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 1. 教学楼女尸案(1)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清晨的小城就像昏睡的困兽,笼罩在迷雾当中,孟思期从睡梦中醒来,望着灰蒙蒙的窗外,她想起这是她当实习警的第十天。 她换上□□式橄榄绿警服衬衫,套了件米色风衣。 镜子里的自己,容貌并未变化,在原世界突遭沉江的她一觉醒来竟回到了九十年代,成了孟家的女儿。 下楼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餐厅里的二十七八岁男人,他也一抬眼瞧见了她。 男人眼尾轻挑,以习以为常的神色和她打了个招呼,孟思期不动声色敛了敛目光。 他是原主名义上的哥哥。孟家在丢失原主以后,孟家夫妇曾伤心过度,就在孤儿院领养了一个男孩,取名孟庭哲。 原主父亲孟辉一直做生意,这些年商场生意风生水起。孟庭哲毕业后就直接进了商场,当上了总经理。 时间还充裕,孟思期坐下,吃起保姆常姨盛好的热粥。男人慢悠悠坐到她旁边,微笑说:“妹妹,明天咱家商场有个大老板来考察,你过来一起吃个饭。” 虽然表面上是吃饭,其实孟思期心知肚明,孟庭哲并没有什么好意,原主就被孟庭哲安排过饭局,而当时只不过是去做招待,给前来投资的老板陪酒,就这件事让孟思期很是反感。 “我不去,局里还有事。”孟思期很决绝。 母亲叶秀慧刚好走进客厅,“我说,吃个饭有什么不好,你哥哥什么事都想到你,看你这个态度。” “我这态度不挺好的。” 叶秀慧苦笑道:“还以为你毕业了就懂事了,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孟庭哲慢条斯理地说:“妈,少说两句,妹妹也长大了,现在有重要工作了。” “她那叫什么工作,不就是一个实习警吗,在单位不就是端茶倒水的,你真以为她还破上案子了,我打赌,她这个样子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叶秀慧恨铁不成钢,“工资低到离谱,辞掉吧,到你哥公司当个前台也好!” 孟思期总算是心态比较好,她慢悠悠啃了一个馒头,将粥吃得干干净净,起身时看向孟庭哲,“我觉得吧,如果你亲自陪侍,女老板的投资可能更多!” “……”孟庭哲的脸瞬间黑了。 看着孟思期的背影离开院子,叶秀慧有一些不高兴,“她这话什么意思,总是一点规矩也没有嘛。” 常姨语气温和:“姐你也别生气,思期毕竟在农村长大,和城里的孩子还是不一样。” “哪里长大也是要有规矩!” “妈,妹妹这个年纪就是任性的年纪,你别在意,回头我给她买身衣服,她现在有工作了,衣品反而差劲。” “你就别花那钱了,土包子穿什么都一个样。”叶秀慧嘴里说着,又给孟庭哲剥了一个鸡蛋,“多吃点!” 孟思期出门走了一段路,赶上了公交车,她静静望着玻璃外的倒影,之前的一幕幕又一次在脑海里放映。 原主孟思期早在婴儿时就被孟家丢失了,后来被一对农村夫妇收养长大,所幸在公安系统帮助下,高中时原主回到了孟家。 原主刚来孟家那会,孟家原本是很高兴的,毕竟亲生女儿回来了,但是这样的时光很短暂,在原主有许多被叶秀慧看成是“恶习”的习惯暴露出来后,原主就逐渐被这个家边缘化,原主在孟家如果说还有一席之地,那就是二楼的一间卧室。 原主父亲孟辉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也见过一些世面,对女儿的一些习惯其实并不在意,但后来的一件事也改变了孟辉的态度。 那年原主高考,成绩很不错,孟辉是希望女儿到名牌大学研读金融专业,将来帮他的忙。 这个志愿,孟辉叮嘱她的哥哥孟庭哲一定要帮助原主去完成。 孟庭哲却对原主说,家里希望她不要去太远的学校,于是给她填报了离家最近的一所警校大专。 原主性格软弱,再加上对社会信息知之甚少,当时就以能够进入重点大学的分数进入了一所警校大专。 毕业后,原主就分配到了离家偏远的一所警局,自从那次填报志愿之后,孟辉对原主就产生了许多隔阂,孟庭哲回应孟辉的话是,妹妹不想读金融。因此孟辉觉得这个女儿其实心里面并不认同他。 后来有件事彻底改变了孟家的态度,原主给农村的养父母寄过一次钱,那本是她勤学打工挣的钱,但是却被孟家发现了,孟家觉得原主是拿着他们的钱偷偷给了别人。 从那以后,孟家对她的态度非常微妙,除了该出的学杂费抚养费,其他经济来源都给她断掉了,甚至还骂她“白眼狼”,家里丢了什么,也会怀疑她偷走变卖了。 孟思期来到这个世界刚好十天,但通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还是把原主的过往拼凑了出来,要不是身上确实没什么钱,她肯定会在警局附近租个房住,尽量避免和孟家来往。 但目前她还在警局实习,她只能通过努力尽快转正,把工作先稳定下来。 到了警局二队办公室刚坐下不久,队长韩长林突然走进来拍手大声喊道:“有案子,马上去现场!” 原本忙碌的办公室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在喊:“韩队,什么案子?” “车上说。”韩长林说话干净利落。 办公室的其他三名警员都已经起身整理装备。孟思期却迟迟没有行动,原主是实习生,已经到局里三个月了,一直都没有出过现场,在局里的事情多半是端茶倒水送送文件这种杂事。 因此这一回孟思期并不觉得她能出现场,但是她还是主动抬头望了一眼韩长林,毕竟如果实习期她真的无所作为,或许连转正的机会都没有。 那眼神也许带着某种渴望,韩长林面对她的目光微微迟疑,他慢慢抬起手,“那个,小孟,今天一起出现场吧!” 孟思期心里一顿,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警车上加上孟思期正好坐下五个人,孟思期坐在后排靠窗,她身边是年轻警员赵雷霆,还有中年警员冯少民,韩队坐在副驾,开车的是青年警员唐小川。 韩队快速介绍了下案子,是一起高中学校女教师遇害案,半个小时前学校保安报案,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目前附近巡逻的民警已经封锁了学校。 说完案情,韩长林偏了偏头,对着后排说:“老冯,小孟就交给你带了,没问题吧。” 孟思期知道这是韩队给她安排师父,新人入职都有师父带,她微微探头望了一眼隔着一个座位的冯少民,叫了声“师父好”。 从余光里,她能明显感觉到冯少民的面色是很冷淡的,和她猜的一样,在她喊出这声师父几分钟后,对方都没有回应她。 2. 教学楼女尸案(2)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就这一眼让孟思期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就有些晕车的她胃里面顿时翻了过来,呕地一声后,她捂着嘴巴拼命向门外跑去。 在走廊的角落里,她吐得干干净净,原世界她没有读过警校,也不是医学专业出生,说实话,对这样的场面她确实难以适应,虽然提前做好了许多心理建设,但还是没有把持住。 蹲了一会后,孟思期终于缓了过来,她如果现在退缩那绝不是她的性格,她慢慢支着墙站起身,背后隐隐约约有一个影子在晃动,她吓了一跳,差点摔在地上。 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她回头才发现是赵雷霆。 “没事吧。”他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还行吗。” 孟思期接过水漱了漱口,勉强笑道:“我没事了。” 都是警员,这种过程迟早要经历。 再次回到卧室,孟思期听法医说:“并不确认死者是否被性.侵犯,还要进一步检验。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这件案子不简单韩队。” 韩长林说:“大家再仔细些,我不相信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好。” 屋子里,法医、痕检员都在忙碌着,韩队他们也仔细检查着屋内物品,她往里走了几步,尽量绕开死者,靠近冯少民,正当她准备问需要做些什么时,冯少民一扭头看向了她,语气冷淡:“小孟!先出去吧,不要碍事了。” 孟思期一颗热切的心顿时冷了一截,她也没做停留,慢慢地退出门去。 她的目光还是不小心触到了冰冷地面上死者的面部。 忽地,一阵耳晕目眩、突入其来的恶心令孟思期停住了脚步,她的眼前闪过一副难以置信的画面。 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掐住女人的脖子,女人拼命反抗,又显得那么无力,发出令人痛苦的声音! 画面里,凶手的袖子上,银灰色的特制纽扣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黯淡的光芒…… 这突然的一幕让她怔在原地,头晕耳鸣,她手指弯曲着本能地扶住额头。那奇怪的画面再没有重现。 “孟思期?” 在听到赵雷霆的呼唤后,她收起不安的情绪,摆出些许轻松的神色,“没事”,便朝门口走去。 门外,微风袭来,这已经是金秋天气,天气暖和,孟思期双手插在制服外口袋里,望着遥远的城区出了会神。 女人痛苦的声音和银灰色的纽扣就像某种印记印在她的脑海里,她无法再忘却。 虽然这一切无法用固有认知来解释,但她逐渐意识到,这是凶案现场的信息,她所看到的可能是这件案子的线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转身,就看见韩队和二队队员都站在走廊里,韩长林声如洪钟:“老冯,你和小赵马上去周婕丽家,走访她丈夫的情况。” “好,韩队。” 两人一边回答一边朝走廊楼梯走去,孟思期一直等待韩长林的任务,但冯少民两人已经隐没到楼梯内,韩长林才转头看向她,那眼神很淡,似乎是把她忽略了的神情。 孟思期微微抬颚,内心的失落并没有表现出来,但眼神里的渴望更加热切,韩长林抿了下唇,才缓缓说:“小孟,你和你师父一起,后面没有具体安排,听师父安排。” “好,明白了。”孟思期发自内心的欢喜,嘴角微翘,这番话已经很明确,以后没有任务就跟着师父准没错。 她马上小跑下楼,操场上,冯少民二人已经进了汽车,汽车刚刚启动。 孟思期敲了敲前排玻璃,赵雷霆摇下窗。 “韩队让我一起过去。”孟思期微笑着说。 赵雷霆浅笑着点了点头。 孟思期坐进后排,又加大声音对前排说:“师父,韩队说,以后他没安排就让我跟着你。” 在汽车的轰鸣声中孟思期仿佛听到他“哦”了一声。 周婕丽的家离学校并不远,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老居民区,在一间形似车库的一排房子前停了下来。 院子里很空旷,除了花盆、洗衣池和晾衣架之类,没有太多的东西,这排房子其中的一间就是周婕丽的家,一扇铝制门,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但已经缺了一截。 赵雷霆上前敲门,喊了声“有人在家吗”。 但里面毫无动静,又敲了几下,仍然没有回应。赵雷霆和冯少民互相觑了一眼,大概是不确信人在不在家,或者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毕竟周婕丽一夜未归,死于非命,丈夫的嫌疑是最大的,如果她的丈夫畏罪潜逃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猜测越来越浓重,冯少民和赵雷霆两人的情绪也变得沉重。 这时,旁边一户人家有个女人开门喊了一声:“他是开出租车的,这大白天,要么在外面跑车,要么就是睡大觉。” 赵雷霆和冯少民几乎是同时在确认院子里的情况,没有出租车的影子,赵雷霆问:“冯哥,我们是不是报下韩队。肇光辉有没有可能开车逃跑了。” “先敲门,实在不行就破门进去。” 赵雷霆会意,再次敲门,这次他用拳头猛敲了几下,声音很大,铝制门板周边震动出灰尘。 里面仍然没有回应,他和冯少民确认了一眼,准备撞门。 正当赵雷霆摆出撞门姿势时,门嘎吱一声,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露出一张男人的脸,男人胡子拉碴,头发散乱,满眼惺忪,在门口半阴半阳的光线里,略微呆滞的表情有些沉重。 “你是肇光辉?”赵雷霆问。 男人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才回答:“是。” 赵雷霆直接晾工作证,“我们是今阳市公安局民警,你妻子周婕丽出事了,我们来和你了解下情况。” 肇光辉这次没有呆滞,而是锁住眉宇反问:“出事了?” “这样,我们进去谈吧。” 肇光辉这才打开了门,转身先朝里走。 孟思期跟着一起进屋,屋里没有开窗帘,里面阴暗,一时看不清摆设,但是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孟思期掩了掩鼻子。 赵雷霆上前去拉客厅里的窗帘,路上还被酒瓶撞了几下脚,碰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窗帘哗啦打开,并不大的客厅一下子明亮了,孟思期第一眼就有些反感,这个家很乱,餐桌沙发茶几都拥挤地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椅子也横七竖八地摆放。 沙发上是非常慵懒的旧被子,很可能肇光辉平时就在沙发上睡觉。 而满屋的酒味就来自于满地和满桌狼藉的啤酒瓶。 孟思期一时间数不过来,更不清楚男人为什么一下子喝这么多酒。 肇光辉懒洋洋地坐进沙发,半个屁股陷进了沙发内,那就好像他的窝。 孟思期拉了一张椅子,挪到沙发前,叫师父坐。 冯少民看了她一眼,便在沙发上坐下。 孟思期和赵雷霆也先后坐下。 孟思期掏出小本子和钢笔,开始记笔录。 “喝这么多酒?”赵雷霆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嫌弃。 “我老婆怎么了?”肇光辉向赵雷霆问。 赵雷霆望了冯少民一眼,冯少民直接说:“周婕丽昨天晚上在学校遇害。” “遇害?”肇光辉的眼神突然一滞,刚刚尚算平静的脸上顿时暗了下来,孟思期明显能发现他的右手指在打颤。 她的目光也很自然落在肇光辉的袖口上,因为那段一闪而过的画面太深刻,她在肇光辉的袖口上停留了许久。 肇光辉袖口比较敞,袖子上有两枚灰色扣子,孟思期紧张了几许,但是再三确认后,她认准了记忆里的扣子是银灰色,应该还带点金属色彩,肇光辉的扣子是普通灰色塑料纽扣。 但是孟思期并没有否定肇光辉的嫌疑,如果说肇光辉行凶后回家换了衣服,那么这一切猜疑都不做算了。 “是谁,要杀她?”肇光辉的语气明显有些激动,嘴唇也微微发起颤来,唇色也变白了几许。 “我们还在查。”赵雷霆说,“肇光辉,为了早日锁定凶手,我们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能去看看她吗?”肇光辉做出起身的姿态。 冯少民用手势直接把他按下去,“法医在检验遗体,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你去看她。” “不行,我要去看她。”肇光辉这次起了半个身子,面色沉得厉害,眼神甚至有几分阴鸷。 “你冷静点。”冯少民大声说,“如果不配合我们调查,凶手可能就逃逸了。” 声音很响亮,一下子就像扎中肇光辉的神经,起了半身的肇光辉眼圈变红,缓缓地坐回了沙发。 赵雷霆抚慰了几句情绪后,正式提问:“周婕丽一夜未归,你为什么完全不知情?” “这不是第一次,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肇光辉再次回到之前的状态,反应有些迟钝。 < 3. 教学楼女尸案(3)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站在询问室的人身穿一身灰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夹克,敞开的。由于夹克显小,衬衫袖子露出一截,这件衬衫,孟思期一眼就认得出来,属于保安一类的制服。 孟思期从他袖口的纽扣上缓缓回过神来,那纽扣因为摇晃时折射出低光泽光芒,和那副画面里的纽扣很相似。 他是凶手?孟思期并不完全断定,她渐渐冷静,毕竟像这种制服的保安应该不止他一个,而且记忆中纽扣的细节模糊,她得再做调查。 在问完基本信息后,唐小川开门见山地询问:“穆志泉,昨天晚上是你在学校值班?” “对,昨天是我值班,今天一早换班的。”名叫穆志泉的保安大约三十多岁,头发很短,不胖不瘦,整个人看起来比较有精神,但眼眶周围偏乌黑,这可能和经常熬夜有关系。 报案的人就是今天早上换班的另外一名保安,上午韩长林就询问了他的证词,没有收获到有效线索。 当唐小川询问“昨天晚上十点钟左右,你在哪”时,韩长林不自觉打起十二分精神,在线索全无的情况下,穆志泉很有可能是这件案子唯一的突破口。 中午,韩长林连一口饭都没吃,他是被局长突然叫到办公室的,刘局对他说,这次高中教师遇害案社会影响很大,必须抓紧时间破案。 局长要求他给出破案时间。 当时韩长林并不确定多长时间能破案,因为案子现在完全没有头绪。但他今年想要成绩,他有些忐忑,缓缓伸出五个指头。 刘局语气铿锵:“韩长林,我等你的好消息。我不希望这件案子十天半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 刘局又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五天没有破案,那么这件案子就交给一队!” 韩长林几个月前立下军令状,这次案子无疑是对他的考验,这些年来,二队的存在感几乎为零,局里曾经有过把二队合并到一队的讨论,因此韩长林才立下军令状。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他就遇见了一队的两个同事,两人正在侃侃而谈刚刚破获的一件案子,三天破案,而且受到了局里的表扬。 两个同事一眼看到韩长林,打完招呼还半似开玩笑地说:“韩队,你这件案子不简单,您要是需要帮助,就说一声,我们肯定申请路队帮忙。” 韩长林当时撇了撇嘴角,挤出一丝微笑,不自然地摇了摇脖子。 “昨晚下雨,我就没有全校巡逻,只是在操场上走了走。”穆志泉正在回答唐小川的问题。 韩长林也快速回过神来,目光又一次聚焦在穆志泉的面部表情上。 他额头上渗出了点点的细汗,在昏黄灯光下格外耀眼,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在这密闭的询问室里,正常的生理反应。 整个问询过程按部就班,孟思期一边做着笔记一边观察穆志泉的神色,她发现穆志泉说话的语调很快,每句话都带着些肯定,譬如他说,昨天他是十点十分左右出门巡逻。 她试着找出话里的漏洞,但是每一句话似乎都在证明他不在场的证据。 而昨天晚上,学校只有周婕丽一位老师留校,而穆志泉也是唯一值班的保安,他的嫌疑始终是排除不掉的,除非昨天晚上还有第三个人。 直到穆志泉说出一句话后,孟思期手里的笔突然就顿住了。 她能感觉出韩队和唐小川也不动声色直起身子。 穆志泉说:“昨天晚上,大概就是十点半到十点四十左右,我在操场上走走,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韩长林发出吃疑又略带惊喜的声音。 唐小川立即追问:“你看清是谁?” “我记得当时一道闪电,我确实看见了他的样子,但是就那一瞬间,并不确认。” “你仔细回想一下。”唐小川又追问道。 “我感觉那个人像是周老师的老公。” 几乎同时,唐小川和韩长林互换了眼色,下一秒,唐小川语气十分严肃:“穆志泉,请你再仔细想想,你确定看到的人是周婕丽的老公肇光辉?你要清楚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穆志泉似是思虑了下才回答:“我……确定。” “你再回忆下,昨天晚上,肇光辉的身处位置,穿着?还有你看到的具体情形。” 穆志泉双手搭在桌上,他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没有抬头,像是绞尽脑汁回想那个场景。 过了一会,他慢慢开口说:“他当时应该就是在教师楼楼梯口那,白色衣服,具体什么样其实看不清楚。但是等我确认时,人已经不见了,我猜想应该是周老师丈夫当晚来看她,所以没有多想。当时周老师屋子里的灯已经熄了,我猜她是不是已经睡了。” 孟思期想起,肇光辉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白色毛线衫,他的换洗外套也是白色的,他应该比较喜欢穿白色,不过这不能证明凶手就是肇光辉,只能说他有这个习惯。 “你认识肇光辉多久?对他了解多少?能描述下你所知道的,他和周婕丽的感情。”唐小川继续问。 穆志泉停顿了几秒,咬了咬唇,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说:“周老师是学校优秀教师,对同事对学生都不错,而且对我们保安也很不错,有时候见到我们还会主动打招呼。” 说到这句话,他的眉毛明显地上扬了几分。 “所以我就自然认识肇光辉,他经常来学校,可能别人不知道,但我肯定是知道的。” “怎么说呢?”穆志泉的表情慢慢下沉,眉宇微凝,“像是在监视她。” “监视”这个词将大家的情绪再次调动起来,但是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断穆志泉的证词。 “今年上半年,具体时间不记得,两个人在学校吵了一架,当时肇光辉很暴力把周老师从教室拖到汽车里,他一直在喊,你解释啊!” 孟思期认真记笔录,她也清楚韩队他们肯定都知道这件事,所以大家都在聆听,没有插话。 穆志泉继续说:“肇光辉肯定觉得周老师在外面有人了。”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拔高的情绪顿时煮沸,无疑对于这件案子这是关键性线索。 孟思期的笔头就像凝固在纸上,笔油嵌入纸内,她不知道如何记下这句话,这是诽谤、妄想还是真实的? “你亲眼所见?”韩长林严肃问。上午,他和校方了解过情况,除了那次吵架,根本没有得出任何周婕丽出轨的信息。 “当然不,周老师在学校人缘很好,而且没有和别人有亲密来往,她不会做那种事。”穆志泉摇头否认。 “那你怎么认为,肇光辉会有这种想法?”韩长林追问。 “肇光辉在监视她,有时候他甚至不会进屋,就到学校确认下,他一定是担心周老师一个人在外面,和别人有不正当关系。你说那次吵架,肇光辉要她解释什么?闹得那么大,除了男女这种事。” “但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韩长林适时打断他的话。 一个小时的谈话终于结束,韩长林出门后步子轻快,孟思期明显能感觉出韩长林有几丝兴奋。 不用说,刚刚的问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根据穆志泉描述的情况,如果昨天晚上肇光辉果真出现在学校,那么新的嫌疑人就出现了。 在办公室的罪案板前,大家围在一起,上面贴满与周婕丽息息相关的线索。 唐小川对案情做了简要分析,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昨天晚上学校只有周婕丽和保安穆志泉两人,穆志泉的嫌疑最大。 但是穆志泉发现了另一名嫌疑人,也就是周婕丽的丈夫肇光辉。 根据刚刚拿到的尸检报告,死者的肺胸膜出现红色斑点,也就是俗称的塔雕氏斑,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周婕丽是被人活活扼住喉咙勒死的。 周婕丽屋子里有酒精空瓶,凶手应该在事后特意用酒精擦除了死者脖子上的指纹。 唐小川补充说:“还有一项调查没有出来,死者的胃容物已经送检,但需要一些时间。” 他继续阐述现场痕检情况。 现场没有物品丢失, 4. 教学楼女尸案(4)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她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周婕丽的学校,局里有规定,出现场不能单独行动,而且她还是实习警,一定要有老人带,所以她决定快去快回,但一定要确认下今天那副记忆画面是怎么回事。 假借韩队的“圣旨”,和保护现场的民警说明情况后,她径直走入刑事现场,现场的摆设都没有动,唯一不同的是,周婕丽遇害的位置用粉笔画了形状。 她没有学习刑侦探案这方面的技术,因此对于现场的情况她只能走马观花地看看。 在桌上有一张周婕丽的照片,她仔细看了看,妥妥是一位美人,而且她善于打扮,因此看上去明艳动人。 转了一圈后,她确实什么也没发现,和痕检报告所描述的一样,所有东西都没有破坏或移动的痕迹,门窗也没有撬动、破损的痕迹。 除了熟人作案,很难有第二种可能。 穆志泉和周婕丽一定不陌生,因为今天穆志泉说周婕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假如穆志泉晚上借着巡逻和她搭讪,周婕丽应该是会开门的;肇光辉是周婕丽的丈夫,如果深夜来访,周婕丽绝对是不会拒绝的。 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两人总有一个在说谎,真凶应该是他们其中一人?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虚无的。 孟思期最后的脚步停留在粉笔画前,今天上午,她清晰记得路过这块地儿时,一片神奇的画面闪现出来,她猜测是不是某种磁场引导的。 然而她在粉笔画周围站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她开始怀疑那可能是她的臆想。 正当思索时,窗外一阵风吹进来,她感觉背脊一阵凉意,这屋子里好像凉飕飕地,她马上快步走了出去。 再次打车回到局里,才发现韩队他们还没有回来,是不是抓捕时遇到什么意外? 来回一趟,她不舒服的晕车症状未消,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回到办公室时,座机响了,接起电话,是赵雷霆打过来的,“孟思期,把我和老唐的生活用品打下包,我一会回来取。” 孟思期犹疑了下,问:“赵雷霆,你们不是抓捕去了吗?” “别说了。”赵雷霆抱怨说,“我们过去的时候,肇光辉在喝药自杀呢!” “……自杀?” “他嚷嚷着要一起去死,要不是药性过期,现在人肯定也没了,这会在医院洗胃。今晚我们留在医院,监控起来。” 赵雷霆又略带兴奋地说:“不过,我们在他家搜出了重要线索,周婕丽提出了离婚协议书,这可能是真正的杀人动机……对了,先不说了啊……” “行,那我马上给你们收拾下。” 挂完电话,孟思期又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肇光辉的杀人动机确实太明显了,他一定不希望周婕丽离开他,故而因爱生恨,走向歧途,这份离婚协议书似乎坐实了凶手就是肇光辉。 平时大家难免要在局里过夜,所以生活用品很齐全,孟思期按着名字给他俩打了个包。 这时,一位白衣制服的二十七八岁女人走进办公室,孟思期认识,上午还见过,是陈杰蓉法医。 她第一次打量了她,陈杰蓉和她身高差不多,属于高挑的那种,她披着黑色长发,脸型是很漂亮的鹅蛋脸,眼睛里的黑色部分很明亮,而且整个人很文雅,如果她不是穿这身白色制服,很难让人想到她是一个时时接触尸体的法医。 陈杰蓉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问她:“韩队不在?” “陈法医,韩队这会应该在医院那边。” “胃容物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你记得回来转交给他。” 孟思期接过报告,不免好奇地问:“陈法医,有什么新发现吗?” 陈杰蓉说:“我们在她的胃液内,提取到少量苯二氮卓类药物。” “苯二氮卓?” “这类药物有致幻作用,能让人产生顺应性失忆。” 孟思期终于明白,原来凶手利用了迷药,所以现场没有反抗和争斗的痕迹,这对周婕丽为何没有强烈反抗提供了很大的证据,不过这并不能佐证凶手的身份。 她想第一时间将证据告知韩队,但在陈杰蓉要离开时,她迫切地提出了一个申请:“陈法医,韩队让我再收集下证据,我可以去看下死者吗?” “当然可以。” 跟着陈杰蓉来到解剖房,孟思期感到一股钻心刺骨的寒冷,她其实很害怕这种东西,不过为了找证据,她必须硬着头皮上。 周婕丽这会看上去其实已经不吓人了,可能是法医们特意做了处理,眼睛闭合,那睫毛甚至还能看出有几分倔强。 孟思期故意站了一小段距离打量了周婕丽的全身,除了颈部,没有明显伤痕,这些在尸检报告里应该也写得很清楚。 而且在迷药作用下,周婕丽也无法进行反抗。 面对一具完全没有生气的遗体,孟思期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唏嘘,她看过周婕丽的照片,是一位美人,这会,她甚至有种想上前抚慰她手掌的冲动。 “她真的被侵犯过吗?”孟思期还是缓缓问出这个问题,毕竟她并不相信肇光辉真会对妻子做出这种事。 “应该说是强.奸未遂,”陈杰蓉说,“或者说,凶手曾经尝试过,但没有成功。” 孟思期没有再问,她又仔细观察了下周婕丽的身体。 很好奇,她在死者脖子的勒痕上发现一个细小的痕迹,并不明显,像是被硬币大小的硬物轧出的痕迹。 “陈法医,这个小红痕是什么?”她用手指了指。 陈杰蓉上前仔细观察了下,“之前也有发现,可能是死者生前就留下的,像是被衣服上的纽扣割了一下。” 会不会是凶手袖子上的纽扣轧出的,孟思期没有再细想,她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庞,秀发散开,她发现周婕丽耳垂上有耳洞,耳洞有些微微发黑。 她能想象曾经周婕丽戴上耳坠时美丽绰约的模样。但是又好像缺点什么。 到底缺了什么? 突然,孟思期产生一阵若有若无的眩晕,似曾相识的画面在她眼前再次出现。 画面里,一对碧绿色耳环从女人的耳坠上小心翼翼又颤抖地取了下来,被一只粗糙的手掌送入手电筒后盖…… 这一次她没有放过细节,在手电筒后盖上,她看到了用刀子刻的歪歪斜斜的“泉”字。 在这番画面消失后,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胸脯起伏厉害,然而比起第一次,她镇定了许多。 陈杰蓉似乎发现了她的异常,关心的语气问她:“小孟,你没事吧。” “哦没事。”孟思期挤出一丝笑容来,“很少这么近距离接触……尸体。谢谢陈法医,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十分钟后,孟思期气喘吁吁跑回办公室,她想打电话给赵雷霆,正巧赵雷霆也走进办公室,她冷静又激动地说:“赵雷霆,找到证据了!凶手的证据!” “什么证据?” “一句话说不清楚,上车和你说吧。” 车子开往的方向是那所高中,孟思期坐在副驾解释说:“耳坠,周婕丽丢失了一对耳坠,如果找到耳坠,那无疑找到真凶。” “你是说凶手在杀人后拿走了周婕丽的耳坠?” “对。” “你是怎么知道周婕丽丢了耳坠?” “来自一个女人的直觉吧。” “直觉?” “不完全是直觉,周婕丽有张照片,戴着一副耳坠,但现在周婕丽的所有遗物中并没有耳坠。” 赵雷霆开车时微微侧头觑了她一眼,回过头望向前方时,又问:“那么,你又是如何断定 5. 教学楼女尸案(5)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傍晚,穆志泉羁押归案,摆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对碧绿色耳坠。 韩长林和赵雷霆一起参与审讯,孟思期仍旧做笔录。 面对周婕丽照片上的耳坠证据,穆志泉承认说:“对,这副耳钉是我拿的,但我没有杀人,是昨天傍晚趁周老师去食堂那会,我从她桌上拿走了。” 没想到,穆志泉狡辩起来。 “砰!”韩长林猛地拍桌子,审讯室里犹如一道惊雷,穆志泉吓得缩了缩脖子。 孟思期的笔尖也被震得在纸上歪了一条线,她抚住胸口。 “穆志泉,”韩长林的语气严肃又暴躁,手指着他,“你要再不老实,别怪我不客气。” “韩队,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没有杀人啊!”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空气十分沉闷,穆志泉虽然被吓得额头上冷汗淋漓,但仍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实际上,孟思期心里明白,如果穆志泉咬死说耳坠是他偷的,还真没有法子让他就范,也许韩队是故意恼羞成怒的。 韩长林火气压了压,“昨天晚上偷耳钉?你觉得我会信?” “韩队,我承认我有点小偷小摸,但我真的是冤枉的,你可以说我品德不好,但我怎么可能杀人,还是我最尊敬的周老师!”穆志泉满脸委屈,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哽咽。 “抽屉里的现金,为什么不拿?” 韩长林直中要害,穆志泉喉咙咕咚了一下,眼球转动,“我,我坦白……” 孟思期心里一顿,穆志泉要招了? 然而穆志泉却颇为无辜地说:“像周老师那样的女人,学校的男人谁不喜欢?我平时看见她,就想亲亲她耳朵,所以我才偷偷拿了耳钉。” 孟思期手指僵住,笔头停在那,她不知道如何记录穆志泉所说的话。 韩长林喝道:“所以你强.奸不成,将她杀害!” 穆志泉委屈巴巴地摆手,“我没有,我没有!” 孟思期一直在观察他,虽然他眼泪随时要掉下来似的,可眼神却透着机灵,她甚至怀疑,穆志泉之前的供词没几句真实的,他说在昨晚看到肇光辉,完全有可能是摆脱自己的嫌疑。 接下来,审讯进入僵持,面对韩长林的咆哮,穆志泉挤着眼泪连称冤枉,还真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韩长林猛地站起,拿起审讯桌上的本子朝桌上拍去,他没有砸人,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然而这本子啪地飞起,正好跌在孟思期的面前,本子摊开,正是周婕丽的痕检报告,孟思期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然而报告上的一行字映入她的眼帘,“现场没有搜查到凶手指纹”。 她恍然想到什么。 也许韩队估摸有一套自己的审讯手段,穆志泉总会开口说实话,但是孟思期还是想协助他做一次尝试。 在韩长林双手叉腰瞪着穆志泉时。 孟思期开口说:“韩队,和您说件事。” 韩长林虽在恼怒的情绪中,但是也适时地收住了狂躁的语气,“说。” “陈法医这会应该快比对完指纹了。” 韩长林坚实的脸颊往她这边侧了侧,赵雷霆却转过头很漠然看向了她。到现在,现场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指纹”两字一出,穆志泉的眼睛也蓦地转到孟思期脸上,孟思期能看出他产生了警惕。 孟思期故作轻松地看向穆志泉,“昨天晚上,你试着去摘周婕丽耳朵上的耳坠,但是由于手一直在颤抖,你不得不脱下手套……” 孟思期描述得极其自然,就像是亲眼看到的一般,不过这几句话确实是她编撰的,但后面的一句话就是记忆画面告诉她的。 她能感觉出穆志泉的神情发生了明显变化,如果说之前是死犟还带有反抗,那么这会他瞳孔明显出现了慌乱,面色也紧绷起来。 “脱下手套后,你仍然花了一些气力,才从周婕丽身上取下耳坠,但,你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朵!因此你右手食指的指纹还是留了下来……” “不可能……”穆志泉的声音突然激动,“我根本就没有碰到!” 就像被电触一般,赵雷霆猛地直了直身子,韩长林的肩膀也不易察觉地耸动了下。 孟思期没有想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穆志泉,竟然因她编造的一句话交代了自己的罪证。 当穆志泉说完那句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整个脸色都是死灰色的,大颗的汗水从额头上往下坠。 整个审讯室都是封闭的,没有窗户,门锁紧闭,只有一个可以出风的小型通风口,墙壁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极其醒目,这儿就像一座无法挣脱的大网,笼罩着面如土色的穆志泉。 几分钟的沉默后,穆志泉终于交代了一切。 “我很喜欢周老师……” 在整个描述中,穆志泉从来没有直接声称“周婕丽”的名字,始终以“周老师”相称,足以说明他对周婕丽的感情带着某一种仰视。 两人身份确实有些悬殊,周婕丽人很漂亮,是出了名的美女教师,而且工作优秀,多次被评为校优秀教师,而穆志泉好逸恶劳,老婆跟人跑了以后,单身了很多年,没有正式工作。 在亲戚介绍下,他到了高中当了一名保安,第一次看见周婕丽的时候,他就对她动心了,但因骨子里的自卑,他从来没敢正视她一眼。 周婕丽成为了他的性幻想对象,在学校的每一天,他的所有关注全是周婕丽,时间长了,他对周婕丽丈夫肇光辉也了解甚多。 肇光辉有一次在学校对周婕丽施暴,唤醒了他对周婕丽的同情,他认为周婕丽不应该有这样的男人,他也产生一种感受,周婕丽并非高高在上,因此他开始有意接近她。 给周婕丽送吃的,是穆志泉对周婕丽的唯一接近手段,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起来,实际上穆志泉心里也明白,周婕丽和他根本就不可能。 春节,一个堂兄从广东回来,送给他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的就是迷药,堂兄告诉他,只要让女人闻一闻,她就什么都听你的。 实际上,穆志泉从来没有产生这个念头,事情的转折,是周婕丽在校住宿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堂兄说药会过期的嘱咐又一次次在提醒他,穆志泉终于按耐不住骨子里的欲望,他买了橘子,特意在两个橘子里注射了半瓶药,这是剂量比较大的。 那天晚上,他怀着巨大的忐忑敲开了周婕丽的房门,由于两人熟悉,穆志泉又是负责学校安全,周婕丽对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穆志泉主动将橘子送到桌上,并且还给她剥起橘子,声称这是老家寄过来的,让她一定要尝尝。 周婕丽一边拒绝,一边拿起刚刚正在批改的作业,转过了身,大概是希望用工作很忙委婉地请他离开。 被周婕丽冷落的穆志泉有些心灰意冷,他觉得自己长时间的好意并没有得到周婕丽的认可。 屋子里昏黄的暖光,将女人的身体拓印出完美的光晕,凹凸有致的身材使得穆志泉紧张的心脏突然跳得厉害,他捏着橘子皮的手颤个不停,如果能碰碰她…… 从口袋里掏出小玻璃瓶,他快速将液体倒入了手掌里,猛地冲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女人力气很小,只是挣扎了几下,加上药物的作用,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躺在地上的女人,静谧无声,就是一个标准的睡美人。她呼吸均匀,身体散发出成熟女人迷人的气味。 然而怕她苏醒,他又将瓶子里所剩不多的药液倒入她的口中,当他戴着手套的手指碰到她柔软的舌头时,他浑身一颤。 穆志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终于原形毕露,伸出手爪,在对方脸上和身上抚摸,由于职业需要,他始终都是戴着手套的,为了追求更强的刺激,他颤颤抖抖剥脱了对方的衣物。 但是巨大的紧张和对她突然苏醒的担心,他始终没有成功。 在他不断努力的尝试遭受失败后,他将一只手套脱了下来,准备用手来刺激下自己,然而就在此时,周婕丽俏丽的睫毛颤了颤,微弱的眼皮打开了。 那时,穆志泉几乎浑身如被冷水浇灌,是邪恶、畏惧还有逃避,复杂的情绪让她猛地用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周婕丽没有太大的力气反抗,她的眼睛就那样死死地看着他。 在确信周婕丽已经死了以后,他向后猛地跌倒,大口喘着粗气。 明明他只是想碰碰周婕丽,没想到把她杀死了,他喜欢周婕丽,他从来没有想过害她…… 一声巨雷响起,将穆志泉的神经击断了般,他再也无法实施他的预谋,连滚带爬,逃出了房间。 半夜,他冷静了许 6. 教学楼女尸案(6)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下班后,孟思期没回警局,直接坐车回家了。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叶秀慧朝她招手,“来来,给你看样东西。” 叶秀慧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照片。 孟思期放下背包,上前接过来,她很少看见叶秀慧这么主动找她商量事情。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形象尚算端正,照片应该修过,有的地方还有修饰的痕迹,因此整体看上去要年轻白皙一些。 “失踪了?还是遇害了?”孟思期鲜少和叶秀慧谈心,当然直截了当地询问。 “呸呸呸!”叶秀慧反应很大,“什么失踪遇害,这是妈给你介绍的对象。” “对象?”孟思期惊住,她从来没想过还有人给她介绍对象,而且这个人看年纪并不小。 她有些反感,“这人四十有吧。” “四十一,”叶秀慧露出一丝微笑,“年轻有为的大公司经理,气质事业样样好,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没时间成家,这不你爸和他认识,好不容易,人家才答应见一面。对了,名片忘记给你看。” 没想到这是叶秀慧和她说得最多的一次谈话,她介绍这个男人的表情还有些眉飞色舞,似乎他们非常认可这门婚事。 “气质事业样样好?”孟思期将照片和名片扔到沙发上,“还没个女朋友,我不相信。” 看着被随意弃掷的照片和名片,叶秀慧的表情暗淡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妈的不会了解清楚。” “如果什么都好,那肯定是那方面有问题。”孟思期二话不说,直接拧起包上楼去。 叶秀慧气得舌头有些打转,“你,你……没规矩!” 第二天上班,孟思期想起叶秀慧提起的男人,便问赵雷霆:“只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和职务,能查到他的一些具体信息吗。” 赵雷霆放下笔,自信满满地说:“当然可以,不会借用局里任何资源,我自己就能给你查。” 把纸条递给他,赵雷霆问:“这人和案子有关系?” “那倒不是,我一个朋友做生意吃亏了,就感觉被人陷害,所以就想托我帮个忙。” 赵雷霆拍着胸脯回答:“这事交我做,就是杀鸡用牛刀!” “啧啧!”孟思期笑了笑。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感觉她在局里的关系慢慢变好了,特别是赵雷霆,年纪和她相仿,和她算是比较聊得来,因此什么事情,孟思期也会和他说上几句。 没想到一天以后,赵雷霆就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她桌上,孟思期看着满满信息的纸,顿时有些拜服,她抬头朝他微笑表示感谢。 赵雷霆撇了撇嘴:“我早就说过,要放古代,我这种人,就是东厂第一诸葛!” 东厂,明朝收集情报的著名机构,首脑就是掌印太监,孟思期笑着说:“赵掌印,谢谢你啊!” “孟才人,注意你的言辞!” “哈哈……” 孟思期的笑声并不大,但还是引起冯少民的抬颚和注意。 办公室不大,孟思期的位子比较靠外,离赵雷霆比较近。而冯少民位子靠里,离韩队桌位比较近,大家桌子上堆满了书和办公用品,因此也算是彼此不会打扰。 不过有时候说话声音大,难免就被听到,孟思期连忙掩了掩嘴巴,她其实还是挺忌惮冯少民的,这人不爱笑,一天到晚一脸苦大仇深,也不喜欢亲近人,因此孟思期并不知道怎么接近他。 赵雷霆走开后,孟思期拿起了“情报”,实际上这只是一份简单的人物简历还有行程表,算不上个人隐私,都是公开的,不过赵雷霆能整出来确实不简单。 在一堆信息里,孟思期攫取到几个关键词,“投资商”,“前几年离婚”,“儿子在美国读书”。 还说什么单身贵族,忙事业没时间组建家庭,叶秀慧果然什么都是诓她。 她叹了口气,准备把纸张碎掉,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称,“尚银商场”——这正是父亲和哥哥经营的商场。 原来这个男人最近正在接洽尚银商场,洽谈投资。 一用力,孟思期把纸张揉成了一团。 原来即使是和孟家血脉相连的女儿,也会被他们当成投资的砝码。 当天晚上,孟思期并没有回家,她在局里住下了,实际上,她没回去,叶秀慧也不会过问,并不会担心她的安危,也许她认为,女儿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出事的。 第二天,周婕丽的丈夫肇光辉急迫出了院,来局里认领遗体,看起来他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和第一次见面有些不一样,他面带歉疚和沉重,挨个和二队的同事表示感谢。 韩长林喊:“小赵小孟,你俩带肇先生去认下遗体吧。” “好的韩队。” 几分钟后,赵雷霆走前面,到达尸体存放室,在寒峭的冷气中,工作人员娴熟地将尸袋拉链拉开。 看到拉链敞开时露出的那张脸,肇光辉就扑了上去,趴在她的身上,声音夹带着哽咽:“丽丽……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冷库房很寂静,甚至有些阴森,孟思期很害怕来这种地方,肇光辉的哭声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 她往后挪了一步,尽量离门口近了一些。不过赵雷霆站在身边,她也没有退却。 肇光辉离开时,孟思期很好奇问了他一个问题:“肇先生,您很爱你的妻子,但听说,有一次你去学校和她大吵了一架?” 肇光辉叹了口气,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只说了几个字:“她想离婚,我不同意!” “所以那次以后,她就选择了分居?” 在孟思期看来,如果周婕丽对家有几许留恋,或者肇光辉同意了离婚,也许她的命运就改变了。 “是,是我不好,”肇光辉虽然在自责,但语气却似平静,“我开出租车其实也是骗她的,我出去就是打打牌喝喝酒,我喜欢这样的生活……不记得哪一次,被她发现了,她就要离婚……你觉得我会和她离婚吗?” “我那么爱她!”肇光辉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爱有时候是多么的可怕! 孟思期将提前准备的那张纸拿出来,打开后放在肇光辉的手上。 折了无数痕迹的离婚协议书,肇光辉一下子就认出了,手指也轻轻颤了一下。 “你有没有发现,”孟思期说,“你妻子并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肇光辉怔了怔,拿起离婚协议书的署名处看了又看,他的目光就像钉在那儿般。 “你一直醉酒沉迷,恐怕也没有仔细看。协议书的最后还写了一句话:如果你能振作起来,她会像从前那样回到你身边……” “……”肇光辉紧紧将纸攥在手心里,越来越用力,就像那是永远都抓不住的记忆,手臂也开始在颤抖,他终于泣不成声,抱着头抽泣。 由于手臂上抬,他毛线衫的袖口往下落,露出了里面的衬衫袖子。 然而就在这一刻,孟思期的神经突然被击溃一般。 他袖口上的银色纽扣,非常独特的叶脉花纹,和她记忆画面里的纽扣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不可自抑地颤着唇问:“是你,杀了周婕丽?” 肇光辉 7. 教学楼女尸案(7)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孟思期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指甲刮出的血痕,韩队刚到,就安排她到附近医院做检查。 本来她是拒绝的,但韩队一句话直接把她怼死:“怎么,你想让法医检查。” 局里没有医务室,其实让陈杰蓉检查下也无不可,而且局里有专业的法医伤情鉴定,可能韩长林更希望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孟思期还是决定服从命令。 医院就在警局五百里米远,算得上是邻居单位,孟思期当是散散心,是走着过去的。 做完检查确定没事,只是敷了些消炎膏,她还特意把医生写的检查单带了回来,生怕韩队不信。 她回局里走在走廊的时候,与一个高大身影迎面相遇,正是韩长林。 韩队算是二队个子比较高的,平时爱穿一身黑色夹克,三十六七岁的他看上去有些许清瘦,但脸部特别结实,嘴上的短髭刚劲有力,一看就是做事冲锋在前的类型。 此时头发略显蓬乱的他满脸舒展,浮现出高兴的神色。 虽然二十四小时的破案时间推翻了,但是真凶落网,这无疑是更高兴的事。 孟思期打完招呼,把手里的检查单拿了起来,“韩队,检查一切正常。” 韩长林颔首,对她当场表扬起来:“小孟,这次发现真凶,你表现很不错。” 孟思期还是第一次听到韩队的表扬,也是她进入二队以来,韩队对她最直接的表扬,她的心中瞬间充满了激动。 “但是下次,”他话锋一转,又严肃了几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保证自己的安全。记住了?” 孟思期认真地说:“记住了,谢谢韩队。对了,肇光辉招了没?”刚才在医院,她就一直惦记着肇光辉的事。 “死者脖上的红痕就是他戒指划出来的,技术科模拟过,基本吻合。” 说到这,韩长林的语气略显阑珊:“他虽然认罪,但是杀害妻子的原因什么都不愿意说,不过我们检查到他一直在服用抑郁药物,可能在精神上就有很大问题。也许是离婚协议书这根最后的稻草刺激了他……” 孟思期点了点头,她虽然无法同理肇光辉的心理世界,但是他一定是一个很自卑的人,周婕丽的离婚可能真的是在毁灭他的世界,因此那天他以为他那样做,他自己构筑的世界就会被留下! 这两天,孟思期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本来抓住穆志泉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肇光辉的出现无疑让她感觉到很悲伤,周婕丽一定很辛苦,她生活得很辛苦,但是却无法解脱。 所有的一切终于结束了,至于穆志泉和肇光辉怎么判罚其实孟思期并不十分关心,在她眼里,他们都是杀人凶手,虽然穆志泉杀人未遂,但他们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穆志泉看似强.奸未遂,但他违背对方意志,强行进行性行为,已经够得上强.奸罪,她相信法院会给出公正判罚。 这几天,孟思期把这个案子前前后后都整理了一遍,这是她的习惯,从读书时就留了下来,喜欢做经验总结。这是她的第一个案子,她想以后办理每一个案时都能有所借鉴。 她咬着笔头想问题时,一阵电话铃响起,她抬了抬头,发现办公室就她和冯少民在,办公室只有一个座机,通常都是公事,她接起电话才发现就是打给她的,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孟思期?” “您是?” “我的声音没听出来?”那边顿了下才说,“你哥哥。” 孟思期根本没想到孟庭哲会把电话打到局里,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孟庭哲直接说明来意:“路过你们警局,附近有家茶餐厅,妹妹能不能赏脸喝杯茶。”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吗?”上班时间,孟思期确实觉得不妥。 “重要的事和你当面谈,你方便请一个小时假?我等你!” 孟思期想拒绝,但对面又说了一句:“希望妹妹赏个脸。” 孟思期还在犹豫,那边似乎以为她默许了,随着一阵忙音传来,电话挂了。 这还是孟庭哲第一次找她谈事情,说实话她很好奇。韩队不在办公室,只有冯少民在,请假的事看来只能找师父。 她不太喜欢和冯少民说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请假:“师父,我有点事情,想请一个小时假出去一趟。” 本来她以为冯少民会像以前一样不理她,甚至会拒绝,但这回,冯少民第一时间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抬头望向她这边,虽然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但却很快做了回答:“好,去吧。” 孟思期颇感意外,甚至有些小窃喜,她能感觉出冯少民对她的态度有些变化。 她连忙说了声谢谢,就回到座位上换了一件普通大衣。 附近只有一家茶餐厅,孟思期很快就找到,推开门后在一个靠窗角落找到了孟庭哲,这个时间点茶餐厅没什么人,非常安静。 “坐!”孟庭哲微笑着说,“想喝点什么?” “有什么事情请说吧。”孟思期坐下,将挎包放在桌上。 “服务员来杯咖啡。”孟庭哲喊了声后,不急不慢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孟思期面前,“五千块,密码是你生日,有空去买几件衣服,买点化妆品打扮下。” “嗯?” 五千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对于孟庭哲这一反常的举动孟思期很是不解,要知道,他以前可从没有支持过她一分钱。 “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在高定西装的衬托下,孟庭哲一副自信满满,甚至有些自负。他一边探视她脸上的变化,一边习惯性扶了扶金丝框眼镜,明亮的镜片里是他炯炯发亮的瞳色。 也许他认为她一定会感恩戴德。 孟思期淡淡一笑,随即起身,拿起包,“谢谢,钱我就不拿了,既然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走了。” “等等,”孟庭哲自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焦虑,“急什么,哥哥是有点事和你谈。” 正好服务员送上咖啡,孟思期看了一眼孟庭哲,还是好奇他要说什么,再次坐下,轻轻拿起勺子,摇了摇咖啡。 “妹妹对姜建龙的感觉怎么样?” 孟思期摇动勺子的动作顿住,这个姜建龙不就是母亲叶秀慧给她介绍的对象吗,想不到这件事竟是孟庭哲的主意。 她的心情一下 8. 消失的她(1)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其实这些天,韩长林的心情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或者说,心情慢慢遭到了冷落。 一桩重要刑事案件被一队拿走不说,分给二队的都是些琐碎的小案子,韩长林心情有些不好,自然也无心加班,下班准时回家,早上也从不贪早。 所以他更不清楚孟思期晚上留宿的事情,直到有天早上,孟思期留宿在局里,早上迷迷糊糊就被韩长林走进办公室的声音吵醒。 韩长林也发现了孟思期,但并没有和她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提笔写着什么。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才六点钟,孟思期掖了掖毛毯,正不知道是再睡会还是起来去晨练会。 七点多,韩长林带着文件夹出门,直到大家上班,孟思期才知道今天市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凶杀案,韩长林可能因为这个起了大早。 赵雷霆消息灵,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了这个消息,死者是年轻单身女性,据说死后被化上了精致厚重红色妆容,不但面部,手指和脚趾都化上了红色妆容,连身上一些部位也上了红妆,死态非常诡异。 法医刚刚过去勘察,应该是法医里有赵雷霆的哥们,所以这消息才这么快。 现在刑警队还没有人赶去,所以韩长林应该是去找刘局要案子了。 但是孟思期突然觉得不对劲,她总觉得这件案子在哪里听过,她坐在位子上,听着赵雷霆的描述,心情有些沉重。 她很快想起来了,原世界里,就有一桩类似案件,她当时也是新闻上看到的,因为死者被化上精致红色浓妆,她才记得那么清楚。 当时新闻上将案子定名为“红妆连环杀人案”,据说每一个死去的女性都被化上精致红妆,那件案子历经三十年都没有破案,还有刑侦人员殒命。 再次回想起来,孟思期猛然觉得,她来到九十年代这件事,也变得有些蹊跷,难道那桩三十年未破的连环杀人案,要再次发生吗。 还是说,这只是某种巧合。 韩长林一大早确实是为了这件案子找刘局,前不久二队以最快速度破获女教师遇害案,他认为刘局会把重要案子交给二队,但这些时日二队却只是分到一些鸡毛碎皮的小案子,破案率是上去了,但他心里却不是滋味,因此这一大早,他就想争取把这桩凶杀案拿下。 刘局一大早也到了办公室,一边开门一边问:“长林,你这大清早找我有事?” 刘局拉窗帘时,韩长林挺直腰杆说:“刘局,昨晚的凶杀案,给我们二队,一定给快速侦破。” 帘子拉开,办公室一下子亮堂起来,刘局坐下,叫他也坐,韩长林并没有坐。 大概知道彼此的脾性,刘局直接说:“长林,路鹤一大早就在半路‘劫持’了我,现在一队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 路鹤这小子!又被他抢了先!韩长林咬了咬牙,脖子总觉得落枕了,一动就难受,他心里悔恨,早知道他应该去刘局家堵门啊。 “长林,你也别在意,”刘局慢声说,“谁破案都一样,而且最近你们破案率不也上去了吗。” 说起这个韩长林就更难为情了,最近破案率上去谁心里没数啊。 “我手上确实有个案子,”刘局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纸,“昨天本来想找你,但看你下班了,所以你看看。” 韩长林忙说:“刘局,昨天我准时下班是因为丈母娘过生日,我不得不去一趟。” 刘局淡然一笑:“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劳逸结合,你这个想法就有问题。” “我知道。”韩长林接过那张纸,上面是匿名举报信。 刘局说:“有人根据小说情节举报作家滕飞涉嫌杀害女友刘羽微,而七个月前,刘羽微意外身亡,你们查一下。” 刘局又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他,“我昨天专门买了一本滕飞的小说,关于凶杀的情节我标注了。” 韩长林有些许茫然:“刘局,因为小说里的描述,有人举报杀人,您觉得这是不是有些……” “长林,你先回去看看小说。如果确实查明滕飞没有问题,那当然是最好的。” “行吧,”韩长林点了点头,“那局长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韩长林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觉得刘局像是在搪塞他,给了二队一件像是鸡肋的任务。更不知道同事们知道这件事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当大家看到这本小说的时候,都有些迷茫。 “这……”赵雷霆直白说,“现在小说确实有很多血腥的描写,如果什么都有人举报,我们是不是都要去查一遍呢?” 冯少民看着小说里特别标注的描述,并没有说话,他又传给唐小川,唐小川的表情有些变化,他总结说:“是有点瘆人。” 赵雷霆急忙拿过来,看了一会儿说:“如果说这瘆人的话,那么国外那些血腥电影不是更瘆人呢?” 赵雷霆将小说递给孟思期,孟思期鲜少看这类血腥小说,因此拿过来时还有些忐忑。 应该是刘局,特意在某一大段小说内容上画了线。 这段内容其实并不血腥,但是描述确实有些让人不舒服,男人用丝带绕在女人脖子上的那一段,就像是男人亲临过一般,特别是这几句话,她甚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没有反抗,只是用手紧紧地拽住我的手,就像是安静接受我的审判,连喉咙里都像是在隐忍着……” “眼泪终于从她的眼眶滑下,我以为她能忍受这般的痛苦,但终究她浑身都在颤栗,甚至把我的手背剜出了血洞……” 赵雷霆看着她说:“思期,你怎么看?” “没怎么读过这类小说,”孟思期如实回答,“但是让人不太舒服。” “那说明你小说看的少。” “我简单说一下,”韩长林略带严肃地说,“刘羽微七个月前失踪,当时论定是意外身亡,没有找到尸体。接下来,大家就按照刑事案件去查,这样,老冯,赵雷霆,小孟,你们今天去找一下滕飞。小川,今天我们把滕飞这半年多来的行踪查一下,特别是刘羽微失踪这段时间。” “好,韩队。” 兵分两路,赵雷霆开车,冯少民坐在副驾,孟思期坐在后排,路上闭目养神了会,很快到了滕飞的住所,但滕飞并不在家,经邻居确认,滕飞很可能去医院照顾妹妹了。 三人再次赶往附近的医院,在护士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滕飞的妹妹滕蓉,滕蓉半躺在摇起一半的病床上,头上戴了毛线帽,极其瘦弱,露在被褥外面的手臂和肩膀处的衣服看上去都像是空荡荡的。 她的脸憔悴得很苍白,嘴唇上也没有血色,虽然病重,但是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看不出悲伤和痛苦,甚至有些乐观,因此这样看起来,竟能看出几分健康的美。 “你们好……”滕蓉头微微勾了一下,大概是想起身迎接他们。 “唉,你别动……”孟思期看着有些心疼,上前扶了下她的手臂。 赵雷霆亮出证件,“滕小姐,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护士姐姐和我说过了,你们坐……” 床边有凳子,大家也挨着坐下。 孟思期拿出本子,赵雷霆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是这样的,我们来 9. 消失的她(2) 《我能看见凶案现场[九零刑侦]》全本免费阅读 当天下午,二队全部成员围拢在一起分析案情。 罪案板上贴上了滕飞、刘羽微、滕蓉等人的照片,地点有户外店、医院、滕飞现在住所、滕飞和刘羽微曾同居的租房,还有两人婚前出游的秦东子峡谷。 根据目前了解的所有线索,唐小川重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曾在户外运动店工作的滕飞偶然结识超市营业员刘羽微,两个人家庭经历相同,都没有父母,有许多共同感受,因此很快确认了恋爱关系,并且在户外店附近的租房同居了一个月,两个人热恋,据了解的人反应,两人从来没有争吵,也没有什么矛盾。 不久后,两个人有结婚的打算,这件事,滕飞和户外店同事、妹妹滕蓉都有说起。 结婚前,由滕飞准备了一些户外装备,前往秦东大峡谷的一个分支——秦东子峡谷出游,这条路线没有开发,但是也有不少驴友前去游玩,滕飞有不少户外生活的经验,因此只有两人结伴同行。 三月八号中午,两个人到达子峡谷,并且决定在山林里住一晚,然而第二天早上,还在滕飞在睡梦中时,刘羽微一个人却走开了,滕飞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刘羽微,于是联系了救援队,在傍晚时分,一个瀑布深潭边找到了刘羽微的一只登山鞋。 确定刘羽微是在这片地方遇害后,求援队又进行了深入搜索,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刘羽微的物品,包括她的遗体,因此刘羽微被确定为意外身亡。 这件事以后,滕飞大概为了照顾妹妹的病,从户外店辞职了,不久以后,滕飞又写起了小说,一开始是在论坛上连载,由于尺度较大,很快就传开了,后面甚至有出版商找他出版。 这就是目前了解的全部线索。 唐小川讲完,大家的目光全部停留在罪案板上的一个地址,秦东子峡谷,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就是描述所言吗? “韩队,滕飞明天就从上海回来了,我们能不能将他带回来调查下。”赵雷霆问。 “调查?杀人动机都没有,你觉得滕飞会告诉你什么。”冯少民冷冷说。 韩长林点头:“老冯说的是,两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没有任何感情和利益冲突,这样热恋的两个人,滕飞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空气一下子沉寂了许多。 “是不是为了小说材料杀人?”赵雷霆冷不丁地说。 孟思期的心里毛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也太离谱了吧。 赵雷霆补充说:“我以前看国外电影,确实有人为了体验小说情节犯罪的例子。” “好了,别没事想这些没有边际的。”韩队冷了他一眼。 赵雷霆吐了吐舌头。 大家都看着罪案板发呆,孟思期也是,但是她的目光从子峡谷缓缓移到了滕蓉的照片上,那不是病重的滕蓉,而是健康的滕蓉,看上去是个青春靓丽的女孩。 她突然想起今天滕蓉的一句话,哥哥是她的守护神,她慢慢地开口道:“会不会和滕蓉有关系?” 大家一起看向她,毕竟孟思期的话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方向,赵雷霆问:“为什么会觉得和滕蓉有关?” 滕蓉的嫌疑简直太小了,赵雷霆的语气里就暗含这种意思。 由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孟思期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突然这么一想,因为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滕蓉当时生病了,按理说也是比较大的病,当时最需要滕飞的照顾,为什么滕飞在这个时候要选择和刘羽微结婚?” 这句话确实将在坐的所有人问住了,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僵。 沉寂了一段时间,唐小川声音并不大地说:“冲喜?” “……”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唐小川,你是不是封建迷信,还冲喜?”赵雷霆第一个反对。 “这种事还真不是封建迷信。”唐小川反驳时语调仍旧平缓,他皮肤偏黝黑,标准国字脸,外表看上去比较敦厚,说话也不急不慢,所以在分析案情时往往比较沉稳,他说,“在我们老家,就听老人们说过,如果家里有人生重病,确实会办红喜事冲喜的。” 可能有些地方确实有这种风俗,大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又转到韩长林这边,因为如果是冲喜,调查的方向可能就变了。 “任何疑问都是有可能的,但现在还是集中火力在滕飞身上,明天不是滕飞回来吗,”韩长林说,“赵雷霆,孟思期,你俩去接触一下,我的意思呢,旁敲侧击,毕竟现在这还不算刑事案件。” “好,韩队。” 第二天下午,孟思期和赵雷霆早早来到了今阳市火车站,等候滕飞的出现。 孟思期穿了一身浅蓝色牛仔套装,平时她扎着马尾辫,今天特意把头发披了下来,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存和雅致,而且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学生。 “给。”赵雷霆将一张工作牌递给她,露出满眼的欣赏,“孟思期,没想到你这打扮还真挺好看的。” 在他眼里,今天的孟思期确实有些不同,脸上好像化了淡妆,眼睫也漂亮了,淡淡的红唇透露出几分知性的美,犹如春山雨后的花朵。 “不是,我以前不好看是怎么。” “没,”赵雷霆连连摇手,“我绝没有这种意思,只是今天比较特别。” 孟思期将工作牌挂在脖上,“行,谢谢你的夸奖,对了现在离滕飞出站还有半小时,我们在哪等他。” “候车厅吧,咱们把戏做足。” 走过去时,孟思期注意到赵雷霆背着的相机,这个年代的相机偏大,但是也挺时尚的。 “你这个相机不错。平时喜欢拍照?” 赵雷霆拿起相机,“要不给你拍一张吧。” “别了,我这人不上相。”孟思期用手掌挡了一下脸。 “你要不上相,这今阳可就没美女了。” “哈哈,得了吧。” 两点钟,火车站出口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里面涌出。两人手里拿着照片比对,朝人群里眺望,一个和照片相似的青年男人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滕飞终于出站了,赵雷霆摇了摇牌子,牌子上写的是“欢迎作家滕飞”。 滕飞一眼就瞅到了这边,步子停顿了下,看不出是喜悦还是警惕,但最终步子还是停在两人的前方。 赵雷霆收起牌子,展示了下胸前的工作牌,“滕飞先生,我们是意味杂志的记者,同时也是您的粉丝。” 滕飞大概一米七左右的个头,一身休闲西装,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头发应该也是特意打理过,非常工整,白皙的脸颊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他从露面到现在终于展露出一丝笑容,“谢谢。” 孟思期及时摇了摇手里的书,微笑说:“滕先生,方便对你进行下采访吗,就是随便聊聊你的书。” 滕飞没有马上回答,在孟思期身上打量了下,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胸牌上。 其实两人的胸牌都是赵雷霆托关系借的,为了保真,赵雷霆才想出这个主意。但是也不能保证会被人发现。 “这旁边就有一家茶餐厅。”赵雷霆适时打断滕飞探视的目光。 “行吧,但我还有事,二十分钟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不一会,三个人赶到了车站旁边的茶餐厅,特意找了一个人比较少的位子。 提前,赵雷霆就和孟思期商量好,今天这次采访由孟思期来,赵雷霆担心聊着聊着就露出刑警的本色。 孟思期当仁不让,但难题也出现了,作为一名杂志社记者,她还可以将就一下,可问题是,这本书,她读都没读,于是昨晚她熬到了两点,是趴在书上睡着的。 今早盯着镜子里若隐若现的黑眼圈,她不得不化了些淡妆。和平时清淡如菊的素颜确实有些不同,但也符合这种经常抛头露面的杂志社记者形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