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滟堕冰[破镜重圆]》 1. 再逢 《春滟堕冰[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小初呀,最近新出了一个综艺,要请一些明星和旅行作家,希望你呀,能代表我们杂志社参加。” 说完,主编程梦便将倒好的热茶递给了文初滟。 语气格外温柔,循循善诱。 滚烫的热气喧嚣而上,细密的水纱,一点点把文初滟的眼睫染透,瞳仁蓦地覆上了点察觉不到的情绪,像是明亮的玻璃上落了层灰雾。 点了点白皙的下巴,文初滟轻声道:“谢谢程姐……” 握住纸杯的纤白手指不知何时加重了力道,将平整的白剜出盛放暗影的凹陷。 综艺和娱乐圈有关,而她不想和娱乐圈有任何瓜葛,神思如一尾游鱼,在脑海里不断游走,按捺住心头窜起的一丝回忆,文初滟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拒绝。 “可是……” “等等,先听我说完,”程梦截住了她的话,诱哄道,“这是多好的曝光机会啊……而且参加节目的数字你一定会满意的。” 她眨眨眼睛,有种狐狸般的狡黠。 文初滟很缺钱,所以程梦有把握,文初滟听到数字后会松口。 果然,她如程梦意料之中那般,犹豫了。 白皙的下巴微微抬起,往上抬的圆眼有种小鹿似的懵懂,泛着水光,又宛如易碎的珠玉,豆沙色的口红晕染出雾蒙的效果。 红唇轻启,文初滟试探道:“大概是多少?” 程梦轻快开口:“一期八万,杂志社还额外给你三万,一共十一万。如果话题度高的话,说不定下期节目还请你呢。” 静默良久,只有热气流喧嚣而上。 文初滟心情云卷似的翻涌,指肚擦得微微发红,连同纸杯被捏出有些“凶狠”的褶皱。 她沉默半晌,点头应允。 十一万对以前的她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对于现在的她,不亚于可解燃眉之急的甘霖。 她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机会从来与风险并存。 更何况某人的咖位那么高,而且也从没上过综艺,她没理由怕撞见。 只是一期录制而已。 * 加上制作组微信,忙完杂志社的事后,时间的指针拨到了傍晚。 初夏的白昼没那么快落幕,路灯过早的亮起给站牌撒上了层毛绒绒的光。文初滟心情放松,在熙攘的人群里,等着回出租屋的公交。 也许是气候逐渐转热,人群也多了些燥意,好几道目光落到了她身上,颇有点探究的意味。 有个戴着耳机,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在朋友的鼓动下,鼓起勇气走到文初滟面前。 他的目光落到文初滟的脸上,片刻之间又仓皇挪开,红脸道:“美女姐姐,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陌生人找她要联系方式的情况,文初滟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经历。幸好这个男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也很有礼貌,所以拒绝起来也不算太麻烦。 文初滟对着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她没有恋爱,但这个理由拒绝搭讪实在有用。 男孩脸上的表情转变成了尴尬,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朵尖,对着文初滟手足无措地鞠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像只企鹅,笨拙又真诚。 倒让文初滟觉得这个谎撒得稍微有点对不起他。 好不容易坐上车,忙了一天的文初滟累得很,她倚靠在座椅上,微闭双眸,试图舒缓眼部疲劳。 突然,手机振了一下,绿色软件弹出了消息。 冉青:“你社交平台最近涨粉好快,果然去大杂志社流量就是好。” 看到冉青发来的“流量”“涨粉”这些词,不知怎地,文初滟想起了今天下午的程梦对她说的话,“这是多好的曝光机会啊,肯定能涨很多粉丝的……” 素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跃动,文初滟嘴角轻微勾起。 她想着调皮一下,卖个关子,转个弯,再将这个赚钱的好消息告诉冉青。 “以后可能涨粉更快。” 果然,急性子的冉青那边一连扣了三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 “???什么意思?凡尔赛吗?还让不让人活啦。” 看着亲闺蜜发来的吐槽,文初滟笑出了声,她姗姗来迟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我要上综艺了。” “!!!” 问号转成了感叹号,冉青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姐姐!你终于想通啦。” “我早说你就该进军娱乐圈,不然白瞎这张脸。” 文初滟犹豫了一会,慢吞吞打字道:“别吧。” 冉青回复得很快:“哦,我知道了,你是怕碰见程楚亭嘛,不过你甩他都七八年前的事了,他应该早不放在心上了。” “那这次综艺有他吗?” 文初滟揉揉脑袋:“下班前向节目组打听过,但没问出来,但愿没有吧。” 冉青:“呸呸呸,什么叫但愿没有,压根就没有!霉运速速退去。” 然后连击了许多烧香拜佛的表情包。 看着手机里冉青的赛博“做法”行为,文初滟的唇角也一点点漫上了笑意。 自从爸爸去世,妈妈生病,文家彻底倒台后,也就只有冉青一直陪着她,甚至还给她介绍了许多工作,比如这次进杂志社就是冉青帮忙举荐的。 从前,文初滟是娇养的花朵,父母悉心呵护,爱如宝珠。可文家倒台,大厦倾颓后,她便成了身无所长的草芥,再无光彩的鱼眼珠。 现在的她,撰稿写稿,做自媒体账号,人生总算是走上了正轨。她也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妈妈。 命运虽然坎坷了点,但努力和成长总不会开玩笑。 回到家,文初滟在玄关处换下了鞋子,按下开关。 明亮灯光四下逃窜,照得一室通透,有几束集中的光也打在了挂满旅行照片的,五彩斑斓的墙壁上。 最中间的便是那张摄于七年前的西北风沙照,也是文初滟写出的第一篇爆款文的配图。 旧忆席卷而来,心里按下的疑虑在此刻悄然萌生,顶出个小包,始终无法偃旗息鼓。 文初滟心里突然燥得慌。 似乎原本冷峻规整的生活被打破,隐隐约约有了个撕裂的口子,这种失控的,脱离现实的想法让她觉得恐惧。 半夜躺在床上,文初滟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遇事不决问玄学,她想。 纤白的指尖找到熟悉的紫色软件,明亮的黄色和闪光的节点,勾勒出处女座的规矩严谨的构图,带着点解脱心情,她点开了最近运势。 翻出来的紫色卡牌上赫然写着:“本周运势尚佳,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收入,你和那个Ta还会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哦。” 文初滟撇了撇嘴。 不信。 说真的,她下班回家时还看到了远处巨幕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程楚亭近期演唱会的片段。 发根染成了靡丽的深蓝色,眼眸似刀,周身散发着恣意的气场,像是征战四方的帝王,金色的彩带落到他身上,像是全世界为他而落的一场盛大的灿烂星河。 耀眼到不可方物。 她和他,云泥之别。 文初滟翻了个身,心情灰败地按熄了手机。 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她慢慢地,慢慢地把心底的涌上的那丝疼压下去。 她轻声念叨:“文初滟,你别太自作多情。” * 这几天过得很快,合同签好字后,文初滟也在社交平台上官宣参加了综艺《追风的脚步》云城篇的录制。 底下有一百多条评论,少部分在鼓励,大部分评论想看她究竟长什么样。 她做了两年社交账号,每次都只放攻略和风景,有人想看她照片再正常不过,文初滟倒也不是很介意。 只是有一个顶着草莓冰淇淋,上面洒满彩色碎粒的头像,将那些说她肯定长得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不放照片的评论一条条怼过去。 文初滟认识她,这个女孩子是她刚做这个账号时的原始粉丝,叫草莓软糖酱,女孩说自己是高三生,课业很紧,但到了深夜,她总会给自己发些暖心的话,关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最近开不开心。 这份小小的温暖一直都在鼓励着她。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文初滟又收到了草莓软糖酱的消息。 草莓软糖酱:“姐姐,参加综艺就好好放松一下,不要理会别人的想法。” 文初滟知道她在评论区里给自己辩论了好久,心里有些感动,努力伸出细小的触角回应这份善意。 “好哦,你学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啦。” 接着她便切换到了微博,想看看节目组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筹备的这些日子里,文初滟出于谨慎考虑,问过负责人节目组嘉宾有谁,可那边始终说有位嘉宾在协调档期,尚不能完全敲定,让她先等等。 这一等,就到了出发的最后一天。 终于,又过了半小时,节目组终于姗姗来迟地@了所有人。 这次录制一共有四位明星,两位素人嘉宾。 另一位素人文初滟认识,是一家杂志社负责风景板块的记者,叫秦思朗。文初滟之前就加过他微信,前几天他就有跟文初滟聊过要上节目这事。 而四位明星,一位是热播仙侠剧《流光三千年》里捧出的新晋流量小花,名字叫白盏冰,还有两位是内娱早就官宣的真情侣,贾楠月和马迪,目前感情稳定。 但最后一位藏在迷雾中,始终没露出锋芒。 文初滟心下疑惑,但很快,节目组又神秘兮兮地发了另一条微博。 “还有一位重磅嘉宾即将 2. 秋天 《春滟堕冰[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程楚亭出来得迟,场上还剩三个位置。 一个在秦思朗旁,一个在文初滟边,最后一个紧贴西边的奶白的墙壁,离所有人都很远。 纯黑的眸子蜻蜓点水般落了一圈,虽有投到文初滟那儿,但只停下片刻,便悄无声息地挪开,情绪收敛极佳,既不显山,也不露水。 他似乎是抉择了一会儿,最终长腿一伸,走向了那个谁也不相干的角落。 程楚亭经过她身边时,一股极浅淡的酸橘子味萦在了鼻尖,文初滟鼻翼翕动,小猫似的嗅了嗅,才捕捉到了这股味道。 看来程楚亭对香水的选择足够恋旧,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味道,清苦中泛着夏日的清爽,酸涩,又有点甜。 和当年一模一样。 打住!她在想些什么? 文初滟暂停住纷乱的思绪,眼神却控制不住慌乱,微微略过程楚亭那边。 程楚亭并没有看她。 他修长的手指抵住脑袋,腕骨突出一截,表情虽百无聊赖,但漆黑入墨的瞳仁还是专注地盯着主持人,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两人间的距离折成了一条冷漠至极对角线。 经此一遭,文初滟的心情堪称跌宕起伏,但心底还是有些发怵,她攥紧指尖,试图假扮成一只不问世事的可怜鸵鸟。 程楚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才开完演唱会吗?文初滟满心疑问。 不过这个困扰她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有人帮她问了出来。 白盏冰和程楚亭之前有过合作,算是熟人。今天她身着一身黑色的礼服,优雅大方,眼睛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捂嘴惊讶道:“你不是在开演唱会吗?怎么会来这里。” 程楚亭的表情很淡,不经意地转着叠戴的珠黑色的骨戒,解释道:“云城算是我的第二故乡,我从小在这长大,为家乡做宣传是应该的。” 果然,他有他的理由。 激荡的心情彻底冷静,文初滟心底甚至冒出了点寒意。那种从前段时间就隐隐能感觉到的失控感终于落到了实处,像是悬在头顶上的靴子终于落了下来。 文初滟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程楚亭是为她而来的,如果程楚亭目的不纯,以他现在的影响力,事情的崩坏程度会远超她的想象。 毕竟当年程楚亭飞到魔都来找她的时候,双眼红肿,哭得像个漏水的水龙头,而她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 初次心动却只换了一个如此不体面的结局,这大概是家世优越的程楚亭不愿再提的人生污点。 她只能祈盼程楚亭不来找自己麻烦。 几人寒暄完毕后,于婉拿台本cue起了流程:“人员到齐了,那现在请嘉宾给我们镜头前的观众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白盏冰做了下新剧的宣传,贾楠月,马迪二人是稳定的情侣,只说来这里想好好玩玩。秦思朗抱负大的多,说自己为了追寻生命的意义,成为了名旅行作家。 镜头给到文初滟的时候,她没怎么怯场,从容大方道:“我是旅行作家文初滟,来自如安编辑社,很高兴能跟大家参与同一档综艺,共同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 文初滟本人有种很矛盾的气质,明明五官有种攻击性的漂亮,犹如花团锦簇的春野,遍生滟烈,但人的性子和说话的方式却很淡,温和得像杯凉白开,寡淡到没脾气。 接着镜头给到了程楚亭。 程楚亭周身气场很强,锋锐的眉眼仿佛收进去的刀鞘,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依旧藏不住那种侵略的意味,光映进去,都成了冷色调。 他淡淡开口道:“我是程楚亭,一个平平无奇的歌手,来这里也是为了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 嘉宾们介绍完毕,于婉哈哈一笑,接着说:“我们参加节目的初衷也是为了见天地,见众生,疗愈自己……想必大家也都有旅行的经历,在这里也是想问一下我们的嘉宾,大家第一次旅行的经历如何?可以分享一下吗?” 文初滟心头一惊。 按道理来说,这个问题没什么特别的,但唯一特殊的地方大概是,程楚亭的第一次旅行是同她一起的,甚至,他俩在旅途中还谈了场短程恋爱。 旅行结束后,两三个月的恋爱也结束了。 她单方面结束的。 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年了,时间也早已给过往盖棺定论,除了还挂在墙壁上的照片,一切都模糊不清,模棱两可。 或许这对于程楚亭而言,只是件发生在十八九岁的荒唐事。在见惯了娱乐圈各种俊男靓女的程楚亭面前,她的存在应该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程楚亭会撒谎的,大概吧。 于婉的目光投向了程楚亭。 “那么先从我们阿楚开始吧,阿楚你先来。” 转动黑色戒指的手停了下来,那双收束着利刃的眼睫微微抬起,看向主持人。程楚亭薄唇轻启,说出的话不咸不淡,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 “不好,很不好。” 文初滟慌了。 她舔了舔嘴唇,手指有些颤抖地拧开了一瓶水,她妄图借助着清凉的水珠,抚平心底热锅似的焦灼感。 但显然于婉比她更慌,她没想到程楚亭这么不配合,准备开口救场时,程楚亭又截断了她的话头,兀自进行了更为细致的补充。 “给人端茶递水,差点没把饭喂嘴里了。” 文初滟:? 震惊之余,她差点被水呛住,想着现在还在镜头前,得保持形象,她粉白的指尖用力扣住矿泉水瓶,努力顺气,忍住想要咳嗽的感觉。 她知道程楚亭说的是什么。 只是她以为他忘了。 原来大少爷没忘,还怨念颇深。 时间回到十八岁那年,文初滟第一次尝试独自旅行。她一个人背着行囊就去了西北,那时的西北还是黄沙满天,地上也没有种出来的梭梭树。 她想的很简单,流浪一场,等她放肆完,就回家做她原本该做的事,回到正轨。 可毫无计划的旅行,往往以失败和不幸作为开始。 食物中毒,水土不服,旅社倒闭……桩桩 3. 草莓 《春滟堕冰[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听着程楚亭的话,细密的不安如藤蔓般纠缠上文初滟心头,像是生了绒毛将文初滟拖入紧张的气氛中。 程楚亭的话让她害怕,很害怕。 他们没有交集还好,之前程楚亭也没有费心找过她什么茬,可现在倒好,她这个始作俑者自己跑到程楚亭跟前,硬要在人脸上晃,时刻提醒程楚亭错误的,糟糕的曾经。 现在的她的处境跟羊入虎口差不多。 许久未见的阴冷又一次爬上身,像是把她拖进了冰面以下,整颗心湿漉漉的寒冷起来。苍白一点点爬上文初滟的脸颊,将脸颊上的红润一点点染透,失色。 文初滟掐住理智的最后一根神经,努力在心里生出一个小人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文初滟。 你的生活已经走向了正轨,没事的。 只是你最好不要再经受风吹草动和伤筋动骨了,忍忍就能过去,等云城篇录制结束,一切都会没事的。 于婉这下真没法救场了,只好带笑望着文初滟,试图通过她的回答转移掉大家的注意力。 “那我们小初呢,小初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吧。第一次旅行经历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于婉的提问让她即将崩溃的胡思乱想停下了脚步,接轨了现实。 神思回游后,文初滟反应很快。 她笑容温柔恬淡,不着痕迹地藏起了被掐出红痕的指肚,声音轻柔的像阵三月春风。 “旅行有很多啦。第一次旅行是很小的时候跟父母一起出去的,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在魔都附近。” 文初滟莞尔一笑,推荐道:“魔都附近的水乡都很漂亮,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关注小红书博主cc,我也做过相关攻略呢。” 话题便这么生硬地转走了。 之后再问的,都是节目组预先就知会过他们问题。程楚亭回答得很官方,没再说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而文初滟也说了她早就准备好的烂熟于心的答案。 直播终于结束。 下午四点,一行人在节目组的带领下,去当地餐厅吃晚饭。 餐厅布置得古朴,乌木沉沉,连缀着鎏金的祥云纹,一笔一调,看似无章,最终却汇成浩淼波涛,穿梭于柱间。席中有人弹箜篌助兴,雅音袅袅,颇有些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味道。 文初滟自觉坐到了离程楚亭最远的地方。 这位置恰好跟秦思朗挨得近,两个人工作内容差不多,很有共同话题,从出行装备到玩过的地方,言笑晏晏,侃侃而谈。 白盏冰对此很有兴趣,虽然插不进话,但她一直都在听他俩的对话。 放下筷子,她托腮叹气道:“我一直在忙拍戏,这几年要么在横店,要么就在取景地,好久没好好玩过了。” 贾楠月本来饶有兴趣地听着文初滟他们的聊天,见白盏冰叹气,也不由安慰道:“事业上升期嘛,都是这样的,特别忙。” 一顿饭很快走到了尾声,见众人都放下了筷子,工作人员见缝插针,送来了几碟盛在玻璃盏的草莓。 它们个个硕大饱满,鲜红欲滴,散发着馥郁的芬芳,水晶灯下,沾在上面的水珠被散出钻石般的璀璨,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云城发展草莓种植业,弄了好几个草莓采摘园脱贫,这些都是当地居民种植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向他们介绍道。 文初滟咬下一口,果真清甜适口,指尖沾染了软烂红透的汁水,她正准备用纸巾擦拭时,蓦然听见程楚亭的声音,连带着她的动作都有了轻微的卡顿。 程楚亭说:“我不吃草莓,抱歉。” 刚才的吃饭过程中,程楚亭一直沉默非常,所以他刚一开口,就吸引了文初滟的注意。 而他不喜欢草莓的小习惯,文初滟是知道的。 * 还是在西北的路上。 日头正盛,车被毒辣的太阳照得发烫,翩跹的金色光影映在车窗玻璃上,简直要人汽化升天,她不想一直待在车里,就躲在茂密树木的阴影下。 她撒着娇要吃水果,可程楚亭买来,她还是不干,说吃不了。 文初滟从小被伺候习惯了,娇气又挑剔。草莓要洗三五遍,要扯掉绿叶,不要草莓顶,西瓜要切成小块,不要一点点白边,柚子橘子要剥成一瓣瓣,还得插上竹签。 最后,摆盘一定要够精致,不能红红绿绿,到处乱凑,必须得和谐美观。 如果这些做不到,她就不吃。 程楚亭把这些水果用矿泉水洗了一遍又一遍,又将摆盘研究了一遍又一遍,文初滟才勉为其难的给了个六十分,将沾满水珠的草莓送进嘴里。 然后,她对着程楚亭的脸颊亲了一口,亲眼见证程楚亭不耐烦的眼神变得羞怯躲闪,耳朵和脸颊也在瞬间,飞上一大片薄红。 “我好爱你。” 她的情话信手捏来,程楚亭被哄得团团转。 但当她小兽般将草莓轻轻叼住,喂到程楚亭嘴边,试图让他吃进去时,程楚亭却只亲了亲她被染得越发绯红的唇瓣,拒绝了那颗草莓。 程楚亭给的理由是:“草莓很香,但不甜,所以你吃掉吧。” 她感觉奇怪,但毫不犹豫地将草莓吃光光。 明明就很甜,程楚亭味觉有问题。 哼哼。 那时的文初滟想。 而现在看来,一切似乎于冥冥间早已注定。 程楚亭很讨厌草莓,而她却很喜欢。 他们讨厌和喜欢的东西大不相同,生活习惯也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因缘邂逅,到底不会接触在一块儿。 所以她跟程楚亭,根本没有进行下去的可能,以前如此,现在也是这样。 * 夜间,文初滟躺在床上。 她手机后台没清,通知栏里的消息一直在跳,之前席间的时候,后台微博就一直在提示有新人关注,她没时间管,现在洗漱完毕,终于得空看微博了。 一点进微博,开屏的那几秒广告就是程楚亭代言某蓝血品牌的照片,他一身深蓝灰色的礼服,站在星空下,倨傲高贵得像个精致的王子。 她先看了看热搜。 果然,程楚 4. 乌夜 《春滟堕冰[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可能是空调抽湿开得太过,也可能是草莓软糖酱的消息着实让她费了波脑力,结束谈话后,文初滟蓦地感到有些口渴。 云城才刚开始做旅游民宿,许多方面做得还不算太完善,文初滟上下找了一圈,一瓶矿泉水也没。 在床上翻滚了几个来回,到底没能睡着,她最终死心,去楼下接水。 文初滟有点近视,平日里还好,但在黑夜里,她的视线模糊得尤其明显,顺着墙壁的纹理缓慢摸索了一阵,也没找到开关的凸起。 打开手机,只能勉强照明。 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的光线很暗,漆黑的夜像是硕大的空洞,黑暗将她蚕食,融入墨色。顺着蜿蜒而下的木质楼梯,文初滟小心翼翼地往下踩。 工作人员在隔壁的另一家民宿里休息,眼下是凌晨一点,正是安静无人的时候。 明灭间,一点黯淡的火星子在窗前跳跃,发出危险的信号,突然,大厅的门开了,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下尤为刺耳。 手机的暗光映照在了那人脸上,蓝色的头发微微翘起,五官镀上雕塑打光般的灰影,美神维纳斯般的完美圣洁。 程楚亭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未灭的烟,抬头的那一瞬,目光就凝在了文初滟身上。 “好巧。” 他眉眼深邃,浓眉下的眼神过于专注锋锐,盯着文初滟看时,像是锁定猎物的狼王。 文初滟咽了下口水,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早知道程楚亭在这,她宁可渴死都不下楼。 她刚准备原路返回,便听见身后的木质地板发出了不安沉重的闷响,伴随着嘎吱的悲鸣。文初滟心头一颤,仓皇回头。 程楚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楼梯口,并朝她的方向追了过来。 心头警铃大作,文初滟慌乱地跑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文初滟从未觉得二楼的楼梯如此之长,而后面脚步越发急促催命。 在她试图拧开门把手时,程楚亭抢先一步,捉住了她。 希望的大门被阻断,文初滟坠入深渊。 程楚亭将她逼进臂弯。 文初滟在女生中算高,但在程楚亭一米八逼近一米九的身高衬托下,依旧显得娇小无比。 程楚亭的手犹如铁钳,牢牢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臂,折翅的鸟儿被绝望的巨网捕获,卖命挣脱却无济于事。 呼吸近在咫尺之间,程楚亭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小臂反扣,压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的语气不耐烦到了顶点。 “你跑什么?我会吃了你?” 文初滟沉默不语,胸膛剧烈起伏着。 看着文初滟紧张的模样,程楚亭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扮成以前那副傻样子。搜刮出记忆里的模样,程楚亭歪着脑袋,语气放软,故作无辜道:“初初,还记得我吗?” 唱歌的人都有把好嗓子,尤其是压低声音的时候,又磁又撩。 他故意把尾音捏得像把小哨子,缱绻至极。吐出来的字句暧昧柔软,可被困住的人只觉得被囚入牢笼,逃离不开。 “放开我。” “不放,你先回答。” 文初滟努力挣了一下又一下,始终无果。那双手像是在捉穷凶极恶的罪犯,力道大得她发痛。 看来必须要回答完旧情人的问题才能离开。 迎着程楚亭的眼睛,文初滟努力平复呼吸,强装镇定道:“你是大明星,大家都记得你。” 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 很明显,程楚亭不喜欢这样的答案。 “重答。” 程楚亭一点点逼近。 黑暗中,他伏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让她胆寒,吐出来的话更让她不寒而栗。 “你说,我在这里咬一口,明天你要用多少遮瑕才能盖得住。” 一声轻笑。 程楚亭眉骨很高,眼神凌厉,粉丝们总说有着独一份的深邃混血感,舞台上的是最野性的狼王,浑身散发着未遭挫败的骄矜。 如今,这匹狼要生啖她的血肉,要毁掉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 疯了,都疯了。 理智到了断线的边缘,文初滟大脑一片空白,控制不住的情绪,就像泄洪般奔涌出来。幻象里,一切坍塌成了废墟,指责,谩骂和侮辱化成中元节烧的纸钱,纷纷扬扬,花花白白地飘满了整条街道。 绝望之下,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对着程楚亭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猛烈地挣扎起来:“你疯了,松开我。” 程楚亭吃痛,放开了她。 黑夜里,文初滟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听到程楚亭气息均匀,显然没有被那点疼痛伤到。 程楚亭没有离开,只是静默地看着她,黑影依旧笼罩着她,只是没像之前那般强迫。 捕食者看到一只啃草的兔子咬人,虽对弱小轻微的反抗虽有些惊诧,但也只是错愕一瞬就又回到了原本高位。 “我是说以前的我。” 程楚亭声音轻了很多,但这对文初滟来说,依旧等同于逼问。 以前的他? 发完疯后的文初滟后知后觉,她又把事情给办砸了。程楚亭不肯离去的目光已经驻留在她身上,看来,之前的烂账不得不提。 可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追忆往昔的好时机。 万一有人打开房门,就能看到程楚亭和她,深更半夜不睡觉,在楼梯上暧昧地贴在一块。 舆论发酵的后果,她赌不起。 文初滟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说,程楚亭是想为曾经的自己讨个说法? 毕竟曾经的分手实在是不体面。 * 白露那天后,程楚亭不是没想过挽留。 他不知道借鉴了哪个军师的话,拖了一大箱奢侈品赶到魔都。行李箱里,包包鞋子,衣服首饰应有尽有,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贵,最好的东西全塞了进去,企求文初滟回心转意。 保时捷后备箱里,绽放着大朵大朵的绚烂玫瑰,花束上点满了星星灯和粉色的心形气球,浪漫至极。 路上频频有人驻足,文初滟只觉得心烦意乱。 “你不能挑个别的地方说吗?非要在路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吗?再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准备这种东西干什么?” 文初滟在发火,可程楚亭仍然坚持不懈地将自己亲手扎的草莓花束递给她。 那双曾经干净的,黑白分 5. 争吵 《春滟堕冰[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录制即将开始,嘉宾们陆陆续续抵达一楼。 昨晚在文初滟的梦境里骚扰了一整晚的男人,也踩着八点半的尾巴走到正厅。 “下面发放任务卡,请嘉宾们注意查收。” 导演将任务卡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贾楠月,而她却将任务卡转递给了坐在沙发上醒觉的程楚亭:“小楚,你口条好,你来念吧。” 熨烫,染色过的发质细软无比,程楚亭发顶蓬松,跟束人形蒲公英差不多。他梦游般站起身,眼底还有些迷蒙的飘忽,但唱歌的嗓子凭借本能,依旧中气十足,饱满有力。 “今天的活动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嘉宾将使用节目组准备的食材准备早餐;第二部分:嘉宾需抵达云城中心广场,六人分成三组并完成指定任务;第三部分:嘉宾们需到达云城特色景点“曲水流觞”处,利用手中的食材,共同准备今天的‘曲水流觞宴’。 第一部分马迪提议分工合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应允。 会做饭的,如文初滟,秦思朗,就做饭,不会做的,如贾楠月,白盏冰,马迪就帮忙处理食材。 而属于半会半不会“中间叠加态”的程楚亭,则选了个好位置,他站在文初滟和秦思朗中间,拿起那口白色的涂层平底锅,面无表情地煎荷包蛋。 啪嗒一个,啪嗒又一个。 贾楠月是个自来熟。她照着手机上的教程,将马迪揉好薄面划成条状后,就走到了程楚亭身边。 眼神落到白盘上的金色荷包蛋山上,她点评道:“这荷包蛋煎得真圆,小楚你还会做饭啊。” 程楚亭动作未停,他拿着锅铲的手素白干净,指节分明,是双公子哥的手,可围着的粉色的围裙看起来搞笑又接地气。 摞上最后一个煎蛋,程楚亭擦了擦手指,回答:“以前旅行会,但会得不多。” 接着,贾楠月又走到文初滟身边,看着锅气翻腾的炒菜,微笑道:“小初,你手艺真好啊,厨艺有些年头了吧。” 接收到夸奖的文初滟,脸上泛起湿润的薄红,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羞涩。 文初滟不太习惯离人太近,贾楠月自然放在她肩膀上的脑袋让她或多或少有点不自在。她微微闪躲,羞赧道:“以前不会,前些年才学的。” 虽然没有抬头,但不知为什么,文初滟却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似乎在听完她的话后,程楚亭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那一眼太淡,文初滟不由得怀疑是自己没睡好,产生了某种捕风捉影的错觉。 再说,程楚亭有什么理由看她,恨她还差不多。 嘉宾们互相对付了一阵,早餐这部分便很快揭过了。 九点半,一行人顺利抵达云城中心广场,口播任务照例给了程楚亭。 “任务一共有三项,第一项,采摘水果,体验云城特色产业,第二项,捕鱼捞虾,体验原生态农家生活,第三项,市场采购,嘉宾需用有限的资金购买所需材料为“曲水流觞宴”做准备。” 听完任务内容,贾楠月率先开口:“我很爱吃草莓,要不我跟老马去摘水果,保证个个新鲜。”她既然提了,也没人上赶着驳她的话,于是贾楠月这组就被敲定了下来。 现在就只剩下两组。 大概是她和白盏冰买菜,程楚亭秦思朗摸鱼吧,文初滟想。 就在这时,白盏冰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隐初,要不你去采购食材吧,你更有经验。” 文初滟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的预想应该八九不离十,她刚想开口邀请白盏冰加入她这列,没想到白盏冰先一步叫住了秦思朗。 白盏冰戴着黑白风的遮阳帽,对秦思朗笑得开心爽朗,她语气上扬,诚挚邀请道:“秦思朗,我俩都来自山城,要不去捕捕鱼,回忆一下童年怎么样?我也想尽自己的努力,做自己擅长的事,多帮帮忙。” 文初滟没想到白盏冰和秦思朗是老乡,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这两人肯定也拆不了。 第一组是黏乎乎的情侣组,第二组是泪汪汪的老乡组,所以……剩下的就只有她和程楚亭了。 他们是什么组?前男女朋友的地狱组吗? 文初滟好崩溃。 美好的一天还没开始,就在听见分组后,迅速结束。 至于程楚亭,他今天不似昨日那般张扬,气场收敛了不少,但依旧少言少语。他穿着拼接休闲风的长袖,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倒有点清纯男大的模样。 在听到分组后,他也不看文初滟,只抱臂看向左侧,一副既不反对也不赞同的态度。 任务分好后,导演组不断催促他们尽快出发。文初滟大脑飞速运转,可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推脱,眼看人都走光了,再不想动也得动。 文初滟只能接受现实。 她走到程楚亭跟前:“我们一组,走吧。” 程楚亭点点头。 她和程楚亭坐着涂成红色漆皮小火车的观光车,一起去菜市场。 一路上风景如画,目之所及,皆青山绿水。青树绿草,花朵昆虫,都沐浴着融融暖阳,在春夏交替之际,卯足劲儿演出一幅浓烈的浪漫夏意画。 车上,文初滟仔细询问了大家的喜好忌口,记在备忘录里。然后将这一切整理汇总,做出了份采购表格,大功告成后,就发给了刚刚加回来的程楚亭。 至于为什么说是刚刚加回的微信。 因为文初滟记得,程楚亭以前的微信号是串乱码,尾后缀着个2731,这些年微信改版,不知道为什么,程楚亭居然还用着以前那个乱码。 从前的暧昧痕迹早已丢进了时间的犄角旮旯里,现在两人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孤零零的Excel表格躺在那儿,轻飘飘的。 观光车走的是风景路线,不能直达,所以那辆南瓜小车走到离市场最近的一处景点,就将他们放了下来。 离菜市场还有半小时的脚程,文初滟领着程楚亭,跟着导航找菜市场。 让文初滟领程楚亭的路,说实话,她心理压力有点大。 程楚亭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低气压,在观光车上也很沉默,就像根硬邦邦的木头,让文初滟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 缺德地图发挥得一如既往稳定,走到了半路上,他们被迫停住了,面前是一条大河和一根中途垮掉的桥。 文初滟握住手机左右调整,都没搞清楚到底怎么从断桥那跨过去,又折磨了半小时,才确定了一条能走的路。 随着时间推移,气温攀升,原本还算适宜的天气变得让人难受起来,阳光越发炙热,太阳似乎带上点熔断金焰的魄力,白皙的额角开始出汗。 文初滟从小牛皮背包里拿伞,试图抖抖撑开,却意外发现,伞不知道去哪了。 仔细回忆了下,应该是分完组后,忘在了中央广场。 算了,现在就剩十分钟的路了,忍忍总能过去。 就在此时,一大片黑影恰好遮住了她,解了那份日头的炽热。握住伞柄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养尊处优的手指上,没有生出一丝茧来。 文初滟仰头,正好看见程楚亭微微抬起的高傲下巴。 他的眼睛被黑色的墨镜遮着,看不清情绪,可吐出来的话像是吃了枪药:“没伞找工作人员要啊,这都不会?” 被指责的文初滟手指蜷了蜷,抿唇解释道:“太麻烦人了。”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麻烦别人,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程楚亭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像是露了怯,被人捏住了把柄。她不喜欢这样。 6. 歌迷 《春滟堕冰[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就在此时,负责人神秘兮兮地走了过来,朗声道:“恭喜嘉宾触发惊喜随机事件。” 惊喜……又是惊喜…… 不知怎地,文初滟突然想起了那组运势牌。 “本周运势尚佳,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难道是星座运势太准? 不过最令文初滟胆寒的还是后一句, “你和那个Ta还会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哦……” 想到这里,文初滟突然有点心虚,他偷偷抬眼看了下程楚亭,程楚亭的目光被负责人吸引,并没有与她接触 嘶,不准。 负责人眉眼微勾,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斑斓的卡牌,讲解道:“这里有一副牌,里面有奖励也有惩罚,嘉宾有两次抽取卡牌的机会,同时也可选择放弃,按照节目组派发的四百元进行购买。” 出于谨慎考虑,以及兜底本能作祟,文初滟下意识想搞清楚游戏规则。 圆眼真挚乖巧地看向负责人的眼睛,文初滟问:“请问奖惩概率是对半的吗?” 导演点点头:“卡牌数量是对半的。” 文初滟又问:“那最高奖励多少,最低奖励多少?” 导演还没回答,程楚亭就抽了一张卡,冲文初滟晃晃:“你在做数学题吗?节目而已,抽了就抽了。” 修长的手指握住那张卡,转瞬就翻出了猩红不详的牌面。 “扣除一百元启动资金。” 文初滟:…… 程楚亭:…… 程楚亭难得尴尬一次,他摸了摸鼻尖,对着负责人抵赖道:“我没经过队友同意,能不算吗?” 然后遭到了导演义正言辞的拒绝。 原本这事应该算倒霉,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程楚亭耍无赖的反应,文初滟有点想笑。 导演甩了甩剩余的牌,牌的背面印着五彩斑斓的春花,瞧着跟深渊差不多。 他清嗓咳嗽两声,提醒道:“你们还有一次机会,试不试全在你们。” 程楚亭立刻伸手,打算再抽一张。 文初滟下意识要拦:“要不……” 可终究还是没能拦住动作极快的程楚亭。 牌被文初滟那么一截,正正巧巧掉在了地上,被阳光照出的那面黄灿灿的,温暖具有生命力,令人十分安心。 在看清内容后,程楚亭勾起唇角:“我运气爆表。” 阳光把他的发丝照得跟金子般耀眼,程楚亭炫耀地将牌正翻反翻,手指的动作快得像翩跹的蝴蝶。 文初滟也看到了牌面内容,上面写的是“全场肉类一律免费,由节目组买单”。 程楚亭的确运气爆棚,肉类全免,剩余三百块买蔬菜,怎么都够了。 小插曲算是有惊无险地通过,甚至还占了个大便宜,不愧是“惊喜”,有惊有喜。 既然肉类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那么计划就需要重新拟订。 雪白的指尖拿着笔在平板上点点涂涂,文初滟眉心微蹙,专注地思忖了一番,查了查菜谱,她最后在采购清单上又加了几份肉类。 万事俱备,计划完毕,现在只欠去购买的东风。 节目组搬来了几个映着合作方标签的蓝色菜筐,示意他们用。 文初滟把那个最大的篮子塞给程楚亭:“你去买肉吧,按贵的来就行。” 她刚才想过了,反正肉类节目组买单,只要程楚亭按贵的买,再差也不会太差。这件事程楚亭一个人就能解决。 至于蔬菜,需要挑拣,也需要花钱,这方面她比较有经验,交给她就好。 程楚亭捏住菜筐的手都紧了紧:“你不跟我一起吗?队友?” 队友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甚至让文初滟觉出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文初滟恍若未觉,装傻充愣。 她才不要跟程楚亭单独待在一起呢,那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自在。 文初滟故作无辜,向程楚亭解释了自己天衣无缝的动机:“之前找路浪费太多时间了,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效率高一点。” 于是程楚亭一个人走了,他把节目组给的几个大篮子也一齐抱走,行动像龙卷风刮过,又快又急。 送走程楚亭后,文初滟安心购买。 她生得好看,说话又乖巧,好多摊主都给她便宜了不少。 靠近市场正门的那位中年阿姨还教她怎么挑新鲜肉蔬,告诉她哪家肉种类更多,更便宜。 文初滟边挑边聊,只掏钱付账的功夫,阿姨突然大惊失色:“你家的那个怕是被人坑喽。” 我家?文初滟心里疑惑,反应过来后,立刻摇头撇清关系,“不是我家的。阿姨我们参加的是一档综艺节目,不是那种关系。” “那就不是吧,小姑娘,不过重点是这个……”阿姨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她瞧。 她凑过去一看,“云城菜市场一群”正聊得热火朝天。 “有个外地人被宰了。” “估计是个大老板,晓峰家塞了好多卖不出去的东西都给他了。” “什么大老板,真是冤大头哦。” …… 文初滟有点后悔没跟程楚亭一起去了。 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语调得意又骄傲。 “我弄完了,”程楚亭拖着两大箱东西,竖起大拇指,特意强调道,“比你快。” 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衬衫,原本就长的腿被贴身裤拉得更直。眼底盈润生辉,眉目张扬,像一只在外头玩闹了一圈,撒过欢的金毛狮子,野到没边儿。 看着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再看看后面苦大仇深,开车运货的工作人员。 文初滟明白过来。 怪不得人家说程楚亭是大老板,他仗着不花钱,怕是把整个菜市场肉类都掏空了。 文初滟错愕道:“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是进货吗?” 预想中的夸奖和赞扬没得到,还被迎头浇了盆冷水,程楚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表情垮了下来,辩解道:“我想买多少是我的事儿。” 又过了十几分钟,文初滟买完了蔬菜,两人坐上了去下一个任务点的车。 但程楚亭不开心,沉默非常。 气氛跟来时的路一样沉闷,甚至更糟。 玻璃外的风景一程程闪过,文初滟微信一直闪个不停。 导演叫不动程楚亭,只好给文初滟发微信,让她找话题活络气氛,不然他们后期人员没素材剪辑。 看着导演的话,那丝难过又莫名地爬上了文初滟的心头。 他们的关系恶劣到需要演,需要第三方控制。 有人像是牛奶和水混合在一块,融入得十分自然,而有的人则像是油水相融,只能浮于旅途的表面,一旦融入现实生活,就是遍地的鸡毛蒜皮。 他们两人,从性格开始就无从调和。 但导演分配的任务还是要做的。 签过合同,拿过钱的文初滟放下手机,纤白的指尖不安地敲着裤腿,对着程楚亭那头,她简单搭话道:“其实我们的任务还挺简单的。” 听到文初滟出 7. 做饭 《春滟堕冰[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得益于文初滟的“效率”战术,他们和他们的货最先到达了活动场地。 正好是下午两点,其他人都还没到。 天空过于纯净明媚,日光似线,带着正午的最高的气温,水汽般平铺下来,热浪无所遁形。 文初滟专注做着手中的事,汗珠淌到鼻尖,眼睫,她眨巴了一下,有点刺挠眼睛。 文初滟跟程楚亭打了个商量,说想看看场地,就先行离开了。等到了目的地,她才发现场地很乱,既然来都来了,她就想着顺手多做一点。 毕竟,买菜比起采摘和捉鱼这种户外活动,来得实在轻松太多。其他人到现在都还在自己的任务点忙活,辛苦非常,只有她和程楚亭早早抵达。 另一边,程楚亭躺在凉椅上,叼着冰镇薄荷味汽水,吹着空调,指挥着搬运工作,活脱脱一少爷。助理跟过来,给他递冰袋,小电扇,为他撑遮阳伞,好不殷勤。 卸下了三箱货还没完事后,程楚亭才后知后觉,他的东西的确买太多了。 文初滟没说错。 况且肉类什么的也不太方便保存,很容易全部浪费掉,当时工作人员可能不想驳他脸面,所以也没多加劝阻。 程楚亭罕见地气馁起来…… 不过,货都快搬完了,文初滟怎么还没回来? 程楚亭心底疑惑,她不是说去场地看看吗? 什么稀罕东西能一看半小时? 过了五分钟,程楚亭举着两瓶汽水,赶到了流觞曲水的布置地。 阳光暴晒下,玻璃瓶上的水珠成串,眼泪似地往下淌,冰凉又滑腻,将指腹浸润得发白。 在摄像头的指引下,他正好看到了脸颊红红,闷头做事的文初滟。汗水滴进眼睛,她漂亮的浅色瞳仁里泛起水光,极像在哭。 程楚亭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的火。 文初滟又一个人自顾自地吃苦,自顾自地不告诉他,自顾自地把他排除在外。 恼火,愤怒,生气。 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他也只能扣紧玻璃瓶的外侧,指尖摁得发白。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对文初滟发火,这样想想,简直更让人生气。 程楚亭沉默地走了过去,把冰镇汽水塞进她手里。 文初滟的指尖一触即离,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惊弓之鸟般回缩,诧异地盯着程楚亭。 一瓶水而已,至于这么怕吗? 程楚亭想不明白。 内心激荡无比,表情风云变幻,程楚亭一向不会掩藏情绪,心思写在脸上,表情就很难看。 程楚亭:“我在里面下了毒,你知道吗?专毒我们两个。” 文初滟:? 迟钝如她也反应过来程楚亭是在阴阳怪气。 文初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好脾气解释道:“有点冰,你可以放到旁边去,我等会喝。”说着还向一旁指了指。 她正忙手头的事,突然一个冰块似的东西,塞进了发烫的掌心,激得她寒毛都竖了起来。 文初滟这几年年岁渐长,已经很久不喝冰的了。 “哦——”程楚亭的语调拉长,三分犹疑,七分不信,“我以为你是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我的东西呢。” 她温吞道:“没有……”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文初滟懂了,程楚亭是在闹脾气,在找茬儿。 程楚亭找茬方式太过明显,太过坦荡,甚至说太过幼稚,以至于文初滟很难不注意到。她现在需要给幼稚的小孩找个玩具,找件事做,这样程楚亭的注意力就不全往她这边放了。 “你可以在那边帮我把食材分类吗?我一会儿就来。” 她尝试支走程楚亭,但程楚亭果断拒绝。 “我刚才在群里问过了,他们大概半小时后回来,我们等会可以一起布置场地,至于分类,我们这次必须得一起做。” “所以,你现在跟我走。”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在群里发完通知后,程楚亭摁灭手机,再次为她撑起了边缘晒得有些发烫的深青色的伞。 文初滟用指尖小心翼翼掐住瓶盖,提拎住了那瓶汽水,她跟在程楚亭身后,慢慢地走。 刚到目的地,小助理方斌就迎了上来。 “楚哥……”他刚才为程楚亭撑伞,现在程楚亭不在,便帮他做事。 方斌皮肤有些黑,笑起来的时候显得牙齿特白,可以去代言黑人牙膏的那种白。 文初滟瞪大了眼睛,眼底流露出一丝讶异。 “你带了助理?” “对啊,导演特批的,”程楚亭吊儿郎当,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早知道来这里要跟你一起受罪,我就多带两个了。” 文初滟在心底暗叹一声,啧,万恶的特权阶级。 方斌是个手脚勤快的年轻人,处理食材的动作十分娴熟,文初滟没有他的快,倒也还可圈可点,而程楚亭像是来混事儿的。 他掰扯着青菜,一根掐出十几厘米长,然后随意一扔,整个盘子都盛不下,显然是不能吃的。 方斌只好把他的东西拿过去二次处理。 理着理着,小伙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嘻嘻问道:“哥,你真的会照顾人?” 程楚亭动作顿了一下:“会啊。” 方斌举起程楚亭的“杰作”,质疑道:“你要是真会,怎么不照顾照顾我……” 被质疑的程楚亭呛嘴道:“你一个大男人没长手脚?我开工资还要照顾你?我有毛病?” 挨骂的方斌依旧笑嘻嘻的,两人私下里关系挺好,程楚亭这人开得起玩笑,给的工资也比其他明星高。 这次跟着他上节目,工资更是开出了平时的三倍。 方斌问道:“我还挺好奇的,你第一次直播里说的照顾的那人是谁啊,网上都猜疯了。” 这下轮到文初滟卡顿了。 程楚亭眼睫稍稍颤动了一下,惜字如金地吐出了两个字。 “亲人。” 方斌又问:“什么亲人?” 程楚亭语气冷了下来:“不该问的别问。” 文初滟低下了头。 程楚亭应该是打算瞒过去了,为亲人付出,不会落人口舌,这个理由很好。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过后,穿着一身浅咖色的风衣的贾楠月,脚踩风火轮似的冲了进来。 “小楚,小初,你们回来的真快啊。” 她后面跟着马迪,白盏冰和秦思朗,几人神情有些倦意,但眼睛却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