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贼》 1. 今夜也太刺激了1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重磅消息! 神偷“夜莺”发出预告信,要挑战夏莱伯爵的权威! 一时间,卢达拉城内群情激动,议论纷纷。 在卢达拉的都市传说当中,最不可思议的还属“夜莺”。 传闻——每当入夜,“夜莺”便穿墙而过,来到贵族们的卧榻旁边。掠夺走贵族们贞操与财产的同时,也偷走他们的心。由于床上功夫过于了得,和他曾有过销魂体验的人都对他念念不忘,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为了能够再见一面,更是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几天之后,缺少过冬柴火的贫民会发现壁炉旁边有新鲜的碳,马夫也可穿得上毛皮背心,孤儿脚上有了鞋,这座城又多一个伤心人。 而就在昨天晚上,夏莱伯爵收到了“夜莺”的信。 “夜莺”自称“特别税务官”,声称要在斋戒节的狂欢宴会上露面,并且向在场的每一名贵族征收“秘密税金”。 窃贼的大胆妄为造成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伯爵官邸白海尖塔内比平常多了数倍守卫,甚至连在穿蓝罩衣的街头巡逻队都被调到了塔的外围。 伯爵大人并不会因为威胁的把戏放弃享乐。 斋戒节结束当日,伯爵官邸就陷入了迫不及待的狂欢。 白海尖塔顶层的大厅内充满惑人香气,衣着单薄的芳祖精灵在宾客之间穿梭翩翩起舞。 在忍耐了长达四十天的无肉之苦后,厨房为献上无数珍馐美味,醇香佳酿。水晶吊灯高悬,白蜂蜡烛照亮大厅宛如白昼,侍者穿着惑人穿梭于宴会之间,宾客痛饮良辰,音乐温柔缱绻,空气中有着挥散不去的甜腻香水味。 更有好事者将整瓶催情剂喷洒在空气中,引得本能冲动更加躁动难捱。 贵族们放荡形骸,即使是最矜持的人,今天也在面具和酒精的加持下豪赌狂饮,口不择言,权当醉话。 “我敢打赌,昨天晚上那个屁股扭出花的美人,除了‘夜莺’不会是别人。”伯爵大人的宴会上,醉醺醺乡下小贵族如此说。 可即使是在卢达拉城之主夏莱伯爵的狂欢宴会上,这位乡下小贵族的言行也未免太过于粗俗。 “牌桌上的赌局,说出来就得下注。”只有坐他对面的年轻贵族军官加布里愿意搭话,“你打算拿什么赌——他就是传说中的‘夜莺’?” 精灵舞者步履轻盈跳到乡下贵族身边,为他空空如也的酒杯满上一大杯。 乡下贵族一饮而尽,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也没见过这么骚的。他和传闻中一样,不仅令人神魂颠倒,还摸空了我的口袋。夏莱伯爵会对这事情感兴趣的。” 加布里摇头微笑:“六年来,声称见过‘夜莺’的人可以塞满整个大厅。若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夏莱伯爵的接见,他可能根本没空干别的事情。” “我没喝醉,别把我当傻瓜!”乡下贵族涨红了脸,一拳把桌上的筹码都震了起来,“我从北方来卢达拉已经半年。他的传闻我听得和你们一样多!” 加布里拿丝绸手帕捂嘴轻笑,任由精灵舞者在他丝绸背心口袋附近轻柔摩挲。 炼金光球在水晶之中缓缓流动,形成一大片云雾挤压天花板,好似水银组成的的幻海照亮建筑面积足足五千平的宴会厅。 现在,那挑衅伯爵大人权威的信件,就吊在大厅中央最大的水晶灯下。 “夜莺”不是每次都会写信。事实上,这是夏莱伯爵第一次收到他的信。 夏莱伯爵整个晚上都坐在宴会厅的二楼主座,阴沉着脸居高临下死死盯住挂在灯下的信件。 “这是个机会,我们抓住“夜莺”,然后……”乡下贵族抬头望了眼二楼,恶狠狠地说,“征服他!” 加布里没忍住笑出声来。“啊,阁下。请原谅我。”他说,“恕我直言,我认为“夜莺”是个危险的家伙。” “那就更有趣了不是吗?”乡下贵族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自信,“越是危险的美人越是刺激。我会俘获他的身心,让他再也离不开我。” 加布里说:“谁说不是呢?没人能够抗拒“夜莺”的魅力。我听说他会巫术,你千万不能看他的眼睛,否则会被他夺走一切。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这样想,他们今天晚上都是为了“夜莺”而来。谁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呢?” 他语言之中有几分意味深长。 “我不一样,你看——我现在很清醒!这就是证据!”乡下贵族说,“见过他的人都失魂落魄,而我还很清醒!他甚至给了我爱的信物!他希望再见到我!我敢说,他现在正看着我!用爱慕和热情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我不放!” 说着,他掏出来一方手绢,用力拍到桌面上。 白色手绢,亚麻编织而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卢达拉浴场街的妓院里,几乎每个男女妓师都有几大箱。 “是的,他正看着你。”加布里扭过头,目光追随转身离开的精灵舞者,“这个大厅里至少有一半都是“夜莺”的爱人。神秘又强大的盗贼,一次性偷走了几百人的心。好了,宴会即将结束,说不定今夜他会再度回到你的床榻边,和你互诉衷肠。” 乡下贵族被呛得满脸通红,不再搭理加布里。 过了一曲时间,空气中甜腻气味愈发浓厚。 加布里站起身,面颊被酒精浸透两团坨红。“这一杯,为了我们可敬可爱的主人,城市的保护者,最慷慨的夏莱伯爵大人!” 他举杯未饮,而是把酒杯紧贴靠过来的精灵舞者脸颊缓缓倒下。 琥珀色酒液顺着精灵舞者脊背流淌,他深蜜色肌肤如同绸缎般光滑,酒液濡湿白纱外衣紧贴后背,一对精致的蝴蝶骨翩然欲飞。 “噢,真凉!”精灵舞者抓住加布里的肩膀,顺势倒进他怀里,尖长耳朵微微颤抖。 加布里凑近他耳边低语:“其他人已经撤了,卢克西。” “闭嘴,加布里。”卢克西温顺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低语。“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卢克西滑溜溜的手伸入加布里腰包,他很快就觉得兜里沉了不少。“都在这里了?” “明天每名客人从宿醉醒来之后,都会发现少了些值钱的小玩意儿。”卢克西优雅转身,靠在加布里的怀里。“除了我们尊贵的夏莱伯爵大人。” 加布里趁机扶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来不及了,望风的蜜茶妈妈发来信号,有三队卫兵正在朝着这里靠近。不是夏莱的人,再等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撤吧。” 卢克西推开肩膀上的手,挑高眉毛:“那还等什么?” 加布里起身,先行离开。 而卢克西则消失在宴会厅门柱后的阴影中。 狂欢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夏莱伯爵从位置上起来,还带走了整晚拴在他脚边的两名男孩。 两名男孩肌肤白皙,衣不蔽体 2. 今夜也太刺激了2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卢克西精巧灵活的脚趾,轻轻夹住夏莱伯爵衣摆下的蕾丝花边,缓缓向上挑动。 卫兵见状立即给了他一脚,喝到:“把你的脚缩回去!” “噢,看看你,粗鲁又胆小!”卢克西疼得眉毛控制不住地扭曲,“我没武器,也没有藏什么致命的毒药!你看看我……。” 正如他所说——他身上就两块布料,一块是斜搭在肩膀上的上衣,长度堪堪到腿根,另一块是细窄长布,权当做腰带。 此等服装衣料非常单薄,又因湿润而紧贴肌肤,美妙风光既可一览无余。 “几乎没有穿衣服的家伙,”夏莱伯爵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尖下巴,“会选择把武器藏在哪儿呢?” “藏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卢克西趁机叼追伯爵的手指,在对方抽出去之前拿舌尖舔过指缝。 伯爵大人垂眼望向他纤细身材唯一有点肉的地方,意味深长发问:“是这里吗?” 卢克西莞尔笑道:“你可以来确认看看,亲自。” 夏莱伯爵随手拿过一瓶泛出粉红色的液体,其香味之浓郁几可令人神志昏聩。 是炼金术制造的液体,浓度很高。卢克西抽了抽眼角,眼睁睁看着夏莱伯爵倒了一杯,抵住自己唇边,冷冷地盯着他的脸。 “您真是名艺术家。”卢克西顺从张嘴,任由伯爵将整整一杯炼金药剂倒进他嘴里。 炼金液体的灼热程度堪比烈酒,喉咙滑入胃里的过程也不会好受。卢克西眉头紧锁,含了好大一会儿,才勉强全部咽下去。 高浓度的药剂比任何烈酒效应来得都快,不过几分钟,卢克西的表情也变得和那两名男孩一样昏昏沉沉。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将维持这种情况,除非伯爵大人突发善心,给他足量解药。 他们三人被安置到奢华的浴宫内,两名男孩被拴在床边,而卢克西被丢进了浴池。 “都退下吧。”伯爵大人挥挥手,所有仆人与卫兵都离开了房间,还顺道带上了门。 门闩发出咔哒一声响,这房门设计巧妙。门锁除非从里面打开,否则就是带着攻城锤来也没办法。 卢克西浑身发烫,几乎要融化在浴池里。他软软地靠着大理石的浴池边缘,冲着伯爵傻笑,完全没有了刚刚在门口讨价还加的机灵劲。 “我知道是你谁。”夏莱伯爵踱步到卢克西身边缓缓蹲下,掐住他的后颈把他脑袋往上提,“奥弗涅?不不,我或许应该叫你另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夜莺。” “我……不是……”卢克西一开口,声音就哑得厉害,“我不是他……” “夜莺,你以为我是谁?”夏莱伯爵表现出充分的耐心,脸上残忍快意无法几乎无法掩盖。 “我是卢达拉城的主人,月亮之下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知道要混入我的宴会,为了今晚可谓处心积虑。” “我知道两个月之前,你就来过白海尖塔。” “我知道你用五枚斯特拉银,说服卫兵相信你是新来的小仆人,还给马加了两加仑草料。” “我知道你假装流落他乡,在猫桥乞讨。” “我知道你骗了城里的利齿帮,让他们大发善心把你卖到舞团。” “我也知道,你今天晚上在每个人身上都摸了一遍。” 面对一连串的诘问,卢克西只是继续重复:“不,不是我。” “没关系,毕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谈心。”夏莱伯爵一脚把卢克西踹进水里,看他费劲地翻腾。 残忍的男人蹲守浴池边缘,笑容阴沉得可怕。“我不太关心贵族们遗失什么财物,我更好奇你把东西都藏哪儿了?” 卢克西呛了几口水,若不是伯爵大人好心地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明天早上白海尖塔的下水道就会冲出去一具尸体。 弄湿的白纱勒住脖子让卢克西呼吸困难满脸通红,可他依旧倔强。 “不……是……” “哦,你在怀疑我手下的能力,还是他们的忠诚?”夏莱伯爵再次把卢克西摁进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拉起来。 卢克西眨眨眼,大口呼吸空气,嘴上却只是说:“他们……搞错了。我……不是的。” “白海尖塔内,吾既真理。”夏莱伯爵说,“不过你的表现实在出色,特别是在喝下十人份炼金软化药剂的情况下,还能狡辩。” “或许……我们今天晚上可以找点乐子,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传闻当中那样。” 夏莱伯爵提起卢克西,将他拉扯到了离地五百尺的阳台上,后腰紧贴栏杆。 只要夏莱伯爵略用力,他就会翻出去,摔成一滩肉泥。 “啊,别这样!”卢克西想要挣扎,却无论如何都使不出来力气,“求你了,好人……别这么粗暴!” “你记起来了什么吗?”夏莱伯爵问。 “是的,我想起来了。”卢克西浑身瘫软,说话有气无力,“我在你的浴池里吐了,这让我很苦恼。希望你今天晚上还可以玩得愉快。” “很好。”夏莱伯爵拉住卢克西手腕,狠狠地将他拽到地上。 卢克西后背激烈撞击石制地面,还未来得及痛呼出声,就被踩住中胸口。“呜……呃啊……。” 一股酸水从喉头涌出,若是刚刚他只是想要恶心一下伯爵,这次可是不作假。 卢克西呕出来一些软化剂,药物流过舌头的时,他整个口腔一阵发麻,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夏莱伯爵踩住卢克西胸口,缓缓蹲下。 “夜莺,今夜,是你最后的啼鸣。”伯爵大人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管乳白色炼金液体,炫耀般摇晃。“特地为你准备的——柔化剂。” “你是第一个服用柔化剂的非畜类,幸运吧?”夏莱伯爵拔开软木塞子,发出开香槟般的声响,“凡是烈性的动物,饮用柔化剂之后,都会变得额外温顺。” “就像是,灵魂掉进个黑匣子里?”冰凉的玻璃瓶口触上卢克西嘴唇,“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等你再次睁眼,你的一切都归于主人的意志。”夏莱伯爵的声音中充满了愉悦,“就连进食、排泄……这些生物本能,都需要‘主人’的许可。从此以后,你必须要感谢‘主人’给予你的一切刺激!” 浑浊的白色液体划过嘴唇,缓缓流经口腔,进入受害者的身体。 “噢,别担心,不会疼。”夏莱伯爵将一整瓶的柔化剂都倒了进去,他脸上的欢愉几乎掩盖不住,“我真的很想知道,被‘柔化’之后的智慧生物,会是什么样。” 卢克西很想扯扯嘴角笑,但他现在的面部肌肉有点不受控制。 炼金软化剂不仅让他身体迟钝,连思维都渐渐陷入麻木。 卢克西抬眼,仰望天上的月亮。 沉睡之月今天是新月,银白光辉微弱。 而流浪红月,正在天边闪烁星星般的红光。 卢克西用尽全力伸出手,透过指缝凝视永恒之月的蓝色光晕。环状的永恒之月挂在天空,倒映进卢克西瞳孔 3. 今夜也太刺激了3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如果可以倒回去,回到十五分钟之前。 卢克西不会把夏莱伯爵给打晕在浴宫里。 如今的情况,注定卢克西不可能再走门离开,虽说计划原本是他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走掉。 现在,别说大门,就是浴宫的门也被闩得死死的。 白海尖塔的墙面没有看上去那么光滑,墙壁上除了一些气孔之外,还有一些凸起和凹陷进去的平台。平台不宽,很多地方仅仅只能放下一个方形小花盆。 多数花盆只有一掌宽,卢克西只能并起双脚垫着脚尖才能勉强站稳。 海风掠过他湿漉漉的身体带走热量,冷得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海尖塔修建在卢达拉最大的岛屿中心岛上面,地基比海面高出三百尺。整座塔由十分坚固的龙息琉璃铸造而成,笔直地挺立在群岛中央,就像根插在蛋糕上的蜡烛。 晶莹的石头在三个月亮散发的光辉之下,反射出莹莹辉光。 人类的技艺无法切割和毁坏龙息琉璃,白海尖塔是上古时期的遗留物。人类只是暂时把这些遗留的堡垒据为己有,按照俗气的流行风格装修一番住进去,以此宣誓主权。 已经消失的族群留下了不少类似的遗迹,当然也在遗迹内留下了壁画和雕塑。 现在,卢克西满心感激地抓着白海尖塔凸出的巨龙形状雕塑,艰难地试图荡到另一个平台。 月神三姐妹每三百三十三年一次的聚会,风都刮得比以往都要大,脚下的浪花也比以往更加急。 卢克西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立即难以抵挡地头晕目眩。 壮观的白海尖塔越往下越纤细,接触地面的部分比牙签好不了多少。 世界在卢克西眼前摇晃,矗立万年的白海尖塔似乎也在摇晃,好似下一刻就会断裂。 “伯爵大人,夏莱伯爵。”卢克西闭上眼睛嘟囔,“你现在把我抓回去的话,我会感谢你的。” 可惜夏莱伯爵还在昏迷当中,至于那两名被拴着的男孩…… 应该也是被某个在塔内的某人短暂当做了心灵视界,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他现在抓不住卢克西。 这是卢克西的优势,也是他目前的困境。 到了明天,喧嚣尘上多年的“夜莺”,隐藏多年的神秘外貌将会全城皆知。 到时候,卢克西肯定会去看看乐子。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为了后续计划,他得跳。 卢克西深呼吸几口空气,试图让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液冷静下来。如果他能够腾出手的话,他真想狠狠地揉上一揉。 卢克西抬手,无名指叠在中指上,透过中指和食指的缝隙凝视永恒之月。 “黎明与黑夜之女,永恒女士,眷顾我。” 卢克西默默祈祷,而后鼓起勇气荡了过去。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双脚都落到了平台上。 坏消息是他在收回腰带失败,挂在雕像上的布条被撕成两半。 减少了一半长度,已经不能让他再前往下一个平台。 兹——! 【听着……】 尖锐的声音划破卢克西的脑海,令他感受到难捱的头晕目眩。 “该死的,不是现在!”卢克西很想捂住脑袋蹲下来尖叫,甚至是在地上痛苦打滚。 可在这个环境下,他根本做不到。 更加糟糕的是——饮下的几种炼金药剂正在他的血管内翻腾。甚至先前在宴会厅里,被人强行灌下掺了催情剂的酒,也开始前来作乱。 卢克西四肢冰冷僵硬,身体和脸颊一片燥热,冷汗混杂着热汗滚滚而下,难受得简直没办法。 这时候发情可不是很好的选择,可卢克西别无选择。 背靠墙壁喘息,卢克西只感觉躁动的血流在他脑袋里砰砰乱响,吵得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一个弧形,他本能微微弓起身体抓住衣领,抑制不住地低声呻吟。 夜风的凉意和吱吱嘎嘎的金属轮声音唤回了卢克西些许神志,他睁眼看见头顶缓缓降下的升降机。作为白海尖塔的一部分,它也运转了上万年。主要作用就是为顶层送去食物和饮料以及仆人。 承蒙黑夜与黎明之女的永恒之月的女神眷顾,卢克西这次运气不错。 顶层的宴会已经结束,鸟笼形的升降机里塞得满满的都是需要清洗的杯盘,根本没有人可以落脚的地方。 粗略估算了一下距离,卢克西认定升降机离他站的平台大约有十尺左右远。在他状态好并且清醒的情况下,要跳过去也有些勉强。 而现在,药物令他腿脚发软,大腿根颤抖不已。 机械齿轮吱吱嘎嘎转动,升降机离卢克西越来越近。 十尺,五尺,三尺…… “永恒女士在上,所有灵魂终将归与您。”卢克西双手在胸口划拉,用最为虔诚的语气对月祈祷,“但不是现在,此时此刻。庇佑我。眷顾我……。” 卢克西深呼吸一大口冷空气,在肺部过了一圈,又重重地吐出来。 而后,他用尽全身的力量蹬住雕像边缘,像只鸟儿般弹了出去。 他越过夜空,伸长胳膊尽力向前,抓住升降机的外部栏杆。 借助从夏莱伯爵哪里顺来的手套,卢克西抓住升降机的外壳栏杆只往下滑了少许距离。比起来破皮的手心,他的身体狠狠撞上升降机带来的疼痛与伤痕更胜。 但痛苦也让他获得些许清醒,也不算太糟。 在深深吸入一大口微咸海风之后,卢克西灵活地爬上升降机顶部,小心蹲下隐藏于夜色。 待到升降机停下时,卢克西便如同夜莺般趁机跳到阴影之中潜行。他从马棚附近踩着草料翻出去,沿着两个月之前探好的路溜进迷宫般的花园。 白海尖塔下的花园从塔的西侧一直延伸到镶金玫瑰大道,连接整个卢达拉最富裕的居民区——蓝顶区。 小贵族与无爵商贾修建了无数蓝顶白强的豪华宅邸,用以炫耀自己的实力,却依旧在高耸的白海尖塔鼻息之下。 他们渴望伯爵大人的垂青,就像他们的房子一样,抬头仰望代表权威的白海尖塔。 卢克西小心地穿过伯爵大人的花园,紧紧咬住下唇不发出声音。没穿鞋子,所以他几乎发不出什么脚步声。他蹲行于阴影之中避开守卫,顺利潜入镶金玫瑰大道。 翻过花园作为墙壁的篱笆,卢克西看见一队身穿蓝顶区徽章的蓝罩衫守卫正背对着他走向镶金玫瑰大道。 永恒女士在上,若是时间充裕,若是身体状况允许,卢克西会选择顺着藤蔓爬上房梁,从蓝顶区房屋之间的横杆与楼梯间逃走。 绝对不会是——冒险从巡逻的守卫身后走过。这种选项不应该是横行卢达拉城六年多的夜莺所选。 但他现在得快一些,在他浑身失去力气之前,他必须得走。 卢克西转身冲刺,在漆黑小巷内狂奔,卫兵猛然回头在他身后追赶。 他们的盔甲互相碰撞,钢制靴子震动得地面的淤泥都在发抖。 “站住,以卢达拉城主夏莱伯爵的名义!” “你们今天实在是太热情了,真实抱歉, 4.今夜也太刺激了4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蓝罩衫步步紧逼,杂乱的脚步声在蓝顶区后巷回荡。提灯晃动,照亮他们巨大的身影,填充满这个小巷。 卢克西听见背后传来的叫喊声,可他现在连半步都没办法迈出去。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卢克西抓住眼前的男人,整体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在他们背后,小巷的门悄悄打开,从里面钻出来一名衣着华贵的年长男子。 “站住!”他自衣服下摆掏出火枪上膛,冲着向他们飞奔而来的蓝罩衫抬手,“不要前进了!” 老人举枪就射,火枪巨大的响声与庆典烟花同时在头顶炸开。 蓝罩衫守卫纷纷掏出配剑,领头的人大声呵斥道:“谁敢阻拦蓝顶区的守卫?以夏莱伯爵的名义!我们现在就要搜索这所宅邸!” “蓝顶区守卫可不会擅闯民宅!”老人厉声回应,“罗伦萨斯公国大公爵在此会晤朋友!不得靠近!” 老人话音未落,他们背后在小巷里开出的后门里,窜出来十余名身材高大的壮汉。 他们的穿着和卢达拉城的人非常不一样,每个人都是明显的罗伦萨斯风格。这些壮汉撩开宽大上衣外面套着齐膝长斗篷,露出来的也是罗伦萨斯的獠牙——火枪。 两方人马相隔不到十码,小巷的前后都给堵得水泄不通。 烟花在头顶不断炸裂,也在卢克西耳边炸裂,让他脑子嗡嗡作响。本想趁乱逃走的卢克西又冷又热,浑身冷汗和热汗交织,几种炼金药剂在他的体内翻腾不已。 “呃……啊……。”刚刚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呻吟。卢克西抓紧那人,在软化剂的作用下浑身发软,又在拷问药剂的作用下意识还算清醒。 卢克西实在是按捺不住,只得一口咬住他抱住的那个男人肩膀上的布料。 面对枪口,蓝罩衫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他们听见了卢克西的呻吟声。 “那个人……是摔伤了吗?”领头的守卫队长说,“就算是你们给他披了外套,我也能认出来!就是他!那个从白海尖塔花园里窜出来的贼!我怀疑你们这里就是个贼窝!” “这里没有贼。”抱住卢克西的男人说。 他的声音很动听,轻柔平和,带着音乐般的声调。 “你又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守卫队长说,“我怀疑你和那个窃贼是一伙的!” “弗朗西斯愿为您效劳。我只是名男仆罢了。”他不紧不慢回答,“我从罗伦萨斯来。” 老人高声喊:“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离开!” “奉卢达拉城的统治者,白海尖塔之主,贝松瓦尔王国的雷内-爱德华·德·夏莱伯爵之命!”蓝罩衫上下打量过一番他们,表现出极端的正义姿态,“我们正在抓捕从白海尖塔里逃出来的芳祖精灵窃贼,我们要搜查那个家伙!以及这栋房子!” 弗朗西斯和老人交换了眼神,老人出头说道:“你可以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一个人过来。但你们不能搜查这栋房子!” 双方暂时达成一致,卢克西心里叫苦不迭,但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地抓住弗朗西斯的胳膊双腿打颤。 蓝罩衫守卫队长手提防风灯靠近,灯光晃过,照亮卢克西的脸。 映入守卫队长眼帘的,是苍白瘦削的面孔,那因为养尊处优而造成的白皙肤色,与棕色肌肤的精灵天壤之别。而浅棕色的头发和之前的白发精灵大不相同,他面颊上泛出不正常潮红,咬住身材高大健壮的弗朗西斯肩膀,抖个不停。 “他这是怎么了?”守卫队长脸上表现出暧昧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一切,“看上去像是……。” “嘘……。适可而止。”弗朗西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这位就是大公的朋友。” 卢克西身上催情剂的香味,浓烈得简直不像话。守卫队长心领神会,意味深长地说:“噢……那么,祝大公在卢达拉城过得愉快,至少今夜如此。” 罗伦萨斯大公的人目送蓝罩衫们离开,始终枪不离手。 等蓝罩衫们消失在拐角小巷,卢克西才松开咬住弗朗西斯的肩膀。 “啊……。”卢克西抬起头,两眼雾气朦胧。当他张嘴呻吟时,嘴唇和弗朗西斯的肩膀上挂出来一道,在月光下光芒闪耀,随着重力下坠,而后依依不舍断裂。 卢克西试图自己走两步,但很快身子一软,整个人都往下滑去。若不是弗朗西斯绅士地扶了卢克西一把,他毫不怀疑自己会一屁股坐到地上。 弗朗西斯低下头,垂眼凝视这名面色潮红的男人。说出来的话语听上去关切,语气却冰冷平静。“你还好吗?” 帝国商人后仰的脖颈显示出一个诱人的弧度,让人很想知道,那高领的裹紧全身的服装下面,又是如何的春色。而那不正常的潮红面颊,让他看上去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异常酣畅淋漓的欢愉。 这副模样,若是给人看见,保管会心痒难耐。叫人想把他包裹在一本正经外套下面的真实面目给挖出来,撕碎他那装模作样的外壳…… “对不起……。”卢克西哑声说道,“我喝多了些。”他冒昧地扶住弗朗西斯,头晕目眩,脑袋东倒西歪,“我得回去了,免得这些守卫又……。” 话还没有说完,卢克西身体一软,到了下去。 站在弗朗西斯身边的老人给他使了个眼色,卢克西立即就被拖进了屋子里。 后巷门一关,整个地区又归于黑暗寂静。 “公爵大人,说不定他是大主教的探子、刺客!”老人说,“在这之前,我们已经遇见好几个试图接近你的人。即使是现在已经逃到了贝松瓦尔,也不能掉以轻心!” “叔父他……。”弗朗西斯把说到一半的艰难地咽下去,好似咽下一块加了大量木屑与石子的黑面包。 弗朗西斯透过窗户,瞥了一眼正在被几名守卫关押在隔壁房间的卢克西。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晃动。他身材瘦弱、无力,怎么都不像是能够杀人的样子。 而且,刚刚经过了初步的搜身,他们没有在他的紧身衣物里面找到任何枪械和匕首等杀人工具。 赛门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谨慎地说道:“杀了他吧?夏莱伯爵说不定已经和大主教联系上。” “我知道,赛门。”弗朗西斯说,“先不要搞出人命。如果夏莱已经决定要 5.今夜也太刺激了5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卢克西斜靠在马车的车厢里,窗外解斋日的狂欢灯火掠过,照亮坐在他对面的弗朗西斯的脸。 弗朗西斯很年轻,年龄约莫在二十岁左右。他相貌端正得像一座雕像,由造物主用十足的耐心与惊人的技巧进行精细雕刻。 卢克西眨眨眼,目光描摹过弗朗西斯光滑莹润的皮肤,棱角分明的的下颚。他的脸,仿若精细打磨的大理石,表情也如同罗伦萨斯的神话雕塑般严肃。 马车轮碾过镶金玫瑰大道的金色石板,辚辚作响。灯光明灭之间,卢克西似乎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的眼前起了一片白雾,让一切都变得如同梦境般不真实。 “你第一次来卢达拉?”卢克西哑声开口,探出身体去靠近年轻的男仆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穿着黑色的男仆制服,身上一丁点首饰都没有。看来,在罗伦萨斯大公的仆人里面,他的地位实在算不上高。 凭借“贼不走空”的信条,卢克西还是要从他身上给摸走点什么。算是对他擅自带走自己的一点小小警告。 “去过浴场街吗?”卢克西颤抖的指尖摩挲过弗朗西斯的耳垂,那一团软肉既肉眼可见地发红,“和罗伦萨斯的浴场,很不相同。” “也没什么不同的。”弗朗西斯悄悄往后靠,窗外的灯光掠过,照得他薄薄的耳朵一片通红,“我在埃文塔大陆七国都有所游历,浴场……就那样。” “我在欢乐泉定了房间。”卢克西说,“你如果想去看看,送我回去,我请……啊嗯……客……。”他的话语和行动一样快,但是动作却未必。 该死的炼金药剂又出来作乱,把卢克西因为摔了一跤而恢复的部分神志又重新弄得一团模糊。 卢克西刚想起身坐到弗朗西斯身边,整个人身体一软,一下子就变成扑倒在对方怀里。 “别担心。”弗朗西斯垂下眼,凝视卢克西朦胧且水汽漫漫的眸子,“到了地方,很快……会有医生的。” 弗朗西斯所言不假,这一点卢克西不怀疑。 但他怎么可能过去!这肯定会露馅儿的啊! “送我……”卢克西轻颤舌尖,细微且轻的喘息,如同撩动心弦的乐章,“回……”可他的身体远远没有意识听话,只能费力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怪异的暧昧气氛。卢克西身上的催情剂香味,随着汗液的蒸发,弥漫了整个狭窄车厢。他点缀蕾丝边的白手套,轻轻放在弗朗西斯胸口摩挲,水光潋滟的双唇,饱满并且殷红,也一定非常柔软。 弗朗西斯:“你……” 哐当——! 马车突然急刹车! 弗朗西斯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因为把卢克西的身体给甩到对面的座位上。 卢克西从喉间挤出一丝呻吟,今天晚上他受的伤已经够多了! “啊,抱歉!”弗朗西斯忙不迭道歉,探出头询问马车夫,“怎么回事?” 马车夫回过头,满脸歉意。“抱歉,前面的游行队伍把路堵住了!” 弗朗西斯没有下车查看,只是探出头看见一名身材十分高大魁梧的神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光辉照耀,圣洁无瑕, 心灵净化,罪恶远离, 希望之舟,随波逐流, 智慧之光,照亮前程, 和谐共生,爱满人间, 感恩吾主,恩泽广被, 守护之盾,庇护众生, 光明之路,引领前行。 神父一边摇晃铃铛,一边高声念祷文。他身后的信徒双手合十,每个人手里都捧了一盏纸船,船里还有一枚小小的蜡烛。火光照亮信徒和神父的脸,却让弗朗西斯不太愉快。 “绕道走!”弗朗西斯大喊,“不管你走什么道路,去罗伦萨斯大公的行宫!” 马车夫刚刚打算转头离开,神父却几步冲到车厢附近,二话不说拉开车门。 弗朗西斯浑身紧绷,手伸到背后以极快的速度掏出火枪抵住神父脑门。 “别靠近!”他厉声说道,“有什么话就在那里说。” “虔诚的同道,恩典的子嗣们!”神父瞥了一眼卢克西,“我听见吾主的召唤,这里有位尊贵的信徒似乎需要帮助。送他去教区的庇护所吧,他会得到吾主的恩赐。” 卢克西抬起重重的眼皮,看了一眼神父,感激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是……哈啊……。”他伸出手,本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想到他的腿已经软到根本做不出来这个动作。他摔倒在车厢里,脸直接埋进了弗朗西斯的斗篷。 弗朗西斯拉扯一把斗篷,脑袋转得飞快。在权衡了仅仅半秒时间的利弊之后,弗朗西斯毫不客气地推开了神父。 “不需要。”在火枪的威胁下,神父步步后退,弗朗西斯飞快关上车门,转头对马车夫说,“去行宫!赶快!” 马车夫哼哼一声,马车拐了个弯,向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神父和马车夫交换了个眼神,也不再追赶。 此时,马车夫已经从那名干巴瘦小的老头子,换成了卢克西的伙伴,那名和他一起在白海尖塔里偷摸,转运财务出门的加布里。 卢克西一眼就认出来了背影,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昏沉沉地靠在车厢的坐垫上。 弗朗西斯感觉路线不对头,立即喝止道:“停车!这不是要去行宫的路!” 迫于他手里的火枪,加布里停下了马车,停在出游的浴场姐妹面前。 解斋日算得上是卢达拉城里最盛大的几个节日之一,浴场的姐妹们今日休息。加布里跳下车,对领头的蜜茶妈妈使了个眼色,她立即心领神会,带着姐妹们扑向马车。 她们如此之快就围住了马车,对着加布里挤眉弄眼。 “噢,瞧瞧!今天生意可真不错啊!”蜜茶妈妈风韵犹存,一举一动都说不出来的轻佻诱人,“要来浴场街玩玩吗?你这样的英俊男子,姐妹们可都很想你的。” 加布里假装被缠住脱不开身,跟着浴场的姐妹们混在了一起。 马车没有人驾驶,被浴 6.今夜也太刺激了6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那双唇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卢克西呼出来炙热气息,喷洒在弗朗西斯的耳郭,染红让的耳朵。 如此魅惑的神情,叫人实在难以把持,抑或是他身上的催情剂香味太浓,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弗朗西斯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逃。 这片刻的迟疑,让卢克西获得了机会。卢克西强势摁住对方后脑勺,用力抓住他那漂亮柔顺的棕发,强势地吻了上去。 这并非什么轻柔的触碰,而是充满了侵略与索取的吻。 卢克西过于激进的动作,吓得弗朗西斯僵硬呆在原地。可怜的纯情男子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只能任由他灼热的身躯贴过来。 弗朗西斯垂下眼睫,凝视意乱情迷的男子,满脸通红地强势亲吻自己。 糖的甜味在两人之间传递,待到甜蜜逝去之后,尝到了一丝难以忍受的怪味。 又腥又臭又苦,好似浓缩了几百只死鱼的胆汁,都倒进了他俩嘴里。 弗朗西斯一把推开卢克西,一把扯开门就想着盥洗室方向冲刺。 卢克西没有了支撑,向后仰倒在床。他酝酿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才把那既腥臭且苦得难以下咽的炼金药剂吞下。 刺鼻且冲脑的气味铺天盖地而来,卢克西在这样强烈的刺激下,终于能够蜷缩起来身体,发出一声咒骂。 “该死!”卢克西扶住床柱,坚强地移动到窗边。“真他妈难喝!” 他用力推开窗户,从窗下突然蹿出来一颗脑袋。躲闪不急,哐当一下砸到面门上。 “你?!”卢克西大惊失色,没想到,竟然是加布里! 加布里捂住流鼻血的脸,闷声说:“快走!趁现在没人!” 在加布里的帮助下,卢克西翻出窗户。还好这间卧室是在一楼,他不用再做跳楼这样危险的事情。 加布里搀扶着卢克西,绕开行宫的花园后墙,从侧门摸了出去。 行宫内一阵嘈杂,好像是因为卢克西失踪的缘故。两人加快脚步,走到正门大街,那里就会有马车接应。 还没有走几步,那该死的催吐剂就在卢克西胃里起了作用,他扶着墙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导致比预定的时间更晚走出来。 接应马车已经在这条道路上来回走了三趟,两人刚刚从侧巷的阴影当中探头,就发现罗伦萨斯卫戍队的另一只队伍归来。 这明显不是之前在骚乱当中那辆,应该是去什么地方开了一圈儿,显示了罗伦萨斯卫戍队已到之后才姗姗来迟。 因为罗伦萨斯卫戍队的到来,接应马车不得不让路,他们堵住了正门。卢克西没有办法大摇大摆地从这群人面前走过,也没有时间再绕回去找其他的路。 卫戍队停下马车,站在车后横杠处的卫队士兵跳下车来从两侧围住车辆。行宫内男仆快速冲上去搭梯子,打开门,从里面扶出来一名衣着华贵,看上去身份不凡的男子。 “仅仅是罗伦萨斯的卫戍队,就这样大的阵仗。”加布里的语气里面带了点酸气,羡慕得直抽鼻子,“不知道大公本人前来,又得动用多少人。” “今天有好几队车马进了行宫……”卢克西强压住恶心,说了半句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他按住胃部,小心地从隐隐当中探出脑袋,没想到…… 砰——! 巨大的爆炸声紧跟着强烈的冲击波而来,卢克西刚刚冒头,就被席卷而来的火浪给撩了头发。 “啊啊啊啊啊!!!”卢克西瞬间跳了起来,手忙脚乱拍打着火的头发。加布里赶紧脱下斗篷罩他头上,以防他们被人发现。 事实上,他们这里乱,在外面发生爆炸的地方更乱。 公爵大人的豪华马车刚刚停下,甚至连车门都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的时候,就公爵大人的豪华马车刚刚停下,甚至连车门都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的时候,就炸了。 爆炸产生的气浪掀起一阵热浪,夹杂着木屑和灰尘扑面而来。 卢克西被呛得咳嗽连连,胃里翻江倒海,更加难受了。他一边咳嗽,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该死!是炼金爆炸油!” 爆炸发生后,整个行宫陷入了一片混乱。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跑,呼喊着救火和抓刺客。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乱成一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原本在街上围观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镶金玫瑰大道一片混乱,从罗伦萨斯大公爵行宫门口路过一辆修道院疾驰的马车。 马车驶过颠簸的路面,车轮碾过一块石头,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两个空木桶从车上滚落,发出「咚咚」的闷响,正好滚到卢克西和加布里面前,扬起一阵灰尘。 驾车的神父高大健壮,就是在之前拦截过弗朗西斯那人,他们的同伴——雷米。 卢克西与加布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卢克西轻手轻脚地走到木桶旁,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加布里随后也猫着腰钻进了另一个木桶,还细心地将木桶盖子虚掩上。 雷米神父拉停下马车,顾不得马车颠簸,踉跄着跳下车。他一把抱起地上的木桶,慌慌张张地将木桶重新放回马车上。 马车轮子碾压过街道路面,如果不是刚刚和卢克西他们一起待在行宫的侧面出口,那么一定不会发现这两个鬼鬼祟祟从行宫之中出来的男人。 来自于雷米神父的援助,帮助卢克西和加布里先脱离了战场。把混乱的人群给远远甩在后面。 等马车来到了雷米主持的教堂后门,雷米神父停下了马车,对着两个桶咚咚咚敲击了几下。 “葡萄酒,咱们到了!”他把马车驶入教堂后门,从空桶里捞出来被颠吐了了的卢克西,“啊,喝得不少。” 卢克西捂住嘴,没好气地说:“你的驾驶技术还是那么狂野。” 加布里从另一个桶子里冒头:“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我们该走了。” 现在还没有完全安全。 只要卢克西身上的棕色油彩在,他就随时都有露馅儿的可能。 加布里从教堂的正门出去,目标是卢达拉城内的军营。他住在军营宿舍的阁楼里,完全是因为夏莱伯爵大人好心。 前些年在战场上,加布里被打伤了一条腿,导致他现在走路有点瘸。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灵活,甚至那条瘸腿还会成为迷惑别人的宝物。 目送退役军官一瘸一拐背影的离开之后,卢克西才终于缓过气来,和雷米神父道别。 他的目标是教堂后面那条街的温泉街。 现在,只要走上几百码,卢克西就可以回到欢乐泉浴池的房间。 在那里,洗澡这种事情再也正常不过了。他可以把全身上下的棕色油彩全部洗干净。消灭掉一切可以成为被捕证据的痕迹。 卢克西动作很快,脚步也很轻。他如同一道暗影般掠过小巷,绕到了欢乐泉浴池的侧面。 现在不能走正门,并非因为卢克西的开锁技艺不精。恰恰相反,他擅长摆弄很多类型的锁头。 欢乐泉名义上还是在解斋节的歇业时间,正门锁着的。 卢克西从侧面的窗户里轻巧地翻了进去,那里可以算得上是“员工通道”。而且,还有人在等着他。 从漆黑的阴影当中,有名黑暗精灵张开双眼。一双金黄眼眸反射出月光,有点渗人。 如果不是他主动睁眼的话,以人类的视力是很难发现的。 “朱尔斯!”卢克西拍拍胸口,“你今天可真是吓到我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存放打扫工具的杂物间,空间有些狭小。 “六年了,你差不多应该习惯了吧?”黑皮肤精灵站起身,随手拉开杂物间的门。“好了,该做正事了。” 光线倾泻而入,照亮了朱尔斯身上炼金术士公会的外袍。 “真不敢相信!”卢克斯走出房间,整理了一下身上脏污不堪的外套,“你竟然在镶金玫瑰大道制造了两场爆炸!还是在一小时之内!” 炼金术士皱起眉头,满脸都是不解:“什么?” “哦,不不,你别告诉我,不是你干的?”卢克西马上反应过来,“在大道上放烟雾和爆炸,然后在罗伦萨斯大公的行宫门口又来了一次。” “我只制造了点烟雾。”炼金术士一脸无辜,“爆炸油可是很贵的。” 卢克西很快认识到——朱尔斯没有说谎。他们是坐马车回来的,朱尔斯如果制造了行宫门口的爆炸,还要先一步赶回欢乐泉。 除非他会飞。 7.孕夫日记1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欢乐泉的浴场房间摆设,和他的浴场都是一样的。 在“帝国商人”的房间里除了左边的大浴桶,右边还有张柔软的大床。 床上放着浴桶里面的先生随手脱下来的服装,从布料到做工都很考究的衣服无疑是昂贵的。 但是,衣服的脏破情况,可不是能够出现在他这样的“体面人”身上能够出现的。 更何况,卢克西的洗澡水黑得有点不正常。 “你有什么问题?”白罩衣队长野狗萨里紧皱眉头,看卢克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噢,天呐!”卢克西做出来一副醉醺醺模样,话还没说完又开始干呕。“呕……我……” 一房间的人面面相觑,只有野狗萨里冷着一张脸,对周围的人说:“先带回去。” 这样子可不妙! 如果被野狗萨里带回了卢达拉城的守备所,要进去倒是很容易,要出来就难了。 没有足够的保释金,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人在意。而这些人,会成为城市传说里面那些被解剖的尸体。 要知道,卢达拉城里不少炼金术士都希望有新鲜的尸体。 盗墓贼们光是挖坟掘墓获得的陈年老尸已经完全无法满足炼金术士们的需求,尸体的价格比潮水涨得比潮水都要快。 一具新鲜的尸体更是可以卖到天价,是腐烂度高的尸体的数倍! 那些“神秘失踪”的客商,“意外死亡”的旅人,还有被卷入帮派街头斗殴的死者,以及被关押在守备所中无人在意的人,多半都是要进入炼金术士们的实验室。 更何况,进了守备所的人,只是暂时关押。不像是囚犯那样会有登记和备份。 “该死的……”卢克西双手撑住浴桶,“没事,我……我只是……有点……呕……” 卢克西挣扎着想要从浴桶里面站起来,但是整个浴桶里面湿润滑溜的底部让他根本站不起来。溶解在水里面的油彩和炼金药剂沉淀在下面,让他好像踩着积了一层青苔的石头。 试了好几次,卢克西终于放弃了站直身体的想法。 城市守卫们围着卢克西,伸手架住他的胳膊把他给提了起来。他苍白的皮肤在漆黑的洗澡水映衬之下,反射出墙上炼金灯油的光。 卢克西被提起来,还没有放弃挣扎的打算。他脚底滑了一下——这并非是假装——整个人又重新掉进浴桶里。 砰咚一声,卢克西坐了下去,就像是往运河里投入了一块大石头。从大量的黑色洗澡水飞溅而起,把两个抓住他的白罩衣守卫的战袍都给弄得湿漉漉的。 “你们在干什么?”野狗萨里不满咆哮,推开两名守卫自己亲自抓住了卢克西的胳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句话是野狗萨里冲着两名守卫队员说的。“你,叫什么名字?”这句话则是他冲着卢克西在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还伴随着有人滑到的声音。 “哎呀,该死!”蜜茶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谁在楼梯上面洒水啊!” 在她抱怨之后,她很快就怕了起来,并没有因为手上而停下脚步。 “等一下,等一下,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欢乐泉浴池的经营者出现在了门口。 她约莫四十多岁,虽徐娘半老,但也风韵犹存。在整个浴场街,甚至是浴场工会里面,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蜜茶妈妈”十三岁时就在浴场街混。整个浴场街的三教九流,要论起来资历,恐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够和她比肩抗衡的。 就连眼前的这位“野狗萨里”,在她面前也只能算得上是个愣头青罢了。 “噢!亲爱的!”蜜茶妈妈拍拍丰满的胸口,提起长裙走到卢克西身边,轻轻打了一下野狗萨里的手,“你看看,多粗暴啊!” 野狗萨里看见蜜茶妈妈,并没有松开抓住卢克西的手。 “玛格丽特。”野狗萨里喊出蜜茶妈妈的真名,警惕的眼神对她一番上下打量,“不要妨碍卢达拉城市守备队执行搜查!” “是的,是的,亲爱的萨里,你当然可以搜查。”蜜茶妈妈拍拍胸口,做出一副受到了严重惊吓的模样,“那是你的权利不是吗?” “即使是你带人来撞坏了我的大门,还弄破了一扇客房的门。”蜜茶妈妈说,“甚至还吓到我的客人!” 她顿了顿,满脸都挂着无辜,一边说话一边摇头,“你完全有权这样做。虽然我不知道原因。” “这位先生……”野狗萨里指着弗朗西斯,“是罗伦萨斯大公行宫的男仆,叫……你叫什么来着?” “弗朗西斯愿为您效劳。”弗朗西斯说,“没错,是我报的案,但这样的情景并不是我所设想要发生的。我只是说,因为……” 弗朗西斯查看过卢克西的神色,斟酌过一番言辞之后,做出来最为准确的表述。 “这位……嗯……这位不知道姓名的先生,”弗朗西斯望向卢克西,那双冰冷翡翠般碧绿的眼眸之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原本是罗伦萨斯公爵行宫的客人,但是……” 野狗萨里紧皱眉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弗朗西斯的话。“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他粗鲁地哼了哼,“你说行宫里发生了爆炸,有位大人遇刺了。” “是的,在罗伦萨斯大公行宫的门口,确实是有一辆马车发生了爆炸。”弗朗西斯回答得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尊敬的卢达拉城守备队的十夫长,我以罗伦萨斯大公的名义,感谢您对此案件做出的协助。” 弗朗西斯优雅行礼,冲着卢克西露出微笑。 不知是否是卢克西体内的炼金药剂作用,他只觉得弗朗西斯笑得…… 很迷人。 “这位不知道……姓名……先生,请问?”弗朗西斯一口白花花的牙齿十分整齐,看来平日里也是个养尊处优的。 这不奇怪,贵族们的贴身仆人基本上也是贵族出身。他优雅的举止以及和蔼的态度,也是属于贵族风范一部分。 这个年头,样样都要讲究的贵族们,可不容许自己的仆从粗鲁野蛮。 “请问?”弗朗西斯的话,打算了卢克西的胡思乱想。 “胡安……”卢克西口齿有点不清晰,"胡安·佩雷斯。" “来自于……嗯……希洛帝国的商人,”弗朗西斯说,“原本应该是在罗伦萨斯大公行宫做客。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爆炸之后,这位先生神秘失踪了。在公爵大人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弄丢了重要的客人,这是我的失职。” “在此之前,胡安·佩雷斯先生,说他在欢乐泉定了房间。”弗朗西斯唇角微笑的弧度十分好看,那笑容晃得卢克西有点眼花,“说了好几次。” 卢克西现在就是后悔,肠子都后悔青了。他为什么要对弗朗西斯说自己的落脚点?! 虽然这个落脚点是为了这名叫做“胡安·佩雷斯”的倒霉悲催的,该死的“希洛帝国商人”而准备的人设之一,但是他也不应该直接给弗朗西斯说! “本着应该让罗伦萨斯公爵大人的客人满意的前提,”弗朗西斯说,“我得找到他,不是吗?” “是吗?”野狗萨里堆起来满脸怀疑,“他说他怀孕了,是怎么回事?” “致幻剂,准确地说,是带有一定催情作用的……”弗朗西斯回答,“这位胡安·佩雷斯先生,在卢达拉城里不太安分。去寻欢作乐的路上,显然是遇见了一些问题。” “我……呕……”催吐剂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褪去,卢克西现在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痛,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捏住,又拿了一把钉满钢钉的针拼命地击打他的胃。 如果能够真的吐出来,或许会好很多。但是他现在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 难受,非常难受。 “什么问题?”野狗萨里皱眉,警惕地把在场的每个人都扫视过一圈,“玛格丽特!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卢达拉城?” “噢,亲爱的,这我可不清楚!”蜜茶妈妈说,“你要是问胡安·佩雷斯先生什么时候定的房间,那是前天。” “抱歉,我并不清楚胡安·佩雷斯先生遇见了什么具体的问题。”弗朗西斯回答,“但他看上去很不好。我在镶金玫瑰大道的后巷里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身中好几种炼金药剂,其中包括大分量的□□剂,都快要神志不清了!” 野狗萨里瞬间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你之前不认识他?” “秉承罗伦萨斯大公的人道主义精神,我们对胡安·佩雷斯先生进行了救助。”弗朗西斯说,“罗伦萨斯大公行宫的总管家赛门,凭借罗伦萨斯大公费迪南三世的名义,邀请胡安·佩雷斯先生到罗伦萨斯大公行宫做客,直到胡安·佩雷斯先生痊愈。” 那些绕口的人名和地名,换个人来说,肯定就会被弗朗西斯给绕了进去。 但是野狗萨里好歹也有一些和贵族们打交道的经验,他很快听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且已经开始在盘算如何在这件事情里面捞到最大分量的好处。 “那么,这位胡安·佩雷斯先生,到底是去参加了什么聚会?”野狗萨里一针见血,提出来的问题直接就冲着卢克西本人,“会让人灌下好几种炼金药剂?而且你现在看上去……”他仔细打量过一番卢克西,“你真的服用了大剂量的催情剂吗?” “呕……”卢克西装作还是神志不清的样子,“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把没有被抓住的那只胳膊放在浴桶边缘,把脑袋放在胳膊上。“我很难受……”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胡安·佩雷斯先生服用了打量的催吐剂。”弗朗西斯赶紧站出来,“是我把催吐剂亲手……”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改口道,“啊不,亲自喂给了胡安·佩雷斯先生。” “不,我孕吐!”卢克西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正好可以印证他目前身体情况。而其他人则会认为他是恼羞成怒。 卢克西抬起头,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盯着弗朗西斯。“该死的,你一定的承认这一点!”卢克西抽了抽鼻子,突然伸手抓住弗朗西斯的胳膊,“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都忘记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那副悲愤交加的模样,还带了十足的哀怨口气,若不是卢克西是名男人,几乎可以让人相信弗朗西斯是个始乱终弃的坏男人了。若是官司打道法庭上,法官也会采纳他的证言。 “一般情况下,男人是没有办法怀孕的。”野狗萨里冷冷地说道,“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 门外,朱尔斯探出头来,笑道:“那可不一定!” 炼金术士从门外跳出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尊敬的十夫长大人,虽说制造生命是女性和神明的特权,可是……只要有合适的‘种子’,利用炼金术,也可以造出来新的生命。” 野狗萨里没有搭理朱尔斯的意思,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继续搭话。 “那么,这位胡安·佩雷斯先生,蜜茶妈妈,还有这位男仆,随便叫什么的。”野狗萨里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点了一遍,“你们几个,和我们走一趟吧!” “呕……啊,抱歉。”卢克西举手抗议,“我还没洗完!至少得让我穿上衣服!” 野狗萨里同意了,但是只同意了一半。“别洗了,穿上衣服过来!” 卢克西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倒着,而他也确实没有力气。 “这么深的夜,不如,都先休息一会儿?”蜜茶妈妈赶紧为卢克西拉上浴帘,“嗯,谁要来点蜜茶吗?” 弗朗西斯立即附和:“我同意。为了表示罗伦萨斯大公对诸位尽忠职守的谢意,这次我请。” 门外,欢乐泉的姑娘们也陆陆续续地归来。 现在已经过了半夜四点,沉睡之月已然西沉,银白色的光辉洒满了整间屋子。 卢达拉城守备队的队员们蠢蠢欲动,和归来的欢乐泉姑娘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差点露馅儿。 卢克西伸出腿,两条小腿上面还残留了不少斑驳的棕色油彩,而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屁股和大腿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 仔细地擦拭过身体之后,卢克西确认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棕色油彩,才从浴桶里面爬出来。门已经坏了,完全锁不上,穿堂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抖。有点冷。 “今天晚上发生了不少事情,想起来也是真的有够乱的。”卢克西无力地倒在大床上自言自语。 “快一些!”留守的守卫怨气很大,他一直都在这里紧盯着卢克西的浴帘,防止他逃走。“穿上衣服,快点!” 其实,以卢克西的本事,要从这名蠢笨干瘦的守卫眼皮子底下溜走,有成百上千种方法。但是他现在还要维持“希洛帝国商人胡安·佩雷斯”的体面,只能把脏污的华贵服装从新套上。 “呕……你……”催吐剂的药效还没有过,卢克西一开口就在干呕,“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怀了孩子!” 守卫翻了个白眼,从他伸手传来一阵轻笑。 “你真可爱。”发出笑声的人是弗朗西斯,“希望你明天清醒之后也这样认为。” 弗朗西斯踱步走到卢克西床边,半跪在床前,修长灵巧的手指一个个解开卢克西刚刚穿好的衬衣扣子。 年轻男仆温热的呼吸掠过卢克西的胸口,让被冷风吹凉的身体惊起一阵战栗。 卢克西还没有忘记“希洛帝国商人”的人设,胡安·佩雷斯应该是个禁欲系的清教徒,并且没有过和其他人过度亲密的举动。男人女人应该都没有。作为一名禁欲派,他这时候应该脸红。 而事实上,卢克西也确实脸红了。 “别这样……”卢克西抓住弗朗西斯的手,眼睛望向守卫,“有人在这里。” “你不孕吐了?”弗朗西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卢克西,故意把‘孕吐’这个词咬得很重,“别乱动,让弗朗西斯为您服务。胡安·佩雷斯先生。” 卢克西知道自己会错意,脸红得更加厉害。 他低下头,和弗朗西斯四目相对。 不得不说,弗朗西斯长得真的很英俊。他低垂的睫毛,比卢克西以往见过的人都要漂亮。或许是因为体内残留的炼金药剂的原因,卢克西有点昏昏沉沉的,任由他随意摆布。让他帮自己一件件地穿上衣服。 弗朗西斯指尖微凉,带了一点不易察觉得火药味儿。 他的头发是漂亮的棕色,如同蜂蜜一般厚实。 “怎么了?”弗朗西斯抬头,认真地盯着卢克西看,“我头上有虱子吗?” 弗朗西斯很干净,头上当然不会有虱子。 卢克西红着脸摇了摇头,任由弗朗西斯伸手触碰自己。 “你衣服扣错了。”弗朗西斯低下头,呼吸喷洒在卢克西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卢克西触电般地躲闪开弗朗西斯的视线,胡乱地抓住他的手,低声说:“我自己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扣错。作为一名合格的欢场浪荡子,卢克西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很清楚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来达到目的。只是不知道为 8.孕夫日记2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若是想提高偷窃的成功率,那么就需要一个诱饵。 若是进一步提高偷窃的成功率,那么就需要一个优质的诱饵。 多年之前盗贼大师曾经如此教导卢克西。 现在,“夜莺”就是被刨出去的诱饵。 优质的、让夏莱伯爵无法转移注意力。 自从解斋节那天,一名棕色皮肤的银发芳祖精灵在夏莱伯爵面前露过面,夏莱伯爵的城市守卫们就没有停下来过。 通缉的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每一名深色皮肤的精灵都会被盯上。 而“夜莺”本人,则是看着城市守卫们忙忙碌碌追查一名不存在的精灵,忙着在城里像一名真正的希洛帝国商人一样做生意。 卢克西轻巧地从码头跳上船,扶了扶自己的绿宝石眼镜。他今天换了套衣服,是时下希洛帝国最流行的款式。 三根皮带把卢克西的腰勒得很紧,加了垫肩的上衣和泡泡袖衬得他肩宽头小。 打扮成黑暗精灵仆从模样的朱尔斯在划船之前,拿手比划了一下卢克西的细腰,啧啧两声。 “看看,就这么点!”朱尔斯把自己丈量出来的数据比划给卢克西看,“两只手都可以掐住。要是个姑娘,准叫其他人嫉妒死。” “没那么夸张。”卢克西不耐烦地打开朱尔斯的手。 上次的服用过多的炼金药剂,加上催吐剂的作用,让卢克西最近的食欲一直不是很好。加上劳累奔波,这一段时间里,卢克西费劲从西海沿岸搜刮来的商品换着花样出售,做足了一名商人应该做的所有戏。 在这一个月里,卢克西起码瘦了十五磅。 现在,卢克西脸颊上面都没了肉,整个人瘦得几乎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他锋利的下巴看上去尖尖窄窄,配合着那双总是无辜的金色眼睛,显得很是容易令人激起保护欲。 “开船,”卢克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在船中间,命令道,“去接他们。” 在夏莱伯爵浴宫里面的那两名男孩,也成了卢克西的随从。 就在“窃贼夜莺”被通缉的第二天,两名男孩被丢到了卢达拉城最大的奴隶贩卖市场。 当天,卢克西刚刚拿到“特别税收”换成的现金,转手就花了个精光。 加布里抱怨卢克西这是一夜白干,左手倒右手。但卢克西却不这样想。 作为一名从希洛帝国来的商人,在卢达拉城购买一些符合自己心意的商品,不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现在,这两名男孩成为了希洛帝国商人胡安·佩雷斯的小仆人,被卢克西安排做一些必要的活儿。 根据胡安·佩雷斯的人设,作为“主人”的卢克西,为他们赐名阿冉与阿让。 小船划过运河水面,挤开其他平底尖头船。在不远处的石桥上,双胞胎男孩正冲着卢克西挥手。 “佩雷斯先生!”阿冉是双胞胎男孩里面比较高的那个,他的性格也活泼一些。“这里,这里!” 阿让手里抱着不少礼品,这些都是卢克西交代他去置办的。 运河上面的船很多,卢克西没有让船在码头停靠。由于行驶速度很慢,阿冉抱着一部分礼物直接跳了上船。 “都准备好了。”阿冉开心得几乎都可以说是兴奋了,“佩雷斯先生,这是剩下的零钱。” 面对男孩掏出来的一把铜子儿,卢克西不咸不淡地回答:“留着吧。” 卢克西低下头,让小船得以从石桥下面通过。等船刚刚冒出尖头,阿让也从桥上小心地跳下来,还护着礼物。 阿让的性格比起来他的兄弟,显得有些内向。两个张一模一样的脸,总是显示不同的表情。 “佩雷斯先生,”阿让小心地开口,“我们真的要去见他们吗?” 卢克西点点头。 今天,卢克西要去见的人是阿冉与阿让的“前主人。” 阿让眼睛里有些暗淡,阿冉赶紧坐到他兄弟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的。”他说,“佩雷斯先生自有安排。” 在一个月之前的解斋日,双胞胎男孩被亨利·贝松和安妮·贝松夫妇以“礼物”的名义送给了夏莱伯爵。而窃贼夜莺的到来,打乱了一切计划。 双胞胎男孩被退货,恼羞成怒的贝松夫妇把他们一转手又卖了。 船只驶入卢达拉城主要水道,水面逐渐宽阔起来。卢克西一抬头就看见一艘豪华得不像话的游船,贝松夫妇坐在游船的三层,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面上的一切。 今天是五月份的第一个节日,也是最大一年里的交易节日,连船节。不少平底船支开了横幅,用彩条绳子把要做生意的商船连接起来。 水面上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从东方来的香料,西海岸生产的毛料,北地运来的冷水鱼,还有南面罗伦萨斯生产的羊毛,从希洛帝国运来的工艺品,甚至艺术品和古董,都在此交易。 水面上,表演的流动花船队正在模拟捕鲸的场面。他们往水里撒下无数的诱饵,大声呼喊着,把从北地运过来的三尺幼鲸往笼子里驱赶。 各种商品以及人类的热汗臭尿,汇聚成了难以言说的味道。卢克西不得不拿出带有迷人香味的嗅盐,放在鼻子下面抵抗他们带来的不适感。 无数平底小船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运河上,卢克西的小船挤开一条路,费劲地靠近游船。 “希望没有让你们久等。”卢克西板着一张脸,出现在贝松夫妇面前时,表现出来的高傲态度,仿佛迟到的人不是他。 “我们也是刚到。”安妮抿了一口红茶,“佩雷斯先生,您真是太周到了。”她看见了双胞胎男孩带来的礼物,拿出带有羽毛的宝石扇子扇出一阵香风。 亨利接话道:“能够与您合作,等再久也是值得的。”亨利挥挥手,他身边的仆人立即把礼物全部都搬走,以防送礼的人反悔。 卢克西垂下眼,心理暗暗骂了几句,发誓要把这两名贪婪的贵族偷个精光。 “那么,为了我们的下一次合作。”卢克西抬眼正色道,挥手让双胞胎男孩打开他早已准备好的酒,“干一杯。” 水面下,人们欢呼着,叫喊着,残忍地拿鱼叉把幼鲸捕杀。 水面一 9.孕夫人设不能崩3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卢克西面露尴尬。 真心实意的尴尬,不是演出来的。 如果现在有人从外面望向露台,那么能看见的只能是高大的男人抱着另一名身材瘦削的绅士,两人正在交头接耳,行为亲密。 “啊,抱歉。”卢克西缩了缩身体,想要从弗朗西斯的怀抱,以及此等暧昧的情况当中脱身。“我当时……喝醉了。” 这是卢克西能够找得到的最好理由,并且看上去也是正当的。毕竟,事情都过了三十多天,不会有人会记住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在混乱的夜晚里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些什么该死的细节。 “确实可能有酒精的作用。”弗朗西斯长臂一伸,成功阻止卢克西从另一侧逃走。“你中了炼金药剂,还不止一种。” 音乐骤然变换,欢快紧凑的鼓点咚咚咚击打在卢克西心脏上。大厅里的人们挽起手,跳出运河城市卢达拉独有的狂欢节日舞步。 “有吗?”卢克西挠挠脸颊,紧张地吞咽下一口唾沫,“亲爱的弗朗机,你不去跳舞吗?” “弗朗西斯,我叫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不咸不淡,不依不饶,“我不会跳舞。炼金术士说,如果服下了某些炼金药剂,确实有男人怀孕的可能。所以,你……” “天呐,你看我,岁数大了,记不清。”卢克西抬起头,仰视面前这名高大男子,拍拍自己扁平的肚皮,“你看,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就这样。再说,接吻会怀孕吗?” “不清楚。”弗朗西斯突然笑了起来。 让卢克西倍感不快,原来,弗朗西斯只是在嘲弄自己。 “不清楚,那你试一试不就清楚了?!”卢克西没好气地哼了哼,拿捏出帝国商人最为高傲的态度,“在希洛帝国,我们都知道——实践出真知!你如果对一件什么事情好奇,那么你去试试不就行了?” 弗朗西斯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他凑近卢克西耳边低语。 “若是佩雷斯先生的意愿……”他故意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撩动卢克西耳孔,激起他一阵难耐的颤栗,“弗朗西斯愿为您效劳。” “等,等等……!”卢克西赶紧推开他,面红耳赤,神色尴尬。当然,这样的行为也很符合帝国商人外加清教徒的人设。“我从未要求你做任何事。” “有。准确的说,是一个月前。”被拒绝的弗朗西斯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毛,“佩雷斯的先生的要求我都照办了,如果还有什么吩咐的话,我依旧愿意为您效劳。”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卢克西一时语塞,他拿不准弗朗西斯的目的,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这种危险的感觉让他脑袋里面的警戒大钟哐哐乱响。 “不,不必了!” 大厅内的音乐停了下来,卢克西听见传令官在高喊。 “两曲之后,将是假面舞会时间!”传令官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即使是在露台上的卢克西也听得一清二楚,“罗伦萨斯大公费迪南三世殿下,将会在假面舞会时间展出绝世珍宝。请要参加参观的女士们先生们戴上面具,在一旁等候。” “我得去跳舞了。”卢克西赶紧开溜,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噢,弗兰克你不会跳舞真是太遗憾了,我可是很精通此道的。那么,很期待与您的下次再见。” 说完,卢克西逃得飞快,好似身后有鬼在追。 “那我去服侍我的主人,”弗朗西斯在他背后喊,“还有,我叫弗朗西斯!” “好的,富兰克林!”卢克西说着,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当中。 赛门从露台的阴影当中走出,在弗朗西斯身边恭敬行礼:“公爵殿下,差不多应该去换衣服了。” 弗朗西斯点点头,跟着赛门一起从走廊往白海尖塔的客房里走。“说说看,你查到的事情。” 赛门一溜小跑跟着大跨步的弗朗西斯,一边报告:“这一个月里,这位胡安·佩雷斯先生,一直都在本本分分地做着生意。至少表面上如此。但是,他似乎是在调查关于‘弗朗西斯’的事情。” “透点消息给他。”弗朗西斯解开脖子上的蕾丝领,“夏莱呢?” “没有和大主教沟通的迹象。”赛门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位佩雷斯先生,也没有和其他组织沟通的迹象。” “……。”弗朗西斯挥挥手,示意赛门出去。 他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换掉了那身在贵族里面算得上是朴素的衣服,穿上一套华丽得夸张,镶嵌满满宝石,绣满金线银线的礼服。 在弗朗西斯换衣服的时候,卢克西也躲在“私室”内换衣服。 说是“私室”实际上是夏莱伯爵大人专用的厕所。龙息琉璃做的墙壁地板,马桶是实木镶金,甚至还是抽水的,豪华得简直不像话。 因为只有夏莱伯爵才能使用,而伯爵本人正在宴会大厅挥汗如雨地跳舞,所以现在,此间归属于“夜莺”。 卢克西往脸上抹了油彩,又戴上蜡做的假耳朵,当然不能忘记拿白色长发盖住自己原本的头发。 在那身帝国商人的衣服外面,他套上宽松一些黑色皮衣。宽大的护肩把泡泡袖也给毫不费劲给塞进去。 趁着夜色,卢克西摸出窗户,如同一只壁虎般往楼上爬。 如果他的消息没有错的话,龙蛋被存放在白海尖塔的最高点穹顶阁楼。 要从塔楼内部进去,只能绕过三百级阶梯,数百名守卫,经过夏莱伯爵的办公室、寝宫、浴宫等等一系列的房间,到达顶层阁楼下面,再搭个吱吱嘎嘎作响的梯子才能上去。 而如果从外部爬上去,只需要通过穹顶阁楼的天窗降落下去,就可以轻易拿到存放在那里的龙蛋。 如果能飞行的话,这件事情简直不要太容易。 遗憾的是——卢克西不会飞。 卢克西一只手挂在白海尖塔的墙壁上,海风吹得他晃荡不止。 “永恒女士,所有灵魂都将荣归于你。”卢克西深吸一口气,无名指叠在中指上,透过中指和食指的缝隙凝视永恒之月,“今夜,庇佑你忠臣的信徒。” 淡蓝色光辉洒满白海尖塔,为它披上一层蓝色轻纱。卢 10.孕夫人设不能丢4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两人都带着面具,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但是从对方的动作当中,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的敌意。 身穿华贵长袍的弗朗西斯反应很快,他瞥了一眼客厅立柜,里面有两把火枪。 卢克西顺着弗朗西斯的目光看去,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弗朗西斯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想要拉开抽屉。 卢克西动作更快,闪身冲刺,弗朗西斯的指尖刚刚碰到抽屉拉环,就被卢克西一脚踢开。 “嗨,先生,别乱动。”卢克西换了一种嗓音,带着一丝惑人的沙哑,明明白白的南海腔调,口音也无可挑剔。“你不会想要拉开抽屉的,对吗?” 面对挑衅,弗朗西斯撇了撇手指,捏着华丽的花腔嗓子,用罗伦萨斯的口音说:“恰恰相反。” 卢克西歪头,从背后摸出匕首。 冰冷锋刃在卢克西手里转了一圈,划出圆环形状的银光。 划破空气的锋刃贴着弗朗西斯的脸颊,弄破了他的面具,也划破了他的耳朵。精致的面具上镶嵌细小宝石,和啪嗒啪嗒滴落地面的鲜血一起,哒哒哒掉落在地。 如果不是弗朗西斯躲得快,破的可就不只是耳朵了。 “哈,真是抱歉。”卢克西转了半圈,反手把匕首左手接到右手抓紧,半弓起身体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希望做面具的工匠不会心疼,我破坏了他的艺术品。” 弗朗西斯冷冷地摸了一把耳朵。眼神变得如同野兽般晦暗危险。 “我接受你的歉意。”弗朗西斯说。“但前提是——以血还血!” 门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可能就在走廊入口,听起来刚刚走完最后一截楼梯。 如果卢克西猜测得没错,是夏莱伯爵的人来拿龙蛋了。 弗朗西斯朝着卢克西扑过来。借住灵巧的身手,卢克西躲开了弗朗西斯的扑击,他笑着裂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嘿嘿,大笨熊!下次再陪我玩玩吧。” 卢克西想要跳窗逃走,但是,没走掉。 弗朗西斯并非像是卢克西想象当中那样的莽汉,相反,他的灵活不在卢克西之下。 他抓住了卢克西的手腕。 卢克西心里一惊,只感觉弗朗西斯的手像个铁钳似的,捏得他手筋一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可卢克西也不是吃素的,他朝背后踢了一脚,狠狠地踢在了弗朗西斯的膝盖上。 “殿下——!”远远的,卢克西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公爵殿下——!” “你准备好了吗——?!” “唔……。”弗朗西斯吃痛,但是没有松手。他钳住卢克西的手腕,把卢克西整只手臂往背后撇。 出身街头的卢克西虽然没有弗朗西斯力气大,但是他胜在经验丰富且身体轻盈。 顺着弗朗西斯的扭他胳膊的方向,卢克西灵巧地旋转身体,脚跟踢到了弗朗西斯膝盖后窝的韧带上。 不管是多么强壮的男人,都受不住这一下。 弗朗西斯闷哼一声,整个人倒了下去,带着卢克西一起。 因为他还是没有放开卢克西的手腕,并且在倒下的时候,充分利用体型优势,把卢克西压在身下。 “小贼,”弗朗西斯粗声喘息,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卢克西脸上。“来这里,想偷什么?” “我想偷走殿下的心,”卢克西喘得比弗朗西斯更加厉害,看着弗朗西斯的双唇,感觉有点心猿意马,“如果殿下允许的话。” “抱歉。”弗朗西斯凝视身下蒙面的窃贼,只感觉这锋利的下颚线条有些眼熟,“我的心脏还要自用,恕不外借。”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卢克西被弗朗西斯给压得动弹不得,还好还有另一只手可以活动。“那我下次再来。” 卢克西伸出手,无名指叠在中指上,透过中指和食指的缝隙凝视永恒之月。 下一秒,弗朗西斯压住他的手腕,把他两手交叉压在头顶,说:“抱歉,我的心下次也不会给你……” 弗朗西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只看见卢克西的瞳孔里出现了一轮圆环光辉,如同挂在天上的永恒之月。 他的视线一阵旋转,而后看着自己眼前浮现出了自己的脸。 “永远都不给……。”躺在地上的弗朗西斯说。 很快,弗朗西斯发现了不对劲——他的位置和卢克西对调了! 现在是那个该死的窃贼压着他,用他的身体压住了自己。 弗朗西斯低下头,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身体对调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卢克西甚至听见了夏莱伯爵的声音:“尊敬的罗伦萨斯斐迪南三世大公,整个卢达拉城都在等着你露面呢。” 客房的门被打开,使用卢克西身体的弗朗西斯刚想呼救,就被使用弗朗西斯的卢克西给堵住了嘴。 准确地说,是卢克西在摁住他乱亲乱啃。 毫无章法且野性十足亲吻,很快就让弗朗西斯喘不过气来,这具身体比他自己的身体又瘦弱很多,根本躲闪不开。 而开门的夏莱伯爵和其他守卫们看见这一幕,全体身体僵硬楞在当场,鸦雀无声。 “罗……罗伦萨斯的……”夏莱伯爵是最先缓过气来的,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公爵……公爵大人……” 卢克西暂时放开弗朗西斯,一只手抓住他的两个手腕,另一手捂住他的嘴。 “滚出去!”卢克西恶狠狠地对着夏莱伯爵咆哮,“别来打扰我!” “打……打扰了……”夏莱伯爵一脸冷汗,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 等门一关,卢克西立即放开弗朗西斯,并把他扛起来扔进了卧室。 “别乱动!小可爱!”卢克西恶意地笑着,拿拴床罩的丝绸绳子打了个活结,把弗朗西斯捆在床头。“我可没有时间陪你玩儿。” 弗朗西斯冷冷地看着卢克西,问:“你是个法师?还是窃贼?” “我是一名祭司。”卢克西歪头,扯开身上华贵长袍,扔在地上,“也是税务官。” 弗朗西斯眼睁睁看着卢克西脱衣服,又看见卢克西脱下了长靴和马裤。等卢克西把衬裤都脱掉,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时,弗朗西斯顿时感觉不妙。 “你要干什么? 11.试探与暧昧1 《圣贼》全本免费阅读 卢克西一路狂奔,来到运河支道的码头旁。 在这里,一艘小船早已准备好出发。 “站住!”岸上的人吵吵嚷嚷大喊,从街道的两头朝着卢克西包抄。 “啊,不用送了!”卢克西轻巧地跳上船,轻佻地朝着岸边挥手,“公爵殿下,您的热情我真是消受不起!” 卢克西用力地将船一撑,平底小船立即离开码头,在狭窄的运河水面上行驶起来。 “不许跑!”岸上的守卫们大喊。 卢克西回头,朝着守卫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感谢诸位邀请我与公爵殿下共度良宵,这次还是不必了!” 船只的尖头划破水面,一口气冲出去二十多码。 罗伦萨斯公爵一路追到码头旁边,也只能看见卢克西乘船离去的背影。 卢克西身上穿着罗伦萨斯公爵的礼服,各色宝石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罗伦萨斯公爵单膝跪在码头前,打横把胳膊举在胸前,把火枪放了上去。 巨大的枪声响彻寂静夜空,子弹如同一颗流星般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该……死——!”卢克西听见枪声之后,来不及回头,直接把船往反方向一撑。船只在水面拐了个弯,猛地撞上了水道下面的石柱。 船只剧烈晃荡,卢克西只感觉右臂一凉,而后是灼热的痛处。 他中枪了。 卢克西身体摇晃了几下,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罗伦萨斯大公那件华贵的礼服在水面上飘荡片刻,不一会儿就被浸润湿透,缓缓沉入水中。 “打捞队!” “叫打捞队来!” “沿河搜索!” “封锁水道!” “别让他跑了!” 赛门在一边发号施令后,恭敬地来到了罗伦萨斯公爵身边:“公爵殿下,先回去吧。我们会找医生来治疗您的伤势。” “不必了。”弗朗西斯取下脸上的面具,面对漆黑水面若有所思,“呵,‘夜莺’吗?有意思。” 卢克西的水性很好,他一口气憋着游了很远,甚至还带上了沉入水下的礼服。 在水下,他脱掉了那身黑色皮衣,穿着希洛帝国商人的服装,一路潜水来到运河的水口。 月光在水面上晃动,守卫们在运河大道两边叫嚷。他们的身影像是迷雾当中晃动的柳树枝条,看得不是很真切。 氧气逐渐变少,挤压着卢克西的肺部,他摇摇头,吐出一小口气泡。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让卢克西拿□□的手都在发抖。还好,在氧气耗尽之前,卢克西打开了水口,努力地钻了进去。 憋着最后一口气,卢克西努力钻过水口,到达另一条河道。 “哈……哈啊……啊啊啊……”卢克西探头露出水面,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该死……下次……扒光你!” 这条河道和刚刚的守卫们追击他的河道隔着一条街,卢克西狼狈地游过运河,从桥下的阶梯回到地面后,复而钻入小巷,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欢乐泉的路上,卢克西需要躲着所有还醒着的人。 因为他在河里把面具给搞丢了! 同时失踪的,还有希洛帝国商人胡安·佩雷斯的绿宝石眼镜! 这东西价值五百枚特斯拉银币,可以让卢达拉城的一家五口平民吃穿用度一百年。 当初为了弄到这副眼镜,卢克西可是在赌桌上面呆了三天。 卢克西融掉脸上的油彩,粗暴地把肤蜡从耳朵上撕下来。罗伦萨斯公爵的礼服湿哒哒地在地面上缩成一圈。 这没办法,卢克西为了方便,直接把他卷城一团塞进肚子里跑回来的。 “啊……嘶——!”换衣服时,卢克西牵扯到手上的伤口。 还好,子弹没有直接集中卢克西的胳膊,只是划破了他的皮肤。他龇牙咧嘴地脱下外套,剪开被鲜血染红的衬衣,摸了一下伤口。 “啊……痛……”卢克西的眉毛皱成一团,“流血了!” 自从开始干这行,卢克西受的伤可不少。但他最怕的就是手臂受伤。 这会影响到他的灵活度。 毕竟,窃贼们干的都是手上功夫的活儿。 随便拿绷带处理了一下,卢克西躺在床上喘气。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腰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跃动。 砰咚…… 砰咚…… 砰咚…… 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一个节拍。 卢克西打开腰包,掏出来里面的龙蛋,它粗糙的表面十分坚硬。或许以前是一个什么龙的蛋,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石化了。 “奇怪,是错觉吗?”卢克西自言自语,疑惑万分。 “胡安·佩雷斯先生?”蜜茶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睡了吗?我来收今天的房钱。” 卢克西赶紧把龙蛋藏在自己身后,清了清嗓子说:“还没呢,进来吧。” 蜜茶妈妈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水,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把浴桶打翻了吗?” “啊,没有。”卢克西用眼神示意她关门,“我一次性付清一个月的房钱,希望您能笑纳,女士。” 卢克西故意大声说话,等蜜茶妈妈关上门,他立即压低声音,从身后掏出来龙蛋,双手捧到蜜茶妈妈面前:“处理一下。” 蜜茶妈妈挑眉接过,眼神望向在地上的衣服:“那个呢?” “额外的税金。”卢克西抓起礼服,在蜜茶妈妈眼前展开,“他太热情了,上来就脱衣服,真让人抵挡不住。” 蜜茶妈妈双手抱胸,冷冷地说:“看来,我们有针线活要做了。” 礼服的处理比想象当中来得要难。 雷米神父和蜜茶妈妈带着炼金术士朱尔斯,甚至连大老粗从来不会做针线活的加布里也加入了,几个人从拿到衣服就开始挑灯夜战。 他们没日没夜地把上面的金丝银线仔细挑出来,最大程度不弄坏昂贵的丝绸布料。他们把蕾丝边拆卸下来,尽量保持其完整不挂丝。那些镶嵌在衣服上面的各种珠宝,还有珠宝做成的扣子,也不舍地和丝绸面料一一分离。 卢克西手臂上的伤并不轻,虽然他努力装作没事人一样,但是他的右臂根本没有办法抬起来。所以,做针线活儿这种活计他暂时干不了,养伤来得比较重要。 在龙蛋失窃的第二天,卢达拉城所有的路口都被封锁了。 如火如荼举办的连船节也被叫停,整座城市还实行了宵禁。 到了夜里,城里的守卫也增加了一倍。 画着芳祖精灵“夜莺”的通缉告示也增加了一倍。 即使是希洛帝国商人胡安·佩雷斯这号人物的商船,也没有办法再进行贸易活动,更不要说离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