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伴读后她称帝了》 1. 幼年-竹马 《成为伴读后她称帝了》全本免费阅读 蒙蒙细雨是江州入春时常见的景色,雾气弥漫着城池,不少文人都喜欢在这个时候赋上几句诗,颇有意境。 只可惜沈愿今日没兴趣欣赏。 绕过重重假山,帐房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正巧掩盖住她的小碎步声,沈愿敲了敲后院的木门。不久,木门外有规律的响起了三声“咚、咚、咚”的木鱼声。 “小鱼儿,我在你头上。”余祯正蹲在墙角,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沈愿便飞快的跳下去,“快点接住我!” 又是“咚”的一声,木鱼圆滚滚的转了一圈,碰到了墙角才慢慢停了下来。 “走,我们今日去刘四嫂家吃糖葫芦。”沈愿从余祯身上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余祯见她要走远了,忙从地上跳起,快步跟上去,走时还不忘拿起落在角落的木鱼。 江州近日来了许多游玩的人,人一多,刘四嫂的生意就格外的好。脚不沾地招呼客人的同时,她拿起两串最大最圆的葫芦包在油纸里,瞟向远处。 果不其然,两个小鬼正在朝这边走来。沈愿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余祯揣着木鱼,一步也没落后的跟在沈愿后面。像个小媳妇似的,刘四嫂暗暗发笑。 余祯小口小口吃着糖葫芦,大眼睛盯着沈愿,她吃得极快,糖衣连带着果子吃进去,嚼了嚼,很快吐出数颗籽。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再看,等我吃完了就吃你的!”沈愿回目瞪向他。余祯这才低下头。可是不一会又悄悄抬起头。 沈愿恶狠狠的咬住最后一颗果子,猛地把余祯剩下的葫芦串抢过来,气道:“有话就说!” 余祯抿着嘴唇,小手团在一块:“我听赵二说,下个月你爹会从京城回来。”他的声音闷闷的,“他还说、说你也要跟去京城了……” 沈愿一把拍过他的脑袋:“赵二说的鬼话你也信!”她抬头叉着腰,“江州就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 “我保证,不会丢下你的!” 沈愿生下来就没见过她远在京城的爹,从小只认得二叔二婶两个至亲,现在说要把她接走就接走,她才不会答应呢。 余祯摸着被打的地方,懵懵的点点头,笑了。 两人吃饱喝足,天色已暗沉了下去,沈愿小跑回到府内。 她从门外探出头:“小鱼儿,你别站在这里了,快回去吧。不然你爹又要罚你了。”余祯摇摇头,道:“今日我是背完了医书才出来的,爹爹不会罚我的。” 沈愿听了气急,啪的一声关上门,她今日的课业还没完成呢,说好一起共患难的呢! 过了许久,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木鱼声,声音越来越往下,沈愿蹲下来,一朵黄色小花从门底下递进来。 沈愿愣了愣,还是伸手捏住小花的根部。 门外的木鱼声还是没停,声音却越来越缥缈。 沈府是江州一带的富商,主营丝绸纺纱业,每年的缴纳的赋税占了江州府的三分之一。沈府有二子,长公子早早考取功名在京城做官,二子则留居江州经营家业,这是大户人家常见的情况。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大夫人产下大小姐后,久病未愈,早早便去了,长公子数年来未曾回过江州。 二老爷是娶了大夫人身边的侍女为妻,此事成了江州的一桩美谈。 沈府的灯早早便点亮了,连角落处的地方也亮堂堂的,像是早就知道这是某人偷溜进来的必经之路。 沈愿一路小跑到书房,还未进屋,便听到了争吵声。 李因站在窗沿处手紧握成拳,背对着沈淮安,声色冷冽:“愿儿生下来不足一月,夫人心疾发作,你大哥被困京城数年到至今。你我二人这七年,将她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现在你告诉我,她要被接去京城了?” 沈淮安上前握住她的手,温言安慰:“这么多年来,你我二人无子,早就把愿儿当作亲生女儿一般。我岂不知你的苦闷?只是大哥一向言出必行……” 沈愿听得怔怔的,她低头看着藕色裙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不留神,身上的黄色小花掉落在地上,她正准备低下头去捡,却磕碰到了木雕。 李因和沈淮安向门外看去,却看到了小小的沈愿呆呆地蹲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上前把沈愿抱在怀里。 “你这丫头,又跑去哪里疯了,这么晚才回来?”李因虽然这么说,面上却没有责怪之意。 沈淮安打开折扇,点点沈愿的脑袋:“想来是和余家小公子去玩了。” “不是玩,是去‘办正事’了!”沈愿反驳道,乐呵着又突然耷拉下脸,“二婶、二叔,你们真的会把愿儿送走吗?” 李因扬起眉,‘哼’了一声:“你这孩子,什么叫送走?养你一个人,沈府还不差这些钱!” 沈愿这才又笑起来:“反正二婶和二叔别把我丢下就好了,愿儿永远喜欢你们。” 京城,大理寺。 牢房散发出阵阵腐味,衙役扣着穿着囚服的犯人走过,铁链垂到地上,刮出兹拉的声音。走得慢了,衙役不耐烦的一脚踹在囚犯的腘窝上:“走快点!” 牢房最深处是审讯室,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这里因常年有人打扫显得干干净净的。 囚犯被随意扔到地上,他扫视过旁边的一排排刑具,面上无一丝俱意。 脚步声由远及近,红色官袍的男子坐落在椅子上,声旁的人出声提醒:“大人,这就是前些日子抓到的人了。” 男子拿起文书,一字一句的读出,语速极快,声音却极为清晰,如冰水般彻骨:“王氏三子,收受贿赂,勒索钱财,遍置私行茶盐贩于赤丹,你可知罪?背后的人是谁?” 囚犯呵呵的笑了笑:“沈淮书你算什么东西,王家在京城如日中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个寒门出来的小子,走运得了状元,又侥幸得了天子的青眼,可这算什么?皇帝算什么?天下是由世家掌控的,他身后有世家依靠,丝毫不畏惧。 “目中无法,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沈淮书提笔在纸上写下‘不敬皇威‘四个大字。 刚才还目中无人的男子听到处置,明显慌张起来:“你们不能对我动手,我可是…… 2. 幼年-告别 《成为伴读后她称帝了》全本免费阅读 东方泛白,晨露熹微。 若是以往此刻,沈愿必定早早起床洗漱,等到辰时,夫子自会上门教授句读,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三年。 可今日不同以往,沈愿的父亲不知何时回江州,李因心里打鼓,索性免了沈愿这段时间的课业。 江州人喜甜,早膳通常会配上一碗八宝粥,有些大户人家会加上一点鲜奶。 用过早膳,沈淮安起身准备去铺子里查账,李因上前给他披上一件披风:“入春最易邪风入体,还是多穿点好。” 沈淮安露出一抹笑意,牵住李因的手:“是,多谢夫人。” 这个年纪的孩子是闹腾的,沈愿喝碗粥没多久就准备出门。 走之前,李因叫住她,让丫鬟拿来一笼点心,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沈愿摆摆手,道:“余府也有,我拿这个算什么。” 李因听了凤眼瞪她,不由分说把食盒塞到她手中:“你还敢提那事?” 身后的丫鬟们掩面遮笑,笑得自然是沈愿上次误食了余府的迷魂果,足足睡了三天三夜,谁也叫不醒。 沈愿尴尬的缩了缩脖子,提上食盒就跑出府外。 余府和沈府同在甜水巷中,只隔了百步距离。余府的管家自然也是认得沈愿的,笑眯眯的请了沈愿进去:“小少爷正在学习辨药草呢。” 余府祖上三代都是医师,祖父在宫里做过太医令,年纪大了实在撑不住才衣锦还乡,他立志把膝下子孙培养成一代名医。 余祯作为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子孙,祖父自然对他比较严厉。 余祯一手拿着医书,一手抓着草药,仔细瞧了瞧,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沈愿进了院子把食盒放到石桌上,余祯下意识看过去,见是沈愿,立马眼睛放光,扬起唇角,小手把书放在耳侧,遮挡住祖父的视线,对沈愿做了个口型:“等、我。” 余祖父上了年纪,没讲一会儿便倦了。 余祯得了空小跑过来,沈愿把点心递到他面前,正准备拿时,沈愿又把手缩了回去:“洗手了吗?” “洗了,我是爱干净的小孩。”余祯点点头,把手心伸出来让沈愿检查。 两个小孩你一块,我一块,点心很快消失殆尽。 “卖壤土喽~好捏的壤土~”墙外传来阵阵吆喝声,哐当哐当。 沈愿和余祯从门外探出头,卖壤土的大汉放下扁担,把盖住篮子的布料掀开,露出红棕色的土壤:“孩子们过来看看,这个用来捏泥人可好玩了。” 说罢,他捏起一块土,在手中搓揉了下,壤土在他灵巧的手中变化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在他掌心显现。 沈愿和余祯默契的鼓起掌,她从袖口拿出一块碎银:“给我们来一点。” 壮汉摇摇头:“太多了,找不开。” 沈愿不在意的摆摆手,把壤土包在衣服里,快活的往院中跑去:“不用找了。” 不一会儿,两个小孩看着桌上的一大堆壤土面面相觑,刚刚只看大汉捏的如此好,不成想到了自己手中,就不成样子。 “我知道了,等会儿我捏你,你捏我。” 余祯点点头,他这次捏的格外小心,把泥人的脸捏的圆圆的;沈愿动作很快,余祯本来俊俏的脸被她捏成了一个芒果核,眼球凸得像个肿眼泡。 沈愿却对此满意极了,她把泥人拿给管家看,管家老人家眯起眼睛看了许久,疑惑道:“沈小姐,您这捏的是被嗦过的芒果核啊?” 沈愿气得够呛,又拿给余祯看,他点点头:“这个芒果捏的极好。” “余祯,我不跟你玩了!”沈愿小脾气一上来,冲出门外,却一个踉跄,撞上了来人。 沈愿眼疾手快抓住了来人的衣角才堪堪站稳,抬头望去,白衣男子举着一把伞也在看着她,他身后的侍卫手正握着剑柄,还没出鞘。 “对不起。”沈愿后退几步,后面的余祯正巧追上来,拉住沈愿的手,一脸防备的看着来人。 沈淮书暗中做了个手势,微微上前,从容一笑:“你们今年几岁了?” “七岁。”沈愿不知为何感觉男子没有恶意,大着胆子回答。 沈淮书一愣,随即道:“甚好。”他从手下拿过一个锦袋,“请你们吃糖。” 余祯手紧抓着沈愿,脸色正经:“不了,我们自己有糖。”说罢,头也不回的牵起沈愿向府内走去。 停在原地的沈淮书看着两个小孩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马车上的东西被一箱箱搬入沈府,久未住人的竹园大门开敞,下人陆陆续续往里面添置新物件。 “大哥这次回来,准备待上多久?”沈淮安和李因一左一右,中间的沈淮书缓缓走到梅园:“待上一月左右。现在的梅园可是愿儿所住?” 李因心里一登,表面不显:“梅园下雪时景色极好,愿儿孩提时便从主院搬去了。” 她顿了顿,问:“大哥,愿儿刚刚去了外面玩耍,可要让人去叫唤?” “不必。我想刚刚已经见到了。”沈淮书说完自顾自笑了笑,徒留原地双眼迷茫的夫妇·二人。 话说余府这边,孩子心性最是单纯,两人重归于好。 “那我走了。“沈愿拒绝了余祯同行的请求,“你今日的书还没背完呢,小心等会你祖父罚你。” 余祯挺直的站在门口,眼神可怜巴巴的:“那你明天还来吗?” “看本小姐心情。”沈愿挥挥手,提着食盒回府了。 余祯望着沈愿远去的背影,直到人走了个拐角不见踪影,他才返回到房中,小心的拿出沈愿捏的泥人,爬上椅子,小心翼翼的摆在书架的最顶上。 “爹、爹?” 沈愿呆愣愣的站在大堂上,看着主座上的那人,他仍穿着和今早一样的白衣,头戴玉冠,大概而立之年,眼角的细纹透出他淡淡的疲惫。 他见了沈愿,起身走到沈愿面前,慢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感概道:“已经这么大了。” 沈愿却反身一扭,躲到了李因的背后,一脸防备的看着沈淮书。 沈淮书手猛地落空,手悬在半空中。 一室寂静。 李因蹲下来,抱住沈愿:“愿儿,不可无礼。” “无妨,来日方长。”沈淮书此刻已经把手收了回来,背到身后。 京城的稀奇玩意流水般送到了梅园,有好玩的东西,作为小孩子的沈愿自然玩得不亦乐乎,但她仍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不太热情。 毕竟是两回事。 沈淮书也并不急于求成,他只是每日坐在沈愿的必经之路独自一人下棋,沈愿刚开始还能视若无睹,但被二婶说过之后,有 3. 幼年-马场 《成为伴读后她称帝了》全本免费阅读 “二婶、二叔,睽违日久,拳念殷殊。不知近来可安好?”此时距沈愿到京城已有数日,她在纸上提笔,字虽稚嫩,但心可相通即可。 “我现在住的地方叫兰苑,种了好多竹子。不过我还是更习惯江州的梅园。对了,我还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叫……” 正提笔思索间,婢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关西将军府送来了一封请帖。” “可是红玉?”沈愿拆开封扣,展颜露出了然的笑,“果真是她。” 大致看了来意,原来是问可有时间去马场看看,“你去回话,我一定到。” 沈愿走出书房,对面是一座湖心亭。 沈淮书对她招了招手,父女二人之间的活动下棋居多,沈淮书的棋艺精湛,乐于引导,沈愿也乐在其中。 “傅二小姐为人直率,和她相处不是什么坏事。再者,你们同一时间来京城,也可相互照应。”沈淮书看到了请帖,向沈愿分析道。 “红玉很好,我知道的。”沈愿点点头,傅红玉和她志趣相投,家世对两人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马场设在京郊,宏伟壮观,且背靠皇家,自然许多王公贵族慕名而来,同时也成了太学学子学习马术课的专用场地。 “沈愿,我在这!”傅红玉一身红衣,她比沈愿大上两岁,身高比之高挑不少,她上前拉住沈愿的手,出示将军府令牌,虽还未入太学但得以畅通无阻的进入马场。 “我还没骑过马呢!”江州的景色适合漫步闲看,骑马的人少之又少。 傅红玉刚从西凉的边境上来,那里的人性子烈,加上又有个是将军的父亲,骑马这种小事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她拍拍胸脯:“无碍,等会儿我教你就是了。” 两人正打算从马厩中牵马,事变突然。 “使不得!”一个身穿管事样式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跑来:“两位小姐,您有所不知,这里面马牵不得!” 沈愿和傅红玉对视一眼,一脸茫然的问道:“为何?” “这马厩里的马性子烈,向来是不对姑娘们开放的。”管事解释道,他牵来一匹矮马,“这矮马性格温顺,姑娘们骑它再合适不过,皇后娘娘那儿也算让人有个交代。” 傅红玉虽然粗枝大叶惯了,但不代表她听不懂管事话里的意思,她怒目而视,从衣袖中抽出鞭子,扫过地面,“你看不起我们大可说出来,何必遮遮掩掩!” 管事流了一身冷汗,可毕竟是那位世子交代的事,办不好可要遭殃。他弯下腰不敢直视,可身体仍然站在原地。 看来是不肯退让的意思了。 “至于姑母那里,我自会解释!”傅红玉踹开管事,和沈愿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管事被傅红玉震慑住了,冷汗直流,再不敢再上前阻拦。 沈愿狐假虎威,对管事做了个鬼脸,转头打量着这些马匹,很是好奇的样子。 突然,她停下脚步,对傅红玉指了指:“红玉,我怎么感觉这些马有点奇怪?” 她指了指看起来没精神的马匹。 傅红玉自小生活在边境,自然一眼就看出来其中的不对劲,马儿虽大,却是外实内虚。她冷哼一声:“看来是我的身份还不够尊贵,倒叫人拿这些来糊弄我了。” 正气愤间,远处闪过几声嘶鸣声,两人的眼睛一亮。果然,一匹健壮的红马如离弦之箭奔驰而去,飒沓如流星。 “好马!” 红马上坐着一个少年,高马尾被发带扎起,黑色劲装袖口简单套上个束带,此刻他在马背上起伏,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嘿!“傅红玉大喊了一声,用力摇摆着手臂,沈愿跟着她挥舞。 少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调转马儿的方向往这边驶来,傅红玉问他:“你这只马养得真好,让我们二人试试可好?” “让我们试一下吧。“沈愿附和道,双手握成拳放在胸前。 少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把缰绳递出。 傅红玉迫不及待抓住,轻巧的蹬上了马,沈愿借着她手中的力道也上了马。 她们在广阔的草场上奔腾,傅红玉快活极了,说起在边境上的日子:“每日黄昏,练兵结束,爹爹和阿娘一匹马,我自己一匹,西北的草地上都是我们的笑声。” “这和京城有什么不一样吗?”沈愿问。 “当然不一样。”傅红玉加快了速度,眸色暗了暗,“阿娘和阿爹都说,京城,是个安全的地方。” 沈愿突然感受到背后吹过一阵风,是傅红玉跳下马了,把马鞭抛过去。 沈愿眼疾手快地接过。 “像我刚才那样试试。”傅红玉道。 沈愿整个人还坐在马背上,她回想着动作,小腿不自觉夹紧,扬起马鞭呵道:“驾!” 红马得到命令,欢快的抬手嘶鸣,宛若一阵旋风疾驰而过,沈愿尽量稳住身形,手因为抓得太快用力显得通红,眼看就要重心不稳—— 刹时,身后沉了下来,是有人跳上了马。 沈愿无暇分散注意力回头看,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傅红玉,笑着说:“我自己可以的。” 良久,“好。”清冷温润的声音响起,她才意识到身后不是傅红玉,迟疑了一下,便加快速度,向浅色草地奔去。 马场视野开阔,绿色草地平铺开来,若不是红马颜色实在鲜艳,疾驰奔腾的青衣人几乎要和这苍茫天地融为一体。 少年面色淡淡,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吁~”沈愿稳稳当当停下了马,她虽浅浅悟到骑马的精髓,但下马对她来说还太过费劲,于是借着傅红玉的力道下了马。 她把马儿还给看起来尚且年幼的少年,“多谢。” “刚才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少年是个聪慧人。 沈愿把管事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他思索片刻,肯定的说:“看来你们是被人针对了。” 这下轮到傅红玉和沈愿迷惑了,两人初来乍到,还未识得几个人,如何与人结仇? “那里是温氏的营地,以后你们可以去那里牵马。”少年转移话题,指了指沈愿身后。 沈愿还没反应过来,傅红玉先发出惊呼声:”温氏……你是? “镇北温氏,温庭舟。”少年言语温和有礼,身姿清瘦挺拔,是钟鸣鼎食之家用美玉打造而成的得意之作。 傅红玉的脸色变化几分,不过她向来不庸人自扰,她坦率面对,和沈愿做了个拱手礼:“多谢。” “关西将军府, 4. 幼年-伴读 《成为伴读后她称帝了》全本免费阅读 沈愿是被一封圣旨惊醒的。 懵懵懂懂跟着跪下,迷迷糊糊接过圣旨,还未反应过来,就先看到沈淮书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着的唇。 “这不挺好的吗,能成为伴读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沈愿扯了扯沈淮书的衣角,只是她自己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安。 论才学,她比不上自小生活在京城的世家子弟;论家世,大理少卿的官职虽不算小,但也绝不算得上是显赫。 沈愿不懂,公主伴读这个身份怎么会轮到自己头上呢? 况且圣旨来得太突然了,一点风声也没有,难免让人怀疑。 沈淮书还未开口,宫里的马车已经到了。成为伴读的第一件事,不是直接和公主一起去太学,而是要先去宫里由专门的宫人带领,熟悉了一些规矩,最后去拜见公主。 沈淮书“嗯”了一声,拍拍女儿的背:“去吧,早点回家。” 帘子遮挡住视线,马车外的宫人在把沈愿送上马车后,没有人说话了。沈愿只听得见车轮咕噜咕噜转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宫人掀开帘子,入眼望去,红——这是沈愿的第一想法,大片的红占据了沈愿的视线,入眼望去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屹立着,但沈愿一眼看到了最高耸的一座宫殿。那是宣政殿,崇国上至政策,下至民生的指令都从那里出来。 “劳驾。”沈愿在宫人的引领下进入了一个小屋子,屋内与室外的温度暖和不少,大概是燃烧银丝碳的缘故。 屋内中央坐着一个女子,但与方才其他女官的不同之处在于,她太过冷漠了,孔雀蓝色的女官服更显颜色。她抬眼望过来,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是严厉:“都来了,那便开始吧。” 沈愿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站着两个人,傅红玉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至于另外一个,想来就是太傅之女——林清秋。 “我是负责教导贵女们言行的女官,名唤碧落。”碧落起身拿起一卷书册,“今日的课程很简单,教一些常见的礼仪即可。” 伴读虽和公主一同在太学读书,但与太学学子不同,她们需要常常进宫陪伴公主,遇见贵人的机会也多,所以需要学习宫规礼仪。 若是得到赏识,日后的仕途和婚嫁自然也会平步青云。这也是那么多人争抢着来当伴读的原因。 “碧姑姑。”地上放有蒲团,三个人坐在她面前,抬头懵懂的看着她,很是乖巧可爱。 碧落拿起书籍讲述宫里的忌讳、规矩,声音冷冽,时而引经据典,时而问答三人。 碧落虽冷淡,但对孩子却很宽容,讲了两个时辰便让她们自个儿玩去了。 御花园的亭台楼阁精致巧妙,怪石堆砌在一起,不知名的花点缀其中。 忽而,一个绣球不知从哪里滚到了沈愿的脚下。 沈愿好奇的看向四周,不知是何人掉落,正当她疑惑之时—— “我在这呢。”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沈愿抬眼望去,彼时阳光正好,几缕光照在墙上,少年明黄色锦云袍更显耀眼,他坐在一根枝干上,斜斜垮垮的靠在树背,腰上挂着的玉佩垂落下来,“你去,把本世子的绣球捡来。” 他也不管沈愿是谁,不客气的使唤着来人,好似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是个被宠坏的少年,沈愿心想。 可自己偏偏不想如他的意。 沈愿举目望去:“是我脚下的这颗球吗?” 宋澄意微微皱眉,很不耐烦:“你没长眼睛?” 沈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被吓住,宋澄意以为她被自己唬住了,眉眼愉悦,正要开口—— 下一刻,绣球被踢了出去,踢得远远的。 “你、你,大胆!”许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少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一时语塞。 “略略略,我就是没、长、眼、睛。”沈愿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趁人还在树上,做了鬼脸跑掉了。 只留下宋澄意一人在风中凌乱,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人早就跑掉了。 “哼!”他烦躁的踹了几脚树,却只落下几片叶子。 沈愿小跑到碧姑姑的屋子里,方才的少年身着衣物无不华贵,是个惹不起的贵人,但语气实在恶劣,自己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要是余祯在这,才不会这么对她呢。’沈愿突然有点怀念那个远在江州的小小少年了。 “想什么呢,走,要去芳时那里了。”傅红玉和林清秋二人不知已经在这里等多久了,傅红玉神采飞扬跨过门槛,,眉眼间有着不属于京城的张扬,“芳时就是我们那位公主的名讳,我还未同你说过吧。” 沈愿点点头,却发现一旁的林清秋正歪着脑袋盯着她。 她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林清秋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发现了,耳朵一红,立刻正色起来,恢复了刚才不苟言笑的样子。不一会儿,又转起眼珠,不巧看到沈愿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她这次终于低下头去,整张小脸彤红彤红的。 沈愿刻意走慢了几步,随即脚步一挪,站到了林清秋的身侧,勾起小指挠了挠林清秋的小指。 林清秋高深的表情瞬间破功,举起手臂遮挡住扬起来的嘴角。 有时候,友情建立起来就是这么简单。 二公主和太子是同为皇后所出,身份尊贵,格外受宠,宫殿说是堆金砌玉也不为过,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当然这不是重点。 “几位小姐随我来。”二公主的大宫女小春认得傅红玉,她边走边提醒傅红玉,“公主正在和世子吃茶。” 傅红玉面色一沉,挑眉道:“小春姑娘放心,我有分寸。” 纵然她与某人有些过节,但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几人随着小春来到一处亭子前,亭子坐在最中间的女孩头戴金簪,身着粉衣海棠裙子,被侍婢簇拥着,正拿着一根玉如意笑得乐不可支。 “芳时!”傅红玉最先开口,径直走上前去,她和宋芳时是表姐妹关系,不拘泥于行礼。沈愿和林清秋本想着行礼,却被拦下。 “你们是我的伴读,与旁人自是不同,日后不必行礼。”宋芳时举手投足间颇有威仪,但因极为得宠又带着些娇俏模样,她是认得傅红玉和林清秋的,所以她将目光投向了沈愿,“本宫听闻你是刚来京城的?” 沈愿上前,点头称是。 “嘁,原来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公主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年龄比她小得多的少年,目光倨傲,可不正是刚才被 5. 幼年-太学 《成为伴读后她称帝了》全本免费阅读 翌日,沈淮书带着沈愿来到了太学。 恰好,皇宫的马车也停在了门口,宋澄意是和宋芳时一起同来的。他一见到沈愿跟见了鬼似地,像是恼怒又像是害怕,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匆匆走了。 宋芳时没理会他,走到沈愿旁边拉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太学是崇国所有学子的梦中之地,历朝历代王侯将相大多出自这里,甚至民间有传言道:“入太学,封高官,流千古。” 二人走过重重廊道,太学的廊道上挂有风铃。突然,一阵微风吹过,惊起阵阵悦耳的声音。 一群学子正在谈笑风生,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身姿清瘦,一身月白色锦衣裁剪得恰到好处,他微微侧头,如世间皎月。 与马场那日冷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像换了个人似的,沈愿想着。 温庭舟也注意到了沈愿,他先是微微吃了一惊,然后轻轻起唇一笑,上前作揖:“公主,沈贵女。” 沈愿没想到他竟还记得自己,不免惊讶。 宋芳时停下来,在二人之间打量了一会儿:“你们两个认识?” 她说这话时还是笑着的,只是笑意之前淡了些。沈愿见状急忙摇头:“只是在马场见过一面。” “原是如此。”宋芳时点点头,“温公子,时候不早了,想来太傅也快到了。” 温庭舟自小浸染在京城里,自然听出宋芳时这是在下逐客令,他退后一步:“恭送公主。” 宋芳时拉住沈愿从他身旁走过,沈愿往后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原地,见沈愿回头,眼角弯了弯,好似在笑。 沈愿收回了视线。 宋芳时气呼呼拉着沈愿走了好长一段路,沈愿不明所以,只好轻轻问了句:“芳时,你生气了?” “对,我生气了。沈愿,你是我的伴读。”宋芳时把‘我的’这两个字咬得极重,“温庭舟是宋玦的表哥,我讨厌宋玦。” 宋玦,就是贵妃所出的三皇子了。 宋芳时皱起眉头,她厌恶宋玦抢了父皇的宠爱,整日只会献媚,讨父皇欢心。 于是,她高高的扬起头,干巴巴地命令道:“沈愿,你以后别跟温庭舟玩了。” 良久,没人应答。 沈愿没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宋芳时。 见沈愿久久不回答,宋芳时还是个孩子,她瞪大双目,急急催促着:“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你快说。”她打心眼里认为沈愿做了她的伴读,就是她的玩伴,她的人了。 沈愿怎么可以不听她的话呢?从来没有人敢不听她的话。 沈愿目着脸,摇摇头:“公主,沈愿是你的伴读而已。” 爹爹说了,她依照自己的心意即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任何人都无法干涉她的想法。 宋芳时被落了面子,看着沈愿,气冲冲的甩开沈愿的手:“我不跟你玩了。” 沈愿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心,叹了口气。 辰时已到,东方日出。宫人在钟台上敲钟,“咚、咚、咚“随着一阵阵雄浑的钟声,林太傅缓步走近,身后两名小童捧书各居于左右。 傅红玉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到沈愿的身影,便问了问林清秋:“清秋,你可曾见过愿儿?” “我听旁人说,沈愿是和公主一同进入的。”林清秋摇摇头。 宋芳时坐在两人前面,自然听到了两人的话,她连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回:“本公主不知道!” 太学实在太大,蜿蜒的路实在太多,沈愿走了许久才到书堂:“太傅,我来迟了。” 林太傅放下手中正在讲的书。 林清秋却被吓了一跳,双手紧握,祖父向来严格,打扰了他的兴致,责罚是免不了的。 果不其然,林太傅哼了一声:“迟了就站到外面去。” 沈愿这才注意到门外也站着一个人,他蹲在地上,背对着沈愿,一个人正哼哧哼哧的动作着,快活极了。沈愿缓步走过去,宋澄意手中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土里挖来挖去。 “你在做什么?” 宋澄意一回头,对上一张被放大的脸庞,树枝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坐在地上:“啊啊啊!” 沈愿连忙捂住他的嘴:“嘘!” 宋澄意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吓死我了,我刚才胆都要被吓没了。” 沈愿瞥了他一眼,用狗尾巴草挠了挠他的脸蛋:“我哪里知道堂堂世子竟然这么胆小。” “切。” 两人一站一坐,良久,宋澄意突然抬头。 “你也迟到了?哈哈哈哈……” 沈愿没理会他,他便自己凑上来:“你别不理我呀,看看这是什么。”他张开手掌心。 是一只红色瓢虫,此刻正在宋澄意的手心中爬来爬去。 沈愿看着宋澄意傻乐的模样,抬眼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片刻,她俯身轻轻一吹。 “啊!它爬到我的衣袖里去了!”沈愿看着宋澄意慌慌张张的样子,转身拿起书,透过书窗听着太傅讲学。 “今日我们习《孟子》。”林太傅接过童子递来的书卷。 众人闻言,翻开各自的书卷,‘沙沙’的翻书声在寂静的学堂中格外响亮。 “《孟子》中有云:‘是非之心,人皆有之’,良心本心为人所固有,本身就是是非的标准,自然知晓生气的是是非非……” “先生,敢问如何知晓是非?所谓人在局中,遇事不可自知是非。”落座在下方的宋芳时出声询问。 “是便是是,非便是非,如镜照物,自然明了。”林太傅被打断,有些不悦。 宋芳时还想说些什么,墙角处传来一道声音:“若人自知是非,何须后天教养……”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是沈愿。 沈愿站在门外,背后的光本是从外头照进来的,此刻被遮挡住,在沈愿身上笼了层深浅不一的阴影。 “沈小姐,你是在质疑圣人的言语吗?”林太傅质问道。 沈愿行了一礼,言语恭敬:“沈愿不敢质疑圣人,只是若是人生下来无需教养,自有良心,为何我从江州一带行至京城的途中,山贼兴起,作恶多端?” 林太傅深深地看了沈愿一眼:“山贼本也是平民所……罢了,你进来坐吧。”话头说到一半,他忽而止住,摆了摆手唤沈愿进来。 “是。”沈愿走向宋芳时的旁边,宋芳时脸上还是刚刚气愤的神情,此刻却缓和了些。 只留下宋澄意在外面大喊:“太傅……”话说到一半,被林太傅看了一眼,瞬间又把头缩回去了。 本以为这话题就算过去了,可惜却是虚晃一枪。 下学后,林太傅叫住四人:“二公主竟然如此好奇,就和几位伴读誉抄百遍吧。” “谨遵先生教诲。”四人虽不服气,但尊师重道为人之纲常,不得不应。 酉正,太阳西沉,余晖洒在大地上,太学里这会儿只剩下被留下来罚抄的四人了。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暖黄烛光下灯油滴下的声音。 “我今儿如此这般,害得你们也得留下来陪我罚抄,你们可怨我?”宋芳时冷不丁来了句话。 傅红玉嘴快:“芳时,我怨你干什么,我觉得你们二人说得在理,只是太傅认死理……”还没说完,意识到什么,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林清秋。 林清秋脸色淡淡:“清秋是公主的伴读,这是分内之事。” 宋芳时又望向沈愿,暖黄烛光照着少女的半边脸,使少女整个人柔和起来,少女看向宋芳时,微微一笑:“是非得丧皆闲事,休向南柯与梦争。” 6. 少年-莲子 《成为伴读后她称帝了》全本免费阅读 湖边的柳丝垂落到地,阳光照在茂密的树冠,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地上形成了点点光斑。屋顶的琉璃瓦流光溢彩,柔和的清风吹过,池里的荷叶微微颤动。 太学的午休小憩时分,小路上鲜少有人来往。原本盖在十五六岁少女脸上的书本,被一旁鬼鬼祟祟的少年拿起来,弯腰笑看着正躺在矮树上的那人。 阳光照在脸上并不好受,沈愿猛地睁开双眼,跳下矮树,两步并作一步,一下子抓住了作恶的贼人。 贼人被抓住了也不恼,鲜红的唇瓣微微上翘,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荡漾着笑意,勾勒出少年的俊俏,他歪头眨眼道“我错了、我错了”,语气中却无半分哀求之意。 沈愿脚下生风,踢过少年的小腿,却被他险险躲过。 “嘿,抓不住我。”宋澄意一个巧劲,挣脱开沈愿的束缚。 沈愿瞪了他一眼,不欲理会这个脑子缺了一根筋的家伙,径直往湖边飞去。一个瞬间来回,手中多了一把莲蓬。 手中快速剥出莲子,宋澄意自幼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东西,他拿起一颗圆圆的、还未剥皮的莲子:“这是何物?” “莲子。” “你要它做什么?” “吃。” 宋澄意惊了:“原来这玩意还可以吃?”平日里御膳房都会做些莲子汤,宋澄意嘴刁得很,只喝汤。 莲子刚被剥出来,新鲜的很。宋澄意从怀中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擦,往上一抛,还未剥皮的莲子被牙齿碾碎,生涩、甘苦。 “呸呸呸。”宋澄意拿帕子包住,“这也太苦了。” 沈愿觉得好笑,抬眼看他:“还未剥皮,当然苦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宋澄意双目圆睁,以至于桃花眼变成了杏眼。 “你又没问。” “本世子就不信了。”宋澄意剥了皮,又往嘴里塞了一颗,下一刻—— 长眉皱起,桃花眼似含一汪春水,水波涟涟。 宋澄意真的要哭了,太苦了,这是他出生以来吃过最苦的东西! “哈哈哈!”沈愿捧腹大笑,眼角迸出了泪星。片刻,莹白的手指微动,捣鼓着什么,“张嘴。” 宋澄意看着送到嘴边的莲子,满是不信任,嘟囔着:“你不要骗我。” “这回是真的了。”沈愿一只手支起下巴,“不骗你,我保证。” 宋澄意还是上前,他前倾起身子衔住沈愿手中的莲子,莲子被红色小舌卷入口中,汁水四溢。 “嗯,好吃!”去了芯的生莲子和脆嫩有汁的花生没什么区别,味道淡淡,可宋澄意看着沐浴在光下的沈愿,懒怠眯眼,口中的莲子莫名微甜。 “你有心疾?”宋澄意捂住胸口的样子实在奇怪,沈愿问。 宋澄意反应过来,眼角乱飘,慌慌乱乱:“胡说,本世子好得很!” 小路走来几个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传过耳边。中间的少女梳着多鬟髻,用色泽无暇的粉珠加以装饰,鹅黄色留仙裙娇俏可人,只是眉眼间流露出来的高傲为她增添了不少距离感。 左侧的少女最为高挑,简单用束带扎了个高马尾,红色马面裙显得干练;右侧的少女眉眼淡淡,一袭湖水蓝长裙,头上的流苏一步一摆。 “沈愿,我们要去藏书阁,要不要一起?”傅红玉率先开口,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宋澄意。 “走!”沈愿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白色里衣配上青色纱裙,在炎热的夏日倒也清凉。 “这就走了?”宋澄意还没反应过来,沈愿愣了一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几声:“这些莲子就便宜你了。” “记得剥皮,去芯。”沈愿的声音越来越远。 宋澄意呆呆盯着这些莲子,轻哼一声,自言自语:“切,白送我都不要。” 衣袖一阵摆动,方才嘴上还说着不稀罕的莲子却不见踪影。 藏书阁在太学的角落深处,飞鸟往来,因为太远所以人迹罕至,颇有着独立于世的意味。 入内有三层楼,楼上一间,楼下六间。往廊中走去,设方形水池,拱桥与后殿连为一体,阁后假山山路不绝,山洞可供学子自由穿行。 “天一生水,地六承之。”林清秋感概。 “我去红玉去一楼。“宋芳时对着沈愿和林清秋俏皮的眨眨眼。 沈愿露出了然的神情,藏书阁的主食是个开明的老头,一楼时常进些‘新货’——市井话本,这样一来,倒也有些学子会‘不远万里’慕名而来。 “走,我们去二楼。” 与一楼不同,二楼和三楼收藏古籍,时家论本。 可惜,普通的学子进不去三楼。沈愿抬头看着三楼,颇为憧憬。 静静走过廊道,沈愿没有找着之前看到一半的书,倒是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藏书阁地处偏僻,几束光射在角落处,给少年修长的身形轮廓增添几分柔和的光辉。 温庭舟今日依旧月白锦衣,衣服的垂感极好,腰带上系着标志身份的白玉铭牌,因还未及冠,他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根银丝发带束起,几根刘海垂落下来,倒有了点闲散的意味。 此刻,他正盘坐在角落处,四周的书被分类摆成了几排,看得极为认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沈愿。 沈愿并未上前打扰,寻了个地方就着坐下。 御书房内 玉杯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天子盛怒,无人敢上前。 “这帮世家真当朕死了不成!” 江宁一带贯通南北,是崇国最重要的交通要道,经济中心。因此坊间做生意发家的不在少数,比如江州的沈家,祖上就是通过织造发家的。 所谓士农工商,崇国世家势大,江宁一带之中萧氏世代从政,把握江宁的经济命脉,但往日里对朝廷还算恭敬,皇帝对萧氏的所作所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如今,萧氏竟然擅作主张,将江宁府的长官换成了他萧家的人! 世家不可怕,但令朝廷忌惮的是不听话的世家。 皇帝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突然间,看向了身着绯色红袍、未置一词的沈淮书:“沈卿,朕记得你是江州人氏?” “回陛下,臣的祖上都是在江州做些小生意的商贾。”沈淮书上前。 “沈卿谦虚了。” 若真依照沈淮书的话来讲,他沈家是小商贾,那整个江州便没有真正的富庶之家了。 “依温卿来看,萧氏这件事如何处理才好?” “臣愚钝。” 哼,看来沈卿是要保存实力了,可事关江山稳定的大事,哪能就这么算了? 皇帝不着痕迹的笑了一声,看向底下面面相觑的大臣:“众卿以为,将此事交予沈卿如何?” 不出片刻,有大臣先出声:“沈大人状元出身,才思敏捷,在大理寺多年来未曾有过差错,且是江州人氏。臣认为,可。” “臣附议。” …… 你一言我一语,沈淮书扯起微笑,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