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心如海深》 1. 第 1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大陆历捌佰〇陆年九月七日,皇后白缜于凤仪宫饮鸩自尽,享年二十五岁。 为表哀念,皇帝北珺菁于丧仪开始之际亲赴鸣寒高台为亡故的皇后敲响了第九道钟声,此举寓意着本朝只此帝后同尊,其后再无人可出其左右。 九数,为极。 北黎丧仪鸣钟礼制,第九道钟声只能由皇帝亲手执钟椎敲响,皇帝驾崩,钟声为九数,皇后定数为八,其后依次向下,不可越制。 然而礼制之外,是为皇权。 因为前不久才刚刚过去的血色清洗而变得空荡起来的北黎朝堂,此时安静异常,或不甘,或不愿,或不服,在此刻都只能恭敬地跪在皇后灵柩前以示沉哀与悲伤。 这就是他们的陛下啊。 强势又霸道,已经不再拥有当年登基时的稚嫩了。 在诸多朝臣眼里,即使拥有皇后之名,但白缜终究不过是一介罪臣之子,可没想到经此一事后,父辈的声名,生前的地位,死后的哀荣,他竟然全都拥有了。 那个几乎杀翻了近半个朝堂惹得朝野众臣人心惶惶的疯子皇后,以及站在疯子皇后背后只是静默看着所有事情发展的皇帝,从一开始就是两人未曾遮掩的阳谋。 一个是为了彻底的清洗朝堂,先帝还在世时处理了的三公,可在其死后仍有三公余党依旧混乱朝堂,同样,也是为了给底下的其他臣子腾出位置。 另一个则是为了自己的身份正名以及单纯的报复,皇后罪臣之子的身份,被皇帝在他自尽半月前就已经昭告天下以示冤情,为被先帝定下谋逆罪名的白家彻底翻案。 原本该是祸乱朝堂的皇后被皇帝出手保下,朝臣们一开始请诛杀罪后的折子也被压了下来,不是因为被当年谋逆案牵扯到下了大狱斩首示众,就是连看都没看。 除却一些直臣继续在朝堂之上直言上书弹劾皇后插手朝政当面擅杀重臣之外,还有一部分朝臣依旧在坚持着废后甚至诛杀,势必要一直和皇帝僵持下去。 毕竟一个疯子皇后,这次的事情难保不会再来一次,招数不在新,好用就行。 万一哪天皇帝看谁不顺眼,皇后再来一次,要知道,先帝当初不就是这么干的? 管他究竟有没有罪,直接动手就是。 你说其他的事情?反正到时候能讲道理的也不会是已经是个死人的你了。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就是被这突然的发展给吓到直接失了声,然后乖乖地主动闭嘴,谁知道皇帝那个被美色迷了眼的人会不会给他们添个罪名一起塞进去! 他们不是那种连命都不要的臣子,也不是什么朝堂上不可替代或者是家室好的臣子,皇帝要处理他们可不需要有什么顾忌,说不定来个杀鸡儆猴,自己就是那只鸡。 要知道,那可是连先帝定下的罪名都给掀了,当初先帝是否被三公胁迫无可奈何还是真心想杀都无所谓,可命令毕竟是先帝下的啊,你这怎么能说先帝的不对呢?! 而且陛下!你对皇后也太爱了吧!当年立后的时候就和整个朝堂对着干,现在竟然连先帝的面子都不顾了啊!先帝要是知道你这样独宠,沉溺男色,恐怕得被气活! 但是,翻案的诏令一经发出,仅仅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他们都做好了一直和皇帝僵持下去的打算了,其实已经降低标准了,那就是不杀,做个废后的样子也好啊! 反正在后宫里什么待遇,什么地位,还不是你金口玉言一句话的事情,只不过没有了皇后的身份,在身份上也没办法完全压下他们,他们在某种程度就可以放心了。 可是僵持了这么久,结果却是令他们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皇后他竟然饮鸩自尽了!在这好不容易看见仇人尽皆斩首之后。 声名得复,大仇得报,所以心结已了,然后就……终于想通了,毕竟皇帝那么爱皇后,皇后要是知道为皇帝考虑,这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无论结果如何,皇后已经死了,大臣们也就只能歇火,还得要反过来安慰他们的陛下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悲伤。 结果,他们家陛下不动声色的搞了这么一出;鸣寒高台就在崇明城内,钟椎就在高台之上,皇帝手里,他们还能直接上手拦住吗? 九道钟声打破了无数朝臣的心防,无论他们对这位已经崩逝的皇后是何看法,那在听到钟声之后,不顾礼仪面面相觑时那没能及时掩去的震惊之色何其明显。 亦有些许朝臣轻闭双眼,被盖住的眸中更多的则是无力,太任性了……他们的陛下实在是太任性了!终究只是一介罪后,死后哀荣怎至如此? 但是,陛下如今敲都敲了…… 他们身为臣子,能做的只剩下尽力完善接下来的丧仪,绝对不能出问题。 但无论究竟是何原因,皇后饮鸩自尽,皇帝悲伤不已,并且还给予了他如此程度的死后哀荣,这已经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同样和众臣一样跪在殿中的户部侍郎任知越面无表情垂下眸子,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丧服,嘴唇死死咬着,但理智还是让他在出血前松了开来,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从未想过……那个男人在她的心里竟然已经是这般重要的地位了吗? 帝后同尊啊,这可是连他都从未敢想象过的尊荣,就连他都觉得是一种奢望的尊荣,如今竟然就这样给了那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的男人。 不过就是一个行为放肆之人,难道不止是一个单纯用来清洗朝堂的棋子吗?那么长的时间里,宁愿和文武百官作对,也不对其做下处置,何其坚定啊—— * 鸣寒高台之上,北珺菁站在大钟前,依旧和以往无差,身着一身华贵黑色皇袍,其上用金色丝线绣出龙跃凤鸣的图样,将手从钟椎上挪开,随后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转过身看向底下一大片漫长的石阶,继而旁若无人的吹着高处的凉风,尽管是九月,但北黎位置在大陆之北,这个位置其实并不是很热。 再加上……嗯,一只手轻轻搭在腹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整座崇明城的景象,等到时刻满,她便缓缓下了台阶,就像是上来时那般,再缓缓走下去这道漫长的台阶。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多久了,从在母后的身体里孕育出来的那一刻开始 2. 第 2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大行皇后丧仪结束之后,就在十一月三日,北珺菁于朝堂之上直接昭告群臣已有孕近四月,皇室即将后继有人,举国皆喜。 御书房里,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老太傅一下朝就跑来了朝凰宫的御书房,整张脸上都挂着不太好看的表情,北珺菁笑了笑,她开口安慰道,“太傅,你不要这么紧张。” 文种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直接将手里拿着的笏板砸在桌子上,看得北珺菁眉毛下意识地就跳了一下,“胡说八道!女子有孕生产乃是大事,你!你你你!” 气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冲着发火的是皇帝,冷哼一声,还是记得给了面子,“陛下你切记不可小觑,北黎现在可离不开你。” 然后想想又开始生气,老头子在原地不停的来回徘徊着,“真是,你母亲那个不着调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北黎不是早就安稳了吗?她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 又来了,什么事情都能扯到自家母后,北珺菁只能帮自家母后说话,“这种时候母后在没有用啊,生产什么的还不是得我自己来?” 看着这个又要开始生气的老头子,北珺菁在现在这种事情也只能哄着。 “好了,太傅,太傅,您老人家还记得您这段时间上朝究竟是因为什么吗?”北珺菁说起正事,严肃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接下来的科举,科举啊——” 文种书冷静下来,“陛下,明年的科考您放开了女子科考,但即便如此,请恕老臣直言,天下读书习文有成者本就不多,其中女子更是稀有,真要说有人能考上;” “恐怕除了皇城脚下的这一片官宦家的女娃娃,不会有多少,”文种书又道,“陛下,老臣知晓您的心思,但您是个意外,您毕竟是先帝费尽心思才培养出来的。” 对于文种书的这般话,北珺菁也不想和他辩驳什么,“但是只要开了口子,总会有所改变,慢慢来嘛,就算真的是一个都没有,那也没关系,朕又不怕被说闲话。” 文种书皱眉。 “太傅,朕的话都已经放出去了,难道你要朕收回?”北珺菁不紧不慢道,“有人考上那就最好,无人考上也没什么关系,也不会影响到科考整体的吧。” 她将文种书的笏板拿起,双手拿着递到了他的手里,“怎么,那些不都是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好争的?有本事的难道还考不赢吗?” 当然,这次考试是不可能风平浪静的,风波是必定会有的。 文种书:“……” “陛下,老臣只是担心北黎,”文种书见北珺菁蹙眉,继续道,“您还记得自己刚登位时经历过多少刺杀吗?明明您是先帝钦定的帝位,却还是有人说您得位不正。” 北珺菁眸子冷了下来,她冷笑一声,“这点事情北黎乱不了,该杀的早就都杀完了,剩下的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在正事上,北珺菁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妥协,她道,“太傅,朕已经下旨了,你尽管去做便是,剩下的问题,朕自会考虑。” 文种书看向北珺菁,看着她已经不愿意再和自己多谈的样子,然后拿着笏板弯腰鞠躬道,“是,老臣遵旨。” * 任文州在宫中商议完政事回到府中时,就看到家中仆役见到他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即使不问,他也知晓家中究竟都发生了何事。 自从丧仪结束之后,就一直在告假,不去上工,也就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最寄予厚望的长子对崇明城内的那位情根深种,不过如今也该歇歇了。 酒气扑鼻,任文州难得没有用训斥的言语让他看清自己日后该走的路,那位已经将他的路彻底堵死,已经绝无可能再有入后宫的机会。 他在任知越对面坐下,宽厚的声音缓缓道,“知越,你该放下了。” 看着长子无神的眼睛,他继续道,“你明白的吧,你是我任文州膝下嫡出独子,出身高贵,绝不可能入后宫被一卑贱出身之人永远压在底下。” 任知越看向自己的父亲,一双眼睛只是盯着,却不言语。 “再者,你能给陛下什么呢?” 任文州早已经看清了崇明城内那位的想法,“皇后白氏给陛下直接处置了那些三公余孽,你呢?难道你要为了那一席后宫之位将整个任府拖入泥潭吗?” 任知越垂下眸子,依旧不言语。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为父未曾告知于你。” 任文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陛下,有孕了。” 这个消息更是如同惊雷一般劈在任知越的脑海里,手里拿着的酒瓶砸落在地上炸碎开来,他倏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父亲?” 任文州用着无所谓的态度,“这是好事,无论陛下为人如何,陛下就是陛下,她的帝位乃是先帝亲定,正统无可置疑。” “陛下如今已经年满二十,现在的北黎也的确需要一个继承人,为人臣子,你该以为幸事。” 任文州温声道,“知越,你该为她感到开心。” 开心? 要他为她感到开心? 哈、哈哈—— 可笑! 他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那是他喜欢了多少年的爱人,那是他在年少时就已经做好了要和所有人斗争,即使是被锁在那宫墙之中再无挥洒才华的机会,也义无反顾。 而如今的他,却连一个机会都不配得到。 “哈,”任知越咬牙道,“她真的……好生残忍。” 任文州叹了口气,“知越,她早已经不是你当初的公主了,如今的她是帝王,是先帝费尽心思也要扶上位的帝王。” “好好想想吧,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任府的公子。” 任知越只是沉默不语,并未接话。 * 崇明城。 朝凰宫。 北珺菁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册,桌案上堆放着今日未处理的政务。 贴身随侍余湘动作轻巧的从外面走进来,在她身前站定后才报道,“陛下,申太医来了。” “嗯。” 北珺菁随口道,“宣。” 四五十岁上下的太医令刚想躬身行礼,就被北珺菁摆了摆手拦住了,她将手直接搭在桌案上,“不用多礼,直接过来诊脉就是。” 申平连忙直起身,“微臣遵旨。” 殿内寂静的落针可闻,没一会儿,太医就有了动静,北珺菁抬眸看过来,“胎儿情况如何?” 申平认真道,“回禀陛下,一切安好。” “嗯,朕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这胎是个女孩,是吗?”北珺菁的语气漫不经心,但申平可不敢乱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确认了,但申平依旧再次谨慎的确认了一遍,脉象依旧如此,他这才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躬身行礼道,“微臣确定!陛下这胎必定是个身体康健的女孩!”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意的笑声,北珺菁点头,“很好,余湘,再赏。” 余湘躬身应道,“是。” 随即面容温和的将申平扶起,“申太医,请。” 余湘领着申平取了赏赐,还亲自带人将赏赐送回了太医署,“申太医,陛下此胎事关我北黎社稷,你该明白其中的轻重,如若此胎有失……” 申平立马道,“余领侍请放心,陛下此胎保养得当,胎儿目前并无问题。” 余湘确定他脸上的表情并无异样,然后松了口气,“那就好。” 陛下在这个时间点有孕,余湘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心情,朝堂之上先帝在时的三公余孽刚刚才被清算,北国内部本该消停一段时间。 可大行皇后自尽之后,陛下不去安抚朝臣,又在葬礼上搞了这么一出专门来挑动朝臣心弦。 还有周围其他三国看似平静,其实现在也一直都不得消停,一直以来潜入他们北黎的探子也不知凡几,这次朝堂大清洗中也有些朝臣落网。 如今的北国虽然在陛下手里走向了正轨,不至于像当年那般内忧外患,但也并非全无忧患,依旧还有朝臣心思浮动,要知道如今的北黎除了陛下外,先帝还有两位皇子在世。 即使三皇子当初因为血统问题一早就被排除了储君之位,但元盛如今已经被其他三国覆灭,这个血统问题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不用再去在意了。 而不说三皇子,二皇子却是和陛下一样,都是最为天然的北黎 3. 第 3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深绯色官服被缓缓脱下,男人身躯笔直,面容平静,只是继续低头脱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动作虽然不快,却也不曾有半分停滞。 北珺菁看着男人将官服脱下摆在一边,然后又要准备继续脱去里衣时才终于开口了,“任侍郎,你特地来找朕就是为了将这一身官服脱去的吗?” 任知越的手指在腰间停下,指节蜷缩了几下,里衣最终免于一难,就这样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继而自嘲一笑,“我心中所想究竟为何,难道陛下不知道吗?” 北珺菁看向那身官服,“脱去官服,变为一介白身,永不许再入仕途?” 任知越一只手抓紧腰间的衣服,“就算是我将自己当成一个玩物脱光了站在你的面前勾引你,你也不愿意正视我的想法,是吗?” 北珺菁对他很是无奈,“知越,不要如此贬低自己,你是北黎这一代年轻人中的翘楚,难道你就不想在日后顺利接下你父亲现在的位置吗?或者,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任知越讽笑一声,“取死之道吗?” 三公自先帝死前清算之后再无人,他的父亲如今任尚书左仆射,在实权上,已经可以被称作是文官中的第一人,他若是能再上一层便是掌控整个尚书省的尚书令。 尚书令权威深重,这样的位置在她面前无非就是好看罢了,她怎么可能真的允许人坐上去,就是个给你看的油光滑亮的肥肉,你要是真的信了,那才是笑话。 北珺菁却是不咸不淡道,“如果是你的话,朕信你。” 眼里露出些许回忆,“你我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也正是如此,知越,若真的让你入后宫,那实在是太可惜了,你的才能不该就这样被浪费。” 北珺菁诉说着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后宫不得干政,无论身份,这些都是铁律,就算朕日后没在明面禁止你干政,即使朝臣们对你男子的身份共情不去弹劾什么。” 北珺菁轻笑一声,“知越,你既然知道何为取死有道,就该知道即使算是朕没有阻止你的动作,让你继续能有所成,但你若真的碰了,任府才是真的取死有道。” “任府几代高位,若你们只是在前朝,官位吗,这种东西一向是能者居之,朕并无二话,但是后宫和前朝皆要染指……” “怎么?”北珺菁敲了敲桌子,“你是觉得朕长得很像个傀儡吗?” 那道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任知越却瞳孔一缩,随后立马跪了下来,以头叩地道,“微臣不敢。” 北珺菁没有叫起,她就这样看着不远处的后脑勺,“放下吧,任卿,你我不过是年少时一晌的欢喜罢了,你是被任府寄予厚望的长子,你我之间君臣关系最相宜。” 任知越紧了紧握紧的拳,然后不顾的抬起头,“明明我才是那个最早陪在你身边的人,从你还是公主殿下的时候,如今被后来者居上,你还要我轻易放下?” “帝后同尊,他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获得如此殊荣?!你根本不爱他!不……”任知越说着又不确定起来,他每每想到都心痛万分,“最起码一开始你不爱他。” 从他得知自己心爱的人是储君的时候,任知越就已经放低了自己的要求,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完全独占她,所以他在忍耐,忍耐着自己可以被接受的那一天。 可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尊荣让他根本没办法接受,不要唯一,单是特殊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不过就是个你用来牵制朝堂的工具罢了,他不过就是个……” “任侍郎!”北珺菁冷声道,然后她看着那张僵硬的脸,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对他比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但是说下去的后果就不能那么简单的揭过了。 无论自己对白缜究竟是何心思,但既然自己给了他这份殊荣,那就已经不能是其他人可以随意评判的了,尤其还是在自己当面。 任知越咬唇,随后再次低头道,“微臣有罪。” 看到他如此及时止损,两人一起长大,终究对他还是有情谊的,北珺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飘飘道,“一会儿离开,自己记得去领十个板子。” “是。” 殿内再次陷入了无声,北珺菁就这样看着他。 任知越再次抬起头,他就这样直起身膝行到北珺菁身边,朝着北珺菁伸出了手,然后被对方一只手按住了。 北珺菁按住了那只企图对她动手动脚,却又被她轻易制住的手,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是个那么聪慧的人,为什么一到自己这里就看不出半点精明? “请让我服侍您,”男人眼神执拗道,“请让微臣服侍陛下。” “现在还是大白天。”北珺菁无语道。 随后她放开他的手,“朕暂时没有想要再纳人的打算,现在也没有兴致和什么人做些什么,就算朕真的是这么一个荒唐的人,也得等肚子里这个出来才行。” “肚子?”任知越似乎是有些恍然,他的目光落在北珺菁的腹部,显得有些呆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听父亲说过了,你有孕了。” 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你果然爱上了他吗?你竟然还愿意为他孕育子嗣?” 北珺菁看着那只手克制的按在她的腹部,眸子微黯,她伸手抬起男人的下巴,让他那双满是悲哀的眼睛对上自己,“知越,你要记好了,这是我的子嗣。” 任知越继续问,“既然谁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北珺菁反问道,“那你觉得朕该和谁?” 任知越:“……” “那,你爱他吗?” 北珺菁只觉得这个问题是真心的好笑,“知越,现在已经是这个现实,这个问题对你来说真的还重要吗?” 看着那双一定要得到答案的眼睛,北珺菁点头,“好,那么朕就告诉你,”她抚摸着自己身下座椅的扶手,坦然道,“朕最爱的,是朕座下的这个位置,你明白了吗?” 座位?权利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要能对她最有价值,她就会最爱自己。 是了,一定就是这样,白缜他不就正是这般吗? 见任知越只是恍然的点了点头,但却不再回话,北珺菁松开手,“ 4. 第 4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天色亮起,北珺菁的一天在侍女的服侍下起床洗漱,然后练武大半个时辰,后面再简单的沐浴,得体的梳妆打扮一下,等到用完早膳就开始了自己一天正式的工作。 这是她没有怀孕之前每天的日常,至于现在,她日常的习武就得暂时给压下来,不能太过了。 当然,如果要上早朝的话,也不一样,她就得起的更早一些,锻炼也得往后推。 不过今日不用上朝,也不用起早,按照她定下的规矩,除去事务紧急的临时召集之外,其余的时间里五日一次大朝会,不上朝的日子就是到点上工,处理好自己的日常事务。 因为这一胎的重要性,太医令日常诊脉必不可少,北珺菁的心里自然也是极其看重这一胎,以她的身份,还有她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最优解就是她得有个自己的孩子。 她得有个孩子,而且必须得是个女孩。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个女孩,还请陛下勿要心软……”】 脑海里有一道男声响起,温柔的声音里难掩其中的锐利,眼底泄露出些许怀念,她的眸子抬起看向凤仪宫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后又收回了思绪。 北珺菁低头看向申平,“如何?” 申平的姿态显然很轻松,“胎儿很健康,请陛下安心。” 能让一个太医露出这种轻松的表情,除了自己的状态真的很好之外,也已经不再有别的可能性了,北珺菁看到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得更加安定下来。 “嗯,健康就好。” 北珺菁撑着一边的脸颊,就这么看着自己大起来的肚子。 “对了,朕一直都听说,女子怀孕期间极其辛苦,还有变化,比如胃口方面,但是朕自怀孕至现在,除了身体的负担变得多了许多,偶尔有些难受,更多的反应倒是没有的。” “不过,”北珺菁看向一旁侍立在侧的男人——太监江传,暂时顶替了跟在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余湘的位置,“余湘倒是请了有段时间的病假了。” 余湘和江传是她真正的身边人,都是在她小时候就陪在她身边的人,在两人自己都年纪不大的时候就来到了她的身边,所以,这两人可以说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 北珺菁的语气里带着无奈,“朕去看她,她一开始都是支支吾吾的,连话都不回了,后来被朕知道缘由,她倒好,连朕的面都不好意思见了,真是放肆极了。” “陛下不要这样笑话余姐姐啊,”江传直接笑出声,“余姐姐她也只是因为太过担心陛下您的身体,所以才会久病未愈,这可是难得的心思啊。” 因为担心余湘身体,被北珺菁当时找过去的申平也是这件事情的知情者,他的眼底也是难掩笑意,“余领侍只要放宽心,她的病很快就会很好了。” “真是……朕怀孕,朕都没有那么担心,她倒好,硬是把自己给直接吓病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能为她担心到这种程度,北珺菁自然也是记住了这一出。 “余姐姐自己想必也很懊恼,”江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并未隐藏的得意,“不能在陛下孕期一直陪伴在陛下身边照顾陛下,反而被奴才拿了这等好事。” 北珺菁哼笑一声,“你这样得意,小心被打。” 江传笑得谄媚起来,“余姐姐不知道就好了,陛下不会忍心看到奴才被姐姐教训的吧?” “那可未必。” 北珺菁说着忽然注意到什么,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申平,“申太医,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申平立马应声,临走时瞥了一眼依旧谄媚的江传,得到对方一道善意的微笑。 等到太医令离开之后,一道身穿深紫色影卫制服的青年从暗处走了出来,随后在北珺菁身边跪下,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书信恭敬的递到了她伸手就能拿到的高度。 “主子,这是来自东华的情报。” 北珺菁伸手接过,一边撕开书信里的情报,一边道,“你先起来吧。” “是,”曲阳遵从命令起身,但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他的眼里满是尊崇,“您过去一直让我们监视的那位冷家三小姐,痴傻之人突然清醒,再加上东华暗中的动作,必是凤星无疑。” 他说完,看着北珺菁依旧未抬起的头,沉声道,“主子,要杀吗?” 北珺菁将情报看完后就把它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用镇纸压住,反问道,“杀?你有几成把握?” 曲阳肯定道,他的声音极其笃定,“十成!” 北珺菁讶异的看过去,曲阳解释道,“因为您当初的命令,她现在最亲近的人里就有我们的人手在,只要您一声令下,十成。” “被称为凤星的没那么简单,”北珺菁缓缓道,“不要小瞧了她。” 曲阳听到回答后立马认错,他羞愧道,“是!是属下考虑不当。” 北珺菁敲了敲桌子,“我们的人手暂时按兵不动,继续维持以往的忠诚就行,以及,还要确认我们人手的忠诚度,被内应知晓的部分全部整改,不要反被牵制了。” 曲阳愣了愣,随后应道,“是!” “属下明白了。” “嗯,你先退下处理吧。” “属下告退!” 看着曲阳离开,江传皱眉,他看着北珺菁的动作,立马躬身上前磨墨,“陛下,那个女人为何不杀?” “杀她干什么?或许以后有用呢?” 让人监视冷清霜而不是在一开始就抹去这个人的存在,起初是她担心女主会不会因为自己杀了她就换一个人降临,那样的话,事情就可能会变得不可测了起来。 后面她是觉得没有必须要杀的必要了,而且她也好奇,也就歇了直接杀她的心思。 如果自己真的想杀她,只要让人在她落水之后刚刚恢复正常的时候直接杀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东华已经暗中将人保护起来之后再动手。 现在动手,可太不合适了。 冷清霜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立在那里,东华皇城里近期的其他国家的探子恐怕得被 5. 第 5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裕王北怀瑾,先帝第三子,为人正气,行事果决,性格强势,现任职刑部,因在职期间处理了许多不少其他人不便接手的难判冤案,在皇城百姓心里很有声望。 且至今为止,尚未定亲,是皇城不少名望世家闺秀眼里香饽饽一般的存在。 当然,如果是放眼整个天下,那就更不止了。 北怀瑾在今日朝会之后就被他的皇姐召见,御书房里,他看着他的皇姐将一封文书向他的方向推了推,随后江传便将那封文书双手拿起,递到了北怀瑾面前。 “你自己打开看看吧。”北珺菁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然后就这样注视着对面那张脸上流露出来的疑惑情绪。 是什么?看样子不是奏折,那就不该是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大臣又来没事找事的弹劾他,再者,就是弹劾,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看着皇姐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就像是应对长辈时的那种忐忑,他满心都是凝重的打开了它。 结果就是,北怀瑾一打开文书,在看出其中所写的意思之后沉默了一下,随后脸色便立马就黑了下来,他当场便是拒绝,“皇姐!臣弟暂时没有娶亲的心思!” “真的不需要再瞧瞧吗?南姜的小公主听说很不错哦,”北珺菁看起来像是真心发问,但她同时又推了另外一份不同样式的文书,江传再次拿起然后递到了北怀瑾面前。 北怀瑾:“……” 他额角控制不住的抽动起来,还有?这次是谁?东华吗? 不,不对,这件事情不对,北怀瑾开始思考起来,为什么会有两国同时在这个时候来提及自己的婚事,难道,难道是皇姐已经打定主意要联姻了吗? 北怀瑾的心情一点点的沉下去,他看向上方那个依旧未变的脸色,握着文书的手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是了,如果是皇姐的心思……他要怎么做?一味的抗旨吗? 尽管心里正在胡思乱想,但打开这份文书之后还是被惊了一下,“西乐?”北怀瑾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他们竟然还能看得上我吗?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北怀瑾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随后又故作轻松的不满抱怨起来,“真是……二哥现在不是也没有娶亲吗?怎么一个个都盯着我不放?” 北珺菁道,“你二哥可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当年还是我最大的对手,都以为我没有暗杀了他就是他的好运气了,主动凑上去?有你这么一个好的选择在这里,何必退而求次呢?” 北怀瑾握着文书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道,“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好麻烦。” 他再次开口道,“皇姐,我现在真的没有想要娶亲的心思,我要是娶亲也要娶自己喜欢的,免得以后成就一对怨偶。” 说完他认真道,“我就想像父皇和母后那样的关系,夫妻之间就该那样的吧。” 他是认真的,他从小就羡慕皇姐,真正的天之骄女,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整个崇明城都围着她打转,被一向严厉的父皇爱着,被那位温柔的母后爱着。 即使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吃过什么苦,但只要一对比就知道,他和二哥都是同病相怜,无论是他的母妃,还是柳母妃,甚至是父皇,他们两个不过单纯像是个有生命的工具罢了。 柳母妃是为了柳家,而他的母妃则是为了母国。 尽管如今柳家被父皇当初的狠辣处理得几乎不存,元盛也早在五年前就灭了国。 突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北珺菁有些沉默,要真的说起自己的父皇和母后——这里面也是一笔烂账。 北珺菁没有回复,只是反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吗?” “没有,”北怀瑾断然拒绝道,但是他又看向北珺菁没有什么表示的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但如果是皇姐你真的想要什么,臣弟愿意听令。” 以退为进,再把自己表现的可怜一点,应该就可以过去了。 再者,如果皇姐想要什么,他努力得到就是了,也不是一定只有联姻的选项在里面。 北怀瑾再次抬起头时,就看见北珺菁手里的又一份不同样式的文书,他紧紧抿着唇,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皇姐,这该不会是东华那边的吧?” “啊,是,”北珺菁应着,然后又道,“不过不是给你的。” “他们难道打起了二哥的主意?!”北怀瑾惊讶道,虽然刚刚他是那么抱怨,但那是因为他不愿意接受婚约,但打起他二哥的主意,这不就是明摆着心思不纯了吗? 北珺菁轻笑一声,然后给了江传一个眼神,江传立马会意,取过北珺菁手里的文书再次递到了北怀瑾手里。 “放肆!” 北怀瑾看清目的之后怒目道,随后冷哼一声,“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了。” 肖想后位,这竟然是直接打起了皇位的主意,北怀瑾立马道,“皇姐,我北黎至今还未有异国血脉登上皇位的,他们这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嗯嗯,朕没糊涂,不过……”北珺菁顿了顿,江传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适时将和这份文书一起送过来的画像打开,将画里的少年展现出来,“裕王殿下,这里是那位的画像。” 北怀瑾皱起眉,他看着眼前画像里容貌俊逸的少年,眸子沉了下来,画师的画工自然是极好的,画像中的少年可谓是将天真单纯表现到了极致的样子。 他家皇姐不会真的被这样的男色给迷惑了吧?不是他不信任,但皇姐如此表现,等等,白缜呢?白缜才死多久?皇姐就已经不在意了吗? 北珺菁笑着问道,“是不是长得还不错?挺可爱的一个孩子,据说还是中宫嫡出,身世贵重的很,”北珺菁就事论事的分析着,“他的胞兄虽然未封储君,但也深受看重。” 很好,白缜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也搞不清楚了,但他家皇姐不是单纯被迷惑,还是有理智在的,可是这么一通分析,不就是想要的意思吗?北怀瑾立马道,“皇姐你答应了?” 北珺菁看着他有些激动的表情,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还没等北怀瑾松了口气,就听见为首的女人继续道,“这孩子太小了,现在才十五,就是真的嫁过来,能干什么?朕还不想带孩子。” 男主的亲弟弟,是个有些麻烦的家伙。 物理意义上的麻烦,现在这个年纪送过来,她怕自己忍不了熊孩子砍 6. 第 6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苏锦玉,中书令苏安柏之女,自幼习文练武,声名在外,因着朝阳公主的威势以及其行事作风给北黎女子带来的影响,曾经更是有着朝阳公主之下第一人的赞誉。 冷香园,苏锦玉搀扶着北珺菁缓步行走在盛开着的一棵棵红梅树下,“陛下您又在取笑臣女了,臣女怎么能和我们北黎大名鼎鼎的朝阳公主相提并论呢?” 北珺菁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了点扶着自己的那只同样被手套包裹起来的双手,“你就知道和朕贫嘴,朝阳公主已不存,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又何妨?朕反而倒是乐见其成。” “这怎么能叫贫嘴?臣女只是实话实说,”苏锦玉一边回应一边注意着路面,“朝阳公主现在的确已不存,但也曾是臣女奋斗的目标,臣女可是为朝阳公主殿下打过架的女人!”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北珺菁从回忆里寻找两人初见时的场景,那个时候的苏锦玉还小,不过一身明显经过精心打扮的装饰变得杂乱,身上也都是脏兮兮的布满灰尘。 要说为什么打架?任何人都免不了被说闲话,只不过分为在明面上说,还是在背地里说罢了,北珺菁身为最为尊贵得宠的朝阳公主,自然不会有人敢在明面上说她的闲话。 但是,即使是在背地里说,也总有那么一些脑子不太好的家伙,嘴边没个把门的,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凭空给自己以及他们的家族惹来祸事。 不过那一架的确打得好,原本只是心底的小牢骚被直接闹大,借着自己的由头,她的父皇不听不听就是不听,一气之下直接撸了三个所谓的重臣,然后苏府就这么入了他们的眼。 苏锦玉不是什么愚钝之人,这种简单的事情她早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了,但她依旧骄傲,“臣女只是感慨,那一架打得实在是太值了,臣女能有今天,那一架可谓是功不可没。” 北珺菁好笑的摇头,“以你苏大才女的名声,即使没有那一架,朕也必定会注意到你,即使没有那一架,朕也不会放弃要做的事情,以你的才学必定能正大光明走到朕面前来。” “那就不一样了啊,”苏锦玉一本正经道,“如果没有那一架的话,臣女都不能像如今这般占据陛下心中第一人的位置如此之久,那可实在是太亏了。” “要知道,我们女子缺的只是机会和时间罢了,陛下若是想要为了更好的效果再给上几年的时间,或者只有一两年,甚至可能就是今年,都会出现让陛下意想不到的名字。” “今年?”北珺菁有些意外的挑眉,她看向苏锦玉,“你能如此笃定,看来是心里已经有了可以和你相提并论的名字了?” 苏锦玉有些不情不愿的偏开头,然后回答道,“回陛下,是兵部尚书刘建英的次女刘瑶,不过她今年未曾参加,我们两个的关系不好,她应该是不想被臣女给压在下面吧。” 苏锦玉说着显然有些不满,然后若有其事的就像是告状一样,“陛下,她可也是相当心高气傲的主,要是考试结果出来后发现被我压在底下,恐怕得被气死,所以才错开的吧。” 北珺菁看着那张脸上明显就是在意的不得了的情绪,移开目光看向盛开的红梅上,“你突然向朕提起她,恐怕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以前可没听你提起过她的名字。” “这不是想给陛下你一个惊喜吗?”苏锦玉认真道,“就像是陛下你刚刚才和臣女说过的话一样,臣女即使没有那一架也能走到陛下面前,以她的能力也必定可以。” “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确不好,但那是我们两个彼此的事情,如果能有更好的机会可以更名正言顺的比一比别的,然后将那个女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臣女会更开心!” 说着她的眼底露出了几分不满,“她和臣女这个名声在外的才女可不一样,她不像臣女有个宽厚的爹,凶悍的娘,以及一个没用的哥,她家的环境还不允许她冒头。” “所以,你这是因为遗憾这次不能和她光明正大的比试,这才跑来向朕抱怨的吗?”北珺菁道,“你来找朕说这些,是要朕帮她的忙?” “不,那还是算了,”苏锦玉立马摇头,“最近她家后宅斗来斗去的可凶悍了,指定影响到她了,臣女还不想凭借着这方面压她一头。” “陛下也不需要,这点事情她还是能处理好的,而且,如果她要是真的需要陛下您的帮助,必定会主动想办法主动见到您的。” 苏锦玉恰有其事道,“后宅麻烦,官场也不是那么好混的,陛下放心吧,臣女已经劝过她了,只要她有想法,有能力,陛下就是她的后盾,我们北黎还有谁能和陛下作对不成?” 北珺菁敛眸微笑着,虽然未曾开口肯定,但也并未否定,“这次考试可有信心?” 苏锦玉自信道,“陛下特地等了臣女几年,这次若是再不能拿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交给陛下您,岂不是辜负了陛下您对臣女的期待?” “哈哈——那就好。” 北珺菁满意的点头,“臣女,臣女,你的这个自称朕已经听腻了。” “那就请陛下放心,很快臣女就可以改掉自称了。” 北珺菁冲她狡黠一笑,“要朕透题给你吗?” 苏锦玉愣了愣,随后立马不满道,“陛下!” 北珺菁说完后摊了摊手,然后十分不负责任道,“好吧,朕也不知道题目。” 苏锦玉:“……” 北珺菁伸手抚上了延伸在身前的红梅,“免得有人造谣,再上书指责朕不公,给你透题成就你,朕倒是不惧这些流言,不过免得影响你心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锦玉微怔,随后她想到什么可能性,“陛下就不怕他们乱来吗?” “朕可不是什么糊涂帝王,乱来一气,他们难道就不怕朕秋后算账,他们若是有胆乱来阻了你们的路,朕就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再来清掉几个,断了他们的路。” “在这北黎,朕是真正掌管生杀大权的存在。” 这次科考主事的是她的太傅,本朝唯一一个正一品官员,已经是三朝老臣,资历深厚,地位尊崇,虽然更多的只是一个名誉称号,但不可否认这个称呼之后的分量。 她的太傅,自然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也绝对不能让她失望,北珺菁微微敛眸。 但又很快抬起目光,叮嘱道,“你只要安心备考就行,至于其他的,勿要担忧。” 苏锦玉点头,“臣女明白。” 看着苏锦玉那张相当年轻的脸,北珺菁又再次看向盛开着的红梅,随后微微踮起脚,在苏锦玉略有些惊悚的眼神里折了一枝梅花下来,然后递到了她的面前。 “朕就用这枝红梅祝我们的苏大才女能够勇夺魁首。” 苏锦玉眼神震颤,她屈膝从北珺菁手里接过那枝红梅,心里是已经快要抑制不住的激动情绪,“是!臣女必不负陛下厚望!” * 苏府。 苏安柏看着自家那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都快要将他的脑袋给晃晕了的长子,真的好想叫人提个麻袋过来,把他打晕塞进去扛起来丢掉啊。 算了算了,亲生的,谁让这个是亲生的呢? 苏安柏头疼极了。 < 7. 第 7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北黎国皇城,裕王府。 北怀瑾疲惫的放下手里的卷宗,撑着眉心的位置重重地揉了揉,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近来就好像是被什么给缠身了一般,身上总是会有一股莫名的乏累感。 为此他还特地去找了太医署的太医,太医只说他内心忧思过度,身体并无大碍,只要他能够放宽心态,身体很快就能好起来。 被这么一说,原本还是想要告假的心思在得到病因之后他又歇了心思,皇姐前段时间才与自己说了那般话,如今自己就在这里忧思过度病了,这不是妥妥的心里有鬼吗? 可是,就连北怀瑾自己都不太明白,他到底是在忧思什么?即使是担心自己被皇姐误会心里有鬼,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所谓的有鬼到底是什么原因。 心里有一种不想继续待在皇城的冲动,也是忽然间觉得这座皇城给他的感受压抑得很,他想离开皇城出去走一走……? 这样的想法一浮现出来,就在脑海里根本抑制不住的疯狂生长着,好像就是这样。 是了,好像就是这样,他想离开皇城。 至于理由,他也说不太清,他就是突然间想要离开皇城,但是,如果他向皇姐提出这样的请求,皇姐会答应让他离开皇城一段时间吗? 书房外传来一阵动静,北怀瑾将自己从沉重的思绪里剥离出来,才听见守在门外的侍卫口中的‘太妃娘娘’的称呼,眼底闪过一抹厌烦的神色,但又被强行压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随着他开口,书房的门被门口的侍卫打开,北怀瑾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母妃进来时眼中对他的不满,但又没有直接对他发作,只是问道,“你的书房怎么连本宫都这么防着?” “母妃,”北怀瑾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缓缓起身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得不到回复,元太妃元容也知道自家亲儿子的性格,再说话时语气更多了几分冷硬,“好了,无需多礼,不是诚心的再多礼也没有意义。” 北怀瑾没有再多说话。 元太妃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随侍,对方得到眼神便将一封书信恭敬的递到北怀瑾手里。 她见北怀瑾接过之后就在一旁的位置坐了下来,由着自己带过来的侍女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便自顾自地饮了起来,只是等着北怀瑾将书信看完之后再准备开口。 北怀瑾迷惑的拿着书信,一种莫名的感觉,他的心里隐隐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是信此时都已经在手里了,他就是再怎么逃避也没办法回避这样的问题,如果自己不去看,可能会搞出更多的麻烦出来。 北怀瑾将内容看完之后,第一眼便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母妃!您在干什么啊?!您怎么可以擅自和元盛余孽勾结在一起?!这要是被皇姐……” 元容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她眼底的神色也变得愈加冷肃起来,“住口!什么叫做元盛余孽?!怎么?你母妃在你眼里就是所谓的元盛余孽了?” 北怀瑾原本想要说的话顿时就被堵住,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化作深深地无奈,随后他叹了口气,“……母妃,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元容的语气也渐渐变得平和起来,像是在服软一般,“本宫只是为元盛后人谋一条生路,有错吗?” 北怀瑾沉默了,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何偏偏是我北黎?”他看着书信,只觉得里面满满的都是阴谋,“如若他们愿意诚心投降,为表仁慈,无论哪国都能收留他们。” 尤其是东华,东华既然有了出兵他国的念头,现在能够主动留下曾经元盛的皇室后人并且宽厚待之就更像是某种预兆,在可以不死的情况下,你可以拥有别的选择,比如投降。 元容恨恨道,“当年三国联军灭我元盛,东华,南姜,西乐均有参与,他们屠我元盛子民,瓜分我元盛领土,此等血海深仇,你想让他们就这么遗忘?!” “当年之事只有北黎未曾参与,也只有在北黎,他们才能真正地谋一条光明正大的路。” “正是因为当年灭国一事北黎未曾参与,所以他们可以去往任何一国,唯独不能来我北黎,”北怀瑾紧紧皱着眉,“您如此做法,就是将我北黎直接摆在了其他三国的对立面!” “元盛后人当真只是为了谋一条光明正大的去处吗?他们当真甘心吗?”北怀瑾冷冷道,“如今东华风头正盛,您却将矛头引入我北黎,您……您到底再想什么?” “哼!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做这些事情吗?”元容自顾自道,北怀瑾却已经更是无话可说了,“北黎越安稳,对你来说难道是一件好事?如今北黎朝堂站在你身后的力量还是太小。” 北怀瑾制止道,他只能将自己曾经说过的不止一次的话再次重复道,“母妃,皇姐对儿臣真的已经很好了,儿臣和皇姐的关系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 “好?”元容冷笑道,“就是让你做这种得罪人的活吗?就是这般施舍给你的好吗?要不是她,就北宴清那个孬种,哪能比得过你?当年坐上那个位置就该是你!” “母妃慎言!”北怀瑾立马道,“就算是没有皇姐以女子之身登基,北黎仍旧有有二皇兄在前,儿臣这身血脉,再如何也轮不到儿臣。” 以女子之身登基……元容冷哼一声,但是更令她心中窝火的事情则是这番话,“现在倒是提起血脉了?怎么?听你这话,如今你倒是还怪起本宫来了?” 随后她只是阴阳道,“也是,如果没有托生在本宫肚子里,你说不定就不用被这么牵制着。” 听到这话,北怀瑾只感觉到一阵窒息,“儿臣没有那个意思。” 见元容只是冷着他,一副自己不给一个回复就不打算离开的样子,最终只是黯然道,依旧实事求是,“母妃,皇姐不会同意的。” “不,她会同意的,”听到他终于松了口,元容的脸色好看了些许,“聿承已经传信告诉我,他已经有办法说服北珺菁接受他们了,你只要将这件事情说与她听便是了。” 北怀瑾垂眸道,“您就不怕皇姐因为他们的事情怀疑儿臣居心不良吗?” 元容并不在意,“他们只是想谋一条道罢了,在这北黎,除了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北怀瑾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笑了出来,“也是。” 是啊,在这整个北黎,除了他的确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了。 * “陛下,裕王殿下求见。” 北珺菁看着刚刚才被送上桌的午膳,挑眉道,“这个时间过来?宣吧。” 余湘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内监下去通传了,一边仍在给北珺菁布菜,“裕王殿下难道又在太妃手里吃瘪了?” “谁知道呢?”北珺菁手里的筷子也未曾放下,“他过来,有什么事情朕听着便是,左右不过只是吃顿饭而已,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会哭哭啼啼的找朕要安慰了。” < 8. 第 8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东华国皇城郊外,仅仅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简陋庄子,但是因为其在皇城脚下,就注定着这里的价值不菲。 元聿承正躺靠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手边的小木桌上还堆放着不少信纸,从离他最近的信纸上面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这堆信纸已经被他翻过不止一遍了。 小院的门被人直接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外出现,虽然只是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衣,却依旧改变不了他那周身清冷突出的气质。 “兄长,你找我有事?” 元聿承自来人进门时,便放下了手中的书信,他坐直了起来,随即便是目光沉沉的打量着面前的这道有段时间没有见面的身影,那道深沉的眼眸之中情绪相当复杂。 “小四来了啊。” 元聿承倏地感叹一声,元聿笙听到这么一声后便停下了脚步。 元聿承没在意,他的声音特地放柔,“小四你过来,我这两天仔细地想了想以后的安排。” 见元聿笙没说话,只是面色认真的听着他要说的话,元聿承勾唇,“为兄现在着实对东华感到厌倦,我们两兄弟不如找个别处,嗯……” “就比如一些清静的地方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吧。” 元聿笙微微蹙眉,“兄长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哦。”元聿承继续笑着。 元聿笙不解,“可兄长你不是已经和华在源搭上线了吗?” 元聿承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 元聿笙:“……” 微微抿唇,随后便是兄长不开口,他也就不再说话,元聿笙微微敛眸,是在试探他吗?虽然自己的确厌烦某些事情,但是,兄长这么试探他,倒是大可不必。 元聿承看着元聿笙微微蹙眉对他并不信任的态度,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微微一笑,忽然问出了一个像是毫无关联的问题一样,“小四怎么看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东华可没有封号为朝阳的公主,将范围局限起来,元聿笙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哪个朝阳公主?” “哪个?”元聿承低声笑着,“小四认识的朝阳公主能有几个?” 元聿笙动作一怔,那份记忆被这句话剥开,那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兄长是说……” “北……珺菁吗?” 想到什么可能性,元聿笙盯着元聿承的那双眼睛,面色依旧如常道,“兄长还想做什么?我们元盛的仇恨和北黎并无关系,你要将北黎也拉入这一滩浑水里吗?” “怎么没有?”元聿承手指轻轻摇着,否定了他的话,“元盛与北黎之间乃是姻亲关系,当年我元盛被三国围攻,他北黎不曾发兵援助我们,这就是最大的过错。” 他看着元聿笙眼底不同意的神色,眼中笑意更深,“再者,小四。” 元聿承缓缓道,“你觉得如果天下真的因为我们乱了,她北黎当真能独善其身吗?这一乱,她就是不想入局也得入局。” “你说,这天下,身为帝王的她真的不想要吗?” 沉默片刻,元聿笙微微敛眸,随后眼神平静的应道,“我知道了。” 他很直接,一如既往的将自己的定位看得很准,“既然兄长都已经想清楚了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又该怎么去做,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直说就是。” 元聿承看着元聿笙那张近乎是永远面不改色的那张脸,脸上露出了些许忧愁,“小四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 元聿笙不解,略作沉默之后未曾想到理由,便直言询问道,“兄长想说什么?” “小四可还记得去年的消息,北黎皇后已经崩逝了,”元聿承站起身,随后绕着元聿笙转了一圈,最后对他家小四的脸表示满意。 他家小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的。 元聿承笑得十分温柔,“如今北黎后位空悬,小四可有兴趣?” 元聿笙微愣,下一刻他心底升起的心思就是荒唐,只觉得兄长所言只是单纯在说笑。 “后位?兄长就不要胡闹了,如今的我们岂能妄图染指大国后位,”元聿笙看向那张木桌上的书信,“东华以嫡出作为筹码,不是一样被拒绝了吗?” “有何不可?”元聿承的笑容就像这件事情本就是一件唾手可得一般,“那白缜不就是一介寒微之人,我们若是用上我们元盛的宝库作为陪嫁,我想她不会拒绝。” 元聿笙的脸色总算是有了变化,“兄长?” 他心底的荒唐再也掩盖不住,还有几分警惕和怀疑,他的兄长是脑子坏了吗? 元盛宝库,那可是元盛以后能够有所行动的真正资本所在。 “嗯?小四不愿意吗?”元聿承就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一样,反倒是露出了相当遗憾的表情道,“我以为小四你是相当喜欢她的呢?” 元聿笙皱起眉。 元聿承也不介意他这副表情,不过他知道自家小四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末了,他只听见对方用着平静的声音道,“如果是兄长的命令……那么,但凭兄长吩咐。” 元聿承:“……” 这样的答案,该怎么说?该说是意料之中吗?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严肃啊。” 元聿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小四,你若总是这般板着脸,说不定……” 说着他又顿住,仔细想了想,“好吧,倒也未必,让小四你像白缜那般看来是不成了,不过,像小四你这般的性格说不定正对那位陛下的胃口呢。” 元聿笙沉默不语,任由他的兄长说着随意的话,面上的漠然一直未曾褪去。 在原地站着再次等了一小会儿,见元聿承没了话要说,他才道,“兄长若是无事,我就先离开了。” 是想联系一下兄弟亲情,但是也一样很明显的,他家小四已经不愿意再和他说话了,元聿承只能点头,“嗯,小四你要好好休息啊,不可以太辛苦哦。” “我明白,多谢兄长关心。” 元聿笙应道,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间院子。 关上院子的门,元聿笙抬眸看向皇城的方向,兄长突然间就变化了的想法,他也看不清楚兄长真正的想法,但真正的原因绝对不会是兄长口中说的那样简单。 北黎…… 脑海里有一大一小的两道影子,最后重叠在一起。 他见过年幼时的自信夺目的公主殿下,亦见过她一身尊贵皇袍的模样,尽管皆都时间短暂,但朝阳公主……当真不负其名。 脑海里有着的是那双挥之不去的朝着他伸过来的冰凉的小手,随后便是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歉意,元聿笙抬起自己的手,握了握,随后又收了回 9. 第 9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延州穆王府。 自北珺菁登基,太尉柳湛被北珺菁亲自枭首于崇明城城楼上,曾经北黎最盛的柳家在被彻底清算之后,曾经的二皇子北宴清便像是流放似的被发配到此地建府。 无诏,至死不得归京。 * 虽然,听起来有些惨。 和在京城的裕王完全不能比较。 不过北宴清这些年在延州经营,对延州的掌控不可能毫无作为,就连名声在当地百姓眼里也都相当不错,这是任知越到达延州之前就已经得知了的消息。 想要在延州做好这个刺史,北宴清对任知越来说是个早晚都要面对的存在。 自然,从小就时常出入皇宫的他和北宴清之间也理所当然是熟识的,甚至彼此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但今时毕竟不同往日,立场和身份的变化,牵动着其他。 只是和北宴清见面后任知越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和以前近乎一样的老好人形象,不管自己在说些什么,准备做什么,他都一副‘你尽管去做吧他绝不掺和’的态度。 可是等他说到更多的地方他就开始迷茫,“嗯,知越,这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的吧,我就是个没有什么权势还身份尴尬的王爷,有些事情也不好插手。” 北宴清看着任知越蹙起的眉,只是没所谓的笑了笑,“你知道的吧,皇姐她对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也不能让皇姐特地为我的存在感到忧心啊。” 任知越:“……” 没办法再继续确认什么了,任知越站起身,只是眼眸深沉盯着那张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笑脸,那张伪装后面究竟是什么情绪,什么想法,他看不透。 这就是一只笑面狐狸。 自始至终的对外的形象,也都是经过精心伪装的假象。 “下官明白了,”任知越拱手道,“打扰了王爷闲心,是下官的错,下官告退。” 北宴清“哈哈”笑了两声,对他这样的态度也是不以为意,他反倒鼓励道,“知越,要好好做这个刺史啊,延州这边,这么重要的位置,之后可就要全靠你了。” 没有任何推辞,任知越十分干脆的便应了,“下官明白。” 这就是自己来此的目的,不管北宴清是什么想法,这本就是他的责任。 * 严青代替北宴清送走了任知越,身为北宴清最看重的下属,本来只是因为他的名字才被看重,他自然是为自家王爷打抱不平,“王爷,您对那任刺史未免太客气了。” “能不客气吗?”北宴清正在画他之前未曾画好的画,“他有一个在相位的父亲,还有作为皇帝的青梅竹马,我一个小小的没有背景的王爷可惹不起,惹不起啊。” 严青一听到作为皇帝的青梅竹马,眼底一直都有的担忧此刻也溢了出来,“那陛下让他来延州,是不是对您起了怀疑的心思?” 北宴清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他看着自己的得力下属,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不要这么想皇姐啊,皇姐是让他来整顿延州,不是让他来整顿我穆王府的。” “可是……”严青还是觉得自家王爷太过松弛和没心眼了。 “可是什么?”北宴清不紧不慢的问着,一边思考着接下来怎么画,一边手里的动作并不停下来。 严青在此刻则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北宴清,声音也都放轻了下来,“可是陛下还将太妃娘娘召回了皇城,难道不是为了钳制王爷您吗?” 此话一出,严青就看见自家王爷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了,脸上一直以来都是无所谓的情绪也都褪去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他看不明白的晦暗情绪。 心里顿时便是一咯噔,他连忙低头跪下,就在一旁不发一言。 半晌之后,他就听见自家王爷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响起,“严青,皇姐要是真的想对我动手,是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他着重点出来,“你不可以这么误会皇姐,明白了吗?” 严青哪敢说不是,“是!王爷,属下知错。” “嗯,既然明白了,那就起来吧。” 不愿意在刚刚的问题上再多加言语,北宴清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两个人原本要谈的正事,“说说西乐最近的事情吧。” “他们最近不是特地兴师动众地带回了一个自称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吗?这件事情实在是稀奇的很,本王之前便派人去调查了,现在已经将画像带回来了。” 北宴清看向严青,“我记得你有回过皇城见过元后,对吗?” 严青已经起身,他点头,“是。” 北宴清放下手里的笔,随后伸手从一旁的画筒里取出了一副画像,打开之后摊开在另外一张桌子上,“你仔细看看,这幅画像里的人和元后有几分相像?” 倏地一见到画像,严青瞳孔骤然一缩,皱眉对比着自己记忆里的形象,“王爷,如果画像无误,属下觉得至少有五分相像,”他顿住,“您是说……” 北宴清眸光中闪烁着微许厉色,到最后只是嘲讽的笑了声,“白缜就这么死了,果然是个麻烦,一个个都觉得我北黎后位好坐吗?” “后位?陛下不会那么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其实严青也没有多少肯定的答案,就算是替身,但那可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元后啊。 即使陛下给替身封后也没什么,毕竟元后地位在前,后面的再如何都比不上那位的地位,陛下随心所欲一点其实也无妨。 “皇姐自然不会如此糊涂,不过,”北宴清思索着,“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替身也就罢了,如若他真的和白缜有关系,那可能,会有些麻烦?” 皇姐给了那白缜那般殊荣,这中间所包含着的含义让人不能多想,那个男人到底有多么重要?如果此人真的和白缜有关系,单是那份情,就足够那些人利用起来了。 北宴清垂眸思考了一段时间,最后直接放弃了继续思考,“将情报整理整理全部丢给皇姐去,本王不管了。” 严青:“……” 严青无语,严青在心底叹气,“是,属下明白了。” 门外有人通报,“王爷,太妃娘娘的书信到了。” 严青刚刚的无语还没有褪去,此刻更加无语的心情就从心底蔓延了上来,但书信来了也不能不接,他只能拉开门从门口侍卫手里接过 10. 第 10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北黎皇城四月份的天气依旧寒凉,天气清朗。 柳太妃柳征燕奉旨归京,北珺菁早些时候就已经让将作监的人提前修缮打理好了皇城中的二皇子府,以供柳太妃在皇城暂时落脚。 柳征燕,出身于北黎曾经最盛的柳家,太尉柳湛之嫡女,家室贵重,自幼便声名在外,多才多艺,后被其父送入宫中被先帝封为贤妃,二皇子北宴清之生母。 “本宫觉得住在你这崇明城里就很好,你的后宫现在也无人,就将本宫以前的宫殿给本宫就是了,你不用担心,本宫才不像某些人,竟然会认为你是在威胁本宫。” 刚回皇城的柳征燕入宫觐见北珺菁,正好陪着北珺菁在湖边喂鱼,说着将手从一旁随侍拿着鱼食的碟子里拿了出来,三指合在一起轻轻搓动掉手指上沾染着的一些。 “你想的倒是美,”北珺菁睨了她一眼,又捏了一小点鱼食丢入湖中,“朕的后宫就是再清静无人,那也是朕的,你是父皇的妃子,来凑什么热闹?” “呵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中了谁,纳入后宫了?”柳征燕看着北珺菁的侧脸,“皇后居住的凤仪宫如今独属于你的元后,本宫的宫殿仅次于皇后,你准备给谁住?” “朕想给谁住就给谁住,那是朕的事情,怎么,你回京前是收了谁的礼?”北珺菁微微挑眉,偏过头看向柳征燕的方向,“要做一回朕的长辈给朕说亲吗?” “给你说亲?”柳征燕笑了一声,随后移开目光,“本宫可没有那个闲心,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想着给你做长辈,上一个坟头草现在深的有人去给她砍吗?” 见她识趣,北珺菁轻哼一声,“你想住宫中也可以,太妃有太妃待的宫殿,你要去住?朕可以叫人立马去安排,宫中最近闲人不少,让她们忙起来也不错。” “那种小破宫殿?”柳征燕明晃晃地嫌弃道,“那还是算了,就算只有本宫一个人在那里住,本宫也嫌弃,你那皇子府给本宫修的不错,可惜宴清现在是住不到了。” “他想回来就回来,回来之后朕补道旨意不就行了,”北珺菁好似无所谓道,她看着又重新添满的鱼食,再次伸出了手,“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柳征燕动作微怔,像是回味一般的品味了刚刚那句话之后,侧眸看向那张只是盯着湖中黑色锦鱼专心投喂的平静侧颜,就好像是真的不在意一般。 她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回应来,只是道,“对了,宴清那里有些西乐的消息,本宫这次进宫没带来,后面看他后续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之后会整理好给你。” 有些听起来能够感人肺腑的话,也就只能听听就得了,感动之余依旧不可丢掉该有的谨慎,从帝王口中说出来的话,要是真的轻易相信了,那才是真正的蠢货。 “嗯,”北珺菁淡淡道,“那就辛苦他了,延州周边都不算富裕,他每年收到的孝敬钱也比不上其他地方,这样,这次你回去,朕从国库抽出一部分来给他补贴。” 你听,就是这样。 这样只要揭过去了,那就是揭过去了。 “嗯。” “也好,你愿意给放赏赐什么的,本宫不嫌多。” “宫里现在的那些闲人,是给你肚子里这位准备的吧,”不提及正事,柳征燕看着她的肚子,眼里的神色也温和了下来,“等她出来,你也就自由了。” 北珺菁算着日子,脸上也算是露出了笑容,“你说的不错,肚子里揣一个,总归是做什么都不方便,这么久没有练武,朕的武功大概都有些生疏了。” 想到了什么,柳征燕便说起了自己,“你现在可比本宫好多了,本宫当年怀宴清的时候,那叫一个折腾,当时还以为他以后能是个善武的。” “结果倒好,他那小子武功简直就是个废物,当初竟然也好意思那么闹腾?”柳征燕说着自己都嫌弃起来,这点也是真心实意的嫌弃她那个柔弱的亲儿子。 北珺菁淡淡道,“真的不会武功就不会了,朝堂之上有人斗殴群架,那都是朝臣们自己的事情,难道还有人敢把拳头指着皇帝不成,也不怕被直接打死。” 柳征燕的语气沉了下来,“太医怎么说?” “嗯?”北珺菁看向她,“你说太医?他说朕这胎康健,朕的身体也很好。” 柳征燕:“……” 连刚刚那种话都说出来了,她还以为出事了,“身体康健,那不就行了。” 不过,她看着那双略带着忧郁的眉眼,想起来当初皇后生产时一尸两命的事情,喉头微动,亲身经历过亲生母亲在生产时血崩的事情,在心底留下阴影也有可能。 柳征燕看向自己身旁随侍手里拿着的碟子里的鱼食,抬手接过整个碟子,将里面的鱼食全部撒入湖中,看着那些聚集过来一起哄抢的黑色锦鱼,她满意了。 北珺菁刚准备继续撒鱼食的手顿住,随后无语的撒完手里最后的,便收回了手,不满道,“你做什么这么着急,喂鱼的乐趣都这么被你破坏了。” “你总是这么磨磨唧唧的。” 北珺菁直戳她心口,“你以为朕是你吗?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听到这句话,柳征燕眸子微黯,随后也阴阳怪气起来,“哟,我们尊贵的陛下,谁敢让你饿着?怕不是想要被抄家灭族?” 北珺菁讽刺的笑了一声,“之前的不是将该抄的都给抄了?你是嫌弃朕太仁慈,没有直接给你们灭族吗?” 柳征燕:“……” 她是真的没想到北珺菁竟然直接当着自己的面将当年柳家被抄家的事情拿出来直接讲,她敛眸又再抬起,“我父亲那一辈的你都已经杀了,还不能解气?” 北珺菁看着湖中依旧在争抢鱼食的黑色锦鱼,随后也将自己那边碟子里剩下的鱼食直接撒了进去,垂眸盯着争抢着鱼食的那些,眼神冷漠。 “不过就是换了个头的事情。” “柳家现在只要本本分分的,朕也没有那个心思追究。” “是吗?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你 11. 第 11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只要是在北珺菁不过来的日子里,凤仪宫的宫人们如今都是清闲的,没有圣旨降临,他们整个宫的宫人就可以很早休息,再留下两三个守夜的,以备陛下忽然驾到。 不过陛下即使时不时地驾到,也都有跟随的人服侍陛下,还轮不到他们凑上前伺候,更别提如今的陛下来凤仪宫只是为了单纯的睡觉,也就更不需要准备更多的了。 但是这样的日子也很快就要彻底结束了,等到未来的殿下降生以后,他们这些在皇后去后已经经历过一批严密筛选的宫人就会被全部安排给刚出生的殿下。 作为崇明城里即将诞生的第二个正经的主子,那位殿下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本就是皇后的宫人,在皇后去后能有这样的差事对他们来说已经最好的结果了。 因为身体原因,北珺菁现在已经暂时停了必要的大朝会,除却有紧急的要事可以直接入宫求见,其余的事情现阶段已经全部都被交给了余湘和江传负责传达。 其实也不是到了没有办法处理政事的地步,只是北珺菁觉得没必要这样撑着,这么些天都没有用,那些大臣们领着俸禄难道都是死人不成? 平时最多就是重点关注一下五月份要开始的科考,其余的事情,比如工事,农事以及军事什么的,都有各部的大臣在。 干不了?那就换人来做,天才少有,这点没有办法,但能正常做事干活的人那可不缺,你做不好,底下有多少人都眼巴巴的盯着更上一层呢。 北珺菁现在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休息,然后有事没事在宫里到处闲逛,身边随时随地都跟着一大帮人,前前后后包裹着严严实实,都是为了防止那些可能的突发意外。 即使崇明城戒严,但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宫里那么多人,北珺菁也没办法保证每一个的脑子都是正常的,登基五年多被刺杀了N次的她可以说是经历丰富。 你说让她乖乖待在宫殿里静养的,那实在是不利于她的心情舒畅,她也没有特地折腾谁,偶尔出去在自家宫城里逛逛也要顾及?这皇帝当得这么憋屈一点也不合理。 “千珠,凤仪宫那边的情况你盯得怎么样了?”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虽然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但北珺菁见到来向她汇报情报的下属,还是顺口再次确认了一下。 那边整理好的人手以后毕竟是要给刚出生的孩子用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崽可不像北珺菁是个完全可以自保的成年人,那是的的确确需要做好比她更加谨慎的保护。 千珠认真道,“主子请放心,之前筛过一批留下来的那些宫人最近有任何不当的属下都将他们直接调开了,公主殿下的身边必定安全无虞。” 安全无虞啊—— 北珺菁点点头,随后挥了挥手便让人退了下去。 各方面都已经准备的这么妥当了,现在就只等你出生了呢,一个小生命啊,虽然是带着政治目的降生的,但也算是被爱期待着的吧。 被她期待着,也一样被……她的父亲期待着呢。 虽然父亲已经死了,好吧,这是一个不小的地狱笑话呢。 北珺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但那股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只是敛眸轻笑一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以及前后左右,“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江传突然出现,动作都带着些鬼鬼祟祟的影子,一直陪在北珺菁身边的余湘皱眉,但她看了一眼陛下没有多余的动作,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江传看着正在返程的陛下,动作突然顿住,随后便继续加快速度走近,他的眼底藏着几分犹豫,但看着他们陛下那道看向他的疑惑目光,立刻穿过其他宫人上前。 他在北珺菁身边低声道,“陛下,娘娘给您送了信回来。” 北珺菁顿住,她看向江传,似乎是企图确认什么,最后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 听到这里,余湘立马看向北珺菁,只是眉头也不由得蹙了起来。 能被江传这么恭敬且小心翼翼称呼着的,整个北黎目前也就只有一个人。 先帝唯一且视为挚爱的皇后,她们陛下的生身母亲,那个曾经在生产中血崩而亡一尸两命,实际上趁着那个机会直接离开皇宫了的——太后娘娘。 余湘看着陛下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的那张面容,心底也暗暗地沉了下来,到底是为什么?陛下生产这么大的事情,太后娘娘她竟然都不准备回来看陛下一眼的吗? 别说什么因为名义上的太后已经死了,所以才不回来以免被人认出来,不说陛下对皇城的把控,单单是说被认出来这种事情…… 即使是陛下说明当年的事情,太后回宫又离宫又能如何?满朝文武难道还敢因为这件事情和陛下对着干吗?妥妥找死的事情可没有哪个傻子真的这么干。 “母后写信来了啊。” 北珺菁的眼中露出笑容,“正好,朕现在也要回宫。” “尽快回去吧。” 更多的笑容反而还是无奈,“去看看信上都写了什么。” * 因为五月份即将大考的缘故,近段时间里北黎皇城的外来人口多了不少,皇城中的众多客栈现在也都已经是人满为患的程度。 虽然北珺菁有让人特地给这些外来的考生准备了住宿的地方,但毕竟这些是为了那些钱财不足的考生们准备的,条件自然比不上那些客栈。 皇城中的治安压力自然也大了起来,尤其是今年刚刚被皇帝允许的女子参与考试的诏令,尽管碍于北珺菁的缘故不能大声议论,但是暗地里的排斥是不可能没有的。 苏锦玉冷眼看着那些事情,她什么都没做,不是她冷血,皇城的治安已经被陛下整治的相当好了,在这种情况下受到的影响都没办法承受,以后为官岂不是更难? 尽管她们现在可以有陛下撑腰,但陛下能做的也就只有撑腰,自己撑 12. 第 12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许久未见小月牙儿,为娘甚是想念,一别七年,时事变迁,为娘知晓月牙儿之孝心,但正所谓死不复生,往日之人不宜再现,宫城虽富贵繁华却并非为娘之归处。 且姚州路远,长安至今仍旧体弱,前日感染风寒卧床不起,于神医言不宜长途奔波,今时之计,为娘只有日日跪在佛前为小月牙儿诵经祈祷,望能平安诞下骨肉。 至于宫城,为娘与商夜之事,小月牙儿并非不知情,富贵繁华之宫城于为娘来说不过只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坚固囚笼,多少宠爱都掩盖不了曾经的龌龊难言。 若非小月牙儿当年大胆竭力为为娘争取,为娘恐被困于其中直至化为枯骨也不得出,为娘能有今日,小月牙儿功不可没,心中亦甚是感激与慨叹。 即使天生并无惊世异象,但为娘依旧深信小月牙儿乃天命之人,即使曾经龌龊再难言,或许天命如此,诞下小月牙儿这就是为娘的使命。 如今使命达成,天下之大,风景何其秀美,何必再为富贵困于巍巍宫城? 即使现今边境不稳,战事或起,但北黎仍有四十七州,巍峨高山,冷寒雪岭,深谷清泉,无际草原,为娘都想一一看过,只此,人生足矣。 也许小月牙儿心中或有埋怨,可小月牙儿当初所说景象,为娘当真是心生向往,提笔写下那一段时更是心生欢喜,难以割舍。 再有白缜一事,生死有命,他之决心如此,也莫要为此过于伤心,为娘不过一浅薄女子,只能望你开心,但帝王之身所需担之责,商夜想必都曾一一教导过你。 最后,念之,安之。】 北珺菁沉默着看完了信,似乎能透过这封信看到写下这封信的那位温婉女子脸上露出的温柔以及对以后愈加欢喜的期望,比起一个母亲的身份,更像个小女孩。 北珺菁敛眸轻笑一声,随后抬了抬手,一旁的余湘立马会意上前磨墨,北珺菁将那封信再次看了一遍,随后便收了起来,稍作停顿之后便写下了回信。 在北珺菁的眼里,她的父皇对她来说是疼爱的,自她出生至今,在作为父亲的角色上可以说是无可指摘,但要问他究竟爱不爱母后,北珺菁无法评价。 感情上的确是爱着的,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请恕她不敢苟同,在外人眼里何其令人艳羡的爱情其实也有自己的苦涩,她能理解她的母后心里的挣扎和痛苦。 说实话,代入北珺菁的角度,如果是她站在母后的立场上,碰到父皇那样曾经因为登上皇位精于算计间接害了自己亲人的人,她也不可能平静。 有的时候爱情并不能突破所有,有的时候甜蜜并不能掩盖曾经有过的伤害。 她现在已经不是襁褓中还会哭哭啼啼着需要母亲的幼童了,她是整个北黎最不需要后盾的、也是最强大的人,所以,不需要为了她停住脚步,请放下心来。 放下毛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字迹干涸,再一遍遍扫过信件上的内容。 余湘看着北珺菁温和的眉眼,不由得抿了抿唇,不仅没有生气,陛下她看起来还很高兴的样子,难道太后娘娘这封信中是要回来了吗? 书信被叠上封好,北珺菁递给了余湘,“送出去吧。” 余湘立马接过,“是。” * 客栈里有些混乱,但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闹事的人被巡逻负责秩序的皇城府卫队全部拿下,面对大考之前的各种麻烦和矛盾,必须全部拿下,不可放过。 谁不知道陛下的隐卫就在暗中?被注意到了玩忽职守,他们这一个卫队的人一个逃不掉责罚,包括他们的上司也是一样。 如果是需要考试的学子,那么就在监狱里待一段时间,等到考试的时候自然会放出来,考完了再继续关进去,若是上榜便会向上呈报罪责,过与不过,听天由命。 主动来找事的苏锦城自然也在其中,然后也是毫不例外的被抓了起来。 苏锦城:“???” 苏锦城向四周看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想到自己离开时他那便宜妹妹好像根本就没跟出来,顿时气得差点没当众骂出声来。 可恶!苏锦城暗自气恼!这个坑哥的妹妹!他可是十分听话的来找事的啊!她和父亲不能不来捞自己啊! 然后他看着一旁突然嗤笑还在嘲讽他妹妹的家伙,顿时火气就又上来了,直接上去就又是再狠狠地给了他一脚,然后再次被卫队的人给制服了。 卫队队长简直头疼,“苏少爷,这个时间你找事,就算是苏相也没办法救你。” 苏锦城:“……” 脑子里回荡着满是被坑的字样,苏锦城老实了下来,但是仅有的脑子还是在兢兢业业地提醒他记得反驳,理不直气也壮,“我才没有找事。” 事能做,罪名不能随便背,不然想捞都捞不出来了。 卫队队长:“……” 就住在这个客栈的楚临溪从头到尾的看完了全程,她注视着那些就知道吵吵闹闹的男人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果然都是一群粗俗不堪毫无教养的男人。 她坐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一眼便能看到宫城,一双眼睛里不可避免地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这一次大考她一定要好好考!然后真正地站在陛下的面前! 激动之下两颊微红,也不知道陛下还记不记得她?不,陛下日理万机,应该是不记得她这么一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丫头片子。 楚临溪在心底暗自懊恼着,她当初怎么就没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呢?不过也是,当时的她太没用了,什么都不懂,怎么帮助陛下啊? 不过她这次如果考好了,正好借着自己的机会请陛下恩典让哥哥用这个借口回趟皇城,虽然边疆的确事忙,但也并非抽不开身,东华那边不是还没有动静吗? 还有,一直待在边疆只是对陛下单相思怎么行啊?!虽然哥哥是很优秀了,不仅仅是陛下的亲信,还是北黎如今最年轻的大都督,可陛下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在哥哥单相思这件事情上,她可是相当支持哥哥的!就是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态度了?陛下对哥哥应该不讨厌吧,虽然哥哥是有些缺陷来着,但也不影响哥哥的美貌。 * 大陆历捌佰〇柒年五月九日,皇帝临产。 太医计算的生产期很准,计算好了大概就在这段时间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越来越接近,一个个的都更是严阵以待。 但也就在这段时间里,北珺菁突发高烧,虽然知道怎么退烧,但发烧的对象不是一般人啊,将整个太医署的太医都急得那叫一个心里发慌。 但好在,好不容易烧退下去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孩子终于有了动作。< 13. 第 13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刚刚被仔细擦拭过全身的北珺菁感受着已经彻底变得清爽起来的身体,躺下舒适的喟叹一声,身后是随侍给她轻柔擦拭头发的动作。 痒痒的,麻麻的,浑身的细胞都舒服的想要唱出来一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北珺菁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时的欢愉。 生孩子什么的,十月怀胎,北珺菁回想起来就是满满的疲惫感,实在是太过耗费精力,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最要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继承人什么的有一个就够了。 你说意外?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她自从登基到现在,中间经历过多少,到现在不也是好好的,那孩子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只要自己认真教导,就不存在什么意外。 北珺菁给那孩子配备了一个宫的宫人,包括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隐卫都给拨了不少过去负责保护她,还是直接住在了早先就已经经过严查细筛的凤仪宫里。 安全问题严防死守,至于教导,言传身教,北珺菁不觉得自己会教出一个多么糟糕的继承人,还有资质方面,北珺菁自认为自己和白缜的资质都不差。 但是如果真的资质愚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皇帝只要掌握好大方向,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自己调教的朝臣了,具体情况具体对待,这得等到以后她以后再说。 同样的,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以后真的出了意外,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还没必要去考虑那些根本不需要担忧的杞人忧天的事情。 至于朝臣中间又在上书让她扩充后宫的事情,北珺菁也没拒绝,要办就办吧,为这种事情吵来吵去太麻烦了,但是选不选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宫里就她一个,她的母后也不在,至于其他人,谁还能按着她点头不成,看不中就算了,万一真的看中了什么有意思的,也不是不可以收下。 北珺菁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根本就没有打算去追求什么所谓的真爱,所以,所谓的清心寡欲什么的,她是真觉得没必要。 能完完全全真的什么都不用顾及然后去爱的人,或许只有……北珺菁顿住,嗯,她的目光转向一旁,无奈笑道,或许就只有已经死去的人了? 真是……追求这种死后的毫无意义的还不确定的东西,北珺菁呼出一口气,但不得不提,他在某程度上是成功的。 的确没有办法轻易忘记呢,单单是为了那个孩子的健康成长,她就绝对不能忽略他的存在,当然,她和他之间并无龌龊,她也并非绝情之人,自然没必要忽略什么。 白缜——她在心底惋惜的默念着这个名字。 如你所愿,如我所求,也恭喜你我不必断了这个联系,是个可爱的女孩呢。 * 北珺菁因为产后需要休养所以如今依旧闲暇,朝臣们也不敢不顾皇帝身体硬让她爬起来干活,但前朝却并非如此,因为科考的原因,各个部门都不可避免忙了起来。 太傅文种书带着大考之后已经被批阅过的合格卷子和三省如今的几位上官一起来御书房觐见北珺菁,他们要在这里定下所有人这次考试之后的命运。 太傅文种书,尚书省尚书左仆射任文州,中书省中书令苏安柏,门下省侍中袁立仁,北珺菁扫过他们,“太傅到了,还有三位爱卿,嗯?柳氏呢?她应该也在才对。” 文种书应道,“太妃娘娘说她累了,看得眼睛都花了,让陛下您不要再来叫人打扰她了,刚刚就已经离开宫城回府去休息了。” “这样啊,真的累了就算了,朕也不能强逼着她做这种工作,”北珺菁起身,看着随侍将卷子摆在长桌上,走近随手便拿了一份卷子就看了起来,随后道,“都坐吧。” 被呈上来的试卷至今还未拆封,就连考试答题时需要用的字体也都是有既定的规范,想要从中特地挑选捞人自然也就是有困难的。 但北珺菁可不会在意这么多,既然卷子都已经到了她这里,那就拆了,她的心思那么明显,现在能坐在她面前的也都知晓,她和他们之间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装的。 任文州对此闭口不言,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苏安柏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女儿可就在里面啊,他为什么和陛下唱反调? 至于袁立仁……他是在皇后崩逝之后才被陛下选上任的,要知道,上一任侍中可是直接被元后白缜直接在朝堂上砍了脑袋,陛下当时可是在场亲眼看着事情发生的。 没必要和陛下在这种时候唱反调,而且太傅还在这里呢,有一向正直的太傅挡在前面,陛下要是真的乱来,太傅可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毕竟太傅还有着陛下老师的这层身份在,陛下也是相当敬重太傅,再如何也不会过了,太傅就是太傅,就算是真的气急了指着鼻子骂他们的陛下,也不会出什么事。 换作他们,那就只能是劝谏,所以太傅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几人看着老太傅已经花白的头发,不由得叹气,无论如何,您可一定要活得长长久久啊。 文种书看着北珺菁的态度就皱起了眉,“陛下,您这样不公实在是不妥。” 听到她的太傅这么说,北珺菁并未改变想法,只是淡淡道,“有何不妥?” “陛下!”文种书不满道,他双眸里的神色严肃起来,“北黎百姓,无论男女,皆都是您的子民,您万不可如此偏颇,长久以往下去,于国事安稳不利!” 北珺菁放下卷子,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余湘突然上前替北珺菁拉开椅子,她轻笑一声,随后便无所谓的坐下,“好了,朕又不会乱来。” “再者,哪里来的公平,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到来的女子就是公平了?” “本就是不公,朕若是再公平对待所有人,那就是最大的不公。” 她抬了抬手,便让人直接就叫人 14. 第 14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整个隔州军营整夜未眠,随军医师带着人手在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以及附近能够请来的大夫全部都被临时请了过来。 原本只是一场简单的晚饭,结果直接吃废了隔州近乎大半的军防。 然后,就是在整个军营躁动之间的一场出乎意料的袭击。 纪临川站在城墙垛口处,一只手紧紧抠着城墙,面色苍白无比,未穿戴铠甲便紧急参战指挥,及时稳定了军心,拿在手里支撑着自己的宝剑上还沾染着未擦的鲜血。 城外,是遍地的箭矢和敌人的尸体。 一旁是依旧严阵以待的士兵,有些士兵的脸上带着难言的庆幸,以及一部分已经闭上眼睛但因为人手缺乏的原因还没有及时搬下去的尸体。 军营里的饭食之中被人下了药,该庆幸不是什么见血封喉快的毒药吗?也是,见血封喉快那岂不是很快就被发现了,有了死人,自然就更会戒备起来了。 目前,已经去向其他军营调兵了,只希望这场战争不要来的太过惨烈。 隔州已经封城。 城外能看到的敌人已经暂时杀尽,但城内的细作还有不少趁着黑夜隐藏起来。 纪临川缓缓走下城楼,脸上的严肃也一直未曾褪去,这场袭击来的实在是太过奇怪了,东华边境明明一点异状都没有,突如其来,而且…… 若真的是东华企图发起战乱,他们的军队呢?都这么做了,如果大股军队直接压上,他们必定损失惨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就这样,这些就像是山贼一般的小部队,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不对,不能用山贼来描述,应该说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才对,甚至可以用精锐来描述,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所谓的山贼。 虽然此次袭击之前的这等手段是卑劣无比! 用剑身将敌人尸体的脸翻正,纪临川盯着那张脸,“这是东华人吗?” 单广皱眉,随后摇头,“这,单是看他们的身形和长相,这也没办法确定啊。” 无法确定,那就是不清楚了,隔州多山,虽然毗邻东华,但如果其他国想要派人穿插过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山体险峻,根本没办法军队行军。 “大都督!”单广突然惊声道,然后伸手扶住了差点没站稳直接歪倒在一边的纪临川,“您没事吧?您昨晚也用了些,先回去让医师再帮您看看,城门这边有我们在。” 纪临川扶着单广的身体站直起来,没等他说话,就听见单广继续道,“您要是倒下了,边防这边调动不及时,到时候真的出了问题,要如何与陛下交代啊?” 陛下…… 纪临川眸子一颤,微垂的眸子里看不真切他的情绪,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了。” 他自己又重新站直了身体,又重新上了次城楼,这次只是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又下来了,然后便去找医师去了。 陛下让他整顿隔州边防,结果竟然在他的手里发生了如此的事情,他简直辜负了陛下对他的信任,纪临川的眼里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陛下的信任……左边脸颊的鬓发被风吹开,那张原本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道瑕疵的痕迹,纪临川抚着那道被箭矢擦过的痕迹,眼神黯淡。 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如若不是当初的救驾之功,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是,本就是一卑贱出身之人,不过一时好运得陛下看重才能有今日罢了。 “大都督,你这是怎么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就在附近骤然间响起。 刚看过医师回到军政堂的纪临川被人唤的回过神来,他抬眸,“陈将军?” 陈显显然也是一夜未睡的样子,只是现在依旧还能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情况已经好转了,大都督莫要忧心,碧州本就不远,即使情况再危急,边防必是无虞的。” 纪临川点了点头,陈显对他冷淡的态度也是习以为常,“还有细作一事,现在已经在盘查了,”他在侧边坐下,“大都督觉得这次的事情是东华他们动的手吗?” “情况尚且不明,”纪临川道,“这件事情有太多的疑点,如果是东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平白无故地给我们借口向他们发难吗?” “也不是不可能,”陈显看着纪临川的脸色,给他倒了杯水,继续道,“或许,东华已经有了发难的心思,只是想要占据天下民心才有了这样一出。” “我们陛下的态度对外一向强势,被人欺负到了头上是绝对不可能忍耐下来的,用这种方式来激怒我们的陛下……”陈显缓缓道出了自己对这次事情的一部分猜测。 “这种做法需要用一批精锐来换吗?”纪临川皱起眉,随后否认了他。 “如果不是东华的精锐呢?”看着纪临川疑惑的眼神,陈显解释道,“大都督从军较晚,且一直都不在边境,对他国军队情况不太清楚。” “我倒是自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当年元盛还在时,父亲驻军潜州防备外敌入侵,他们元盛的精锐我倒是有幸见过。” 纪临川反应过来,微微睁大眸子,“你是说……” 陈显点头道,“嗯,元盛当初灭国,除却皇族宗室被大肆屠杀之外,他们的军队后面被其他三国收编,现在这个情况,无论哪方,都有可能,东华,也是如此。” 不只是东华,其他国家也极有可能,以隔州的地理位置,纪临川眸子里的神色严肃,“去信给其他州府刺史搜集周边其他各州的边防百姓的情报,希望能有所得。” 陈显点头,这也是他想到的问题,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陛下那边……”陈显眸子微动,“大都督想要如何上报陛下?” 只要说起陛下,纪临川心底那股难以掩饰的就开始肆意翻滚着,他遮掩住自己眼底的情绪,“如实汇报,这次的事情是我的过错,我会向陛下请罪的。” 听到这里,陈显倏地一怔,他看向纪临川的眼神显得有些怪异,但之后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似的就又没在这件事情 15. 第 15 章 《女帝心如海深》全本免费阅读 苏锦城一身华服垂眸站在朝凰宫正殿中央,此刻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他那本就风流倜傥的一张脸此刻更是被衬着多了几分文雅的风度。 虽是皇城中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但那张脸却也是货真价实的。 但是,因为苏安柏和苏锦玉两人的原因,北珺菁对他也算是熟悉,所以自然不会被那张脸给影响到,毕竟这可是个脑子里近乎没有半点墨水的纨绔子弟啊。 虽然她要是真的想养个笨蛋美人在宫中,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再和谁有个后代了,不准备有后代,那么脑子的好与坏也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北珺菁揉了揉眉心,没有继续看站在正中央垂眸乖巧站着的青年,而是看向离自己更近的苏安柏,“苏相,你是认真的吗?” 苏安柏拱手道,“微臣自然不敢在此事上妄言,犬子心悦陛下已久,只是一直以来因为自己的身份无颜向陛下表达,微臣不忍心,只能来向陛下请求一个恩典。” 苏锦城此时憋红了一张脸,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他插话的份,他虽然脑子不够聪明,但也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他敢在家里怼父亲和妹妹,但眼前的是陛下啊! 要是自己在这里乱七八糟的就开始说话,万一一不小心就让陛下生气了,那么,苏锦城紧了紧自己的手,到时候惹了陛下生气被打板子可就不好了。 垂下的眸子向上瞟了一眼又立马低了下来,生怕自己的眼神被人捕捉到,虽然以前就在他那个坑人的妹妹身边不止一次的见过曾经的公主殿下,也就是现在的陛下。 要说苏锦城真的喜欢他们的陛下,那应该是不大可能的吧,他从以前见到还是公主殿下的陛下时,就对她已经不是一般的发怵了。 是的,发怵! 他害怕!他真的害怕! 虽然每次见到他和妹妹时,陛下的态度都很好,但苏锦城就是害怕!他怎么能不怕吗?!那可是被陛下宠到天上想要什么都能给的公主啊!万一看自己不顺眼…… 后来因为陛下登基,北黎如今重臣高官家的男子都不敢在外随便乱来,虽然没有限制娶妻纳妾,家中私事陛下也没有要管的意思,但在朝为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除了你拥有着无法被替代的能力之外,就是陛下的圣心。 纨绔子弟在外乱来,一旦进入陛下的眼中,轻则只牵连一人,废了便只能忍痛废了,重则影响到整个家族在陛下眼里不得圣心,那就是天大的问题了。 过去在大家眼里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在身为女子的陛下眼里就可能会是天大的事情,律法改动那可都不是开玩笑的,小心死了都成了天下的笑话。 苏锦城是真的叹气,但真的非要他入宫,他也不是那么排斥,朝阳公主曾经的名声也是风华绝代,自己要是可以,那就是陛下的男人,这么一想,他也是不亏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背地里暗戳戳喜欢陛下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多,具体有多少,基本上如今北黎年轻一辈到了适婚年龄还没有定亲且洁身自好的,那些恐怕都是。 最明显的一个,就是那个被陛下赶走了的任知越,那就可谓是整个京城那个圈子里最出名的一个,为什么没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嘲笑,都是一样的人,谁敢笑话谁啊? 以前是公主殿下时就是风华绝代,现在的陛下依旧是惊才绝艳,只是在登基称帝之后,整个天下关注陛下的,对陛下更多的评价就不是在容貌和气质上了。 作为皇帝,所谓容貌和气质都只能是一个加分项,但对于帝王这个身份来说,却并不是最重要的,虽然苏锦城不太懂,但他们的陛下一定是在十分棘手的分类里面。 至于他为什么到了适婚年龄也依旧洁身自好……一是害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被人算计给坑了,借着女子的名义让他惹了陛下的怒火,最后被陛下下旨一刀给砍了。 苏锦城怕啊,所以他觉得乖乖的等着,等着自家父亲和母亲给他说一声正正经经的亲事,然后守着对方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长得能看得过去,毕竟他自己长得是真不错啊!还有就是能不欺负他,平时能和他一起正常的做些夫妻间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就没了。 但是啊,他那一家子一心想让他勾!引!陛!下!所以就一直没给他定什么亲事,以至于苏锦城到现在也就成了那些人中的一员。 喜欢陛下就喜欢陛下吧——父亲既然都在陛下面前这么说了,苏锦城是真的叹气,他还能说自己不喜欢陛下吗?那可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啊! 比起喜欢陛下这种事情,那还是小命更重要;苏锦城可是前不久因为陛下诞下皇嗣后赦了一部分罪名不重的人,才被趁着这个机会给放出来的,不然……呵呵。 苏锦城突然拘谨起来,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面前有一道目光在审视着自己,以至于他现在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地面。 “苏锦城?”北珺菁念着这个名字,“朕有那么吓人吗?”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一副样子了,每次只要一见到她就好像自己会吃了他一样的表情,简直了。 当然,你可吓人了。 苏锦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草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北珺菁:“???” 北珺菁迷惑的看向苏安柏,眼神里明晃晃的这就是你亲儿子的意思? 苏安柏微笑着对北珺菁点点头,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北珺菁:“……” * 北珺菁趁着闲暇时间跑在凤仪宫逗弄着自家刚刚睡醒的小公主,应该是睡得好,也刚刚才吃饱了,所以现在才能在她面前无比乖巧。 千珠站在一边眼神温和的看向陛下和公主之间的交流,她如今是公主殿下身边真正的第一人,掌握着陛下特地调到公主殿下身边的全部隐卫。 陛下对她这是何等的信任啊!千珠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还清这份看重,唯有死守命令,拼死护着公主殿下平安长大才能偿还一二了。 柳征燕早早地就递了牌子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