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星火使命》 第1章:老叶失踪了 “什么?老叶失踪了!”刚回到办事处的县委**程桂方十分意外地盯着前来报告的办事处负责人李强,关切地追问一句。 “是的。昨天傍晚,读书会的许峰来领活动经费,就发现老叶不见了。”李强忐忑不安地回答道。 随即他窘迫的解释道“我原先也不在意,加上游击队主力北上出发在即,大家都很忙,就没及时向你汇报。今天一早就让大家出去寻找,结果找了一上午仍不见人。” 怎会发生这样的事?程桂方顿时就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但他还是冷静的交待李强先不要惊慌,继续组织办事处的人出去寻找,特别提示要注意国民党县党部和警察局那边的动向。 见李强还站着欲言又止,程桂方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望着程桂方的询问目光,李强迟疑地说“有同志反映,老叶昨天从县财政局领取那笔经费,在当前的这种局势下,又刚领出四百块银元,猜测老叶会不会——” 程桂方已经冷静下来了,神色有些凝重地叮嘱李强“这事还没有定论前,不要轻意的怀疑自己的同志。老叶是个老同志了,我们要相信他。” 略顿后,他又接着说“特别是现在,我们的游击队主力北上抗日,留下的力量更加薄弱,今后的斗争会更加艰难,一定要加强内部的凝聚力,做好艰苦奋斗的思想准备。” 听完程桂方这番话,李强心里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叶南平不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的搭档老战友,彼此之间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呢。 可是,既然有人产生怀疑了,如果自己一味的出面护着,以免在这些刚一起工作同志之间心生隔膜。 待李强走后,程桂方给自己倒了杯开水,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景色回味着送行临别时,独立团老领导嘱咐自己的那番话 “小程。你是位年轻的老同志了,有一定的文化,又有丰富的斗争经验,更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经组织上再三的慎重考虑,决定留下你坚持老区的斗争。” “当然,如果到抗战前线,相信你一定会大有作为。但后方工作更需要你这样的优秀同志来坚持、来带领。因此,你不要有情绪,愉快地服从组织安排,要绝对做到不辜负组织上对你的期望。” “主力走后,你们面临的斗争局势会更加严峻,当前虽说是国共两党合作共同抗日的大局面,但明面上暗地里,各种反动势力都会蠢蠢欲动,甚至疯狂反扑。” “因此,如何坚持和巩固我们之前斗争成果,需要有大的智慧,既要合作也会有斗争。历史经验证明,在复杂斗争环境中保持一支精锐的武装队伍十分必要。” “这支队伍人不在多,但都必须是个个精英,能保证使我们的斗争做到有节、有理、有利。一句话武装斗争是胜利的保障,这一点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想到此处,程桂方略微沉吟片刻,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意识到办事处事务长叶南平的失踪,没有那么简单。这事是突发事件,但决不是偶然事件!程桂方瞬时就从战友别离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一时间,他也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而此时,失踪了的叶南平正身陷在一间漆黑的私设牢房里。 一阵饥饿和浑身疼痛,让叶南平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由于牢房的阴暗无光线,他分不清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 经过一阵的挣扎,他终于靠着墙坐直身子,努力回忆自己被捉捕、殴打和投进这黑牢之中的过程,以便理清事情的真相。 叶南平是办事处雇用的事务长。昨天下午,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后,他随手取出县府财政局批给的四百元银元领条,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后就出门。 在财政局取款时,果真遇到了刁难,花费了一番口舌和时间,总算取出真 金白银的四百个银元。 这些银元背在肩上有些沉,但他心里却十分兴奋,心想这程**年龄不大还真有本事,竟能从国民党口袋里争取来这笔经费,正好可解决眼前诸多应急所需的开支。 叶南平一边心里打算着怎样用好这笔钱,如何有效地发挥这笔钱的作用,一边心里乐呵呵的自嘲着——谁让咱穷呢?就一路想着乐着,兴冲冲赶着回办事处。 走到城中心丁字路口时,恰巧遇到嘉庆茶楼的一个小伙计。 这小家伙跑到他跟前,匆匆地说是红姑有急事找他,要他赶紧去一趟。 叶南平楞了下神来不及问清是什么一回事时,小伙计已跑远了。 “中午还在一起吃饭,怎不见她说什么事呀?” 不过,这会儿他的心情好,虽然有疑惑,但还是觉得可能真是她临时有急事要找自己。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不什么早了。为节省时间,叶南平没多加考虑就拐进一条小弄巷子,想抄近道赶去茶楼。 谁知就在这小巷里被蒙头打昏过去后,然后就神识不清地被弄到这个黑牢里来了。 难道真是遇到抢劫了? 可是他想不出自己取钱,除和办事处的同事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自己去取钱。就算是财政局里有人谋财,也不可能算得这么准确?再说拐进这小巷也是临时起意,显然,这完全是事先就预谋好的。 “这又会是谁呢?”叶南平苦苦地想了半天,就是分析不出个清晰的头绪来。 “不对,就算是抢劫,抢了钱将人打昏就跑才对,怎会甘冒被发现的风险,将自己弄进这黑牢里来?这其中缘由肯定不这么简单,莫非是自己身份暴露了?” 一向警觉的叶南平蓦,然意识到这肯定是一起敌人设下的阴谋。 想通这点后,叶南平便警觉地想尽快弄清其中缘故,于是走到牢门后用力拍打起来“来人啊,放我出去!” 但任他怎样的愤怒吼叫,就是没有人来理会他。 第2茶:茶楼老板红姑 嘉庆茶楼女老板叫红姑,不过,这确实不是她的真实姓名,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原来姓名了。 嘉庆茶楼雇请了几个年轻的小伙计,按理完全能够照顾得过来茶楼的生意,但身为老板的红姑却深谙客人的心思,一直以来,她总是亲力亲为四处热情招呼。 而正是这一招,却能留得住老顾客和招揽新客源,让茶楼的生意一直保持着火红的态势。 李强很少来茶楼喝茶吃饭,因此对眼前这位**的茶楼老板娘并不是那么熟悉,见其繁忙,仅打个招呼后,便随意找个空座坐了下来,静静地打量起茶楼里热闹的情景及四周的景色。 当看到那个身着红色衣衫,如彩蝶般灵巧漂浮地穿梭在人群之中,美感十足,尤其是那一连串的悦耳、得体的笑声,更是使得茶楼里充满**的氛围。 李强不由地暗暗点头赞赏起来,感慨了一声“难怪嘉庆茶楼的生意会久盛不衰,这就不奇怪了!” 不一会儿,那彩蝶般的红姑便轻轻飘到李强的桌前,热情的招呼着李强“哟。李大主任,您可是我们茶楼的稀客啊!今天是那阵大风把您老给送到茶楼了?” “客气了,红老板。”李强真诚微笑地对红姑点点头,然后不无奉场之意笑赞道“都说嘉庆茶楼生意兴旺,这还真非诳言,这茶楼被您经营得多红火啊!” “看您说得,也就是乡亲们捧捧场,勉强维持而已,谈不上什么红不红火不火的。”红姑一边走到李强的身边,一边轻声问道,“对了,李主任,您不会是真的来喝茶吧?” “此话怎讲?”年近三十的李强也是阅历无数的老人精,但被红姑如此一问,却也不得承认红姑敏捷的观察力,不由得抬头望向身边的这位美女老板。 红姑被推崇为熊城第一美女,也感觉确是名副其实。年近三十岁了,仍然有着少女般的轻盈身材,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美感,更添风采照人。 “红老板。不瞒您说,我今天来,确实有点事要打扰您一下。”李强闻声,便点点头,也悄声回应道。 看到李强的表情,红姑立马就瞟了一眼四周,依然站着小声问道“李主任,有话您请讲吧。” “南平已经失联了一天一夜,到现在,我们都找不到他。这不得已,我就过来向您打听一下,您知道不知道他的去向。”李强当即告诉她叶南平不见了,并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简要地告诉她。 听到这消息,红姑惊异地失声道“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可是,当李强问她是否在昨天下午约过叶南平时,她也只是轻轻咬着嘴唇摇头否认。 也许她经历过的人生,见识过的世界比其他人都要多,年纪并不大的红姑已经学会用一种气定神闲的态度,沉静地来面对一切。 “红老板。这事不瞒您说吧,我和老叶亲如兄弟,我这是把您当自己人看待,所以也就直接来找您商量了。” 看到红姑波浪不起仍然平静的脸色,李强不知什么,自己怎就有些急躁了,不禁地提高了声音。 “李主任。如果按照您刚才所说的这些,南平这事使人听来,是有那么点诡异的感觉。不过呢,这事我们着急也不济事对不对?”果然,即使李强这么直接表达,她脸上仍旧没有什么急躁的神色。 随即,红姑貌似很随意地巡视一遍茶楼大厅,这才不慌不忙地回应道“行。听您的,我这就去找人打听打听。” 与李强这会急躁神色相比,更加衬托出拥有丰富的人生经历和领悟灵感的红姑,也充分显现出她那自然而然沉静若水的飘逸和洒脱。 “那么,我也就不再客气了。请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一有消息马上告诉对方。” 李强见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似乎又有点对红姑此时那种的淡然感到几分不悦, 于是亦不想多言,便拱拱手随即起身告辞,离开了嘉庆茶楼。 将李强送出茶楼后,红姑按照李强提供的信息,立即找来昨天下午上街办事的小伙计。 刚才在李强面前的那份镇静,只是她长期自然而然养成的习惯,其实对叶南平的失踪她此时比谁都急。 当那位小伙计告诉她说,自己从糕点店买好东西出店门时,遇到了个他并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主动问他有没有看到叶南平,告诉他说如果碰到,就让他转告,说是红姑找叶南平有事,所以当时年幼的小伙计并没在意,正好在丁字街口遇到叶南平时,就随口转告了叶南平说红姑找他。 事情经过就这么简单,可是又透着几分诡异。 和叶南平青梅竹马十几年了,两小无猜相亲相爱到无话不说。 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还是隐约地发觉了叶南平有许多异常的举动,只是他从来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另外一重身份而已。 随着时间一长,聪慧的红姑却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的猜测,也就发觉了自己心仪的男人正在从事着危险职业。 但奇怪的是,她明知道这随时都会引来杀身之祸,却没有丝毫的劝阻之意,反而还多次的“无意凑巧”地帮了他不少的忙,说是同谋都不为过。所以当李强告诉他叶南平失踪时,她心就悬了起来。 按照小伙计所描述的相貌,红姑很快就锁定那个中年男子就是县党部的王湘曾无疑。 但他为何要绕一个这么大的圈子干什么呢? 莫非是东墙事发了?可是,根据这些已了解到的种种迹象来看,又不像是啊? 红姑竭力让自己冷静地将叶南平这二天发生的事前前后后,再次仔细地捋理了一遍,又觉得这事之中肯定存在着些什么古怪的蹊跷,叶南平会不会真出了什么意外,又有谁会威胁到他的生命呢? 就这样想着、想着,红姑那平静的心也不由地纷乱起来,再也不能那么淡定了…… 第3章:双牌特务王湘曾 魏三丁将四百个银元送到赌馆时,曾大牙感到十分的惊讶,这个痞子何时能这么好死?这么快的就将欠下的赌债送上门来归还了? 像是不认识般,丁大牙瞪起一双牛眼盯着魏三丁看了良久才奇怪地问他。 “三丁兄弟,老子刚才还在后悔借给你这笔钱,会不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呢。行,行,老子当真得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别啰嗦,老子只有这四百个袁大头了。把借条还给我吧,这次的利息免了算两清!”这次魏三丁也没心思对围着自己转的丁大牙得瑟,只是催促着丁大牙将欠条还给自己。 “行,看在多年的情份上,加上你这次归还得也算利索,老子就把那些利息给免了!”丁大牙也光棍,让柜台上的掌柜把钱收了,将欠条还给魏三丁。 看到魏三丁撕掉欠条就急忙要离开,丁大牙有些意外的问他“我说你小子忙着去投胎啊,这次不抽两口再走了?” “不了,这光景也不早啦,老子还得去应差呢。”说着,魏三丁匆匆忙忙地走出了赌馆的大门。 望着魏三丁的背影,丁大牙百思不得其解,摸着光光的秃顶自言自语道“莫非这孙子一夜之间就转性了,可这么一大笔钱他是从哪来的呢?” 柜台后面的掌柜也应声道“还真的有点奇怪,这也没听到有什么抢劫大案啊。难道这孙子真的走了狗屎运不成,天上掉下大元宝偏偏砸在他的头上了?” “这事真的邪乎了!”丁大牙仍然是一脸疑惑地望着魏三丁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得其解。 离开赌馆,魏三丁就直接去了城中心的国民党熊城县党部找王湘曾。 昨夜魏三丁惊吓得整整一夜没睡好觉,一想到关在牢里的叶南平,他便后悔的断定自己一定是做了件天大的傻事了。 虽说自幼以来,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但也仅是好吃懒做,尽干些欺骗敲诈勒索的混账事而已。 谋财的坏事自己确实做了不少,但害命的勾当还真没胆量干过。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当王湘曾一眼看到魏三丁直接找到县党部来,不由得有些惊异愕然,非常不满意地责怪其不该在这时候到县党部找自己。 “王主任,昨晚我是想了一夜。我们还是想法把叶南平给放了吧,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安不下神来,到现在眼皮还在直跳个不停呢。”魏三丁睁着一对大熊猫黑眼,沮丧地向王湘曾哀求道。 “不是和你说过了,暂时扣留着叶南平还有大作用吗?”看着魏三丁这副怂样子,王湘曾也只能好言相劝了。 “再说如果就这样放了叶南平,**办事处岂不更快知道是你干的脏活。别说其他的,光那四百个大洋他们一定会找你要的,到时丁大牙那儿你怎么办?” “刚才,我已经把赌馆的钱给还了。”魏三丁顺口说出了还赌债的事,出口后又觉得不妥,惴惴不安的只把眼光盯着王湘曾。 看着眼前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王湘曾真想上前给二个耳光方解恨。 然而,这时自己还不敢逼得太甚,只得迫使他继续合作“魏老弟,你这事做得可能是真的闯祸了!丁大牙是个怎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反正这事早晚都得露馅,那叶南平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可是哥佬会的首席长老。反正就这么一回事,我就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魏三丁低声争辩,他仿佛感觉到自己末路就要来临了。 王湘曾被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厮什么说也算是名警局的侦探吧,这平时他是怎样混过来的呢?就凭这智商——却让这个一向能言善辩的老特工也彻底无语了。 王湘曾的真正身份,其实是由中统转投到军统的特务,二年前被安置在县党部,是肩负着特别任务的。 在熊城这二年来,在 对熊城**的地下组织破坏任务一直没取得大的作为,上面对他的工作已经很有怨言了。这次他想趁红军游击队北上之际,给**上眼药抹黑,以堵那些人的嘴。 他一向坚信“成功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信条。 在程桂方向县长张承志谈判时,提出要求县政府给留守办事处拨笔善后经费的要求,作为国民党谈判成员之一,他当时是竭力反对的。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张承志还是决定给四百块银元。 此后,他就紧盯着这笔款,一直在琢磨着怎样利用这四百块银元来做文章。 正巧那天上午在茶楼里喝早茶时,无意中他得知警局那个无赖魏三丁欠了债,顿时就心生一计。 也等不得喝完刚泡好的茶,他就匆匆忙忙地赶到魏三丁家,拉上对方到一家偏避小酒店喝酒。 眼看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王湘曾这才找县党部**长和警局局长再策划了后几步计谋。 谁料到这个废物却在这时跑来告诉自己,他将抢得的钱送到赌馆去还债了,这岂不是要坏了自己的大事吗? 王湘曾没有破口大骂魏三丁,是因为下面的事还用得上他,弄僵了反而不好,只得硬吞回到嘴边的脏话。 “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多说无益。对了,难民安置处那儿,你去走一趟了吧?你千万别与我说多取或少拿了的事。” “我这头的惊吓还没散去呢,那敢再去啊?”本来说好让他去民政局偷钱的事,魏三丁倒是挺乐意的,更何况这钱拿了全归自己,不拿白不拿不是? 可是昨天去抢了叶南平后,原先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一直忐忑不安,没有一丝的兴奋与快感。所以也就没按照原先他们商量好的计划,由他再去偷难民救济款,但此时的他,真得是有贼心也没贼胆了。 “不会吧,这天下还有你魏三丁不敢做的事?算了,原先就说好这钱都归你,我也不追究了。”王湘曾阴森森地奸笑起来,故作宽容地按住急跳起来的魏三丁。 “王主任,王哥我真没去偷!真的没偷!”魏三丁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拉着王湘曾的手急急争辩起来。 第4章:要把水搅浑 初春的夜晚,空气清新,寒风嫌凉,夜空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是由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 街道上已少有行人,偶尔传过来更夫那早已听习惯了的枯燥巡夜喊声,让人听的昏昏欲睡。 办事处那并不宽敞的会议室,也只有十五六平方,时暗时明的煤油灯光照得在座的人身影摇摇闪闪,朦胧不清。 “李强同志,刚才好像你还有话没讲完。”程桂方笑道。 “综合同志们所了解情况反映上来看,尽管不是那么清晰,但都指向我们的老对头了。”李强简单明了地回应。 程桂方早有了预感,听完便点了点头,静静等待着李强的下文。 “刚才人太多,我不好讲,同时也是为了避免红姑陷入太多。” 桂方颇感兴趣地听着。 “据红姑提供的信息,证实了老叶是被县党部的王湘曾授意所绑架,而动手的人则是警察局的魏三丁。” “现在其他情况都很明确,就差老叶现被关押在那个地点没弄清楚。” “因此,我们如果就这样去要人,恐怕王湘曾不会承认。”李强说到这就停顿下来,在等程桂方的意见。 略为考虑了一会,程桂方方缓缓地说“老李,在这方面工作上我没有什么经验,主要还是要靠你们这些老地下工作的同志。我只能说点我的一点不成熟的建议……” “程**。我明晨一早就联系红姑,利用她的渠道迅速弄清老叶的关押地点,同时让办事处的同志都出去寻找,只是为造成一个声势,以让更多的人来支持我们,以我们的阳谋来粉碎敌人的阴谋。” 听完程桂方的话后,李强便站了起来,说出自己的安排。 由于坐久了,程桂方站起身,望了眼窗外,方发觉夜已深了,朝李强歉意地笑道“你看我,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今晚就这样了,你快去睡会儿,养足精力。” “那好,程**您也早点休息。”李强也觉得不该影响领导的休息,便起身告辞。 县党部**长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分别是**长廖**,主任王湘曾和县警察局局长林阿旺。 “民政局那边还没有动静吗?”廖**转身向林阿旺问道。显然他们已经商议很久了。 “那群官僚,只会私饱中囊,败坏党国声誉外,还能做些什么?丢了这么大笔公款都一天一夜了,连星点动静都没。”林阿旺似乎对民政局同僚十分不满,在心里怨恨那些人怎么这么不配合。 “正因为党国养了太多这样的人,**能闹成现在这样的局势吗?”说到这点上,王湘曾也是十分痛恨。 “好了,好了,别说无用的了。我想那边很快就会发觉叶南平在我们手上,千万别小看他们,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不过这回,曾主任确实干的不错!”廖**皱眉制止了一声。 “我说王大主任,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呢?时不时总有那么多的坏道道。我说你小子人模人样,一副斯斯文文的,怎这么阴险,太阴了,他娘的老子今后还真的离你老小子远远的,哈哈……” 一旁的林阿旺却指着王湘曾笑瘫在座位上。 看到王湘曾有些恼怒,也觉得林阿旺有点太过分了,廖**赶忙出来制止“林局长,你喝多了吧,那能这么说话呢?王主任的工作经验丰富,这点你林阿旺还真的赶不上。还不快点给王主任道歉。” “别高兴太早了,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王湘曾却冷冷地对林阿旺哼一声后,又接着说。 “我倒觉得要看好魏三丁这个草包,这是个关键点。我们的胜算都在他身上,千万不能再出个意外。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尤其是这次,弄不好,我们三个都会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说王兄弟,你别 说的那么惨瘆好吗?再说富贵险中求嘛,老子还真不在意呢。”林阿旺却毫不在意,没心没肺的回应。 对王湘曾的提醒,廖**却深有同感,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过去教训惨痛那!这次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把水搅得越浑越好,弄得程桂方有口也辩不清,造成既成事实。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第一个目的。” “廖**长说的对。林局长,你那边请盯紧点,对那个草包要软硬兼施,这事就拜托给你了。” 向林阿旺交待完,王湘曾又转向廖**提议道“**长,我看今夜就把叶南平转到看守所去,而且要认定叶南平一直是关在看守所的事实。” 看到廖**脸上的疑惑,他继续说“要把抓捕时间定于民政局失盗时间之后,以便在时间上赢得证实。现在好在民政局那边还没发觉,坏事变好事,这更有利我们从容安排。” “下步接着就是争先呛声,由警察局编份破案文件‘透露’给报馆,让那些文痞去挖掘、发挥,在报上编的越逼真越好。这出报时间最好是控制在切近程桂方来要人前后,提升事件的可信度。” “这些节点,可能要靠王主任帮着林局长,使之尽量完善。民政局那边怎样发现失盗时间这也是个重点,希望你们通力协作,有个完美的破案典型案例。” 廖**终于听明白了王湘曾的意思,当即就是一番即席补允,充分次印证了这个党部老牌特务头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对了,这个叶南平好像不是**吧?原先在剿匪指挥部当差,指挥部撤销后,这才跑到**的办事处负责买办事务,也就三个月时间,到时程桂方以此推脱怎么办?” 或许是酒醒了,林阿旺这才记忆起自己一开始就想就提出的疑问,不无忧虑地提出来。 王湘曾回过神来,轻轻地鼓鼓掌,略带讥讽戏谑道“呵呵,不错嘛。谁敢说林局长是粗人啊,活脱脱猛张飞一个,粗中有细,真不错!” “本来就是嘛,难道我说错了?”能混上县警察局局长,林阿旺还不至于愚蠢到会听不出王湘曾的嘲笑。 “没错,没错。但你忘了,我们是在搅浑水,然后浑水摸鱼,说你黑你就不会是白的。明白了吧,林大局长。呵呵…” 空间回荡着王湘曾那阴森森的笑声。 第5章:迁回战术 “不会吧?我们主力才刚刚离开上抗战前线,他们就敢这么快撕下伪装?”李强一听,不敢相信地疑问了一句。 就在这时,程桂方见门卫拿着一张小报犹豫地站在门口往他这边张望,像是有事要找自己便招手让他进来。 “陈**,这是刚送来的《熊城晚报》,这儿有个消息,您看是不是和老叶的事有关。”门卫直接将他认为有价值的信息指给程桂方看。 “民政局难民安置费失盗?”程桂方确实被这条消息吸引住了,不由的详细研读起来。 “这也太巧合了吧?时间、数额…” 程桂方不由地自言自语,进入沉思之中。 不久,程桂方眼神一亮,看到李强望着自己他,便笑道“你盯着我看作什么?” “程**,您是不是有了什么想法?”李强知道程桂方肯定有了什么新想法。 “你先看看这篇消息。”程桂方将手上的报纸递给李强。 李强不解地接过报纸,按照程桂方指着那篇消息认真看了起来。不大会儿,李强也感觉得这其中有个模糊的启示,但一时又理不清思路。 “有什么想法,是不是太巧合了?”程桂方微笑地朝李强问道。 “好像是有这么点关系,但我还没想清楚这之间的联系要点在哪?”李强老实地回答说。 “不用想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要人。”程桂方直接的说出自己的判断,而且是用非常肯定口气说出。 “现在就去?”李强被弄糊涂了。 “你不是想不清楚吗,直接去问他们不就清楚了。”程桂方的口气已转为严肃“怎样去交涉,我有个想法。来,我们一起认真的研究下。” 依照程桂方的判断,此时叶南平已经被转移到警察局,将以正常办案程序的外衣来合法污陷叶南平,进而达到其罪恶目的。 为尽快挫败敌人的阴谋,营救老叶出狱,李强以办事处负责人关心职员的名义,绕过县党部直接与林阿旺交涉,打乱敌方的步骤。 “哟,这是那阵大风啊,把您这尊大佛给降落到我这座小庙了。稀客、稀客,快请进。”林阿旺故作惊奇,嬉笑着迎向站在门口的李强。 在林阿旺的虚假客套下,李强在林阿旺办公室沙发上坐下。 “请喝茶。对了,李主任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到我这是有什么吩咐吧?”林阿旺本想等李强先开口,却见对方端着茶杯悠闲地品着茶,半晌不吭一声,便忍耐不住开口问道。 “要人。”李强直截了当。 “要人?这我就不懂了。警察局有你要的人吗?你不会来逗耍兄弟吧。”林阿旺对李强这样直接,一时有些失措,便故装糊涂来掩饰。 “我们办事处的雇员被人抢劫、绑架了,而现在人就在警察局监狱里。”李强看着林阿旺眼睛,语气平静而肯定,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出。 “笑话。监狱里关押的都是犯罪歹徒,莫非办事处也有为非作歹之徒?”林阿旺不怀好意地反打一耙,同时一丝得意的冷笑现上脸。 “明确告诉你,我办事处临时聘用职员叶南平,于前天傍晚在主街丁字路口左边的小巷里被歹徒抢劫绑架,就在昨晚又被人转移到警察局看守所。”李强却仍是语气平缓、坚定地回应。 “按你这么说,我们警察局成了抢劫绑架土匪窝了?笑话,天大的笑话!”心知肚明的林阿旺不免心虚成怒起来,提升了嗓音,虚张声势。 李强却不亢不卑地站起身,朝林阿旺建议“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不知道是与不是。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知道此时,叶南平就在看守所,不信,我们一起去看个分明。” “未定案的犯人不得随便让见。”林阿旺下意识的随口回应。 “这么说,你承认叶南平在你们监狱里 了?”李强抓住了林阿旺说话中的漏洞,进而反问林阿旺。 “我是说监狱里的都是犯人,如果你说有你的人在监狱,那肯定是犯人!”林阿旺心虚了,只得浅兮兮地装蒜,只能强词夺理耍混蛋逻辑。 李强知道这样的争执是没效果,便改变方式劝道“林局长,这事你是一定要知道结果的,这是在破坏国共合作抗战大局,是哪一个人都无法担当得起的罪名。” “这都哪跟那啊?”林阿旺被李强的一席话戳痛要害,顿时蒙了,用死鱼翻白般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李强。 “告辞了。”李强拱拱手,转身潇洒地走出林阿旺的办公室。 廖**绝对没想到李强直接到警察局要人,而且是要得这么理直气壮,不由的有些意外。 “审讯,马上去审讯。”廖**对着林阿旺急吼吼的叫道“一定要做成死证,办成铁案!” “**长,您先别急。情况并没有那么糟,也没离开我们可控范围,反正人在我们手中,完全由我们说了算。”而一旁的王湘曾却阴森地劝慰廖**。 “林老弟。赶紧按廖**长的指示,将案子的事情尽快办好,如果叶南平真不是**,那么就先软磨诱惑为主吧,成了的话到时就更有说服力。” 多年的特工生涯已经把王湘曾精练的十分奸诈阴险,尽管对林阿旺的无能深感失望,但他深信凭着手中的资源和无赖的手段,必定达到抹黑**的目的。 廖**最后还是坚持要王湘曾与林阿旺一起去警察局审讯叶南平,他对林、魏二位失去了信任。 警察局那间被装修得颇为华丽的小会客室,平时是供林阿旺几个花天酒地的行乐窝,此时却被用来诱惑叶南平就范的道具。 “叶老弟这二天受委屈了,老哥我也刚知道这事,就拉王主任来坐陪。来、来,先喝杯压惊酒。”林阿旺给刚引到这坐下的叶南平面前酒杯倒上酒,然后举杯相邀。 但叶南平只是冷冷看看王、林二人,漠然不语。 “叶兄弟,您是**员吧?”对叶南平观察一会儿后,王湘曾猛然发问道。 “那得人家会要我这种人啊?”叶南平随即就冷冷地讥讽的应道。 王、林二人意想不到叶南平会回答那么坦然、迅速,一时间接不上话,只得尴尬以干笑掩饰“来来,喝酒、喝酒。” 第6章:挫败“请愿”风波 晨曦渐明,视野渐开,几个早起的办事处年轻人准备打扫门前卫生,当他们一开门就发现平时原本就热闹的办事处门前,一早就有十几个难民围在门口静坐着。 他们瞬时就觉得这事透着怪异,并急忙叫来几位同事前去疏散,但任凭办事处同志怎样劝,这些难民就是不走。 随着上街人渐渐多起来,办事处门口来了几个地痞流氓,怪声怪气地开始煽风点火…… 受到诱惑的难民们情绪逐渐变得异常激动,开始大声咒骂起来。围观的人群也在不断扩大,不到半个小时人数已聚近百人,秩序变得混乱起来,场面有些失控了。 “这一手,正是**经常用的绝招,看来还行吧?”躲在远处的王湘曾对身边同来看戏的廖**得意谑笑道。 “不错,真不错!也亏你能想出这一高招来,哈哈……”廖**十分满意,随口夸奖起自己的得力干将。 望着窗外乱象,程桂方并不意外。自从发现叶南平失踪是王湘曾县党部一手操纵的阴谋时,就意识到了这群反动顽固分子就是阴魂不散,又在发动一场针对**人的卑鄙的阴谋勾当。 尽管说是早有思想准备,却没想到对手会煽动不明真相的难民等群众前来办事处围攻闹事。如果不能处理好眼前的混乱,无疑会增加揭穿敌人可恶嘴脸和其不可告人的政治目斗争难度。 但眼前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尽快劝退门前混乱的人群,这种危局是很容易造成挤踏伤亡事故。略微考虑了一下,程桂方毅然走进在办事处门前闹事和围观的人群中。 挤进人群中,程桂方往带来的板凳上一站,大声招呼“请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是程桂方,大家如果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对我说。” 也许是由于程桂方极高的声望,看到高处的人确实是程桂方后,混乱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程桂方抓着这个契机,诚恳地向那群难民劝告“你们因蒙受国难一路流亡到熊城,受苦了!大家还没吃早饭吧?我们办事处深知你们不容易,为大家准备了些稀饭和馒头。” 看到人群中有人开始犹豫了,便继续说道“再说大伙站了一早上了,也饿了,累了,有什么事,等吃饱后再商量好吗?我这个建议大伙看好不好啊。” 被鼓动前来闹事的难民,本来就是被蒙蔽,只是一时的愤怒才激发出的意气用事,经过办事处人的好言相劝,已经冷静下来,只是看热闹的人多了,顾着面子和几个有心的挑拨才心虚勉强的硬撑着。 现在人家不仅没责难自己,反处处为他们着想,这还闹得下去吗?于是难民们大眼瞪着小眼看,相觑着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人群就要散了,那几个被收买来惹事生非的地痞流氓急了,不得已地跳出来喊道“哥们,你们也太好骗了吧。就一碗稀饭,几个馒头就被收买了。让他们赔钱,赔你们被偷去的安置费!” “我们要生存,我们吃饭!反对盗窃!”这几个活宝还装模作样喊起口号来。 看到几个小丑的滑稽拙劣的表演,旁观人群终于忍俊不禁,暴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大家都有活计得忙,散了,散了吧。”办事处同志趁势劝散了围观人群,将那群难民迎进办事处用餐。 街头风波虽然被办事处迅速平息下去,但**偷盗难民安置款这事却被传遍全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信与不信的各种版本传说各执异词。 这事件必须彻底揭开来,即是为了拯救叶南平出狱,也是为了揭露县党部的阴谋,办事处和哥佬会联手,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向县政府请愿。 县长张承志是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人精,这事件缘由他心知肚明,本想作旁观者,或还可从中捞点政治好处。但迫于民意的压力,只能硬着头皮接下烫手的难题。 这天,他召集 了有关方面代表,在县政府会议室召开调解协商会。 “诸位。兄弟我不得已将各位从百忙中请来,就近日来闹得不成体统之风波,进行协调调查,予以妥善处理。”张承志先是简要说明会议目的后,便说了一通假大空话 “当前日寇侵我国土,蒋委员长发出‘最后关头’严正声明,要求‘唯赖举国一致,服从纪律,严守秩序。’现国共已合作,共济这多难之秋,因此,各位应以国是为重,放下以往之成见,共赴国难。” 略停顿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后,这才慢慢的接着说“据本县的察看,风波起因,仅是一件寻常盗窃小案,警察局完全可以处理,都因意气用事,才酝酿成破坏我县安定的大事件。” “现在产生的恶果是上惊动了省府不安,下扰民引起社会惊慌,有违委员长的训示。这个,这个说是犯罪都不为过,必须立即得到纠正。下面,请各位各抒己见,大家都说说。” 张承志说完后,接着便是一阵冷场,在座的似乎谁也不愿意先发言,慎言少说准没错。 “各位都这么客气,那我就先说了。”李强习惯地站直身子,目光在群人脸上巡视一圈后。 随后他冷静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闽北红军游击队奉命开赴抗战第一线。这几天,作为后勤保障的办事处,担负着十分繁重的粮草先行任务,每位同志,包括像叶南平这样的临时雇聘人员也在超负荷运转。” 说到这,李强故意停顿下来,静观在座的表情后,口气渐转严厉起来:“而就在我办事处聘用的事务叶南平到县财政局领出急用的县政府批给善后补助款途中,被歹徒抢劫绑架。” “随后的一系列事件更是惊奇古怪,被绑架的叶南平被关押在警察局大牢,民政局的人莫名其妙鼓动难民到我办事处闹事,要办事处赔偿难民安置费,而晚报更是含沙射影报道**盗窃难民安置费嫌疑,据了解报社是受县党部授意的。” “我在这想问问张县长和在座的各位,这种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来抹黑我党形象、在社会上孤立我党、舆论上恐吓我党,其目的是不是要达到破坏国共合作,团结抗战的叛国行为。” 李强的发言立即得到民间进步组织代表的附和,纷纷要求县政府主持公道,查处这种污陷他人、破坏抗日的叛国汉奸,还熊城一个晴朗社会天空。 第7章:叶南平获释出狱 “李主任。我想问下,那个叶南平是不是你们的人?”廖**不怀好意地笑问道。 “老叶是我们聘用人员,这点大家都知道。”李强肯定道。 “是**员吧。”廖**冷笑道。 “你这么肯定叶南平是**员,莫非是你廖**长介绍他加入的吧?”李强戏谑地反问他,瞬时就引来了一片哄笑声。 “叶南平在办事处是掌管钱财的事务长,这么重要的职位,不是党员能委任吗?”廖**支厚着脸皮,一副打死我也不信地推开双手,以夸张的表情显示自己的疑问。 “如果我没记错,老叶之前是在‘剿办’供职,恰好也是事务长,按你所说,那时他是国民党党员不成?”又是一个锐利的反问,言简意赅 直驳得廖**哑口无言。 “那么说,叶犯不是你们的人了?就是想撇清他的事和你们无关了。”林阿旺马上帮腔接应廖**。 “姓林的,你嘴巴放干净些。什么‘叶犯’,你们披着这身皮却干着打劫绑架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们哥佬会还没和你们算清这笔帐呢。别以为有了这张皮我们道会就怕你了!” 林阿旺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哥佬会的代表就不干了,站起来指着林阿旺喝道。 眼见双方又将吵起来,作为主持人的张承志慌忙起来劝阻“注意用词,有话好好说,大家请镇静、镇静。” “张县长,我这里有个情况分析,是根据我们多方走访掌握的情况整理而成,现在分发给大家,材料上面所有情况都是真实可信的。为了验证事实,本人有个建议,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强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传单,示意张承志的秘书帮忙分发给大家。然后接着说道“只要叫来警察局的魏三丁等人,大家一起当面询问,一切问题都会明确了。” 看完传单,对**人的超级能力,廖**等人不由地冷吸了一口气深感吃惊,心底里自然而然地生起一丝畏惧。 而面对这种逆势,对于一个十分熟知国共两党斗争的张承志,很清楚传单上所说的都是事实。 但一向老谋深算的张承志本来就对廖**等人以这种一戳就穿的笨拙栽赃陷害手段所不齿,但善于窥测政治动向的他知道自己不得不替同一阵线的廖、林打掩护。 “看来李主任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拿出这份材料。嗯,不错,很有逻辑说服力嘛。至于提出的建议也还合理,但这三堂会审,林局长你看按照办案规则、程序合不合章程。” 张承志打着哈哈似是在夸奖,其实是在暗示廖、林不能答应。 廖**见林阿旺没反应过来,便提醒道“对了,昨天我们党部找魏三丁了解情况,林局长不是说他出公差了吗?” “对对,得好几天的功夫。再说,一般案件没定案前,不是经办人员是不能和嫌疑犯见面的。”林阿旺眼神躲闪不敢直面李强询问的目光,慌忙接上廖**给的提示。 “说半天,这不行,那不行,那不就是你们说了算吗?”哥佬会代表显然不吃这一套,极度不满意地大声责问。 对于一方的耍无赖,另一方自然愤怒异常,协调会又是一轮无效的混乱争吵。但一番唇枪舌剑下来,谁也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终不了了之,草草收场。 张承志主持的协调调查会此后又召集了几次。明显拉偏架,最后连哥佬会代表这样的粗人都能看出,自然参会的人便是一次比一次少了,当然也就不能达到张承志原先设计的目标 。 而办事处广发揭发事件真相的传单所阐述真相却被社会各界逐渐接受,在各界精英开明绅士和道会形成的巨大舆论压力下,《熊城晚报》首先公开向社会道歉。 公道自在人心。善于投机钻营的张承志明知事不可违,只得四处灭火。先是责成警察局先假释叶南平, 办事处的四百块银元由县财政补拨,民政局丢失的难民安置款也不再追究。 当然风波的俑作者王湘曾等也没受到惩罚,魏三丁也“出公差”躲得远远的。经过一番的斡旋,硬是将各方摁到一张桌子上,接受调解。 接着又召集各界人士解释难民安置费失盗事件及引起的风波,完全是一场相关方面意气用事造成的误会,此事已经妥善处置云云。 为保护叶南平没暴露其党员的身份,组织上是不便见面,于是便以李强办事处主任的身份看望慰问职员的名义前往慰问。 “老叶!” “老李!” 当李强出现在老叶面前时,俩人都十分激动,老叶想坐起身来,被李强按着不让。而两双手则紧紧握在一起。 “这几天,老叶你受苦了!程桂方同志和同志们都很着急,想方设法营救你。尤其是程桂方同志这几天昼夜连轴转,几乎不休息。” “谢谢同志们!给组织上添麻烦了。”叶南平激动连连道谢。 “只要人没事就好,老伙计。”李强以真挚安慰目光注视着对方的双眼,接着说“只是你这场飞来的横祸冤难伸了,大伙心里都愤愤不平,憋屈。” “老李别说了,谁让我们是**员呢?值此国难当头之际,我们这点气度还是有的,我不会计较个人得失,组织上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叶南平拍着李强的手,反而恳切的安慰起李强。 这对一同出生入死并肩战斗老战友,就这样默默相互安慰鼓励,静静坐着。 一会后,李强说出自己对这次事件思考后的感悟“程桂方同志认为,通过这次事件我们应该吸取教训,要充分认识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动本质,今后这种情况还会经常发生,甚至更危险、更残酷!” “我们要在斗争中学习斗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赢得斗争。我觉得,这次程桂方同志给我们带了个好头,我们都要向他学习。” “是啊,他可比我们年轻多了,却拥有这么高的政治智慧和丰富的斗争经验,我们真得要加强学习,迎头赶上,要不就会落伍跟不上斗争的需要。”叶南平也深有同感的感慨道。 第8章:撤回乡村根据地 两人聊了一会后,李强开始传达程桂方对叶南平工作的安排。 “这次事件倒是更便于你隐蔽,这也算是坏事变好事吧。组织上鉴于你的身份没暴露,决定你继续留在办事处,继续利用哥佬会的身份,以便利开展**工作。” “这样便于引导江湖组织的力量协同我们推进我党抗日主张,反击顽固反动势力可能发动的种种倒退行径,维护团结抗战就个大局。” 叶南平一听,便敏感地问道“你也要走吗?” “我曾再三要求参加武装斗争,但经组织考虑后,还是决定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坚持县城的工作,我明你暗。看来我这辈子还真是注定和你在一起。这下你高兴了吧?” 说实话,李强宁愿真枪真刀在战场拼杀,也不愿过这整天都得提心吊胆的烦躁日子,因此心里还是有些情绪的。 叶南平当然知道李强的心思,只能笑笑表示理解“城里的工作总得有人做,我相信组织上这个考虑是正确的。” “就你觉悟高。”李强只不过是在老战友面前发发牢骚,俩人相视会心一笑后。 眼前的村庄处在山谷中心,它背靠北山南临溪水,顺山坡走势向上呈龙形逶迤曲折。 从山口大道直插村口的几棵大樟树下,便一分为二,左右两条石板铺就的街道分别从镇区边沿,将整个镇子围绕在中间。石板路在雨后洁净清新,路旁的小水沟,清清的山溪淌过浑圆卵石。 一行人迎面与村民温和友好的目光相遇,感到亲切自然。街道两旁低低地私语和打闹着的妇女并没搁下各自手中的活儿,巷道里忙碌着的男人,闲坐的老人,放学后相互追逐嬉笑着的孩子,这里的一切显得从容祥和,安逸自然。 根据**“独立自主靠山扎”的方针,将熊城的抗日救亡等城市工作交待给李强他们,程桂方便带着几位同志回到了根据地,相机建立反顽自卫武装,坚持山地武装斗争活动。 走进乡村,看着眼前的景象,让他从内心深处抒发出一股轻松愉悦的感觉。这种从熊城那份沉重压抑氛围里解放出来的轻松愉悦,也体现在同志们那欢快脚步和满脸笑容上。 中心区委的几位同志早已迎接在区委大门前。当看到程桂方一行出现在街道上,便热情地向前跑上去“陈**,终于盼到您回来了!” “大家辛苦了。”程桂方也兴奋地与区委同志一一握手。 虽说有些同志是初次见面,经过介绍后都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互相致以亲切的问候,很快就火热地打成一片,谈笑拥簇着走进区委办公用的祠堂。 “同志们,本来区委同志是安排大家先休息。可是大家一回到根据地情绪这么高涨,希望迟早投入工作,那么就满足同志们的工作热忱,现在就开个会。” 程桂方对同志们的积极工作热情很满意,一吃过午饭就应大家要求,召开一次会议。 “这个会议,既是传达当前我们党的工作任务,也是对形势的分析,帮助大家正确认识所面临的形势和任务。” “在这顺便说件事。之前,大家对我们处理‘叶南平绑架案’和‘**抢劫难民安置款’风波不能理解,觉得太软弱,是过度迁就国民党的无原则倾向。” 略作停顿,稍为整理下自己的思路后,才接着讲“甚至说‘对敌人的慈仁就是对自己的背叛’。爱憎分明没有错,痛快淋漓击败国民党顽固派阴谋当然解气。老实说,我也很想这么干。” “不过,我说同志哥,你想过没有,当前我们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就是民族矛盾,以民族大义为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开展挽救民族危亡的斗争。” “所以,在达到救出人,揭穿顽固派丑恶伎俩,让社会各界认清谁是谁非,在这些目的已经达到后,我们赢得了道义上的胜利!” “但是鉴于当前形势相当错综复杂,我们不再追究是避免彻底撕开脸,以保全团结一致抗日的国共合作大局。让人们看到我们**人的宽宏大量,我们就能得到广大劳苦大众和社会各界的信任和支持。因此有什么比这种信任和支持更重要的呢?” 看到与会的同志都明白这个道理,程桂方又继续说下去。 “当然,通过这次反分裂的斗争,使我们更清楚认识到顽固派的反动本质,就在前不久他们唆使反动的大刀会制造了‘新康口事件’,杀害了县委**等大批的同志!” 说到这,程桂方心情沉重地继续说道“这次事件,给我们造成的损失都是非常惨重的。今后这种斗争会越来越复杂,更加残酷。因此,上级要求我们充分利用公开身份,继续积极发动民众,进行抗日救亡运动。” “同时要按照**‘独立自主靠山扎’方针,大力发展党的武装力量,重新建立一支隐蔽精干的部队,开展反顽自卫斗争。” 接着程桂方按照**提出的加强农村基本地区党的建设,发动群众合法斗争,强调统一战线,注意城市工作这个工作中心。又从结合实际如何加强党的建设,从思想上、组织上巩固党等方面进行了动员。 会议一直开到掌灯时分才告一段落。 晚上还继续安排讨论,直到完全领会上级指示精神,达到统一认识及今后一段时期工作的安排部署。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 由于参加会议的人多,大部分同志都被安排到干部家或堡垒户休息,程桂方和参会的二叔偕同来到二叔家。已经躺下的二叔的思绪还未平静下来,一副拉开要和侄儿长谈的架势。 “桂方。区游击队北上后,那些恶势力又有所抬头了,已经出现反攻倒算的恶性案件,由于区委和各村人手的不足,加上‘现在是国共合作,**也要听国民党领导’谣传,根据地人心也有点乱了。” “会上讨论时,大家都认为重组游击队宜早不宜迟,这事还真得要抓紧。但按照你会上说的要求,这人选要求那么高,可比当初扩红难得多了。”二叔推了推身旁的程桂方问道。 但是回应的却是轻轻的均匀鼻鼾声,这段时间程桂方忙碌的根本就没休息好,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头一触枕就睡过去。 “这孩子,真难为他了。”二叔爱抚地叹息了一声,顺手给侄儿掖好被子,又继续思考他的人选问题。 第9章:猎手张若飞 山间的雾缥缈游离,散去又起,树枝叶在风里轻轻抖动,落下大粒大粒的雨滴。这不是树叶上承接的露水珠子,而是真正的天上落下的雨。 雨下得大而急,树林中的阔叶乔木,放肆的发出啪啪啪的雨打叶片的声音。树林里,浑身被淋湿透的张若飞完全不顾躲避大雨,一边嘀嘟着埋怨这大雨下得不是时候,一边沿着被动物踩踏出的痕迹寻找追丢了野猪。 “砰”的一声,突然从对面传过来刺耳的枪声。张若飞顿时明白自己苦苦追逐半天的功夫白费了,一股怨气直冲心头,恨恨的一顿脚便飞快地冲出林子朝对面山坡跑去。 张若飞很快的就跑到了枪声发出的对面山坡底下。远远望见几个人影正在山坡上忙着,便知道自己刚才还存的几分侥幸的希望彻底破灭。 可是他的脚却仍是不自主地向山坡上走去,那只山猪大的少见,真的太让人贪念不舍啊。 当他能看清对方相貌时,却发现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人,很自然地热情喊道“二叔,您怎会在这!” “是你呀,阿飞。”二叔招手让张若飞走近来,可是看清对方一副狼狈相,揶揄地开起玩笑来“阿飞,你是不也想来见者一份哪。哈哈…” “刚才,我就觉得奇怪,这么壮实的畜牲怎会慌不择道撞到这儿呢。原来是你撵出的吧?”二叔看到他已经有些发窘,不愿意再让他难堪,便转了话题。 “嗯。要不是——”张若飞老实地证实,又欲加解释时,却被二叔制止了。 “这是你独自打猎后,第一次追丢了猎物吧。其实也不算丢失,只是给我们捡了个现成而已。刚才我们路过这儿时,正说这垅庄稼长势不错,这畜牲就撞出来。怕糟蹋了庄稼,才出手枪杀了它。” 二叔明白这孩子自尊心很强,便将原委说了出来。 “来,叔给你介绍下。”二叔上前拉着张若飞的手,来到程桂方几个跟前。“这是你陈牯佬大哥,这是小杨和小叶,都是自己人。” 张若飞此时也认出了程桂方,落落大方地喊了一声“大哥”,又向另二位亲热叫“杨哥,叶哥。” “牯佬,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苏地张姨夫家的阿飞。”显然,从二叔的口吻中可以听出他很宠爱这孩子。 程桂方站起身,拍去手上的尘土,乐呵呵地拍了下张若飞的肩膀问道“还认得我啊,我可认不出你来了。二年不见,长成英俊的小伙子,还成了这一带名气很大的‘第一枪’猎手了,不错、不错。” 这小伙子整天带着犹如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他的一双眼睛,更纯静若水,纯朴英俊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喜欢上。 这阵大雨来得急,也去得快,雨停了。 “快把湿衣服换掉。”边上的二叔已脱下自己的外衣,要张若飞换上。 “不用,二叔,我都习惯了,等会儿就会干。”张若飞不在意自己这一身湿,却劝二叔穿回衣服“叔,这天气寒冷,您年纪大了,很容易受凉,你快穿吧。”他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二叔不是有棕衣嘛。”二叔披上棕衣后,硬压着张若飞换上了他的干衣服。 程桂方他们三个一直在边上微笑地看着张若飞爷儿俩换好衣服后,才由张若飞和小杨一起抬野猪。 “哎。正中前额,一枪毙命,高手!这可是在逃窜中山猪,牯佬大哥,您才是神枪。”正欲抬猪的张若飞发现野猪致命的伤口时,吃惊的失声赞叹。 不待程桂方的回应,二叔板着脸似乎不高兴地骂道“你怎就说是牯佬打的,二叔我就这么不济了。” “你们四人,只大哥配枪。再是如果出枪不快,这已成精的山猪可灵着呢,能打中吗?要不我追了一上午还没开上一枪?” 张若飞却自信地分析,顺便又解释了自己没有击杀成这头野猪的原因 。说完,抬起野猪就要走。 “哎、哎,你知道去哪吗?”老的戏谑道。 “去我们村啊,要不能去哪?”小的却自信地反问。 “不错吧?”二叔朝程桂方得意地眨眨眼。 程桂方由衷的笑着点点头。一行五人便高高兴兴地抬着野猪朝苏地村走去。 路上,当二叔询问村里的乡亲近况时,张若飞脸色顿时一变,心情沉重地一时没有吭声。 走了一会后,他才忿愤地陈述道“前几天,上次逃跑了的恶霸地主郭仁贵,窜到苏地村索要被分的浮财和租子。可是这青黄不接的时节,乡亲们那有粮来支应,结果全村被这伙恶人抢劫一空。” 同时,他还告诉说村里几个积极分子被冠以“刁民”进行殴打,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地。最后还携走了几个妹子和年轻的媳妇,现在村里可说是人心慌慌,不可终日。 张若飞的一席话,彻底扫去了刚才的热闹气氛,谁也没了说话的心思,五人都不禁的加快了脚步,默默地埋头赶路。 到了苏地村口时,程桂方吩咐张若飞把野猪抬到村中心的土坪去。事出突然,大伙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程桂方。 “召集全村,杀猪分肉。”程桂方简洁地回答大伙的疑问。 尽管张若飞还不弄清大哥的用意,飒爽的他便应声好嘞,就带着大伙转入到村中心的小弄上去。因为打得大件猎物,分给大家共享本就是这一带山民的风俗。 张若飞的猜测还真没错,路上听了他的话后,程桂方就默默地考虑如何尽快地恢复苏地村的群众的斗争积极性,主意就打到这只硕大的野猪身上去了。 在这一带山村,遇到什么重大节日或者重大事件时,都会举行隆重的篝火晚会。全村各家各户都会带上自己最好的食品,一起集中起来做成盛大晚宴。 在晚宴之前,主持者会先将要庆贺或者要做出重大决定内容,向全村男女老少宣布,然后才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当然,将晚会推上**的,则是后面丰富多彩的歌舞表演。 第10章:初探郭家村 东方渐渐露出晨曦,几片浮云被映成**白色,缕缕光线清晰可见,太阳还没出来,大地已经有了微暧之意。早起的程桂方,一早就披上外套来到村头的空地上,舒展一阵拳脚之后,太阳方冉冉升上东面的山顶。 昨天下午,程桂方原本是准备以分野猪肉的名义,召集苏地村的乡亲们开个动员大会,结果乡亲并没有要肉,反而纷纷凑齐酒菜,收拾好那只大野猪,就在土坪上埋灶架锅,演变成了全村晚上大聚餐。 厚朴、爽朗的山民们很快就从忧虑、惊恐中回复过来。因为,他们相信程桂方所说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为了他们。 苏地村本来就是当年闹红的基点村,**的一言一行他们都有直接的体会。党的号召力,在这儿的群众中感召就像在干柴点把火,就轰然而着。 饭后又随兴开起了篝火晚会。没有丰盛的食物,就着一些山上的野菜和着野猪肉,大伙争着给程桂方等人敬酒,开心的大碗大碗喝着粗劣的地瓜烧。 乡亲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篝火晚会玩得火热,人们被煽动起来的高涨激动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晚会几乎热闹到通宵才余兴未尽地结束。 晨风在山野间穿过,轻轻的拂动野草,晚睡的山村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一切显得那样的静谧,那样的祥和。 张若飞是被程桂方从睡梦中叫醒的,揉着惺忪的睡眼,他极不情愿地埋怨程桂方不该这么叫醒他,实在是太困了。 但一听到是让他去叫村里几个积极分子和二叔他们商量惩罚郭大麻子哥俩的事,连早饭都顾不得吃,拔脚就飞快的跑出家门。 “村里共有多少枝土铳?”程桂方随手翻看了会议记录后,向苏地村的积极分询问道。会议的议题都已经商定了,剩下的就是如何解决武器的问题。 “仅有五杆。除了我这杆和张三弟的还好用外,那三杆不是那么好使。”边上的张若飞随口就说,因为这事他最清楚。 “够用了,我们这次不是强攻,是智取。还有,这一仗是首战,一定要保证无一伤亡前提下完胜,下午,我和若飞再前去侦察一次。晚上,我们再完善计划。”程桂方见讨论得差不多了,就让大家分头去做各自负责的工作。 吃过早午饭,其实也就是早中餐合一。张若飞想带上心爱的猎枪,程桂方说带着长枪容易暴露,不宜侦察,张若飞才不舍地放下。俩人简单收拾下就出发。 “哥,他们都说您身经百战,从无败绩,是不是真的?”第一次亲身参加战斗,张若飞兴奋得像只山雀,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那有那么神,打仗是会死人的,我们战士的生命是宝贵的,不能轻易牺牲,所以每次战斗,事前都再三推敲,尽量周全。这世上是不存在百战不败的神话。”程桂方毫不嫌厌张若飞这么多问,而是十分耐心一一给予回答。这其中也含着培养这个爱用脑子,机灵孩子的用意。 边走边聊,一个小时后,哥俩就来到了郭仁贵所在的村庄。 这村子在周边几个村中,算是大村了。全村有百户人家,人口近五百人。房屋大多是陈旧的平房,有几间房出现部分倒塌的危房,只有村尾那座二层的楼房,青砖碧瓦十分醒目,一眼就让人知道是户有财有产的土豪之家。 由于这时节,农活不多,村庄的四周都有不慌不忙做着修补猪栏鸡舍、整理菜园等农闲时轻闲活计勤劳的男人。午饭不久,小巷里弄上少有妇女小孩。 程桂方和张若飞佯作访友,在靠近青瓦楼房四周,慢慢地巡走了一圈。 楼房坐南朝北,进大门后,里面三进构式,三进房屋连在一起,房深大概有六十米,宽二十多米。虽说只有两层半,但高度怕有十多米高。整座楼房除前后两个门,完全闭封式的墙其他没有进出口,高墙都以坚硬的青砖彻就。房 顶设置的跑楼是按照碉堡样式加强,留有观察和射击用的窗口,可以覆盖四周百米范围。 “大哥,您真勤,这四季豆长得多喜人那。”程桂方向正在菜园里锄草的中年人主动打招呼。 “还行吧。这做粗,也是细工出精活嘛,你勤快庄稼也亏待不了你。嘿嘿”这位大哥也是个忠厚人。 “这家人是谁啊,大白天还有人看门,还有枪啊,真是威风。这晚上也看门吗?”张若飞故作惊奇地指着郭家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快别喊了,让听到了,非让你脱层皮不可。”中年人惊慌地制止张若飞。 “怕什么。他们也就俩,说打架,我们怕过谁?”张若飞故装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楞头青。 “这段时间,郭爷家有7个家丁看家。白天也有四个,都有洋枪。你看到了吗,那跑楼上就有俩。你们是外界的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这年头年人好心的提醒道。 “七个都有枪?我才不信。”张若飞一副不信的样子,似乎还要抬杠。 “可不是嘛,听说还有挺大机关枪呢。”中年也是个直性子。 “好了,好了。小弟别惹事。大哥,对不起,我这兄弟就是这性子。”程桂方见要了解的信息都达到了,便责备着张若飞,一边拉着就走。 离开村庄,走上回家的山路后,张若飞得意地向程桂方问道“哥,怎样?我这招还行吧。” “嗯,不错,是块当兵的料。”程桂方对张若飞刚才那机灵,挺满意。 “这么说,哥答应带我走了。”张若飞兴奋的追问。 “还要看看你后面的表现再说。”程桂方一脸严肃地向前走去。 若飞乖巧地应声,但未免有些沮丧地跟在后面。 程桂方憋着笑,等张若飞跟上后,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这点小挫折就沮丧了,没出息。我们还得快点赶路。” 第11章:智取郭家村 “看那边,这光景还有人赶路。一、二、三……哟,还这么多个啊。”百无聊懒的郭家家丁似乎发现了个趣事,指着村前路口的几个路人和身边对同伴说。 “是打猎队吧,你看,他们身上都背着土铳。”另一个家丁也颇感兴趣地凑上前观望。 “嗯,没错。哎,他们打了个大家伙。要不要打赌。”早先发觉的那个家丁长的一副猥琐的容貌,一看就是个无事生非的主。 看了一会,那群人已经靠近郭家百米之内,能清晰看到这群人是打猎队无疑,正抬着一只百余斤的野猪匆匆赶路。 “哎,我说,是不是让郭老爷买下这头山猪。兄弟们好些日子都没见过野味了。”那个猥琐的家丁小眼珠一转,憋出了一个坏主意。 “让郭老爷买?哦,对、对,让郭老爷买!”另一个胖子家丁愣了下,很快就会意过来,你这斯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爷我高兴。 俩人便急忙下楼,叫上大门口站岗的。四人来到大门前空坪路边时,打猎队的人也正赶到这儿。 “我说,你们这山猪卖吗?”郭家四个家丁拦在路**。 “废话,你这不是看到我们正往镇上赶吗?让开些,太阳就要下山了,别耽搁我们赶路。”张若飞极不耐烦地应道。 “赶什么赶?这山猪,我家郭老爷买了。”胖家丁说着就上前拉住张若飞肩上的杠棒,另三个很配合到位的围住了抬着野猪的张若飞和小杨。就这熟练利索的动作,可以看出这群家丁平时就没少干强抢豪夺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了,这山猪,我们要赶送到镇上客来悦酒楼呢。杨家,杨老爷明天办寿宴要用。下次吧,下次我们弄只活给你家郭老爷送来。”程桂方慌忙上前作揖,解释这野猪已有买主了。 “下什么次?赶早不如赶巧,我家郭老爷今晚有个大宴,急需野味增添喜气。放下,快放下。”四个家丁说着就动手欲将杠棒夺过去。 “哎、哎,有这么强买的吗?”张若飞大声地喊着,与小杨等几个顺势和四个家丁抢夺起来。 尽管张若飞和小杨抬着野猪,由边上的程桂方和小叶帮衬,八个人抢夺的势力相当,整个场面是有声有势。但由于程桂方他们有意为之,抢夺战渐渐朝郭家大门移动。 门外的争吵声,终于引来了郭仁贵。在另三个家丁的护拥下,郭仁贵和几个家人及下人来到了大门口。 “反了你们,哪来的匪徒,竟敢到我郭家门口闹事。你们都上去,快给我拿下!”郭仁贵一看就明白眼前的混战是什么一回事。又见手下抢的不得力,便让另三个家丁也上前去帮忙。 三个家丁忙放下枪,上前加入混战。抢急了眼的胖子等四个见到郭仁贵出来,也许是为了尽快夺下野猪,竟敌我不分,将身上的枪交给边上的二叔等人。 程桂方见枪已到手,向二叔等示意后,抽出腰间的手枪迅速地跑向毫无防备的郭仁贵。 “程桂方!”当郭仁贵发现程桂方时,已经来不及应对。惊呼一声后,垂手待毙。 郭仁贵的这声尖利的惊叫,在场的郭家家丁和家人都被这一声惊醒了,浑身打了个寒颤,停下了一切动作,怔怔的呆立着。 “呵呵,郭老爷的记性不错嘛,还记得我程桂方?”程桂方轻蔑的用枪敲了敲郭仁贵的前额“怎么着,郭老爷也不让客人进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请。程**,您快进去吧。”郭仁贵脸色惨白,已经惊吓得语无伦次了。 空坪上的混战也瞬间停顿,家丁们都乖乖地举着双手,已经噤若寒蝉地不住颤抖着等待处置。二叔领着大伙取下家丁的腰带,将他们一一捆绑起来,跟在程桂方后面,押送着走进大门。 将家丁关押在一间空房,留下一人持枪看守后。二叔便带着其他人对整座楼房进行搜 索,不时的将找到的人都送到前堂大厅上来。 “程**,我该死,我不该回来,不不,我不该生来就剥削劳苦大众,我有罪、我有罪……” 郭仁贵似乎想到自己该有的下场了,可是他那贪生狡诈的本性,却没有放弃挣扎。他一边用力抽打自己的脸,一边苦苦的向程桂方求饶。 当二叔将郭仁贵的六岁的小儿子带上来时,郭仁贵便彻底崩溃了。两腿一软,跪倒在程桂方跟前。 郭仁贵在彻底失去求生的希望后,为保住儿子的命,倒也光棍,将埋藏黄金和银元的地点都招供出来。 待埋藏地点一一挖掘、翻出来汇集一起,大伙便被眼前堆的像小山的真金白银所惊得目瞪口呆。程桂方原也估计郭仁贵浮财不会少,但这也太让人不能接受了吧? “分头做三件事。一是召集全村乡亲们开个宣判大会;二是将库存的粮食分给贫困乡亲,田地和其他家产暂时不分,先登记造册封存以后再分;三是查清这些家丁中有血债的,提出来陪斩。” 程桂方心里明确当前的局势,敌强我弱,不可意气用事。既然收获颇丰,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这儿的事,就先直接回苏地村。 其他事都按照步骤顺利进行着。程桂方便准备去看下家丁分辨审查做得怎样了。这里,负责去召集村民的同志却虎着脸回来汇报,这儿的村民太落后了,都不愿意来开会。 “呦。走,我和你们去看看。”程桂方虽觉得这事有点不正常,但也没想太多,让前来汇报的同志前面带路,走出郭家大门朝村里走去。 “大伯,家里缺粮吧。”程桂方随意地走进门面破旧的平房。此时已是晚餐时点,一进门就看见这家六口人正围着一张破旧饭桌喝着看不到米粒的菜汤,于是程桂方就关切地问道。 看到陌生人的到来,这屋的主人们一时有些忸怩不安。一个看上去像五十多岁的男人,慌忙搁下碗筷,站起来招呼客人。 程桂方很随和的压压手,亲切地笑道“不用客气,你们先吃饭吧。我就是进来看看。” 当他看到对面那个大约三岁左右面呈菜色的小男孩,正双手捧着碗,用舌头贪婪添着碗底的残渣,心情沉重地走到孩子的后面,用手轻轻的**小孩头顶,对着那位男人责备道。 “断粮了吧,为什么不去领粮?大人能扛,这孩子能扛吗?你看看这都饿得皮包骨了。” “我、我们也不忍心让孩子受罪。可是,大伙都知道,您就是**的游击队,是真心诚意为我们好,我,我们也不容易啊。”那位男人局促不安地坐在凳子上,神态无奈,满眼含泪水哆嗦着嘴唇。 第12章:首恶必须严惩 “那您说说,什么无奈法,也许我能帮上忙。”程桂方搬了张凳子,坐在那位老伯的身边,温和的劝慰这位老伯。 “好吧。我问您,现在是不是国共合作了?红军游击队也编到国军去了?”老伯情不自禁地大声问道,显然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心中的怨恨。 “是的,这些都是为了共同抗日。但是,八路军和新四军依然是革命的队伍,还是穷人的队伍,这点我程桂方可以向您保证。” “您知道吗?这游击队一走,郭仁贵他们就回来了。他说呀,这国共合作就是一家人了。这游击队也就成了国军,谁若不把他家分去的都要吐出来。就是跟他过不去,跟他过不去,只有死路一条。” 老伯愤恨地啐了一口唾沫,他继续激动的接着说“他的原话可难听,我都不屑学。这不是,把村头周宗保的腿活活给打断了,全村多半人家给折腾的死去活来,我家还算好的了” 说完之后,大伯余悸不无地叹息道。 “郭仁贵这话绝对不能信,他这是想借势行恶,欺压乡里。今天我们就是来给乡亲们做主,拿下这个恶霸地主,进行公审枪决,还被害的乡亲们一个公道。”程桂方继续耐心的做着动员工作。 说到开会和分粮的事,大伯又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大伯,我明白乡亲们为怎么不愿意参加公审大会和分粮的缘故了,是怕郭家的报复,之前,我们真的没有考虑周全,没做好保护乡亲的工作。今天枪毙郭仁贵,下步我们就着手剿灭郭大麻子。” “今天时间来不及,我就不和你多说。但您可以替我程桂方转告乡亲们,我们**永远都会为穷苦百姓当家作主的。” 程桂方尽管想做好乡亲们安抚工作,彻底解开压在乡亲们心上的结,把工作开展起来。但在今天,是真没有时间了。 正好张若飞一头撞了进来,礼貌地朝大伯点头示意后,便急忙冲着程桂方问道 “哥,二叔让我来问您,这公审大会还开不开?如果不开,那郭仁贵和二个恶棍是在村里枪毙,还是先看押。阿呀,事太多了,我也说不清,还是您自己回去吧。” “我这就回去。对了,等下给大伯家送点大米来。”程桂方吩咐张若飞后,这才转身向大伯告辞“今天就先聊到这了,待灭了郭大麻子后,我再来看望大家。” 看着程桂方和张若飞离开,大伯欲送不敢,最终还是没敢送哥俩。 一路上,乡亲们都在远远观望着郭家这边。程桂方几次欲向人们打招呼,却都被故意回避了。通过刚才和那位老伯的一席话,他已明白前段只顾忙着游击队整编北上的事,而对游击走后的善后问题却疏略了,觉得自己工作没做好心情很沉重,充满了自责的歉意。 郭家前堂上,二叔见程桂方久久没回,急得像似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 “哎,程**回来了。”还是小杨眼尖。 “我说桂方,你丢下这么多事,跑到哪去了?这人还杀不杀啊。”二叔迎头就是一阵数说。 “那家丁都审查好了吗?把不杀的都给我叫上来,我有事让他们做。”程桂方没回应二叔的话,而是让人去押家丁。 “大家赶紧行动起来,把该带走的东西都整好,把郭仁贵三个押到溪边那个弯滩上执行枪决。这事由二叔负责,阿飞和小杨、小叶三个执行。”程桂方迅速地安排着各项任务。 二叔四人应声“是”就出去压押三个罪犯执行枪决。 五个家丁也很快就被押上来。 “念你们还没有血债这点上,今天就宽大处理你们了。不过,不枪毙不等于说你们就没罪了。你们协从郭仁贵一起残害乡亲,本应严惩,但**还是给你们改过的机会。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程桂方简单地 训诉几句后,看一眼这几个仍未从惊恐中回过神的家丁,不得不提高声音再次问道“给你们改过机会,你们愿意吗?” “愿意,愿意……只要不杀,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吧,这几个孬种倒也回应得齐声。 “你们继续看好郭家。” “我们再也不会干这害人的坏事了!”还未等程桂方把话说完,家丁们便急辩白。 “是帮我们看好郭家里的东西。是一切东西,都给我听清楚了。回头如果发现少了,就拿你们是问。你们也别做逃跑的梦想,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捉拿到。”程桂方用严厉的目光逐个扫过他们那惊恐的眼睛。 “另外,就是今晚,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每家送去五十斤大米。不能照面。”程桂方做了个悄悄的送去的手势。 这时,从溪湾滩那面传来三声清脆的枪声。 “我们一定办好,一定让程**满意。”枪声就像一道威严的禁令,已经紧紧的扼制家丁们心灵中的恶魔。 程桂方看到已经达到严惩教育的效果,便挥手让他们离开出去做交待给他们的事。看着五个家伙走出去的背影,记起郭仁贵的家属还看押在二进大厅上,便转身走进通往二进大厅的通道。 经历下午那场惊险的搏斗惊吓和被看押的突变,使得这时些平时过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姨太太们,就像是被老鹰冲击后的小鸡,惊悸地依偎成一团。 只有那个六岁小儿子,似乎还发现自己的处境,一双黑亮的眼睛到处观看。天真无邪的他就是不明白平时都十分宠爱自己的妈妈们,今天却死死地限制自己的自由,就连肚子饿了也不让叫,被捂着嘴憋得难受。 “你们不用害怕。债有主,我们严惩**的是郭仁贵这种恶霸,他作恶多端,死有余孽。但是你们不一样,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过着腐朽的生活,要自力生存了。” “为了给你们一条生活出路,各位的私房钱、首饰等不给予没收。我想大家一定饿了吧,先给孩子弄点吃的,孩子还不懂事,别委屈了他。”听到张若飞他们已经回来,程桂方就让这群妇幼人群散了。 “都回来了吧。人到齐就走。”程桂方看到大伙基本到齐了,回头向二叔交待一句,想再最后检查一遍,是否还有什么没处理好的尾巴。 “桂方。这么多粮食和家具什么的,乡亲们不来领。实再不行,放把火给烧了,难不成还留给郭大麻子?”二叔赶忙接着程桂方悄悄地建议。 “烧了?这可是几百担谷子,我的二叔。这可养活多少人啊。” 第13章:郭麻子扑空 “那,可是我们又带不走,乡亲们又不愿意来领。真是急死人,总得想个办法嘛。”二叔可是真急了。 “我不是正让那几个家丁看住吗?”程桂方欲推开拦着路的二叔。 “让他们看,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全完了嘛。不行,绝对不行。”二叔更急了。 “二叔,大哥这一招真高,绝了。哥,您这脑袋是怎长的啊,我看看。”旁边机灵的张若飞却听出了这其中的道道。乐的有点过头了,拉着程桂方的手,便要看他的脑袋。 “闹够了没有。还不去忙你的事,想让郭大麻子的人堵在这吗?”程桂方拨开张若飞的手,再给他的头顶来一记暴栗。 “堵就堵,谁怕谁。”张若飞却毫不在乎地应道。回头看见小杨拿起刚才他使的那杆步枪,急忙叫“那是我的枪。” “你看,这孩子,视枪如命。”二叔惜爱地骂道。 “二叔,现在我们就是抓紧时间,立即就走。因为我们要带走的东西太多,路上肯定走不快。其他事,我会在路上慢慢告诉大家。”程桂方给二叔交待了一声,就去检查善后工作。 在太阳落山之前,程桂方一行肩挑背驼,载着那些黄金银元和枪枝弹药,迅速地离开村庄,走上大道急急而去。 太阳落山后,天色很快就暗淡下来。程桂方见快到上苏地村的山道岔口,便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由于刚才光顾着情况紧急,谁都忘记了身上载负着百多斤的物资,竟没觉到累,一听到休息时,一个个都虚脱得瘫倒在地。也真亏他们个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负重百多斤一口气赶了近十里路。换个别人也许真不行。 “桂方,你一直没说去哪。现在可以说了吧?”休息了一会,他们那强健的体质很快就恢复过来,二叔就靠近程桂方问道。 “就去我们苏地村。”张若飞又抢着说。 “看你能的,你是他肚里的蛔虫。”见程桂方点点头,二叔知道又让张若飞说对了,佯装不满轻轻地打了下张若飞的头。紧接着却是关切问道,“累坏了吧,阿飞。” “二叔,您不饿,我可是饿坏了。还不快把吃的分给大伙充饥。”见大伙情绪并没有因刚才的劳累而落下,暗自满意地点点,而肚子却咕咕的抗议了,才发觉晚饭还没吃。 “看我,呵呵,高兴过头了。来,来,都吃得饱饱的好赶路。”二叔拍拍自己的头,乐呵呵地给大伙分吃食。 见张若飞很快就吃完手中的食物,二叔将自己一个饼递给他“给,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那您自己不吃吗?”张若飞疑问道,并没去接。 “我吃饱了,这还有呢。别假惺惺的,还不知你食量大。”二叔将饼塞到张若飞手上,接着轻声问道,“你说,把郭家那些粮食让那五个孬货看,不等于是白白丢了吗?” “二叔,您就不想想,村乡亲们都不敢要,而郭大麻子看到粮食还放在他家仓库,也就放心,更不会去动。而我们回头灭了郭大麻子后,那些东西不还是我们说了算。”说完,朝二叔眨眨眼,一副这都不知道的蔑视。 “还别说,真是这么回事。”发现那臭小子那副讨人厌样子,便将他按住他“看我怎样收拾你这臭小子!” 叔侄俩欢乐的笑声,在夜空中显得十分悦耳。 郭大麻子带着他手下匪徒赶到村庄时,程桂方他们刚才离开一会,如果当时就去追,完全赶得上。 但多疑的性格让他踅摸不透程桂方他们有多少条枪,能够打下郭家大楼,那得有多强的火力,可不是玩儿的。要知道曾经多少股上百的土匪都在这碰撞的头破血流,折败而去。 衡量了半天,郭大麻子虽说不甘,还是决定放弃追赶,先回到郭家再看看。 郭大麻子看到自家门前的空坪摆着两具尸 体,这边几个妇女小孩在嚎啕大哭。不禁皱着眉头上前看了看,认出是郭家的家丁,便要他们的家属抬回去。可是那些女人和小孩就哭的更大声了。 “我家的男人也是为你郭家看家护院的啊,现在连命都没了,让我们什么活啊,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你们郭家也得给个说法吧?把两死人往外一丢,就撒手不管,这还有天理吗?”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看来是豁出去了,紧紧接着郭大麻子的袖子,大声喊叫。 正想发作的郭大麻听到从家里传出的哭声,便摔开那个女人的手,气急败坏的转身朝家里走去,而他的手下则拦住那些哭吵着的女人们。 郭仁贵那群大小老婆一看到郭大麻子,也似外面那样更加大声嚎哭起来。 望着平躺在木板上,失去半张脸的郭仁贵尸体,郭大麻子那张麻脸更加的扭曲变形,他嘴唇抖动着,他那肮脏的胸膛填满了愤怒的仇恨始终没有吭声,脸上狰狞的表情,证实了咬人的狗往往是不叫的。 “收殓了吧。”郭大麻子叫来管家冷漠的吩咐道。然后他就走出灵堂,找人问事,他必须尽快弄清事情的整个经过。 那五个还活下来的家丁,深知郭大麻子心毒手狠,决不会放过他们,早就逃得不知去向。 而当时管家正好不在家,也是得知郭家出大事后,才慌忙赶回的,自然也是一问三不知,费了半天的功夫却没有得到一丝有用的信息,郭大麻子气得快要发狂了,好几个前来说事的手下都挨了他的耳光。 看来这事也一时难以理清,郭大麻子决定明天抓几个村民来审问,应该总能弄个清楚。 于是他让管家安排手下人进来帮忙,先把丧事安排下去。也不管那些在哭丧的娘们是否用过饭,找来几个手下小头目陪自己喝酒。 说来也真可悲,平时里,郭仁贵在家里家外都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向其献殷勤的人也不少,这群大小七个老婆也是争相谀媚,可如今尸体未寒,之前那哭声也就消失了,灵堂里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戌时刚过,酒足饭饱的郭大麻子就打着饱咯,推开三姨太那虚掩的房间门。 “那死鬼刚去,你就敢这么大胆闯进老娘的房间。也不怕天怒人怨让你下地狱?”三姨太全无丧夫的悲哀神色,此时却是满脸的冷漠,对着这个小叔子兼情夫的郭大麻子发嗲的挑逗。 第14章:恶匪郭大麻子 郭大麻子今晚并没有平时那般迫不及待的猴急相,而是选择在三姨太的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的喝着。 “今晚怎么了。改性了还是吓傻啦?”三姨太放下那条腿,转身对着郭大麻子娇嗔的问道。 “今天这事透着古怪。程桂方真就凭十个人,就轻易拿下我们郭家?这事可的弄清。”郭大麻没去理会三姨太的挑逗,反而看着对方的眼睛,冷冷的说道。 在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危机的压迫感。 “他们说的我都不信,你能记得当时的经过吗?”郭大麻子仍是盯着三姨太,用以前少有过的认真模样,要对方说说当时的情形。 “说真话,我也不是那么的清楚。我记得,起先是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很大声,就吵醒了你大哥。出去打探消息的丫头回来说,是几个家丁要强买打猎队的山猪……”三姨太想了一会儿,才按照记忆慢慢说出当时的过程。 “会不会有内鬼,要不事也没这么巧吧?”郭大麻子想了一会,觉得不可思议,震惊道,之后便是莫名的恐惧。 三姨太摇了摇头,很肯定地道“应该不会,去抢山猪的主意,是楼上望哨的二个家丁出的,别的人都是后面才去的。如果说是内奸,那,那也应该是他俩啊,可他俩也被陪绑和死鬼一起被打死了。” 郭大麻子分析了一会,也觉得三姨太说得不错,又问道“那村里那些穷鬼们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看见有人过来。有几个看热闹的,也是远远站在一边。不像是有牵连的样子。可今天的事也确实是让人难以相信?”想到郭大麻子提出的那些疑问,三姨太最终也不免露出疑惑之色。 “那真是着魔了,老大也是个谨慎的人,怎就没一点警觉呢?不应该啊。”郭大麻子就是想不通。 “好啦,想不通就别想了。人家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想死你了,我怎就会喜欢你这个大冤家呢。” 三姨太扭着她那水蛇腰,走过来,双臂环抱着郭大麻子的脖子,嗲声嗲气的撒起娇来。 如果不是忌讳郭家被莫名其妙被攻破的原因,被由此油然而生的危机感所抑郁,郭大麻子早就大动其手了。在这对狗男女心里压根儿就没有廉耻。更不会忌讳郭仁贵刚死,尸体还摆在灵堂上。 “你这个喂不饱的小狐狸,一想到这,我就替我那哥哥深感悲哀,他怎就会娶了你这么个吸血狐狸精呢?就他那身板怎经得起你的折腾啊?” 一阵苟且过后,郭大麻子大大咧咧夸耀自己的神勇。 十年前,从小就被宠坏了的郭大麻子刚好十八岁那天,又在外面又和人打架。由于对方人众,结果被痛揍了一顿,之后他憋着一肚的气,跑回家找酒解气。 在厨房翻了一通没找到酒后,就往贮藏室寻去。路过大嫂房间门时,听到从房间里传出几声轻微的异样声音,便驻步听了会,后来却变成了泼水声。 出于好奇心便去推门,门轻轻一推开一条门缝,却发觉是年近四十的大嫂…… 眼前的情景竟然使他不退反上前去,一脚踢开了掩着的房间门…… 事后,郭大麻子也明白自己犯下大错了,已做好了接受惩罚准备,惶惶不安的等了几天,却无动静,起初大嫂目光也回避了几次,但并没有激烈的反应,渐渐的他又胆大起来。 一天。趁大哥外出的一个下午,郭大麻子贼胆恶边生,又一次闯进大嫂的房间。不料这次,年近四十的女人并没什么反抗就半推半就的顺从了。 次数多了难免会露馅。那天,外出的郭仁贵临时突然转回家,于是乎就这样无意中正撞上了,顿时大怒,动手教训这对男女。谁知郭大麻子竟毫无惧意,兄弟俩上演了一场武打大戏。 年龄已大了的郭仁贵岂是经常打架的郭大 麻子对手,最终是郭仁贵在床上躺了几天。毫无悔意的郭大麻子却从家里卷走一笔钱,上山当了土匪。 从此,这一带就经常发生妹子和年轻媳妇被糟蹋恶劣事件,吓得年轻女人都不敢出门。 也许是郭家孽缘难断吧。三年后的秋天,郭大麻子带领众匪下山抢劫时,遇到一支迎亲队伍。便将陪嫁的嫁妆和新娘子一起强行携抢上山。 这年仅十六岁的三姨太确有几分姿色,而其天生的妖冶声色让郭大麻子惊喜万分,当晚就置办新房娶为压寨夫人。 事后,这十六岁的三姨太得知郭大麻子是郭仁贵的亲弟弟后,便劝郭大麻子将自己归还给郭仁贵,以此修复兄弟情谊。 也不知三姨太用的什么迷魂药,竟让郭大麻子第三天就亲自将三姨太送到郭家,让郭仁贵娶得三房姨太。 彼此,兄弟俩便重归于好,郭大麻子也就经常回家。 翌年夏末,三姨太便生了个男婴,而郭仁贵终于如愿而得了贵子。 “这次家里的金子和银元都被洗劫一空了,还算死鬼有点良心,为了保儿子的命才说出埋藏地方。有好几处我连我都不知道,贼精的。” 三姨太推开郭大麻,倚靠在床栏杆上,不无惋惜的告诉郭大麻子下午的损失。 “只要儿子好好的就值了。那些钱财,老子总有办法会让他们吐出来的。”一直以来,要钱不要命的郭大麻子这会却说出了这么句落落大方的话,让三姨太难以置信的瞪大那双媚眼久久看着他。 “睡吧,困死老子了。”不久就响起了郭大麻子那冲耳的呼噜声。 原本三姨太正有许多话要和他说的,看到郭大麻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不由地恼怒地咒了一声“死鬼!这个时候了也能睡的这么香。” 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到外面去巡查。她是真不放心这神出鬼没的游击队,会不会在半夜再来袭击。 第15章:首次战后点评会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空气特别清新,连绵的阔叶树林,在风的吹拂下,掀起了一片绿色的海洋波涛,早起的鸟儿欢快的鸣叫,不时地又警惕地看着四周。 “哥,郭家就这样被我们拿下了,到现在我还觉得是不是在做梦呢。”自程桂方来到苏地村后,张若飞就一直缠住这位让他崇拜的大哥,吃睡都不愿分开。 昨夜兴奋得久久不能入睡的他,今晨程桂方起床的轻微声响都能被惊醒,跟着程桂方一起来到晨练的空坪上。 “是不是觉得没有打打杀杀,就不过隐了?”程桂方笑着反问他。 昨天傍晚让他和二叔去执行枪决郭仁贵,就是想让没杀过人的张若飞一个历练,谁知这小子却是个天生的战士,就连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见到那血腥情景都忍不住呕吐,他倒好,就像是杀只鸡般简单。 “我也不知道。哥,那算不算是打仗?”张若飞想了想,又提出了个问题。 “当然算。对了,昨天见你的手脚还不错,是不是你家祖传的武功?”程桂方想看看张若飞实力如何,便让他演练一遍。 “练可以,不过您可不许笑话我。”张若飞倒是没有客气,便在空坪上舒展开来。 程桂方看了一会便知道,张家这套功夫,都是在捕猎中摸索总结出来的,动作简单扼要,没有花哨多余的动作,招招致命,在战斗中很实用。 “不错。就是有些生硬,肯定是平时偷懒没多练吧。”程桂方严肃的指出。 “难看死了,我就一直不想学。后来我大(父亲)过身后,觉得对不起他,才自己练着,也不知对不对。”张若飞老实地说出不能熟练的原因。 “有点可惜了。不过你能知错改过,也算没有辜负这套武功。”程桂方并没有责备张若飞,而是用自己的心得指出几处不足的姿势,让张若飞参考。 时间很快就过去,太阳已经升上东面的山顶。见已经不早了,哥俩拾起石头上的衣服,朝村里走去。 上午的会议,就在张若飞家的堂前召开。与会者除了昨天参加行动的十人外,没参加行动的村里另三个年纪较大的积极分子也在座。 会议由程桂方主持。在简单介绍今天会议的主题后,先对昨天智取郭家大院的行动进行战后点评。他很重视这个点评,只要是他指挥的战斗,事后必定进行总结分析,这已经形成了他的工作习惯。 “昨天的行动,就先说到这。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要说的,尤其是第一次参加行动的同志,说说你们自己的感受。”程桂方结束自己的点评后,并要求大家发言。 大家讨论还很热烈,都纷纷说出自己想说和想问的话。 见大家都说完后,程桂方便简单地做了个小结,然后提出了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 “刚才,同志们说的都很好,不断的总结经验,把优点和不足都摆出来,达到扬长避短,人才会不断进步,仗就会越打越精。下面,按照上次会议的计划,昨天,我们已圆满的完成第一步目标任务。” 说到这,程桂方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微笑着继续说下去。 “获取了七支步枪和一挺轻机枪,步枪子弹三百发,机枪子弹只有二百六十发。可以说目前我们的准备已经不错,为下一步剿灭郭大麻子这股土匪提供了保障。” 程桂方说完战斗缴获的情况后,会议便转入下步作战方案酝酿“下面,大家对下步计划有什么新的补充。” 对郭大麻子所占据的山寨地形,在座的人中,苏地村的几个猎手都很清楚。于是这几个猎手就七嘴八舌的按照各自的看法说出来,遇到说不清楚之处,就相互补充。 黑崖沟易守难攻,地形其实很适合驻军。沟口险要,沟腹中部很是宽大。在土匪们修缮完好的小型山寨周边还有大片的空地。进入沟口不远,就是一片保 护很好的原始森林。 一进入山谷沟口就是原始森林,一直延续到山谷尽头陡峭的黑虎山,森林与悬崖浑然一体。沟两边异常陡峭,猿猴难攀。 “看来我们原先的判断基本是正确的。正面强攻,我们现有的条件不具备所需的进攻能力。因此,我们只能考虑智取了。”二叔看到大伙都没吭声,便开口说了自己的看法。 “由于我们上次就是采取智取郭家大院,郭大麻子肯定不会那么大意了。失去出其不意的战机,就达不到所要得到的战斗效果。”有人提醒了一句。 程桂方在自己草拟的一张由大伙补充完成的简要地图上反复推敲,苦思半晌,仍得不到一个可行的方案。便抬头看着正在绞尽脑汁苦苦想着办法的大伙。 “哥,看来这次真拿这郭大麻子没办法了?”张若飞显然是用了不少脑筋,有些沮丧的向程桂方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还真成了狗咬刺猬——无处下口啊。”小杨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瓜相。 “你才是狗。”谁知耳尖的张若飞却朝小杨不满的啐了一声。 “我说什么了?你干嘛骂人。”正是一肚子不爽的小杨,自然也想找人发泄。 “你将郭大麻子说成剌猬,却把我们说成狗。不骂你骂谁?”张若飞毕竟还是个小孩,任性牵强。 “就这啊。我说阿飞,没文化真可怕。我那是一个比喻,知道比喻吗?和你说不清,不说了。”小杨摊开双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扮相。 “本来嘛,我才不跟你说呢。”张若飞明白自己是碰到软钉子,自己理亏,强辩理由,声音却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也许是平时太张狂了吧,看到张若飞吃瘪的样子,大伙都神情在在的望向他,目光之中带着怜悯与可怜。然后集体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好了。今天这会就先到这,等前去侦察的同志回来后,我们再议。”程桂方见景也不禁的笑了笑,宣布散会。他明白在没获得确切的情报前,他们也不好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 第16章:郭大麻子的烦恼 在郭大麻子的理念逻辑里,把自己遭受到的不幸理解为一种豁免权。当他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时候,就会漫无目的地把这些东西施加给一些无辜者。 郭大麻子明知道郭家的事与村民没关系,但憋着的怨气总得找个去处发泄。然后自己还理直气壮,觉得这是公正的。 一早就放任手下的土匪到各家去找茬,并将在他们看着不顺眼的,就以刁民名头施以拳脚痛打。在村里折腾了一上午,抢得一些鸡鸭家禽外,其他是一无所获,因为已经被他们洗劫太干净了,只留下怨声载道,人神共愤。 不管郭家的人对郭仁贵内心的真实态度如何,但对外,郭家的丧事还是要办得隆重,郭家的脸面还是要讲究的。 于是,郭家请来一帮和尚道士吹打起来,将郭家大院披挂的一片素色萧刹,郭家的家人个个披麻戴孝,悲声哀号顿起,好不热闹。 按照道士挑的出殡日期是七日后的寅时,这让郭大麻子极为难。若在平时好事的郭大麻子正可借题挥霍一番,而现在摆着有程桂方这个仇家在傍,随时都将会猛扑过来生吞了自己。 但大哥被杀的教训已深刻在心,丧期宜短不宜长,否则隐患无穷。可不按道士挑选出殡日,又恐于家于已不吉利。别看郭大麻子似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却对阴阳风水之说很是迷信,不敢违背。 左右为难的郭大麻子先是再三求道士,请他另选个能在一二天内出殡的日子,但那个蓄留着长胡须的老神仙很权威的告诉他,除非你想招引来天灾人祸。 正当郭大麻子为了“二天”还是“七天”而头痛非常之际,外面传来一声三姨太那特有的尖利声音,扰搅得郭大麻子更为烦躁。 走到大门口,郭大麻子看到三姨太站在门口**,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一群提鸡抓鹅的土匪喝骂着,不让他们进门。 “还不快滚。”郭大麻子先是让众匪退出去,回头询问三姨太为何发这么大火“好了,好了。好好的发那门子的火,也不怕伤了自己身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不痛快?” 三姨太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朝里走去。郭大麻子不得其解也跟随她往里走去。 “是你让他们干的吧?”来到二进的客厅,见没外人,三姨太在一张太师椅坐下后,朝郭大麻子问道。 “什么啦。你就为这发火?”郭大麻子觉得很可笑,并拉长声音的反问一句。说着也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就是猪脑。你也不想想,这次家里还能留下那些粮食和家什什么的。不是陈牯佬发善心,而是那些穷鬼没来要。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兔子都不吃窝边草,要收拢人心,懂吗!” “当初让你把我送回家,就是为能有个根基,保住郭家这座大院。你还真想当一辈子土匪,老死在那界溪山寨不得善终吗?” 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三姨太真的很无奈。 “我也是想震慑下那些穷鬼嘛。谁知却会引来你这么多的数说。”郭大麻子在这个女人面前,还真的有些怂,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的老话。 “那也得看时机,眼前我们必须拢住他们,以应对程桂方游击队。”三姨太放缓了语气,继续敦敦教导着。 “你赶快去让你那些手下,把东西都立即给还回去,顺便道个歉什么的,你催着办。另外,从仓库里拿出些谷子,给各家都送点。这青黄不接的节点上,能起大作用。” “还分粮。就那些穷鬼,那得多少粮,值得吗?”郭大麻子十分不屑的回应。 “命重要,还是粮重要?这帐都算不清楚。”三姨太用手指戳着郭大麻子的脑门,叹着气继续开导道。 “我总算想通了,游击队这次能轻易得手。一是趁我们大意没防备,其次就是认准村里的人不会帮我们。这就是利用人心。如果人心能为 我所用,他们敢再来,谁灭谁也说不准。” “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就是我的孔明,我的张良。哈哈……帮我解了大难题了。”三姨太的一席话,让这个极端狡猾的土匪头子瞬间悟出了个主意,兴奋的抱起三姨太转起圈。 “灵堂摆七天,而且要大大方方的办,整出个气势来。我这立即按你的军令去办。”放下三姨太,郭大麻子在她的脸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就冲出去。 留在客厅的三姨太,擦着脸上的口水,一头雾水的咕嘟道“又发的哪门子的神经。” 村前的土坪上,程桂方亲身组织大伙进行军事训练。主要课题就是结合眼前任务需要,讲解步枪的结构及拆装和熟悉瞄准击发使用。因为除了自己四人使用过步枪外,包括张若飞在内的猎手们都没使用过。 当然张若飞上次用枪指着郭仁贵的头扣板机,那不算是使用。 “陈**,我们回来了。”两分别派往界溪山寨和郭家去打探消息的苏地村积极分子,先后回来后,便相约找到训练场上的程桂方报到。 “你们幸苦了。情况怎样?”程桂方示意参训人员继续后,让两个侦察人员到边上汇报。 “郭家的丧事弄得很张扬。早上土匪到村里去骚扰,家家户户都被翻个遍,打了好几个人,抢走鸡鸭。后来不知什么回事,那土匪又将抢走的东西给归还。最让人想不到的是郭家竟让家人,逐家逐户去送粮。” “说是趁郭家办丧事期间赎罪善举,由郭家三姨太带着那小儿子去送的。再是郭仁贵出殡日子是七天后下午寅时,扬言七天里中晚两餐素宴敞开,只要前往吊丧的人都可随意用餐。郭大麻子的那些手下三十多人会驻扎到出殡后再回界溪山寨。” 其中年纪较大的那位侦察员先汇报在郭家探的情况。 “幸苦了。界溪山寨那边的情况怎样?”程桂方再次道个幸苦后,又问起另一边的情况。 “界溪山寨有二十三个土匪,留守的是郭大麻子的师爷瞎子刘。这老小子原先是个算命的,说是设套骗了保安团副官的钱,被追杀无路可走逼上山落草。” “此贼识得几个字,为人阴险狡诈。郭大麻子做下的几个大案听说都是此贼出的计策,深得郭大麻子的信任。这二天,山寨巡视看守很严,土匪活动范围都没离开山寨大门。夜里,也是一个时辰换一次人守夜。” 年轻些的另一个侦察员也认真的汇报自己探得的情况。 第17章:围困界溪匪寨 “很不错。头一次侦察,就取得这么详细的情报。你们幸苦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再需要问的,我们再找你们。”程桂方觉得原先的判断基本上正确,满意的让俩人回去休息。 目送俩人离去后,程桂方招手让二叔和小杨、小叶三人过来,就在土坪边的上开个会。张若飞也不请自到的走过,凑向跟前。程桂方考虑到他已经能够熟练操枪,加上这小子脑子灵光,也就没赶他走。 程桂方先将侦察来的情况向大家通报,再让大家发表自己的想法“情况就是这样,上次会议我们分析判断还是比较准确。大家看看有什么想法和好的办法,讲出来,大家一起议议。” “山寨那头是肯定不能去盲目攻打了,倒是郭家办丧事,他们很难提防我们的袭击。一是人多混杂,有利于我们乱中取胜。二是时间有七天,不,只有六天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人的精力聚集不可能坚持那么久,自然而然会有松懈的时候,只要我们抓住时机,我看还是有希望的。” 二叔首先讲出自己的意见。 接着,小杨和小叶也发表自己的见解,都和二叔说的大同小异。他们讲完后,程桂方没马上说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将目光转向张若飞。 “阿飞,你也说说看。”程桂方想听听张若飞有什么新见解。 “真让我说?那我就讲了啊。”张若飞十分意外的惊讶一句后,真的就说了起来。 “就我们这几个人,七八条枪,想去攻打山寨无疑是找死。但郭家那边真的会那么松懈,这其中肯定藏着什么古怪。” “这一带谁人不知郭大麻子十分奸猾,能在这么多土匪争斗中能保存下来,决不会随随便便的留下那么多空子让人可趁,况且郭仁贵才死,他会一点都禁忌都没有吗?” 大伙都没想到这小子的脑子就是灵光,竟看得那么深、那么透。 程桂方十分欣赏的鼓掌表扬道“肯用脑筋,分析的有理有据,很有深度。那依你看,这仗我们怎样打好?” “这,这我可就想不出来了。嘿嘿……”张若飞摸着头,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 “对阿飞的分析,我基本上赞同。像郭大麻子这样的惯匪,他们既残忍也狡猾,我们一定不能轻视对手。” “再就是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很薄弱,新兵多,军事素质差,枪法如何,还是个问号,战术技巧更是没有。拿这样的同志去和惯匪对战,吃亏肯定是我们。看来一时还急不来,只能边等边看伺候战机。” 程桂方似乎对此早就有肚稿了,并且已经着手做了相应的准备。 “没错。上次打郭家大院我就认为过于冒险,已往我们打一个七八个人的检查所,都是集中十倍的人才动手。但不管什么说,我们成功了,而且是那么轻松的拿下。这次打郭大麻子,我可真不敢想。” 二叔说出自己的真心话,那可是六十多人的惯匪,人多枪齐,个个剽悍的亡命之徒。 这回张若飞也没有和二叔抬杠,只是有些不甘愿的望着程桂方。他深知这战的难度确实很大,这个行事个性张扬的楞大胆也蔫了。 “别太沮丧了,故话说的好,办法总比问题多。”程桂方怕泄了大伙的气,挥手让大家先去大家先散了。 夜色朦胧,今晚的月色很好,如水的银辉从天际垂落,洒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涤除了人们心中的所有杂念而沉静下来。 月光下,程桂方带领十个通过竞争考核精干队员,静静地埋伏在通往界溪山寨山道后坡上,准备伏击可能路过此处,赶去解救山寨被围困的郭大麻子一伙土匪。 经过再三权衡各种利弊条件,在全歼郭大麻子这股土匪这一实际结论基础上,程桂方提出以诱杀郭大麻子,进而击溃这股土匪,再零星收拾最终肃清的方案。 今天是郭仁贵 出殡的日子。上午,程桂方将临时召集的所有人员及动员苏地村十多号劳力,组成了五十余人的剿匪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往界溪山寨。 正午时分,游击队这支人马就远远的将山寨围困起来,再派出二叔和小杨前往山寨门前,向山寨里的瞎子刘喊话,让他们投降。 瞎子刘站在山寨的瞭望楼塔上,远远看着围困的人马虽多于己方,但武器装备却不如自己,便令土匪开枪拒降。并骂对方不自量力。 二叔俩人退回后。程桂方也下令还击,火力也挺凶悍,当然是鞭炮为主力了,配以零星的步枪。远远看去,双方打得势均力敌倒也热闹,甚是是好看。 打了一阵后,程桂方组织二十多个素质尚可的战士开始进攻,以给对方增压。本来他是想由自己带领出击,但却得到大伙一至反对,只好让小杨、小叶加上张若飞分别率领七个人为一组,组成三个梯队互相掩护攻击。 三个突击小组,按照平时训练方式,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有模有样的突进了一百多米后,停顿下来与敌方对射,掩护后面的松木土炮靠前。 由于张若飞在内的三个枪法好的猎手在,在火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土匪被张若飞他们击毙了四个,再加上松木土炮靠前轰击的声势,瞎子刘明显感到压力大增,他判断如果时间长了,难保山寨不被对方攻破。 无奈之下,偷偷的派人下山向郭大麻子求教。当然,程桂方也是挺配合的,在明明可以击毙报信的那个土匪,却楞装作没发现他,让其很快就逃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程桂方悄悄抽出九个挑选出来的精干队员,带着机枪,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设伏地点。 “郭大麻子真会来吗?别是白等了吧。” “是啊,郭大麻子可奸了,不会是识破我们的埋伏不敢来了吧。” 时间一长,毕竟是新丁,有的人就失去了耐心。 “不许说话。战前动员时宣布的纪律忘记了吗?”程桂方严厉喝令道。 “来了。”张若飞首先听到远处传过来的声音。 不久,从路的那一头出现了郭大麻子那群匪徒正匆忙地奔跑而来的身影。 看到郭大麻子那长长的队伍,一些新战士不免就紧张起来,握枪的手也不自然的发抖起来。 第18章:阿飞,好样的 程桂方急忙轻声安慰道“不要紧张,我们在暗处,敌人发现不了我们。大家只要按照训练要求,正常发挥,我们就赢定了。” “我们就将土匪当山猪来打就成了,紧张个屌啊。”张若飞轻声对伙伴们说。 “对,别紧张,就当作是打猎吧。阿飞,你俩只负责击杀郭大麻子,只要你们有把握一枪击毙就开枪,大伙以他俩枪声为号,全面开打。别忘了。”程桂方对这些初次上阵的战士,心里真的在打鼓,一紧张起来,生怕他们将战前的布置要求给丢到脑后去。 打着火把的郭大麻子一伙,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人在半路上伏击他们。在郭大麻子的不断催促下,匪徒们只顾埋头赶路,而一路奔跑,累得一个个气喘如牛,队伍早就不成队形了。 对着越来越近的郭大麻子,张若飞还是不免的有点紧张起来,握枪的手由于呼吸的紧促而微微颤动,准星一时无法套准郭大麻子的头部,顿时急出了一身热汗。 “郭大麻子就是只山猪,一定要打死这只恶猪。”张若飞鼓励不断的在心里自己。 另一个枪手也许和张若飞一样的状况吧,土匪已经离埋伏阵地百米距离了,程桂方不见他们开枪,不禁抬头往那面望去。紧紧握住手中的机枪,考虑着是否改由自己来完成击杀郭大麻子计划。 “砰”的一声,枪声打破了夜空的寂静。张若飞在咬破自己的嘴唇,一阵的疼痛终于让自己静下来,果断的开了一枪。 瞬间,枪声响成一片。程桂方看到郭大麻子中枪倒地后,深深松了口气,随势将机枪瞄准土匪,不断的打出点射,被他套住的土匪纷纷倒地。 “啊,不好了,郭老大被打死了!”郭大麻子身边的土匪发现自己的首领被击毙后,害怕得大声呼喊起来。 这一喊声,让本来遇到突然袭击就已经惊慌失措的土匪更加混乱起来,而一个个中枪惨叫倒地的同伙让这帮匪徒触目惊心。完全失控的匪徒连枪都未曾下肩,就像一群待宰的草鸡,到处乱窜。 一阵枪声过后,山道上已经竖七横八的躺下了二十几具尸体,其余的十多个匪徒趁着黑暗的夜色逃之夭夭。 程桂方下令停止射击后,冷静地审视一遍眼前已经清冷下来的战场,确实安全后,才让大家下去打扫战场。 来到山道上,近身看到地上众多血淋淋的尸体,场景非常恐怖,就连曾多次参加过战斗的二叔几个都觉得胃里翻滚难忍,纷纷恶心的呕吐起来。 几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初哥,一脸惨白,或坐或蹲吐个不停,面相十分狼狈。 “怎样?来,喝点水。”程桂方起到一直在发呆的张若飞身旁,关切地递上盛水的竹筒。 “还行。”张若飞虽然没有吐出,但也是到了临界边缘了。 之前枪毙郭仁贵,与眼前残酷是无法可比。此时,即便他心理素质很强大,也依然生出了惊惧之意,难以承受这种血腥惨景造成的心理压制,刚才那种刺激的兴奋荡然无存。 “刚才,你的表现很不错。特别是临场选择这放近百米以内开枪击杀,为我们如此迅速取胜,创造了很好的战机,我觉得我自己都怕做不到呢。阿飞,你有很好的指挥天赋,假以时日,你会锻炼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员。” 程桂方还在为当时那几分钟的焦虑而自愧,深为张若飞那一枪的时机选择而赞赏。心里已经决定要将他作为一名指挥员来培养。 “桂方。枪支弹药都收拾好了,这些尸体太多了,我们得忙赶回山寨那边,只能等明天再来处理。”二叔前来汇报打扫战场的情况,“枪有三十六枝,就是子弹不多,看来这家伙土匪也缺弹药。” “那就先这样了。你看他们几个,得好好引导,千万别留下后遗症。”程桂方指着还在呕吐的几个初哥,忧虑的说道。 “都得过这 道坎。不过今晚这个场面太大了些。说实话,我都有点难以承受得了。”二叔也深有同感的应和道。 “我们抓紧点,让大家相互帮帮,带上急用的先赶回去。余下的东西就别管了。”战场的事变化无常,虽说主战场战果出乎意料的成功,程桂方仍不敢松懈,急于赶往界溪山寨。 程桂方他们回到界溪山寨前,已经是黎明时分。除了被指定临时负责的那位积极分子还在硬撑着外,其他人都已进入梦乡,偶尔还来冒出几句梦呓之声。 “实在是太累了。”那位临时负责人尴尬的解释后,便准备去叫醒他们。 程桂方看着眼前这一幕,真得彻底无言了!这也睡得着?但他还是制止叫醒睡梦中的人。 夜静得可怕,天上繁星比赛似的在闪耀,对面山寨沉浸在一片黑暗的包围中,但时不时会传来几声吆喝。 看得出对面土匪并没睡觉,但也白白丢失难得的战机,如果来个夜袭,正在睡梦中的己方这群临时拼凑起来队伍,不被全歼也必定惨败无疑。可能瞎子刘也被打怕了吧。程桂方默默猜测着,弄不清对方出于什么原因。 “天就快亮了,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恢复**力,天亮后我们就进攻。”看到参加伏击郭大麻子的人也非常疲惫,还是决定让大家都睡一会儿。 “牯佬,你睡下吧,警戒还是我来吧。”二叔见程桂方提条步枪准备去站岗,便劝阻道。 “叔,您也睡会儿。我要想点事。”程桂方拒绝二叔的劝阻,走上他已经看好的岗点。明天的进攻战方案,他还真得再想想还有没有漏洞需要补充。 二叔并没去休息,看到原先安排几个负责后勤的村民睡得正香,便默默的去溪边打水,准备明天早晨的饭。 东方渐渐露出晨曦,几片浮云被映成**白色,缕缕光线清晰可见,太阳还没露脸,山野已经有了微暧之意。微风在峡峪中穿过,轻轻的拂动灌木树叶,一切显得那样的静谧,那样的祥和。 但很快,这个寂静就被唤醒的混编队伍给破坏了。 队伍集中用早餐,于是山背面的缓坡上,到处都是称兄唤弟的招呼声,胜似于乡村集市那般的热闹混乱。 这那是在打战啊。 第19章:土匪师爷逃遁 早饭后,程桂方让人将那些喳喳呼呼的村民安置山洼里之后。集中参战人员进行配枪分发弹药。 二挺机枪,程桂方自己掌管一挺,这指挥亲自带队火力支援,这也没办法的事,实在是没有机枪手。另一挺由二叔使用,也算他是使用过的非专职机枪手了。 步枪每人领一支,枪还有剩余,这样参战的三十八人都装备齐全,从这点来说,可比红军全盛时的装备都要好的多了,就是军事素质实在不敢恭维。 按照程桂方的要求,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只好主动放弃昨天攻占的阵地。今天的进攻,又得从头开始。 利用大家熟悉自己使用武器的时间,程桂方来到昨晚呕吐的那几位面前。 “还好吧。恢复得怎样了?”程桂方关切的询问他们,并微笑地补充说“不管什么说,经过一战,新兵也算是老战士了。” “睡一觉,醒来感觉好多了。” “程**,我们昨晚是不是太没用啊。” 看来还不错,完全迈过艰难的一道坎,几个为自己昨晚呕吐的年轻人,都觉得自己出丑而感觉不好意思。 “不不,你们已经很棒了!真的,比我当初好多了。我第一次可是像喝醉酒般,三天后才缓过劲,而你们一夜就恢复了。我相信等下战斗打响,你们一定会像昨天一样,再立新功。” 这几个可是今天攻坚战的主力队员,弥足珍贵,如果趴下了,他还真的没把握今天这仗能打赢呢。 队伍集合完毕,程桂方将所有人分为四组。 昨天那三组保留,只是每组加强了二人,由原先的七人增强到九人。剩余的十一人作为火力支援组,由他自己指挥。 随即,程桂方作了一个简短战前动员讲话,却很实在。 在程桂方的指挥下,有序地进入进攻位置。 按计划张若飞率先带领自己的小组展开进攻队形。突进大概五十米后,朝前瞄准山寨石墙上的射击口,随时准备阻击可能出现的敌方火力点,掩护第二小组推进。 类似地推进几轮后,已经接近山寨大门了,山寨上却一直保持沉默,并没迎来想象中的激烈阻击的枪声。 第20章:这事让人费解 “什么,他怎会和张承志等人在嘉庆茶楼喝茶?他怎能这样。”李强看着叶南平,一副打死他也不相信的表情。 叶南平肯定的再次点点头“红姑被强拉去,从头到尾伺候在傍。还能有错。” “我们在这替他担惊受怕,他倒好——这话怎说好强觉得这位**的特派员真不可理喻。 “也许是工作需要吧,作为上面的领导,其工作方式和方法你我不可能那么了解?”叶南平倒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怎么说,按照工作纪律和程序,他也应该先和我们联系啊?”李强总感到难以让自己对这位上级领导的行事方式认可。 而这时的黄明正和随行秘书兼警卫,二人一起沿着通往办事处的街道悠闲漫步而来。 “小董,你对这熊城印象如何。”黄明随意地问小董。 “还行。也许比较偏避吧,这里的人们生活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平静而安稳。”小董随口说出自己的感觉。 “不不,你看这沿途的标语等,这些痕迹都说明了我们的同志在行动,在战斗。”黄明颇有兴趣指点着街头的景象。 俩人一路谈笑,愉快的来到了办事处门前。 “同志,你能带我们进去找办事处的负责人吗?”小董上前,客气的问办事处的门卫兼收发员。 “您稍等。”门卫礼貌的对小董点点头,转身朝里喊道“雅晴,有客人找李主任。” 很快就跑出来一个清秀的年轻姑娘。 这位姑娘看去是十七八岁,人长得很甜。一看到黄明俩人,就笑着往里请“俩位,请进。” “不用登记什么的?”小董迟疑的问道。 雅晴咯咯一笑,大方的解释道“我们这是熊城县委办事处,又不是衙门,用不着那么烦琐。” 黄明颇为欣赏的笑笑,便带头走进大门。 “这就是我们李主任。”走到李强办公室前,雅晴向客人介绍李强。 “你就是李强。”黄明看了一眼李强,走进了办公室。 “我是李强。您——”李强一愣,顺口疑问道。 小董顺手将门关上,向李强介绍“这位是**特派员,黄明同志。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李强并没有去看手中的介绍信,而是热情的上前紧紧握住黄明的手“黄明同志,我们一直在盼望上级领导能来指导我们工作。今天总算盼到您了。” “你们辛苦了。**领导也一直在关切你们,没能早点来看望大家,我代表**向同志们道个歉。”黄明也握了握李强的手,表示歉意。 “领导太客气了,我们所做的工作都是应尽的职责。说不上辛苦,倒是您这一路走来,太辛苦了。”李强真诚的表态。 “怎不见你们县委**,程桂方同志。”黄明疑问的看看李强 “近期,程桂方同志一直在乡村开展工作。交通不方便,交通员可能一时难以找到。”李强解释道。 “乱弹琴,作为一名主要领导者,竟然丢下主体工作不管,跑到乡下去瞎忙。这岂不是丢了西瓜,拣芝麻嘛。”黄明不满的责备了几句。 黄明这次下来有二个目的。 其一就是下来收集在国民党政府统一领导下,**组织积极配合开展抗日救亡运动取得的成绩实例。以证实“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抗日”主张是正确的。 其次就是调查“要求严惩残杀乡间绅士惨案的申诉”一事。因此事直指程桂方,于是省府批转由**方面调查处理。 送走黄明之后,廖**和王湘曾回到县党部,两人忧心忡忡的商讨起黄明来熊的事。 “我就想不通,人命案自古慎重。为何省府却批转给**来查处,这于理于法都说不通啊。这点不弄清,下步就不好应对了。而且 这黄明似乎是难对付的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王湘曾百思不解地朝廖**说道。 “也许是你想的太多了吧?听他说话的意思,好像他这次下来,并不有通知程桂方。”廖**却若有所思地回应王湘曾道。 “如果程桂方真的还蒙在鼓里,那我们确实应该帮姓黄尽快找到他。”王湘曾明白廖**的意思,解同一个难题,没思想准备的人总比有准备的人,其难度要高得多。 “什么,他怎会和张承志等人在嘉庆茶楼喝茶?他怎能这样。”李强看着叶南平,一副打死他也不相信的表情。 叶南平肯定的再次点点头“红姑被强拉去,从头到尾伺候在傍。还能有错。” “我们在这替他担惊受怕,他倒好——这话怎说好强觉得这位**的特派员真不可理喻。 “也许是工作需要吧,作为上面的领导,其工作方式和方法你我不可能那么了解?”叶南平倒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怎么说,按照工作纪律和程序,他也应该先和我们联系啊?”李强总感到难以让自己对这位上级领导的行事方式认可。 而这时的黄明正和随行秘书兼警卫,二人一起沿着通往办事处的街道悠闲漫步而来。 “小董,你对这熊城印象如何。”黄明随意地问小董。 “还行。也许比较偏避吧,这里的人们生活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平静而安稳。”小董随口说出自己的感觉。 “不不,你看这沿途的标语等,这些痕迹都说明了我们的同志在行动,在战斗。”黄明颇有兴趣指点着街头的景象。 俩人一路谈笑,愉快的来到了办事处门前。 “同志,你能带我们进去找办事处的负责人吗?”小董上前,客气的问办事处的门卫兼收发员。 “您稍等。”门卫礼貌的对小董点点头,转身朝里喊道“雅晴,有客人找李主任。” 很快就跑出来一个清秀的年轻姑娘。 这位姑娘看去是十七八岁,人长得很甜。一看到黄明俩人,就笑着往里请“俩位,请进。” “不用登记什么的?”小董迟疑的问道。 雅晴咯咯一笑,大方的解释道“我们这是熊城县委办事处,又不是衙门,用不着那么烦琐。” 黄明颇为欣赏的笑笑,便带头走进大门。 “这就是我们李主任。”走到李强办公室前,雅晴向客人介绍李强。 “你就是李强。”黄明看了一眼李强,走进了办公室。 “我是李强。您——”李强一愣,顺口疑问道。 第21章:初次见面的尴尬 但当天傍晚,黄明便得到程桂方的行踪。 翌日清晨,黄明谢绝张承志派人护送的好意,带着小董早早的就上了路。 仅从个人的品质来说,黄明确实是优秀的。他出生省城一个书香门第,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是学校里少数几名活跃的学生积极分子,很受他的中文老师的喜爱。 在这位老师的帮助引导下,积极投入要求抗日的学生运动,年仅十六岁的黄明便成为一名**年轻的党员。年轻热血,充满革命热情,他崇奉心目中的领袖王明,很快就进入**负责学运工作。 在工作上,他能说会道,处事聪敏灵活,处处游刃有余,很受领导和同事的欢喜。渐渐形成了自负专断盛气凌人的习惯,颇得王明的真传。 从未走过乡间驿道的黄明,几十里的路程,让黄明是累得狼狈不堪。找到区委的同志时,已经是误过了午饭用餐时间。 可是又饥又累的黄明,端着大碗扒拉一口看去还可的米饭,可就是咽不下去。尽力坚持许久,最终还是不无尴尬的放下碗筷。黄明出生以来,真没吃过这样粗糙,且还有一股苦涩难咽的食物。 在傍的东家几个小孩眼巴巴盯着,看到黄明的吃相,也是大为不解,这已经是他们很久没有吃过的大米饭呀,这位叔叔怎就吃不下去呢,难道他不饿? 黄明看到几个孩子那副贪相,便将已搁在桌上的碗推到他们面前,示意他们给分了。这几个小孩一听,立马就狼吞虎咽,一扫而光。 “吃好了,黄特派员。”刚进门的区委同志并没看到刚才那一幕,见大碗里一个米粒没剩,误以为特派员是饿坏了。 黄明制止住想实话实说的小董,含糊的应付过去。 “黄特派员,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程桂方同志。估计他要傍晚才能赶到,您看下午,您二位领导是不是好好休息一下。”区委的同志恭敬的请示。 “我的时间很紧,下午,你们区委抓紧先汇报。”黄明用双手按揉着脸部,以求保持清醒。 “那也好,我们区委王长安同志很快就到。真不好意思,没接到的通知,什么都没准备。”区委的同志十分抱歉的说道。 “区委平时不上班吗?”黄明不满的问道。 “上班?”区委的同志显然听不懂这个词,茫然的望着黄明。 “就是平时大家都在不在区委办公。”还是小董知道些基层的情况,便主动解释道。 “哦,没有。有事时通知大家来,平时没事,大家都忙家里的农活。嘿嘿……”区委的同志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黄明真的好无奈,也只能挥挥手,示意罢了。 而机灵的小董,趁这空闲,悄悄的让区委的同志带他上街去买吃的。 区委**王长安和区委的几位委员到齐时,已经是三点多,大家亲热的寒暄一番便开始汇报。 开始,黄明兴趣还挺高的听着,可是不大会儿,他的脸色渐渐转为不烦,只是在忍耐住性子很无聊地坐着。 小董知道黄明的意思,忙让大家简单些,弄得几位区委同志茫然不知所措地相觑,不知如何汇报是好。 傍晚,远处天边只剩下一缕绛红。春夏之际微风习习,天空虽已是黄昏,夕阳的余辉仍将田野、河流、村庄都映衬的清晰如常,至于远处山川中云雾渺渺,则是让这一方风水一时显得如人间仙境一般。 这山间也自有山间的幽妙啊。黄明此时完全忘却了之前的烦恼,全身沉浸于观赏山野夕景的醉意之中。 接到区委的口信,程桂方正在对已经训练了二个月的精干小分队的考核。但出于对上级领导的尊重,只好让他们继续训练,自己立即动身赶往集镇去。 “阿飞,你和我一起去区委。”程桂方尽管对这个突然降临的**特派员有些意外,但上级 有人下来指导工作,总是件好事,也就没往深处想,叫上张若飞匆匆上路。 “哥,我得把几只山货送回去吧。”张若飞刚从山上下来,手上还提着之前运动射击考核打下的野味。 “带上吧,刚好让城里人比较新奇尝尝鲜。”程桂方怕耽搁时间,便让带上。 “程**,您总算到了。”程桂方一进区委的大门,王长安像见到救星般,长长叹了口气。 “人呢?”程桂方不见特派员。 “哦,说是出去走走。”王长安怪怪的说着,突然看到门外张若飞手中的山货,高兴的叫起来“啊呀,得救了,得救了,我正不知道晚饭吃些什么呢?” 说着便要去要张若飞手中的山货。 程桂方被王长安那副癫狂样子所疑惑“长安哥,你今天怎么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回头再和您说。”接过张若飞递过来的山货,头也不回的朝外跑去“我先去安排晚饭。” “莫名其妙。”程桂方朝他背影笑骂一句。 程桂方看累了一天的张若飞仍然精神饱满,便满意的说道“阿飞累吗?如果不累,那就跟我去迎下特派员。” 晚饭安排在一位区委的家里。 这是一幢独户的房屋。前面是宽敞的小院,屋的是菜园,园边修建了猪栏和禽舍。房子虽陈旧,但被收拾的整洁有序,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黄明已早于程桂方被请到了,正在和房东家的小孩逗玩。当程桂方看到其如此年轻的**特派员,真的有点不能想象他就是身居**高层的领导同志。 “您好。特派员,我是程桂方。”程桂方主动走上前,热情的伸出双手。 “你怎么这样肯定,我就是**特派员?”俩人相互对视一会后,黄明不冷不热的问道。 对于黄明的刻意冷淡,程桂方很感意外,刚见面对方怎会如此的轻视自己?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不禁的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直觉告诉我。” 尴尬的收回自己伸出的双手,程桂方沉声应道。 “饭好了。”王长安用询问的目光向程桂方示意提醒道。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特派员,您看——”程桂方转问黄明。 已经饿了一下午的黄明,早就领教了挨饿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而肚子里的肠鸣声,让自己十分的难堪,只得点头同意了程桂方的建议。 “有酒吗?”程桂方看到桌上没有酒,今天不知怎的,有点想喝酒了。 第22章:被撤除领导职务 “我不同意黄明同志所说的结论。对恶霸地主郭仁贵的**,是根据深受其残害的广大贫苦群众的要求,由区委集体研究决定,报请县委批准的。”王长安嘴唇打颤,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的反驳黄明。 会议已经进行很长时间了。由于黄明一开始就以**的名义,对**郭仁贵定性为“残害绅士,破坏社会秩序”罪名。 王长安等县、区委的同志当然不接受,便发生激烈的争论,谁也说不服谁。 “我说几句。首先,我们要明确,黄明同志是代表**下来调查核实省府转批的举报信事实,而县委和区委都有义务配合**特派员的调查工作。” “**郭仁贵这个案件,是不是真像举报信所说的那样,事实胜于雄辩。其次,就是深入群众听听穷苦老百姓心声,再是听取各方面人士的意见,最终再判断这‘残害绅士,破坏社会秩序’的罪名是否成立。” 程桂方为避嫌疑没说话,可是看到一直这样争辩下去既不能解决问题,又会造成上下级和同志之间的矛盾。这才站起说出这番话。 “我召开今晚这个会,就是告诉大家,我这次下来的工作任务。再就是想在党内先统一认识,配合我完成**交给我的任务。因为这关系到两党合作及抗日救亡统一战绩这个大局是否稳定。” “你们杀了地主郭仁贵这事,这是事实。所以说,我们要摆正态度,要有担当的胸怀,不拘私不护短,堂堂正正的拿出惩罚结果,给省府,给社会一个交待。这就是我们**人的就有态度嘛。” 黄明义却听不进大家的意见,却正词严地下了结论。 “黄明同志,你这是调查吗?你没有调查就先入为主,妄作结论。你可知郭仁贵犯下多少惨无人道罪孽的弥天大罪吗?这个恶霸该不该受到应有的惩罚,答案在老百姓的心里!” “没错!只凭几张‘举报信’就不分青红皂白,是非不分的就要惩罚自己的同志,这就是我们**人的应有态度吗?” …… 王长安这些耿直的汉子,真被黄明居高凌下的蛮横所激怒了,纷纷发起了责问。 “同志们,请注意用词,党内会议不得对个人人身攻击。”正在作会议记录的小董,抬头对情绪激动的王长安等人提醒道。 “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就指责程桂方同志滥杀无辜,这才叫人身攻击。”另一位区委同志咕嘟的说了一声。 “黄明同志,我认为不要再进行无谓的争执了。还是等调查之后再做结论不迟。夜已经深了,大家也需要休息。您看是不是先暂停会议,待后再议。”程桂方再劝黄明停止这无效的辩论,暂时体会。 “好,这个议题押后再议。下面我要说的就是,在当前统一在抗日救亡统一战线中,对我党的位置认识。这个认识很重要,它决定了我们党在执行统一战线中的地位认同。” “由于在我们之中,有许多同志思想仍然停留在过去的国共两党武装斗争里,不能理解当前国共两党合作共同抗日新形势要求,一切通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抗战需要。” “只有在国民政府统一领导下的进行抗日救亡,才能有效的进行抗日动员活动的开展。下午,你们汇报中,还要搞什么武装斗争,重建游击队,这是一种倒退行为。” “你们想干什么,还想打内战吗?正因为你们在这关键的地方不能正确对待,所以,才会出现枪杀郭仁贵这现象的发生。这是我们党绝对不允许的。” 这种持久辩论的事,黄明早以习常,对于王长安他们的激动辩解并不在意,他相信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只要耐心谆谆劝导,一定会说服大家。 “今年二月,**在对今后的抗日救亡统一战线工作下达指导工作意见中,明确指出党在统一战线中,要坚持独立自主,不盲目服从,对有 损两党合作统一战线的言论和行动,要作坚决的斗争。” “做到既团结又斗争,以斗争促进团结。经过几个月来的实践证明,**这个指示是正确的。” **在关于党在统一战线中,是坚持独立自主领导抗日救亡工作,还是服从国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救亡工作没有完全的统一意见,这个情况程桂方非常清楚。 “程桂方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让你参加今晚的会议吗?你也是个老同志了,还刚刚提拔为县委**,我觉得很有必要教育挽救你,希望你不要在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黄明对程桂方的发言顿感不快,语气逐渐严厉起来。他真不明白,为何在党内会有那么多的同志,在对比力量如此悬殊的现实面前,一味的去坚持领导权。 “我认为,任何一件事情生之后,先别急着下结论,而是需要以不同的角度与立场去分析,才能得出科学的正确结论。无原则的以妥协求团结,只能把党的抗日救亡工作引向失败。” 程桂方深知,自己文化水平有限,在很多深奥的理论方面更是难以涉足。但凭着自己的亲身感受,多年来在老领导教育引导下,培养起来的政治觉悟虽然朴素,基本政治方向的正确判断力还是有的。 “程桂方同志,你还要坚持你的错误观点吗?”黄明感到原先善意的决定是错了,只要程桂方在场,早已形成的固定关系的县委成员是难抉择新的认从。 因此,他决定采取曾经被自己否决了的决定,撇开程桂方,重新整顿县委工作,纠正目前的错误造成的恶劣影响。 “我不认为我的认识有错。之前,我们的工作也是按照**的二月工作指导意见开展的,取得的成效有目共睹。”程桂方已意识到黄明将对自己不利的决定,仍然心平气静的回答。 “既然你仍迷悟不觉,坚持错误的观点,放弃组织上对你的挽救的机会。我只得宣布免去你的县委**职务。现在,你可以退出会议了。”黄明冷冷的说出自己的决定,要程桂方出去。 “这,这,这是**的决定,还是您的——”实在是太突然了,王长安之前绝对没有意料到事情严重到这种程度,惊讶的欲问黄明。 “这有什么不同吗?我是**特派员,全权负责这次事件的调查与处理。执行吧。”黄明对王长安的疑问,很不高兴,便黑着脸命令程桂方出去。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县区委的同志都呆呆的记着黄明和程桂方。连埋头记录的小董,也不解的抬头记着黄明。 “我服从特派员的决定。但是,我坚决要求组织上对所谓的‘残害绅士,破坏社会秩序’彻底清查,绝不能容许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污蔑、败坏我党的声誉。” 程桂方也为黄明对自己的撤职决定深感意外而恼怒,一时难以接受,委屈之情涌上心头。但作为一名党员,他必须执行党的组织纪律。 第23章:黄明工作受阻 经过二天来的思考,黄明认为县委一直蹲在偏避的乡村,无法接收外部信息,必然造成了干部思想僵化,难以适应形势发展变化的要求。因此,他认为县委机关必定要转到全县中枢熊城去。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县委搬迁一提出,便遭到众人一致反对。 “黄特派员,我认为现在虽然是国共合作时期,但党的地方组织还是处于地下状态比较妥当。目前**也没有公开机关地址也保密,为了保证县委的安全,不宜在熊城公开办公。” 小杨是昨天接到通知,今天上午才赶到集镇参加黄明主持召开的县委会议。之前的情况,他不知道,仅是出于负责县委保护工作的角度提出自己的意见。 “黄特——**。县委搬到熊城去,我是不是也要上去。”一位负责农运的委员问道。 “当然,要不你怎样工作。”黄明真不明白这些干部素质怎会这么低。 “情况是这样,黄**。部队整编时,县委的大部分脱产干部都充足到队伍上去。新的县委委员都是由原部分集镇区委干部和留守的部分干部组成,如果都到县城去,家庭和个人的生活就没经济来源。” 县委组织部长听明白那位农运委员的意思,便据实际情况,向黄明解释道。 “一个革命者,舍不下小家,还能为实现共产主义社会这个大家而牺牲自己的一切呢?如果我们**人都拖家带口参加革命,你们想想,那会怎么个样子。”黄明一听,一股无名之火顿起,拍着桌子责问着在会的人。 黄明的指责,从理论上来说,完全没错。因此,大家都默默的接受他的批评,怨只怨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处理好这些生活烦琐之事。 “黄**,原来我们的苏维埃县、区政府名义征收的税费一类取消,所需费用报县府审批拨给。也就是联络办事处能拨有限经费外,实际上就断了我们的财政来源。” “全县党员现有三十人,缴纳的党费十分有限,连买办公用纸都不够。现在每位同志工作的费用都是自己解决,公共的部分大伙拼凑加上家境好些的同志捐出。县委搬迁到熊城后如何解决?” 负责后勤事务的同志,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讲出自己工作的实际困难。 “这——总会有办法吧?”黄明是真的崩溃了。 县委搬迁的动议,只能暂时放弃了。 “长安,中午的饭怎么安排?县委的同志都到齐了,除了你和老刘外,还有十二个同志需要安排。”负责后勤的那位,轻轻的对着王长安耳边问。 “还是老规矩,先分散到区委委员和积极分子家去解决。我就是怕——” “你俩在底下嘀咕什么?有话不能大声说吗?一点纪律性都没有。”还未等王长安说完,发现他俩低声商议的黄明,正好找到了发泄的把子高声指责道。 “黄**,我,我们在商量同志们中午吃饭怎么解决的问题。”负责后勤事务的同志不顾王长安的劝阻,小声的说出原因。 全场并没有因看到王长安和那位负责后勤事务同志的窘态而发笑,而是表情各异的沉默。黄明听到这句话,心中更加恼火,但忍耐着没有流露。 黄明和小董的吃饭问题,仍然是由王长安负责。程桂方在离开集镇时,特意交待他,要想尽办法照顾好他们的生活。 “长安,你是不是再想办法,到谁家借几个蛋吧。昨晚,黄同志好像只吃小半碗饭。家里的米早就没了,前天到我娘家借的米也只够晚上的。下午,我想办法,看能不能抓点泥湫、小鱼。” 王长安老婆趁黄明和小董讲话的时候,悄悄的拉王长安到厨房商量。 王长安想了一会儿,觉得能借到的几家都走遍了,再去借也是难为人家。最后,还是让老婆把自己过年时才穿一次的新衣服拿去当了 。 “黄同志。您亲临寒舍,老夫深感荣幸。您关注乡野民夫意愿,不耻下问。老夫不敢辜负您的一片诚意,就真言禀报。对贵党以往的过激之举,毕竟已成旧事,不提也罢。” 听明白黄明的来意后,杨宗仁老人语气不高,却是态度十分明确道“今程桂方杀郭仁贵一事,老夫也耳闻乡野议论。平心而论,杀戮确实是不妥,但郭仁贵作恶多端,实属该杀!” “该杀?!”黄明惊讶的望着老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杨老爷子是集镇德高望重的清末秀才,性情淡然无意官场吏道,却在集镇开个中医药铺行医济世,老人的善举也不知挽救了多少人家,其名望方圆百里无人能及。 从老人口中说出“该杀”二字,其分量之重,直接轰晕了黄明。 “其实五年前,政府就该为民做主,严惩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可是官府**,竟被此厮买通,残害原告,造下了多大的冤案。”回忆起这件往事,老爷子是恨恨的咬牙切齿。 黄明想不到的是,同为乡村豪绅的杨宗仁竟是如此痛恨郭仁贵。他也相信这位素有的侠义公道名声的慈善老人,是绝不会抹着良心替程桂方说公道话。 难道说这个郭仁贵被杀是罪有应得,反之,**批转的举报信根本就不是出于信任,而是别有用心?难道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黄明此时是万般思绪涌上尽头,满脑海里充斥着无数问号。也不知是怎样告辞杨老爷子,走出大门的。 如果自己强咽粗食,忍耐饥饿苦苦坚持在这穷困乡野,心身疲惫的奔波是在为履行自己职责,那么作为支撑点的“残害绅士,破坏社会秩序”所罗列的罪名均是捏造之词,岂不成了笑话的羞耻标志? 难道是自己真的错了?一时间,黄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不自信,失去了往日那黄大才子应有的潇洒自如。 自己真的不适宜这儿的生活环境,黄明决定先离开集镇,回到熊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梳理清楚思路重新再干。 程桂方被撤职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熊城,当王湘曾将确认消息真实后报告给廖**时,廖当即便高兴的打电话告诉张承志。 打听到黄明要回城,张承志便早早的在嘉庆茶楼订下一间雅座,约好廖**和王湘曾等到时一起聚聚。主要也就是想摸摸黄明的下一步会出什么招。 第24章:与黄明的尴尬 黄明没等下到郭村和苏地调查的小董,向王长安简单交待自己的去向后,便要独自一人先回熊城。王长安不放心人生地不熟的特派员安全,想让刚送野味来的张若飞陪同前往。 “阿飞,现在有个任务要你去完成。”见张若飞点头同意后,便试探的接着说“黄特派员要回熊城,我想辛苦你护送一趟。行吗?” 若飞欣然同意。 其实也是王长安多虑了,昨天程桂方就要张若飞将吃的山货送到集镇,可小伙子心里的怨气还没消去,闹着情绪不送。为此,程桂方专题召集集训的同志,解释黄特派员做出的决定,只是对事不对人。 对于我们**恶霸郭仁贵的事,要相信组织,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处理。要求大家不要有对立的情绪,所以今晨张若飞起早带着吃的下山。 “把这些新鲜山货也带上吧,城里难得吃上。”王长安见张若飞这么利索就答应,便将张若飞拉到一旁,轻声交待一些事。 路上,由于张若飞这个机灵鬼做伴,俩人说说笑笑,倒也欢声不断,几十里路不知不觉中就走完了,到达熊城。 黄明和张若飞的突然到来,李强很意外。因已是中饭时点,办事处的伙食都是按人头定做的,临时再做饭也不方便。再看到黄明那瘦了一圈的脸色,决定到红姑那去蹭饭。 “黄特派员,您看办事处伙房弄不了这些山货,中午就到嘉庆茶楼在那吃个便饭,行吗?”李强征求黄明的意见。 “好吧,这几天,真够呛。”在乡村的几天生活,无形中给黄明留下俭朴生活的烙印,一听李强说去茶楼,便有点犹豫。但这几天实在是吃够苦头了…… 李强让张若飞拣些山货,领着黄明与张若飞往嘉庆茶楼走去。 张承志与廖**等人原打算直接到嘉庆茶楼等黄明。王湘曾却认为太直接了,会不会引起黄明的怀疑,于是就改在县政府小会客室里等黄明回城的信息。可这左等右等,还不见派去迎接的人回来禀报。 “莫不是搞错了吧?早该到了。”张承志有些焦急的看着墙壁上的挂钟,已近一点了便带疑问的口气问王湘曾。 “绝对不会,我的人看着他往县城走,才发报报告的。如果有变也会及时报告的。”王湘曾肯定的回答。 “算了,这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饿了,就到茶楼去等候吧。”廖**实在等得不烦了,便催张承志。 “也好。”张承志见时间确实不早了,同意动身去茶楼再说。 茶楼的效率就是高,一小时不到就将野鸡等菜弄齐上了桌。当张承志一伙来到茶楼时,黄明和李强三人已经在大厅一角的小桌上吃开了。 “啊呀,真是碰巧啊,黄特派员也在呐。幸会,幸会。”张承志一进门就看到正在用餐的黄明,装作十分意外的热情招呼。 黄明脸朝门口,张承志一伙前呼后拥的声势,早就让他看到,本想避开对方,埋头吃饭佯装不知,可张承志偏偏认出,只好言不由衷的站起身回应。 “诸位雅兴啊!这么早就登楼品茶了。” “那有那么高的雅兴。只因公务,大家在县政府忙过了时间。这不,个个是肚子打鼓——唱着空城计呢。” 张承志是有心走到这边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简单的几个菜,大惊小怪的惊呼“就这几个粗菜,黄特派员真是俭朴楷模呐。李主任,这就是您的不是了,黄特派员可是省上的大员,怎可如此简陋相待。” “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人就这已经奢侈了。”黄明经过之前的亲身体会,回答的完全不带虚假客套。 “走吧。既然碰上了,大家一起聚聚吧。”张承志像是老友般,直接拉着黄明的手。 “不了,您看,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下次吧。”黄明此时确实没心情与这些人一起进餐 。 “李主任,一起吧。”张承志误以为是李强在,黄明不好意思单独离席,索性连李强一起叫。 “这位是?”再看向张若飞时,却楞呆了一会儿,他弄不明白,一身乡下人打扮的穷小子怎会和黄明一起吃饭。 “我乡下的亲戚。”李强只得起身介绍。 “黄特派员。反正您已经吃过饭了,要不,就陪他们去坐坐吧?”李强看出,今天张承志是非拉上黄明不可,为免勉强造成的尴尬,便劝黄明道。 “就是,就是。哎,李主任,一起,一起。”张承志顺拉起了黄明,见李强坐下,欲劝李强。 “我就不要了。我们经常见面,就不客气了。正好陪我表弟吃完。”李强当然不会去,便借故推辞。 “也好,那就下次吧。”张承志当然是不愿意李强在场,也就虚言客套的说说,强拉着黄明离开。 红姑今天是有意怠慢黄明。她就是不能理解,那郭仁贵是什么样的人,随便在那一问就明白,好歹不分,心里不免有气。 “对不起了,李主任。”红姑见黄明被张承志拉走,便过来向李强道歉。 “红姑,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你都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少忙。”李强满脸歉意的站起来向红姑鞠了个躬,难为情的说“今后,我——” “你说的什么话啊?想到哪去了。真是的,都是这他给闹的。程兄弟的事,你和南平都不是那么清楚。今天这阿飞在啊,就让阿飞和我们说说,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红姑见李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些,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李强觉得这是党内的事,是不宜在外人跟前议论。 “李主任,您有事就先走吧,我想好好听听阿飞讲故事呢。”红姑对近段李强的一些做法也是不理解,似乎叶南平和李强之间还闹了别扭。 “红姐,您想听什么?如果是程大哥被撤职的事。大哥说了,要大伙别为他的事闹别扭。要相信组织,事情总会调查清楚,也会有个公正的正确处理结果。” 张若飞就是个精灵鬼,看到红姑和李强之间似有些不愉快,便用程桂方的话来摆平双方。 第25章:试探黄明 “黄老弟,您看看您这张英俊的脸都整整小了一圈。工作当然重要,可身体是本钱呐,您这是年轻,等到了我这把年纪,就明白,但也就迟了。” 张承志见酒已巡三圈了,任谁也没从黄明嘴里掏出句话来,便圆滑的把话题转到黄明的身上来。 “是啊,听说黄特派员还兼县委**。这也就您黄特派员有这种能耐,愚兄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县党部是清闲衙门吧,可我就是总感觉应付不过来。而我党部可比不上贵党的县委的事多, 废寝忘食,事事亲为。您真是我等的楷模。” 廖**见机插话,而且还是话中有话。 “廖**长。这话怎说,从哪听说我兼任县委**?”黄明非常意外,这党内的事都是秘密,这么快就泄露出去了。 “常言道,‘纸是包不住火’。省府三天前来电,要我等协助老弟,查处残害乡绅一案,我等也不得不全力配合。哈哈……”张承志觉得时机已到,是得露些底的时候了。 “呦,是吗。那你们查的如何了?”黄明对此并不觉意外,倒是自己来到熊城后,对方曾几番试探自己却不愿说破,还以为是省府有意为之。 “有您特派员的全权侦缉,我等那能越权,只是关注进展而已。”廖**一副你知道的谄笑。 “那诸位可知道郭仁贵何许人?”黄明自觉大场面见过多了,也不计较对方的伎俩,似随意问道。 “一寻常乡绅而已,全县多了去,谁知他是何许人。”张承志不屑的说了一句,随手给黄明的酒杯添满。 “不对呀,张县长能不知道五年前那‘霸田霸地,霸人妻’一状,因官府恶霸沆瀣一气,冤杀上告人造成的奇冤大案会不知晓?”黄明不无讽刺责问。 “那时,愚兄还未到此任职,实是不知。”张承志似乎不在意黄明的失礼,大方的解释。 其实,廖**将拟好的诬陷程桂方举报信草稿放在他案头时,他就查看了档案资料,岂能不知。只不够是秉承上任之后,抹着良心再造冤案而已。 “据我查实,郭仁贵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乡村恶霸,与其弟郭大麻子勾搭一起欺压乡里,鱼肉百姓,民愤极大,其罪行罄竹难书。我就不明白,像这样作恶多端的恶霸,政府怎能容忍其横行多年?” 说到此,黄明真是愤怒至极。聪慧的他已经明了此次熊城之行,原本就是人家挖好的坑,只等自己往下跳。真个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心头的怨恨只有自知。 “既然黄特派员认定郭仁贵该杀,却为何要撤程桂方的职?”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湘曾疑问道,他发觉情况并不是原先认为的那样顺利,很可能要坏事了。 “程桂方越俎代庖,他应该向政府呈报,由政府惩处法办。是一起严重的涉嫌乱作为事件。为严明纪律,禁止今后在统一战线合作中的越位行为再发生,必须要有人负责造成的后果及警示。” 黄明理直气壮的朗朗道来。这话其实也只是临时编造出来的,当时他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那,这事就算完了?杀人真的如杀鸡了。”廖**一时也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竟脱口说出这么肤浅的话。 “当然最终结果,我已经将调查材料整理上报了**,**审核后,再转呈省府共同核定处理,这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事。”黄明又是一句忽悠,回答的滴水不漏。 也许是话不投机,酒桌上一时陷入沉默。连滑头的张承志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那么,老弟是否就要回省上复命了?”最终,还是张承志打破了沉默氛围。 “这得等上面的决定了,估计还得在熊城呆段时间。到时,总少不了要打扰各位兄长了。”黄明这句,倒是大实话。 “那里,那里,应该的。其实黄老弟来之后,我们双方的合作就畅通多了,以往 有些不愉快的事,也不见了。这是彼此之间的幸事啊。”张承志还是真希望黄明留在熊城。 “动机?如果你有到民众之中去听听他们的呼声,看看他们被残害时心身上留下的累累伤痕,你就可以知道我的动机是什么了。有人说在国难当头,不应该去碰这类人渣,那就大错特错了。” 面对小董的询问,程桂方有些激动而明快的说出自己的动机。 “您不觉得应该写一份申诉的报告吗?我认为这样更妥当些。”小董向程桂方建议。 经过三天来的调查,他已深深佩服眼前这个年纪与自己相近的年轻县委**,虽说此时已被免职,但其却光明磊落,无怨无悔坦然应对。 “不用了,该说的我也说了。而且我相信您的调查结果更具有说服力。我不当心我的问题,而是感觉到是国民党那些顽固分子针对我党的又一次阴谋,一定要引起警惕。”程桂方凝重的望着远方,缓慢但语气慎重的说出自己的忧虑。 “我也觉得这次省府将诬陷信转给我们,是设置一个政治陷阱的感觉。”小董神情一黯,缓缓的点了点头,顺着程桂方的目光,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头。 “就要走了。不再留二天,看看山村的风光,山里有些风景还很不错的。”俩人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程桂方微笑的问小董。虽然相处不久,但小董的行事风格,公正严谨的态度让他由衷的欣赏。 “我也想留下,可手上的工作得尽快向黄明同志汇报。我还没打过枪,我真羡慕你们。”小董孩子气的笑笑。 “下次来,我一定教你学会打枪。如果机会凑巧,还可真枪实刀的打一仗。”程桂方也被小董的孩子气逗笑了。 那天在嘉庆茶楼不欢而散后。张承志几次相约黄明,都被黄明借故推辞。这国民党熊城三个党政头目因心中有鬼,几番商量猜测不得,要领弄得是疑神疑鬼。连在这阴雨天里也不安分,几个又聚在一起。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廖**恹恹的望着窗外的雨景,闷声闷气怨道。 “我还真小看他了。就个公子哥儿,怎吃得乡下的苦,还真去查。早知如此,干脆在集镇时,就将这小子给宰了,再让程桂方背个黑锅。”王湘曾懊恼的自责道。 “别别,我说王主任,老哥这心脏可经不起再折腾。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你以为黄明是那么好惹得的主吗?背景深着呢。你就省省吧,别添乱了。” 张承志一眼瞥了过去。原本对王湘曾的馊主意就十分蔑视,也是鬼迷心窍而随波逐流而已。而此时其不仅不检讨自己的肤浅与无能,却要铤而走险,更是出语相讥了。 什么招。 第26章:计议杀黄嫁祸程 “不能再等了。你就按我说的修改完后,再给我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直接送**。”黄明虽然对小董调查上来的材料不满意,但也心知肚明,基本属实。 而对程桂方的处理心里自知过了些,却不愿改过,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重要的是和自己坚持的处理在统一战线地位主张,这个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 “既然这个举报信完是陷害诬告,那对程桂方同志的处理,会不会是不妥当?” 小董自从跟随黄明后,就十分敬佩这位年轻的上级,处处都以其为模仿的对象,而黄明对小董也是十分的信任和随和。由于俩人关系的密切,当没第三者在场时,小董在黄明的面前说话也就随便。 “这是两回事。虽说郭仁贵罪属该杀,但这也是政府的事。在当前的形势下,而由我们做了,就会引起两党产生误会,因而影响了两党合作关系,动摇统一战线。这就是处理陈的原因。” 黄明以少有的耐心,向小董解释为何处理程桂方的原因。 “呃,我这就去发报。”尽管小董心里认为对程桂方的处理有怀璧其罪的嫌疑,但听见黄明如此说,连忙缄口不语,虽然当秘书还不足半年,但这点子服从意识还是有的。 “你抓紧去办吧。”黄明急着向**报告调查结果暨对程桂方的处理意见,也是不得已的事。 一是对张承志等人的忽悠,随着时间长了,会出现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事变。 二是他已经察觉基层干部对程桂方的处理出现不服的意见,如果不尽快得到**的认可,很难让众人信服,以后的工作就很难开展。 三是自己下来已经半个多月了,却迟迟不能兑现当时在**领导面前的“迅速调查清楚,妥善处理平息可能引发的恶**件” 表态。 黄明的预感却也准确。王湘曾也不知从哪儿嗅出了,黄明之前说的已经将调查结果上报省府是欺骗他们的假话,便急忙约廖**商量。 听完王湘曾的汇报,廖**深感被玩弄的羞恼,随口暴出“妈的,差点被这黄口小子给骗了。这小子还真能忽悠呀。” “那,我们下步怎么办?”王湘曾虽也气恼,但他更看重实效的手段。 廖**也很快平静下来,对王湘曾点头说道“是该好好想想,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我还是坚持原先的意见。”王湘曾冷冷的说出自己的意见。 “我知道。可是除掉特派员,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何况按张承志的说法,其背景还是很深,值得慎重。尤其是昨日厦门沦陷,民心激动,社会动荡,肖有不慎,很容易被**利用。” 也许是所处的位置不同,廖**毕竟是比王湘曾顾虑的多,不敢轻易下决定。 “到时,就怕局势是你我不可控的了,而张承志这老泥鳅,必定是落井下石。” “我觉得不必考虑那么多。上头只要求结果,是不会在乎手段的。到时如果真的出了沘漏,倒是他县长的责任,社会治安是他县长的职责范围。这倒是我们推御责任的挡箭牌。” 王湘曾阴险的笑笑,继续给廖**增添下决心的理由。 “我们毕竟不同于张承志那些官僚,但求无过,不图有功。黄明只是撤了程桂方的职,但他毕竟要走,程桂方不除必将重新执掌县委**。” “到那时,就凭其杀伐果断的手段,最关键的是,他对那些愚昧的老百姓动员能力,善于收拢民心的能力,都远非我们和政府可以相比的。” “而要除程桂方只有**自己动手才有可能,既然黄明这个特派员降服不了程桂方,那也得让他做个贡献,用其的头去换得程桂方的头。我们绝对不能心慈手软,误失机会。” 廖**正要接话,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他便伸手拿起话筒接电话 “喂。是我,哟,张县长啊。什么?没事,方便,您说。” “**。不是说好我们熊城不举行流行吗?”听到对方语气较急,廖**也觉得突然。 随后,俩人在电话里磋商了几分钟后,廖**才愤愤的把话筒放好。 “张承志通知我们,明天上午八点,**办事处牵头举行全城‘抗议日寇侵占厦门’反日**,邀请我们县党部支援。张承志让我们做好防范准备。”廖**脸色郁闷的向王湘曾说明电话内容,随后又咒骂了一声“妈的。都是不安生的主,闲得屌骚。” “有些人就是这么贱骨头,活得不耐烦,我们就成全他嘛。”王湘曾阴冷的应和道,那双阴森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省府将我们的‘杀郭’举报信让**自己查,我想本来就是借刀智取程桂方头颅的计谋吧,如果再增添上黄明特派员这条珍贵的性命,算不算是锦上添花呢。有意思,有意思,哈哈…” 除掉程桂方也是廖**的一块心病,再因刚才电话让他十分的不悦,最终还是同意了王湘曾的“杀黄嫁祸程”毒计。 而此时,黄明想不到一个谋杀自己的阴谋正在密谋之中,正在兴奋的对李强等人鼓吹“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抗日”的正确性。 “张县长已经答应,明天让警察局来维持秩序,县党部也表态明天会协助我们的**。结果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难嘛。” 收到林阿旺和廖**的保证后,黄明如斯说道“我早就说过,有什么事,只要征得国民党当局的支持,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你们之前就是自以为是,处处与人家争高低。那抵什么用?” 可是下面的人群里却是小声议论着,纷纷猜测明天不知道县党部那些特务会使什么坏。大家并不看好在警察监督下的**,能取得理想的效果。 “大家静静,静静。听黄**对明天的**,做战前动员报告。”李强看到会议室里的纷乱,便大声要求大家停止私语,恢复安静。 黄明满意的看着很快就平静下来的会场,站起来准备做明天反日**的动员讲话。 “同志们,同学们大家都怀着十分悲愤的心情,强烈谴责日寇的无耻侵略行径!” “抗日高于一切,一切服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李强适时带头呼喊口号。 待黄明豪情激扬的动员一结束,三百多人的**队伍便从熊城城北的一中出发。一路上,又汇集了不少各界人士,队伍在不断的扩大之中…… 第27章:黄明遇刺杀 这是一幢普通的乡间固有的小院落。此刻静悄悄的,窗户上不见一点灯光,只有月光洒满庭院,人们大多已经就寝。然而,其中一个套间的里间却仍然亮着灯,只是所有的窗户都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二百元定金。此事得手后,我会再付给三百元。”房间里充满了剌鼻的烟酒混合味,弥漫的烟雾将人影缭绕的朦胧不清。一个瘦小的身影将红纸卷裹的银元放在桌面上。 “这可是是个**的大官儿,就就五百个袁大大头,太太太少了吧,老老子要要养活一大大伙人…再加点!”一个沙哑声音,卷着舌头话语不清的要求增添些彩头。此厮显然是喝醉了酒的暴徒。 “看在多年交情上,我就做主,再加一百,凑成六六顺。怎样?你他妈的也别得寸进尺了。干还是不干?”那个小个子的干脆色厉内茬的压低声叫喊着。 “干,怎怎么不不干。不不过老子管管管杀杀不不管埋哦—” “行。就这么说定了。别忘了,三天为限啊。这夜也深了,老子还得赶几十里路呢。”小个子满意的拍拍醉坐在桌旁的醉汉臂膀,转身离开房间。 一条瘦小的人影,很快就消失在深夜的月色里。 白天的**,进行的非常顺利,一切都按照黄明预设方案完成。李强等人也高兴的说,这是一次比以往都成功的反日**活动,这让这次主要策划组织的黄明小小的得意了一番。 虽说,像这样规模的**,在黄明来说,和省城上组织的大规模学生**相比,只是小事一桩。但是在熊城来说,规模却是历史性的创举。 尤其是国民党的县党部和县政府的全力支持,各界人士的参与,给**增添了不少色彩。充分显示了自己主张的依靠政府当局进行抗日统一战线活动的正确性。让英明陶醉在自我欣赏意境之中。 就要离开熊城了,这也是让他久久不能入睡的原因之一。一闭上眼,那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相颇为英俊的程桂方就出现在眼前。尤其是那双眼睛非常深邃迷人,让人自然的产生许多的联想。 傍晚接到的**通知。只是简单的“望速回,善后交由县委处理”十一个字。 这也是自参加工作以来,接到最简洁的通知,没有具体的时间与要求,让敏感的黄明心里顿生起一股莫名的忧虑。 说实话,他真的很希望早些离开熊城,回到**。回顾来到熊城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可用废寝忘食勤恳操劳来形容,这人可整整瘦了一圈。 相应的这里的工作也被自己处理到位,得到方方面面的认可。尤其是县政府和国民党县党部方面,自认为没有谁能比自己更可有为了。 摸着良心说话,自己对程桂方也是由衷欣赏,是一个难得人才。但撤去他的县委**职务处理,绝对是根据工作需要,没有带一点私心,问心无愧。 至于郭仁贵罪该诛杀,那封诬陷举报信出自谁手都不必深究追查了,那都是些末节小事,关键是按抚了国民党方面的不满和维护团结,这就够了。 是劳累了还是想通了,黄明终于渐渐的安然入睡了。 近月以来,由于免去繁杂的党内事务后,程桂方平时抓抓那群年轻人的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外,多余的时间,就重新拿起《**宣言》等书籍,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 尤其是对《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关于目前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和《中国**抗日救国十大纲领》等党的文件反复阅读、分析领会精神。 学习的结果让他的心里亮堂多了。他真心的感谢黄明给他创造了这种学习机会,要不然,他是绝对不能如此的静下心来学习。学习与思考,使他更加明确自己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是按照**的要求去实践,而黄明的主张是代表着党内那部分人的错误主张。 于是,促就他要找黄明好好深刻谈一谈的愿望,希望能通过同志之间的方式,交换彼此的见解和主张,从而达成统一意见的目的,甚至还可以向**直陈自己的意见。 至于对自己的个人处分,他并不那么在乎,只要能为党和挽救民族而工作就成。可惜几次诚恳的求见,都被黄明婉言拒绝了。 所庆幸的是黄明只是关注县城的工作,至于乡村的工作,他只是象征性的提出一个方向性的指示,并没有具体的要求,因而,刚建立起来的精干小分队才得以保存。 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和黄明面谈一次,那怕是吵架辩论也好,真理总是越辩越明的。 程桂方决定明天进一次县城。 “砰”的一声枪声划破了熊城的夜空,又不知要惊醒多少人家的睡梦。 办事处的值班人员闻声即起,朝枪声发出的二楼冲去。 一条身影越过二楼走廊,迅速的从楼后面的栏杆翻身跳下去,待值班人员赶到时,那位不速之客已经消失在楼房背后的幽巷暗影里。 李强的反应十分了得,听到枪声来自二楼的套间,便暗叫不好,迅速披上外套,直接赶到二楼靠左边的客户套间。 由于刺客逃得慌张,此时房间门正敞开着。李强容不得细看,急身冲到靠墙边的床前。房间里的光线阴暗,看不清躺在床上的黄明情况如何?但这么大的动静,黄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唬得李强一阵哆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待值班人员到来后,李强才回过神来,唤他们拿手电筒来查看黄明。 李强伸手探到黄明的鼻下,发现还有呼吸。心头不禁轻轻一松,才吩咐身边的同志一起小心的检查黄明的身体。 “李主任,好像只是臀部受伤,还在流血。”参与检查的一位同志报告说。 “嗯,不错。其余部分都还无损。”李强也不知道是出于惊吓还是激动,有些慌乱的回应道。随后才安排道“快,先包扎止血。马上送医院!” 也不知是受惊吓还是疼痛原因,使得黄明一直处于昏迷之中。让李强等人忧心忡忡,神情十分紧张。 来到医院,值班医生检查后,在护士的协助下,重新对伤口清洗包扎处理。随后告诉李强,没伤到骨头,因此伤势不严重,休息调养一段时间便会恢复。这才让李强他们一伙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第28章:黄明没死 使人惊奇的是,这次警察局出警破荒天的迅速。李强等人送黄明上医院,前脚刚离开,林阿旺亲自带队后脚就赶到办事处。 一进门,就立即组织勘察现场,找人讯问记录等,做得是有模有样,且效率很高。 林阿旺再带着人赶到医院,也就是半小时不到的时间。而此时,黄明也悠悠醒来,睁眼便是一脸惊吓后余悸的神态。 “黄特派员,还好吗?”李强一直守在身旁,见黄明醒来,便急忙附下身来问道。 “这还能好吗?你没看到都这样了。”黄明心情颇为复杂,想发泄自己的愤怒,却又觉得虚弱得没力气说话。 “黄特派员。真是幸运啊,现场我都看过了。真的是万分惊险,还是您命大福大。那么近的距离,凶手所站的位置,嚯,要是换了别人,也得死几回了。” 林阿旺也向前几步,阴阳怪气的不知是感慨黄明的运气好,还是幸灾乐祸的夸张。 “真是祸从天降,我也没惹谁啊。”黄明也觉得实在是太冤枉了,究竟谁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可看到林阿旺那副怪模样,心里又升起一股怨气,便带着责怪的口气对林阿旺叫道“这事你们警察局是有责任的,我要求你们警察局迅速破案,抓拿凶手,这一定是汉奸特务干的。” “是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尽一切努力快速破案,捕捉杀手,还黄特派员一个公道。”林阿旺似乎并没在意黄明的无端指责,而是十分顺从的点头哈腰应承道。 待黄明停下后,才眼睛一咕噜,恭声问道“如果黄特派员方便,能不能先做个笔录。这也是便于我们破案的而要。您看行吗?” 一听到要让他回忆事态的过程,黄明还真的十分茫然,同时也十分羞耻难以启口。 当时听到撬门轻微声音时,他已被惊醒,但他不是勇敢的抗争,而是畏惧的躲进被窝。因此,他既没看到凶手的相貌,也没看到凶手是如何行凶的,只是枪声响起时,自己便吓晕过去了。 “我我头晕,我需要休息。”黄明只好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而不愿意接受询问。 “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说吧。再说黄特派员的身体这会儿真的不宜谈话,需要休息。”李强觉得经过刚才的折腾和惊吓,黄明的体质确实难以坚持,便上前阻止道。 “那行,明天另约时间我再来。您请安心休息,保重身体。我就先告辞了。” 林阿旺其实也不需要什么询问记录,只是过来验证下黄明的情况而已。这也不过是按照程序要求,虛情假意的做做样子。见黄明拒绝,便顺势告辞,退出病房,带着一帮警察很快就离开医院。 “什么?没死?”廖**没听完林阿旺说完,便失声道。 “是的,只是屁股上中了一枪,运气好的出奇。也不知是哪个笨蛋干的活,那么好的机会都干不死,也敢出来混?”林阿旺十分不屑的骂道。 “毕竟不是职业杀手,而且办事处我也观察过,平时看上去,像是个市场谁都能进去逛,但实里却是防守严密。有几个都是老手了,一般的人还真不能应付。算了,算姓黄这小子命大。” 王湘曾对黄明的死活并不在乎,在他看来,黄明没死当然有点遗憾,但这不是重点。 廖、林两人看到他还有话没说完,只是静等他后面要说的意思。 王湘曾用右手托着下巴,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后,方在林阿旺跟前停下来说。 “下步的关键是要封口,不得泄露一点信息。再就是看林局长你的了,要让他们相信是自己内部的人干的,至于杀人动机自然是政见不同。不不,动机让黄明自己去猜测。” “反正他到熊城后,我方一直与他相安无事,且彼此之间还配合的十分融洽;再是他来熊城也不算久,并没有得罪 哪方的人,不存在与谁结下动枪杀人这么大的仇恨。那么唯有的就有他自己知道了。” “怎么样?这我们都替他想好了,我想他不会那么笨吧。无缘无故谁会去杀他啊?”王湘曾说完这些后,便故装俏皮的朝另两位同谋眨眼,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样。 而廖林俩人听王湘曾说出以上那些话后,都会心的阴笑起来,直夸王湘曾够阴的了。 “哟,都快一点了。先散了吧。”廖**打了个哈欠,抬腕看了眼手表,便催俩人回去睡觉。 看到林阿旺先走出门后,又叫停王湘曾交待说“湘曾,那些人是你手下找的,让手下动手利索些。如果需要,你就自己亲自出马吧。千万别开个功亏一篑。” “我知道。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王湘曾点点头,慎重的答应了廖**的交待。 昏睡了一天后,黄明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躺在病床上,他将自己来熊城这些日子的人和事反复进行回忆、排列和筛选,挑出来的疑点,又都被自己一一的排除。 他真的想不出,自己在哪惹下杀身之祸。也许是误杀吧?自己冤枉的当了一回替死鬼不成。 “不管怎样,还是争取早点回**复命吧。”黄明无聊的躺在床上闭眼假眠了一会后,想到**那张简短的电文,自言自语道。 李强轻松将病房门推开一隙,看到黄明醒着后,方才小心的走进来。 黄明对李强的表现很欣赏,见他那细微关切心存感谢。因而少有的主动招呼道“李强同志,有事吗?” “黄**,您休息得还好吗?”李强轻声问句好,后面话欲说又止。 “还行。不明不白的挨了一枪,给同志们增加了不少负担。你有事吧?”似乎心情还不错。 “警察局的林局长在走廊上,说案情已经基本清晰,特意前来向您通报。您看方便吗?”李强便说出林阿旺求见。 “行,让他进来。怎么,这才一天一夜,就破案了,也太神奇了吧?”警察局的工作效率在黄明的印象中,一直不看好。 “我也是这么认为,那群老爷们遇事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吃喝敲诈之后再办事习以为常。这次行事风格倒特例了?”李强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让他进来吧。先听听他说些什么,也没坏事。” 第29章:各方的懊悔 林阿旺进门后,先向黄明问声好,便先不无夸张的语气介绍自己是如何尽职尽责的工作态度说了一大通。然后将侦察案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才讲到重点。 “根据掌握的情况,证明此案是内部人所为,或者内外合谋作案。其理由……” “那么,凶手抓到了吗?”黄明听完林阿旺所说的一切后,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也认同对方所说的话,便问凶手的情况。 “那有那么容易啊。这不是怕黄特派员焦急,不敢耽搁,才先来报个讯。”林阿旺话中有话的回应道。 黄明望着林阿旺的脸。他感觉到一个警察局长,并不可能真的是为了怕自己焦急而来说这些,肯定还有其他不便明说的事。想到这,便主动说“林局长。这儿没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哎呀,黄特派员您真神了。连兄弟我心里的事您都能知道?佩服,佩服。”林阿旺确实对黄明的精明很是折服,心底下不得不提醒自己说话要小心。便以夸奖的客套来争取时间,整理自己要说的话。 “那兄弟,我就直说了。”看到黄明在等自己,林阿旺像是很为难的样子,试探了一句之后,才接着说“张县长十分重视这件事,得知此案很可能是内部人所为后,指示兄弟我前来汇报。” “县长建议让你们自己人查处,以免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反应,影响到贵党的声誉。兄弟也赞成张县长的高见,内部的事,外人不方便插手。内鬼的事外人是很难查清的,我们有不少这样的先例。有些都查了几年到现在还是无头绪。” “首先,我十分感谢张县长的美意和林局长的好意。我们**人都是光明磊落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论是内鬼还是外人,我都请你们警察局一查到底!” 黄明听完林阿旺说出的美意话,让他十分反感,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怒火,态度坚决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黄特派的大公无私胸怀,兄弟的万分佩服。彻查此案,也是警察局的分内职责,我一定全力侦破。但兄弟还是建议你们自己也查一查,不是我唠叨,如能找出内贼,也是件大好事嘛。如果没别的吩咐,不影响您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林阿旺见黄明勃然大怒,真的验证了王湘曾的猜测,心里再次深感王湘曾的阴险恐怖,同时也见好就收。 林阿旺走后,黄明一时不能平静,旁边的李强见黄明在生气,也不知说些什么好。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东西谁送来的?”黄明渐渐平静下来后,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些水果补品等,便随口问道。 “听上午值班的同志说,张县长和廖**长上午一同来看望您。见您睡着,便不让吵醒您说回头再来,就走了。”李强如实汇报。 明似乎想到什么,对李强说道“我这没什么事,你去忙吧。这二天处里肯定乱套了。” 李强看到黄明状况还不错,便交待下值班的同志小心照顾后,也离开医院。 望着李强走出去的背影,黄明对林阿旺的提示陷入沉思。 一会儿,那双非常深邃迷人的眼睛浮现在黄明的眼前。莫非真的是他吗? 清晨的小山坡上,程桂方在完成了吐纳调息后,起身凝视着远处的山峦。风声萧萧,松涛阵阵,沐浴在阳光下,程桂方那壮实的身子有如青松般挺拔。 山里特有的晨雾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渐渐消散,抚着没膝的青草,露珠不停地在草叶上滚落。望着养育了祖祖辈辈的大山,他心里充满了爱恋与踏实。 山里的同志得知黄明遇刺的消息,已经是一周之后。让大家都不能理解的是,传递消息的是红姑托人带信,而不是通过组织上通报方式获得。 当然大伙不是怀疑红姑传过来的消息的准确性,而是对县委为什么不及时将这么重大的事让他 们知道感到不可思议。 对同志们私下里的议论,程桂方没有参与,但深为自己动摇了上城去找黄明深谈而后悔,如果自己当时在县城和黄明在一起,也许有些事就会改变。一股有觉失职的自责烦恼久久的盘绕在他的尽头上。 如果当他听到自己被怀疑为刺杀黄明的主谋时,会是怎样的感觉? 黄明出院之后,少不了专程去回访张承志和廖**。 李强也不知他们三人之间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黄明回来之后,心情不是那么好,而且是极坏。如果不是**再次来电催其回去,他还打算延留几天。 “黄**,您找我。”李强接到黄明要找他的通知后,很快就赶到了黄明在办事处的临时办公室。 “我明天就要回**了。由于时间太仓促,不允许我从容安排工作了,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李强同志,请你对近段工作谈谈你的评价。当然是心里话。” 黄明见李强这么快就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后,似乎很满意,并随口问道。 “黄**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尤其是您来后,各项工作更是有声有色。比如,的声势浩大,各界人士都参与进来,得到了社会的赞赏,效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在与国民党县党部和县政府方面的关系,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融洽,双方合作亦渐臻佳境。当然还有更多的事,我就不一一细说了。”李强对黄明确实是很敬佩,所说的都是他的真心话。 “谢谢你对我的赞赏。如果将来你们还能记得我黄明在熊城工作,还有一定的贡献,我就知足了。”黄明对李强的赞扬,心里也是认为客观的评价,是认可的。 “黄**,我觉得——”李强还想接着说。 “你应该称我黄明同志,我就要走了,今后这个‘黄**’将是我的一个美好记忆了。在**做出正式确定之前,政和县委的一切工作由你主持。希望你不要去辜负我的期望。” 黄明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一番思考才确定的。 “我的能力有限,真的,黄**,请您收回这个决定吧。” 李强听到黄明说出这个决定,觉得非常突然与惊讶。他从来都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也觉得自己根本就负不起这么重要的职务,很自然就一口拒绝了。 第30章:对程桂方的阴谋 “我这不是轻易做出的决定。你长期在基层担任领导职务,工作经验丰富,思想开放,能适应时代的进步。还有严谨仔细的工作作风,大局观念强,这些都让我放心。” 黄明非常严肃的说出自己对李强的评价与信任,同时也是不允许李强推诿。 “程桂方同志虽然比不上您,但他却比我更适合——”李强一时心急忘了忌讳,脱口说出黄明所不乐意听的话。 “我知道你们对我撤掉程桂方的职务有看法。之前,我也曾有犹豫过,但这次针对我的谋杀事件后,才让我看出他的真面目,他是一个混在我革命队伍中的阴险野心家。” “像这样的人,他越有能力对我们革命事业的危害性就越大。本来我决定再滞留几天,等揭露出其真面目,清算处理后他再走,但**催得急才暂时搁下。我会向**详细汇报,相信组织会制裁他的。” 由于根深蒂固的成见,黄明已经认定程桂方就要除掉自己的人,脸色马上就阴沉下来,严厉的责斥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幽冷气息。 对黄明将枪杀案与程桂方联系起来,李强十分震惊。他真的很难接受黄明怎会提出这种想法,而且还是如此的绝决。由此,他想起了林阿旺说的那些话,李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很自然的想起上次他们绑架叶南平企图陷害程桂方,达到污蔑党组织的阴谋。他欲替程桂方申辩,但更明白黄明的成见自己是无法说服,一时急得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应,不由的暗中咂舌外加一脸的苦笑。 “好了。我们现在不谈这件事。先谈谈你将如何接手我的工作。” 黄明的脸上,显得非常愤怒,气氛也显得有些压抑。但他觉得时间太紧了,不想节外生枝,抓紧移交工作。 而此时的李强脑海完全处于短路状态,迷迷糊糊的不在状况,对于黄明说的许多话根本就没听进去,太多的是在想如何排解这黄代**对原**的误会。 对于李强的心神恍惚,没能集中精力聆听自己的交待任务顿生不满,但也十分无奈。他以为是李强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离开,只得草草的把要交待的事都说了一遍,便让李强离开。 李强离开黄明后,便心急火燎的到处找叶南平。 叶南平自上次在红姑家养伤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这当然是红姑婆婆的意思,老人说叶南平孤身独居,生活上不方便,自己家房子宽多一个也不嫌多,反正也是自己人,也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看到心烦意乱的李强突然到来,红姑猜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便主动迎上前去“李大主任,您这是怎么了?丢了魂啦,” “红姑,看到叶南平了吗?”李强顾不得客气,直接问是否看到叶南平。 “你们哥俩,今天是撞鬼了,都这么心神恍惚的。他也刚到,在那边一人闷头独酌呢。”红姑纳闷的调侃了一句,见李强没回应,便领着他走上二楼。 二楼的小雅间里,叶南平就差花生米和蚕豆,独自一人埋头喝着闷酒。 “你什么也来了?”叶南平看到红姑带着李强进来,奇怪的看着李强问道。 而李强却没有回应,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的喝了一大口白酒,却被呛的直吸冷气。 “不会喝,就别逞强,这不是糟践我的酒嘛。”叶南平急忙起身,抢过酒壶。 “你们请便吧。真是的,一对倔驴。”红姑十分纳闷,这二个宝今天是不是撞邪了,一个比一个还古怪。聪明的她虽说不解,但还是主动退出去,有些话,这两个大男人是不会当着她面说的。 “出了什么事了?”叶南平见红姑出去后,边拍着李强的背,边急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李强的咳好不容易缓和下来,这才怔怔的说。 叶南平看着李强那满脸的忧愁,想了一会儿,能让这位仁兄如 此的失态,还真的少见。联想到自己刚才也是这副模样,莫非也是为了那件事不成? “是不是黄明同志告诉你,他怀疑程**是刺杀他的主谋?”叶南平自己不知道什么缘故,看到李强这副愁眉苦脸相,自己倒霍然明白了,并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还不知道怎样和你开口说呢。”李强惊讶的张大嘴,两眼直楞楞的望着叶南平。 “帮会里有个会友在县政府当差,正好听到张承志和廖**给黄明灌米汤,黄明还真认定是程**谋杀他呢。”叶南平直接说出消息的来源。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黄特派员这么个聪明人,怎也会相信呢?那天林阿旺当他的面也说过这话。起先我也没在意,看来又是一个阴谋。”李强当然也不傻,对叶南平坦言自己的当心。 “我刚才一直在想,像黄明这样的人,根本就听不进我们的话,如果冒昧进言,反而让他更加怀疑与怨恨,适得其反。”叶南平分析道。 “那怎么办?”李强焦急的问道。 “等呗。你还能怎样?反正黄明明天就走了,是非曲直,组织上总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吧。”对着直发愣的李强,叶南平也只能无奈的黯然道。 李强也确实是无计可施,想了半天也只能认可等字了。 黄明第二天早上,由办事处雇了副滑杆抬着走的。 走时,办事处在家的同志一起前往欢送,张承志和廖**等人也前来送行,气氛还挺热闹。 但总有不识相的人。在一片别离相互祝福的喜气氛围里,林阿旺却不看时宜,唐突的提问“黄特派员,您这一走,案子还查吗?” “当然,就拜托你们了。我回到**后,也会采取措施,洗刷他们强加在我身上的耻辱。”看上去黄明脸色显得有点苍白,但整个人依然精神奕奕。仍然是杀伐果断的回答了林阿旺。 “应该的,我们也会关注案情侦破的进展,一定还给黄特派员一个公道。”张承志和廖**也纷纷表态。 这却把李强和叶南平他们恨得牙痒痒的。当黄明当着众人的面要他们继续盯紧案子侦破进展时,他们也得违心答应一定。口头上是说请领导放心,心底下却是十分的纳闷。 “本来是想让姓黄的收拾程桂方,谁设想他走的这么急,看来这事得由我们自己干了。”黄明的突然离开,与廖**等原先的设想出了偏差,廖**不无遗憾道。 第31章:程桂方的态度 “不过,我想何尝不会是件好事,凭黄明在的地位,只要他仇视程桂方,动动口就可让姓他身败名裂。不过,这事他黄大特派员有令,林局长,你可要尽职尽责,捉拿陈贼了。” 凶残狡诈的王湘曾看问题总是有他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见解。因此,黄明离开熊城回**,既能在有个代理人,又借以黄明的赠言之名,倒给自己这方提供了行动的空间。 “王主任总是这么乐观。呵呵…林局长,就看你的了,抓紧些,千万别让黄特派员失望噢。”廖**听王湘曾这么一说,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便拍拍林阿旺的肩膀,高兴的幽默了一把。 “卑职一定不负各位长官的重托,尽快将程匪捉拿归案。”林阿旺也装模作样的表决心,惹得廖王俩一阵开心大笑。 李强和叶南平在办事处看到程桂方时,俩人十分的意外。一时竟忘记了打招呼,只把眼怔怔的望着程桂方,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这是什么了,我脸上有花,还是不认识了。”程桂方倒是开心一笑,然后向俩人伸出双手。 “程**,您您辛苦了!”俩人急忙上前,紧紧的握住领导的手,心情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黄明同志走了?”程桂方看出这俩位同事心里有事,便简要的道声辛苦后,紧问黄明是不是走了。 “刚走不久,我们就是去送他的。”李强回应后,又紧紧握了握程桂方的大手,歉意的说“您的事,我们无法帮你。” “这都过去了。不过还真的是无官一身轻,这段时间,我是不是胖了?”程桂方看到他俩满脸内疚神色,心里感到欣慰,不由的笑着揶揄道。 “程**,我们还是到您的办公室吧。”叶南平看到大家都往这边张望,想到程桂方是被冤枉之身,便有些紧张的建议道。 “您看我,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程**,我们进去谈。”李强也想到了安全,便附和着往里让。 来到原先程桂方使用过,也是黄明这段时间使用的办公室。 “说吧,你们肯定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吧。”三人分别落座后,程桂方便率先开口问道。 “十天前,黄明同志遇刺。这事,您知道吗?”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叶南平先说。 “我也十分纳闷,这样重大的事件,组织什么没有通报。还是红姑托人带信,我才知道。今天我本想赶早,见下黄明同志,汇报交换一下我的一些看法。还是赶迟了。” 程桂方失望的说出这次到县城目的。 “程**,有些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叶南平已经看出,程桂方对黄明遇刺的一些情况并不清楚,不禁的提醒道。 “纠正一下,我已经不再是**了。这组织上确定的事,大家一定要遵守原则,不得有违。再说党内称呼同志,也是一直在提倡的,我们还是彼此之间称同志,也更亲切些。” 程桂方纠正对自己的称呼后,方才说“这段时间,呆在山村偷闲,外面的情况确定不了解。今天就请你们给我好好的说道说道了,让我也跟上形势的发展。” “是这样的。我们怀疑黄明同志遇刺,又是顽固势力的一次针对我们的阴谋,其险恶用心极为恶毒。由于黄明同志不了解情况,加上身受枪伤,在情绪上难免有些偏激,容易受到廖**等人的诱导。” 李强虽说脾气比较急躁,但却是个心地慈善忠厚的汉子,这也造成一些时候遇事相对忧柔断性子。为怕引起程桂方的愤怒,便抢先宛转的向程桂方铺陈这些原因。 “这个你放心。”程桂方不在意的回应他。 “黄明同志在那些人的诱惑下,相信了是您想除掉政敌的说法。”叶南平的性格却正好相反,直接说出要点。 尽管程桂方自小就在残酷斗争的 环境中成长起来,艰难的磨练造就了他那坚强的性格和宽阔的胸怀,但毕竟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的难以挡住这接二连三的无情的打击,而且是躺着中枪的莫名冤枉,其中趣味真的让人很无奈。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情况吗?”程桂方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微笑平静的问道。 “警察局将你列为通缉犯,予以捕捉。这会儿林阿旺可能正在忙着部署这事。”还是叶南平回答,但他没说出是征得黄明同意。 “呦,看来我又得回到原先的状态了。”程桂方似乎并不介意国民党方面的敌意,而是轻蔑的嘲笑了一句。 接着,又提出了加强县乡之间的联系,建立交通的建议。 “目前乡村的消息很闭塞,外面形势及重大事件,乡村的各级组织无法及时得知,甚至不了解。这种状况必须改进,我的意见是恢复以前的地下交通线。当然,可利用的资源,我们尽可发挥其作用。” “我当心黄明同志回**后,**会不会做出对您不利的决定。”李强却十分关心程桂方的安全。尽管他对黄明总体上是非常看好,但在对程桂方关系的处理方面,也是十分反感。 “是啊,这点真的让人头痛。”其实,也叶南平也是最关心这一点。如果是以正式的组织决定来处理程桂方,那么大家相处都会很尴尬,关系不好处理的窘境。 “这点,我倒不怎么当心。毕竟**不是谁能随意左右的了,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相信组织,组织上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更不会随便冤枉自己的同志。只要我们心里无愧于党,就别怕被冤枉。说实在的,这也是一种磨练人的机会。” 程桂方对来自黄明的无端指责和打击,确实十分冤屈与愤慨,也是不能接受的。但谈到组织上时,心情豁然开朗起来,语气变得庄重了许多。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基于面对现实和理性的态度,为了不给办事处的同志增加负担,程桂方决定先回到小分队的驻地。他相信**对自己的处理意见很快就会下来。 第32章:通缉程桂方 七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一团团饱含雨水的浓浓雾气,在地面和低空中慢慢移动,直到八、九点钟随着气温的升高而渐渐变淡,随着视线的不断开阔,周围的地形慢慢暴露在眼前。 “我说阿飞,程大哥怎选这儿围猎?这那有大牲畜啊,我看是让我们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吧。累死我了!” 一听到休息的命令,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一屁股就坐在潮湿的石头上,喘着粗气朝边上的张若飞埋怨着。 “谁说围猎了?这是战术协同训练,也是生存训练。大哥说了,今后我们的斗争环境会越来越坏,战场也将是多在山里进行。所以平时我们就要进行适应山地游击战训练,提升我们的作战素质。” 其实,张若飞对程桂方说的山地战也是半生不懂,只是觉得大哥最近好像心情不大对劲,整天都在想着什么大事。 程桂方原先判断**对自己的处理意见很快就会下来,结果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却了无音信。这让他很纠结,也弄不清**发生了什么大事。 因此,他最近以来,想了很多,判断斗争的形势很可能转向严峻,自己必须做好思想准备。 黄明走后,留下的错误观点和右倾思想却混淆了一部分人的思想认识,尤其是原先就对“国共合作”带有抵制情绪的同志,更是迷失了政治方向,对“国共合作”产生了怀疑。 办事处处境渐渐的起了变化,按照办事处要配合国民党开展统一战线工作黄明的这一要求,李强起先也相应的妥协而为。 但是对方却不是见好就收,而是得寸进尺肆意妄为,激起了办事处的全体同志个个义愤填膺。 为此,叶南平与李强之间又为是坚持“在统一战线中,实行既统一,又独立,坚持自己主张”,还是“一切服从抗日主张”大吵了一次,几天都不说话。 “说的好听,你这个‘一切服从抗日主张’,说穿了就是一切服从国民党顽固派!”叶南平一气之下,躲进茶楼喝闷酒,几天都不上办事处。 而大部分的同志都抵制李强的指令,指责李强是投降主义分子,气愤的提出与其事事听从国民党的,倒不如大家散伙回家。 形成这样的局面,让李强急火攻心,嗓子沙哑,嘴唇也长泡。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完全是按照黄明那一套行事,为怎么就不行呢,还弄成了个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局面。 连最亲密的老同事叶南平也极力反对自己,李强感到了委屈与迷茫,他痛苦的试问自己,莫非真的是自己工作能力问题?还是根本就错了! 他下定决心要诚心诚意找叶南平好好谈一次,化解彼此之间的不同主张产生的矛盾,重新收拾好办事处的工作局面。但要打开与个倔强的老伙计之间僵局,他想到了红姑。 “做事稳重,考虑全面,固然是好事,但人倘若连基本的血性都丧失了,也便没了人味儿,没了意思。” 红姑对李强在对待国民党顽 固派的做派也看不下去,但她对叶南平这种消极的态度更是恼火。可她明白这是他们内部的事,真的不能去“多管闲事”,最后就对李强留下了这句心里话。 “阿平,你不能一直这样,喝闷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红姑见叶南平今天又来喝酒,便来到叶南平的身边,小心的劝说。 “他是主任,我能怎么样?”叶南平恨李强那么倔,怎就相信黄明的馊主意呢?而且还不听劝。 “你可以去找程兄弟拿主意啊。要不,也可以向你们的上级反映熊城的情况,肯定会给个章程吧。这外人还没打上门,你们哥俩倒成了仇人不成?”红姑是个聪慧的女人,她十分清楚叶南平的性情。 “谁说不是呢?看把我都气糊涂了。” 其实,叶南平已经明白自己不能和李强搞得这么僵,这样做不正是顽固派所要达到的目的。 可是他苦于不知道怎样说服李强,所以苦恼的一人躲在这喝闷酒。 “阿平,这黄特派员都回去一个多月了。怎一点动静都没有呢?”红姑突然向着叶南平疑问道。 “我也纳闷呢,是死是活总得给个明白的结论吧。可上面就是没一点消息。”叶南平默默不乐的回应道,他曾想,如果程桂方能恢复工作,自己就没有这些烦心的事了。 不过,廖**等人却巴不得程桂方早些被除掉。 “这都多久了,黄明这黄口小儿不会认怂了吧?”廖**怨声说道。 “看来**上头也官僚,办事也拖踏。就凭黄明那厮的性格,肯定是放不过程桂方的。”王湘曾却不这样认为,他认定黄明一定是程桂方的克星。 “不管什么说,林局长,你们警察局的抓紧对程桂方的捕捉。如果不行,就发个通缉布告,让各方面配合。也让办事处配合行动。”廖**还是觉得不一定会听黄明的,朝林阿旺催促一句。 “通缉布告?对,有道理。把原**县委**是谋杀特派员写上去。这样,就是抓不到程桂方,也让他有口难辩,将其名声弄臭,这与他来说,活着和死了是没什么差别了。” 王湘曾眼珠子一咕碌,便心生了这条恶毒的损招来。 “这会不会引起的强力反弹?对我们上头施压。”廖**觉得这招阴得有点过了,有点不放心的试问道。 “怕什么。上面不就是要这种效果吗?反正姓黄的那小子也认定是程桂方主谋,我们这也是实事求是嘛。”王湘曾却唯恐阴得不够,最好再狠点。 “那,还是和张县长通个气。免得到时候出事时,他再来个落井下石。”廖**总觉得有些不妥,但也说不出什么原因。也许是失败的太多次了吧,让其心虚了。 “算了吧,这两天他正在让办事处给县政府征收抗日增捐税呢。据说,办事处这回也不干了,那个李强也玩不转了。”王湘曾却不屑的贬议张承志。 “什么时候,上头又增加了个税了?”廖**有些奇怪的向王湘曾疑问道。 “还不是张承志这个滑头巧立名目,发国难财。今年都不知道征了多少捐税,可听说大半都进了其的腰包里了。”王湘曾不无嫉妒的骂了声,心里酸酸的不受用。 “这年头,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谁会去查这难缠的事儿。再说,这老滑头可精着呢,每次都少不了巴结上头,很少吃独食这人比人就是气死人。”这时林阿旺却忍不住说了一大通酸气冲天的奚落话。 第33章:红姑茶楼解疑 熊城的街头出现了警察局通缉刺杀特派员嫌疑犯程桂方布告,像一棵重型炸弹的轰炸,激起了社会极大反响,一时间,熊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破天荒的怪事。 为了验证这则布告的真实性,许多热心人纷纷来到办事处询问,让原本就焦头烂额的李强如同被架在烈火之上烧烤。可是他还得硬装上一副微笑,做到百问不厌的解释。 “这事,我们办事处也不知道警察局是怎么回事?黄特派员确实是被人刺杀。对此,我们是十分重视,正在调查之中,等结果出来后,我们也一定会向社会告示,以感谢你们的关注与支持!” “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人绝对不会自相残杀!至于这点,我相信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但是,我们要警告那些不顾国家危急,在民族存亡的危难关头,为了一已之私,而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最终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头来成为民族的罪人、历史的罪人!” 李强的血性也被廖**等的卑鄙“通缉令”所激起,因而 放弃了黄明给他交待的妥协方略,转而终于认同了叶南平所说的“放弃我们的自主独立性,就绝对没有出路”断言。 这就是李强的长处,绝对服从对党的事业有利的正确的意见,能放下个人的一切,这也是黄明颇为欣赏其的一个与时俱进的优点吧。 争执多日的兄弟反倒因此事而和好,由于叶南平的积极配合,真正兄弟一心其利断金,让所剩下的同志力往一处使。虽说接下来的办事处处境更加艰难,李强反而显得从容多了。 都说人多的地方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嘉庆茶楼这几天议论最多、最热烈的正是警察局的“通缉令”,顾客之间各方有识之士为此斗得是相当的精彩。 “红姑,能听听您的指教吗?说说吧,这熊城都公认您的智慧是第一,说话办事公平服理,觉得大家的信服。”说话的是位一年前从福州转到熊城从事山经营,年龄近四十左右的陈姓老板。 “要说这等官府和**的事都是大事。按理说来,让我个小女子来评说,我真的不该多嘴。”红姑像是拗不过陈老板的挑动和大家的热切期盼,绞弄着手中的手绢,有些忸怩地推却道。 “就算是给我们大家辩论做个评判,说道说道,我们这也是闲聊,碍他们官府什么鸟事?”有个性急的客人,立即催促红姑。 “承蒙各位的错爱,那我就说说。如有不妥之处,还望各位大哥兄弟谅解小女子的愚昧无知。可好?”见大家都一副让她非说不可的阵势后,这正是红姑所要的效果。 此时,她轻轻的咬咬薄唇,又自然弯成了微笑的弧度,带着几分俏皮的表情,眼中有着不容错置的置疑。 红姑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都静静的向红姑这边望来。 “我只说件三个多月之前,就发生在我身边的事。这件事,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应该知道。”说到这,红姑在用眼角将大厅所有的人扫视了一遍后。 见已引起大家好奇,这才继续接着“那就是警察局的人,绑架了我家的南平大哥。” “这不是离题了吗?”有人小声发出不满的叽咕。 “别吵,让红姑说下去。”那位山货商,陈老板已明白红姑的话题之意,便制止其他杂音。 “大家知道,叶南平受聘在**的联络办事处做事。只因这个原因,无端受到牵连,人被打伤整整在床躺了一个月。这也就算了,祸从天降也就自认倒霉。” “谁知,偏偏有人不放过,往他身上泼脏水,反污蔑他去偷‘难民安置’款,这事还没完,又挑起不明真像的难民到办事处去闹事,还说是**指使南平偷盗,往死里去整。” “后来,事情水落石出后,张县长出面了结。南 平手上被警察抢走的办事处四百个大洋由县政府补给,民政局被盗四百个大洋的事,不了了之。**看在国共合作的大势上,广结善缘,倒没去追究。” “这回倒好了,却有人连省上派来的大员也敢杀了。警察局却空口无凭说程桂方是主谋。杀人要有动机,而这次杀人动机仅凭猜测,就认定是特派员撤了程桂方的职,却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证据。” “这前是**办事处做工的叶南平,后是省上的特派员,一个被打成重伤,一个差点丢了性命。都说成是程桂方主谋,而且都是县警察局所说的一面之词,这其中的蹊跷倒使小女子百思不解了。” 红姑一口气说完这么多,众人难得的一直保持肃静。或许是红姑的话让人深思吧,无论是赞同的,还是觉得不从自己的意愿的,然而又无法明确提出得力的异议来。 因为,红姑所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而且还是警察局或官方所说过的话,只是经过红姑之口,让人感觉出完全不同的涵义而已。 谁都能听出红姑话外之意了,但都一并的不愿意多说什么,并且都选择了默默品茶,不再像先前那样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了。 “红老板,若不是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我真的怀疑你是个**裸的女**呢。就凭你这能将僵尸说成活人的本事,你不去参加**,真是他们的一大损失哟。” 良久,终于有人不甘寂寞。那个秃顶肥胖的江西籍布庄李老板,用带着一种怪怪的讥嘲口味调侃红姑。 “啊呀,李老板,常言说得好,‘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那,那样是会害死人的。刚才,说的那可都是重炒下官方说的旧话而已,做不得数哟。如您听得不顺耳,就当小女子胡言乱语的疯话好了。” 红姑知道这位李老板在江西老家被**抄了,平时就极为仇视**,因此,将话说的极为圆滑。 接着又滴水不漏的补充道“再说,我就是想参加,人家会要我这样的人吗?您这是太抬举红姑了。而我却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能胡乱抬升自己的身份,免得让人家笑掉牙的噢。呵呵……” “对,对,我们平头小百姓还是少谈论这些大事为妙,以免贻笑大方。哈哈……喝茶,喝茶。”那位陈姓山货商,恰到好处的配合红姑,笑哈哈爽声地附和道。 大家到茶楼来,无非就是图个开心快活,太沉重话题确实让人不快,于是乎装疯也行,卖傻也罢,人们都心照不宣的转入平时闲言笑谈话题了。 第34章:处理意见下来了 “**对程**的处理意见下来了!”叶南平一得到这个消息,心里急着想与人分享这份喜悦的对象竟是红姑。 看到叶南平那份喜悦的表情,便猜到一定是个好结果,心里一高兴,红姑就故意装着不经意地嗔怪叶南平“你看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整天像个孩子般没个正形。” 经红姑的提醒,叶南平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在红姑面前挠着自己的头发,这下倒果真像个小顽童,嘿嘿的傻笑着。 望着那双潭水般深邃的黑眸中充满着真挚的喜悦。瞬间,红姑莫名感觉到一股欣喜的情绪来势汹汹,却也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刻骨的爱恋,而这份爱情近在咫尺却又感觉到是那么的遥远难以触及。 “红姑。”看着这个神情处于痴迷状态的女人,叶南平情不自禁的轻轻充满爱怜呼唤一声。 “噢…”一声轻微的呼唤,让红姑打了个激灵。感觉脸上发热得烫人。 “你刚才为什么事,那么高兴?”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红姑借故询问道。 “大喜事呢。**认为特派员黄明对程**的处理是错误的,充分肯定了前段时间我们政和县委工作。推翻了强加在程桂方同志身上的一切指责,并且认定程桂方一直是县委**这上事实。” 叶南平满怀激情向红姑倾诉着,自己对组织上能这样爱护她的忠诚党员而感到自豪,也为自己所尊敬的年轻**不再受委屈而感到开心。总之,今天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这事,程兄弟知道了吗?”红姑也为这事得到圆满解决而高兴。 “一听到这个大喜讯,我就想着赶紧向你报个喜呢。” “那你快去打听下,如果程兄弟还没接到这个喜讯,就想个法子给他早点知道。”为这事报喜的事,红姑还真的比叶南平还急。 “行行,我这就去找李强,他这个领导消息应该比我灵敏吧。”叶南平也觉得红姑说的没错,便迅速的出门找李强去了。 得到这信息的廖**,也比叶南平迟不了多少时间。因为,**这个决定是通邮政局发给熊城办事处的电报形式通知,也就是说完全是公开通报,毫无保密的考虑。 “难道我们又办了件蠢事不成?”廖**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那心脏就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整个人都为之一震,痛苦之极。谁也不能理解他此时心情是多么复杂。 与他的心情一样坏的还有王湘曾和林阿旺等人,当然也少不了县长张承志。虽说各自怀的心思各异,但共同的目的不约而同地汇集到县党部来找廖**了。 “张县长,什么连您都不能镇定了?”看到这几个人的不约而来,廖**知道程桂方被认可,不亚于一颗重当量的炸弹起爆,震动幅度不小啊。 “你看看,这就是你们自以为是的结果了吧?”听这口气,张承志难不成是来找事的。 “看您说的,大家还不都是为了党国尽心尽力而已。谁也没带有私心嘛,这时候了,自己人之间还在争个输赢有意思吗?”廖**显然也对张承志的态度而感到不满。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我说二位长官,我们还是来分析下,当程桂方复职后可能发生的事吧。”王湘曾见两人一见面就掐上了,并小声的劝解双方应以敌情为重。 张承志也不想和廖**争执,便出了个主意道“我还是认为,如此公开重用程桂方,要害就是在熊城否决黄明所提倡的配合党国主张,回复到之前程桂方主张的**独立自主态势。” “既然我们无法决定**的主意,但我们也不能任其欲所欲为。通缉程桂方仍保持高压状态,不让其自由活动,尽量收窄其行动空间,限制其作为。” “其次是可保持加在其身上污点,总可让社会上大部分人的怀疑或困惑 ,对**就会自然而然的生起防范意识,这也可增添我方的作为的空间。” 几个人听完张承志的话,各自都琢磨起张承志的主意。见同伙们都在思考自己的话,张承志也没继续说下去,觉得该给他们留下理解的时间。 一时间,会议变得肃静无声。 “真正的是‘姜还是老的辣’啊。张县长,让我王湘曾服气的人真的很少,对您,我真的是佩服极了。之前,我们真的想得太多了,反而捆绑了我们自己的手脚。哈哈……” 王湘曾经过一阵的权衡后,方觉得有些事情处理,真的是越简单反而越有效。因而心底里生起了对张承志的敬畏,过去自己真的太幼稚了,只当其是个无所作为的官僚,一丝恐惧之意绕上了心头。 廖**也十分赞同张承志上次就提出过这一建议,但也觉得力量不足以压制**重起的势力。 “光凭这一点,是很难奏效的。如果——”正想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时,见到张承志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立即收口待对方说下去。 “是没有那么简单的事。和**斗了这么多年,我想大家都深有体会。对你们的敬业精神,我是很敬佩的,但这次的行事方式,我不敢苟同。” “因为上次的偿式,就是失败的,应该吸取教训,凡事不能一再重复。当然,利用各种手段也是必要的,所以,我没有阻止你们,而是协助你们。” “比如这集会、**等等,**常用的办法,我们就把它规范起来,建立审批程序。凡量我们认可的就予以取消。如果他们一意孤行,那就是破坏国共合作下的统一战线,一切都由我们说了算。” 张承志显然是早有准备的,而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限共策略。当然也比廖**他们使出的绑架、谋杀栽赃等偷鸡摸狗勾当高明了许多。 “那,到底抓不抓程桂方?”林阿旺脑袋瓜毕竟不如其他三位好使,被张承志的一番话绕的有点晕了。 “当然抓。我们说出去的话,就要作数。威信必须树立起来,要不然,谁也不拿政府、党部和警察局当回事了。”张承志十分明确的回答林阿旺。然后看着廖**和王湘曾,追问道“二位,对我的对策建议是否认可?” 廖**和王湘曾苦笑着点头。因为他们已觉黔驴技穷,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能认同张承志的主意。 第35章:省委佐代表 初夏的夜晚,微风徐徐吹拂,将丝丝清凉与舒爽传送到每一个角落,悄悄带走了白天的烦躁与浮热。 在这样的晴朗美好夜空下,仰望着头顶那轮圆圆的银月,就连蟋蟀此起彼伏的歌儿也显得动听起来。一群萤火虫更在空中左右盘旋飞舞,将它们身上那一缕缕淡淡的光彩,毫无保留地倾洒。 “山村的夜景真是太美了!”来到村边时,佐代表望着眼前这美丽的夜景,由衷的赞叹道。 “那是您在城里,难得看到几回。我看多了,也并不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好看。上次,省城来的小董比您还稀奇,直夸是什么‘人间仙境’。按他那么说,我们不都成了神仙了?呵呵……” 张若飞对着这位城里的二位大哥,不停地介绍山里的趣事,让叶南平十分的开心,一路上都洒满了朗朗笑声。 中午,叶南平听众了红姑的提议,找到李强问**有没有将决定另行通知程桂方。李强却告诉他,程桂方的事**里会来人,自己正在考虑安排谁去接送省里这位同志呢。 “那我来吧。”叶南平便主动揽下了这份差事。 叶南平两人是傍晚赶到集镇。由于离开县城里走得太急,忘了问清接头地点,加上叶南平人生地不熟,又不好打听,只得带着省上来的同志在集镇的街头上焦急的徘徊着。 “叶大哥!”正在叶南平为难之时,凑巧迎面遇到了张若飞。 “阿飞!”叶南平此时看到张若飞,让他感到格外的高兴与亲切。 张若飞是奉程桂方之命,到集镇来办事的。办完事后,这个贪玩的少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准备在街上逛一圈才回山。正好遇到正在为难的叶南平,才解救了叶南平的尴尬,从困境中解脱出来。 “这位是县委精干小队的张若飞同志。”由于当街不好多说,叶南平先将张若飞介绍给佐代表,然后转向张若飞轻声的交待“这位是省里下来的首长,你把他安全的护送到区委,能做到吗?” 张若飞严肃的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于是张若飞在前,佐代表居中叶南平在后面,在街上贯穿而行。 来到中心区委隐蔽地点后,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不宜暴露,叶南平走过正在等他的张若飞身边时,轻声说道“我不便和区委同志见面,一会儿你替我介绍给中心区委的同志吧。” 按照区委同志的意见,认为天太晚了,建议明天一早再去苏地村。但急着要见到程桂方的佐代表,拒绝了区委同志的热情挽留,坚持要张若飞带着他连夜赶路。 “程大哥看到您,肯定很意外,会不会高兴的跳起来啊?”转到村子小巷时,张若飞歪着头,朝佐代表高兴的打趣起来。 “意外是肯定的,但高兴的跳起来是不可能的。”心情愉悦的佐代表想到程桂方那张年轻的脸,竟也像孩子般随着张若飞的话猜测道。 见到佐代表时,程桂方真的很意外。硬楞是怔怔的看着佐代表不敢相信,足足几分钟后才高兴的迎上前,两紧紧的拥抱着“这是那阵大风把你给刮到山里来了?” “是**送来的东风啊!是好风、喜风呢。”佐代表也激动的拍着程桂方的背,大声的喊道。 “哥,我们还没吃晚饭呢。”张若飞见他俩就站在门外热烈的交谈,便不识时务的嘟着嘴,佯装不满抗议道。 “你看我,高兴得都忘了让贵客进门了。快请进。呵呵……”程桂方也发觉忘记让佐代表进屋了,忙乐呵呵的拥着客人走进门。 “还不快去请姨妈准备晚饭。”进屋后,程桂方见张若飞还乐乎乎的傻站在边上,便在他头上敲了个暴粟。 “老是打人家的头,我妈说会打傻了的。”张若飞见没躲过去,便大声抗议道朝厨房方向跑去。 “这臭小子。”程桂方望着张若飞的背景,宠爱的 骂了声。 “这小同志不错。”佐代表也应和了一声,这一路的谈笑让他对张若飞留下了很好印象。 “老佐,到底什么事,让您特意跑一趟。”程桂方拧了块湿毛巾递给佐代表,随口问道。 “一周前,**针对闽北的工作做出一项决定。其中有一点是关于你的事。”佐代表也顾不得洗完脸,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程桂方,“这是文件就是对你的问题处理决定,您自己看吧。” 程桂方有些惊讶的从佐代表手中接过文件,神情庄重的开始阅读起来。文件的文字不多,程桂方却反复的连看几遍。 “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就知道,母亲是不会冤屈自己的儿子的。”读完电文后,程桂方情绪十分激动,眼眶饱含泪水。 三个多月来的日日夜夜,尽管自己一直告诫自己是**员,要经得起考验。但在内心深处,总觉得憋得慌,自己明明没有错,却要背负那么多的责难和委屈。 今天终于盼来了组织上的公道评价,卸下了强加给自己的一切冤枉罪责,自己又能轻装上阵了,能为党多作贡献! “是啊。这天底下,又有那个母亲不爱惜自己的孩子呢?”佐代表也扣心自问道,一股暖流浸遍全身。 “谢谢你了!老佐。”程桂方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真心诚意的向左代表致谢道。 “这件大事,应尽快向县委通报,让同志们都早些知道。我想很多人都在盼望着这一天吧?”佐代表向程桂方提出了尽快召集召开县委扩大会。 “我会尽快安排的,谢谢你了!”对佐代表的这份诚挚的同志情谊,程桂方深深感到温暖与满足,再次真诚的向左代表表达谢意。 晚餐桌上的菜虽然不多,都是些前几天留下的野味和山中的野生植物。上完菜后,看到程桂方他们这么高兴,张若飞就像变魔术般,拿出了一瓶陈年老黄酒。 “还有酒?哈哈……你小子从哪搞到的?”好喝几口的程桂方看到酒,立即惊喜不已,笑着直夸张若飞。 程桂方急忙打开瓶盖,先放到鼻前深深嗅了一下,连声朝佐代表叫道“好酒!是陈年老黄窖。这小子,亏我那么疼他,这都快一年了,从来没舍得给我喝,他却拿出了这么好的酒孝敬你。” 老战友相聚,让程桂方和佐代表都有说不完的话。两人边吃边谈,从分别后各自的情况聊到当前的形势。 说到当前面对的形势,两人的心情就沉重起来了。 第36章:落在群众后面 “其实在我们党内像黄明同志这种右倾错误思潮的影响,从上到下都存在。自今年六月以来,**中心县委内一些干部对形势认识不足,产生的“解甲归田”思想十分盛行。” “尤其是那少数几个曾担负过重要领导职务的人,竟然先后开小差离开革命队伍,给党的事业造成的恶劣影响让人痛心、痛恨!” “难怪呢?我出去找了几次中心县委的领导,一直都见不到人。”程桂方惊讶的看着佐代表忧郁的脸,心里却极不愿意相信这些人都曾经是自己的领导和同志,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这也就是造成**没有及时对你的问题回复的原因。经过多方慎重的考虑,**决定取消原**中心县委,建立**特委。由我任特委**,这也是由我来传达**决定精神的原因。” 佐代表并没有向程桂方解释,接着将**对闽北组织工作的有关调整告诉了程桂方。 “太好了!这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工作啦。哈哈……”程桂方也很快就出沉痛中走出,为又能和佐代表一道工作而感到高兴,痛快的笑起来。 这餐晚饭和两人的对酌就这样吃到了将近翌日的凌晨,两才余味未尽的一起睡下。 二天后,在桐山坑基点村召开了首次**特委党代会。 会议由左代表主持。佐代表首先讲解第二次国共合作的背景,及让与会同志认清这是党的战略和策略上的转变,必须正确的认识形势。在统一战线中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发动群众开展合法斗争。 按照**的指示,会议同意建立**特委,并且通过选举产生了以佐代表为**的特委委员会,并由佐代表提名并通过了特委组织部等部门负责人。 特委底下设置了两个县委,二个特区委和一个边区委。熊城县委**仍由程桂方续任。 就在**党代会结束不久,熊城县发生了一场针对苛捐杂税的**抗议活动走上了熊城街头。 由于这场由一起自杀个案引发的**抗议,并非是李强他们发起的,因而才让张承志一伙感到十分的突然,一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应付是好。 “林局长,你真的肯定不是办事处那边策划的吗?”廖**却觉得不可思议,像这样针对政府捐税的不满抗议**会是社会各界自发上街的。 “肯定不是他们。我手下的弟兄一直在盯着他们那边,看样子,他们也是事后才知道。”林阿旺心里完全知道这次**的成因,只碍于不能告诉廖**,因此便信哲旦旦的回答道。 “如果真是那些社会名流们闹的,这事还真的有点难办了。”廖**最近也听到了不少对张承志借抗日名义增加捐税,搜刮民膏私饱腰包的惹得民愤扬扬。 “多行不义必自毙,张承志他们也太贪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王湘曾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持等着看笑话的态度。 “这事不会这么简单,**方面肯定会借题发挥。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大家精神点,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恶**态吧。” 廖**虽说也怨恨张承志贪婪钱财不耻勾当,但毕竟自己所处的位置,不能让事态朝恶化方面扩展,让**方面有机可乘,从而败坏党国的声誉。 “张承志那老家伙,这会儿还不知怎样,会不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呢?”林阿旺一门心思,就是盼望看到张承志的笑话,而对廖**的话却没听进去。 先按下这边三人对张承志的非议不说。县政府里的张承志此时,确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完全失去了平时那副斯文雅尔,不停的拍桌子摔东西,将手下的人都骂了个遍。 “我就不明白了,那些人怎对这次增税的内情这么清楚呢?莫非这其中有内鬼在作怪不成?” 一直恭敬的陪在自己上司身边, 默默承受着张承志咆哮的县政府秘书长,看到张承志的情绪有些平静后,便小声提醒道。 “先不说这些了。你马上把已经收上来的税款结下,这次一分钱都不留全部上缴。我这边先找省府的人汇报情况,做好应对上面可能派员下来的调查。不要存在漏洞,做到无懈可击,明白吗?” 张承志并没有急着追查内鬼的事。他明白此次的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惊险得多,因为自己触动了那些有钱有势力的豪绅阶层。 上告他,张承志倒不怕,怕就怕像这样的声势浩大,造成社会影响极坏的**之类。所以,他最近一直在消除社会上的怀疑,声称这次增税是为了支持武汉会战而做些实际的贡献。 谁曾想到,平时一盘散沙的那些“有身份”人,也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虽说只有百多人的上街**,但在熊城这么个小山城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 李强和叶南平等办事处的人还是在**的人开始汇集时,才得到消息。这还是热心社会活动,富有爱国热情的青年学生积极分子告诉他们的信息。 “看来,我真的太幼稚了,怎就相信张承志那个老狐狸的那些话了?”李强自责的向叶南平苦笑道,觉得这次落在群众的后面了。 叶南平并没有回答李强的话题。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从表面上看,张承志都没有参与到陷害程桂方等针对**人的事,这才促就了李强等人对这个县长产生的一些好感。 再加上黄明前段时间在熊城推行的一些主张,似乎组织的几次活动都得到政府方面的支持,也就形成了张承志还是支持办事处开展抗日活动的虚假印象。 “俗话说的真不错,吃一样的饭,出百样的人。这张承志都不知有多富了,怎还是这么不择手段,发国难财呢?平时挺聪明的个人,关键时却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叶南平自言自语的琢磨起这事来。 “喂。老叶,你没事吧?”李强摸着叶南平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说起糊话来了。 叶南平拨开李强的手,不让其打扰自己的思考“别吵,让我好好的想想。” “说正事,胡思乱想什么呢?”李强提醒叶南平。 “你想想,这张承志老奸狡猾,这次怎会这么粗枝大叶的让人抓住把柄呢?这说来,真让我感到不可能。”叶南平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对李强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37章:程桂方进城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再说,这次都是那些有背景的人在后面支持,很多我们不了解的事,他们门路广,上上下下都有自己的人,势力强着呢。像这样的事,能瞒着我们,却难不了他们的。” 李强一直与各方面在打交道,所以,各方的情形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见叶南平仍在苦思,便继续说“再说,张承志干这些搜刮民膏的事,也不是一次二次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何况他这次是触犯了不该得罪的群体。” “这就对了。我就是想弄清楚事件的成因,这样才能确定我们介入的方案。”叶南平抬眼看向李强,赞同对方的判断。 “你是说,这事还挺复杂?”李强也听出了叶南平的意思,便警觉的问道。 “听说,这次**,明面上,警察局出警前去制止。而暗地里却是在保驾护航。”叶南平像是抓到了什么,嘿嘿的冷笑声里带着些许讽刺的腔调。 “再就是时间上拿捏的非常精准,从汇集、上街到演讲等等,都安排的恰到好处,既能达到目的,又让张承志抓不住把柄,做得滴水不漏。就这水准,比我们强多了。呵呵…你别不服啊。” 从叶南平的话中李强也听出其中的蹊跷,只是疑惑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里放出异彩。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过抓不住,也暂时没想清楚,只把眼来望着叶南平那双深邃的眼睛,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也别这样盯着我,熊城现在是越来越混乱了,很多东西我也弄不清,还是赶紧向县委汇报吧。”叶南平也明白李强的意思,可他真的也不清楚该如何正确判断当前形势。 “要不要同时向特委报告?”李强习惯性的说道。 “前段时间因情况特殊,你自己把握不准,多请示是对的。现在程桂方同志已经主持县委工作了,还是按程序办事为好。”叶南平觉得人一依赖惯了,还真能上隐呢,便笑着提醒李强。 “你看我。那好,马上报告县委和呈**。”李强也觉得有点那个,便自嘲的笑笑,决定将情况汇报上去。 接到办事处的报告,引起了程桂方的高度重视。为了了解到实际的情况,竟不顾警察局对自己的通缉,冒着危险直接来到熊城。 李强得知程桂方进城,便叫来叶南平商议,如何做好程桂方进城的安全保密工作。 “办事处一直处于特务的监视之中,程**肯定不能到这儿来住。老李,你看是不是让红姑那边收拾下,住在她家会不会更安全些?” 别看茶楼是个热闹的公共场所,但闹中取静反而更能避开人们的视线。也就是灯下黑道理,一直以来,李强他们就是利用这一点,将茶楼做为接头的地点,加上红姑的掩护,还真的没出过事。 而红姑家是个大院,就在茶楼的后面,更是极少有人会涉足到后院,这样的环境当然是不二的选择。 “我看行。你这就先去安排下,就是又要麻烦红姑一家了,真的都不知道怎样开口好了,嘿嘿……这个还是你去说才好呢。”李强也觉得嘉庆茶楼有许多便利的条件,便爽快的同意叶南平的建议。 红姑得知程桂方和张若飞哥俩要来,便很高兴的回家去收拾客房,将原本就干净的床单等都换上了一套新的。 程桂方要在家中住,肯定要得到婆婆的许可。红姑收拾完客房后,便到婆婆的上房找老人禀报。 “你说阿飞他们要在我们家住?”婆婆听到红姑说程桂方将带张若飞到家里来住,便想起那个俏皮机灵惹人喜爱的大孩子来,十分高兴的追问道。 “是的,阿咪姑见婆婆的表情,便知道她同意程桂方他们的入住。 “这孩子,又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不是说好我那老嫂子也来的吗?”婆婆轻声的叨念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失去很久的喜悦笑意。 二个月前那次,张若飞送黄明到县城,被红姑接到家中住了一夜。 在那个晚上的聊天中,由于张若飞那张乖巧的嘴巴,是惹得了红姑婆婆笑声连连,乐得像个少女般开心极了。更想不到的是,谈笑中却谈出了个姑侄表亲关系。 原来红姑婆婆姓张,是和苏地村相邻的邻县苏源村人,其祖父和张若飞父亲的爷爷是堂兄弟。因此,张若飞得叫红姑婆婆为姑姑,而且还是未出五服血缘比较亲的那种。 这下好了,张氏这个姑姑硬是要留张若飞这个侄子多住几天,可是张若飞却急着要回去向程桂方交差的,如何能久留。 只得“花言巧语”的说是要回去告诉母亲找到了这个姑姑,可能的话,很快就会带着母亲来认姑姑。直哄的姑姑高兴的催他快去,尽早带着母亲来看姑姑。 程桂方和张若飞是在太阳落山后才进的城。因张若飞知道红姑家怎样走,直接由张若飞带路来到红姑家。 李强和叶南平正在客厅陪红姑婆婆边说话边等待程桂方的到来。当红姑陪着程桂方他们进来时,聊天中的三人都站起身,迎向客人。 “姑姑,您想我没有?我可好想您老人家了。”当李叶俩人上前紧紧握住程桂方双手时,张若飞却飞快的上前将姑姑抱着,乐呵呵问道。 “想想,天天都在盼望飞儿来呢。”老人也是高兴的轻轻拍着侄儿的背,兴奋得连声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待众人坐下后,老人便朝红姑吩咐道“红姑,你陪大伙好好说说话,我去厨房准备晚饭。”然后转身朝张若飞招手“飞儿,你也来打个下手,我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一会儿,厨房那边就传过来欢声笑语。 “我婆婆,就是喜欢和阿飞说话。自从上次阿飞走后,每天都在叨念着他。”红姑轻轻的笑着解释,并给大家重新换上茶水。 留在客厅里的四人不禁的相互对视,会意的笑了笑。 “红姑姐,您也别客气。坐下,我们趁这点时间,聊聊。”程桂方见红姑一进门,就忙个不停。便出言劝阻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去厨房帮忙。”红姑以为他们要谈正事,便机灵的答道。 “不不,我主要是想听听您的意见。”程桂方早就见识过红姑的智慧,而且一直在社会各种类型的人打交道,信息十分灵通,便诚心诚意说出自己的意思。 第38章:党府相争内斗 红姑见程桂方说的真诚,便大方的坐下谦虚的问道“不知道程兄弟想听那些事?” “能说说您对张承志的看法吗?” “我也是途听道说的一些传说,也可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可能做不得数的。”红姑知道,程桂方想了解民间的情况,有些当心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起到反作用。 “红姑姐,您就别谦虚了。都说您是个活地保呢,错不了的。”程桂方真爽的鼓励红姑。 “大家都说张承志很能搂钱,是个抠门的老财迷。依我看,会搂钱是真,但他并不抠,而且是舍得花钱的主,并非像别人那样是守财奴。这样的一个人,必然能维护下很多利益同盟者。”红姑见程桂方真爽,也就直接切入话题,说出自己的看法。 看到李强和叶南平以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想提问为什么这么说的样子,便笑笑,往下说。 “据说,举报、上告张承志那些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他就是个不倒翁。试想下,张承志凭什么本事能做到这点呢?秘密就在那些高高在上面的高官,他们没有直接搂钱的机会,但是他们却掌握着下面官员的升迁和任免。张承志这样的人,就是十分受宠的人,资格老在省上就有不少他的人,据说和国府方面也有不少关系。就凭这点,谁能整倒他?” “这话说到点上了,红姑您真了不起!”红姑的分析,让程桂方觉得很有道理,由衷的赞赏道。 听到红姑说的这些,李强和叶南平还真的没有想得这么深,都让他们听得入了迷,不得不以敬佩的目光看着红姑。 “那您对这次抗议‘扩捐增税’**,有什么看法?”程桂方又接着提出问题。 红姑没有马上回应程桂方的问题,而是轻轻挽下前额掉下来的一束头发,顺势整理下自己的思路,这才继续说。 “明面上看,是张承志增收捐税,造成了自杀事件,激起民愤。真正的却是有人不喜欢张承志,甚至要挤走张承志取而代之。” “这么说,这次是他们自己的内斗了?”李强有些迷糊的问道。 “也不完全是。只是真正的受苦的人并没有参与,主要都是些有家底的人,当然是那些较殷实富有的人群在推动。”红姑仍是那样平静的说,这次,她家就缴纳了五十个大洋。 李强此时是真正佩服红姑的聪慧,分析问题冷静仔细入木三分。因此,当着程桂方和叶南平的面,也以毫无忌讳的口吻向红姑请教。 “老叶说警察局的林阿旺也在倒张,红姑您看像不像?按说,林阿旺还是张承志带来的人,说是心腹都不为过。当初张承志还硬抵着各方的反对,任命林阿旺为警察局局长。就林阿旺是张承志的人呵?” “时间久了,加上他们那——太脏了。再说,林阿旺也不是个好东西?背后捅刀子的事,我想他肯定不会少干。再说龌龊的事做多了,未免就会生出内讧,这并不稀奇。” 红姑对林阿旺之类是十分的不齿,并以对其极其轻蔑的语气向李强说出自己的推断。 “我看红姑的分析,很有道理。随着全面抗战的形势的变化,国共两党的关系也发生新的变化,顽固派制造的**更加频繁。就是他们内部之间存在的矛盾也开始转向恶化。” “张承志与县党部之间这次内斗就是一次具体的表现,这是由于他们的内在反动性本质所决定的。所以说,这次我们没有参与进去是正确的,而不是我们落后于群众。” “当然,最终起作用的,还是县党部人在背后利用张承志这次加征税收对象群体的不满,挑动这些相对富裕的阶层与张承志争斗,其目的就是要搬开张承志。” “表面上看是张承志在妨碍他们。但说穿了,县党部就是中统特务组织,一直都在起着不光彩的**作用。自国共第二次合作以来,他们就在扮演着破 坏统一战线的主角,其卑鄙手段达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当然,张承志在这其中也起着压制我们的帮凶作用,其骨子里本质也是反动的,这也是他的阶级本性所决定的 。” 程桂方看了一眼恬静自如的红姑,一口气说出上面这一大段话后,便停下下来观察了一下三人的反应。 见大家都在认真听,略作思考后,又继续接着说“那些顽固势力分子,把前段时间里的一连串**失败都算在自己的同伙——张承志身上,怨其没有配合好他们才造成阴谋失效的原因。” “所以,他们才打着为民请愿的旗号,要清算张承志的‘苛捐杂税’罪责,达到挤走张承志目的。在党府相斗的同时,他们还有另一层用意,就是挑拨大众与我们的关系。”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叶南平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程桂方,脱口问道。 “你忘了,**是干什么的?”红姑也深为程桂方的敏锐洞察力所折服,对叶南平的迟钝有些懊恼,便轻声提醒道。 红姑的提醒,让李强和叶南平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所有这些,都纳入了程桂方的眼里。他十分满意红姑的机敏,并以赞赏的微笑朝红姑点点头,表达谢意。 “吃饭了,大哥大姐们。”正当程桂方准备继续往下说时,张若飞却上来叫吃饭,打断了他们的话题。 “我姑的饭菜做得就是好吃。快去吧,要趁热吃凉了就走味了。”张若飞见大家不想动的样子,便催道。 “听阿飞的,先吃饭。”程桂方见时间也不早了,便招呼大伙先吃饭。 独自用过晚餐之后,廖**便一人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纳凉。 阴郁的天空乌云密布,傍晚的山城似一幅圆铅灰色的素描,单调而死气沉沉。望着远处的光景,廖**觉得此景就像自己此时的心情一般灰暗忧闷。 这次,省上确实是对熊城的反对张承志的苛捐杂税相当重视,派出了以省府为主,省党部等相关部门抽人组织的阵容颇大联合调查组。 因调查对象是县长张承志,因此主持配合调查组的重任自然落在县党部**长的肩上了。 第39章:张承志赢了 经过几天的接待,陪同,除了让廖**疲惫不堪之外,就是被省党部的上司埋怨了一通。说要不是看在他多年**的份上,对于这种做出让**开心党国痛心的内部恶斗,就是撤了他的职也不为过。 而省府的要员责备更是直接。说是无中生事,拿县政府抗日捐税这等大事当儿戏,简直就是扰乱抗战大局,损害党国的尊严。作为一名受党国多年栽培的公职人员,应该自动引责辞职,以示对公道谢罪。 总之,调查结论是县政府额外增加这次捐税本意是为了抗日大局,功大于过。 而征收税额县政府有详细的备案,已征收的税款都及时上缴省府,并不存在张承志等私饱腰包的**事实。张承志这个县长没被扳倒,倒是自己惹了一身的臊,替人背了黑锅。 说实话,自己对张承志的贪馋钱财十分不屑,对于其在政治上的圆滑也极为反感。但他并不想在这点上花费过多的精力,那不是自己的工作职责范畴。 可是,当他发现王湘曾背着自己组织人策划倒张时,并没有去阻止,放任王湘曾和林阿旺他们任意施为。他也有换个新人会带来新气象的假想,那料想到王湘曾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还连带着砸到他。 当然,廖**并不在乎张承志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他当心的是与熊城行政长官弄僵关系,工作得不到县政府的支持就很难开展,特别是在共同对付**方面,尤其是离不开张承志的支持。 浸入沉思中的廖**并没有发觉,王湘曾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而王湘曾恭敬地静静站在廖**身旁许久,也不敢出声,深怕打扰了上司的思考。直到廖**也许是想到忧心处,长长的发出一声叹息后。 王湘曾才轻声地道歉“对不起。廖**长,我这次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别说什么对不起的话。今后要注意吸取教训就行了。” 廖**抬眼看了看身边的王湘曾,轻轻的摇了摇手,有力无气的叹了口气后,缓缓的对王湘曾说出自己的忧虑。 “当前,关键是如何面对张承志,就他那睚眦必报的个性,要想解除与县府方面的矛盾,重新携手应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这才是大事,其他的事算不了什么。” 说实话,到现在他还没有责怪王湘曾他们的想法,对王湘曾狠辣的个性和行事风格,他是十分欣赏的。而且王湘曾这么干也是出于公心,换个在**上得力些县长来支持自己的工作,这并没什么大错。 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王湘曾也被撤职降级处罚,如果自己还是一直抓着不放又有什么意义呢?今后的工作还得靠这个得力的助手来干。 “林阿旺还坚持要离开熊城吗?”看到王湘曾,廖**这才想起调查组前脚刚走,张承志第二天就把林阿旺的警察局长给撤了职。 其实之前,林阿旺就想到这点,找到自己替他找张承志求情,但却被自己婉言拒绝了。不是他廖**不讲情面,而是在此节点上去找张承志讲情,还不是送上去受侮辱吗? “林阿旺这厮也不是个好货,下三烂的事做多了,得罪的人就多了。就算张承志不找他算账,那些冤鬼也放不过他呀。不走,他还能在熊城立足?弄不好,连是什么死都不知道呢。” 王湘曾也觉得奇怪,之前怎么就不知道林阿旺人品这么差,比起张承志来说,就更没法说了,自己找这样的人搞同盟,不坏事那才怪了。 廖**虽念旧,但县党部这次被批,已经闹得名声不佳,如果又因林阿旺给自己带来什么不测的话,今后的工作怎么开展。还是赶紧将这个祸根送走为妙。 想到此,便再三交待王湘曾妥善处理好林阿旺的事。 “张承志不屑这么干,倒是江湖上的恩怨才会要他的命。这人呀,坏 事做绝了能有什么好下场呢?不过,这次他确实是因为我们的事得罪了张承志,一定要保证他安全离开熊城。” “我一定办好这件事,请您放心。”王湘曾见廖**这么重视,便立即答应下来。 县政府里的张承志总算松了口气。这段时间里,是张承志办事效率最高效的日子,原本肥胖的身体,硬是整整累瘦了一大圈。 “小叔,您受累了。趁这段时间,好好的养养身子吧。如果还有什么事没办妥的,就交给我去办。”看到躺在摇摇椅上不想动弹的上司,县政府秘书长关切的劝解满脸憔悴的张承志。 “子欣,这几天真多亏有你的帮忙。现在危机过去了,我看该做到的,我们都去做了。你也辛苦了,别管我,自己抓紧时间休息吧。回头我让你小婶弄些东西,好好补补身体。” 第43章:到底谁干的 盛夏的八月,湛蓝的晴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天上像是被洗净得寻不出一丝云彩。火般的阳光将地面烤得滚烫,一起风就会从地面卷起一阵阵热浪,火烧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 路边的小草也抵不住太阳的爆晒,叶子卷成了细条,树木撑开浓厚茂密的枝叶,努力遮住耀眼的阳光。 小小的山城在这炎热的季节里,也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火暴新闻那是一波盖过一波,似乎要赛过盛夏的高温。 按照计划,叶南平以哥佬会的名义将廖**和王湘曾所做的丑事,传播到街头巷尾之后,整个熊城便掀起了第一波振荡的新闻。 在这国难当头,熊城县党部竟然不顾民族的危亡,大搞内斗。为排除异己,竟然无耻到制造绑架、谋杀大案,再捏造罪名陷害**和各界人士,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传闻成了社会热点。 而原警察局长,曾参与者林阿旺公开出面佐证,令人不能不信传闻的真实性。 一时间,将王湘曾和廖**推上了舆论浪尖,成了万人责骂的无耻小人。就连县党部的人,走在街上也被人指指点点,极为狼狈。 社会舆论遣现的共愤和党部内部的怨恨,让廖**和王湘曾如针刺股,坐立不安。 在熊城县党部**长办公室里,廖**和王湘曾默默无言坐在沙发上,闷闷的抽着香烟。前者沉重的神色间略带憔悴,后者也是一脸阴霾,失去了平日的意气风发。 也不知廖王两人坐了多久,抽了多少支香烟,缠绕飘动着的烟雾将室内空间弄得乌烟瘴气。 “林阿旺这个无耻的小人,这不是在打我们的脸,是在打党国的脸啊!”廖**终于忍耐不住的咆哮起来,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大骂林阿旺的无耻。 “这厮,本身就是街头痞子、流氓,对他有什么羞耻和道义信用可讲。”王湘曾也是咬牙切齿,对林阿旺恨之入骨。 “这次影响太大了。之前,为了张承志的事,上头虽然没有责备我们,可紧接着就出了这事,我都不知道如何向上头交待了。寸功未立,麻烦却多多,真是多事之夏呐,真热得让人头痛。” 第58章:街头遭遇战 王湘曾看到李强这副书呆相,不禁的乐了起来,急忙招呼人上前去抓拿李强。 由于事先程桂方交待张若飞,绝不能先开第一枪,因此看到特务们冲上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为好。 李强看到特务们一拥而上,朝自己冲来时才明白自己荒唐,急忙转身就跑。 “砰”的一声枪响,李强中枪倒地。原来是对面的一名特务看到李强欲逃,慌忙的开了一枪。 张若飞听到对方的枪声,便迅速的找到了率先开枪的特务,并一枪将对方击毙。顿时枪声大作起来,一场街头枪战便拉开了序幕。 打了一会儿,立马见高低了。县党部的人虽说也是经过训练,但平时只是盯盯梢,抓抓人什么的,那是经过训练有素,经历过剿匪实战的小分队的对手。何况小分队是步枪,火力远比特务的手枪强。 王湘曾原以为碰到李强是自己的福气到了,谁知**的人这么能打,不大一会儿,自己的人就差不多都倒下了。被捕的五个**分子也趁机逃向对方,只得命令剩下的手下拼命抵抗。 王湘曾意识到己方无法抵抗对方的情况下,便将罪恶的枪口对准那些逃往张若飞这边的五个年轻人。 当张若飞发觉王湘曾的企图时,五个人中已经倒下了二个了。气恼的张若飞果断的向王湘曾开枪,遗憾的是只击中他的手臂。 县党部的人看到王湘曾受伤,也顾不得其他,架起王湘曾便立即撤退了。 叶南平听到西边传过来的枪声,想了一会儿,弄不清是什么回事,便决定前去看看。于是,便带着手下的警察扔下办事处这边的事,朝枪声发出的地方跑来。 王湘曾远远看到叶南平他们,便让手下招呼叶南平他们快过来支援。 而此时,张若飞的小分队草草的打扫下战场,将县党部扔下的枪支弹药捡上后,马上尾随追击而来。 “王主任,您受伤了?”叶南平带着人,赶到这边便看到了王湘曾受伤了。 “别管我,先去阻击**。”王湘曾明白此时不是客气的时候,便让叶南平去阻击拦截对方。 “那您的伤?”叶南平装着十分关切王湘曾的伤势。 “一时死不了。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了。”王湘曾对叶南平的关切,很是感动,但他明白能逃命否,就看能不能拦住对方了。 “那好吧。兄弟们,大家拼命了,掩护王主任撤退。”叶南平虽然不清楚眼前王湘曾为何受伤,但可以肯定是自己的同志干的。 待王湘曾一伙退下时,张若飞他们也刚好赶到。 叶南平远远看到是张若飞他们时,一切都明白了。随后他又看到有人受伤,心生一计,故意站起来,大声叫道“兄弟们,人都在这了。快带上受伤的兄弟上医院去!” 张若飞远远听到是熟悉的声音,便认真的朝这边寻找喊话的人。 “那不是叶大哥吗?!”张若飞终于看到站在高处的叶南平,只是叶南平那一身警服,让他一时感到费解,便回头望着李强。 李强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张若飞便明白是什么回事。便带着人朝前走去。 “你他妈的想找死吗?”看到有人朝张若飞他们开枪,叶南平赶紧阻止。 “您不是让我们拦住他们吗?”开枪的手下不解的问道。 “那是说给县党部的人听的,你个猪脑子,县党部的人都拦不住,还死了那么多人,就你能了,朝天上开枪。别惹祸上身。”叶南平踢了一脚问话的手下,带头朝天上开枪。 “叶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闹得那一出呢?”看到对方警察纷纷朝天上开枪,听着倒热闹。 “好像是说我的人都在这了,还有就是让我们带着受伤的同志快去医院。”李强受的伤只是肩膀上被擦了一道皮肉,和叶南平相处久了,倒是弄 懂了叶南平的意思,便朝张若飞说出自己的猜测。 上医院,不是朝南走吗?医院不就是在城南边上,再就是出城了。想通这些后,张若飞便乐了,心里大骂叶大哥真是够鬼的了。 “李主任,我们赶快把受伤的同志送到医院去吧。”张若飞朝李强建议道。 “这时候,还上医院去?能行行吗。”李强觉得不可思议。 张若飞见李强还没明白过来,便凑到李强的身边,对着李强的耳边轻声说道“这是叶大哥的意思,我看准行。看完伤,我们就从南边撤出城。” 李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再说两位受伤的同志伤势严重,急需马上就医,便同意了张若飞的建议。 “我们还追不追?”看到李强他们终于往南走,有个楞头青朝叶南平问道。 “你想找死别拉着我们。你没看到县党部死了多少人吗?”马上就有人骂了起来。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呢。嘿嘿……”那个楞头青,呆是呆可并不傻,命可是自己的。 “看看,有没有少了兄弟,或受伤的?”叶南平让人去查查有没有伤亡。 因为人都在这,叶南平很快就弄清楚,派出所没少人,也没有受伤的兄弟,便满意的大声宣布道“撤了,回去喝酒,我请客。” “是。谢谢老大!”听叶南平说请客喝酒,大家倒是整齐划一的大声回应。 当廖**带着人赶到医院时,张若飞他们早以带着两位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牺牲了的同志撤离了。 “伤口还好吧?”廖**只能面对现实,无奈的带着是人返回县党部,先来看望王湘曾。 “我的伤口倒没什么,就是这心口疼痛的慌。”王湘曾十分不甘愿的愤愤喊道 “算了,这不能怪你。别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廖**上前,轻轻的拍了拍王湘曾左边臂膀,宽慰道。 “我刚才将整个过程都细细的分析了一遍,就是想不通那个环节出了漏洞。”王湘曾满脸沮丧的靠在床头上,向廖**说出自己的困惑。 廖**也想弄清楚是什么回事,便在床沿上坐下来,准备听王湘曾的分析。 “从我们开始确定中午的行动开始,也就你、我和张子欣三人知道。之后分开后,张子欣去通知叶南平和许振海时间也紧凑。而且都有人在场,三个人之间都没有一个人单独离开大家的视线之外。” “尤其是叶南平今天的表现很突出,如果没有他带领派出所那帮人拦住那些**武装分子,我们几个现在可能都要躺在太平间了。” 王湘曾将己方的情况简要的分析了一下,觉得并没有人泄密的可能。而且顺便还夸奖了一下叶南平。 第59章:安全撤离县城 “这些,我也知道一些。叶南平和许振海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可能出现泄密的可能。至于张子欣,我们可以说他圆滑,一心想着往上爬的政客小人,但绝不会去向**告密。” “余下的就是我们县党部的同志了,这种可能根本不存在。今天大家的表现都很突出,还牺牲了十六位同志。和你一起撤回来的同志也几乎是人人带伤,表现都很勇敢。” 廖**也将自己的分析的结果告诉王湘曾,同时也觉得两想法是一致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错。 “那么,问题就出在**那边了。”王湘曾听完廖**的分析,也是认可他的分析结论。 “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廖**知道王湘曾肯定有什么新的发现,便想再听听他的想法。 “如果真是**那边事先就安排好了,就是随时等着我们先动手,那么就十分可怕了。我们冲进去后,也就是他们留下看守的五个人,其他人其实早就撤走了,也就是说几乎是个空城计。” 王湘曾认真的回忆中午在办事处发生的一切,加重了他对办事处人在事前就有所准备的判断。 “如果情况确实如此,那他们何必要留下五个人留守办事处呢?完全可以全部撤走。”廖**重新梳理一遍王湘曾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就是他们高明之处啊。一是可以迷惑我们的判断,认为办事处里一切正常拖延时间,掩护同伙有足够的时间来逃逸。其次就是他们对这留守的人也是准备后手的。” “万一抓捕到他们同伙之后,必定要返回县党部的预判,所以才有在我们回程路上遭到伏击的出现。可见他们是事先就计算好一切,就等我们钻进去了。真是高手啊!我是深知自己不是对手了。” 说着说着,王湘曾的神情竟有些莫名其妙的亢奋起来,就像个好赌的赌徒遇到高手般两眼闪动着一阵阵精光。 “这也太让人难以想象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了?”廖**感觉王湘曾完全是以夸张的语言盛赞对手,听来就像是天方夜谭般让人难以相信。 “那帮**的枪法十分精准,个个都训练有素。我的枪法不是我自己吹牛,在我们这边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可是在枪战中我是第一次感悟到什么是神枪手,那枪打的——不说了,说来让人丧气!”想到中午那场战斗的情景,让王湘曾感到心头火辣辣的痛。 廖**想着也对这场策划已久,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谋又惨遭失败,而且代价惨重,十六条年青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真可谓是应了“跳的越高,摔得越重”而深感沮丧。 “那叶南平和他的手下怎能拦得住他们呢?”廖**突然又转到这个话题,不禁的有些怀疑起来。 “他们有两个被我击中的重伤员。您还不了解**人的性格吗?救人第一是他们的信条,自然也就顾不了追击我们。再说,当时许振海也带着人赶到。” 王湘曾只得向廖**解释当时的情况,以解他的疑惑。 “那我们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廖**心情复杂的感叹道。 如果李强此时听到他们的研讨结论,会不会感到惭愧呢? 叶南平在一家路边饭店里定下酒菜后,就准备走人,他真的没心情喝这顿酒。但手下的人一是怕叶南平到时不买单,二是走了老大觉得氛围不够热闹。 “这帮狗杂种的,老子是那样的人吗?来,这是五个袁大头。三桌酒菜三个就够了,剩下的足够你们去疯了吧?”叶南平被气笑了,掏出银元往桌上一拍,狠狠的骂道。 手下的才不在乎他的臭骂,看到银元后,那是一片老大万岁的呼喊了。 叶南平是心里急于知道二位受伤的同志情况和办事处人员是否全部安全撤离。他决定先回到茶楼,因为社会上都已经将他划入红姑家人了,虽 说理由不是那么让他舒服,但倒更加安全可信。 “还没吃饭吧?”看到叶南平一身疲惫,红姑有些心疼的轻声问道。 “红姑,谢谢你了!”叶南平由衷的感谢自己这位足智多谋的心上人。 “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去吃饭吧。”红姑脸上一红,她已经习惯了叶南平的脾气,明白他这话里包含着对自己的浓浓爱意。 “你又在等我了,真是的——好了,我说的再多也没用。你愿意饿着就随你的意吧。” 每次自己迟回,红姑总是宁愿饿着肚子,也要等着自己回来一起用餐,让叶南平即感到温暖,又觉得惭愧难当。可是她坚持要这样,让他也没法,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享受着爱人的真挚爱意。 张若飞在撤出医院时,是准备带几位小分队的同志留下来,在城里寻找撤退的同志。但看到牺牲了的两位同事,李强坚决不同意他们留下。 李强认为之前小分队打得很好,那是敌人还没弄清小分队的情况,一旦反应过来后,就凭在人数上的优势,也不是小分队能应付得了。 再就是李强在去参加会议前,曾有交待如果需要撤离时,就让大家到集镇结集。因此,没必要再冒险留在县城。 尽管抬着牺牲了的同志,李强他们的行军速度仍是很快。在路上果然不断的遇到撤退出来的同志,这让李强和张若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但看到为了掩护自己撤离的小姚二人尸体,让这些死里逃生的同志来不及为脱离危险而高兴就陷入悲痛,大家都默默无语的埋头赶路。 吃过午饭后,程桂方由于心里一直放不下城里的同志,放弃了午睡的习惯,便信步走到通往县城的大路口,默默的遥望着县城方向。 “程**,您也不必太当心了。这次我们反应迅速,安排也算妥当,应该不会发生不测的事件吧。”同样是放心不下的刘部长和区委的王长安**,也是不约而至。 “但愿吧。”程桂方也没有多说什么,并让大家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就这样,有一问没一答的聊着等候办事处的同志和张若飞的人。 “哎,那应该是阿飞他们吧?”一直盯着远处的王长安,终于发现路尽头出现和一些黑点在移动,便不敢肯定的猜测道。 程桂方和刘部长也站起来,朝远处望去。 “应该是他们。”程桂方辨认了一会儿,判断是城里的同志退下来了。 “长安哥,您赶紧回去安排饭菜。同志一定饿坏了,尽量想办法弄些好吃的。”程桂方有些激动的要王长安回去安排迎接、安置这些劫后的同志们。 “哎,我这就去。”王长安二话没说,就连走带跑的往镇里赶去。 “老刘,我们也别闲着,往前迎迎。”程桂方又催刘部长和自己朝前面迎去。 第60章:隆重的追悼大会 “吃吧。你也别急,阿飞和李强他们应该没事,只是——可能是小姚和另一位因伤势太重,没了。”红姑见叶南平心里急,连饭都不能安心吃,便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了叶南平。 “小姚牺牲了?还有一位是谁。”听说有人牺牲,叶南平急忙问道。 “是的,听说抬到医院时,就已经没气了。”红姑肯定的回答,但没说阿飞还以为医生不尽力而大闹医院的事说出。 叶南平也没再问什么,将手上的饭碗放下,摘下头上的帽子,默默的为牺牲的同志默哀。 程桂方他俩一直迎到双方碰面。看到程桂方和刘部长俩,李强走上前,含着悲痛的泪水向程桂方两位领导请责道“程**,小姚和陈耿牺牲了,请组织上处罚我吧!” “好了。大家都又累又饿,还是先把大家安顿下来吧。其他的事情待后再说。”程桂方并没有责怪谁,轻轻的拍拍李强臂膀后,便和刘部长上前接过担架,抬起烈士往镇里走去。 张若飞张了张嘴,想汇报一下情况,看到程桂方的脸色,也就忍下没再吭声。 一群人都强忍着心中的悲哀,跟在烈士的后面朝前走去。 “都安顿好了?”程桂方朝前来看望自己的王长安问道。 “都睡下了。这次也真难为这些书生了,又是惊吓,又是奔跑,还是饿着肚子——唉。真是作孽那!”王长安唏嘘感慨的感叹道。 “都是我太大意了,才造成这次的牺牲。我这心里真的很难过,多好的同志,年轻又有知识,将来一定会有大作为的人才呢。唉,太可惜了。”程桂方仍是不能原谅自己。 “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些顽固派真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谁都无法预料到这次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如果不是阿飞他们及时赶到,还不知道损失要有多大呢?再说,现在我们不是悲哀自责……” 王长安年龄比程桂方大了一轮,当年程桂方参加革命时,还是王长安手把手带的。在没有外人的场合下,王长安仍会将程桂方当作弟弟看待。 “对不起,长安哥。是我失态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遇到这种失去战友的悲痛了,我这心里这道坎——今后我们的环境将会十分艰难与复杂了。” 程桂方被王长安的一席话惊醒了,作为领导,此时自己的职责应该是如何做好同志们的安抚工作,让大家重振起信心,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到这场反顽斗争中去,而不是停滞在自责和反省之中。 “是啊。以往我们可以旗帜鲜明的作斗争,而现在是两党合作,共同抗日,是统一战线上的事。我们总不能也像他们那样,背信弃义,尽做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吧?这分寸就得靠你来把握了。” 王长安知道程桂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而自己只能敲敲边鼓,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对他的最大帮助了。 “我看,明天这个追悼会可以开得隆重些。因为时间允许,我们能做到的就尽量做好,让牺牲的同志放心的走好,让活着的同志得到激劢。”程桂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开始安排明天的工作。 “这就对了。明天的追悼会,集镇上的许多老百姓都会主动参加,对于国民党顽固派制造事端无故枪杀坚持抗日活动的志士,都非常愤怒。这个追悼会,其实也是个生动的动员会。” 前来送葬的人很多,完全超出了治丧小组的预计数。原先准备在集镇中心空坪做为追悼大会的场所,现在明显是容不下这么多人,只得临时改到集镇中心小学的操场举行。 “王**,有几位老百姓说,这合并改变地点会不会不吉利。”一位治丧小组成员向王长安反映改变地点的问题。 “这?”王长安一时也被问住了,不知道什么回答好。 “要不,我们向程**请示一下吧?”这位成员是位四十多岁的同志,办事很谨 慎。 “好吧,我这就去问下,你们还是做好改地点的准备。临时改变时间太紧张了,一定要抓紧。”王长安本着对烈士负责的态度,还是决定向程桂方通报一下。 程桂方听了王长安的话,转身和刘部长几个对视了一眼,这才回头朝王长安笑着说“我说同志哥,您参加革命也有十几年了吧。还会相信这封建迷信的东西?我们**人是辩证唯物主义者,没这么多忌禁。”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风俗习惯嘛……”王长安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便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那就按您的意见处理吧。时间很紧,多叫上一些同志去帮忙,不要让乡亲们等得太久了。”程桂方也再没多说什么,只是让王长安抓紧时间。 二位烈士的安葬都是按照当地长寿老人的仪式办理,用上好的杉木棺材来收敛烈士的遗体。没有请道士念经,改为大家一起合唱国际歌,更显隆重而庄严。 安葬仪式的重点主要在追悼大会上。 “同志们,乡亲们值此中华民族存亡危急关头,我们**人力主抗战,放下仇恨,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将红军、游击队改编为八路军和新四军,奔向抗战第一线共赴国难。” “还有无数像姚少锋、刘易祥这样的学生青年,或投笔从戎报效祖国投身抗日战场,或加入到伟大的民族救亡活动。我们深为这样的优秀青年而感到欣慰,为中华民族拥有这样的一代青年感到光荣!” “是的,如果是牺牲在抗日战场,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为国捐躯无尚光荣,那是死得其所。而姚少锋、刘易祥却倒在国民党顽固派的枪口下,这算什么?” “这是国民党顽固派的耻辱!同室操戈,这是我们民族的悲哀。抗日活动何罪之有?残杀抗日志士,屠杀手无寸铁的爱国青年罪不可赦,这些民族败类将被远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程桂方的讲话,激起了人们对国民党顽固派的愤慨。有人带头呼喊起口号,立刻从者如云,吼声震天。 “打倒日本**!” “抗日无罪!共赴国难!” “打倒国民党顽固派!” 愤怒的吼声接踵响起,震耳欲聋。 人们高呼口号,将追悼会氛围推上了**。 “想不到有这么多人来为小姚他们送葬,我想小姚他们一定会为自己感到骄傲。”李强眼眶仍饱含着泪水。 “这就是民心。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心不可违背。” 第61章:是要遭天遣的 袭击熊城办事处,打死二名年青学生的恶**件,在小小的山城欣起了惊涛骇浪。人们都以惊恐的心态来猜测县党部和县政府为何要做出这泯灭人性的恶行,这可是要遭天遣的。 廖**也知道这次事件是闹大了。为了掩盖事件的真相,他和张子欣协调一致,通知各媒介机构不得采访,不得报道。 严禁参与这次行动的县党部人员和警察都不得向外泄露有关事项,公职人员不得议论是非。并张贴布告严禁社会各界不得传播消息,否则将以破坏社会秩序论处。 这做着这的同时,廖**的心里是十分窝火的,自己县党部死了十六个特勤人员,还不能张声。而**方面才死二个,自己却要到处灭火,这是什么道理啊? 纸是包不住火的,欲盖弥彰反而更激起人们的义愤与蔑视。就连一贯都以国民党和及其政府是正统为由,处处为其所犯下的恶劣行径辩护的清朝遗老杨公都看不下去了。 为弄个明白,这年近八十的老翁,竟冒着严寒柱着拐杖气喘吁吁的赶到县政府找张子欣讨个说法。 此公来到县政府大门前,声称要找县长大人。出于职责的本能门卫本想拦着他,谁想却惹得老头怒火顿生,挥舞着拐杖朝着门卫打过去,如果不是门卫躲闪的快,非吃他一杖不可。 “外面是什么回事,快去看看。喧闹公堂成何体统?”外面的吵闹声,很快就惊动了里面的张子欣,张子欣很不高兴的让人出去察看下是为何争吵。 还不待张子欣的秘书出来察看,那杨公也不知那来的力气,竟已闯进来了。 张子欣透过窗户看到是杨公,不得已起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朝杨公迎去。 “杨老爷子,今天怎有空闲到我这庙堂做客呀?稀客,稀客。”张子欣满脸堆着笑,对着老爷子又是作揖又是弯腰,态度是十分的恭敬有余。 “哎呀。惊动县长大人真是罪该万死。还劳大人亲来迎接,折杀老夫了。有道是县官好见,衙吏难缠那。老夫丢丑了,还请县长大人原谅方是。” 看到张子欣亲自出来迎接,老头之前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有什么事,前辈遣个人来通报就可,何需您亲自上门呢?”张子欣亲自扶着杨公来到自己的会客室,安置他坐在沙发上。 “我就是想过来面见县长大人,想证实个事。”杨公倒也真爽,竟一改平日里那套酸劲十足的礼数,直接说明来意。 “呦。还有什么大事能惊动您杨老爷子?您说。”张子欣心知这老腐朽肯定是听了传闻,过来问罪自己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应付着。 “当前不是国共两党合作,协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吗?政府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尔反尔,抓捕**,还直接枪杀了两个学生。此举甚为不妥那,失去道义失去民心,失去民心国将不国。危诶!” 老爷子顿着拐杖,气愤地怒诉着。 “此事缘由容晚辈另行禀告。但绝对不是像外界那种传言,那样骇人听闻,要相信政府是不会做出不经脑子的傻事,这点,晚辈完全可以向前辈保证。” 闹了半天,这遗老还是站在党国这边,替人担忧了。张子欣觉得有点滑稽,于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决不会做出有违法理的事情。 “县长大人。不是老夫不识相,那天的枪声就像炒豆子般密紧,令人骇怕的心都吊到嗓子上——呯呯跳。县党部的人当街枪杀了被缚着的学生,当场就死了二个,这可是有人当场亲眼看到的。” “而政府查封办事处,是明摆着的事。如今,政府却敢做不敢担,来个封杀言论,这是掩耳盗铃,愚蠢!您想想,那个朝代能封得了人的嘴?你也不出去听听,这大街上的百姓都在怎样骂人吗?” 这老爷子是越说越激动起来,竟然倚老卖老教训起张子欣了。 “ 这,前辈教训得是。不过这事是牵涉到党国政治层面,一直以来,都是由县党部负责,我无权干涉。何况这次是上头下达的饬令,我也是奉命配合县党部行动,并严令不得伤人害命的。” 张子欣眼见瞒不了这老朽,便半真半假的陈述事件缘由,将责任都推到县党部和上头身上去了,急忙撇清自己的清白。 “以党乱政,历代都有先例。但那也是意味朝廷面临颠覆的前兆那,这民国建立伊始,就是战乱不停,如今倭寇占我中华大片国土,亡国之危迫在眉头,国共两党再起纷争,那真是离亡国不远诶!” 想不到这老爷子还有一点爱国真情,满怀忧虑说出的话还是很能说服人的。 “杨公说得极有道理,让子欣信服也深感惭愧。可面对党国大计,凭我区区一名小吏,真的无能为力,还望杨公原谅子欣荒唐。” 张子欣看出这老头此时说的话确实是出自真心,也不免被感染几分,也不在打官腔。 老人听张子欣这么一说,略为一怔,将之前的满腔热情瞬间化为满肚撩骚,只能阴沉着脸怏怏感叹道。 “是啊。不说也罢,我一介即将入土的老朽,却自不量力的过问起国家大事,这才是真正的荒唐之极!” 说到此处,两人都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南方山区的寒冷,那是仿佛刺到骨头里一般,冷得让人难以忍受。为抵御寒冷,廖**让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生起了木碳火盆。 “这事总算过去了,湘曾,下步你有什么打算?”廖**双手向着火盆取暖,望着对面浸入沉思的王湘曾缓缓问道。 袭击熊城办事处阴谋失败,县党部又死了十六个特务,这事是隐瞒不了上头,总得有人来负责,两人商量了半夜,决定第二天就原原本本的将整个过程上报,是死是活也就赌一次了。 省党部先是将他们痛骂了一通,再搁下调查清楚后酌情处理一句话。让他们忐忑不宁的苦等到今天,上头就一个电话,“功过各半,不再追究”就翻过这一页了。 “我知道,上级对我们这次行动是很不满意的,就这样放过我们也是用心良苦。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应该如何知耻而后勇,做出点成绩来,以报答党国的恩惠。” 王湘曾对这次上头没有惩罚廖**和自己的过失,在他看来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内的事。但是他的内心是十分痛恨自己的无能,他并不像廖**那样松了一口气,反而更加自责。 廖**明白王湘曾在想什么,但他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宽慰自己这个搭档,也就没有再吭声,静静等着王湘曾的下文。 办公室里一时间竟沉静的能清晰听到碳火爆裂声。 第62章:张子欣直接拒绝 良久,王湘曾才朝自己的上司提出一个问题“廖**长,您认为我们这次败在那里?” “这,问题就多了,你要我说那一方面的?”廖**很意外,此时王湘曾却想起问失败原因,便有些疑惑的反问对方。 “我以为,从这次情况分析看,主要是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甚至是薄弱,至少在熊城是这样。如果不是突然冒出那个战斗力强悍的武装,局势基本是按照我们事先制定的方案走……” “我想,必须重建熊城保安团,规模不需要多大,关键在于精干,就像**那天冒出的小分队类似的就行。” 对于那天张若飞他们的强悍战力,是真正让王湘曾留下深刻的教训,他心目中的保安团认定要以此为标准来建立。 “这事难度很大呀。”廖**并不看好重建保安团。 “我知道。但工作慢慢做,只要我们说服他,我想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关键是部队要由我们来掌握,至少我们可以调动使用,这点才是我们的难点。” 王湘曾随口就说出问题的要害。 “由我们掌控保安团,好像还没有前例吧?”廖**有些惊讶的望着王湘曾,他没想到王湘曾想得这么深,而且是要打破体制惯例,党部系统直接掌握部队,这可是犯忌的事。 “我想事在人为,行不行还是先试试看吧。”王湘曾是矢志要这样做,便坚持要说服廖**,如果廖**不支持,那此事就胎死肚中了。 “不行。无论从资金、武器、人员等等,在熊城都不具备你们提出重建保安团的条件。这保安团隶属地方武装,没有编制上头是不会提供军费和武器装备的,全靠县财力根本就养不起!” 果然,还没听完王湘曾陈述在熊城重建保安团的方案,张子欣就直接回绝了。 “我们当然知道重建县保安团难度很大,可是熊城如果没有一支强有力的武装,单凭警察局根本无法维持地方治安,特别是以程桂方为首的游击队活动十分猖狂。” “前不久发生的事件就足以证明今后熊城秩序很难维持,更别谈如何完成党国赋予我们的‘溶共、**、限共’大业了。我想从这点上看,张县长的看法应该和我们是一致的吧?” 廖**来之前就预计到张子欣是不会同意重建保安团的,所他便从政治角度的利害关系来撬开张子欣的嘴。 说到程桂方他们的反抗,张子欣心里当然清楚。如果不是你们接二连三的制造事端打压人家,将人逼上梁山,会出现这么多事端吗?可是这理儿只能放在心里,可不能明说。 当然,从自己这个阶层的根本利益上来说,他张子欣也是反对**那些政治主张,之所以会反对廖**他们作为,主要是权衡自己此时屁股下县长位子安稳的原因。 往大里说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人搞**确实是一把好手,让他们为熊城完成省府下达的捐款捐物,动员民众参军参战,所有这些都对自己有利,也算是尽了自己党国公职人员的职责和一个中国的应尽义务。 往小的方面看,一个县太民安的熊城,于民有益,于自己名誉与仕途更是有助,自己又何乐不为呢? “廖**长,王主任。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作为党国政府的县长,我当然赞同你们这个方案,理应支持你们。可是,熊城的情况你们也和我一样清楚,县政府真的无能为力那。” “你们看这样可好,就是我们一起积极向上争取,如果能说服省府解决建立熊城保安团的一切困难,我张子欣一定尽力去做。” 张子欣明白廖**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图谋已久的计划,与其与他们这么持久磨嘴皮,不如彻底让他们绝望,落个清静。张子欣只能苦笑的建议道。 “这?”廖**被将了一军,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就是张县长的积极态度吗?”王湘曾明白张子欣这是明里支持暗地里拒绝,便十分气恼的责问道。 “那我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宽恕张某无能。”张子欣觉得自己这一招出得漂亮,很是得意的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子欣,上次愚兄说要请你喝酒,你有事而不能成行。今天正好大家都在,顺便就让我完成这个心愿吧。” 眼看就要谈崩了,尽管对张子欣这种态度很是反感和气恼。但廖**却强装出笑脸,要请张子欣吃饭。 望着王湘曾积恼成怒黑着的那张脸,张子欣客气的拒绝了。 “哎呀,真是不巧的很,今天红姑约我和内子到茶楼聚聚。本来我是不方便去的,经不住红姑再相邀,内子已应承下来,今日是非去不可了。真是不好意思,再次辜负廖**长的盛意,惭愧,惭愧。” “噢。那看来我这顿饭是请不了啰,是我不够诚意吗?”廖**看了看张子欣的神色,还真是看不出他的话是不是真的,便开着玩笑问道。 “那里话,纯粹是凑巧而已。要不大家都一起去吧,反正红姑是个大老板,也不差增添二双筷子吧?”为证实自己说的是真实话,便邀他们两位也一起去。 “算了,算了。你们是女眷交谊,我们两个大男人跑去,只能是大煞风景,我们就不去丢脸了。”廖**判断可能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便打着哈哈和王湘曾一起告辞。 “不好意思,都这么迟了,也不能请你们吃个便饭。”张子欣也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只要张县长的这份心意就好了。”旁边的王湘曾却不阴不阳的丢下一句话,扭头就率先走出去。 “您看这?”张子欣尴尬的朝廖**苦笑道。 “湘曾就是这个臭脾气,您别较真。等气头一过,连他自己都会忘了的。”廖**对张子欣笑笑,替王湘曾解释道。 于是,张子欣就送廖**走出县政府。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红姑邀请张子欣夫妻两人这回事。自从上个月发生袭击办事处事件后,虽说省府并没有追究责任,但张子欣自己却疑心疑鬼郁郁不乐。 以至很少来熊城看望自己的夫人到来,也没能让他高兴起来。这会只是为了拒绝才临时想到嘉庆茶楼里的丰盛小吃,一时意起想携夫人去茶楼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