 模样乖的反倒俩老人说了几句不舍得说了,只剩下辛承望有点疑惑的看着爹娘离开。 * 正把碗放床头边,外面传来个高声,只听一妇人喊“辛家妹子”之后就是说笑声。 自从病好些了,每天都有人来,听着外面的动静,辛承望好奇的跟猫抓似的。 别看他喜欢自己独处,怕跟人打交道,社恐一个,但尤其爱看八卦,要是有人在,还是个嘴巴不住下的外向人。 起身披上棉袄,扶着床走了会,一使劲肋叉骨疼的不得了,赶紧又再重新走回去躺床上去。 咳嗽太勤,右下边肋叉骨不动都疼。 真是烧好退,喉咙气管发炎难治,这一折腾,只能老实的躺着了。 等到外面没了说笑声,辛母好像还送到门口,听着进院子的脚步声,更郁闷了。 真想好啊,哎,窗户怎么不在床这边,偏偏在床对面那边。 这么一想又觉的找事似的,围起来的才叫家,墙有个窟窿还得了。 这种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从不为难自己。 傍晚时分,突有个声音洪亮的青年来了自家。 很快就被爹娘领了进来,辛承望正在慌着,爹娘进来给他身后放了豆枕,披上了棉袄坐了起来。 别看心底正发慌,面上刹那浅笑模样。 等看清是谁,心定了,原来是西边邻居家从小一起上学、一起长大的伙伴儿,李卓。 穿着个黑色一体长棉袄,显眼的是腰间系了个粉色的腰带。 只多看了两眼,接受良好。 就没觉的一个男人喜欢粉色有什么,再说上辈子自己也从小就喜欢粉色。 即便这颜色太娇贵、不耐脏,但就是觉的超好看。 可再喜欢,上辈子没穿过一回。 外婆从小就给买颜色暗的穿,等大了自己都挑黑色、深灰色这种耐脏的颜色,总觉的不配穿这颜色。 * 李卓比原身大3岁,从小就罩着、拿当亲弟弟似的。 不过小时一起上学堂,同去同来,但随着长大两人也不经常见了。 虽都是在官学,但不一个班,也就偶尔来找自己也是催上进。 在原身心里,这个李卓早就变了,开口闭口也是跟爹一样的烦人,除了让好好念书没别的话。 但此时不一样了啊,知道这李卓为人仗义的大好人,可得把这友谊捡起来。 从没有朋友的人渴望交朋友的结果就是,辛父辛母出去了,都没张开嘴。 想说的太多,可不知哪句最合适当第一句。 李卓倒是没意外,自个拿个木凳坐下,嘴上说身体好些了就好,手从袖子里掏出卷起来的纸扎。 等李卓住了嘴,辛承望听明白了,官学每周有一天的休息日,要往常也不会来家,跟其他同窗一起探讨学问。 但这他生病了,所以特意来把抄写的笔记捎给自己。 四书五经就那么几本书,但带详解和释义的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李卓是童生,教导他们那班的可是学识杠杠的,这笔记给自己还没中童生的,完全是大材小用了啊。 心里超感动,这什么神仙友谊啊。 正为怎么学习发愁呢,文言文光会背句子没用,延伸意思写出来独特的文章才算是入门。 上辈子学的那么多门课程,如今在科举面前全成了无用功。 此刻这李卓简直浑身闪闪 3. 初见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人走后,爹娘进屋说李卓这孩子真是好娃娃。 从小看到大的,再大也小辈,俩人夸了好几句,就一个意思,好好珍惜这友情。 辛承望:“放心吧,爹娘,我会的。” 只这一句话,二老很是欣慰,这回病好了真是懂事了好多。 这次李卓提了一尾鱼,一条肉和两包山楂糕来。 于是晚饭吃的是鱼片粥,一点刺没有,吃起来鲜嫩香滑,雪白的鱼肉和米粥完全融合在一起。 辛承望想喝第三碗的,被爹娘直接拦下了。 “明早给你专门煮瘦肉粥,别吃撑了,刚好些。” 一听这话,辛承望收回目光放下碗。 顿顿不是大米粥就是小米粥,真的馋肉馋疯了。 * 养病的日子就是无聊又过的慢,这天大夫上门都还迷糊了下。 刚咳嗽完头脑还嗡嗡的,男的不讲究啥,白胡子大夫直接搭在手腕上闭眼诊脉。 此刻细小的表情都让一家子提着心,幸好没多长时间,大夫睁开眼点点头。 看着爹娘和大夫一起出去,辛承望直勾勾的望着厚帘。 他觉的过了好一会爹娘才进来,好消息是的确好多了,坏消息是病去如抽丝,内里气血皆虚,换个药方还得喝上四、五天。 辛母坐床边劝,“望儿,大夫说停药这病会复发的,咱再喝几天啊,听话。” 辛承望知道中药是养身体的,固本培元,“嗯,娘,我喝就是。” 她高兴的连说好,“对了,官学那你也不用担心,你爹已经去给你请假了。” 这时代生病可是吓人的,十天半个月能好都是少的,很多得个风寒都直接死人。 所以辛父去第二次请假,辛母也没担心,知道官学肯定会同意。 半个时辰后,辛父提着换了药方的几包药走进家门,“娘子,这药比之前的药便宜了些呢。” 辛母一听高兴的迎了上去,但接过药又担心的问药好不好。 辛父道,“好,你放心吧,我当时就问了,大夫说是换的药材钱不一样。” “这就好,这就好。”俩人笑着往厨房走去。 * 喝了新药,辛承望没觉的有哪不一样,黢黑的汤汁,闻起来一样的醒脑味。 喝完药没多久,辛承望以不想再用夜壶的理由出去上茅房。 辛母又是让多穿件棉袄,又是唠叨说慢些走。 从门一走出去,手不由挡在眼睛上面。 虽然屋里也亮堂,但真到了蓝天白云底下,外面是闪闪发光,味道也好好闻。 此刻亲眼看到完整的家,一眼望去“口”字四方院墙。 从屋檐到门口,尽收眼底。 他房子北边最东,中间是正堂屋,西边是书房。 东西墙各有一长宽屋,名字叫厨房和柴房,但啥作用都有。 大门靠东墙,门后还堆放些杂物。 要说最显眼的还是院中比屋顶还高的大树,一眼认出来是银杏树,上辈子外婆家里也种着的,熟悉极了。 辛母见他笑,不由道,“出来这么高兴?” 辛承望点点头,时空不同,事物依旧,难掩激动。 茅房就在这个家最西边的角落,进出口在西北角,两个人横不进去。 推开木门往里进,比想象中的干净。 一侧蹲的,一侧有木桶,墙上有木盒放的稻草纸。 辛父读书人做派,又有秀才功名,很是讲究。 一直觉的这低廉的稻草纸粗糙,不过钱上的问题选这个罢了。 但辛承望很知足,想到多少农家里用树叶或竹竿的是吧,再说这稻草纸两面总有面平滑些的。 解决完出来,他在树下盆里洗洗手擦干,然后把水倒入树根周围看着浸下去。 院子里铺满了青石砖,唯独树根这留出个圆圈“O”来,雨后周边的水还会流淌些过来。 这里并不会倒脏水,南墙那有专门下水道通外面。 摸摸粗糙的树干,抬头看去树枝已发新芽,不由站那看了好一会。 从树底下慢慢走回屋,这低头一仔细看,才发现有的地方青石砖已开裂、有的地方还发黑了。 明明刚才一眼扫过的时候,什么没发现。 或许是收拾的太过干净整洁,也或许是砖面平整,此时阳光下星星点点,小瑕疵反倒增添生活气。 自己这家好可爱,好喜欢。 辛承望傻笑着转了一圈,可惜还没看够,一阵咳嗽辛母把他强硬的弄回屋去。 此后几天,晌午时分他就偷摸自己出来,多走动胃口好精神也好,明显感觉自己快大好了。 * 这天如往常一样,辛父已去上工,辛母跟邻居约好一起去赶集采买,家里就剩他自己。 正在院子里走着,骤然熟悉的喊声传来,接着大门就被敲响,“辛弟辛弟,快开门,是我。” “来了,来了,李兄。” 这嗓门老远就知道了,开门见其兴奋的模样,满脸诧异。 可还没等开口呢,就扯着胳膊说跟他去瞧个热闹。 看这情形,辛承望赶紧回屋拿钥匙锁门。 也幸亏如今一天就咳嗽几声,要前些日子被拽着这么跑非得把肺咳出来。 明明自己比李卓高,但是胳膊扯不动。 八卦是想看,但也得分时候啊,此刻是真不想,辛承望也不知道娘带钥匙了吗。 “李兄,我娘临走时交代让我在家里等她的,她这回来见关门肯定担心我的。” 李卓头也不回,“没事,辛婶跟我娘一起,没一个时辰这集赶不完,那时候咱早回来了。” 是哦,李伯母平常做事利索,但唯独赶集很是磨叽。 李卓见不挣脱了,说道:“今个是真大事,我跟你说啊,以前也在官学里的孙学兄你还记得吧,他今日竟然要休妻········” 辛承望睁大眼,俩人脚步不停,一人说一人听。 事关脸面捂得严实,前几日透漏点风气,没人当真。 可今个一早山长没在,消息灵通的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李卓猜测山长这肯定去给学兄当见证人啊,就算孙学长离开官学几年了,曾经也是官学的学子。 辛承望以为多远呢,没想到没多远,就隔了几道巷子。 想来东边靠中间大多都是读书人住,清贵安静治安好。 离县衙越近,大道越宽越干净,还没到目的地,就见好多人站那了。 屋檐气派,房子也大,李卓指着说这是县令大人的住宅,下一刻又嘀咕竟然不是在县衙。 没等李卓嘀咕完,辛承望已经被旁人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这位曾经的学兄原来全名叫孙远志,旁边许多人骂不是个东西。 当初顾家见其年纪轻轻中童生,觉的有前途才嫁女。 < 4. 同情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但好印象归好印象,此时她们心思各不同,有的现在看读书人就迁怒,撇一眼收回目光;有的觉的往后不会再遇,转眼就忘; 更有的起了另类心思,看着逃上马车的五妹,笑的意味深长······· 眼看顾家人离去,孙家亲戚们着急又紧张,一人上前问衙役。 站门口的衙役看离几步就作揖,满意礼数,直言道,“今日孙家和顾家五娘子乃是和离,两家并未结仇。” 孙家亲戚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竟然真不是休妻。 被这句话震着的其他人相觑堂皇,不是,怎会如此? 那刚才他们那番做派岂不是太丢脸了,一点面子没留。 不提如何拍打大腿后悔,转瞬又将错归到了孙秀才一家身上。 这边幽默闹剧,那边俩人正上演另一场戏。 * 眼看主人公都离开了,李卓自然就想拉着人走。 没想到刚轻轻松松拽着的人,此刻就跟个木头似的,般也搬不动。 脚没生根啊,看眼神还望着顾家人离开的方向,伸手在其眼前摆摆,也没反应。 “辛弟,辛弟。”连喊带晃,眼神才重新恢复亮光。 辛承望:“李兄,你再晃我要吐了。” “啊,好。”李卓松开手道:“刚才你怎么回事啊,喊你走你就是没反应。” 辛承望一愣,刚刚喊自己了吗,真没听见。 见其瞪眼生气,又不像是假的。 于是他解释道:“刚就像慢镜头似的,你没有这种感觉吗,明明马车转弯我就收回注意力了的。” 结果一回神就被摇来晃去的,此刻都两眼冒金星。 李卓疑惑,“什么慢什么,你说的啥呀?” 辛承望回神笑笑,“没什么没什么,是我刚才走神了。” 把错会在自己身上也没让李卓放过他,只看其歪嘴笑,“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对那刚和离的顾家五娘子起了心思,刚你眼睛都直了。” 怪不得刚才怎么喊没用,原来魂儿都跟着人跑了。 一听这话,辛承望摇头加摆手,“才不是,同情而已,明明错不在顾家五娘子,但世人议论的只有她。” 李卓点头,“这话我信。” 才怪呢,要真没有啥想法,这么着急干什么,哪有过这模样,一点信服力都无。 * 俩人各自想着事,一路无话。 一个是担忧和离后会被家族如何对待,真的会像围观之人说的那样吗; 一个暗戳戳觉的发现了兄弟的小秘密,这又不能说,自个独乐。 到家后刚打开门上的横锁,那边就听到了娘和李伯母的声音。 赶忙进了院子洗手洗脸擦干,毛巾刚挂院子绳子上,那边辛母跨进家门来。 看儿子正在屋檐下晒太阳,才看着还有另一人。 “是卓哥儿啊,你今个不是休息的日子呀。” “那个,我回家拿东西,这不是我娘不在家吗,我就先来跟辛弟说会话。” “原来这样啊,那你们聊,我去做饭。” “婶,这我娘来了我还是家去吧。”李卓说完就往外走,没等留话。 人走了,见辛母挎着的篮子满满的,辛承望走过来伸手去接被拒绝。 “望儿,你去书房吧,这个不用你插手。”站那看着儿子往书房那走,才进入厨房。 对这事辛母一直很强硬,就是辛父进厨房也是特殊阶段,比如之前熬夜帮衬,但那是为儿子。 其他时候,可不会让父子俩进。 锅里淘上米,上面蒸菜,灶里点燃干草、放上木柴,不一会烟囱飘出拐弯的炊烟,家家户户如此,于是整条巷子都充满着饭香味。 此时辛承望已推门走近书房,一整间屋就两件东西。 除了窗边放有笔墨纸砚的书桌,最值钱的就是靠墙那放着20来本书的书架。 足足五层,可只有三层零零落落的放着书本。 一层至少一半空着,滑稽但是现实,就这些书本还是几代攒下来的。 人走书还在,小辈继续用,比如家里的四书五经,每句话的涵义和延伸好几种,补充再补充。 没有断句、没有标点符号,一句话很多种意思,写文章跑题直接白瞎功夫。 还不如弄懂所有涵义,选错了也是概率问题,也不至于交白卷。 凡读书人都这么想,于是有几代人笔记的书本 5. 直说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辛承望走神一会回过神来勉强看了篇,还是放下书走了出去。 院中辛母正弯腰背对着自己洗菜,他有些心疼。 “娘,我来帮你。”过去卷起袖子舀水,也蹲下给择菜。 辛母说着不用,可没拗过儿子,只能默认了。 四方小院中,母子俩对着头一起忙,这一幕好笑又温馨。 “娘,这野菜看着就好吃。” “嗯,是一个乡下老婆婆进城卖的,说自己挖的,没多少土压秤,买菜还是得多看。” “嗯,娘你可真会买东西,真厉害。” 儿子这句话,辛母不由露出笑。 家里家外,买菜出门都是她做,她觉的事小,不值当说。 所以即便现在高兴的不行,嘴上还是说了句,“厉害什么,这有什么厉害的,时日长了就能练出来。” 只是嘴角的弧度在那,让话显的没那么真实。 辛承望看破不说破,点头装信了。 辛母打算为儿子弄俩菜,一个是豆芽、豆腐猪肉汤,一个是荠菜炒鸡蛋。 补身体也得慢慢来,辛母尊从大夫说的。 荠菜挖的大多完整,杂草挑出来后再清洗两遍。 就在这空当,辛承望道:“娘,我跟你说件事,其实刚才········” 从李卓敲门到刚才回家来,中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 想着怕娘担心不说,可到底过不去心里这关,即便是善意的,谎言就是谎言。 他最不擅长的恰恰是说谎,因为上辈子从小就被教导做个诚实的孩子。 辛母愣愣的看着他,莫得没忍住哈哈大笑。 跟以往的笑不一样,此刻显得很放肆,无关所谓大人的形象。 “我的傻儿子啊,傻儿子。” 其实怎么会发现不了,第一眼就不对劲。 辛承望反应过来脸一红,原来自以为微小的动作在娘眼里那么明显。 “那望儿,这顾家五娘子和那孙秀才真和离了啊,可怜的娃。”辛母皱眉叹气,“一个女人被休,那往后是非可太多了。” “不管县城里还是乡下,你娘我听过这类的事是数也数不清,下场可是悲惨,被族人沉水塘的,被亲戚卖掉的,还有被嫁好几个娃的鳏夫·······” 明明聊天似的,但看着儿子脸色发白,辛母住了嘴,儿子自小只管读书,哪经历过这样的事,别吓着了。 “哎呀,我刚都是胡说的,这顾家娘虽然不知道多有钱,但可是能坐轿子坐马车的,养一个人还养不起吗,到时候花点钱送去寺庙里也是个好去处。” “虽吃斋念佛但清净啊,也没人打扰。” 辛承望没说话,说不出一个字。 知道这里不同,但第一次面对如此现实,整个人都不舒服。 辛母安慰,“儿啊,别多想,可怜的事这天底下多了,咱就是一老百姓,听听就是了,去看书练字吧,等下就吃饭了。” 辛承望点点头,“知道了,娘。” 可回到屋子里,关上门坐书桌前叹口气。 将事压在心底,打起精神翻开书学习。 往好处想,顾家肯定有别的办法,再说正如娘的话一样,他也啥都做不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学习,今年都22岁了还什么功名没有。 等身体好了去官学也还得适应,把脑子一甩,专心读书。 * 厨房内辛母掀开锅盖用筷子插插米饭,还差点火候,又沿着锅边加了点凉水。 这样煮出来的米饭会更好吃,下面的锅巴也会更脆。 往灶里塞了两根木柴,洗洗手在另一个锅里炖上汤。 一排两个灶台、两个铁锅,煮饭炒菜两不误。 猪油抹锅底,葱姜蒜爆香放上瘦猪肉炒,炒熟肉添水放豆芽盖锅盖,豆腐嫩,咕嘟了再放上。 火大了往菜这边分些柴火,那边米饭不需要猛火。 空出手切好荠菜,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想想又加了一个。 两刻钟后,饭菜摆在了正堂屋桌子上。 被喊过来的辛承望深吸一口,“娘,真香啊。” 色香味俱全,汤上面还撒了点香菜,喜欢死这个味道了。 辛母此刻累都飞了,“觉的香就多吃点。” 这顿饭辛承望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菜也一扫而空。 肉香汤好喝,荠菜炒鸡蛋更是鲜的不得了。 辛母看着儿子大口吃饭,大口喝汤就高兴。 饭后辛承望还端着娘给盛的一碗锅巴去书房,等会当零嘴吃。 * 太阳偏斜,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听着书房里传出来的读书声,树底下纳鞋底的辛氏脸上满是笑容。 李氏推门见到的就是这情形,白天巷子里哪家子没关门的,虚掩着都是。 也不怕小偷,住在这多少年了,家家户户都认识,生人来一个抓一个。 “妹子,我有话跟你说。”李氏对辛家超熟悉,直接厨房里拿了个木凳坐到辛母身边。 “你家孩子没跟你说早上去哪了吧,都怪我家那臭小子······· 6. 舅家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夜晚,黑暗笼罩下的县城内此刻唯有打更人举着灯笼,敲着梆子来回探查扫视。 这声人人都已习惯,还很助眠。 若有意外,梆子声就会变成敲锣声,再加上大嗓门,他们自然都会惊醒。 比起其他人从出生就听,辛承望自然是得适应。 半个月下来,熟悉了倒也听着心安,并习惯那打更人独特的拖长音调。 也是多亏了这个,对时辰二字也惯用了。 一个时辰对应两个小时,至于时辰倒是取了巧,子鼠,丑牛,寅虎·······戌狗,亥猪,专门把十二生肖背的滚瓜烂熟。 就用这个方法,什么子时、丑时等虽还是有点磕绊没那么熟,但是排序是弄清楚了。 至于晚上俗称的几更天还是得下点功夫,从一更到五更天光对应不上是哪个时辰。 辛承望对这个也不急,慢慢来就是。 天刚微微亮,东边像撕开黑布一道口子,县城内随之苏醒。 街道两旁店铺拆开木板,洒扫门口,整理货物,开始一天的迎客; 巷子口或里面吃食小摊已冒出热气,香味飘几里,这边吆喝着,那边摆好桌凳,期待今日能多少客人来吃,多赚些铜钱; 城门口也已排起长队,周边村庄的人家或背着柴或提着鸡蛋或扛着扁担一一等着入城,眼神内全是对新一天的展望; ······ 动静像水流似的传着,直到整个县城处处热闹。 院子里响动没多久,辛承望起身穿衣束发。 他不起床,爹娘只会早饭做完才来喊,这让内心想赖床的他只得抛弃这想法。 早晨起来很忙活,洒扫院子和巷子,灶台生火煮稀饭还得挑满水缸里的水,杂事多。 辛承望自然是啥都不让做的,但会不会另说,坐那添个柴、递个东西,他还是可以的。 上辈子是迟到扣工资的精神绷紧,这辈子是良心早起,倒是没想过会有如此变化。 把头发都拢上去,蓝色的布条转几圈系上,勒的紧人都精神了。 至于疼,别问,哪有不疼的,成习惯了。 打开房门就见娘已扛着扁担,正把木桶里的水倒入缸里,爹正在那劈柴。 听着动静,院中夫妻俩一起转头,辛父:“怎么不多睡会?” 辛母:“就是,望儿,等会我去给你买肉包子吃,不过既然起了就先洗脸吧。” 说着已经舀水递上擦脸布了,态度强硬,还把木凳放屋檐底下让拾掇完坐着。 收拾好的辛承望无奈一笑,不由开口想找点事做。 辛父辛母,“不想闲着就坐那看书吧,你念好书就是天大的事,比干啥都更让我们开心。” 辛承望一怔,明明他念好书受益的还是自己,这份爱子心真是让他羡慕又感动。 老天,这是在补偿我吗? 好好学的念头更深,不只是为他自己,也是报答父母。 * 稀饭煮好,包子从纸包拿出还散发着热乎的香味,白胖的摆在面前。 而辛父辛母吃的则是窝窝头,黄色与褐色掺着的颜色,神情来看吃的喷香。 这种稀奇粗粮记忆里除了减肥的没人吃,但这年头却是好的。 黄豆和高粱等粗粮磨成的粉添水捏了,蒸熟做成。 辛承望瞧着,但辛父辛母没在意,没有外人在自然没啥讲究,边吃边商量着事。 听着说打算今个要把安安接来家,他一愣。 一秒后想起来这是原身儿子辛沐岚的小名,还有个贱名叫黑蛋儿。 本来辛父是读书人对这个半信半疑,但出生那日的事到底把一家子弄成了心里阴影。 对于辛母取贱名的事,一致同意。 不过等小孩大了些,辛父教导念书就不想喊这个名了,另取了安安叫着。 于是就有了三个名,大名、小名和贱名。 此刻虽然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开口提议跟娘一起去接。 辛父辛母诧异的看向儿子,几秒后交换个眼神。 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对那娃生病前从不过问。 看来这病一场,真是从内到外都成熟了,不再那么孩子气。 两口子笑着点头,“这好啊,早该如此。” 事就这么定下来,辛承望此时心里不由紧张的模拟相见时的场面,自己该怎么做。 饭后,辛父换上藏青色的长衫,戴上同色的方巾出门。 这身衣服是专门去铺子干活穿的,戴方巾、穿长衫是读书人的标志,都这么打扮。 辛母也从屋子换了身布裙出来,胳膊跨了个篮子,脸上全是笑。 辛承望看着也乐呵,父母一打扮可真是年轻好几岁。 或许正是辛父辛母都高个子,长相也都可,才生下八尺有余、肤色白净的他。 他在这想的谦虚,事实上一出门旁人就打趣辛母,你儿子长的真俊啊。 等母子俩走远,妇人们还在言语不停。 “说也奇怪,之前那娃死气沉沉的,见人呀看都不看,这怎么突然变了?” “就是就是,刚才朝我们笑着打招呼,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去去,瞎说啥呢你。” “开个玩笑这不是。” 一众人笑个不停,归咎为病好了长了心眼,更懂事了。 * 辛母在前应和跟谁都聊两句,辛承望在后保持了一路的微笑。 除了笑的有点僵硬,这感觉不错。 反正有娘在前面,他就在后面充当个背景板,还能仔细观察人。 不过没想到舅舅家离得一点不近,自家在县城东边靠中间,目的地却是西边偏南。 一东一西,横穿县城。 不过跟自家那边靠着官学和几处私塾的清净不同,这里满街都是商铺,商铺前还有小贩叫卖着,辛承望看的时不时顿住,还得让辛母返身拉着走。 越走空气越难闻,混杂各种味道,辛承望不由捂住口鼻。 躲避牛车骡车时,低头才发现青石板都已是黑色的,像被时间带上了标志。 明明两边店铺可见繁华,就是这路着实有点不美观。 见儿子时不时皱眉低头,辛母偷笑,往常让来怎么都不来的,嫌弃难闻、吵闹,想来没有下一次了。 不过没成想,这孩子捂住归捂住,竟没说一句嫌弃的话,就跟着她身后走着。 离商业街远些,味道就淡了,辛承望放下手不由打量四周。 这里的巷子别看窄,但是家门口都洒扫的可干净,还有扎着冲天鞭的娃娃们在那尖叫玩闹,看的人止不住乐。 又跟着娘拐了两三个弯,遇见的人熟识的与娘攀谈。 一两句话之后提溜出他聊,弄的辛承望抿着嘴微笑站那,等娘开口让喊啥就喊啥。 纵使不认识心里紧张,但外表尊敬长辈礼数足够,说话也温和,让人一点瞧不出。 辛母听着夸儿子的话很是高兴又实在面上得装出一般来,实在是辛苦,转身嘴咧着合不拢。 “儿啊,你可真 7. 亲近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有时候是真不经说,舅舅出门没一会儿,三人还真回来了。 两个冒着青涩胡须茬的少年,领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孩童笑着进屋来。 就是进屋后,三人瞅着自己愣住了,心下挺好笑的。 不过也趁此机会,仔细看了模样,俩表弟长相跟舅舅极像,不过没那么胖。 就是领着的那孩子,明明走进来还听到笑,这进来满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只见大头圆脸,皮肤随他一样白,双眼皮大眼睛,眉毛又黑又齐整,全都取了优点随似的。 略过小孩那脸上黑印子,辛承望起身道表弟好,王彭王飞还没回过神,在长辈提醒下才仓促回应好好。 这表现气的舅妈王氏直接拍了他们几下,转头就道:“承望啊,这俩榆木脑袋,笨死了,话都不会说。” 辛承望忙摇头,“舅妈,我是第一次来,表弟们这样很正常,让我们熟悉熟悉就好了。” 王氏还要再骂的心思被这话打断,诧异的转向他,接着脸上止不住的笑,“对,是这样。” 辛承望心里有点微妙,好像因为他这话,气氛一下子比之前欢快多了。 天啊,也用不着如此印象吧,他又不是只会望天的雕塑。 屋子里长辈们逗娃,笑着听安安说吃了面人看了杂耍,手里拿的糖葫芦不舍得自己吃,带来分享。 一个个搂着夸乖,笑的宠溺。 往常安安早就露出缺大门牙的笑,但现在低头文静的跟什么似的,幸而大人们没注意到这不对,只以为出去玩累了,领着出去洗脸洗手。 小脸干净的安安进来,悄悄斜视了一下辛承望又立马窝进了奶奶辛氏的怀里。 从小无数次的想靠近,可是都被吓退,只敢悄悄远远的瞟一眼,这已是习惯。 正在跟两个表弟说话的辛承望并没有察觉,他觉的原身几年的无视冷漠,这小孩肯定不喜欢他,贸然去接触再吓着。 回去路上慢慢来,不急在这一下子。 倒是跟表弟相处也实在是有点无奈,问干什么,闷声闷气的说杀猪,然后没了。 你要不说话,他们兄弟俩眼睛闪亮的瞅着你,你不说话还怪不好的。 辛承望面临这状况,着实是之前没想到的。 以为跟着舅舅一起做生意,是能说会道的,没想到实际会是这样。 而兄弟俩呢,正处于脑袋空白见着真人的震撼感,这就是爷奶爹娘日日挂在嘴上夸奖的人啊。 前些日子一听说生病了,爹娘就去了,他俩说想去直接被拒绝,说他俩粗苯,留家里就是。 早知道要来,他们兄弟俩肯定不出门就在家洒扫等着啊。 随着王家舅舅回来,可真是两手满满当当,每个手指都勾着不说,竟还提着个食盒。 也不知道怎么拿着的,他们迎出去接到手,一样样放桌子上。 王家二翁也要帮忙,被劝着坐着,笑呵呵的点头,“可好些日子没这么热闹过了,人多就是好。” 他们就喜欢这儿女一堂的场面,高兴的不得了,辛氏见此更拿话哄着。 饭菜摆满了一整张桌子,舅妈王氏又端来一箩筐白面馒头。 辛承望瞅着各种卤味熟食,外加鸡鸭肉炒菜,香气直扑鼻子,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王家舅舅还在夸这饭馆老板只要他每日去送肉,相交数年了,给他加急整出的饭菜,让放心吃。 拿着当瓷人似的,辛承望对此只能点头说好。 家人之间没讲究,摆好洗洗手落座就开吃。 长辈一动筷,王满仓直接拿起烧鸡掰腿放外甥碗里,另一只放安安碗里。 辛承望瞅着都默认的模样,也没推拒,拿起大口就吃。 瞧着这模样,其他人都更开心了。 * 这顿丰盛的饭菜直到太阳过午偏斜才结束,大人们收拾着桌子,院子阴凉处小辈们都捂着肚子坐那不想动弹。 本来站起都费事,但得收拾地啊,自然腾到了这里。 辛承望揉着肚子加快消化,回味肉的滋味,紧致弹牙味足,实在太好吃了。 黑猪肉长的慢,但确实本身肉质顶呱呱啊。 他在这想着,俩表弟央道,“表哥要是经常来就好了。” 王飞,“对对。” 能沾光吃好吃的,爹娘还高兴都不想着骂他俩,可惜嘴笨,说不出这意思。 辛承望笑出声,“我懂你们意思,有空了我就来。” 俩表弟兀自高兴,辛承望想自己的,刚才饭桌上他也听大人聊知道了不少事。 舅舅生意是出县城到村镇收猪,宰杀了送饭馆去有剩下的才去摊子那卖。 其眼光毒,收的都是肥肉膘好的猪,老主顾上门来买的占多数,生意蛮好。 尤其辛父中秀才后,市场里衙役也比之前总立名目要钱收揽了点,赚的更多了些。 但不管挣多挣少,从来对辛氏和外甥那叫一个大方。 有这样的舅舅,辛承望真觉得有福气。 临走辛氏的篮子满满的,用荷叶挡着又盖了一层。 剩的几包卤肉要不是辛氏死命留一半说给俩侄子吃,肯定都装给她了。 站一旁的辛承望肩膀背着安安的包袱,就几件小衣服,也没全收拾走,往后肯定还来住呢。 从门口到院子又是一番舍不得,辛承望也跟表弟们挥了好几下手,又被姥爷姥姥攥着手不松交代好好吃饭。 于是说着回吧回吧,到巷子口才停下目送离去。 路上听着娘亲说从小就被舅舅护着,有不喜欢女娃的家,还不让她去玩,说着说着笑出了声。 辛承望微笑着点头捧场,见辛氏牵娃又挎着篮子,不由道,“娘,我来牵着吧,你跨好篮子。” 辛氏和安安愣神的空,走到左边已然牵起手腕攥住。 安安仰起脖子呆呆看着,脚步却顺着走动起来,眨巴眼睛抿紧小嘴。 脑子里想着的是吃饭时候给自己夹红烧肉,低声说慢点吃别噎着等画面。 辛承望自然发现这娃很开心,同手同脚那么明显,还一蹦蹦的,哪发现不了。 8. 融入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刚有了点好印象,当然想更进一步。 屋子里书桌上萨摩一圈,没啥适合小孩玩的,学习也自有辛父负责,为维持住可靠的形象,找了张写满字的废纸叠了个纸飞机。 辛承望信心满满,“来,我教你玩这个。” 安安睁大双眼,即便疑惑但他满脸崇拜的看着,“是,爹爹。” 辛承望心里不由默念成功俩字,这样扑闪的小眼神实在抵抗不了。 先吹一口纸飞机尖尖,使出大力,可能上天真听到了他的心声,纸飞机向上转悠一圈才直直掉了下来。 哎,就说这纸不行,要是那种滑溜的硬纸面,肯定能飞个大弧度。 但转头看到安安张大小嘴的模样,突然挺直腰板心里嘚瑟的不行。 看看,小小招数轻松拿捏个小娃娃。 安安真的被迷住了,可再想玩还是问了句可以玩吗。 在得到同意后,跑过去宝贝的拿起,学着爹爹的模样鼓足吹了口气,将纸飞机扔了出去。 还因使太大劲,一个趔趄才稳住身子。 只见纸飞机并没有向前飞,而是一个缓慢转弯飞了回来,竟正中安安的额头掉在了地上。 辛承望,“噗,哈哈哈哈···” 安安满脸通红,尖尖只有一点点疼,不算什么,只因觉的在爹爹面前太丢脸了。 心里还在想,肯定是他太矮了,力气太小了。 看到这失望的小模样,辛承望安慰是因为在屋子里没风的缘故。 小孩子眼泪都在眼眶里了,还是硬憋了回去,心情一下变好了。 辛承望还真没想到,安安这么好哄,说啥听啥,这么相信他,心里暖暖的,被依赖的感觉蛮新奇的。 记甜不记坏,真是个傻孩子。 牵起这孩子的小手走出屋门,走到院子里,鼓励一句再试一次,安安鼓鼓小脸笑着点头,吹口气再往上一扔。 纸飞机薄薄的晃悠着,在风的助力下,好似展翅的小鸟竟好一会才落在院中。 安安此时兴奋的涨红着小脸,欢呼蹦跳着跑去捡了起来。 “爹爹,爹爹···” “是是,我看到了,安安真厉害。” “才不是,爹爹才是天下第一厉害,爹爹最厉害了。” 此时小人真跟小鸟似的围在腿边转,这喊的辛承望都脸红了。 屋里的辛母听到动静好奇出来,见到这一幕也满脸笑意,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可儿子和孙子这个场面,很是欣慰。 陪着再玩几次,辛承望没想到安安劝他去念书,想自己玩。 于是嘱咐别跑太快别摔倒,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坐在书桌前,此刻庆幸书桌靠在木窗前,抬眼就可看到小院情况。 看了两眼孩子玩耍,低头打开书本。 * 蓝天白云、布满斑斑阳光的树荫下,安安就这么玩纸飞机玩了一下午,直到辛父回家。 见是爷爷,手拿着纸飞机就跑跟前甜甜的喊人。 辛父绷着的脸关门那一刻笑的慈爱,应了好几声。 院子里洗着手,辛母走上前递上毛巾说着今个趣事,说的人笑,听着的人抱起孙孙也笑。 木窗前辛承望看着这一幕,凭生出自己要是会画画该多好。 用手都画的四不像,更别说毛笔画了,再说画画用的纸可比写字的纸贵多了,不现实。 屋内的人看外面的景,而屋外的人又正谈论的是屋内人。 听着辛母的述说和夸奖,辛父也惊喜于儿子的表现,即便有点不信竟那么懂事,但怀里的孙子也在大声应和,另辛父不得不信。 他笑道,“这么有眼色,这么会说话的还是我儿子吗,哈哈哈···” 此刻辛父笑成一朵花似的,嘴上这么说,心里美死了。 辛母看着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说他儿子好瞧把他得意的。 安安也从怀里炫耀手里的玩具,又惹的辛父惊奇夸赞。 一字不漏全听着的辛承望捂住脸,低头强迫自己专心抄写书本。 要夸的别人,他还能出去也夸几句来个群聊,这夸的自己,还是装啥也没听到吧。 院中,一天发生的事都说完,老两口让安安去屋里玩,开始忙了起来,挑水、劈柴、一起出去采买,回来刷锅做饭。 卤肉熟食摆放碟子里,馒头也有,溜溜就行,于是这边煮上稀饭熬着,那边就炒了两个素菜。 辛父对外是板着脸的高冷读书人,对内做饭家务活一把好手。 毕竟赶考路上和考场内可都全看自个儿手艺,那靠谁都不行,练出来的。 就一样,不想在儿子面前露出来,关乎严父的脸面。 辛父烧着火,辛母炒菜,说着私密些的话题。 今个回娘家,二翁偷摸给钱没要,大哥给的收着了。 辛父点点头,就是他自个在说不要也白搭,对这个大舅子没法子,推拒力气不如,话上也不行。 辛母接着说道,“上回一听望儿生病,大哥两口子来给了3两银子,今个这又硬塞了2两银子,加起来5两银子了。” 辛父:“这可不是小钱,等咱往后几个月使劲攒攒,争取年底还给大哥。” 辛母点点头,可还是说道:“孩儿他爹,大哥又不缺这钱,也不用太急。” 有点事就压心里,她又不是不了解。 辛父一乐,点头说知道,老两口无需多言,自有默契。 饭菜上桌,辛母洗完手过去敲敲门说吃饭了,听到儿子高声应答知道了不免又催促一声快点。 辛父站旁边使个走的眼色,弄的辛母无奈,这人真是,想喊儿子自己不来,这她来了又跟着一起,催一下都不行。 没成想转身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门 9. 离家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屋内阳光大亮。 一秒起床穿衣开门,得来家人一句起了啊,饭给放锅里温着的,不用急。 轻飘飘一句话,着急满头汗的辛承望低头笑。 笑啥,笑他自己。 一开始院子里有点动静就被惊醒,接受家人后的下意识勒令自己早起,想表现勤奋懂事些,再是现在充分了解父母后的随意自在。 原来赖床不用面对刺耳的责骂,懒散也不用被说。 问娘什么时辰了,看看天说快巳时了。 啊,9点了要。 辛承望茫然一下,接受极快。 转身回屋重新把衣服整理整理,刚才套上穿的随便都是皱,头发也用木梳梳好绑上,在家里没绑的很高,舒适度满分。 院子里洗脸盆已被辛母打好水,刷牙洗脸毛巾擦擦,进屋搓上香香。 古代版的香香也是纯白或各种颜色的软稠膏体,木盒装着,除了油点没啥差别。 里面有猪油,人都不能敞开肚子吃肉,一年吃几回,这用来搓身上自然价高。 搓完他自己都没忍住摸了摸,滑溜细腻还有点微微香味。 看看铜镜里的自己,确实长的帅啊。 自己夸完自己,不由又乐了。 * 人开心的走到正堂屋,饭菜已从锅里拿出来,还冒着点轻微的热气。 一大碗面条上面卧了个荷包蛋,里面还放有青菜,筷子也已放上面。 辛承望入口吃着脆脆的,于是问辛母是空心菜吗? 辛母点头,“嗯,望儿真厉害。” 饭菜都是做好端来吃,长啥样都没见过,也难为这孩子竟知道个一二。 被这样夸赞,辛承望是真的蛮害羞的,原身不识五谷杂粮,他不是啊。 辛母看儿子这样不由一笑,肯定是记得啥味说出来的,有啥不好意思的。 脸皮薄这个随他爹,她可不这样。 吃完饭把碗筷放厨房盆里,辛母拦着也刷了出来。 就是用锅底火温的水刷刷,很简单,可辛母都掉了两滴眼泪。 弄的他哄了两句,饭是爹娘做的,啥也不干起来就吃,吃完收拾应该的。 可辛母之前都顺着,此刻很执拗,非得让保证不准再洗。 辛承望以为是感动的,没想到是急的。 只见她板着脸,“儿啊,这次就算了,没有下次,望儿你这双手可是拿纸笔的,不能干这些粗活,手要是受伤影响到你怎么办。” 一想到精心疼爱长大的儿子往后用手做粗话养活自己,她就难受。 见这样,辛承望哪还不知道做错事了,赶紧保证没有下回。 辛母这才高兴了,“往后你要闲不住就放盆子就是,乖儿子。” 辛承望心底又无奈又想笑,原来啥也不用干也算棒。 * 母子俩走出厨房,看到院中拿着纸飞机在那“呜呜呜”跑着的安安。 阳光照射下,汗津津的笑脸白的反光,更显可爱。 辛承望惊讶,还没玩坏呀。 辛母喊停过去掏出手帕给擦了擦汗,回头走来就对儿子悄声说昨晚可宝贝着呢,不准别人碰; 还跟他们俩说是爹爹专门做给他玩的,炫耀了好久才睡。 辛承望一愣,着实没想到会这样。 小孩子嘛,三分钟热度,再好的玩具有了也不咋喜欢了。 安安竟玩了一下午连带晚上都保存的完整,心里软的不行。 辛承望,“娘,这孩子你和爹教的真好,懂事的太招人喜欢。” 辛母笑开了花,她本意是在儿子面前说孙子好话,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瞧儿子夸的,其他小孩都差远了似的。 * 这天下午辛父早回来了家,聊天时还说他做这个账房看起来受东家尊敬,不忙的时候早来没关系,只要把账册弄好,但根本原因还是东家敬他这个秀才身份。 “都说穷秀才,可是只要不是那种仗着身份啥也不干的,总能好几种法子养活一家老小。” “不像那些码头出苦力的,那些人才辛苦,大热的天扛着一家生计,也不像种地的农民,那更苦!” 话说到这,辛父语重道,“承望,不可懈怠。” 辛母朝人白了一眼,“当家的,望儿并没有认真了两天就偷懒,今个一下午都自己屋里学习呢,我送水都看着揉手腕了,练字练的我都心疼。” 辛父惊喜,这就好这就好,整个人一下子轻松多了。 辛承望看明白了,身体一好,父母担心他不认真学,在这演戏呢。 想了想,他开口道:“爹,娘,我想去官学了,反正现在我已大好了。” 辛父辛母正交换个眼神,闻听此话同时呆愣住,下一刻大喜。 既然如此,辛父决定明个上午就带承望去官学,正好他也能买点东西去给夫子们,给儿子谋点好。 铺子那也不用担心,早起去找东家说声,中午再去就行。 辛母不停点头,说吃完饭她给收拾衣服行李。 从上官学就是她给收拾,闭着眼都知道准备啥。 老两口从开始到商量完一起乐呵往厨房走去,留下辛承望没插上一个字的站在那傻了眼。 察觉到被人拽袖子,低头一看是安安关心的眼神。 辛承望笑着摸摸他头,“没事,等爹回来你要把《三字经》念熟练啊,行不行?” 安安本舍不得呢,一听这话直点头笑。 每次看缺了两颗门牙的小笑脸,辛承望忍不住也跟着乐,对官学的那点紧张也没了。 反正辛父会领着他去,担心啥。 * 夜幕降临,屋内点燃灯油,光小不说,还得时不时用剪刀剪灯芯,可是作为日用消耗品价钱不低。 由大豆、芝麻等植物油或动物油制作而成,寻常人家为了节省点灯油钱都天黑就上|床睡觉了。 在辛家,辛父和辛承望俩读书人总会点些来用。 辛承望从书房走到自己屋子里,堂屋门口辛母站在那等着,原来等他回屋给添点灯油的。 他直接说书房的没多少了,自己屋里还有半盏。 没想到辛母直接说道:“不用你这孩子操心,书房那你爹够用了,他一把年纪了早睡好,你不行,可别熬坏了眼睛,走吧。” 得,辛承望只得跟在辛母身后往自己房间走去。 辛母进屋里小心倒满,临走交代调亮了再看书,看儿子听话的点头说知道了,满意的笑着离去,临走带上了房门。 辛承望坐板凳上开始用功,没一会就觉的眼睛酸涩。 抬头一看原来是灯芯燃烧分叉了,火光分散自然就暗了。 心里无能狂怒,起身拿起剪子剪了剪分叉,再拨弄灯芯,比之前亮了不少。 可之前认真的状态没了,坐下的辛承望怀念起不用管亮度的白日光,还有记忆中,算了,不提了,想想心里难受。 他一个辍学的又没能力发明这个那个的,更别说光了。 适应吧,还能咋地,过好每一天不辜负时时刻刻为自己跳动的心脏。 可是不辜负心脏,也不能辜负眼睛啊,得跟自己一辈子呢,可不能让受伤害。 这光一下亮一下暗的,太烦人。 算了,睡觉吧,白天加倍补回来,再说明天就去官学了,得早起。 吹灭油灯趟床上的他美美入睡,倒是让不放心又起来看看的辛母提醒了个空。 安安小孩子睡觉沉,辛父说话声音也不大,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没想到孩子屋里黑了,看来睡了。” 辛父点点头,重新躺了下去。 10. 开挂 卷不动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出了两个巷子口,骡车在那等候。 父子俩上去后,行驶到县城大道时辛父让停下进书店买了什么出来,又在路边买了两盒包装好看的糕点。 辛承望包袱里的就是用一般般油纸包了的实惠,辛父买的上面还用红花纸在中间贴了的装饰。 送礼嘛,里面糕点小不碍事但外面得好看,拿的出手。 辛承望看了一路景,辛父则是除了跟赶车人说了几句话就安静无言。 丰川县城的官学就在县衙东北边,从县衙那条路往东就宽阔整洁,往北一转更是花草树木整齐排列两边。 树木粗壮,枝叶繁多,上午时分竟然清凉舒爽,树干上还有好几种鸟儿蹦跳叫着。 这儿的景竟然这么好,行走没一段路,念书的稚嫩声足足三家之多,门口能稍稍听见不说,路边也有木牌竖着写的各家名称。 辛父看儿子紧盯着,心里不由一乐。 以前在车上都是低头不在意,到书院门口就进,现在有心情到处看了。 辛父拍拍儿子,“望儿,这路两边都是举人开的私塾,专门教导儿童的,等再大大就可以直接进官学学习了。” 话落骡车一转弯,更为宽阔的路进入眼帘。 县城大道属第一宽,这里差不到哪去不说,两边花草树木绿化弄得更好。 辛承望估摸着,这一条石板路得有家里那巷子三个四个宽。 到达官学门口,只见门口一横长的石块,石上刻字‘丰川官学’。 不认得落笔的名,辛承望也知道写这个的得是个厉害人。 见有人在门口,走出来两个看守的中年男人,跟辛父言语两句,知道是这里的学子,又看了看辛承望的学牌,就将他们领了进去。 赶车人见雇主进去了,就将骡车赶到路边栓树上等着,把骡子粪便清扫干净,这些带家里去可是上好的肥料。 * 这边父子俩被带进去,走过一栋栋二层建筑,直接到达夫子们的办公房间门口。 里面一张张木桌上都是成摞的书本和文章,就是没有人。 没等一会儿,一个身着灰色长衫、踩着布鞋的儒者走了进来。 辛承望以为教授学业的都是白胡子老者呢,没想到跟辛父差不多的年纪。 问了句身体可大好了,辛承望回神赶紧作揖恭敬道:“回夫子,是。” 点点头夫子让辛父跟着进去说些话,留下辛承望自己站门口。 不过也没站多长时间,他就被喊了进去。 进去之后就看到辛父手边没了点东西,辛承望装作没发现。 这种事不可避免,总归出发点只是想让多对自家孩子上点心,夫子不收也会硬塞。 站定后夫子勉励几句学生,就和辛父商议好还是明早上课。 父子俩对视后都点头,谢过夫子。 夫子点点头,“嗯,去宿舍收拾收拾吧,你病好回来的事,其他夫子和学子那边我会给说的。” 父子俩自然又表示谢意,转身离开。 辛承望背着书箱老实的跟在父亲身后,每次来或离开回家,都是辛父进书院收拾帮忙,对宿舍比自己还熟悉。 从类似教学楼的地方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宿舍楼,宽阔木门处也有守卫之人,路程比想象中的近。 到了房间,没想到门口就订了木牌,上面两个人名。 上面辛承望,下面“陈增”二字。 好奇怪,刚才走过来一路都有熟悉感,这个是真陌生,名字和人都没有一点印象。 进去后就是一左一右两间房,左边是他的床,床边还有书桌、衣柜,都很干净。 也是,来这学习的都一个个啥都不会干的读书人,肯定会有专门每天负责清洗洒扫的。 辛父卷起袖子开始收拾,一切收拾完还叮嘱零嘴放木柜上面,尽量快些吃,别让耗子偷吃了。 看儿子点点头,也不用送就走了。 * 一个人在房间里干啥,坐床边试试床的舒适度,看看蚊帐有没有窟窿,再摸摸书桌,全部检查完叉腰欣赏一圈。 打开木窗朝外看,没啥看头,后面一排排的木屋,于是又关上。 坐凳子上打开书本,没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忍不住看向床铺。 正想着吃完饭再试试,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打开门竟是李卓,只见穿着专门的官学儒服,头戴儒帽。 整体以姜黄色为主,背后绣有两根青竹。 从辛承望的审美来看,这颜色怪普通,倒是看起来挺耐脏。 李卓震惊,“哇,你这病好后竟然比之前好看了太多。” 辛承望怎么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个,无话以对,只得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问怎么知道回来了。 李卓得意的笑,“我看到你爹出学院就知道你来了,走,请你吃午饭。” 食堂就在宿舍对面的建筑,溜达着就过去了。 楼两层,有米饭但还是以面食为主。 已是正午左右,食堂里很快挤满了人。 走动间碰上个就吃惊的看着他,说名字还得问两遍确定的更是数不胜数。 “不是,这怎么跟换了人似的!” “长这么个样子啊,那他之前干什么总低头啊,畏畏缩缩的。” “就是,我跟他一个教室的,总坐在那闷头看书不理人,夫子提问还不会,我们都当没这人的。” “啊,真的吗,看这位同窗,眼睛有神,抬头挺胸的颇有气势啊。” “·······” 就算压低声音,但加起来也嗡嗡似的。 没理会这些,辛承望选了青椒肉丝打卤面吃。 李卓跟着选了一样卤味的,坐下感叹辛弟现在真是个红人。 辛承望被这词弄的一噎,重语气喊了声李兄,耳根子恢复清净。 至于对这词语不在意,是因为朝堂内臣子得了皇帝青眼就会被称为当朝红人,从上至下,百姓间不识字的都知道这词。 俩人吃的慢条斯理,一口饭咽下就轻声说些话。 大多是辛承望问,李卓回答。 从院长、夫子到舍友,前面还能听着了解,到舍友俩字,李卓也是摇头两句话概括。 听说在图书馆门口睡过,平常见不着,可学业也是差劲。 “也”这个字就很灵性,辛承望一梗,怪不得俩人一间房呢,敢情能般能走动的都离开了,就剩俩被嫌弃的。 两人吃完后回到宿舍,辛承望拿出包袱里的鸡蛋分给他几个吃。 李卓双手接着,“谢了,贤弟,这煮鸡蛋我可真馋了。” “不用客气,我也怕坏了。”心里还想着等舍友回来也给他几个。 但是从李卓走后,一下午房间里没第二个人影子。 食堂里是一月餐费定数的,吃多吃少都是花那么个钱,所以吃了糕点后辛承望还是去喝了个稀饭。 太阳下山,天还没暗,推门还是没人。 这个天外面亮些,但屋里已经看不清书本了,于是溜达着绕了宿舍一圈。 大同小异,硬说差别就是采光好与坏。 恰恰不巧,辛承望的屋子就采不了多少光。 幸亏现在刚入夏,可以想象冬天啥样了。 逛完回屋,打开火折子点燃油灯,刚戌时(7点)过一个时辰再睡。 正这么想着,砰的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下一刻就是尖叫声全方位环绕。 其他宿舍的人着急忙活的边喊怎么了怎么了的跑过来,不一会聚集了好多人。 外围的纷纷猜测肯定是见着辛承望他们中午时一样吓着了,肯定是。 一刻钟后,前面的出来喊“回去吧,没事了”驱散了人群各回各宿舍。 等回去,肯定又多了谈资。 辛承望此时看清了这位给他惊吓大礼包的舍友,又黑又瘦,中等个子。 陈增从知道眼前之人是舍友时,到现在都是目瞪口呆状。 那个回宿舍就躺床上,死气沉沉,跟自己一样没存在感的人? 俩人都没打过照面,但背影可是看过不少,他眼睛出问题了吗。 俩人干瞪眼几秒,辛承望上前伸出手,“兄台,你好, 11. 进步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在书院的第一天,吵醒辛承望的不是别的,是一重重各种声调的朗读声。 相比其他学子各念各的文章,舍友一直重复念一篇文章更让他睁着眼睡不下去了。 不卷归不卷,可凌晨这也算白天了,得该努力了。 前后左右都是别人努力的模样,不起来好有负罪感。 但身体和脑子好像有冲突,贪恋清晨的凉爽与舒适。 算了,等一下就起,半夜醒还没补回来呢。 纠结一会儿,听着外面舍友的的翻书声,深吸口气坐起身来,怎么还躺的住啊。 这翻书声比轰轰打雷声还厉害,叫辛承望脑子直接清醒。 穿衣开房门第一眼就是舍友来回走动的念书模样,脑袋还时不时转个圈晃悠下。 看其那么认真,辛承望就没打招呼,出门一看走廊处和全开的木窗里面都是一样的读书画面。 在家还能偷懒,在这书院的环境下,被动带着也近朱者赤了。 一刻钟后,洗漱完毕的某人也在走廊下拿起书本认真读起书来。 各种声音联合在一起,个人的声音好听不好听都不值一提,于是也没有羞耻心,大声读往脑子里记就是。 卯时(5点)起读了半个时辰后,学子们纷纷开始收拾自己穿上学服梳理头发整理自己的外表。 其实束发用的再贵,都得被儒帽遮住,可是掩盖不了攀比。 不过这也无碍,衣服、帽子、鞋外表都一样,大部分人都正常没其他心思。 辛承望在舍友指导下穿好学服后,因为好奇,对着水盆仔细看了看自己。 比起在家第一次照,光彩亮丽胜几倍。 那时候脸色焦黄、脸颊消瘦,气质上沾个斯斯文文读书人就没了。 现在摸摸有点肉的腮帮子,倍儿精神,忍不住有点小臭美。 陈增收拾好就见同窗照了两下水盆抬起头微笑模样,不由摸摸自己的脸心生羡慕。 明明在官学里不像下地那么晒,可是自己的脸和身上还是黑黄皮。 家里人就全都黢黑,找不出一个白点的。 算了,天生这样,没办法,心下这么安慰自己,强打起笑容。 * 辛承望收拾好喊着舍友,俩人背着书箱一起去吃早饭。 人流如潮,再从食堂往教学楼去。 教授学业的前方宽阔空地上,最显眼的就是日晷。 圆形石头斜立于石基上,其上刻满了时辰,从时到刻精准排列,正中间一根晷针让太阳照出来的针影分毫不差的落在时刻上,如同钟表。 一看时辰是卯时两刻(6点半),众人还是没有放慢脚步,纷纷进入课堂里。 二楼门上一个木牌,丁班。 这字又让辛承望心里无奈叹口气,一路被打招呼的高兴都散了些。 看着一张张书桌,为保确定还是问了陈增,开玩笑说请了假太长,有点记不清坐在哪里了。 陈增点点头说这很正常,指着靠后靠窗位置说是贤弟的,而其自己则走向最后一排。 辛承望拿出手绢擦擦桌面,把书箱里的书本放好,对于自己不是最后一排有点惊讶。 惊讶归惊讶,他也不自寻烦恼,摆好毛笔磨好墨,准备工作提前完成。 辰时(7点)是正儿八经的上课时间,但夫子们都会提前一刻钟专门站门口观察观察。 门口看完全部学子状态的夫子点点下巴,这才进教室。 一看夫子进来,读书声停止,站起身弯腰作揖喊夫子好,夫子点头让学子们坐,流程结束。 本以为直接进学,没想到夫子还叫辛承望起来,让其他同学对他的入学表示欢迎。 看着其他人都看着自己,鼓掌恭喜,辛承望赶紧左右转身谢谢同窗们,直到夫子摆摆手让坐下。 心里呼口气,紧张激动的心情还充斥着心间。 刚才那一刻,真的融入这个丁班,融入所有学子内,他自己也是这里的一员了。 夫子拿出《中庸》掀开讲,说着说着走下来围绕学子们。 经过辛承望时,看其一边点头一边用手从上往下指着学的样子,心里摇头可惜。 这学生如木头,多年入学却毫无进步,也就是不打扰课堂,态度认真,再加上其父亲是秀才身份,看在相识面子上,安排中间坐。 但若是再过两年还是连童生都考不上,怕是交双倍学费学院也不会容得下呀。 虽然惋惜,但经历过太多这种事,夫子的心里已如铁石冷硬,念头一转而过,不浪费多余的心思。 * 上了一节课,辛承望眼花头痛,字体密密麻麻,更得习惯从上往下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的书本。 慢一下就跟不上夫子讲的地方了,更别说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写点夫子讲的知识。 所以站起送夫子离开课堂,他就直接低头闭上眼睛休息。 前后看他这样要放以前当没看见,现在拍拍肩膀问没事吧。 辛承望笑着摆摆手说没什么,看着他这样,前后桌的说那就好,还是现在的他好打说话。 辛承望心下干笑,就听周围同窗都赞同,调侃说以前打招呼不理人啥的。 看同窗们这样知道是开玩笑,辛承望还是解释道是病好了觉的得大胆些,以前太拘谨了。 没想到这话竟引起超高赞同,看着都鼓励自己的同窗们,辛承望心情更好了。 官学内风景好,空气好,同窗们虽直接但也好相处,大多都是比拼才学的,在这的日子是真比想象中轻松。 一早晨三堂课结束,结伴的几人离开座位去往食堂。 陈增没想到辛弟会转身喊着自己,紧张的跟着一起往外走。 看着他们聊天,也不由浅笑。 辛承望正一起说食堂内的饭菜呢,他说早晨吃的打卤面味道怪好,其他同窗意见不一,开始说他们认为的第一好吃。 于是路上一段路,都是说的好吃的。 面对其他人的让换换,辛承望摇摇头说再说吧。 他习惯遇见一样特别好吃的,总是忍不住连吃几天吃腻再换。 而且早上吃的太急,都没好好尝尝味道。 于是和舍友陈增又吃的打卤面,这顿吃了三碗,吃完起身不由说道中午适合吃这个,早晨不适合。 俩人定下明个早晨喝粥吃包子,或者吃别的。 * 回宿舍的午睡时间,可能是吃了面条碳水多,辛承望打个哈欠沾床就睡了。 区别于睡觉的,更多则是趁这时间用功,比如陈增,其只趴在木桌上小睡了一会就抄写起书籍来。 等未时二刻(下午1点半)左右辛承望睁眼起床时,看到的就是舍友奋笔疾书的背影。 短短一天,看这么刻苦,越发奇怪成绩为何差。 洗完脸后伸个懒腰,倍有精神直接问了。 陈增还真对这种行为很高兴,觉的贤弟信任自己不当外人。 辛承望听完除了惊讶就是惊讶,不就是现代版的社恐吗。 夫子让起身回答之时脑子空白说不出来,写文章也紧张一个字写不出来。 即便脑子里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发挥不出一个字。 辛承望砸吧了下嘴,“陈兄啊,你这个好可惜啊,这是心态问题,不是你的才学问题。” 陈增被这句话安慰到了,笑出声反倒说没事。 辛承望摇摇头,“一定会有办法的,或许陈兄你可以平常时候想着是在考场答题写文章,紧张惯了就不会紧张的写不出来了。” 陈增一愣,真没想到贤弟直接会有办法,点头说会试试,心想贤弟真厉害。 时间有限还得上课,二人赶紧收拾收拾就出了宿舍。 辛承望上二楼时往下一看还有点空闲,擦擦汗没那么急了。 学院内有日晷在,也不用看太阳分时间,真觉得很方便,他下午课后还特意去看了看,那么完整的石头上雕刻的一丝裂缝没有,工匠手艺真牛啊。 第二节课时,赶巧了亲眼见到陈增的窘状。 被夫子喊起来低头看书桌,数次张口无一丝声,这夫子比早晨的严厉多了,直接让站了一堂课,直到下课铃被摇响“当当当”都还冷哼一声训斥了几句才走。 夫子一走,前后都噗笑议论。 “读这么多年书读哪里去了?这么简单一篇文章都不会。” 知道是无意,可背地里这么说,辛承望都替人难受。 走到跟前看人正常脸色说没事,又不禁想得多少次这么不当回事。 知道人没事,辛承望夸心胸大,陈增直接笑了出来。 其他人看着也不好意思说了,话题结束。 * 又是一晚,这已是第二晚了,开始习惯的辛承望这夜一觉到天亮。 有意识那刻,满耳朵的朗读声和翻书声。 生活很好,就是这唯一的不好。 起床打着哈欠走向手拿书本窗边朗诵的舍友,这不是昨天夫子叫起来背的那篇吗,听其来回念,自己都会背了。 交谈得知一晚上都在看这一篇文章时,佩服的竖了个大拇指。 陈增不解,辛承望拍了下额头解释了一番。 陈增点点头,“哦,原来是佩服,很棒,厉害,总之是夸人的意思啊,我懂了。” 说完向辛承望竖起大拇指,还左右手都认 12. 递信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清晨,丰川官学门口有秩序的停着直到拐弯处的骡车和马车,有私人接自家少爷的,更多专门来挣个外快的。 每到这时候都显示一番拥挤,不过有专人维持,再加上学子们不会一起出来,倒也算是畅通。 找好车讲好价钱,其实也不算讲价钱,问问都一个价,中年男人拉着客很热络,辛承望三人边看景边与之说着话。 听到羡慕,李卓乐的夸他自己在学院内多么厉害。 看这么能聊,辛承望就歇了嘴,转而跟一旁的陈增开启话茬子。 跟上车不与车夫搭腔相比,陈增与贤弟有说有笑,听着贤弟讲他的家人,陈增也笼统说了几句陈家人。 不细说是觉的没啥说的,种地、干农活,每天那么重复,邻里之间也不是没龌龊,在贤弟面前想不出一点好。 可辛弟不这么觉的,一会问是不是晚上有萤火虫,一会问有没有桑树吃过桑葚吗,神情满是好奇。 陈增在这方面其实是自卑的,掩饰着点头“有吧,忘了”糊弄过去。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对村里一点好印象没有,哪怕是家人也常常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当初念书,各房闹的撕破脸,狰狞的面孔现在记忆深刻。 要不是他从小坐得住,唯独只剩他愿学,全家改为支持他,感情修复,恐怕还会跟当初一样不相往来。 辛承望没发现,以为陈增寡言不知道怎么说从小长大的村庄。 他两辈子从没吃过桑葚、连桑树都没见过,对这时候的村落环境啥都好奇。 想到渺渺炊烟、青山绿水,难免向往,对淳朴良善的村民也心生好感。 当然了,他也知道哪都有坏人,但总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坚信着。 * 骡车走走停停,李卓和车夫聊了一路,离巷子口还有一条道,三人就下来了。 往里面不好转再说车夫转出来也费事,都是人家,巷子也窄,门前还都是小孩玩耍。 倒是辛承望没想到他只一提,俩兄长问也不问就点头跟着下,蛮好笑的。 刚转弯就见辛氏牵着安安的手在家门口观望,他直接喊着娘和安安上前。 安安这孩子一听到动静呼呼的跑来抱着腿,李卓哈哈笑话这小子想爹了,陈增看着不由说了句这孩子长的跟贤弟真像啊。 李卓点头,“是吧,都这么说。” 辛承望听着笑,让安安叫伯伯好,小孩听话的直接喊了。 俩人乐呵,大声哎,掏出铜钱说买糖吃,辛承望直接推了回去,说用不着。 只好收回,有点可惜刚才路上忘了买点糖葫芦啥的逗孩子,一路光说话去了,真忘了。 辛氏上下打量儿子,说完瘦了赶忙要接过行李,辛承望摇头笑着说没有,行李也自己拿着没给,对娘说回家,又往后介绍了陈增。 辛氏立刻将拿行李的心思搁置了,连忙夸赞起人来。 李卓是邻居,哥俩一起长大,认真算的话,这可是儿子第一个带回来的朋友呢。 面对辛氏的热情,陈增是不知所措又高兴,听着夸赞不知怎么回话,只说着贤弟更好,贤弟不嫌弃交我这愚笨朋友。 辛氏就觉的这孩子性子真好,于是夸起来更不客气。 李卓从旁边看的笑不停,婶这夸陈增,陈增夸贤弟,竟然还能聊上,笑死个人。 进家门又是给舀水又是说想吃啥,辛承望连忙说在学院里吃了早饭来的,又便宜样数又多,省的麻烦。 辛氏徉瞪了一眼,“麻烦什么,给你们做饭我高兴,中午我给你们包饺子吃。” 李卓欢呼一声,“婶,那我可得吃上好几盘,你做饭手艺可比我娘强多了。” 辛氏听这话,指指这孩子笑的说不出话。 辛承望和陈增也乐,李卓这性子就是讨长辈喜欢。 洗完脸收拾完,李卓回家去,陈增站院子里欣赏银杏树,又被叫去书房参观。 陈增哪里能想到能有这样宽敞一间屋专门做书房,还有上了漆层几层高的书架。 老家一间屋子一房,一张床一排娃,条件好的分家都不存在一屋子住一娃。 不想回忆这些,站院子里细心观赏。 瓦房、四方院子,每处都收拾的齐整、干净,还有这大树,绿荫下凉爽听着蝉鸣、鸟叫,心中平静。 等以后,自己也要有这样的家该多好。 又想到这样环境下的贤弟,心地善良,丝毫没看不起自己,钦佩又憧憬,这才是书香人家呀。 辛承望见舍友抬头站那看树,没去打扰,找到安安撅着个小嘴在那,蹲下身轻声问怎么了? 安安别扭着,辛承望逗他,没想到这孩子说才不会几天没见就忘了爹爹,是爹爹不记得答应安安的事了。 辛承望直接抱起亲了口小脸笑了,“哈哈,怎么会忘呢,背书对吧,咱们约定好的。” 安安双眼睁的溜圆,搂着爹爹脖子咯咯笑。 才不会生爹爹气呢,只是安安以为爹爹回家就会最先跟他亲近,没想到又是跟奶奶又是跟一个陌生伯伯在那说话,吃味儿了。 李卓回家放好行李,问李母要了点钱,提着长衫跑到兄弟家就见安安正坐在腿上背书。 看人来,安安下了腿,但听到爹爹说下午回来接着背又高兴了。 陈增和李卓也逗他,问想吃什么回来给带。 安安摇头说不要,逗的俩人笑夸懂事。 陈增出门路上还说教的真好,小孩子脸上白净、身上干净的,可是难,更别说不要糖,反正是第一次见这么懂事的小孩。 又说老家里娃跟黑泼猴似的,想想就头疼,不能比。 辛承望摆摆手,“别这么说,陈兄,安安是就家里巷子玩,衣服也每天洗,当然干净,小孩子得看教。” 陈增面上点点头,其实心里不赞同,有的孩子天生就坏,撒谎打架的,他又不是没见识过,可不是教能改的。 不过这些事贤弟没见识过,倒也没必要说出来。 * 丰川庙在县城西侧,一个祭祀、上香的庙宇在这时代总归是县城内所有百姓的祈福、寄托之地。 所有县城无论大小,寺庙、学院如同县衙是必不可少的。 这里道路宽敞,前面一溜都是卖香等店铺。 上台阶进入,没走多久有山有水有树,雕刻图案的石桥下还有个湖,听说是很久之前就有的。 虽住在县城,但来这里就是花钱,日常奔波生计的人们来一次不易,笑容带着虔诚。 好像跟其他人比,确实三人有点不一样。 这个怎么说呢,读了书知道世间道理,知道因果,但举头三尺有神明,一半信一半不信吧。 陈增先开口,“学院里但凡下场的,不说自己了,家人都会来上香求中,捐香油钱,要真是求了就管用,那就都中了。” 李卓点头,“我也更相信自己的才学,来也就图个心安,也看看景。” 辛承望连忙阻止,“陈兄,李兄,这里还是不要说这个了。” 怎么都不敢相信,俩兄弟比他都清醒,不迷信。 怪不得有的读书人发誓也不当回事,不信这个自然不信有报应。 照这样看来,还是有敬畏之心的好。 辛承望心里这么想,拍拍胸口。 而李卓和陈增被这么一阻止,再看兄弟这么认真,哪怕心里奇怪,但也不再说。 三人走向山头上的庙宇,石阶洒扫的干净,庙宇外观是朱红色的,有些地方褪色但也看得出维护修缮的勤。 走上来发现山头没多高,台阶也齐整直直的,不费多少力气。 又因为宽,可以两头下,人潮并不拥挤。 进门味道大,两个光头和尚站门口收钱给香烛。 三人买了一般的香,拒绝买香包和平安符,这个比外面贵多倍,真觉的坑人。 要不是带香来不准进庙堂来,也得从外面买,里面买三根外面买一把子。 还有香包,就个灰色小布袋装点点艾草,竟然10文钱一个,外面带刺绣的才5文钱一个。 庙前有个两人宽的香炉,三人持香弯腰三鞠躬拜了拜插|入其中,燃烧的味道太冲让三人都咳了咳。 走入庙里,就正中间一个观音菩萨,金光闪闪。 抬头看去,悲天悯人的神像,真的让人心灵震撼。 此刻啥也不想,走到蒲团前一跪,闭眼祈祷着,睁眼后有僧人递上签筒。 辛承望紧张的摇着,出了好几次笑话,因为不会摇,好几次摇出一半,手忙脚乱的把签装回,摇了也不知是第七还是第八回终于只摇出一个。 要跟着一起出来的被左右李卓、陈增俩人手一堵装了回去。 僧人擦擦锃亮的脑门汗,装没看着。 菩萨啊,真不是作弊,实在是这香客太笨了哇。 三人解签,李卓是上上签,反正听着心想事成之类的签语,笑的合不拢嘴。 辛承望有点紧张,这时候总归是想听到好话的。 吸口气紧张递上,老僧人看了看说是中上签,意思遇到什么事都会逢凶化吉,说他是好运之人,期望之事会成真的。 辛承望心里一松,好哎,高兴的站起走一旁等陈增。 陈增的也是中上签,听着是付出总会有收获之日,也是好的。 出来后,三人都笑开花。 其实三人刚才都看到掉出来的签大多是好的红签,下下签头是黑色的,还稍短,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摇出来的好签,得了个心安。 签也求了,该办正事了。 三人溜达着往后面走去,想问僧人,辛承望拦住了,怕乱说。 毕竟他们三个都是男子,李卓点头恍然,于是往后走,看到个挎着篮子矮胖的妇人连忙叫住。 本不耐烦再看到身穿长衫是读书人后脸上堆了笑,态度极好。 听到下山去采买回来做饭,专门负责庙宇内后院弃妇们的饭食,三人知道找对了人。 李卓心想,他们运气真好。 唯独辛承望心一疼,弃妇,明明是和离,可是想到这时代对女子们的压迫,话语权都站男方那里,这词不默认不会这么叫。 妇人矮胖,面上笑,心里边回答边嘀咕这三个郎君莫不是有点什么关系,直接想到了什么,精光一闪。 这个点她都下山置办,巳时(9点)下山,回来再做好就午时(11点)了,再安排人给送到弃妇们手里,时辰赶巧够用。 可现在,她一点不急。 辛承望感觉有些不好,在李卓背后拽了拽,李卓秒懂,边说打扰边掏出两枚铜钱来,说是女方的亲戚,知道住这,长辈的命令不敢不听,今个上香来打听打听情况。 妇人捏捏铜板使劲看,又惊又喜,放下怀疑,就说嘛,谁有闲心专门来打听这些弃妇啥子样。 “哪不好啊,三位郎君放心就是,放俺们村里被休了都投河,哪有脸活,也就大户人家才有能耐让住庙里,吃饭都俺们做好送里面去,这日子俺老婆子都没享受过一天,这搁自己屋子里不就是换了个地方,俺们照顾的可好了。” 说着话,口吐飞沫。 三人心里各有想法,面上都笑着说那就好。 妇人说完,忙问是谁家的亲戚。 辛承望忙说是顾家的,妇人赶忙笑说猜到是顾家娘子,刚来头几天也有女香客专门来看过。 想到什么说自己得赶紧下山了,让再往后走那有专门看守的人,花点钱干啥都行。 三人赶忙谢,走了没几步看妇人走远不见了,停下脚步。 陈增,“唉,一般好像忠厚的都不善言辞,哪像刚才那人那般粗俗。” 李卓,“就是啊, 13. 想歪 《女穿男之一眼入心》全本免费阅读 辛承望走到有大树遮挡无人处拿出信来,其实根本不用拆开,就可看出不对来。 没有信封,折叠的信纸也皱皱巴巴的,他还不知这还是顾家五娘子特意抚平了的成果,展开一看墨迹也不顺滑,像磨墨没匀和开就写字而造成。 他在这还没开口,两位兄长就直接说不太妙啊。 有眼就能看出来,但三人看完信又都相顾无言。 大意就是感激他们来看望,麻烦请将这信纸送到一处地方,后面是地址,这份恩她一辈子都会为他们祈福。 后半部分就是和家人的话了,想念祖母家人,对亲人的问候,希望祖母和嫡母能够准许她从庙宇里出来,想被送往庄子上,即便是再难,她也会学着种地自己生活下去。 信的最后是,顾家罪人敬上。 三人本以为是全都写给他们的,后面控制着不看,但实在就几句话,一眼就可扫完。 看完无话说,心中复杂,实在没想到不仅没有说一丝苦,竟还自求去庄子上。 相对于陈增和李卓的生出些佩服来,辛承望气的心疼,手直抖。 什么罪人,她犯什么罪了,有什么罪,干什么要自己定自己是罪人。 成婚后尽了她所能做的,连外人都是夸赞,明明有罪的另有其人,吃她的喝她的,成了秀才后一脚踢开她,逍遥自在。 越想越替顾家五娘子不甘,不由拍拍胸口,不拍感觉堵的慌。 拍几下好受些,他转身道:“走吧,我们去送信。” 李卓陈增紧跟其后,看贤弟这样子张嘴又闭上,总感觉现在还是不要说些火上浇油的话了,感觉超级不妙。 相比俩人置身事外当看客,贤弟这未免太不理智了,气成这样子。 信上的地址非常好找,巷子名第几家,连前后巷子叫啥都写上了,生怕找错。 这里清净,离闹市两条街,屋檐气派,一看就大户人家置办的起的。 上台阶扣环敲响门,开门的下人一听到是转交给顾老夫人的信,本对陌生人的警惕立刻转为客气的笑。 辛承望不放心,又补了两句说辞,还给了两枚铜钱,听到保证送管家手里才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没几步看关上的大门,又叹口气说应该多给些钱的。 李卓、陈增实在是瞪大眼无语了,平白无故的帮忙,倒贴钱,送信,贿赂下人,这竟还觉的给钱给少了。 在学院十天里,见识到这人对吃食上舍得些,其他能省就省,可不是个乱花钱的主。 所以更纳闷呀,遇上顾家五娘子的事就昏了头似的。 李卓直接,“哎,兄弟,你这不对劲啊,别找理由。” 辛承望见俩人都看着自己,赶紧道:“我是同理心太强了,就是这样。” 本是急智,但说出口越觉的就是这道理。 来到这第一次遇上这种对女性不公的事,又亲眼见过主人公,第一次总归是特殊的,当然甚是挂心。 这成了最好的理由,辛承望此刻觉的他所做的事情都自觉合理了。 他转过身重新起步,自然没看到二位兄长一个耸耸肩一个摇头的模样。 不过另三人没想到的是,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大呼声,转头就是方才给开门的下人急匆匆追来的情形。 这下住了脚步三人交换眼神,都是不解。 下人到跟前满脸庆幸,“三位公子留步,我家老夫人想问你们些话,还请跟我来。” 说完恭敬的伸出手,十分有礼。 从探究到客气再到现在如此有礼,实在是从不适应也得适应。 辛承望觉的正常,礼貌的说了声麻烦了,李卓也不往心里去,唯有陈增头一抬,一背手从下人面前傲气的走过去。 下人神情变都没变,从这短短行为就看出了些三人脾气,心里记下。 * 进入宅院一个年老管家侧前方引路,辛承望没左右转头瞧,只目视前方。 穿过一进院子,半圆拱门处换了一个陌生的嬷嬷领了三人进去。 辛承望这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时代的二进院子,自家有客人不是院子就是正堂屋说话,简单到转个头看全貌,这里倒真是庭院宽阔,布置的说不出来的好。 又阔气又哪哪都绿植茂盛不遮掩视线,只觉得植物虽多,但亮堂又养眼。 不禁想到,也就是这样的人家才更注重名声啊,想到这,心情忽然淡了些。 倒是身后陈增和李卓看的兴致勃勃,越发猜想顾家主事人在府城是做的什么官。 正堂屋前,三人稍等片刻整理下自身被领了进去。 屋内比外面稍稍暗了些,但也不影响视线。 辛承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高凳上的老夫人,满头银发,笑眯眯的满脸慈祥,身旁站着个服侍的嬷嬷。 三人立刻停住脚步弯腰作揖依次报上名字行礼,“晚辈见过老夫人”。 顾老夫人亲切道,“好孩子,好孩子,都坐。” 坐的功夫,辛承望才发现两边桌椅后面都有屏风,这时候没在意直接略过。 三人坐着都没沾靠背,顾老夫人问着话嬷嬷领着丫鬟进来上茶。 说是丫鬟,肤白秀丽比寻常百姓家还胜过多多,李卓和陈增一下子看直了眼,丫鬟装作害羞的退出去。 轮到辛承望时,双手接过下面放桌子上,习惯性对人说了谢谢才转过头接着跟老夫人说话。 丫鬟本是指示下,可现在真实脑子空白红着脸退下。 上首处顾老夫人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望着说完情况难掩着急的辛承望心中笑意加深。 从府城来这里给五娘子撑腰处理完事,本收拾行李明后个就走的,这信一来,老夫人没忍住直接心疼的落了泪,连忙让下人去拦住好生请来。 为了试探目的,还下了布置,没想到竟根本不是想的那样是为了跟顾家搭上线的处心积虑之行为。 这叫辛承望的书生,让她这看惯了俊小子的都着实惊艳。 这八尺有余的身高,这长相,印堂开阔,眼睛如此明亮有神。 顾老夫人看人有数,非常自信,这孩子绝对是个心思纯良的好孩子,再加上这表现,打心眼里更喜欢了。'');(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想又点头赞同。 只要兄弟态度坚决,叔婶那么疼他,还真好办。 李卓,“哈哈,不管怎么说,这事办成了就好,辛弟,提前在这恭喜你了。” 辛承望也笑,“谢谢李兄,也多亏了你昨个给我传口信。” 李卓摆摆手,嘴上说着没啥,面上得意的回家。 * 另一边,三人已到媒婆家里。 媒婆是李母打听的地址,去到给上两斤猪肉,说明来意。 媒婆正说着好话问哪家,干她这行,肯定是提亲、说亲,好话谁都不嫌多。 可一听到是去顾家向五娘子提亲时,傻了眼。 以为是听错了,脑子发蒙的确问了两遍,才不得不接受。 尤其听完男方的情况后,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笑的直说这大好姻缘。 媒婆又不傻,她也看出来了,这直接让提亲,肯定两家提前沟通好了,在这方面她可是专业的。 换上大红衣服、头上插朵大红花,嘴边点颗黑痣,行头准备完,四人上车直奔顾家。 蓝天白云之下,媒婆这身很显眼,路人有的大胆直接笑问去谁家? 媒婆笑哈哈不做声,辛母从旁说道没关系,说就是了,反正迟早都会知道。 媒婆得到主家开了口,扯着嗓子高声说去顾家找顾五娘子提亲。 此话一出,骡车走远,路人和摊贩们都还呆站在那,不敢相信。 媒婆到了顾家门口,心里确定还真猜对了。 门口下人对她们来没丝毫意外,热情客气的将她们带了进去。 其实顾家人早就猜到了这两日会登门,昨个就吩咐下人用心洒扫,也早交代一番。 那书生端午放假,肯定长辈得趁着这时间办事。 就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而且放假第一天就请媒婆来了自家。 所以下人通传后,顾家人也是一一通准备、检查屋内各处。 辛母三人知道顾家住大房子有钱,但真不知道这么阔。 这瞧着二进院子,再想想自己住的一进屋子,不得不承认小多了。 没忍住都紧张的趁着下人在前面引路,捋捋袖子,整了整衣服,又低头看看鞋。 明明穿的刷干净的鞋,此刻都尽量踩轻些,生怕弄脏了进去给儿子丢人。 本提着心,但见到正堂屋笑着说欢迎贵客的老太太时,安稳了一些。 他们两口子早有白发,梳头发都藏在黑发里,但在见着这满头银发的长辈,二人也得自认小辈的恭敬有礼。 忙回道,“老夫人客气,晚辈当不起贵客二字。” 老太太笑着让众人坐,介绍手边和下首坐的家人。 李母在熟人面前没把门,此刻拘谨的一言不发。 就连口才好的媒婆说话,都脑子里过两遍才能说出来。 明明老太太笑眯眯的,可让人不由担心冒犯,心里着实紧绷。 辛母此时不由庆幸,拿出秀才娘子的礼数来还是有些接的上话的。 而且儿子说了,顾老夫人好相处,她就没那么怕。 每个人心里都转着,顾家人也一样。 一眼打量,这夫妻俩面相都是温和朴实的。 书生父亲清瘦,方脸,看起来古板严厉些,身着长衫,头戴方巾。 书生娘是圆脸,从进门就是浅笑着,嘴角没落下过,看起来就好脾气。 俩人也都怪高,七尺有余,书生的娘只比其丈夫矮一个头。 老夫人心里满意,不免想到了那辛书生,个子高,方圆脸,模样长的也好。 真是个子、长相,尽都取了父母优点。 19. 粽子 辛家人和顾家人初印象不错,交谈越发顺利。 媒婆口才极好,一会说听早上喜鹊叫,一会说燕子搭窝住的都是好人家,接着又夸双方子女,逗的所有人都乐。 在问成婚事宜、日期等方面顾老夫人很仔细,倒是对于陪嫁与钱财方面姿态放很低。 辛家两口子都没开口提,顾家人就让嬷嬷转递过来陪嫁单子,说是这几天拟的,缺什么再给补上。 辛母接过,一看一张纸上写的满满的。 都没仔细看,辛父辛母就忙站起,摇着头说这就够了足够了。 又连忙说着五娘子嫁进来后,这嫁妆单子会交给其保管,顾家陪嫁的都属于五娘子,他们夫妻二人不会碰。 此时辛家人心里只一个想法,这嫁妆烫手的很,弄的跟她们就图顾家钱财似的。 顾家人看着这番表态,又惊又喜。 当初孙秀才的娘精明的那叫一个贪婪,什么都多划拉,也直接把新媳妇的东西当自己的占,旁人无法说。 这辛家果然好人家,性子当真宽厚。 有这样的公婆,五姐儿日子最起码好过些。 辛家夫妻坐下后,不由问道五娘子什么时候能从庙宇里出来。 媒婆直接一句,“瞧瞧,这真是还没进门就这么关心呢,对新媳妇可见多么满意了。” 辛家两口不好意思,顾家人都是乐。 顾老夫人就直说这两日大孙子就会来,到时候她们一家人会敲锣打鼓的将五娘子迎出来。 辛母,“好好,这从庙里吃素,人肯定瘦了,着实得好生养养些日子。” 顾家主母拿着手帕笑,“可不是,亲家母放心。” 这一称呼,两家是真坐实了关系。 辛父,“亲家,这出来养些日子,再三书六礼走着,成婚日子定在今年年底,你们看怎么样?” 顾家主母,“亲家公,今个已5月,咱们快些,定在七月吧,好日子又多。” 到底家在府城,顾家主母料理完这事就想赶紧回去了。 再说尽早成婚,旁人也不会总揪着五娘子和孙秀才的事不放。 辛家两口对此没异议,点头就说好。 日子一定,所有人都笑,媒婆更笑的合不拢嘴,这么顺利的婚事少有。 大小事商议完,辛家两口就告辞了,再有遗漏的,让媒婆来转达就行。 这两家要成一家人了,顾家一众人热情的把人留下吃午饭。 午饭后,还直接将人送到了门口。 回去路上,辛母乐呵了一路,那样的大户人家如此有礼数,今个是真长见识了。 李母这时候大嗓门不停,说这个说那个,又夸饭菜太好吃,嘴停不住。 * 辛承望带着安安吃了午饭,书房内,一个坐在那玩,一个在那抄写书籍。 没办法,一早晨看书看不进去。 担忧了半天,一听到声音直接提着下摆就冲出书房。 见父母满脸红光,咧着嘴乐,心就突然放下了,甚至还生出些羞意来。 辛家两口,“儿子,七月你就要做新郎官了。” 辛承望睁大眼,“七月?这么快。” 两口子哈哈大笑,认定儿子是迫不及待,“媒婆说了今个就去找大师算算定哪天好,你心放肚子里去就是。” 这小子肯定巴不得明个就是7月,夫妻俩想到这里更忍不住打趣起儿子。 等父母放过后,辛承望听完经过心里不由感叹这么顺利真是太好了。 父母去换衣服,一低头见安安疑惑的小脸,辛承望直接抱起来,走到书房抱腿上给说清楚。 他不会拿当孩子糊弄,说清楚后也希望能知道想法。 安安听完自己将有个娘后,有些害怕更多是好奇,前后巷子家小孩有娘,有说不好的也有说好的。 就他自己,从小没有娘。 辛承望见此摸摸脑袋瓜,“安安是好孩子,还这么懂事聪明,要是有人不喜欢你,那也不会是安安的错。” 安安眨巴眼睛,小腿晃悠着,小脸写着开心俩字。 很奇怪,其他小伙伴他们的爹娘都会夸听话才是好孩子,爹爹就不会,还说不用去讨所有人的喜欢,更不要付出什么让别人跟自己做朋友。 辛承望对安安讲了怎么认识,顾家五娘子是什么样的人,讲完安安已经抽噎着哭了。 慌的辛承望边擦边哄,忙问怎么了? 安安:“是爹说的那孙秀才太坏了,太坏了。” 辛承望笑了出来,点头附和可算把人哄好了。 安安此刻对素未谋面的顾家五娘满是同情,心想这样的大人被坏人欺负,安安是好孩子,会和爹爹一样保护好她。 在李母的传播下,一下午左右前后人家都知道了这喜事,前后脚的来恭喜。 辛父辛母此刻是精神爽,“还没真定下日子送聘礼呢,等成婚那日都来喝喜酒。” 都笑着说那肯定来沾喜气,又一番恭喜后离去。 晚上辛家父母对安安说要有娘了,是个很好的人。 他们怕有好事的老婆子、混账的说些胡乱话挑拨,想提前给做个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安安竟直接点头说知道,“除了阿爷阿奶,爹爹,又多一个人疼我了,我也会保护好娘的。” 辛父辛母反应过来,“啊,对,是这样。” 看闭上眼睛,老两口捂住嘴无声的笑,儿子这真有办法,看来以后得少操心了。 * 放假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辛父辛母就起了。 昨晚着实睡了个好觉,梦里都是儿子成婚的场景。 轻手轻脚走去厨房,将此前买的糯米放盆里泡着,竹叶浸上,在拿出甜枣等准备好。 明个就是端午了,泡好一下午包完,用干柴煮上一夜,明早就能吃上香甜粽子。 弄完后,洒扫院子门口巷子,将昨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上,一通忙活,天边太阳已升起。 给辛父弄了手擀面,出门去了。 端午节过节期间,反倒是商铺挣钱忙活时候。 百姓们都进城采买,瞧热闹,这时候花钱可舍得。 辛承望起床的时候伸个懒腰,神清气爽,傻笑了会儿才正常神情开门出去。 一个无辜女子寺庙内磋磨,不管经过如何,自己将其解救了出来,想想就满足。 出来一看,家里已然整洁有序,想问什么时候起的,辛母反倒夸他今个起的早。 辛承望一愣,虽阳光晒人,但辰时左右(7点)对他来说确实是早。 吃完早饭,一家子连同李家一起出去逛逛。 路边摊上几乎都有进香包、五彩绳、甜米酒、面具,各式各样的玩具木船。 木船刻着各种吉利图案和样式,仿照真正的龙舟。 便宜的不滑溜,图案简单,辛承望摸摸有些地方有点剌手,就放下没买。 贵的就打磨的很滑溜,一文钱一文货。 每年辛母都买香料和艾草自己缝制香包,自己搓五彩绳,花钱不多又独一份的好看,所以安安瞧着也没向其他孩子一样拽着大人吵着要买。 人挤人的情况下,辛承望干脆就没放下安安,直接放在了脖子上。 安安兴奋的紧紧拽着父亲手,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眼神,小脸通红。 杠了一会儿脖子酸,辛承望就抱了下来,看安安兴奋的样子心想这么热闹景,小孩子确实是喜欢。 李母和辛母从那挑花眼,两人商议了好一会儿才定下买哪些。 辛承望还给安安买了个彩纸做的风车,把他高兴的鼓着腮帮子吹了一路。 实在人多热闹,卖啥的都有,辛承望还看到熟悉的长杆用木头雕刻的小鸟哨子,放地上滚动就响的小动物玩具。 这太熟悉了,看的没走动路,还被李伯母笑话说没长大。 辛母没说啥,直接过去买了个木头哨子,辛承望过去阻拦时已付钱朝自己走来。 将小鸟哨子交到他手里,辛母笑道,“傻孩子,想要就对娘说。” 辛承望握着东西,点了点头,“谢谢娘,我很喜欢。” 李母看着这一幕真是羡慕,不争气的看向自个儿子说道:“瞧人家承望多乖,你就不跟着学学。” 李卓:有我啥事? 他要买,直接一巴掌拍背上说费钱。 但面上赶紧点头说学,会跟着学。 李母看着这才高兴,转头又跟新家妹子说起话。 几人这一逛就逛到了觉的热的受不住了,才快步回家。 到了巷子树底下可算凉快歇了歇,跟李卓聊没有赛龙舟的事,李卓摇头说县城里不会有,听说府城才有,南方常见。 本来就平地多,山少水少的,会划船的都没几个。 说到这里,李卓和辛承望才意识到他俩都不会水,不由被自己蠢笑了。 凉快了会,赶紧各回各家忙活。 * 同一时刻,顾家也在忙。 不过他们忙活的不是包粽子,每年下人负责,她们过问安排就可,而是一屋子人迎刚到的顾大公子顾审言。 每个人关心着,顾老夫人一锤定音先让去洗漱换身衣服,顾审言笑道说不累。 洗漱后他进门就跟长辈弯腰见礼,又让下人拿出给每人捎带的礼物,还说给以后的五妹夫也准备了一份。 一听这话,打开了女眷们的话茬子。 他跟父亲不一样,当初父亲看重才气,顾审言更看重品行,这次来的目的也是这个。 顾家主收到信一句胡闹但也没敢直接反驳老娘的决定,只好安排大儿子来好好观察观察。 作为家主,觉的女儿丢了整个顾家的脸,本以为花点钱养寺庙里就解决了。 没想到,前脚来封处理完和离的信,后脚来让他同意婚事的信。 难免想,不会随便街上拉了个人吧。 顾审言倒是没这么想,老祖宗和母亲亲手养大的五妹儿,自会上心。 这么听下来对老祖宗看中的人选,倒觉的比那孙秀才强就强在了性格和长相上。 不过到底没看着真人,还不能下结论。 让妹妹们回房去,他想想说道,“等午后,我去邀到河边看赛龙舟聊聊天会更了解。” 这话让顾老夫人失笑,“审言,这不是宁阳府,没有龙舟可看。” 顾审言自知闹了笑话,连忙道:“老祖宗,还请支个法子。” 顾老夫人:“你比你五妹夫大三岁,早几年就是举人,拿本书去商讨文章不更稳妥。” 顾审言大喜,起身躬半身拜,“还是老祖宗厉害。” * 辛家的午饭就煮了点菜,直接凉拌了两个菜,随便吃了些。 辛氏没用半个时辰,安安脖子就戴上了装有艾草的香包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左手腕上系上了五彩绳。 辛承望也没想到,娘也给他弄了一套,颜色不一样,但都好看。 他直接说道:“娘,你这弄的比卖的好看多了。” 辛氏擦擦汗,嘴上说哪有的事,心里很是受用,也不觉的累了。 也怪不得李家姐姐那么夸承望,这孩子就是嘴越来越甜,心也细。 一家三口拿小板凳坐院子树荫底下包粽子,辛承望不会包,就从盆里拿出粽叶递到娘手里,安安则把包好的放空盆里。 期间想尝试个,辛母摇头没让,说包不好漏糯米就白搭了,或是包的太紧会煮不熟。 辛承望点点头,放弃了学包粽子的想法。 正忙着骤然听到敲门声,三人还都没反应,接着就听到陌生的声音响起,“请问这是辛书生的家吗,有人在吗?” 辛母让儿子去看看,她和安安忙就行。 辛承望点点头,直接背后面衣服擦擦手,高声喊来了跑向门口。 一开门下人面熟,顾家的下人。 身后站着个身着青绿色带有刺绣、不认识什么料子的陌生公子,心里纳闷,嘴上客气道:“是辛家,请问有什么事?” 下人介绍说是他家大公子,辛承望是真诧异。 他不是没见过顾家主母,这一点都不像啊。 但心里这么想,赶紧跨过门槛,平视作揖见礼。 顾审言也回以礼节,说道今个刚到这里,老祖宗让来打声招呼,讨论文章,几句话拉进关系被迎进去。 方才门开后他这一见真人,倒是理解老祖宗她们的夸奖了,长相竟如此出色,如此才俊,府城也少有。 辛承望一转头见下人低头守在门口,不由看向这位初次见面的大舅子。 顾审言不解,“让奴才站这就是,咱们进去说。” 人家这么说了,辛承望就点头说好吧,俩人并排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眼收入眼底,与长辈见完礼后,走进书房。 顾审言没想到是有专门的书房的,即便小,有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慨。 院子干净、书房齐整,书桌上还有抄写的纸张。 这家子人勤快、也看重学问,这很好。 就是觉的这么有上进心,也知道刻苦读书,想不通竟到现在还是个白丁。 转过这想法,二人交流学问。 顾审言越交谈越惊奇,学问还行啊。 他直接道:“长你三岁,称呼你贤弟,怎么连区区县试也过不了,过了县城就可得童生功名。” 辛承望傻了眼,他光想着好好表现去了,糟了,把这事怎么忘了。 看这躲闪的目光,顾审言有了猜测,“难道贤弟是那种容易紧张的,为兄也见识过平常学问好,一到考场就紧张发挥失常的同窗。” 辛承望着急的说不,不是,但他这反倒让顾审言越发肯定了想法,于是附和道:“那好,是为兄猜错了。” 辛承望有些心累,知道这误会是说不清了。 也行,省的再想其他理由了,倒是好事。 他在这出神,冷不丁顾审言问,“我五妹不能生,就咱们两人在,你对此是何想法?” 辛承望一愣,想也没想的说并不介意。 顾审言不信,让说实话。 此刻面孔严肃,是排查人性为妹妹把好关尽责任的兄长。 辛承望苦笑一声,不信那就换个别的说法。 也是奇了,说实话这哥不信。 指指窗户外面院子里,“顾兄,你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我儿子,有一个好好培养就够了。” 顾审言思考着点点头,这就对了,已有个传宗接代的子嗣,五妹那不能生的确就不重要了。 他笑道:“行,你这妹夫我认下了。” 不一会儿,辛氏洗了桃子端来让吃,顾审言看是没削皮没切块就摇头拒绝。 让辛家母子以为这公子不吃桃,就没再央着吃,改上了茶水。 茶水没用海碗装着,特意拿出放柜子里的两个茶杯。 辛承望稀奇的瞧着,等娘走就说第一次在家用这个喝,顾审言本来不打算喝的,听这话还是拿起皱眉喝了一口。 喝完就后悔了,这茶水又苦又甜又涩,十分难喝。 辛承望听他说第一次喝,介绍道:“这是牛蒡茶,就是牛蒡子切片晒干泡的茶水,牛蒡是药材,夏天喝能清热去火好几种功效,可是好东西。” 说完自己喝了口又道,“我娘竟在里面放了糖,怪不得喝着比往日甜呢。” 顾审言一愣,将茶水喝了个干净。 辛承望见此以为他喜欢喝,大舅子离开时,硬是塞了一小布袋让回去泡着喝。 走出巷子,一下人牵着马车缰绳站在那等着。 顾审言上了马车,看着手里的布包失笑。 带有他释义的书本给了不说,还对其一番勉励认了做妹夫,真是亏大了。 可回到顾家后,面对祖母的询问,顾审言点头说道:“那姓孙的不配比,此人迟早一飞冲天。” 顾老夫人哈哈大笑,大孙子还是第一次这么夸人,可真是难得。 不过那孩子,的确配的上。 顾审言回到前院就给父亲写信,写完后装进信封写上‘父亲安启’,上了火漆安排下人快些送到。 想让父亲知道,五妹夫人很好,别胡乱猜测娶不能生的五妹是图顾家什么。 20. 接人 这天晚上,家家户户煮上一夜的粽子,以至于空气中都是竹叶粽子的香味。 清晨,辛承望还没睁眼就恍如觉的自己也是锅里一员,赶紧睁开眼。 啊,怎么这么快啊,下午就得离开家去书院了,救命,三天假啊,怎么感觉就一日似的。 窗户送进凉爽的风满是香味,肚子咕咕奏响。 翻滚了几圈舍不得也还是穿衣起了床,今早吃粽子呀。 出房间竟见辛父在家挑水,院子里和厨房里水缸又大又深又厚,辛承望曾全力试过般,但纹丝不动。 别看辛父清瘦秀才模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劈柴挑水样样轻松拿捏。 而辛承望自己,真觉的他自己啥啥不行,挑水扁担都没碰过,劈柴也从没劈两半过。 见儿子起了,辛父就说道今个可以晚点去。 辛承望,“我就说呢,多数我起来你就已经出门了,爹你等会多吃两个粽子。” 辛父面对儿子的关心虽不言语,但露出了笑。 辛母出来吃味,“就让你爹多吃,还都是你娘我包的呢。” 辛承望忙看向娘,“那娘也多吃,咱们都多吃。” 小院子充满笑声,辛承望洗漱后进屋喊安安起床。 昨晚洗完澡的光屁|股小家伙,此刻侧身睡着,更显的脸鼓鼓的像肉包子,没忍住轻轻戳了下,软和的要命。 拍拍小屁|股叫了几声,安安就揉着眼睛翻了个滚迷糊坐起来。 辛承望见心都化了,说了好几句真棒,真乖。 安安听了美滋滋的,穿衣服的动作更快了。 辛承望一看就知道小心思,等牵着手出屋来了院子,当着爹娘的面,夸一叫就起床了。 辛父辛母也秒懂,装惊讶的道,“哇,这么听话啊。” 安安咯咯的笑,兴奋的的在小院子转了好几圈。 辛承望看着没管,这晨跑之后洗漱还能胃口更好,没事。 * 辛母包的都是四角粽,粽子中间有一个甜枣,还有粽叶味道的煮鸡蛋。 一锅粽子拿了6个给邻居李家,每年都如此,一样的买,一样的包,一家的糯米,李卓总是更喜欢吃辛氏包的。 李母包的是三角粽,辛氏送过去其笑着接过去说留着给儿子丈夫吃,回了同样的粽子数说让小辈吃。 辛承望见娘回来,出于好奇拆开一个,三角粽真比四角粽好拆,但一尝后悔了。 三角粽两个角进水似的,真没辛母包的好吃。 说不甜吧,里面放了两颗枣,中间齁甜,说甜吧,本身糯米整的跟大米似的,口感有点差。 辛氏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你李伯母包的散了些,煮上一夜跑米,给的这品相还是好的,估计很多露了的没拿出来。” 辛承望叹口气三口做两口吃完了,粮食做的,不能浪费了。 只能说厨艺这也是门手艺,有的人弄熟了就已是成功。 再想着精进成大厨,胡乱捣鼓改良,真最后弄出的四不像。 辛承望吃完李母做的,连吃了三个四角粽才缓了过来,赶紧删掉刚才的记忆。 煮出来的米再捏一起是真的好难吃,稀饭都没这么难吃。 安安跑过来还是小花猫笑,一见这三角粽直接笑容消失跑掉了。 最后五个三角粽让辛父带着去铺子说当中午饭吃,辛父一向好吃难吃都能吃,不挑,家里的剩饭剩菜处理王。 巷子里,安安正炫耀手上的五彩绳,有几个小孩子父母买的一样的,嘴一瘪跺着脚回了家。 安安站那不知所措,他就是想让人夸夸的,一旁看着他玩的辛承望走过去抱了起来,摸着头说没事。 安安皱眉,“他们怎么生气了?” 辛承望捏捏脸蛋,“都带着一样的,想炫耀不能炫耀,不关安安的事,不过往后咱们谦虚些为好,谦虚可是门学问。” 安安不懂,但听爹爹话的点点头,将谦虚二字深刻记脑子里。 抱着回家洗手洗脸,辛母给剥鸡蛋吃。 跟粽子一起煮出来的鸡蛋比白水煮出来的好吃多了,就是剥完手黑,辛承望也吃了俩。 吃完他说道:“娘,你包的粽子这么好吃,我想送几个去给顾家尝尝。” 辛氏,“难为你想着,我也想到了,厨房篮子里凉着8个呢,我正不知该不该去送?” 想着两家是亲家该去送的,但一想人家再瞧不上。 辛承望听这话笑了,“娘,你该对自己有信心的,你包的就是好吃,我去送吧。” 母子俩商议后,除了粽子又放了6个鸡蛋。 辛承望又想到一件事,让辛氏还手搓了全新的一跟五彩绳,缝制了个香包。 换身衣服的辛承望头戴草帽,挎着篮子出门。 今个是端午节,车里人人上车都互相问吃粽子了吗。 辛承望点点头有礼的说吃了,看男女老少和身旁的篮子,也是或回娘家或去亲戚家分享粽子。 见路上行人都交头接耳,赶车的消息灵通,不由都问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大声说,今个一大清早,顾家大公子、老夫人带着好多下人,去寺庙把顾家五娘子接了回家。 听到这话,坐车的都吵嚷起来。 “这怎么可能,那么丢脸的事。” “对啊,大户人家最要脸面了,其他女子不成婚论嫁了。” “车夫你胡说的吧。” 听着这些话,让车夫更高声,“卯时四刻(6点)去接的,辰时(7点)回家,走的还是城门口那条大道,很多人都跟在身后瞧着,那么多双眼睛,我可不敢胡说。” 一人迟疑,“看来是真的,我昨个还听说有人家请媒婆去顾家提亲了,这定是接出来准备婚事啊,提亲的人家好像姓辛。” 众人惊呼,更是激动谈论。 一个人的音量就足够,更别说整车的人加一起。 听他们谈论自己,是种很新鲜的体验。 就是说的有真有假,还有败坏他的,怕再听下去忍不住笑出来,喊着车夫停车想自己走走。 车夫以为嫌吵,“书生,这还有一段路呢,哎,我不要你钱了。” “哪能不要。”辛承望非得给,车夫要了一文钱。 骡车离开,辛承望挎着篮子慢悠悠走,草帽下的笑容档也挡不住。 这大舅子可真是厉害,卯时寺庙开寺门,城门也一个时辰开启,那时候等着上香、排队的多少啊。 更何况是半个时辰后,正是县城内最热闹最拥挤的时辰,还挑的主道,想想都觉的太赞了。 走到顾家门口,下人开门见着人满脸笑,直接说进去通传。 辛承望忙说不用,自家包的粽子送些来给尝尝,又掏出折叠好的手绢递过去,“这是我娘自己做的,麻烦交给你们家五娘子。” 下人双手接过,连连点头,“不麻烦不麻烦,辛公子,可别这么说。” 快步走出巷子,辛承望都还有点不适应那番态度,他没看错的话,下人差点喊出来的那口型是五姑爷吧。 想到这里腾的脸红,心跳加快。 * 顾家后院,自接回家后女眷们将五娘子抱一起是又哭又笑。 顾五娘子回家就洗了三遍澡,换了身闺中衣服,好几次闭上眼又怕是做梦。 祖母和母亲姐姐们都劝她睡觉好好休息,她却就想多待亲人身边多说说话。 寺庙里就她自己日夜念经,此刻亲人们围在她身边,眼泪止也止不住,明明她在寺庙里一滴眼泪没流过。 顾五娘子跟平常女子一样,嫁人伺候丈夫孝敬公婆,以为一辈子会这么过去,可是没想到会有如此下场。 在寺庙的日子,想都不敢想。 其他女眷心疼安慰,接着说起了能接她出来的原因。 顾五娘子着实没想到竟是如此,当初称是亲戚的人竟不是亲戚。 不仅递信得以让家人去敲打看守的,竟还请媒婆上门求了亲,怪不得大哥能从府城赶来接自己出寺庙。 她一个和离的妇人,哪里值得这样的好。 “他难道不知道我不能生?”说到这里,低头沉默。 顾老夫人忙搂在怀,“知道,知道,他已有一子,并不看重这个,你大哥可是亲自去考验的,品定端正,长相出色,是个好人。” 顾家其他小姐也补充,听到是和离那日看向自己的书生,顾五娘子心里一动,她有点记忆。 想起是个灰暗色衣服的高瘦书生,竟是他? 可是她现在听到读书人或书生就心里抵触,此刻只有浓浓的感激之情。 大姑娘可惜道,“早知道就让大哥找画师给那辛书生画张画的,五妹妹不知此人现在变化可大呢,人家呀,可是对你一见倾心。” 顾五娘子心情复杂,“是吗,大姐姐。” 慌乱、害羞、苦涩,当初嫁人,父亲一句话的事,她从始至终都平静的接受。 成婚后她也看出来了,孙秀才图她嫁妆、钱财,对她庶女身份还时常嫌弃。 她不傻,只当不知,对孙家人都好,也是想争取立足孙家的底气,只是没想到,全都无用功。 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她也可让人一见倾心,原来成婚也并不总是有所图的貌合神离; 原来真有人只不过见自己一面,还是带着帷帽的情况下,就对自己如此上心,还用终身大事,只为她能光明正大的走出囚禁她的寺庙。 想到这,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这让众人一慌,这不打趣着逗高兴些吗,怎么了这是。 一炷香后,平复了心情听劝点头去休息。 就在这时,嬷嬷敲门传达五姑爷来送了东西。 顾老夫人忙问人呢,听到说送完东西就走了可惜的叹口气。 顾家主母笑道,“这孩子肯定想着刚把小五接来,正是忙活的时候,这孩子心真细,会疼人。” 这话一出,都看向小五。 顾五娘子一怔,低下了头,又坐回了凳子上。 丫鬟将东西拿了进来,粽子和鸡蛋已摆在了盘子里放桌子上。 顾五娘子接过手绢,不知怎么的在家人目光下,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打开后心里一暖,辟邪好运的五彩绳和香包。 顾家人都懊恼道,“哎呀,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们都昨晚就戴上了,今个一早忙着接人回来,真是把这两样抛到了脑后。 顾老夫人将东西戴到了孙女手上和脖子上,“看,往后有更好的人疼你爱你,小五,人要往前看,槛儿迈过去就迈过去了,别回头看,你人生路还长着呢,你祖母我这把年纪都还没活够。” 顾五娘子握住香包,擦干眼泪,点点头。 见她打起精神,其他人就都离开关上门让休息。 一旁丫鬟要扶娘子起身,五娘子开口等一下,让去端盆水来。 丫鬟看向桌面,懂了小姐心思,哎一声就出去了。 五娘子袖子一卷,小口小口吃了一个粽子一个鸡蛋,觉得好好吃。 洗完手后,这次闭上眼竟安心入眠。 * 辛承望刚到家门口就见家里正热闹,忙转身去了李卓家。 李卓正爬梯子上露头,背后一喊把他吓了一跳。 下来就问,“你这怎么出现在我家,院子里没看着你啊?” 辛承望只说出门刚回来,问道怎么回事。 李卓拉人进屋,“流言传的忒快了,你家去顾家提亲的事都知道了,这不,周边人家都来问是真的吗?” 辛承望好生无语,刚去路上还只有人说是姓辛,这眨眼时间就把自家扒出来了。 李卓看他不言语,突然笑开了花,“让你张扬吧。” 谁能想到,在这天端午节,顾家五娘子和叫辛承望的一个书生成婚消息,比过节还火热。 辛承望摇摇头,“我可不会后悔,都知道就都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拖延,顾五娘子就得在寺庙多熬一天,两者不对等。 这一呆就是近半个时辰,不过辛承望也没觉的时间长,李卓自个房间里有书桌,直接当自家学习就是。 下午申时(3点)俩人收拾行李去书院,在路上草帽遮脸的他,还是听了一路自己的名字。 消息比早上还劲爆,要不是他是当事人,也得八卦一波。 到了书院,一路学子们更直接,盯着他看就上前问是不是他要娶与孙学兄和离的那顾五娘? 辛承望不仅没觉的有啥,心里觉的还是书院内环境单纯。 不是私底下八卦,当着正主说。 点头后说是呀,见他们惊讶还觉的好笑,问都问了,怎么他这回答了还这模样。 回到宿舍,陈增还没到,正收拾着,同窗敲门说夫子找。 床单铺上也顾不上整理了,跟着去。 明个才正式上课,也不知道啥事,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有时候就不能嘀咕,夫子在得知流言真是他之后,劈头盖脸的骂。 骂完后夫子语重心长道:“你先前妻子是因故病亡,你名声清白,为何如此糊涂,明年你下场肯定能连中童生,秀才,就是举人都可一试,到时候官宦人家的嫡女都不是梦,你是不是没脑子?” 辛承望不知怎么说,从进书院以来,就没见过夫子这模样。 他低头认错状,“夫子,您别生气,学生怕您气出个好歹来,可真是学生的罪过。” 夫子长叹口气,说他可给介绍好友之女,年方二七,温柔贤淑。 辛承望惊讶抬眼,连忙使劲摇头表示拒绝。 他也是看明白了,一个男子有娃,谁都觉的再娶很正常。 可女子离了婚再嫁,谁都觉的是不对的,尤其是读书人更容不下。 辛承望,“夫子,学生有个疑惑。” 得到说的准许,他开口道:“学生不明白,明明是男子做的不对,女子怎么就非得从一而终,不能回头,何来的道理?” 夫子怒目拍了桌子站起身,“混账,这是祖宗之法,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辛承望辩驳道,“可所谓的祖宗都已作古,一味的搬照显的我们没脑子似的,也并不适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合。” 这话真是大逆不道,可喘着粗气,夫子面色复杂的坐了下来,“行了,也别站这杵着了,跟你这榆木脑袋说不通,滚吧。” 辛承望偷偷瞧着,走到门口还是转身一弯腰,“夫子,别生学生的气,学生真没别的意思,刚才的话也是胡乱说的。” 夫子不耐烦,“知道,知道,回去吧。” 辛承望,“是,夫子,学生告辞。” 脚步声渐渐远去,夫子仰头却笑了出来。 代代读书人都是学四书五经,背四书五经,做诗写文章考科举,一辈子只钻研这一条道。 他就因做不好八股文中不了进士,举人功名到头了。 可多少不识五谷、账本都不会看,只因写好八股文的同窗考中进士做了高官。 其实这番话他也想过吧,只是不敢,觉的读圣贤书不该有此想法。 陈增直到太阳落山才来,问怎么来这么晚,只说家里有事耽搁了。 对此,辛承望哦一声没再言语。 兄弟这维护自己自尊的做法,让陈增心情好多了。 端午节没吃上一个粽子,兄弟成婚还指责他身上说浪费钱,明明早几年所有花销都是他抄书挣来的。 这些事连想都觉的丢人,赶紧忘掉。 到了晚饭时间,辛承望过去帮忙一起收拾,俩人走去食堂。 路上陈增欲言又止,辛承望笑着说有话就说。 见此陈增就不藏着了,说进书院那一刻每个人谈论的都是兄弟名字。 “说孙学兄好歹是咱学兄,你这娶了嫂子似的,太不道德了。” 辛承望对此不屑一哼,更难听的话都有,他也真是佩服这些人脑洞,非得给他安个特殊癖好。 “和离后俩人都是单身,我又不认识孙学兄,最近听说娶妻纳妾好不热闹,这怎么没人说?” 陈增哑口无言,既是事实又无话可说。 他又说道:“我还听说你被夫子给骂了?” 辛承望:“这事你怎么也知道?”得,肯定是引路的那个学子传出去的。 “放心吧,陈兄,再猛的流言几日就会消散的,也是咱们每日学习无聊了,我都不往心里去。” 陈增无语,这怎么跟自己遇到这事似的,怎么安慰起他来了。 同一时辰,回到家的辛父也是满脸乐呵,辛母疑惑问笑啥,他才说道商铺里东家今个都问了他儿子的事。 辛母紧张问,“没事吧?” 辛父说没事,让别紧张,东家听了他说的后直接夸了儿子,可是让他长脸。 辛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故意让她担心,“不过我真想到咱儿子这么不受影响,那些话我都听的脸红。” 又说了一下午家里没闲着的事,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笑出声。 今年可真过了个别致的端午节,一辈子都忘不了。 * 放假后上学的第一天,要不是陈增喊,辛承望差点迟到。 在家三天好不容易生物钟晚了点,这又得调整早些。 跑着吃了早饭,到了课堂夫子已站在了门口。 心里没迟到啊,上前低头老实的站好。 夫子呵斥,“站在这干什么,进去啊。” 俩人点头哦,坐下吐出一口气。 尤其是辛承望,一想起昨个跟夫子顶嘴,就想回到当时看看是不是脑子抽了。 顶啥嘴啊,该坚持的说啥对他都没用。 拿出书本来,看看周围认真学习的学子,心下不由一轻。 所以说昨天还是放假心态,热衷八卦,今个就恢复正常了。 读了一会书,上课铃响,夫子却叫大家排队下去站教学楼前。 他们丁班是最后到的,站最后面,这是第一次见院长,没啥特殊的,长相一般。 院长发了一段言,有日晷在,真是说了两刻多时辰,但其实意思就是根据成绩重新分班,成绩差的也要再接再厉,不要灰心。 用了好些典故,听的辛承望睁大眼睛保持认真。 幸好没说上一个时辰,他得掐大腿才行。 院长喊名字出列,每个升班的走到前面后,所有学子都是羡慕的眼神和鼓掌。 至于落后的自觉低着头,学子们也会警醒自己不要这样,没有奚落。 轮到丁班,院长第一个喊的是左边学兄升到甲班。 正羡慕着呢,院长喊了下一个名字,“辛承望”。 此刻竟不确定自己叫这个,夫子吭吭使眼色,辛承望连忙高声说“在”看起来从容走上前,心里有些小紧张。 等听到院长亲口说‘乙班’,腰板挺直。 高兴的是陈增也被喊到了,也是乙班,就知道会这样。 去到一个陌生的班里,有个认识的就是不一样。 丁班此次5个升班的,甲乙丙都有,此时都昂头挺胸跟大公鸡似的,享受着风光时刻。 升班的先上去,这次上楼才发现门口墙上有重新排班后的名字列表。 此刻才意识到,今早夫子的反常。 怪不得站门口呢,原来是挡住这个。 看见丁班排位单上,前列已然换成别的学子的名字,竟还有些不适应。 过去乙班一找,俩人都第二排,还是相邻的座位。 高兴完回到丁班,辛承望叹口气,“上面没咱们的名字了,刚习惯坐前排。” 收拾完书本,回头看无人的教室,想出个主意,“哎,咱们干脆抬桌子吧,没人说谁都不知道。” 陈增稀里糊涂的搭把手把书桌抬到了乙班位置所在,再将乙班的桌子抬到丁班。 桌子抬完,收拾好的书本又运了一遍。 陈增:“就是说咱们要是抬桌子,书本还收拾出来干什么。” 辛承望,“对哎,不过这样更轻松些,相信我,要有这些书本在,抬桌子更费事。” 陈增点头想想同意,收拾完门口开始慢慢进来学子。 望着这些火热看着自己的眼神,辛承望心里苦。 他忘了件事,丁班的学兄学弟们已正常,这些刚认识自己的可不正常。 陈增同情的看了眼某人,果然响起下课铃的那一瞬,学子们连试卷都没看,都围到了辛弟身边问这问那。 陈增想给帮忙的,但他被挤到了远处。 从没想过上课铃这么好听,辛承望看着进来的夫子精神抖搂,这让夫子很是欣慰。 看看,这辛学子就是好学啊,刚升到乙班,这么大进步,对学问还如此渴望。 随着相处,其他学子们不再讨论私事。 辛学子脾气好,人又大度,每天都满脸笑容好相处,学问上不懂的会仔细讲解,都不由后悔第一天那么冒失。 而辛承望则还有点觉的小意思,乙班的学子们学习氛围更浓,但课间屁|股沾板凳上的很少。 感觉比起丁班的埋头苦学,乙班的每个学子更有属于自己的方法。 读书也真的有天赋一说,辛承望对此不得不承认。 不过他没天赋,努力也称不上,算是尽力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