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人设崩了》 1. 子不语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上古“捉妖司”:用以教化恶妖,清化人间。 捉妖司其中人员,统称——“捉妖师”。 凡人常称之为——“天师”。 * 雾气与岩石的连接处,一株仙草若隐若现,发出微光,浓密的雾气也不能完全遮盖其光芒。 一老翁望着高不见顶的峭壁,看看自己身上、身上的擦伤,恋恋不舍看了一眼仙草,背起半满的药篓,颓败离去。 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老翁一惊,一屁股摔到地上: 来人是一女子,眼神空洞,身材清瘦,裹着一身黑袍,远远望去,形如鬼魅。 老翁面色发白,全身颤抖,问道:“你是……空桑山的妖,妖怪?” 空桑山,人间仙境。 据说天下第一捉妖司——子不语,正是隐迹于此。 女子双目缓缓上移,落在一旁的药篓上。 缓缓开口,说道。 “捉妖司,子不语,司内要地,不会有妖物。” 她一撩长袍,露出半截衣服。 老翁定睛一看:一袭青白校服,腰间配罗盘,胸口绣金纹。 老翁瞳孔骤缩,心中一喜:是捉妖天师! 女子并指一屈,药筐听话地立起来,仙草从峭壁落下,朝着药篓飞去。 老翁面露喜色:“子不语除妖正道,保天下平安,竟连女天师都有这么大本事!” 女子眉间微蹙,冷冷清清、不卑不亢道:“捉妖师不论男女,只保一方平安,天下安宁。” 老翁听到这话,只笑呵呵地背起药筐,只字再问题。 女子静静盯了他片刻,还想开口说什么,突然传来剑鞘相撞的声音打断。 女子顿时眉间一蹙,当即对着老翁身处的位置,奋力一拍。 老翁只觉眼前一花,等回过神,自己已身在山下,药篓还好端端地背在地上。 老翁抬头望向烟雾缭绕的空桑山,摇头道, “这女天师真不一般啊,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竟也会正经天师的本事呢。” 他心中根深蒂固着天师为男的思想,只偶然见到一个例外的,很难为之改变想法。 老翁感叹着离去,近日一奇遇,又能在茶余饭后吹嘘个十天半个月咯! 那厢,却是剑拔弩张,飞沙走石。 女子将老翁安全送下山,这才看向来者: 身着青白校服七人,皆持剑,除中间一个矮矮胖胖、胸口绣有金纹的握着一把细剑外,其余的都拿着一把小木剑。 那中间矮胖的,话未落剑先到,剑落划出半圆剑气,凝气收剑,直直指向女子, “常歌师妹,掌门有令,灵器必须归还降宝堂!” 女子显然早已看惯他的做派,目光淡定,缓缓解开斗篷,作出备战状,柔声道: “诲海,平日里不顾门规,欺女怕男,现在趁大师兄下山历练,竟还敢假传掌门令,私夺法器。” 诲海冷笑, “欺女怕男?我堂堂子不语三师兄,欺负你?你也配!自古男尊女卑,你连三从四德都不懂,就让我这个师兄好好教教你!” 常歌闻言,胸口像是着了一把火,巴不得要拿剑捅穿他的胸口,叫他不敢再看轻女子。 她强忍怒意,转眼看向诲海身后几人。 他们只是外门弟子,还不够资格配剑,即使这样,也敢提着木剑跟着诲海来欺负自己。 他们全部看向诲海,眼中只有认同和崇拜。 常歌啐道, “子不语竟有你们这些蛆虫!” 说罢,她心间一动,凭风而起,从长袍中抽出一柄长剑,直指诲海。 诲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 常歌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心中一颤,暗道, “糟糕!” 饶是常歌反应够快,诲海却以更快的速度,左手点剑,随后念出一串口诀,那剑竟发出血光! 常歌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过来: 诲海不是要施行平日对她的“欺压”。 而是……想要她的命! 诲海先前以剑画出的半圆原地成血阵,将常歌困束其中。 边缘每隔三寸乍现一束冲天血光,形成牢笼,连同脚下,形成一片宛如血海的阵法。 常歌瞬间被来势汹汹的血气掀翻,轰然撞上身后的峭壁,鼻腔口腔顿时一片甜腥。 那血阵侵蚀五脏六腑,引导身体内的血气从脚下吸走,血气在上空形成密不透风的血墙,将整个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牢笼之外,传来了诲海的声音: “子不语不收无天分之人,常歌师妹,我看你天分不佳,这是在帮你打开修为,好叫你早日飞升啊,哦,如果你交出灵器,我也能放你一条生路,不过呢,你得在我面前跪下来,求求我。” 常歌强忍着身体被四分五裂的剧痛,艰涩道, “诲海,你修邪术残害同门,等大师兄回来,你必死无疑……” 诲海狞笑, “大师兄下山历练,不知哪日回来,就算回来,谁会在乎你一个天分全无的丫头片子?不过是他们心软,看你身世可怜,才将你收入门下,竟给了你个该死的内门身份。” 他顿了顿,又朗声道。 “弟子常歌,私设血阵,盗灵器,欲逃脱,我拼死阻拦,不慎失手将其杀死——” 外门弟子第一次见这阵仗,心惊胆战,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问诲海,“二师兄,这阵法血气这么足,真的是正道阵法吗?” 诲海瞥他一眼,“当然是了!你看着血气浓,其实是因为这阵中被困之人心术不正,若是我在这阵中,定是一片清风朗月!” “那她刚刚说什么邪术……” “她一介女子的话你也信!真是跟她们一样没见过世面!” 诲海怒骂过一句。那几个外门弟子便信以为真,再也不敢发问了。 诲海把目光挪回阵中,勾起嘴角,只要拿到那灵器,他就能修为大增,再也不畏惧陆乘渊那家伙的威压了! 暴虐的血阵运转不过几息,常歌的血气近乎全被吸走,视线模糊,意识流散,四肢失控。 她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不能死,要活着。 她不能死。 她要将诲海做的“好事”,对他的欺辱,昭告天下。 要叫天下女子对男子的不满,都报复在他身上! 诲海看血阵已遮天蔽日,却迟迟不见常歌求饶。 这阵法其实他没在人身上试过。 时间越久,他越害怕。 他正迟疑要不要收阵斗法,突然,血阵中血光一凛,所有牢笼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诲海先是一愣,想起了书上的记载: ——此阵乃猎杀之阵,杀尽阵中人,自行消散。 他,成功了! 诲海先是心中狂喜,继而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杀了常歌? 真正意识到“自己杀人了”这件事后,他的手开始不自觉颤抖,他在今日竟成为了一个残杀同门的邪修,往后,他在捉妖界怎么作为名门正道,怎么抬得起头? 但诲海又迅速冷静下来,自我安慰道: “没事的……自古都以男子为天,一介女子,死了也没什么重要,没人会在乎。” 诲海这样想着,便又恢复了一身“理直气壮”。 他整理了一番衣服,准备去阵中摸常歌的尸体。 可他一只脚刚刚踏进阵法的范围,原本偃旗息鼓的血阵,竟重新亮了起来! 但并非是之前的血光,而是耀眼的金色光芒,它快速充盈了整个血阵,将原本的血气全数洗涤! 若此时有弟子看到这阵法全貌,定能认出,这是子不语入门第一式——驱邪阵。 但因起阵的人灵力浩大,因而这阵的威力甚至能比肩大能禁术。 金光削铁如泥, 2. 涅槃重生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诲海扭曲的脸伴随着凄厉的叫声,最终被冲天的金光冲散。 金光化作金色尘埃,恍若一场金色雨,落回空桑山。 诲海的元神逐渐被分裂瓦解。 数道裂纹出现在他的皮肤上,逐渐增多,从血肉里迸发出无数道黑色的气,宛如鬼魅般东奔西窜。 整个人在一瞬间变得干瘪,最终形成一堆灰红的粉尘,随风而去。 “常歌”仰天望向那无尽穹顶,她恍惚觉得,那高处仿佛触手可得,曾几何时她离那高处那么近过,却被一团黑暗包裹着不断下坠,元神震颤着发出轰鸣,似是有什么要从中破土而出—— 眼前倏然一黑,再睁开眼,高远辽阔的空桑山与缝隙外的世界渐渐重合,在眼前聚焦。 与此同时,那些金光突然一改无规律散落,转向汇入她胸口衣襟下的灵器中。 “常歌”毫无防备地被金光冲退几步,撑住岩壁堪勘站定。 脑海中,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恭喜你完成正派系统“除邪斩妖”任务!” “获得系统的奖励:涅槃重生!” 她垂眼瞥向手里紧紧握着的灵器,上方凝聚了三个大字—— 林御柳。 ——那是她的名字。 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掌门,弟子陆乘渊不肖,没有看好师妹,令她误入邪魔歪道,弟子愿承担所有责任!” “林掌门,子不语为天下第一捉妖司,自掌门到门下弟子竟都修的是邪魔歪道,为天下捉妖师所不齿!” “不,是我的错,子不语从没有人修过邪术!” “这魔头不是出自子不语?这空桑山漫山妖气,都是因为她!” “林御柳,培养妖邪,你认不认罪?” “林御柳,助纣为虐,你认不认罪?” “林御柳,祸害苍生,你认不认罪?” …… 林御柳分辨出,那些是来自各捉妖司掌门的声音。 那些声音指责说她窝藏邪修,包藏危害苍生的祸心! 可那邪修甚至只是个未受习过末位弟子,好像叫什么……常歌? 子不语大师兄陆乘渊,为替她辩白,主动承担下“教养不当”的罪责,孤身与常歌斗法,最终在空桑山万丈云层间自爆元神,与之同归于尽。 万千修为,化作一场无根血雨,灰飞烟灭。 那日,空桑山血流成河,子不语所有门徒被关押,她被众司联合围猎,只身不敌,最终被困于自家司内炼妖炉,受尽元神炼化之苦。 林御柳不堪重负地缩在一起,全身抽搐—— 等到陆乘渊他们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空桑山百年来固若金汤的天然屏障,竟不知为何被削出一个洞穴,内壁布满剑痕。 众人警惕地行进约数十步,终于看到,逆徒“常歌”躺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若不是不时泄露的痛呼和止不住的颤抖,甚至像一具死尸一般。 陆乘渊眉间倏然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低声质问道:“诲海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可林御柳在黑暗中听见这个声音时,精神猛地一振——这是陆乘渊的声音,她记得! 她心中激动万分,却又被更深的痛苦和记忆拉回梦魇,五感渐渐麻木,只剩听觉还保留着。 “大师兄,没有找到二师兄的影子。” “这里……好像有发动过驱邪阵的气息。” “难道是刚刚的金光?” “不可能,刚刚阵法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别说二师兄,就是大师兄也未必能将驱邪阵施展成那般,兴许是路过附近的大能发出的!” “你没听那他们说什么,常歌修习邪术,说不定二师兄生死之间,情急之下境界飞升!” “你以为我们修仙呢?还境界飞升!阵法威力取决于修为高低,修为高低来自于日常修炼,怎么能是说突增就突增的?” “那你说怎么回事!难不成这阵法是常歌使出来的?” “说不定呢,常歌师妹不还没受习么,掌门还没给她测过天份呢,万一她天资异禀天生术法就用的比别人强呢……” “胡说,她不过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成为大能吗!” 林御柳心想,原来子不语里,男强女弱的思想如此严重。 周围的声音逐渐模糊不清,她强挺着的意志不堪重负,最后一感也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意识海中,出现了一座缥缈毓秀的空桑山。 一阵风吹来,山中雾气涌出,在她眼前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了不久前她才听过的声音。 “魂体宿主林御柳,您的第一部分主线任务已完成进度1/15!” “你是谁?”林御柳心中微动,紧接着她惊奇地发现,自己明明没有开口,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宿主林御柳您好!我是您的正派系统,恭喜您完成系统派发的第一个任务“除邪斩妖”,获得系统奖励——涅槃重生!” “你是谁?”头顶上,林御柳问道。 “宿主林御柳您好!我是您的……” “什么是系统任务?”林御柳坚持不懈。 “宿主林御柳您好!我是……” “涅槃重生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是回到了过去吗?”林御柳绝不退缩。 “宿主林……” “好了,够了。”林御柳彻底放弃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御柳听见自己的声音疲惫了许多。干脆问道:“说吧,下个任务是什么?”” 林御柳甚至感觉到“系统”在模糊一团的雾气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声音传来。 “主线任务2/15,前往天星台,销毁《万妖宝典》。” “什么?!” 空桑山天星台,乃是历任掌门守护之地,只有出类拔萃的内门弟子,才能在受习时前往。 林御柳先前借由残存的听觉,得知自己重生寄居的身体正是来自于害子不语灭门的常歌。 作为子不语的掌门,天星台的守护者,她很清楚,还没受习过的常歌,能顺理成章地登上天星台,可是…… “你有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天星台上有万妖宝典?”林御柳的面色沉下来问道。 “正派系统。” “你去过天星台?”林御柳继续问道。 “天星台,子不语历任掌门守护之处,门下天资卓越者可去,道法大能者可去。” “为何销毁万妖手册?”林御柳不懈追问道。 系统却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人形在眼前晃了晃,便被一阵风吹散。同时,耳边传来系统毫无感情的念白。 “……主线任务2/15,前往天星台,销毁万妖宝典。” 眼前的空桑山飞速远去,林御柳身体一轻,不可置信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顷刻间竟恢复到了前世的程度。 林御柳当即坐下调息,一息后悠悠转醒。 五感尚未完全恢复,但她仍能借由气味清晰地分辨出,自己并非身处峭壁附近,而是在她无比熟悉的——天星台下。 - 万尺高的天星台垂落流转的天星幕,那是子不语历任掌门的为后 3. 天星台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天星台名字里虽然有个台字,但其实是一整块浮空岛屿。 据说这是天地分开时留在人间的一块仙石,灵气充沛,养育出了一座空桑山。 与空桑山一样,岛上树木茂盛,四周险峭的崖壁,形成其天然的屏障。 林御柳脚踏七星剑,落在岛屿边缘的空地上,她稳稳跃下,七星剑剑上一轻,发出一声啸鸣,落入岛屿深处。 心里百感交集:这样美丽的天星台,因常歌尽毁,成为虐杀正道的地狱。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林御柳警惕前进,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她偶然落入了陷阱,还惊讶地发现陷阱里还有一只巨型野兽! 距离岛屿中央还有足足千步,林御柳精神突然紧绷,不敢放松半分。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沁出,越靠近中央,她愈能感到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威压。 “照时间来说,这段时间只有‘我’在岛上,可这威压……并非我的气息。” 林御柳心中千百疑问与好奇,终于在行至岛屿中央的天星台行宫时,达到了巅峰。 行宫大门紧闭,林御柳屏住呼吸,轻轻一推,只听“吱嘎”一声,林御柳眉头一皱。 这门不是她推开的,而是从里面自己打开的! “难道里面的人在等我进去?” 林御柳想着,干脆将计就计,大摇大摆、从从容容地走了进去。 饶是林御柳对自己穿越的事实接受良好,再次看到昔日居住地,仍不免思绪万千。 桌边的香炉还燃着,散发袅袅烟气; 门侧的小池汩汩,一方莲花安然挺拔; 幕帘随风摇摆,憧憧人影摇晃…… 等等,人影?! 林御柳顿时清醒,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她又凝神一看,竟真见一个人影在层层幕帘之后,还……是个女人! 林御柳一个箭步冲进房门,神色震惊地朝人影处望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束光投射在幕帘上。 林御柳瞬间呆滞,机械地、缓慢地,循着光线转过头。 那束光,是一尾点燃的剪烛,穿过一个灵器形成的。 那剪烛她从未见过,灵器她却眼熟的很——正和她腰间挂着的那件一模一样! 是谁放了这些东西在这里? 林御柳内心充满了疑惑。 “小柳树,别来无恙。” 熟悉的称呼和熟悉的声音,一同从房门外传来,唤醒了林御柳陈旧的回忆。 林御柳心口一窒,先前的淡定从容都不见了。 她冲到房门外,看着空无一外的屋外,目光焦急: 桌边的香炉;门侧的小池;幕帘后的人影……她看向熟悉的人影,止不住落泪 人影缓缓转动身体,露出侧脸,即便只有影子,也能看出那是位英姿飒爽的侠女。 林御柳脚步沉重地走了两步,“哐当”一声跪在了地上,开口是变调了的两个字: “师父。” 人影缓缓伸出手,在身前晃了晃。 林御柳却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落下。 从远处,与幕帘对齐看去,那人影仿佛在抚摸林御柳的头顶。 随着她的嘴形一张一合,房门内又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还记得小时候教过你什么吗?” 林御柳吸吸鼻子,答道:“除妖驱邪,除分妖邪,亦在人心。” “除妖之道,除了区分妖邪,还要观测人心。”人影重复道。 “当年游历时,我捡到还不会说话的你,为了完成天星台的责任,我只能把你带回来,在身边培养。我将子不语托付给你时,你尚且十七岁,不完全懂得捉妖驱邪的道理,却要孤身承担掌门的责任,孤独地守护天星台。一晃十年,事发时你也不过二十又七,前世种种,不是你的错。” “捉妖司第一要务,除妖邪、诛邪祟。年轻也好,不懂事也罢,子不语在我担任掌门期间,培育邪修……遭覆灭,血脉尽断。”林御柳拼命摇头,脑海浮现前世空桑山血流成河的场景,只觉得心口绞痛,无法呼吸。 人影叹了口气,柔声道:“为师知道你的不易。但是眼下,还有一线生机。” 林御柳本沉浸在苦痛中无法自拔,听到这话,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绳子,忙不迭问道:“还有一线生机?” 林御柳看着自己的手,还没等人影回答,突然明白过来:“对,我现在……是常歌!我可以改变常歌的人生,让一切都不再发生。” 人影不置可否,只提醒道:“小柳树,别忘记为师教导你的,除妖驱邪,除分妖邪,亦在人心!” 说着,那声音随着最后的叮嘱而消散在空气中,林御柳也在瞬间感受到先前的威压瞬间消失,整座岛屿在此时,真正地空无一人了。 林御柳重新站起来,边收拾心情,边想:看来自己死而复生,和那个系统的出现不是巧合,这件事竟然连师父都被卷入其中,不知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盘…… 但师父有句话让她格外上心:一线生机……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生机到底是指什么,是自己成为了常歌?还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知道,师父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如果不是师父捡到自己,把她带在身边,她恐怕早就被这重男轻女的子不语吃干抹脚,成了和常歌一样被虐杀的对象了。 她必须听师父的话,所以,她一定要抓住这一线生机,拯救子不语。 林御柳再次踏入房内,先前的剪烛已经灭了,歪在灵器旁,尚有余温。 林御柳扫了一眼,仔细地将剪烛与灵器都收到了囊中。 她轻车熟路地转动了桌上的几个物件,随即从墙内响起一阵“咔哒咔哒”,随后墙壁内旋,出现了一个入口,入口处明晃晃两个大字: 经阁。 随着林御柳的身影在入口消失,那两字也重回黑暗,墙壁又恢复了原样,仿佛没人来过一般。 林御柳一头扎进经阁,为的就是找系统说的那本《万妖宝典》。 她前世驻守这里,无聊时常常来经阁修习。经阁内藏书众多,除各色修习册外,还有人间异志,据说是子不语前几任掌门下山带回来解闷的。 那《万妖宝典》她前世曾见过,但只当那时如《山海经》一般的后人杜撰占大多数的读物来看,并没想过那是什么左右局势的关键。 但她想到,那系统能令 4. 毒瘴篇01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陆乘渊与一众弟子在天星台下翘首以盼许久,直到夜深。 众人席地打坐,天星台上传来长剑出鞘的声音,众人半睡不醒下意识回头,就见一道金色流光闪过,林御柳和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那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额上还有两只角状物,都忍不住打量。 只有陆乘渊眉头一皱,一眼便看出这是一只刚化人形的泥鳅精,厉声问道:“你去天星台上发生了什么?怎么带下来只妖精来?” 林御柳对他这莫名敌意没按好气,看都没看他一眼,道:“什么叫‘带下来只妖精’?看清楚,他只是刚化形的小泥鳅,子不语只灭恶妖,妖与人皆为三界之道,你待人待物就是这般失礼吗?” 陆乘渊被噎的说不出话,众弟子眼看二人之间火药味渐浓,推出一个出来打圆场。 “哎哟哟哟哟,我亲爱的大师兄的意思呢,一定是担心小师妹你啦。你说说平时你也没有孤身陷入险境的啦,突然自己上了天星台,大师兄肯定是要担心的啦,当然,做为三师兄的我呢也是很担心的啦,不过话说回来哦小师妹,你受习的结果是什么呀?掌门给你赐字了吗?赐了什么字?掌门可嘱咐了你什么?” 被推出来的人名讳不清,自上山后便自称“阿弦”,身世神秘,是子不语当家三师兄,此人平生三大特点:鼓乐,话多,爱八卦。 林御柳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在记忆中搜索对这人的印象,片刻后,头也不回地拽着小泥鳅往山下走,边走边嘟囔道:“话真多。” 闻言的阿弦一蹦三尺高,哭丧着脸冲陆乘渊抱怨:“大师兄!小师妹说我!” 陆乘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措辞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我先去追常歌,你……你老实呆着吧。”说完,挥手让众人散去,紧接着就追着林御柳而去了。 阿弦抱着胳膊在原地挑眉,碎碎念道:“喔唷,大师兄怎么这么粘小师妹了?只是小师妹突然变得好冷漠。让我想想,嗯!司内允许同门相恋,好吧,虽然小师妹对我这三师兄恶语相向我是有一点点生气的啦,但是,看在大师兄的面子上,我还是会帮助你们的。” 阿弦这样想着,便冲山门口吆喝了一声:“大师兄,等我!”然后扭头冲回了自己房间,把房里看得见的药罐药瓶、灵器法宝、点心茶壶打包了个囫囵,临走,还不忘把桌上没写完的一叠符纸也带走。 于是,半柱香时间后,空桑山的烟雾缭绕的半山腰下,一行四人,大眼瞪小眼。 林御柳面无表情目视前方,陆乘渊铁青一张脸抱着剑跟在后面,阿弦勾着小泥鳅的背“啧啧”半天。 “哎,郎才女貌,可惜都没长嘴,话说大师兄怎么历练个个把时辰,就态度前后差异这么大?莫不是遇上了吃男人的白骨精,要把他吃干抹净?” 陆乘渊离他不远,将这话听了个囫囵,脸色更白了几分,抿了抿唇,依旧一言不发。 小泥鳅一双漆黑的眼眨巴眨巴,双手比出大拇指,在胸前轻轻一碰,然后看向阿弦,眼中写满了疑惑。 阿弦露出一脸“孺子可教也”的神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御柳眼观八分,将二人明目张胆的互动尽收眼底,内心不禁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陆乘渊:“你们两个跟着做什么?” 陆乘渊冷哼一声:“师妹下山,师兄陪同,天经地义。” 林御柳在心中默骂了一句“大言不惭”,心中默默感叹:上辈子自己是掌门的时候,还觉得这陆乘渊是个心怀大义的正人君子,这辈子自己成了常歌,才知道他是个心怀鬼胎的小人! 先前还不问青红皂白地认定自己杀了诲海,现在又厚着脸皮要跟自己下山。 正是翻脸不认人,脸比城墙厚! 这边林御柳在心中将自己这便宜师兄翻来覆去地问候一遍,身后那人却不动如山,全然不知她内心的小九九,一脸正气地任凭再身后的阿弦胡说八道,在短短半个时辰的山路中,就让小泥鳅对着男女之间情感拉扯的认知深深提高了一个境界。 三人转眼到山下附近,拐出一片树林,便算正经出了子不语的结界,凡间的烟火气迎面扑来,叫久不问人间事的林御柳有些恍惚,半天没回过神。 陆乘渊倒是轻车熟路,他前不久刚下过山,虽说只下山了几天,对空桑山周边倒是了解透彻,注意到林御柳神情恍惚,便主动走上前招呼众人:“山下开了一个茶摊,味道还不错,我们可以在此歇脚,再往后要走上一整晚才能找到驿站休息,就先在这里喝几口水吧。” 大师兄发话休息,阿弦当然举双手赞成,他拉着小泥鳅一蹦一跳地过去,林御柳听见他碎碎念的话题已经从男女之间变成了掐指算字了。 “诶小泥鳅,我老这么叫你也不是个办法,不然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你几时生的?哪个方位?家里父母是什么时辰?” 林御柳叹了口气,心说这人在聒噪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说了这么久也不口干舌燥,也算是独门绝技了。 陆乘渊付了茶钱,便站在茶摊前,看起来像在等她。 只是只有动作看起来像,眼里充满了警惕与威胁,林御柳状若无闻,大大方方地落座。 她刚刚适应这具身体,并未好好休息过,忙于赶路的时候尚且不觉得什么,这会儿看到泡着饱满茶叶的茶水,突然就感到口渴难耐。 陆乘渊一边给她斟茶,一边偷偷观察她的神色。林御柳状若无闻,坦然接受。 目及那缓流而下的茶水,林御柳不耐地舌根泛酸,终于,斟茶声停了,满满一杯茶水摆在面前,林御柳下意识伸手去捧,突然,脑海里想起一阵刺耳的鬼叫—— “哐当——” 陆乘渊倒满林御柳这杯,正在阿弦炯炯目光下倒第二杯,谁知茶水刚倒了一半,就听见身后传来桌椅翻倒声。 他皱着眉回头,只见林御柳双目赤红,正捂着头,似乎在忍受极大痛苦的样子。 方才的翻倒声正是来自于被她打翻的一众茶盏。 饶是陆乘渊对常歌一路没有好脸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牵动了心神,慌忙问道:“你怎么了?” 阿弦将半杯茶一摔到桌上,衣袂翻飞从桌上跃过,抓住林御柳的胳膊一掐脉搏。 “脉象紊乱,内虚外强,是魂裂之症!” 陆乘渊眉头紧锁,当即问道:“要怎么做?” 情急时刻,阿弦倒是言简意赅,他在包里翻找出一枚铜钱,递给陆乘渊,一指茶摊外的空地: 5. 毒瘴篇02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四人又步行一个白天,就在小泥鳅感到眼冒金星之际,终于抵达了四方地泽。 四方地泽正如其名,共分四块沼泽,其间以森林小道隔绝。 然而此时却全然不见小道的踪迹,一眼望去只有铺天盖地的浓瘴。 陆乘渊意识到事情不对,一手拦住阿弦,一边掩鼻,问小泥鳅:“这瘴气怎么会这么严重?” 小泥鳅磕磕巴巴看向林御柳,可怜兮兮道:“我,我也不知…之前,不这样。” “你不知道?那你把我们引来?”陆乘渊语气上扬,隐隐是要生气。 林御柳上前一步将两人分开,目光沉沉从陆乘渊身上剜过,令他莫名心虚,而后缓缓开口:“小泥鳅,你的族人呢?” 小泥鳅茫然摇头:“他们,大树下!大树,没有了,族人,不见了……” 他一席话颠三倒四,听得陆乘渊眉头直皱,正要发作,阿弦赶忙按下陆乘渊拦住自己的手臂,顺势往身后一推,挺身而出提议。 “哦,我懂了!小泥鳅的意思呢,是他的族人原本呢都在大树下,但是他这次回来呢,发现大树没有了,族人也没有了!是这个意思吧?” 小泥鳅赶紧点头。 阿弦趁热打铁:“所以显然,四方地泽融合之像,先文有记载‘地貌融合需日积月累,非一日之功’,西方地泽本是沼泽之地,有瘴气很正常,但却不该铺天盖地,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 “什么?”众人开口。 阿弦“嘿嘿”一笑,当即拍板。 “那就是,分头行动!” 陆乘渊闻言“切”了一声扭过头去,林御柳倒是饶有兴趣,“怎么个分头法?” 阿弦拉过三人,也不顾陆乘渊愿意不愿意,解释道。 “小泥鳅最了解族人和地泽地貌,在此找族人线索。” “瘴气融合之像,查当地县志便可明了,大师兄帅气迷人,小师妹亲切可爱,这件事就交给你们!” “这事看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我身上有盘缠,就由我帮大家定客栈!” 阿弦越说眼睛越亮,似乎一早就打定好主意,就准备一声令下大家立即分头。 林御柳瞥向站在一旁的陆乘渊,见他面色如常,眼里隐隐透着一丝兴奋,不禁心生疑惑:和她一起做任务,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吗? 林御柳默默在陆乘渊打上“色胚”的标签。 “我同意。”陆乘渊充满“正直”的声音传来。 林御柳默默在心底给陆乘渊又打上了“不要脸”三个字,然后朗声拒绝道:“二人去衙门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我和阿弦去定客栈,有劳大师兄自己去查县志了。” 旁边陆乘渊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林御柳视而不见,当即拉起阿弦就走。 阿弦有苦难言,边对陆乘渊拼命使眼色,边嚷嚷:“大师兄!诶大师兄!老规矩啊,天字一号房,三间!”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瘴气外,陆乘渊终于脸色稍霁,神色如常对小泥鳅道:“瘴气有毒,多加小心。” 说着,手心一翻,小泥鳅便见他手中多出一件全黑的斗篷,上面亮闪闪的,似乎是什么不得了的里衬。 小泥鳅仰脸看向陆乘渊,眨了眨眼。 陆乘渊不自在地抬起另一只胳膊,挠了挠脸,含糊不清重复道:“瘴气有毒,这是子不语的斗篷,百毒不侵,我用不着,先给你。” 小泥鳅小心翼翼地接过斗篷,抬眼,用不流利的话,努力发出尽量清晰的字眼:“谢,谢谢你,大…师兄。” 小泥鳅仔仔细细把斗篷披在身上,便准备一头扎进瘴气中,却被陆乘渊一把拽住。 陆乘渊为他整理好斗篷领口的扣子,将兜帽给小泥鳅扣上。 小泥鳅定睛看着他,见他低垂着眼,眼中似乎只有斗篷,不由得看呆了。 直到陆乘渊收拾妥帖,小泥鳅穿着合身的斗篷,转身一蹦一跳地跃进瘴气,忽闻身后传来一声轻而又轻的叹息。 “这斗篷小歌入门时穿着刚好,现在看来,怕是早就不合身了罢。” 小泥鳅一阵错愕,可再回过头,眼前只剩漂浮浓厚的毒瘴,哪还有什么陆乘渊的影子。 · “哎哟哟小师妹,你走路归走路,总拽师兄我,像什么样子?” 阿弦一路嘴皮子不停,吵得林御柳耳朵疼。 二人终于走到官道上,林御柳放开阿弦,抱着胳膊,站到一侧瞥他,“你这师兄没个师兄样子,是怎么做上三师兄的?” 阿弦边揉胳膊,边伸手到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咧嘴笑道:“小师妹,你这就不懂了吧,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师兄我呀,可有大本事呢。” 林御柳被他故作神秘的样子气笑,反倒觉得这位不着调的三师兄比陆乘渊要顺眼得多,心情顿时舒畅,便随口问道: “那咱们这会儿去哪?天字一号是什么?是客栈名字吗?” “不,天字一号是房号,我们要去的客栈叫‘有间客栈‘,对了,钱给你。” 林御柳眼见阿弦说着便开始掏钱,疑问道:“你把钱给我做甚?反正也是一起行动…” 林御柳话没说完,手上便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饶是她前世久居天星台不常用钱,也大能凭重量估摸出钱袋里装的大概是寻常人家几年的生计。 阿弦掏完钱,又抓紧时间在脸上捣腾起来。 林御柳不多时便发现,她这“人贱人爱”的三师兄,在眨眼间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少爷! “嚯,这是什么法术?”林御柳惊奇道。 “少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一转身“刷啦”一声折扇打开,帅气逼人。 林御柳忍不住鼓掌。 然而下一秒,“少爷”一开口,林御柳就皱起了眉。 实在是…太啰嗦了! “总而言之呢小师妹你只要拿着钱找到’有间客栈‘的牌匾,进去之后呢对掌柜的说’我是子不语的捉妖师,定三间客房,要天字一号的‘,他自会帮你打点好。至于我呢,我就去拜会一下这城中的琴坊舞j…匠!哈哈,舞匠,小师妹,拜托你不要向大师兄告状哟!” 林御柳无力地摆了摆手,向“少爷”示意自己不会告状,后者便一捏扇骨昂首大笑离去,林御柳当即汗颜,感慨道。 “子不语怎么净出色胚……” · 林御柳进城没多久,便在一间客栈前站住了脚步。 客栈牌匾竖挂,上提六个大字:江湖有间客栈。 林御柳挠挠头:“江湖有间客栈…有间客栈,应该…差不多吧!” 林御柳自我肯定,自信满满地抬脚往里 6. 毒瘴篇03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夜半,空无一人的街巷。 若隐若无的“呜呜”声如泣如诉,瘆人非常,惊起苦读书生驻足窗口,猜测是否是闹了邪祟。 然而随即,一声十二万分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邪祟”尽职尽业的哭诉。 “阿弦,你能别哭了吗?真的很吵!” 书生摇头闭窗,心道:原来是受了欺负的小娘子在夜里哭诉,阿弦,这名字真好听。 这厢书生想入非非,那厢客栈里,烛火满屋,林御柳与陆乘渊分坐圆桌两侧,目光齐齐落在床榻上。 床榻之上,正有一个曼妙玉公子,正缩在被子里抽泣。 林御柳被他哭得心烦意乱,终于坐不住了:“真的哭太久了,从回来哭到现在,你当真是个男子?” 阿弦含糊不清地反驳道:“男子怎么了?男子就不能哭吗?” 林御柳耸肩,小声说道:“当然可以哭,但你也哭太久了吧……” 一旁陆乘渊除了方才的一嗓子外没再说什么,看了一会儿林御柳与阿弦的互动后,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拍到桌上。 “县志我拿到了,此县名叫灵璧县,前年开始瘴气聚集,那时范围还没这么大。” 林御柳沉声严肃道:“异象三年,很可能是妖物作祟。” 陆乘渊不置可否,抬头随口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林御柳一脸疑惑地看向阿弦,只见后者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头,不情不愿道:“乐坊,有问题。” “原来你不是去寻欢作乐,而是去调查?”林御柳惊奇道。 陆乘渊收回目光,淡淡补充:“是寻欢作乐,调查只是顺便的。” 说完,又状似无意道:“对了,你怎么被扒光衣服丢出来了来着?” “哎哟,大师兄!”一提起这事,阿弦怒道,“我进那琴楼,刚在大厅寻了个雅座,一首曲子还没听完,后面就冲出七八个打手,说我要强迫他们琴姬卖身,二话不说给我打出来了。” 陆乘渊挑眉,“哦?那你衣服是怎么被扒了的?” 阿弦面色突然严肃下来,“说来也怪,他们打我出去,我也没还手,顶多是嘴上辩解了几句,他们就要上手打我,这上手打我不要紧,反正我皮糙肉厚的,但他们在我身上抓啊抓,不像是打我,倒像是再找什么东西。找着找着,估计找着急了,就给我衣服扒了!” 林御柳摸了摸下巴,“照这么说,倒像是他们看穿了你的真面目。” 阿弦不服道,“不可能!我的易容术天下难觅,即使是洞察的高手,也顶多看出易容手法,但绝对看不出原貌。” 陆乘渊轻轻点了点头,“阿弦的易容术确实无人能识破。” 林御柳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脸侧,分析道:“无法被识破的易容术,乐坊,打手,找东西……我有一个猜测!” “猜测什么?”阿弦立即问。 陆乘渊也难得一见地看过来。 林御柳伸手在说上画了一个圈,在圈里打了一个叉,“除非,他们确实在找东西,而且,这东西只在外来人身上有。” 林御柳话说完,二人都陷入沉默。 半晌,陆乘渊开口,“是这样的话,也不排除他们要找的东西跟我们没有关系。” 阿弦附和着点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乐坊值得一查。” 林御柳揶揄道,“你当真不是为报他们扒你衣服的私仇?” 阿弦敞开被子从床上跳起来:“当然不是!少爷我才不在乎什么清白之身……” 林御柳点头:“也对,那就劳烦你们两个再走一趟乐坊。” 阿弦转身跳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嚎啕道:“不!我有阴影!” 林御柳忍不住笑。 陆乘渊在一旁看够了戏,轻轻拍了拍桌子,待两人安静下来,安排道:“乐坊里面尚且不明,我和常歌一起行动。阿弦去接小泥鳅回客栈,明天日落前,客栈会合。” · 翌日,阿弦接受了一晚上心理安慰,终于在一清早萎靡着出门,去四方地泽找小泥鳅去了。 临走前,林御柳给了他一颗细小的白玉珠,是她用系统送给她的噬元珠,炼化出的一颗天珠,注入风系法术后能吞云纳雾。 阿弦接过天珠,感动流涕。 “呜呜呜小师妹你竟有这种宝物,还把它给了师兄我,我实在感恩戴德五体投地无地自容,呜呜呜!” 林御柳尴尬地笑了笑,按住他的手故作深情道:“一路平安。” 一旁陆乘渊看在眼里,登时脸黑了一大半。 …… 送走阿弦,二人便动身去乐坊。 为了方便调查,二人今日只穿了常服,一玄一青,看起来十分相配。 林御柳心底莫名想远离他,却因为阿弦的“阴影”不得不让他们两人单独行动,此时满心只想着无视身旁这位搭档。 一旁陆乘渊却不然,目光一直黏在林御柳身上,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欲言又止。 行至乐坊前,林御柳终于忍耐不住身上那穷追不舍的目光,转身,与陆乘渊的目光正面对上,神色自若道。 “你有什么事就说,你们男人不是总嫌女子婆妈吗?我看你这当家大师兄也比你们口中的‘小女子’好到哪里去!” 陆乘渊被她突然爆炸,表情当即僵硬在了原地。 片刻,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样,又恢复了先前那沉稳师兄的做派,开口沉声问道。 “你昨日,为何找错了客栈?” 林御柳心中疑惑,她还以为陆乘渊要质问她什么诲海的事情,结果一开口……是客栈? “他们名字那么相似,找错了不是很正常?” “‘有间客栈’和‘江湖有间客栈’,字数差了那么多,怎么正常?” 林御柳顿时感到不耐烦,心说这陆乘渊怎么这么墨迹,无意反驳道,“我又没下过山,我怎么知道差了两个字就不是一家客栈了?” 她这话一出口,当即令陆乘渊缄口不语,神色也从一贯高高在上的冷漠,变成了思索。 林御柳只觉得莫名其妙,丢下一句,“你若还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便自己待在这儿吧!”便踏进了乐坊。 身后,陆乘渊如被人定在了门口,目光定定落在马上被人群簇拥着的、林御柳的背影上。 喃喃道:“常歌入门前是普通人,怎会有没下过山之说 7. 毒瘴篇04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前世种种,皆成今世梦魇。 推门前,林御柳还对门内存有诸多猜想;推开门后,她便如坠冰窖,愣在原地。 脚下是观星台边缘,眼前是血雾弥漫的子不语。 林御柳面色苍白,如风中残烛般在带着血腥的风中摇曳。 林御柳咬紧下唇,竭尽全力保持理智,原地转身。 “不对,这里不对,我得离开这里。” 她回头,眼前是面色不善的众捉妖司掌门,手持各捉妖灵器,高高在上,质问她。 “林掌门,你认不认罪?” 林御柳只觉无尽阴霾覆上心头,前世灭门之痛、众司围猎之屈、元神炼化之苦,三座仿佛刻上魂魄的山从天而降,令她呼吸不得。 前世她挣扎过,事实却告诉她,挣扎无用。 林御柳脚上一软,无力跪坐下来,双目空洞,目光落入浩渺空桑山中。 她是挣扎过的。 可命运使然。 她无法改变命运。 或许,这一切本就该她承受。 一派掌门,管教不当,门下诞出邪修。 她本就该承受这些的。 责怪的话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挤进她的耳朵。 她前世因这道心破碎,现今,她心知这是梦魇,却手脚虚浮,难提气力将其打破。 修道者最怕道心破碎,素有大能因一息破碎而一蹶不振,修为全无。 道心破碎有多种缘由,突发困境、灭顶之灾,以修道者心智强弱各有不同境遇。 往前林御柳天资卓越,不曾入世,不知道困境为何物,头一次遇到的,便是灭门灭派的灭顶之灾。 她见识不多,却被这当头一棒彻底击垮。 无根之火平地而起,无声无息地渗入林御柳的身体。 林御柳双眼微阖,脸色在火中愈发苍白。 乍然,眼前“血流成河”的环境突然破开一个洞,一颗细小的珠子朝林御柳疾驰而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林御柳因着小珠冰凉的触感意识回笼,眼神涣散地看向它。 “这是……我送给阿弦的天珠?” 天珠外裹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纸,仿佛写了什么。 天珠极小,包住的纸不仅薄,更是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在上面写字也是要废不少功夫的。 林御柳借由残存的力气,小心翼翼的将它剥开,只见纸上,写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小字:清心。 · 乐坊对面的屋顶上,有三个人正面色焦急地蹲在上面。 正是去调查毒瘴的小泥鳅,去接应小泥鳅的阿弦,和不久前失踪的陆乘渊。 阿弦眯着眼睛往乐坊里望,问道,“大师兄,你确定你扔得没问题吗?我怎么看那屋子没什么反应呢?” 一旁,陆乘渊面色如常,一手按在腰间的金龙剑上,目光紧锁乐坊二楼的某扇窗户,迟疑道:“我写了破除魔障的方法,照理说她应该能……” 陆乘渊话没说完,目光锁定的那扇窗便被人推开,看清窗口的人,陆乘渊脸色突然沉重。 林御柳开窗找人,一抬眼便看到冲自己招手的阿弦,虚弱地摆了摆手。 阿弦收回手,称赞道:“大师兄,你这法术的精度,啧啧啧,可以呀。,这么远都能扔那么准。小师妹也很可以,看来日常功课做的不错。” 陆乘渊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看他一眼。 阿弦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陆乘渊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问问她,查到什么了?” 阿弦对他的表现不解,但别人不说,他也不问,闻言快速道“包在我身上”,转身对林御柳比手势。 林御柳边调息,边试图分辨阿弦张牙舞爪的含义:“茶叶,茶?刀……什么?查到什么?” 饶是林御柳虚弱不已,也分出了一丝气力,对阿弦这比手势的水平,送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林御柳伸手,在胸前画出三个从高到低的圆。 点了点最上面的圆,做了一个抱琴的动作; 点了点中间的圆,指了指自己屋里,然后做了一个蒙眼的动作。 伸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另一只手指了指拳头,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腰。 对面,阿弦摸着下巴,咋舌,“大师兄,你知道小师妹说什么呢吗?” 陆乘渊沉默片刻,开口:“三楼是琴姬住房;她在的二楼是梦魇;里面的人全都是妖。” 阿弦张大嘴,“大师兄好厉害。” 一旁小泥鳅眨眨眼,跟着道:“好,厉害!” 阿弦继续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让师妹继续调查?三楼还没看过。” 陆乘渊拦住他马上要比的手势,低声道,“梦魇劳人心智,她面色苍白,先让她回客栈休息,我们去调查。” 阿弦耸肩,冲腰间拿下一面罗盘,对林御柳比了小人走路的姿势,又比了个客栈大门,然后重重一关;又对着陆乘渊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重重一点头。 林御柳看懂了,阿弦的意思应该是:让她继续调查,他们用罗盘寻妖,他们将妖一网打尽,让陆乘渊出手除妖。 这方法确实不错,林御柳点点头。 对面,三人看到林御柳将窗户关上,猜测她应该是听懂了阿弦那抽象的比划,开始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那我先带小泥鳅回去和师妹会合,你调查完,回客栈找我们,多加小心。” 阿弦将罗盘递给陆乘渊,转身带着小泥鳅跃下房顶。 陆乘渊站在房顶,指腹不自觉抚摸着罗盘,目光落在方才林御柳打开的那扇窗户上,眼中晦暗不明。 · 那厢误以为林御柳读懂了比划的三人,在屋顶分道扬镳。 这厢自认为看懂阿弦比划的林御柳,自信满满地蹲在屋里分析。 “阿弦让我调查,调查什么呢?这楼里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了,三楼人那么多,还有妖,若是被发现就打草惊蛇了,我去不得……有了!不如就调查刚才进屋子前闻到的那气味吧。” “结界内的气味,通常是用来迷惑人的心智,好加强结界的作用;那小妖敢当人面现原形,定是自信这结界足以改头换面。” 她仔细嗅了嗅自己身上和房间里的气味,之前闻到时,脑海里只浮现一个“香”字;方才开过窗户,这会儿再闻,倒闻出这香里还带有一丝甜腻和干烈。 “能将这两味融合之物……”林御柳努力搜刮前世在天星台上所见所闻,但范围太广,林御柳倒是想起了不少相关的描述,但都不足以解决现在的境况。 “算了,先离开乐坊再说,再待下去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林御柳这般想着,抬手掐诀,只见她全身都变得如水透明,渐渐与空气融为 8. 毒瘴篇05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林御柳和陆乘渊跟着老郎中进了医馆。 这医馆从外面看,只有门头大点,里面却别有洞天。 林御柳轻轻一拽陆乘渊的腰带,陆乘渊转头看她,挑眉示意:怎么了? 林御柳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四周,意思是:里面还挺大。 突然,她又眨眨眼,像意识到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也能看懂? 眼前陆乘渊神色微动:静观其变。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林御柳倒吸一口凉气:又看懂了!难道……这是读心术? “最近天气炎热,确实容易外寒内热、多梦失眠,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简单抓些调理的药就行。” 老郎中让两个沉溺于“对话”的人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走出了医馆,到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摆着七八个架子,里面都是晒干的药材,门边放着一个簸箕,里面还有挑捡到一半的草药。 正前方是茅草屋子,门上一靛蓝碎花挂帘。 老郎中边说话,边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林御柳瞅准时机,一拽陆乘渊,手在眼前划了一把,示意道:我到处看看。 陆乘渊轻轻一点头,手下一翻,露出半截罗盘,对着茅屋里一挑眉:我去试探老郎中。 二人在外磨蹭了一会儿,屋内传来老郎中暴躁的声音:“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二人赶紧进屋。 刚一进屋,两人就被屋里的场景震惊了。 这屋从外看宽大,身处其中却觉窄小。约莫三十尺宽,三十尺深。 从里到外,足足摆满了两排骷髅骨架,每个骷髅架内都或填满骨肉,或标注经络,还有周身插满银针的。 进门最右一侧,摆了四排两米之高的的罐子。每只罐子约莫也就手掌那么大,有黑有白,白的那些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活跃的昆虫。 后方一道白帘,不知经历过什么,上面还有未清理干净的点点猩红。 帘子前,也就是林御柳和陆乘渊面前,摆着一张诊桌,老郎中就坐在诊桌后,正在不耐烦地敲桌子。 桌上铺着一张黄纸,里面随意散落着几种不同的药材,林御柳迟疑道。 “这……这是我的吗?” 老郎中抬眼看她:“不然呢?”伸手给她打包好递过来,“每天一副,忌荤腥,三天之后药到病除。” 林御柳接过药包,没反应过来,她方才注意到白帘后一闪而过的气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片头看向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陆乘渊,陆乘渊不知为何,神情紧绷。 林御柳赶紧看他袖口,只见袖口被紧紧捏着,而袖口里,正隐隐透着明暗闪烁的光。 林御柳抬头,和陆乘渊对视上:有问题。 陆乘渊瞥了一眼白帘后:我去看看那边。 老郎中递给了他们药物便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研究药房,见二人还站在原地没动,没按好气道。 “杵着干嘛?走啊。” 林御柳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太知道该说什么。 陆乘渊神色坦然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她的面前,林御柳心中一喜,趁机手腕翻转,一枚小纸人从指尖汇形而出,顺着诊桌的边缘向下滑,滑到了桌底。 做完这一切,林御柳空出一只手,轻轻一戳身前陆乘渊的肩膀。 陆乘渊缓缓开口:“先生,不瞒你说,我皮肤最近有几处溃烂,能否麻烦先生看看?” 老郎中闻言,带着怀疑地眼神看他:“你面色浮白,是元气大伤子状,皮肤溃烂,你把衣服撩上去给我看看。” 陆乘渊微微一欠身,“先生,我妹子还在这儿呢,能否借一步?” 老郎中显然不情愿:“哪那么多规矩!”他说着,便要上手抓陆乘渊的衣服。 那边陆乘渊躲闪不及被抓住,赶紧往自己腰间一点,流光透过衣服渗进里面,郎中不由分说地扯他衣服往里看。 林御柳赶紧往后一撤躲避,偏过头不去看。 正好到了正对门口的地方,目光落在其中一筐药材处,竟发现那药材上萦绕着一层香气。 林御柳疑惑,那边老郎中还在扒陆乘渊的衣服,林御柳当即决定假装害羞捂着脸跑出去。 她跑到院子,仔细研究起那草药。 这是一些散落的圆形花瓣,底端平整,此时看起来晒的半干,却丝毫不见枯萎,妖冶非常。林御柳想了想,从身上翻出个帕子,小心翼翼地包起来一片花瓣,塞回腰间。 刚做完这事,陆乘渊和老郎中就走出了门。 林御柳看向陆乘渊,见他手里竟真的又提了一袋药,不禁疑惑看他:你还真骗过去了? 陆乘渊神色复杂地看向她,林御柳歪头,感觉自己这次没有解读到任何意思。 “毒虫咬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回去外敷内服,七日便能恢复如初。” 陆乘渊微微颔首,谢过老郎中。 老郎中点点头,一转头,和正歪头看二人的林御柳对视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怒喝道:“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林御柳突然想起自己刚“偷”完药,所谓“瓜田李下”,她顿时有些心虚。 “没,我……刚好跑到这儿了。” 陆乘渊走到她面前,挡住老郎中的视线,接过她手里的药,转身对老郎中笑到:“我小妹精神不太好,十分抱歉。” 他这话只阻止了老郎中像刚才抓陆乘渊一样雷厉风行,却没阻止他恶狠狠的表情,他深深剜了林御柳一眼。 “我这里都是贵客的名贵药材,小心你赔都赔不起!” 他说着,又要赶人。 “走,没病就赶快走!” 二人被赶出医馆,此时天色已黑,二人决定先打道回府,和阿弦、小泥鳅碰头。 客栈里,此时已经是灯火通明了。 只是一路走来,不知为何,人似乎比前两天少了许多。 二人推开客栈的门,便见阿弦正在神情专注地研究什么,小泥鳅乖巧地坐在一旁,一只胳膊放在桌上。 林御柳走进一看,只见他胳膊上被插了一排银针,随口道:“你干嘛呢,欺负人呢?” 陆乘渊进门,见怪不怪地 9. 毒瘴篇06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当晚,静悄悄的深夜,有三个身影从客栈二楼翻出来,直奔城门附近“江湖有间客栈”而去。 阿弦蒙着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里难掩担忧。 “让泥鳅自己待在客栈真的没关系吗?” 林御柳头也不回道:“对方是妖,我们列阵捉妖,你是想把他也一并捉了吗?” 这话说的在理,阿弦没什么意见,随即便注意到,紧跟林御柳的陆乘渊倒是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欲言又止。 阿弦凑到他面前,小声道:“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小师妹……怪怪的?” 陆乘渊手指微不可查抖动了一下,“怎么说?” 阿弦摸了摸下巴:“感觉,更之前不太一样。” 陆乘渊压在袍子下的手微微颤抖。 腰上的灼伤经过处理,被敷上冰凉的药膏,此时他却觉得伤口又灼烧起来,像十年后空桑山燃起熊熊不灭的山火。 阿弦自顾自地继续道:“以前么,小师妹虽然笨了点,但是温温柔柔,做事认真;现在么,聪明是聪明,但是总觉得她对什么都不在乎。” 陆乘渊的眸子压深几分,重复道:“对什么都不在乎吗……” 阿弦点头:“比如你看,她虽然会帮泥鳅,但感觉…她并不在乎泥鳅的死活,也不在乎泥鳅族人的去向,我们进城两天了,她也没再去看看地泽的瘴气。” 陆乘渊眼睛里露出迟疑,艰难开口,“近日查探,她也算是出力不少,可能只是无法分心在乎这些……” 阿弦耸耸肩,似乎这只是一次寻常的讨论,他并不想说出陆乘渊什么,饱含深意地看向正专注在前方行进的林御柳,深深道: “天星台,唯天赋异禀或大能者,方可上。小师妹下山前刚去过。” 陆乘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林御柳正一边行进,一边在路边随手掐出一连串的捉妖决,这是非常高阶的捉妖之术,连他自己都是在漫长的十年之间学会的。 这么久以来,他好像都忽视了一件事。 自己是重生而来,虽没有携带之前的修为,却拥有记忆。 他使用的法术,都是在此十年后,他慢慢习的高阶法术。 可与常歌的几次较量中,她却与自己的水平不相上下…… 陆乘渊的手止不住颤抖,他之前是有这些猜测的,但他都讲这些归结为,自己是重生来的,经历了灭门那种事,对周围的人或事都会习惯性带上无端的猜疑。 可现在,连阿弦都觉得常歌和之前不一样了。 难道…… 陆乘渊再看向林御柳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警戒。 他要看好这个人,绝不能让子不语再一次被灭门! 他神情专注,却全然没注意到一旁,阿弦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神情,脸上是平日无法从他身上看到的漠然。 · 三人各怀鬼胎地到了客栈,林御柳一路施法布阵,气喘吁吁。 陆乘渊看在眼里,在心中却忍不住猜忌:她一定包藏着不为人知的祸心。 阿弦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摸着下巴凑到林御柳面前,问道: “小师妹,你怎么又带大家回到了这错误之地?难不成你又走错路了?” 身后陆乘渊面色微动。 林御柳古怪地看着阿弦:“错误之地?” 阿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后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又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我的意思是,师妹之前就走错了路,现在也不是没有走错路的可能。”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他这一句话说完,林御柳倒是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一旁的陆乘渊倒是先炸开了。 只见他拂袖,将剑往手上一拿,冷哼一声,率先踏入客栈大门。 林御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位仁兄怎么突然闹脾气,一脸疑惑地看向阿弦。 阿弦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疑惑,“大师兄这是什么了?吃坏什么东西了吗?怎么这么着急?” 他这三连问又恢复了平时聒噪的状态,林御柳不疑有他,只当是他们路上耽误时间太长,陆乘渊作为大师兄心系除妖,一马当先很正常。 “那我们也赶紧进去吧。”林御柳赶紧对阿弦说道,接着便率先扭身推开了大门。 客栈还与先前一样,在黑夜之中,林御柳清晰地感受到,这客栈中的黑暗与外面夜色的黑暗还不尽相同。 客栈里的黑暗更像是一些更纯粹的暗,不仅阻隔了视觉,还让人心头也跟着发闷。 “怎么这么闷?”林御柳忍不住道。 “有毒瘴,使用龟息术,必要时离开这屋子。”陆乘渊低声说道。 林御柳疑惑地瞥了一眼,见他神色如故,好像真是随口说的一般,这才回过神来。 “找到了!这里果然有问题。” 二人交锋间,阿弦在屋中一角亮起一丝光点,两人凑上去,只见阿弦一手拿着手帕,对照着缝隙里的小花看去,细细对比之后,作出决断。 “没错,确实是一种花。这下面也有东西,来,搭把手。” 三人分别后撤,各自施法,三道流光自手心而出,流入小花与地面的缝隙之中。 片刻间,只觉地面传来暗流涌动,这时,只听到陆乘渊大喊一声: “压制!” 林御柳和阿弦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收回法术,再次释放,巨大擎天威压骤然空降,将行将破土而出的爆炸生生压了回去。 极其沉闷的一声之后,地面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大洞,大洞之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隔离罩盖在上面。 阿弦跌坐在地,林御柳活动了一番手腕,陆乘渊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客栈门口布置结界。 “我的天,这什么东西,是爆炸吗?有人在地底放了炸药?我的天,这可是城里,他们不怕搞出人命吗?” 林御柳翻了个白眼,“话那么多呢,谁知道那些个邪魔外道怎么想的。” 说话间,陆乘渊已经布好结界,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客栈,即使打开里面也只是一片漆黑,一个人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陆乘渊走到洞口旁边,洞里有三条通道,陆乘渊站上其中一条,看二人。 “准备 10. 毒瘴篇07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陆乘渊的话落在狭长的通道中,产生了一些回应。 不知是不是岩壁太高太冷,林御柳竟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冷了起来。 林御柳深深地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了看不见人的通道中,面无表情地想: ——陆乘渊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林御柳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细小的痕迹,林御柳试图回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该回答些什么呢?说出自己是林御柳,说常歌在十年后变成邪修,将昔日同门杀尽,血洗了空桑山吗? 她不能。 她扮了几日十七岁的常歌,却没忘记自己原身已经是二十八岁的人了。 陆乘渊就算是子不语的大师兄,也才仅仅十八岁。 她难道要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与她分担这些沉重的、令人苦痛的不安吗? 无论是作为昔日子不语的掌门,还是今日子不语的小师妹,她都不能。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 就在林御柳心如死灰地将灭门之苦又回味了一遍时,却见通道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林御柳前一秒还笃定着自己要咬死“痛苦的过去”,绝不让他人分担。 此时却在看到来人后,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 “你怎么走过来了?” 林御柳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还带着实在不像是个十七岁的人应该又的沉闷。 陆乘渊却如同没发觉她的反常,轻轻扫了眼林御柳便挪开了目光,转而去把通道两侧的植被枝叶撩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那边毒瘴比较重,我过来透透气。” 林御柳趁他撩枝叶的时候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恢复状态。 待她状态调整好,陆乘渊也整理好了叶子,和她并肩站在洞底,向洞壁看去。 陆乘渊注意到墙壁上的划痕,伸手摸了摸,问道,“划痕是新的,是你用剑划开的墙壁?” 林御柳解释道:“上面有壁画,我想着看清楚些,借力缓冲。” 陆乘渊没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仰起脸去看那些壁画,状似无意地问道:“没怎么见过你随身带剑。” 林御柳随着他的目光又将壁画看了一遍,神情自然地回答道:“嗯,我嫌带着目标太大,一般给它化形。” “给物品化形?这可是高阶术法。” 陆乘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几乎僵硬在原地,又不动声色地挪回目光,换了话题: “对了,子不语的剑都有名字,我的叫金龙,你的叫什么?” 林御柳有些不自然道:“山楂。” 陆乘渊眉毛一挑,转过头来不确定地问了句:“山楂?” 林御柳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嗯,就叫山楂。”她说完,听见陆乘渊轻笑了一声,顿时恼羞成怒道: “行了!做正事了,又要问问题又要问剑,你烦不烦?” 陆乘渊忍笑,指了指壁画,示意:“我是在做正事啊。” 林御柳被他气的要命,干脆走到一边,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休息,不再搭理他了。 陆乘渊见自讨没趣,便收回目光,仔细研究起壁画的内容了。 林御柳站着站着,觉得眼前的花越来越鲜艳,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陆乘渊的头在眼前变成了两个,还在和自己说话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中幻术了。 林御柳赶紧扶着岩壁盘腿坐下,原地念起清心咒。 陆乘渊壁画刚读了个大概,将事情的原委研究明白,一回头,便见林御柳坐在原地,嘴里还在念着什么。 陆乘渊心中一动,轻手轻脚地靠近,试图听清具体内容。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是清心咒。 陆乘渊站起身,目光落在林御柳头顶,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林御柳睁开眼,这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个人,随口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陆乘渊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高阶清心咒念得不错。” 陆乘渊看着林御柳刚才还不耐烦的表情,在听清内容后瞬间变得僵硬和心虚,莫名心情很好。 便也原地盘坐下来,念起了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份与物忘,同乎混涅。’”* “‘天地无涯,万物齐一。’”* “‘飞花落叶,虚怀若谷。’”* “‘千般烦忧,才下心头,即展眉头,灵台清幽。’”* 陆乘渊一字一顿地将全咒念完,睁开眼睛,与林御柳对视道。 “千般烦忧*,在万事万物面前,唯有放下,才得清明。” 陆乘渊说完,不等林御柳反应过来,便收回目光看向墙壁,继续道。 “那些壁画,我看懂了。” 林御柳依旧看向他,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陆乘渊低头看着自己的配剑,手指微微颤动,被林御柳尽收眼底,林御柳仿佛意料之内地开口道。 “你若是考虑不好……” 被陆乘渊打断。 “子不语司训:除妖驱邪,除分妖邪,亦在人心。” 他缓缓站起,一只手搭在佩剑上,向着通道的方向,走了两步,继续说道, “人若做了坏事,也该被处罚;妖受了冤屈,也应求天理。” 他说完,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佩剑,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根据壁画内容,在通道里找到了一处洞穴,按照壁画说些写,将洞穴门口的石头下找到了机关,扭动后,整个地穴开始颤动起来。 二人赶忙呼出御剑,在等待洞穴恢复平静的时间里,林御柳分析道: “那壁画中画到,灵璧镇上有人以蝶妖炼药人,结果因为配方失败,那些蝶妖不仅失智,还变得脆弱不堪,为了保护他的炼药样本,他必须想办法维持那些蝶妖的生命。” “他最终找到了一种特殊的香,只要点燃这种香,那些被炼化的蝶妖不仅能恢复神智,体质增强,还能听从他的命令,为 11. 毒瘴篇08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陆乘渊话音落下,后知后觉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神情微妙地偷看林御柳的反应。 后者却状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地用噬元珠吸收瘴气。 片刻间,毒瘴就被吸食殆尽。 林御柳将珠子收回到袖口,转过头看向陆乘渊,表情莫名严肃。 “我早就说过,你若是要求一顶人人称赞的头衔,不必拉上我。我便是自私小人,考虑自然比不过你们这些‘大人物’周到。” 陆乘渊闻言,便又想起第一日见到小泥鳅时,两人的对话,心知自己被误解,却不欲争辩。 林御柳严肃地骂完人,便又恢复了淡漠地神情,看起来对“邪修”两字非常在意。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过了毒瘴覆盖的区域。 地上四处可见的枯骨令人心惊胆战,踩在上面,骨头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林御柳却像全然未见,昂首阔步,走到了毒瘴区域的尽头。 陆乘渊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见她或许是为了顾全大局,即使对自己所说有所不满,也没有抛下自己,而是在原地等他。 在心中忖度片刻,一个跃步跟了上去,认真说道:“抱歉,我误会你了。” 林御柳转头与他对视,突然噗嗤一声,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无妨。反正你们男子有趣的很,说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也说的‘我误会你了’。” 陆乘渊脸上火热一片,更无法抵御林御柳戏谑的眼神,偏过头去躲避,偏偏前方一片漆黑,他避无可避,便抬手化出一片光亮,向前方推去。 林御柳心情万分复杂,在等待光亮术将前方点亮的片刻间,她恍惚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个人正在责备自己的疾言厉色。 她深知自己精神上一切正常,却全然忘记了自己脑海里此时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常歌!大师兄!”就在光亮术的作用蔓延到前方,在二人身前又重新汇聚成一小片黑暗时。 在被照亮的更加前方的位置,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呼喊着他们两个。 林御柳定睛一看,正是先前一起下洞的阿弦,只是不知是不是环境太暗的缘故,他总觉得眼前这个“阿弦”,看起来怪怪的。 林御柳皱起了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乘渊,却见他虽然面色如常,眉尾却非常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看来,陆乘渊也觉得怪了。 林御柳轻轻戳了戳陆乘渊后腰的伤口,在后者发出“嘶”的一声后,非常满意地凑到陆乘渊耳边,小声提醒道:“毒瘴出现需药理解释。” 陆乘渊有些吃惊地看她,用气声回道:“老奸巨猾,真是邪……” “嗯?”林御柳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一声。 陆乘渊讪讪闭嘴,手轻轻地放到了后腰,虚空地保护那里。 做完这一些,陆乘渊对林御柳点了点头,挥手将正片前路点亮。 更大的光亮术自手心发出,林御柳这才发现,地面竟然都是死去的蝶类尸体。 陆乘渊的神情难得抖了抖。 行过黑暗的尸群,便到了阿弦的身边。 陆乘渊将阿弦拉过来,仔细确认了身上没有伤口后,松了口气道:“你下来后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来与我们会和?” “阿弦”先是抬头看了看他,又看向一旁的林御柳,最后指着地面上的尸体道:“我在岩壁看到了壁画,花了些时间研究,好不容易走到这边,看到了这些尸体,正要研究,就看到你们过来了。” 陆乘渊和林御柳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怀疑。 林御柳抱着胳膊看阿弦,假装随口问道:“哦,那你在壁画上看出什么门道了?” 阿弦的头缓缓转向他,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道:“蝶妖被炼作药人,需特殊药物才能缓解症状。” 他全说对,可林御柳就是觉得不知哪里有些奇怪,她想了想,问道。 “你脖子怎么了?” 阿弦的脖子不知怎么一直僵硬着不能动,在这幽黑的地下看起来吓人极了。 阿弦冲林御柳裂嘴笑道:“撞到地上,受伤了。” 林御柳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陆乘渊打断了。 “好了,阿弦,你赶紧查查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哦还有,刚刚这里全部都是毒瘴,会不会是和这些尸体有关?” 阿弦闻言,又木然地将头转向陆乘渊,反应了片刻后,微笑道:“好。” 他说完便蹲下来,对着就近的一具尸体扎针研究。 陆乘渊和林御柳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对视,用眼神交流。 林御柳眨了眨眼:我还是觉得他很奇怪。 陆乘渊轻轻摇了摇头:先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林御柳目光划向阿弦:你说他是真的阿弦被附身了,还是假的阿弦骗人呢? 陆乘渊低头打量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抬头:不知道。 林御柳皱鼻子:要你有什么用?!邪修! 陆乘渊瞪大眼睛:我怎么邪修了? 林御柳翻白眼:邪门修士! 二人这厢吵了一整个架的功夫,阿弦已经调查好了尸体的情况。 他便捏着银针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转身看向二人,说道:“这些尸体被丢弃在此,有男有女,因地下潮湿阴寒,渐渐发酵,形成毒瘴。” 林御柳当即反应过来:“那四方地泽里的毒瘴也是从这里而来?” 阿弦却不作回答。 陆乘渊想了想,不确定道:“也可能是别处的尸体,这里的尸体数量没有那么多,看起来不足以产生一整个地泽的毒瘴。” 林御柳刚骂完人,心情舒爽,听闻陆乘渊的分析没半点意见,摊手问道:“有道理,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陆乘渊想了想,看向阿弦:“你来的时候还有看到别的路吗?” 阿弦按部就班地回答:“还有一条路。” 林御柳眼前一亮:“快带我们去!” 陆乘渊深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阿弦从善如流,对他们的命令言听计从,当即转身带着二人去找继续前进的路。 连林御柳自己都没发 12. 毒瘴篇09 《师兄,你人设崩了》全本免费阅读 陆乘渊眼疾手快,一把拉过专注于噬元珠的林御柳,同时在身前竖起一道屏障。 正如林御柳所说,那些箭矢来势汹汹,速度极快,此时更是万箭齐发。 陆乘渊的屏障尚没完全成形,眼看着一道尖锐的箭头便穿过薄弱处,直冲林御柳而去。 陆乘渊面色突变,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情急之下,带有吟唱时间的法术均难来得及奏效,而以肉身相扛……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在一阵“乒铃乓啷”的箭矢打在屏障声下,陆乘渊看到,眼前矮过自己一头的林御柳正神色淡然地看着他……身后的位置。 一手拿着噬元珠,一手并指,指尖还有未消散的流光。 “法术不精啊,陆乘渊,你这水准,怪不得做不了邪修。”察觉到陆乘渊的目光,林御柳头也不抬地,并指转向噬元珠,继续施法将毒瘴引入机关核心中。 陆乘渊面上一红,借回身查看屏障的机会,逃避了回答。 林御柳分身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些什么,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上的几分笑。 这一切都被“阿弦”尽收眼底,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迎面而来的诸多箭矢射了个透心凉。 陆乘渊眼见着接二连三的箭朝他飞去,阿弦却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像个木头人一样呆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诡异的微笑。 他直觉不对,却唯恐是真正的阿弦被人下了类似迷魂咒之类的东西,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御柳,在发现后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阿弦后,忍不住在心里分析道: 常歌虽然有成为邪修的可能,但眼下所做的种种,虽兵行险招,却没有一件是真正害人的,先前更是送给阿弦保命用的宝物。此时她有余力救自己,断不可能不救阿弦,除非…… 他还没思考完,阿弦就被一道箭矢射了个对穿,带着诡异的笑容倒下后,化作了一团粉雾。 陆乘渊忍不住皱眉:“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御柳闻言,分神瞥了一眼:“活机关傀儡。” “那是什么?”陆乘渊闻所未闻。 “阿弦”一死,那些机关便瞬间偃旗息鼓,噬元珠中的毒瘴毫无阻碍地融入到机关之中,汇聚成形。 林御柳一挥袖,伙同陆乘渊设下的屏障一同撤回,解释道:“机关分两种,死机关靠机械齿轮,活机关靠机关核心。” 她神色如常,一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样子,指了指石墙壁上现在已偃旗息鼓的箭矢发射台,道:“我原先以为机关是死的,谁知我们站在这里,即使不触发也会主动攻击我们,说明它们受人所控,我便将计就计,活机关核心一旦被毁,主控者必会受伤,我以命相逼,果不其然他攻击了我们。” 陆乘渊听得云里雾里,干脆放弃了思考,直接问道:“所以刚才这些机关主动攻击我们,是因为你破坏了机关核心?” 林御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目光落在“阿弦”方才站过的位置,在确认没有任何残留后,回头看向了陆乘渊:“这个‘阿弦’,是个从头到尾的机关傀儡,与真正的阿弦毫无关系。” 陆乘渊面露纠结:“那他怎么知道我们……算了,也不是很重要,我们先继续往里看看吧。” 陆乘渊话说到一半便偃旗息鼓,自己调转了话头。 林御柳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前世虽没什么相处的机会,但经过这几日的了解,陆乘渊绝对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为什么今日却不问了呢。 她观察他的神色,看起来似乎面色如常,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和……挫败。 林御柳疑惑道:他怎么突然感到挫败了? 她从未安慰过人,哪怕是对自己,也没说过什么抚慰人心的话,只知闷头硬扛。此时她却不知为何,想要安慰陆乘渊,张了张口,最后干巴巴道: “没事,你多看看书,这些你也会懂的。” 陆乘渊眼底地挫败似乎更深了。 林御柳一边“安慰”,陆乘渊一边拉着她继续前进,走过机关石墙,再往前又是黑暗,陆乘渊刚要点一个光亮术时,林御柳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前面好像……有人。” 陆乘渊闻言,果断放下了手,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找到石壁的左右两侧,侧耳倾听。 果然,顺着石壁,能听到许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服的摩擦声,又像是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林御柳看向陆乘渊,指了指石壁顶的位置。 陆乘渊心领神会,当即并指一挥,一道光亮术打在了石壁顶,眼前顿时亮如白昼。 借着这有些耀眼的光,两人趁机往里看,只见在原本的黑暗中有诸多人形生物,看起来,四肢柔软,个子矮小,像是…… “小泥鳅的族人!” 林御柳率先反应过来,露出惊喜的神色,看向陆乘渊。 陆乘渊显然也认出了他们,眼里的消极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泥鳅的族人因为被困太久,加上泥鳅本就习惯阴暗潮湿的地方,乍然的光亮令他们爆发了不小的骚动。 陆乘渊赶紧上前,通过比划动作的方式,让众人安静下来。 林御柳抱着胳膊站到一旁,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动。 陆乘渊忙活半天,终于安抚好了泥鳅的族人。回过头,便看到林御柳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望着他们的方向出神。 陆乘渊皱了皱眉,对泥鳅的族人轻轻点头,走到林御柳身边,低头问她:“你没事吧?” 林御柳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事,方才想到了些事情,你都处理好了?” 陆乘渊略显担忧,但还是说道:“嗯,他们不会说话,我让他们待在这里,等我们把前路打通,再带他们出去。” 林御柳赞同道:“做得好。” 尚不知前路如何,唐突带上族人很容易全军覆没,她头一次对这位一根筋的榆木大师兄产生了些赞赏的情绪。 陆乘渊闻言,又露出古怪的神情看向她。